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民提字第4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摩西。委托代理人陈钟、卢晓倩，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梅桂香。委托代理人王超，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卢摩西与被申请人梅桂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原由梅桂香于2010年5月10日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0年11月10日作出（2010）杭拱民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卢摩西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2010）浙杭民终字第3303号民事判决。卢摩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1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5月9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卢摩西本人以及委托代理人陈钟、卢晓倩，被申请人梅桂香的委托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0月份，梅桂香与卢摩西协商后约定，由梅桂香、卢摩西两人共同投资500万元设立公司，欲经营的范围为书画、玉石等艺术品的批发、零售、服务等，并由卢摩西出面租房用于公司的经营场所。2007年10月30日，卢摩西以其个人名义与杭州钱皇民间收藏品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向该公司承租了杭州市清河坊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并约定所租商铺的用途仅限于石雕、字画、工艺品。2007年12月17日，经工商管理部门同意预先核准梅桂香、卢摩西设立的企业名称为：杭州凌寒阁艺术品有限公司。期间，梅桂香为筹备经营，将先前杭州一枝梅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枝梅公司）抵偿给其的清单上（详见书画清单、八贵斋货物清单）所列的书画、鸡血石、田黄石、玉石等物品及其他红木家具和办公设备等财产［详见吴山博物馆（八贵斋、杂件）清单］陆续搬入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内，并派驻了部分员工。2007年12月21日下午1时左右，卢摩西因与梅桂香妹妹梅思香发生债务纠纷，遂找人将梅桂香安排在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内的工作人员清理出场，并控制占有了梅桂香所有先前搬入该商铺的时值约500万元的上述物品。事发后，梅桂香向公安部门报案并控告卢摩西涉嫌职务侵占。2008年3月11日，公安部门经审查后认为卢摩西不构成犯罪，并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由于2007年12月21日事件的发生，双方设立杭州凌寒阁艺术品有限公司的程序就此搁置，公司至今未能成立；在公安部门调查过程中，卢摩西认可有部分梅桂香的物品暂时放在其居住的杭州凤凰山庄内；审理中，卢摩西也同意去杭州凤凰山庄清点梅桂香的物品，但经梅桂香申请后，一审法院依法在对该物品进行财产保全时，杭州凤凰山庄及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内均已无诉争的物品，卢摩西也不说明其去向。梅桂香于2010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卢摩西返还梅桂香所有的书画、玉石等艺术品及红木家具和办公设备等（现价值600万元人民币，详见证据清单）。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梅桂香、卢摩西对诉争物品是否为卢摩西控制占有陈述不一，虽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陈述和证据，但梅桂香所称诉争物品为卢摩西控制占有的主张，有证人为其作证，有在事发后向公安部门报案的情形、有卢摩西在公安部门认可有部分梅桂香的物品在其居住地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相佐证，根据该合法有效的证据所形成的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体系，有理由相信诉争物品现为卢摩西所控制占有。因此，梅桂香诉称事实的真实性明显大于卢摩西辩称之主张。按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案件情况，梅桂香主张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真实的要求，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认定诉争物品现为卢摩西控制占有。因梅桂香、卢摩西设立的公司不能成立，卢摩西占有诉争物品无法律和合同上的依据，其至今未将该物品返还梅桂香，显属不当，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因此，梅桂香诉请卢摩西返还诉争物品之主张，予以支持。鉴于诉争物品现在的市场价格难以确定，目前也不具备对其进行评估的条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梅桂香事发后向公安部门报案时陈述的价格为基础，酌情认定诉争物品折价的市场价格为500万元。卢摩西若不能返还诉争物品的，应当折价赔偿梅桂香500万元。至于卢摩西辩称的梅桂香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及应驳回梅桂香全部诉请之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为，梅桂香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以向卢摩西户籍地邮寄文书的形式要求卢摩西返还诉争物品，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且该物品至今仍被卢摩西占有，其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下，故梅桂香提起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卢摩西返还梅桂香书画、玉石等艺术品及红木家具和办公设备等财产（清单附后）；二、卢摩西若不能返还上述第一项财产的，折价赔偿梅桂香人民币500万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卢摩西负担。