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0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南三段。
法定代表人骆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铁生，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恋，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直属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广场路。
负责人尹昌，行长。
委托代理人樊兵，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住四川省隆昌县金鹅镇，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直属支行职工。
委托代理人罗巍，男，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住内江市市中区，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直属支行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9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村民，住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四川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直属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张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内中民初字第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安融资担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铁生、史恋，被上诉人农行内江直属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樊兵、罗巍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杰于2013年5月向农行内江直属支行申请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贷款92万元，用于购买保时捷汽车，并于5月3日与农行内江直属支行签订了《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分期资金为持卡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使用贷记卡透支借款的资金总额；贷记卡卡号为6228360065441520，分期资金为92万元，分期期数36期，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1.5%；持卡人在贷记卡当期账单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本期全部应还款额”，当期应还分期资金可享受免息待遇。否则，银行有权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相关条款对当期应还分期资金收取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持卡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分期资金、分期手续费、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中的任何一项即构成违约；银行有权提前收回分期资金；贷记卡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并从持卡人账户中扣收。被告四川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张杰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当日原告按约向被告张杰发放了贷款92万元，被告张杰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款，截止2014年4月15日，被告张杰尚欠原告本金655，069.62元、利息1，956.38元，共计657，026元。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向原审法院诉请判令张杰偿还所欠借款本息657，026元（截止2014年4月15日止）及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
被上诉人张杰向原审法院辩称，其只是签了字，但不知签了些什么，内容也没有看过，钱也没收到过。
被上诉人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张杰并没有购买汽车的事实，农行内江直属支行提交的张杰购买车辆的信息是虚假的，张杰与案外人贺波有合谋串通骗取汽车按揭贷款的嫌疑，涉嫌刑事犯罪；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故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基于主合同无效亦属无效；农行内江直属支行作为专业银行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的过程中，应审慎检查或调查借款人的相关资信情况，本案不排除农行内江直属支行的工作人员与张杰及案外人贺波合谋实施诈骗的嫌疑，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应在查明担保人有无过错的情况下判决新安融资担保公司的责任；本案因涉及刑事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中止本案诉讼；另本案担保借款合同已经进行了强制执行公证，未经法定程序确认该公证文书错误，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农行内江直属支行与张杰、新安融资担保公司之间签订的《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张杰未按约向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农行内江直属支行要求张杰偿还贷款本金655，069.62元及截止2014年4月15日的利息1，956.38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农行内江直属支行要求2014年4月15日后的利息按信用卡章程约定即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息的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支付期限应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止；农行内江直属支行要求张杰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农行内江直属支行要求张杰支付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农行内江直属支行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农行内江直属支行要求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新安融资担保公司辩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合同应无效，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以及合同经公证，未经法定程序确认该公证文书错误，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本案诉讼的辩称理由，与法律相关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农行内江直属支行贷款本金655，069.62元、截止2014年4月15日的利息1，956.38元，共计657，026元；2014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止的利息按约定利息即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被告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杰追偿；三、驳回原告农行内江直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44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9，264元。由被告张杰、新安融资担保公司负担。
新安融资担保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人并无真实借款的意图，其行为本质上为贷款诈骗行为，本案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应属无效。案外人贺波与新安融资担保公司之前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贺波与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合作筹建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内江分公司，并由贺波全权处理内江分公司日常营运及销售等事宜，但贺波却借此与张杰等人从事骗取银行贷款的违法犯罪行为。而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对贺波、张杰等人提交的身份信息、委托购车协议、购车合同、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等材料未进行审慎审查，甚至根本未予审查，如果稍加审查，农行内江直属支行便可判定相关购车材料是虚假的。由于张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行为已构成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担保合同因主合同无效亦属无效。