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三中行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东方京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峪口村西大街37号。
法定代表人阮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焱，男，北京东方京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监事。
委托代理人张连勤，女，北京东方京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新平东路3号。
法定代表人刘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维，男，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穆永鑫，男，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树文，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牛烨，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滕召平，北京市中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东方京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因诉北京市平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平谷区人保局）工伤行政确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行初字第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京宁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焱、张连勤，被上诉人平谷区人保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维、穆永鑫，被上诉人杨树文的委托代理人滕召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谷区人保局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京平人社工伤认（2260T02496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杨树文是东方京宁建材公司的勤杂工，2012年11月15日早上7时左右，杨树文去为公司开车间大门时，大门突然倒塌将杨树文砸伤，当天被同事张某某送至平谷区医院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杨树文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
2013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平谷区人保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对辖区内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认定。
杨树文于2012年3月14日到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处工作，于2012年12月28日离职，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杨树文对于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12月2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争议。平谷区人保局受理杨树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受理，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查取证，并根据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应予支持。
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对平谷区人保局职权范围、执法程序、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对平谷区人保局认定事实持以下异议：一、劳动合同并非在2012年3月14日当天签订，属于后补签，且杨树文补签时同意将日期写为2012年3月14日，合同变更书的内容是杨树文与张连勤商定后签署，杨树文提前终止合同，签订日期2012年12月28日与杨树文离厂日期吻合，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可以要求杨树文将离厂原因写清楚，合同变更书的内容是杨树文同意的。二、杨树文不具有开关大门的职责。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大门钥匙由阮某2、张某某、张某2、王某某持有，持有钥匙的四人具有开关大门的职责。2012年夏天之前，事故发生地大门每天都锁，后为消防安全，2012年夏天后，锁挂在大门内侧，用U形销钉别住大门，工厂停产期间，大门必须上锁。厂区东边有3个门，事故发生地大门为货运通道，另外2个为员工通道，其中一个员工通道在早上6时前已经打开，员工通道为员工上下班的正常通道。《员工守则》未规定不允许员工通过事故发生地大门上下班，但事故发生地大门并非员工上下班的唯一通道，杨树文所受伤害与职务行为不符，大门倒塌的原因是杨树文野蛮操作，一般工人上班时间为7时30分，事故发生地大门只有在7时30分以后开才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杨树文拉开事故发生地大门并不是为了方便工人进入厂区，其真正原因是为了方便自己和武某外出吃早饭。三、杨树文的陈述前后不一，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东方京宁建材公司管理人员安排杨树文看大门是杨树文所虚构，杨树文对于是否持有钥匙的陈述前后不一；杨树文及其所提供的证人阎某、王某对于阮某2何时、何地安排杨树文看大门的陈述不一致，杨树文的证人芮某某对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有怨气，杨树文以2000元为报酬请芮某某作证，刘某某已经指证杨树文花钱请人作伪证；杨树文及其证人王某对于杨树文供暖后接替小毕、张某某看大门工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阎某、武某、冀某、杨树文、王某为老乡，杨树文受伤时，阎某未在现场且其陈述前后不一致，阎某的证明材料不具有可信度，武某的证词与事实不符，没有可信度，杨树文受伤时冀某不在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处居住，其证明材料不具有可信度。四、杨树文及其妻子王某品质败坏，平谷区人保局在办案过程中不具备基本的职业素质。杨树文、王某曾企图骗取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双倍工资，企图买通芮某某、刘某某作某，对关键事实出尔反尔，唆使其子杨某某从张连勤手中抢走发票，唐某某、武某、阎某、冀某的证词为杨树文、王某事先写好，内容与事实不符，且证人未看内容即签字，杨树文、王某向平谷区人保局打悲情牌。平谷区人保局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要求东方京宁建材公司让唐某某去接受询问属于胡乱办案，且偏听偏信，对杨树文不利的证据不予采纳，未核实基本事实，东方京宁建材公司的部分员工在平谷区人保局做过笔录后表示受到平谷区人保局威胁而辞职，平谷区人保局通知张某某、王某某接受询问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联系张某某和王某某，二人同意为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作证，后却表示不愿出庭，平谷区人保局涉嫌将张某某、王某某的信息透露给杨树文，致使证人受到威胁。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向平谷区人保局提供的证据材料部分被销毁。