卢摩西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基本证据证明。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从来没有交付给梅桂香作为双方合作办公司的营业场所，也没有所谓的梅桂香派出人员在该场地出现过。双方拟注册的杭州凌寒阁艺术品有限公司仅申报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双方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投入资金。梅思香曾于2006年至2007年底向卢摩西借款数百万元，本案系梅思香以其姐姐梅桂香的名义虚构事实提起诉讼，意图嫁祸于卢摩西，达到抵销本来欠卢摩西借款的目的。本案中涉及的石头、书画、家具等来源不明，梅桂香和梅思香系亲姐妹，梅桂香系农村妇女，不可能有几百万元的资产，梅桂香和梅思香之间的抵偿协议明显是为了本案诉讼伪造的。梅桂香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没有一份证据可以认定卢摩西经手或者控制清单上的货物。清单系梅桂香单方制作，卢摩西始终没有认可接收过这批货物，清单上也只有梅桂香作为收货方的签名。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是在2008年2月作出的，结论是不予立案，其调查笔录不具备定案的要求和效力，且笔录中没有提到清单，公安机关也没有要求卢摩西辨认或者确认，故不能证明卢摩西已经控制这批货物。二、本案事实有诸多可疑之处，一审法官以“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行使自由裁量权，将这起数量达二千多件、金额价值自称600万元之巨的案件轻率作出判决，属于滥用职权。卢摩西从未看到过一审判决书后所附清单及说明，系判决前梅桂香单方制作，而一审法院照搬照抄。起诉时梅桂香提供的货物清单和最后判决书上的判决清单也有很多处不同，且起诉时的清单没有价格，二次开庭中均没有提到过这批货物的价值，梅桂香没有提出过价值评估的申请，一审法官也没有在庭上释明是否需要对货物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最后判决书中却直接表明了货物价格及总金额，严重背离法律规定。且梅桂香起诉仅要求返还原物，并没有提出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判超所请。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08年3月，上城区公安分局决定不予立案后，2010年5月梅桂香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尽管梅桂香提供了2010年2月5日向卢摩西发通知的证据，但是卢摩西并没有实际居住该地，也没有收到过此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梅桂香诉讼请求。梅桂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虽是以卢摩西名义承租，但卢摩西承租的目的是与梅桂香合作开办公司。梅桂香与卢摩西申请合作公司的名称于2007年12月17日核准，之前双方的合作已开始实际操作，梅桂香的货物也同期搬入该商铺。但卢摩西将梅桂香赶出后，占用梅桂香的货物顾自开业。卢摩西对梅思香将收藏品抵债给梅桂香的事实是清楚的。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梅桂香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主张权利，向卢摩西户籍所在地左家新村15幢408室寄送过通知函，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关于起诉清单和判决清单不符的问题，由于起诉时提交的清单中没有货物价格，在一审审理中根据法院要求又提供了一份有价格的电子清单，但在提供过程中拷贝货物编号及价格时没有仔细核对，导致四十余处编号写错，应以起诉时的编号为准；虽然少部分编号错误，但实际物品所对应的价格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摩西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卢摩西新提交证据五份。证据一是个体工商户情况，欲证明杭州余杭区中泰金石工艺苑系严国强个体经营及经营范围，该个体工商户早已注销；证据二是西泠印社买方结算单，发票及合同等五份，欲证明帐单所列的物品是梅思香出面、卢摩西支付价款，双方有合作关系而与梅桂香无关联；证据三是民事调解书4份，欲证明梅思香及一支梅公司债务累累情况；证据四是还款质押合同及清单、评估报告书、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06）上民二初字373号民事判决书和拍卖小结，欲证明梅桂香起诉清单所列物品中有近400件已抵偿给曹国强，该批抵押物已经法院拍卖成功，因此不可能被卢摩西占有；证据五是曹国强证言。对卢摩西提交的证据，梅桂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杭州余杭区中泰金石工艺苑是因未参加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可以作证；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同种货物也可以有一样的编号，但实际物品是不一样的，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无异议。经审查，二审认为，卢摩西所提交的证据中，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三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四，根据曹国强二审审理中出庭所作陈述，其签订质押合同后并未转移占有质押合同所附清单上的物品，而是留存于梅思香及一枝梅公司处，卢摩西二审中也认可相关执行程序中法院查封并拍卖的物品与本案梅桂香起诉要求卢摩西返还的物品并无重合，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梅桂香起诉的部分物品已质押给曹国强并已由法院拍卖抵偿债务，对此二审不予确认；关于证据五，鉴于梅桂香和卢摩西对该证人证言均表示认可，二审对此予以确认。梅桂香新提交证据六份。