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2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D·A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印第安那州黎巴嫩镇爱德华街801。
法定代表人迈克尔·布罗特格雷，主席。
委托代理人张涵，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婉莹，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段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孙睿，女，1981年5月6日出生。
上诉人D·A润滑油有限公司（简称D·A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第三人孙睿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0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6年8月8日，D·A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涵、郭婉莹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
争议商标为第5146118号D-A及图商标，申请注册人是孙睿，核准日期为2009年6月7日。
D·A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
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108728号《关于第5146118号D-A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对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D·A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鉴于争议商标为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争议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鉴于D·A公司的起诉时间处于1990年10月1日起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的施行期间，而本案审理时间处于2015年行政诉讼法施行期间。对不服国家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在2015年5月1日以前起诉，于2015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对行政相对人起诉的主体资格适用1990年行政诉讼法，其他程序问题适用2015年行政诉讼法。
D·A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孙睿与D·A公司之间存在商业上的代理关系，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属于擅自注册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商标的情形。对此，由查明的事实可知，D·A公司为证明孙睿与其存在代理关系，提交了包括D·A公司对广州大牌润滑油有限公司（简称广州大牌公司）的授权书、2006年广州大牌公司经销商DA产品海关进口消费税专用缴款书、2005年罗湘琼代表广州大牌公司签署的出货单、罗湘琼在深圳大牌润滑油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大牌公司）任职的名片、罗湘琼往来电子邮件、孙睿的另案自述等在内的证据，但前述证据或为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或出货单的签名无法辨认；或邮件的落款系alanluo，无法确认该英文名与本案孙睿的对应关系，且无法确认邮件来源；或孙睿的自述，仅能证明其与深圳大牌公司之间的关系。基于此，即便能够认定D·A公司与广州大牌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但依据现有证明无法当然确认广州大牌公司与深圳大牌公司、广州大牌公司与孙睿之前存在的商业上的代理关系，进而不能得出孙睿与D·A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结论。对D·A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鉴于D·A公司并未提交其对D·A字母及图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的证据，也未提交其D·A字母及图商标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且其在一审庭审程序中并未对该条款展开阐述，故依据现有证据认定D·A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D·A公司的各项主张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2015年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D·A公司的诉讼请求。
D·A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为：一、孙睿与D·A公司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二、争议商标损害了D·A公司现有的在先著作权，是对D·A公司在中国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D·A字母及图商标的恶意抢注，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孙睿服从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为第5146118号D-
A及图，由孙睿于2006年1月28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日期为2009年6月7日，核定使用在第4类润滑油、润滑脂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9年6月6日。
2013年8月19日，D·A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被诉裁定，以孙睿注册的争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为由，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在无效宣告程序及一审诉讼程序中，D·A公司为证明孙睿与其存在代理关系，提交了如下证据：D·A公司对广州大牌公司的授权书、2006年广州大牌公司经销商DA产品海关进口消费税专用缴款书、2005年罗湘琼代表广州大牌公司签署的出货单、罗湘琼在深圳大牌公司任职的名片、罗湘琼往来电子邮件、孙睿在另案中的自述等。前述证据多为复印件，出货单上显示的客户为广州星佳都汽车专业维护有限公司（简称星佳都公司），联系人为陈锦明，审核处的签名无法辨认，D·A公司称该签名为alanluo；电子邮件的落款系alanluo；孙睿在另案中的自述显示其系深圳大牌公司的总经理。但，D·A公司并未提交其对D·A字母及图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的证据，亦未提交其D·A字母及图商标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
在一审庭审程序中，D·A公司明确表示：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程序不持异议；对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理由不再展开说明，但坚持该项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中，D·A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案外人陈锦明的证词，证明广州大牌公司在2005年系D·A公司的中国总代理以及罗湘琼20**年在广州大牌公司任职，知悉D·A公司的DA系列商标。二、案外人赖冠龙的证词，证明罗湘琼20**年在深圳大牌公司任职，在一审中提交的罗湘琼往来电子邮件之一系罗湘琼发送至赖冠龙的邮箱，其中涉及罗湘琼对抢注DA商标原因的说明。三、赖冠龙邮箱截屏照片，证明罗湘琼于2010年10月1日向赖冠龙发送题为关于DA（2012）的邮件；四、罗湘琼发送给赖冠龙的邮件及附件内容，证明alanluo即为罗湘琼以及罗湘琼曾在广州大牌公司任职，知悉D·A公司的DA系列商标；五、授权书，证明D·A公司授权云辰电子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云辰电子公司）作为其独家总经销，全权进行在经销区内DA产品的商业活动及其相关业务。其中，陈锦明自称其在2005年曾担任星佳都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期间与当时在广州大牌公司就职的罗湘琼认识，D·A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出货单上代表广州大牌公司签字的是罗湘琼，出货单上另一处签名由其签署；赖冠龙自称其系云辰电子公司总经理。
D·A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表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D·A公司最初对销售其产品的广州大牌公司授权，当时在该公司任职的罗湘琼接触到DA系列商标，后罗湘琼从广州大牌公司离职，成立深圳大牌公司，并由孙睿担任深圳大牌公司的总经理。上述证据能够揭示D·A公司-
广州大牌公司-深圳大牌公司-孙睿的关系链，足以证明孙睿明知D·A公司DA系列商标的存在，故其与D·A公司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
以上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被诉裁定、D·A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
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D·A公司本案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属于擅自注册被代理人商标的情形,其首先应举证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人孙睿与其存在商业上的代理关系。
根据查明的事实，孙睿与D·A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代理关系。D·A公司主张其现有证据能够依次证明D·A公司、广州大牌公司、罗湘琼、深圳大牌公司以及孙睿之间的相互关系，由此可以推定孙睿与其存在代理关系。但从现有证据来看，D·A公司用以证明其与广州大牌公司之间代理关系的主要证据系复印件，该证据的证明效力难以确认，虽然D·A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了相关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出货单的真实性，但证人与其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该出货单上被D·A公司称为alanluo的签名无法辨认，在交易双方均为中国境内企业法人之间的贸易中使用英文签名亦与常理不符，故依据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D·A公司与广州大牌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以及罗湘琼曾经在广州大牌公司任职的事实。同时，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广州大牌公司与深圳大牌公司、广州大牌公司与孙睿之间存在特定关系，不能推定出孙睿与广州大牌公司存在串通合谋抢注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睿与D·A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D·A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规定中所指的在先权利包括著作权。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首先应审查请求人主张著作权的客体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以及该作品的著作权是否归属于请求人；该规定中所指的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指请求人主张的在先未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
鉴于D·A公司本案既未就争议商标标志的著作权归属问题进行举证，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先使用该商标标志并使之形成一定影响。因此，原审法院以D·A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为由不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D·A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D·A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辉
审判员 苏志甫
审判员 刘庆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耿巍巍
书记员 田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