针对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所提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与杨树文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确认双方在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12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不能以合同约定的形式确认劳动者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故劳动合同变更书的内容不能成为否认杨树文所受伤害为工伤的证据。二、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杨树文不负责开大门。（一）东方京宁建材公司陈述事故发生地大门在2012年夏天以后系用U形销钉别住，平谷区人保局、杨树文对此无异议，故是否持有事故发生地大门的钥匙并非判断杨树文是否具有开关大门职责的标准。（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杨树文主张其具有开关大门的工作职责，其前去开大门而被门砸伤，并提供冀某、阎某、武某的书面证明等予以佐证，平谷区人保局于2013年7月4日向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发出举证告知书，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向平谷区人保局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劳动合同书、员工守则、厂区平面图、事故门照片、唐某某书面证词、李某书面证词、李某某书面证词、杨某某书面证词等，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杨树文并非因工受伤。后平谷区人保局在自行调查过程中，王某、阎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杨树文负责开大门，阮某2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王某某负责开大门，杨树文不负责，杨某某、李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阮某2负责开大门，张某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阮某2、张某某、张某某负责开大门，杨树文不负责开大门，李某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不知道由谁负责开大门，刘某某在调查笔录中未陈述杨树文是否负责开大门，张连勤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王某某负责开大门，朱某某（王某某之妻）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王某某负责码货，不知道由谁负责开大门，唐某某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杨树文打饭时受伤。本案庭审中，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出示的张某某书面证词陈述王某某负责开大门，出庭证人阮某2陈述由其与张某某、张某某、王某某负责开大门，未安排杨树文开大门，出庭证人李某陈述没有听说公司安排杨树文开大门，平常看见阮某2开大门，出庭证人阮某1的证言未提及杨树文是否负责开大门，出庭证人张连勤的证言未提及杨树文是否负责开大门。其中，王某系杨树文之妻，其证言的证明力弱于其他证据，阮某2、阮某1、张连勤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阮蕾具有亲属关系，阮某2、阮某1、张连勤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弱于其他证据。综合其他证人证言，杨树文并无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具有开大门的职责，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所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亦不一致，并不能充分地证明杨树文不具有开大门的职责。因事故发生地大门平常需开启且并不禁止员工通行，该大门在员工上班前打开符合常理，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树文打开大门纯粹为了私人事务。平谷区人保局在行政程序中对于证据的采信符合认证规则。三、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对于杨树文证人阎某、武某、冀某、王某等所提供证言的质疑并不能免除其认为杨树文不应认定工伤而应负担的举证责任。综观我国劳动保障立法体系，法律重在保护与用人单位相比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属于劳动保障组成部分的工伤保护，其首要的法律原则和精神应为最大限度保障主观上无恶意的劳动者在生产过程中遭受事故伤害后能够获得相应的救济和补偿，在对是否属于因工作原因导致伤害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该从有利于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本案中，杨树文的工作岗位为杂工，从该工作岗位的工作性质考虑，杂工的工作内容具有灵活性。即使其是在未经允许擅自开门的情况下发生的事故，其从事的工作与其本职工作不完全一致，甚至存在违规操作，但只要其实施的行为是为了完成单位的工作，为了单位的利益，其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都不妨碍被认定为工伤。如果把职工的工作内容缩小为只能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劳动，甚至是一个操作台、一台机器，这种理解是片面的。平谷区人保局在行政程序中对于证据的采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原意。四、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平谷区人保局胡乱办案、销毁东方京宁建材公司证据，杨树文作某及威胁东方京宁建材公司证人。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对于杨树文指使芮某某、刘某某作某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谷区人保局受理杨树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平谷区人保局为向唐某某进行调查而发出询问通知书并不违法。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主张张某某、王某某受某不出庭作证无证据支持。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向平谷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上有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代理人刘怀军的签字确认，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主ＸＸ谷区人保局销毁东方京宁建材公司证据材料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
