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延金。
辩护人尹永政，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国栋，山东中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二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延金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刑辖字第41-1号指定管辖决定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隋宝玲、代理检察员韩俊平、代理检察员傅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延金及其辩护人尹永政、刘国栋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受贿罪
1997年6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担任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鹿洼煤矿矿长、济宁金威煤电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济宁运河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屈某、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钱某等人送的人民币、购物卡等财物，共计21笔，折合人民币1246.231万元，为其谋取职务调整、工程承揽、科研项目开发、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的利益。
2、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2004年初至2011年11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担任济宁金威煤电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山东盛发焦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等7人送的人民币，共计576万元，并为其谋取工程承揽、设备采购、科研项目开发、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的利益。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延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246.23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延金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57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系坦白，且积极退赃，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延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指控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身份始终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被告人张延金的辩护人提出“张延金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且有主动退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检举他人犯罪等酌定从轻情节，在量刑时应对其从轻处罚；其一直系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公诉机关认定其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性不当，应认定为受贿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1997年6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担任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鹿洼煤矿矿长、济宁金威煤电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王某甲、庞某、屈某、师某、钱某、苗某等人送的现金人民币、购物卡等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1822.231万元，为行贿人谋取职务调整、工程承揽、科研项目开发、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的利益。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1997年6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鹿洼煤矿原纪委书记王某甲的请托，为其在工作调动、职务晋升及其子工作安排等方面提供帮助，多次收受王某甲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8.8万元。
2、1999年中秋至2012年春节，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山东科技大学副教授庞某请托，为其公司在鹿洼煤矿和金威煤电有限公司开发软件、软件开发费用支付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庞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5万元。
3、2001年8、9月份及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济宁运河置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屈某请托，为其在工程承揽、其子屈楠楠工作调动等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屈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
4、2002年春节至2012年1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徐州江苏三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师某请托，为其公司在鹿洼煤矿和济宁金威煤电有限公司供应设备、货款支付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师某、师桢忠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09万元。
5、2002年9月至2009年9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中煤第五建筑公司五处处长钱某请托，为其公司在工程承揽和工程款拨付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钱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6.5万元。
6、2004年10月至2011年11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昱通安装有限公司总经理梁某请托，为其公司在济宁金威煤电有限公司承揽安装工程、工程款拨付、销售毛毯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梁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17万元。
7、2005春节至2009年端午节期间，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山东盛发焦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某请托，为其公司在精煤供应、煤气价格上调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杨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58万元。
8、2005年下半年，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便利，应青岛星河装饰有限公司经理史某请托，为其公司在工程款拨付方面为谋取利益，收受史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0万元。
9、2005年春节至2009年10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工会办公室副主任王某乙的请托，为其在职务晋升方面提供帮助，多次收受王某乙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万元。
10、2005年春节至2013年中秋，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某丙的请托，为其在职务晋升方面提供帮助。多次收受王某丙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7.8万元。
11、2007年12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鹿洼煤矿矿长助理兼办公室主任吴某乙的请托，为其在职务晋升方面提供帮助，收受吴某乙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12、2008年春节至2012年，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王某丁的请托，为其在职务晋升方面提供帮助，多次收受王某丁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2.9万元。
13、2008年春节至2013年春节，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济宁能源发展集团公司总经理助理步某的请托，为其在职务晋升方面提供帮助，多次收受步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3万元。
14、2009年1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肖某请托，为其在职务晋升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肖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7.6万元。
15、2009年1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山东鲁泰煤业有限公司马某请托，为其在工作调整、职务晋升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马某购物卡4张，价值人民币1.2万元。
16、2006年7月至2012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徐州市三杰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苗某请托，为其公司在供应电石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苗某所送现金658.9万元及50万元港币的赌博筹码，折合人民币共计699.931万元。
17、2009年9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山东盛发焦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庄某请托，为其公司在精煤供应、煤气价格调整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庄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330万元。
18、2006年9月至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山东聚益煤炭洗选有限公司经理孟某请托，为其在精煤供应、工作安排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孟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85万元。
19、2009年9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江安集团第十三项目部项目经理陈某请托，为其公司在工程款拨付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陈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35万元。
20、2010年春节至2014年春节，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济宁鹿洼煤矿张某乙请托，为其在职务晋升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张某乙所送现金人民币12万元，及价值2.5万元的购物卡，总计14.5万元人民币。
21、2011年初、2012年初，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济宁市人民保险公司业务员赵某请托，为其在办理财产险、车辆保险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赵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7万元。
22、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山东国网启明电力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丙请托，为其公司在工程款拨付方面谋取利益，收受张某丙所送现金人民币8万元。
23、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江苏华彤电气集团公司业务经理季某请托，为其公司在设备招标和货款拨付方面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季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51万元。
24、2011年下半年及2012年，被告人张延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应济宁市水运规划设计院院长王瑞荣请托，为其谋取在工程承揽、合同签订方面的利益，先后两次收受王瑞荣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6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的证人王某甲、吴某甲、庞某、张某甲、屈某、师某、钱某、梁某、杨某、史某、王某乙、王某丙、吴某乙、王某丁、步某、肖某、马某、苗某、庄某、孟某、陈某、张某乙、赵某、张某丙、季某、王瑞荣等人的证言；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干部审批表、党委会纪要、技术开发合同、施工合同一宗及外汇牌价说明、办案说明、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延金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辩解意见、辩护人辩护意见以及公诉机关指控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定性。
1、济宁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提供张延金履历证实，张延金作为济宁鹿洼煤矿公司、山东鲁泰能源公司等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其职务，其身份始终系国家工作人员。
2、济宁金威煤电公司在2003年至2009年期间虽然系国有参股企业，但2003至2009年济宁鹿洼煤矿对济宁金威煤电公司人事、经营管理的党委会议纪要一宗等证据证实，济宁金威煤电公司的实际管理权仍由鹿洼煤矿党委负责。同时济宁金威煤电有限公司2003年至2009年股东会决议、章程一宗等证据证实，股东会决议、章程等均由张延金代表国有出资方济宁鹿洼煤矿签字盖章，被告人张延金作为鹿洼煤矿一把手，实际履行着对该国有资产管理、监督的责任。
3、2003年鹿洼煤矿党委会议纪要一份，证人张某丁、丁某、张某戊、肖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张延金等七人2003年在济宁金威煤电有限公司任董事一职系由鹿洼煤矿党委会研究决定。被告人张延金的任职实质上是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研究决定的，同时也履行着管理、监督国有资产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据此被告人张延金在济宁金威煤电公司的身份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
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在国家出资企业中持有个人股份或者同时接受非国有股东委托的，不影响其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认定”。据此，被告人张延金在济宁金威煤电公司是否持有个人股份，或者被职工持股会委托为董事均不影响对其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认定。
综上所述，被告人张延金2003年至2009年期间在济宁金威煤电公司任职，实际负有监督、管理国有资产责任，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公诉机关指控其在2004年初至2011年11月，利用该职务便利，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576万元，亦应认定为受贿罪。
（二）关于张延金检举他人犯罪是否构成立功。
公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张延金检举他人犯罪的问题，经调查后均不成立，因此不能认定其立功。
（三）关于张延金是否构成自首。
公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办案机关初查已掌握被告人张延金涉嫌收受苗某200万元贿赂、收受庞某15万元以及侯端敏涉嫌向张延金索贿的事实，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不能认定自首。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构成坦白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延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8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依法处罚。被告人张延金归案后，能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并且积极退缴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延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30年2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延金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一千八百二十二万二千三百一十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进元
代理审判员 朱 峰
人民陪审员 徐 桂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