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刑终28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78年7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桦甸市。曾因犯赌博罪，于2012年6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同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9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桦甸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海，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桦刑初字第2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扬、张一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志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3月23日至2012年7月17日期间，被告人李某甲以其自己名义及借用桦甸市公吉乡农民艾某某、艾光明等52人的名义，谎报养耕牛及购买玉米生产资料、化肥的贷款用途，以信用贷款及联保贷款的方式在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公吉信用社骗取贷款共计人民币247万元，所骗贷款被其用于承包工程，至案发时仍未归还。案发后，李某甲经桦甸市公安局电话传唤，于2014年3月2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李某甲与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达成还款协议，并已在案发后归还了贷款本金105万元，利息12万元。
李某甲曾因犯赌博罪，于2012年6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
上述事实，有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案件提起及抓获经过、吉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凭证、还款凭证、偿还贷款协议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应依法处罚。鉴于其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归还了部分贷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依法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其应依法退赔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公吉信用社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桦甸市人民法院（2012）桦刑初字第15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李某甲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李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原判刑罚为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三、被告人李某甲退赔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济损失142万元及相应利息。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客观，上诉人主观上不是骗取贷款。原审认定贷款数额为247万，贷款核对表载明是239万，其并没有借用他人名义贷款，是其向他人借款，他人向信用社贷款后借给上诉人使用；2、原审认定的贷款人中，有些人是贷款自己使用；3、上诉人并未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4、原审判决第二项超出起诉书指控范围。
上诉人李某甲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认定李某甲犯罪的证据不足。原审认定李某甲借用52人名义骗取贷款，但证人证言仅有29份，仅证明30人办理了贷款，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贷款是由李某甲实际使用；2、贷款系村民自己前往办理，没有谎报用途，李某甲不构成犯罪；3、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超出公诉机关指控范围。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1月19日至2012年6月29日期间，被告人李某甲为其个人工程资金需要，唆使桦甸市公吉乡农民艾某某等27人前往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公吉信用社，以信用贷款及联保贷款的方式贷款共计人民币129万元，取得贷款后均交由李某甲实际使用（其中艾某某3万元、陈某某5万元、程某某5万元、葛某某5万元、黄某某5万元、姜某某5万元、李某丁3万元、刘某甲5万元、刘某乙5万元、刘某丙5万元、刘某丁5万元、刘某戊5万元、邱某某5万元、王某甲5万元、王某乙5万元、王某丙5万元、王某丁5万元、王某戊5万元、夏某甲5万元、夏某乙5万元、夏某丙5万元、闫某某5万元、于某某5万元、禚某某3万元、夏某丁5万元、张某某5万元、李某乙5万元）。所骗贷款被李某甲用于其个人承包工程，至案发时仍未归还。案发后，李某甲与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达成还款协议，并已归还了贷款本金人民币56万元，利息人民币70500元。
李某甲经桦甸市公安局电话传唤，于2014年3月2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证实李某甲曾因犯赌博罪，于2012年6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
2、案件提起及抓获经过，载明李某甲经桦甸市公安局电话传唤，于2014年3月2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3、吉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凭证，载明2010年1月19日至2012年6月29日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唆使他人以信用贷款及联保贷款的方式在桦甸市公吉信用社骗取贷款共计人民币129万元，其中艾某某3万元、陈某某5万元、程某某5万元、葛某某5万元、黄某某5万元、姜某某5万元、李某丁3万元、刘某甲5万元、刘某乙5万元、刘某丙5万元、刘某丁5万元、刘某戊5万元、邱某某5万元、王某甲5万元、王某乙5万元、王某丙5万元、王某丁5万元、王某戊5万元、夏某甲5万元、夏某乙5万元、夏某丙5万元、闫某某5万元、于某某5万元、禚某某3万元、夏某丁5万元、张某某5万元、李某乙5万元。