证据一是证明五份，欲证明梅桂香起诉涉及的书画及办公家具和电脑等用品，系一支梅公司和梅思香所拥有，其抵债行为和价格均合理合法；证据二是王君深证明一份，欲证明石头及雕刻的产品编号系杭州余杭区中泰金石工艺苑同类产品出库的编号，该编号出库后，库存同类货物仍可使用已出库的编号；证据三是梅思香的资格证书及学历证明，欲证明其作品已拥有市场价，且其价格也属于合理范围；证据四是李海艺和王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该证人的部分字画已由一枝梅公司梅思香收购，价格均符合事实；证据五是搬运装卸专用发票和收条，欲证明从2007年10月28日至12月14日，其分别从一支梅公司武林路办公室、长堤明苑办公室、杭州余杭区中泰金石工艺苑将涉案物品搬运至安荣巷41-53号商铺内；证据六是物品搬运清单，欲证明运至安荣巷商铺内的涉案物品与梅桂香起诉时的物品清单一致。对梅桂香提交的证据，卢摩西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画家所出证明系证人证言，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杭州余杭区中泰金石工艺苑的营业执照在2008年就已经吊销，梅思香二审中也认可该单位公章在其手中，因此盖章情况不真实，对王君深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有异议；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梅思香不是画家，其作品缺乏市场价值；对证据四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人的作品卢摩西没有经手过；对证据五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没有搬运到何处的地址，无法证明搬到何处，时间上也对不上，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只写收到了搬运费，缺乏证明力；证据六所列物品是一枝梅公司的，其中有财产已经质押给曹国强，不属于梅桂香合法财产，不能达到梅桂香的证明目的。经审查，二审认为，对梅桂香所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中的家具、电脑相关领（付）款凭证、电汇单、收条、发票无法证明与本案所涉物品的关联性，对此二审不予确认，证据一中的杜某、王犁书面证言，其虽未到庭作证，但已说明合理理由，对其所述卢摩西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对杜某、王犁的上述书面证言二审予以认定；对证据二，鉴于梅思香二审中自认杭州余杭区中泰金石工艺苑的公章现由其保管，而王君深的身份亦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二审不予认定；证据三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二审不予认定；证据四中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对其作品情况予以说明，对此二审予以确认；证据五、六均不足以证明系将涉案物品搬运至安荣巷商铺，对此二审不予认定。二审审理中，依梅桂香申请，二审调取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清波派出所处警记录一份，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陈荣根警官笔录一份，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05）杭上法执字第639、640号案件相关评估报告一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卢摩西和梅桂香均无异议，对此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12月21日，梅桂香向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清波派出所报案，主张卢摩西侵占其一批工艺品，处警民警认为该纠纷属于经济纠纷，告知双方通过法院处理。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卢摩西认为梅桂香2010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梅桂香已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以向卢摩西户籍地址邮寄文书的形式要求卢摩西返还诉争物品，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梅桂香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卢摩西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卢摩西认为本案系梅思香以其姐姐梅桂香名义虚构事实提起诉讼，梅桂香和梅思香之间的抵偿协议系伪造的理由，卢摩西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对此二审不予采信。关于卢摩西认为一审判决缺乏基本证据，梅桂香提供的证据皆为间接证据，清单也系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标准作出判决不当的理由，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梅桂香为其诉讼请求提供了证人证言、纠纷发生后向公安部门报案的处警记录、公安部门对当事人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且卢摩西在公安部门所作的笔录中亦认可梅桂香曾将玉石、书画搬入安荣巷商铺，并且有部分梅桂香的物品被卢摩西暂时放至萧山衙前凤凰山庄卢摩西的住所内，据此，梅桂香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同时，卢摩西反驳梅桂香的诉讼请求，亦应提交相应证据。卢摩西在公安部门所作的笔录中认可有部分梅桂香的物品暂时放在其居住的凤凰山庄内，在本案一审审理中亦同意去凤凰山庄清点梅桂香的物品。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卢摩西至少曾控制占有部分梅桂香的物品。但在一审法院依梅桂香申请进行财产保全时，凤凰山庄和安荣巷商铺内却均已无诉争物品，卢摩西也拒不说明相关物品情况及去向，有违诚信。二审认为，此时举证责任应归置于卢摩西，由其来举证证明其控制占有的梅桂香物品的具体品名、数量、价值；也即，卢摩西要对抗梅桂香提出的诉讼请求，应由其提供证据来证明，其自认占有的梅桂香物品并非梅桂香要求其返还物品的全部或部分，而在不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则由卢摩西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物品现为卢摩西控制占有并无不当。卢摩西认为梅桂香起诉仅要求返还原物，一审判决在没有对物品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的情况下径行判决若不能返还原物则折价赔偿500万元背离法律规定且判超所请。