二、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就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农行内江直属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未对张杰、贺波提交的汽车按揭贷款材料进行专业审查，对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具有重大过错。新安融资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仅基于对农行内江直属支行作为银行机构审查能力的信任而提供担保，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应中止审理，并将案件所涉犯罪事实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要确定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就必须查清贺波、张杰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的刑事犯罪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将犯罪事实移送公安机关。故诉请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在二审中辩称：一、借款人张杰等人亲自到农行内江直属支行网点办理借款手续，提供相关证件，并签字确认相关合同，且张杰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时亲自陈述自己有购车的真实意思。因此，借款人张杰等人对本案的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贺波与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合作的事宜与本案无关，属新安融资担保公司的内部管理，但同时证明贺波是新安融资担保公司的员工。本案涉案借款均是与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发生的业务，且均是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加盖公章，并不是贺波本人自己签名。三、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对借款是基于借款人有购车意愿，只要有其购车合同，有符合银行要求的担保，就符合银行借款的相关条件。对于购车发票、契税证明、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并不是发放借款的前置条件。且本案是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承诺由其完善相关手续，包括办理上户及抵押登记等。新安融资担保公司作为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组织，应对其自己的行为负责。其愿意提供借款担保，说明其愿意承担担保可能带来的风险，以及因担保所带来的收益，并不存在因信任银行而提供担保。故诉请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1份由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制作的《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帐户保证金历次代扣汇总表》及由新安融资担保公司自行制作的《情况表》，其据以证明除向法院提起诉讼的4个案件外，另有7名借款人涉及同样的虚假贷款。
经庭审质证，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对上述证据中的《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帐户保证金历次代扣汇总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对《情况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作为新证据：
1、农行内江直属支行与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农行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据以证明在本案涉案借款合同发生之前，新安融资担保公司与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双方约定：新安融资担保公司自愿为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办理金穗贷记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的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办证担保，同时，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在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开立保证金帐户，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担保的分期业务借款人出现逾期不还时，农行内江直属支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帐户扣划借款人金穗贷记卡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分期贷款本金，收取利息、复利等费用。
2、张杰签字确认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据以证明刘洋逾期未还款，应当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复利。
经庭审质证，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对上述证据认为：对第1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2项证据不属新证据，由于张杰今天未出庭质证，不能查实是否属张杰等人的签名，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为：上诉人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因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农行内江直属支行提交的第1项证据，因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农行内江直属支行提交的第2项证据，因该证据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不属新证据，虽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对签名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25日、2013年5月17日，农行内江直属支行与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分别签订了《农行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该两份《合作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只是2012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同有效期为从2012年6月25日至2013年6月24日，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同有效期为从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新安融资担保公司自愿为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办理金穗贷记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的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办证担保，同时，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在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开立保证金帐户，为借款人提供质押担保；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初始保证金不低于50万元存入保证金专户，追加保证金按担保贷款金额2%的比例存入；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担保的分期业务借款人出现连续或累计逾期两期（含）不还时，农行内江直属支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帐户扣划借款人金穗贷记卡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分期贷款本金，收取利息、复利等费用等。