综上，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明力，不能推翻平谷区人保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方京宁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一审判决对关键事实不予认定，凡是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基本不予采纳。2.一审判决认定”杨树文开大门是职务行为”属于关键事实认定错误。3.关于大门的作用和杨树文打开大门的目的，判决书认定结果与事实不符。4.根据双方的证据，可以认定公司没有安排杨树文去看大门。5.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存在陈述不一致的问题。6.杨树文虚构了一个所谓公司管理人员安排他看大门的漏洞百出的故事。7.杨树文开门并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平谷区人保局答辩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杨树文是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杨树文答辩称：1.杨树文是在工作时间在工作场所内工作时受伤的，认定为工伤，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2.上诉人与杨树文签订的为一份空白合同，故合同的内容为上诉人事后任意填写，合同内容不应予以采信，应以实际发生的事实为准。3.杨树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为倒塌大门为员工通道。4.该事故发生时间为上午7时许，系工作时间。综上，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在一审诉讼期间，平谷区人保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以下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
第一组：程序证据，包括：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申请、提供材料清单；3.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5.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京平伤询字（2013）006、008号询问通知书、送达回证；6.工伤认定提供材料清单；7.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杨树文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材料齐全，平谷区人保局依法受理工伤认定申请，按照法定程序作出认定结论并送达；8.杨树文身份证复印件；9.牛烨身份证复印件；10.牛烨律师证复印件；11.律师事务所函；12.授权委托书。以上证据证明杨树文具有工伤认定申请资格，以及杨树文的委托代理人牛烨代理手续合法；13.企业信息表；14.授权委托书；15.张连勤身份证复印件；16.刘怀军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的企业信息以及张连勤、刘怀军、徐焱的委托手续合法。
第二组：事实证据，包括：17.劳动合同书；18.医院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19.冀某出具的证明；20.阎某出具的证明；21.武某出具的证明；22.关于杨树文工伤认定的代理意见；23.庭审笔录；24.事故门照片；25.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26.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向平谷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目录；27.员工守则；28.厂区平面图；29.事故门照片；30.唐某某出具的出事经过证明；31.李某书面证词；32.李某某书面证词；33.杨某某书面证词；34.考勤表；35.与杨树文的调查笔录；36.与阎某的调查笔录及阎某身份证复印件；37.与王某的调查笔录；38.与阮某2的调查笔录及阮某2身份证复印件；39.与刘某某的调查笔录及刘某某身份证复印件；40.与张某某的调查笔录及张某某身份证复印件；41.与李某某的调查笔录及李某某身份证复印件；42.与朱某某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43.与唐某某的调查笔录及调查照片；44.与张连勤的调查笔录；45.与李某的调查笔录及李某身份证复印件；46.与杨某某的调查笔录及杨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平谷区人保局依法进行了事实调查，杨树文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范围。
在一审诉讼期间，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的起诉依据；2.劳动合同书，证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与杨树文签有劳动合同；3.员工守则，证明普通员工上班时间为7时30分，员工不得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和工艺操作规程；4.厂区平面图，证明：厂区东边有三道门，两条员工通道和一条货运通道；杨树文受伤的位置是3号车间大门，非员工通道；5.事故门照片，证明杨树文使用不当导致大门倒塌；6.开庭笔录，证明：杨树文方面一直咬定事故大门是员工出入厂区的唯一通道；杨树文承认门错轨是导致大门倒塌的原因；杨树文证人认为是阮某2或张某某在餐厅安排杨树文看大门，当时很多人都在场；杨树文证人认为早饭时间是7时30分；7.阮某2书面证词，证明：杨树文受伤时间约在2012年11月15日早上6时50分左右；阮某2并未安排杨树文开关车间大门；8.张某某书面证词，证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厂区3号车间大门不是由杨树文看管；9.李某某书面证词；10.李某书面证词；11.杨某某书面证词；以上证据证明员工通道在每天早上6时之前就已经打开；12.刘某某书面证词，证明杨树文指使他人作某；13.唐某某出具的出事经过证明，证明杨树文指使唐某某作某；14.民事起诉状；15.调解协议；以上证据证明杨树文曾以未签劳动合同为由，企图骗取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双倍工资差额29700元；16.协议，证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曾答应支付杨树文医疗费；17.京平伤询字（2013）006、008号询问通知书，证明平谷区人保局胡乱办案；18.裁决书；19.民事调解书；以上证据证明杨树文欺骗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替王某在劳动合同上签字，让王某骗取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双倍工资；20.阮某1书面证词，证明：杨树文家属试图将治疗费票据据为己有；王某要求多给杨树文安排加班；杨树文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向东方京宁建材公司索要应由东方京宁建材公司留存的劳动合同；21.厂区平面图，证明员工（包括杨树文和武某）宿舍与货物进出大门、员工进出通道大门以及食堂的位置关系；22.货物进出大门及员工通道门照片，证明货物进出大门从里面锁，员工进出通道大门从外面锁；23.阮某2与芮某某的电话记录，证明杨树文许诺给芮某某2000元，让芮某某作证称阮某2安排杨树文看大门；24.出庭证人阮某2的证言，证明：杨树文收买证人；事故经过；阮某2没有安排杨树文看大门；25.出庭证人阮某1的证言，证明目的同证据20；26.出庭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员工通道在早上6时已经打开，不知道公司安排杨树文看大门；27.出庭证人张连勤的证言，证明：劳动合同相关问题；杨树文受伤后，武某给张连勤所描述的杨树文受伤经过。