对此，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一审法院根据该条规定，判决在不能返还原物的情况下折价赔偿，有利于纠纷的实际解决和减少当事人讼累，且梅桂香在二审中亦表明若存在返还不能的情况要求折价赔偿，因此一审判决所作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折价赔偿的数额，鉴于梅桂香为其诉讼请求提供了抵偿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而卢摩西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且在梅桂香主张诉争物品被卢摩西控制占有、卢摩西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亦无法对诉争物品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以梅桂香在纠纷发生后向公安部门报案时陈述的价格为基础，酌情确定诉争物品折价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500万元，并无不当。卢摩西认为梅桂香起诉时提供的物品清单和一审判决所列清单有多处不符。经核对，一审判决书所附清单中，第44项和第43项“WL01002”重复，该项应予删除，鉴于一审判决对梅桂香关于诉争物品价值600万元的主张已经酌情予以扣减，故对折价赔偿的数额二审不再予以调整。卢摩西主张除上述重复项目外，一审判决书所附清单中，有50项和梅桂香起诉所附清单编号不同。经审查，确存在上述情况。鉴于梅桂香起诉清单中的该50项货物编号能与其提交光盘中的图片相对应，部分编号也与证人证言所述能够对应，且梅桂香二审中也对该情况作出说明并认为应以起诉清单编号为准，二审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所附清单中的上述编号予以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0）杭拱民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其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变更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0）杭拱民初字第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摩西返还梅桂香书画、玉石等艺术品及红木家具和办公设备等财产（清单附后）。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卢摩西负担。卢摩西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梅桂香对诉争物品既有搬入行为，也有搬出行为，梅桂香对诉争物品有控制能力、保管能力，卢摩西对诉争物品既无控制能力，也无保管义务和保管能力。1、梅桂香自认其将诉争物品搬入场地是基于其杭州凌寒阁艺术品有限公司股东身份，诉争物品是其对公司的实物出资，其派驻的员工能够自由地进出公司场地，对公司场地内的物品享有相当大的控制能力。2007年11月15日，卢摩西聘请保安人员入驻公司，保安人员曾亲眼目睹梅桂香及其员工多次将各种物品搬出工作场地。卢摩西现已获取保安出具的证明，能够还原事实真相。2、梅桂香对其主张的物品具有控制能力及保管的义务和能力。即便梅桂香以该批物品作为对杭州凌寒阁艺术品有限公司的入股出资，在对该批物品未行评估、核实、产权转移之前仍属梅桂香。梅桂香对诉争物品进出场地有完全的自由和权利。3、卢摩西没有能力和义务对诉争物品进行控制和保管。二、卢摩西申请要求调取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09）杭下刑初字第345号案件的相关卷宗材料及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受理的上公刑不立通字（08）6001号案全部案卷材料。1、（2009）杭下刑初字第345号案件中，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所查明的事实，尤其是涉案物品的去向、编号、种类、图片等案件事实，与本案的诉争物品有重大关联，可能能够证明该案中被法院查封的物品，与本案部分诉争物品是同一批。2、梅桂香一审向法院提交的《不予立案通知书》显示，2007年12月21日报警的是梅桂香的妹妹梅思香，而梅思香对卢摩西负有巨额债务，且其报案陈述的内容与梅桂香在本案一、二审所陈述的内容有重大出入。三、卢摩西对梅思香与梅桂香之间抵偿协议及所附清单不知情，该抵偿协议及所附清单系伪造。梅桂香不是涉案物品的所有权人，且梅桂香对其主张的品名、数量、价值未尽到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梅桂香的诉讼请求。梅桂香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物品系由卢摩西控制、占有。梅桂香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和《公安部门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物品在卢摩西的经营场所出现，且卢摩西认可梅桂香的一部分物品由其占有。二、关于梅桂香是否为物品所有权人的问题，根据一、二审中梅桂香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看出，卢摩西的合作人是梅桂香而不是梅思香。梅桂香在一审提交了当时向公安机关交付的清单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梅桂香对物品的所有权及数量。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卢摩西的再审请求。再审中，卢摩西向本院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罗某陈述，其于2007年11月至2008年4月间从事涉案区域的保安工作，知道涉案区域的商铺钥匙由梅思香控制，看到梅思香、梅桂香经常有货物拉进拉出。卢摩西据此主张梅思香对其放入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的货物有控制权。梅桂香质证认为，保安没有查验进出公司人员所带物品的职责，其无法判断涉案物品的搬运情况。本院认为，罗某的身份系保安,其并不知晓公司的经营状况，故该证言不能证明卢摩西主张的待证事实。卢摩西向本院申请要求调取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09）杭下刑初字第345号梅思香拒不执行裁定案的相关卷宗材料，拟证明梅思香在该案中陈述被卢摩西拿走的物品约100多件，且本案诉争物品中有一大部分与（2009）杭下刑初字第345号案的涉案物品有重复或系同一批。本院依法调取该案的全部卷宗材料，由双方当事人当庭对质。