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05行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和祥石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永和镇西坑。组织机构代码：72970739－3。
法定代表人林连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纯利、柯明艺，晋江市永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组织机构代码00383165-1，住所地晋江市青阳街道南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蔡银青，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鸿斌、吴子峰，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罗山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文儒，市长。
委托代理人洪志兴，晋江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冉井发，男，1966年8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县。
上诉人晋江市和祥石材发展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行初字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晋江市和祥石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市和祥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纯利、被上诉人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晋江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吴子峰、被上诉人晋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江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洪志兴、原审第三人冉井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冉井发向原告晋江市和祥公司承包石材的磨光项目，由第三人组织工人在原告公司车间按照原告公司承接的加工单进行磨光加工，第三人按照自己完成的加工量领取报酬。2014年12月1日下午17时许，第三人在原告公司车间磨路沿石时，右下肢不慎被路沿石材砸伤，其伤情经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第三人于2015年5月13日向被告晋江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晋江市人社局于2015年5月20日受理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同年7月20日，晋江市人社局作出晋人社工认（2015）475号《关于对冉井发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冉井发系晋江市和祥公司磨石工，冉井发在原告公司车间磨路沿时受伤，对冉井发所受伤害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9月18日向被告晋江市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5）475号《关于对冉井发的工伤认定决定》。被告晋江市政府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2015年11月5日，被告晋江市政府作出晋政行复（2015）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晋江市人社局对第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受到的伤害是否应认定为工伤？
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五、问题管理要求：1.乙方全体员工应完全配合甲方管理要求。2.乙方完全配合甲方的发货，如该加班的要加班。3.无节假日；无故停工视为违约责任。4.验收时，如乙方造成质量问题，不计数；不得有任何意见。如质量问题过多，由乙方负责成本。5.乙方应教育工人，严格要求遵守操作规程，做好防火、防盗工作，并遵守工地现场的有关规定”，可见第三人需在原告公司进行磨光加工，也需接受原告公司的管理，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内部的承包关系，在第三人组织工人为原告承接的石材加工业务进行磨光加工时，第三人等加工工人与原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其与第三人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冉井发系在原告公司的车间磨路沿石时受伤，第三人冉井发从事的工作是原告承接业务的组成部分，故第三人冉井发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第三人系“因工”受伤，且其受伤时与原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应认定第三人所受伤害为工伤。原告认为第三人所受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认为第三人所受伤害不属工伤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泉政文（2014）176号《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下放工伤认定职权的通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作为晋江市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其辖区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被告晋江市政府作为被告晋江市人社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对原告不服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原告晋江市和祥公司将其公司磨光车间的业务承包给第三人冉井发，第三人在进行磨光加工时需接受原告的用工管理，该磨光加工属原告承接加工业务的组成部分，应认定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在进行磨光作业时受伤，属“因工”受伤，其所受伤害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认为第三人与其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第三人所受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5）475号《关于对冉井发的工伤认定决定》和被告晋江市政府作出的晋政行复（2015）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5）475号《关于对冉井发的工伤认定决定》和被告晋江市政府作出的晋政行复（2015）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晋江市和祥石材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晋江市和祥石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晋江市和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因为原审第三人是向上诉人承包磨光石头的承包方，同时其自主招收、管理、指挥员工，并自行发放工资。据此，其受伤之事并非履行职责受伤。但被上诉人仅凭原审第三人的单方意见表述，在没有查清事实和确凿证据基础上，即认定原审第三人受伤之事为工伤，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承包合同书为证）；2.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提供的证人李文治、罗启文的证言就可以充分体现他们两位证人及原审第三人都是向上诉人承揽工程的包工头。且该两证人与原审第三人并不存在利益冲突，因此，证人证言符合证据三性，即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证人证言依法应予采纳。但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对该证人证言没有采纳显然是对事实认定不清。因此该工伤认定决定的认定结论错误，被上诉人晋江市政府维持显然也错误。3.上诉人为了证实原审第三人是包头的事实，同时征求晋江市昌源石材公司依法出具证明作证，证明原审第三人是向多家石业公司承揽石材磨光业务的承包方。综上，原审第三人在隐瞒、捏造事实的基础上，误认为自己是上诉人的员工，其陈述完全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存在的是承包关系，不能将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推定为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答辩称，答辩人认定冉井发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冉井发是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2.答辩人的认定程序合法，答辩人受理冉井发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上诉人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举证，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明冉井发所受事故伤害不是工伤的相关证据，经答辩人对冉井发所受事故伤害是否认定为工伤进行全面、客观、公正调查核实后，认为冉井发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并及时把工伤认定书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答辩人认定冉井发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晋江市政府答辩称，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晋江市人社局作出的晋人社工认（2015）475号《关于对冉井发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冉井发未提供书面答辩，在庭审中主张同意两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2014年12月1日下午17时许，冉井发在上诉人公司车间磨路沿石时，右下肢不慎被路沿石砸伤等事实、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晋江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及两被上诉人的行政程序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冉井发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冉井发、兰秀义、李文治的调查笔录、下料单、现金支出凭证和详细账单、承包合同书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印证冉井发承包上诉人公司的磨光组业务，冉井发需要在上诉人公司进行磨光加工并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冉井发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冉井发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承包关系，但《承包合同书》约定“五、问题管理要求：1.乙方全体员工应完全配合甲方管理要求。2.乙方完全配合甲方的发货，如该加班要加班。3.无节假日；无故停工视为违约责任……”，可见冉井发在上诉人处工作并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双方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冉井发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被上诉人晋江市人社局认定原审第三人冉井发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晋江市政府在履行行政复议职责过程中的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晋江市和祥石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钊胜
代理审判员 王秀忍
代理审判员 何淑婷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翁伯明
速 录 员 赵 芳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