在一审诉讼期间，杨树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平谷区人保局提供的证据系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收集、调取，与本案有关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作为证明平谷区人保局所作认定工伤决定合法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1、3、4、6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2能够证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与杨树文签有劳动合同，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合同变更书部分第一项内容不能证明杨树文所受伤害为非工伤，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5真实，但照片本身不能证明杨树文使用不当致大门倒塌，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7、24阮某2的证言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间，但不能证明杨树文收买证人及阮某2未安排杨树文开大门，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8张某某书面证词不能证明杨树文不负责开大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9、10、11、14、15、16、18、19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12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13、17证明目的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20、25阮某1的证言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21、22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23真实，但不能证明杨树文收买证人作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26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杨树文不看大门，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27张连勤的证言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并据此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与杨树文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4日至2013年3月31日，合同约定杨树文担任杂工岗位工作。2012年3月14日，杨树文到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工作，2012年11月15日7时左右，杨树文去为公司开车间大门时，大门倒塌将杨树文砸伤，后经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骨折。2012年12月28日，杨树文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杨树文于2013年4月15日向平谷区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平谷区人保局于当日要求杨树文补正工伤认定申请材料，2013年6月18日，杨树文提交补正材料，2013年6月24日，平谷区人保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受理了杨树文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杨树文和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分别送达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向东方京宁建材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询问通知书，后平谷区人保局向杨树文及其妻子王某，唐某某，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副厂长阮某2、东方京宁建材公司职工阎某、刘某某、张某某、李某某、朱某某、张连勤、李某、杨某某进行调查询问，收集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和杨树文提交的证据材料，认为杨树文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应认定为工伤。平谷区人保局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次日送达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送达杨树文。东方京宁建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第十七条的规定，平谷区人保局作为其辖区内的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涉案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认定的法定职责。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平谷区人保局受理杨树文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相关调查取证工作，认定杨树文与东方京宁建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树文所受伤害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所致，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该认定结论并无不当。东方京宁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树文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
平谷区人保局受理杨树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对其同事及用人单位进行调查核实，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并送达了杨树文及东方建宁建材公司，该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方建宁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东方建宁建材公司认为杨树文非因工作原因受伤不应被认定为工伤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东方京宁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旸
代理审判员 王琪璟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金涛
书 记 员 韩鑫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