2013年5月2日，农行内江直属支行与张杰、新安融资担保公司签订《金穗贷记卡专项商户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担保借款合同》），《担保借款合同》分为第一部分通用条款和第二部分特别条款。其中，通用条款约定：银行对持卡人（借款人）的本合同记载的贷记卡授予用于分期付款购车的信用额度（分期资金），持卡人在获得额度后，在银行指定的期限内通过汽车销售商门店POS机具刷卡使用该信用额度支付购车款（一次性透支借款）。未满足下列条件之一的，银行有权不提供本合同项下专项商户分期额度：……本合同项下分期资金有抵押、质押担保的，登记、支付、保险等有关法律手续已按银行要求办妥且该担保物权、保险持续有效……；持卡人使用该贷记卡帐户分期偿还银行分期资金，并支付分期手续费；每期应还分期资金及每期应付分期手续费计入贷记卡当期账单的最低还款额。分期手续费如为一次性支付，则所有期数手续费全部计入贷记卡当期账单的最低还款额；持卡人在贷记卡当期账单到期还款日前全额归还账单列示的“本期全部还款额”，当期应还分期资金可享受免息待遇。否则，银行有权按《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贷记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对当期应还分期资金收取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分期资金、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分期手续费、损害赔偿金、银行依本合同约定代交车辆保险费、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抵押人承担的延迟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银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必要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的，银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抵押担保承担保证责任；银行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当银行放弃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该抵押权时，保证人承诺仍然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特别条款约定：张杰的分期资金用途用于在分期商户“内江市天浩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内江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333301040001802）处购买保时捷cayman、2013款，价格人民币115.5万元；分期资金为上述商品款项的79.65%，人民币92万元；分期手续费费率为11.5%，金额为105800元；分期手续费偿还方式为分期偿还；分期期数为36期；担保方式为保证和抵押，保证人为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担保物为本合同所购商品。
农行内江直属支行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信用卡章程》约定：贷记卡透支金额从银行记账日起计息，日利率为万分之五，按月计收复利并从持卡人帐户中扣收。张杰在该章程上签署意见“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张杰本人签名并捺印。
庭审中，新安融资担保公司自认其与案外人贺波合作筹建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分公司，并由贺波全权处理内江分公司日常营运及销售等事宜。新安融资担保公司还认可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已将张杰所借款项全部支付到担保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购车行，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对张杰尚欠农行内江直属支行款项数额无异议。
另查明，张杰在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届满均未偿还相应款项，农行内江直属支行根据与新安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涉案《担保借款合同》直接在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扣收了部分款项。
再查明：2014年11月3日，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向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举报贺波、王享发、刘洋、杨君、张杰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于2015年4月1日作出成公青（经）立字（2015）13708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贺波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新安融资担保公司认可本案涉案其他人员未被刑事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因相关人员涉嫌合同诈骗罪应予中止审理，且涉案《担保借款合同》是否因相关人员涉嫌合同诈骗罪应属无效；二、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本案是否因相关人员涉嫌合同诈骗罪应予中止审理，且涉案《担保借款合同》是否因相关人员涉嫌合同诈骗罪应属无效的问题。民刑交叉案件是指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在法律事实、法律主体方面存在完全重合或者部分重合，从而导致案件的刑事、民事部分之间在程序处理、责任承担等方面相互交叉和渗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仅有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在内江负责的贺波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立案侦查，其余人员，特别是本案涉案《担保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并无人员涉嫌合同诈骗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本案民事纠纷与贺波涉嫌犯罪的刑事纠纷指向的事实虽为同一，但责任主体并不竞合，仅具有一定的牵连性，本案民事纠纷的处理并不以贺波刑事案件的事实为前提，本案民事纠纷与刑事纠纷并不相互影响和相互依赖，处理过程也不会产生矛盾，本案不属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新安融资担保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新安融资担保公司主张本案因涉嫌合同诈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涉案《担保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订立的合同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的，应属无效，而这里的“恶意串通”应当是指合同双方共同的行为或者目的，并非单方的行为，否则也不可能构成“恶意串通”。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担保借款合同》目前只有新安融资担保公司的人员涉嫌合同诈骗罪，而借款人及贷款人均未有证据证明其有“恶意”，也更没有证据证明贷款人农行内江直属支行的人员与涉案犯罪嫌疑人有“恶意串通”行为。因此，本案虽涉及以签订合同的形式实施诈骗，但因该诈骗行为仅是新安融资担保公司相关人员一方的行为，并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的构成要件，本案涉案《担保借款合同》的效力并不受贺波涉嫌犯罪的影响。至于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提出农行内江直属支行未尽到审查义务的问题。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杰作为借款人是亲自到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办理业务的地点办理的借贷手续，且张杰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有买车的意愿，且其本人在银行提供的相关贷款手续上签字，而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加盖的公章也系真实的。对此，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已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提出农行内江直属支行未对贺波等人提交的汽车按揭贷款材料进行专业审查的问题，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对汽车按揭贷款、抵押等资料的审核，以及银行有权在抵押登记未办理的情况下不提供透支额度等的约定及行为均是银行为防范风险所设置，上述行为均是银行所享有的权利。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就汽车按揭贷款及抵押登记等的相关手续系进行形式审查，未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实，且在所购车辆尚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先行向借款人张杰提供了透支额度，该行为均是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对其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本案涉案《担保借款合同》的效力。据此，案涉《担保借款合同》属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新安融资担保公司主张《担保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新安融资担保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问题。案涉《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同时存在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的，银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抵押担保承担保证责任；银行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当银行放弃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该抵押权时，保证人承诺仍然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行内江直属支行在本案中就担保问题仅主张新安融资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新安融资担保公司主张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新安融资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6元，由上诉人四川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李 清
代理审判员 王 侯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钟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