经核对，梅思香在该案中确实陈述被卢摩西拿走的物品约100多件，但卢摩西未发现该案的物品清单中的物品与本案诉争物品有重叠的情况。梅桂香质证认为，梅思香在第345号案中陈述的物品与本案所涉不是同一批。本院认为梅桂香质证意见理由成立，卢摩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卢摩西向本院申请要求调取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受理的上公刑不立通字（08）6001号案全部案卷材料，拟证明2007年12月21日报警的是梅桂香的妹妹梅思香，说明物品也是梅思香的。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已调取2007年12月21日的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载明报案人为梅思香，故对卢摩西要求调取（08）6001号案全部案卷材料的申请不予准许。报案人与物品的所有权人没有必然的联系，对卢摩西的主张不予采信。卢摩西提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杭民终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一枝梅公司曾提起类似返还原物的诉讼未得到法院支持。梅桂香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梅桂香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对该判决书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梅桂香是否将其所称的一批物品搬入清河坊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二、卢摩西是否将诉争物品控制占有。本院评析如下：一、梅桂香是否将其所称的一批物品搬入清河坊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经原审查明，2007年10月份，梅桂香与卢摩西约定，由梅桂香、卢摩西两人共同投资500万元，拟设立公司从事经营艺术品的批发、零售、服务等。2007年10月30日，卢摩西以其个人名义与杭州钱皇民间收藏品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承租了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卢摩西否认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作为公司的经营场所，更不认同梅桂香有艺术品搬入。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上城分局2007年12月17日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通知书》显示，梅桂香与卢摩西筹建杭州凌寒阁艺术品有限公司，投资人为“卢摩西、梅桂香”，住所地即为卢摩西承租的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梅桂香将其物品搬入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作公司开业前的准备，符合情理。原一审证人杜某、王某和等人陈述他们的一部分水彩、山水画出现在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也可印证这一事实；至于涉案物品是否属于梅桂香所有。本院认为，因梅桂香为杭州凌寒阁艺术品有限公司的显名出资人，梅桂香与梅思香之间或许存在隐名关系，但该隐名关系只在梅桂香与梅思香间产生效力。梅桂香称诉争物品系从梅思香处抵债而来，在梅思香本人无异议的情况下，诉争物品的所有权即可以认定为梅桂香所有。卢摩西本人作为双方拟设立公司的股东，参与了公司设立前的商谈和筹办，应知晓梅桂香与梅思香的关系。即使梅思香尚欠卢摩西借款，因梅思香未将该批货物抵押或质押给卢摩西，卢摩西在本案纠纷成讼前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卢摩西对梅思香的债权可另行依法救济。卢摩西认为本案系梅思香以梅桂香的名义虚构事实以达到抵消其债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二、卢摩西是否将诉争物品控制占有本案中，梅桂香对诉争物品被卢摩西控制占有的陈述，有事发后公安部门处警登记表、证人证言及卢摩西在公安部门认可有小部分梅桂香的物品被其拿走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相佐证，因此可以确定卢摩西于2007年12月21日将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的诉争物品据为己有的事实。对于诉争物品的件数和金额，虽然梅桂香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卢摩西控制占有的数量，但其在一审中，提交了多名证人的证言、事发后向公安部门报案的陈述、抵偿清单、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卢摩西也承认拿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并同意一审法院去杭州凤凰山庄清点物品的数量，但法院依法赴实地对该物品进行财产保全时，杭州凤凰山庄及安荣巷41-53号三楼商铺内均已无诉争的物品，卢摩西也拒不说明物品的去向。再审中，卢摩西自认被其抵债抵给别人了。由于卢摩西在诉讼中的不诚信行为，导致法院无法查清卢摩西自认拿走的物品数量，卢摩西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一、二审认定梅桂香诉称的物品数量、价值并无不当；至于卢摩西认为梅桂香的清单价格系单方制作，价格高估，且系在起诉后提交法院。经核实，梅桂香给公安机关的报案清单有总价无单价，因梅桂香的诉请为返还原物，价值600万元，一审法院要求其举证。鉴于卢摩西在诉讼中既拒不返还原物，又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诉争物品价值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判酌情确定诉争物品的价值为500万元，予以认同。综上，卢摩西的再审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杭民终字第330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少春审 判 员  董国庆代理审判员  汤潇潇二○一三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赵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