4、吉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还款凭证，载明李某甲在案发后已归还了贷款本金56万元，其中禚某某3万元，夏某丁5万元，艾某某3万元，陈某某2万元，程某某5万元，黄某某5万元，李某丁3万元，王某乙5万元，王某丙5万元，王某丁5万元，夏某丙5万元，张某某5万元，刘某戊5万元），利息人民币70500元。
5、偿还贷款协议书，载明李某甲已与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其骗取贷款达成还款协议，于2016年年底前全部结清。
6、证人陈某某、程某某、葛某某、黄某某、姜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邱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夏某甲、夏某乙、夏某丙、闫某某、于某某、夏某丁、张某某、李某乙证言，均证实李某甲欲承包工程，因缺少资金让其在公吉信用社贷款5万元，贷款被李某甲使用。
6、证人艾某某、李某丁、禚某某证言，均证实李某甲欲承包工程，因缺少资金让其在公吉信用社贷款3万元，贷款被李某甲使用。
7、证人魏某某证言，证实了鲍某某违法发放贷款集中给被告人李某甲使用的事实。
8、证人鲍某某证言，证实其是公吉信用社信贷员，2009年至2012年期间，李某甲以其自己名义及借用桦甸市公吉乡农民艾某某、陈某某、程某某、葛某某、黄某某、姜某某、李某甲、李某甲、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邱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江、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夏某甲、夏某乙、夏某丙、闫某某、于某某、禚某某、夏某丁、张某某等人的名义，以信用贷款及联保贷款的方式在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公吉信用社贷款200多万元。这些贷款里面，有一些是李某甲自己的亲属，都是贷款户自己到其那办的贷款手续，后来其去清收贷款时，贷款户说贷款被李某甲用了。
9、被告人李某甲供述，供认其因为干工程需要钱，就想到找老百姓贷款，当时信用社推出了农村五户联保贷款和信用贷款，每人能贷五万元。其和其母亲就找了亲属和邻居，用他们的身份贷款，贷款由其使用，贷款和利息由其偿还。其这种方式在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公吉信用社贷款共计人民币249多万，分别为艾某某3万元、陈某某5万元、程某某5万元、葛某某5万元、黄某某5万元、姜某某5万元、李某甲3万元、李某甲5万元、刘某甲5万元、刘某乙5万元、刘某丙5万元、刘某丁5万元、刘某戊5万元、邱某某5万元、王某甲5万元、王某乙5万元、王某丙5万元、王某丁5万元、王某戊5万元、夏某甲5万元、夏某乙5万元、夏某丙5万元、闫某某5万元、于某某5万元、禚某某3万元、夏某丁5万元、张某某5万元、李某乙5万元等人。这些贷款被其用于承包工程，因为工程款没结算回来，所以还欠信用社大概220-230多万没还上。案发后，其归还了贷款本金105万元，利息12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李某甲隐瞒其为贷款实际使用人的事实，唆使他人贷款后归其个人使用，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应依法惩处。关于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并没有谎报贷款用途，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某甲与贷款人之间就谎称贷款用途有通谋，且多名贷款人亦证实并不明知贷款用途，故不能认定李某甲与贷款人谎称贷款用途，但李某甲与贷款人于贷款时已明知贷款由李某甲实际使用，贷款实际使用人被改变，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应认定李某甲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上诉人骗取贷款证据不足，其是向贷款人借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有27名贷款人证言能够证实系受李某甲指使以个人名义贷款后交由李某甲实际使用，李某甲对此亦予认可，故该27人贷款数额应认定为李某甲骗取贷款数额；李某甲本人及其妻子名下贷款，并没有改变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现有证据也难以证实其在获取贷款过程中存在欺骗手段，故本院不予认定；其余24名贷款人，因未能找到贷款人本人，李某甲与贷款人之间真实关系难以认定，且贷款人交由李某甲使用钱款是否就是贷款所得也难以查清，故该24人贷款数额本院不予认定，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主文第二、三项超出指控范围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李某甲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予撤销缓刑。但鉴于李某甲于案发后已部分退赔，并与被害单位达成还款协议，且在二审期间被害单位亦出具书面意见请求法院对李某甲从轻处罚，其本人及家属亦表示愿意继续赔偿被害单位损失，故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考虑上诉人的人身危险性，对上诉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桦刑初字第25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撤销桦甸市人民法院（2012）桦刑初字第15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李某甲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的执行部分；
二、撤销（2015）桦刑初字第25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即被告人李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原判刑罚为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被告人李某甲退赔桦甸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济损失142万元及相应利息；
三、上诉人李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与原判刑罚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李某甲退赔桦甸市农村信用社经济损失人民币73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代理审判员 陈 迪
代理审判员 徐建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