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4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号商务大厦第**层。
负责人：魏新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华，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寿，男，1973年3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丽，女，1974年3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线，男，1970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鑫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怀庆办事处姑姑寺村。
法定代表人：任康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江，男，1997年4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风云，男，1988年3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永仕，男，1971年4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萍，女，1973年3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学寿、吕丽、杨卫线、沁阳市鑫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公司）、朱江、朱风云、华永仕、张丽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6）0423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黄学寿、吕丽各项损失共计133637.36元（含鑫通公司支付的4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娅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根据最高法院相关答复规定，须同时满足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华志荣不符合上述规定，首先，其的工作证明和工资表上加盖的是发票专用章，不具有对外证明的效力，应依法予以排除，一审予以认定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其次，事故发生前华志荣已于通海职业学院毕业，对于非在校学生发生的交通事故法院不具有自由裁量权，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华志荣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故受害人黄娅楠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亦不足。2、一审认定上诉人赔偿黄学寿、吕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按华志荣一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计算，多出部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根据最高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当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予以确定，本案杨卫线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本案另一名司机也存在过错，也应承办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在华志荣一案中已认定上诉人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同一起交通事故中上诉人只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而非全部精神损害抚慰金。
黄学寿、吕丽、朱江、朱风云、华永仕、张丽萍均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卫线、鑫通公司未作答辩。
黄学寿、吕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受害人黄娅楠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30968元（丧葬费32232元、墓穴占用费2960元、骨灰盒及纸棺材费用1440元、殡仪服务费5076元、死亡赔偿金52746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1800元）先由人寿财保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杨卫线和鑫通公司连带赔偿50%，另外50%由朱江、朱风云连带赔偿，华永仕、张丽萍在继承华志荣遗产范围内与朱江、朱风云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00时40分，杨卫线驾驶豫Ｈ×××××号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Ｈ×××××车由通海县玉华线由东向西行驶至玉华线K30+780米处掉头过程中，遇华志荣未取得驾驶证，醉酒后（经检验华志荣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其乙醇含量为211.11mg/100ml）驾驶云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黄娅楠，两人均未戴安全头盔）沿玉华线由东向西行驶，摩托车车头与货车车尾左侧相撞，造成华志荣、黄娅楠当场死亡，两车部分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云南省通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原因分析：杨卫线驾驶机动车在施划有人行横道的路口掉头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华志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及驾乘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也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认定杨卫线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华志荣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黄娅楠不承担事故责任。
豫Ｈ×××××号半挂牵引车、豫Ｈ×××××车系杨卫线购买，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沁阳市鑫通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在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豫Ｈ×××××号半挂牵引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50万元，豫Ｈ×××××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万元。
云Ｆ×××××号普通二轮摩托于2016年10月5日由朱风云出售给朱江，并交付给朱江使用。2016年10月20日晚，黄娅楠、华志荣、朱江等人到“星光道KTV”唱歌。凌晨许，朱江等人离开KTV包房到停车场骑摩托车准备回巴国渔夫宿舍，发现摩托车不在停放位置，朱江寻找车钥匙未果，便猜测可能系华志荣骑走。朱江称车钥匙装在其放在KTV包房内吧台上的外衣口袋内，其不知华志荣何时将车钥匙拿走。当晚，华志荣驾车载黄娅楠离开后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
2013年9月至2016年7月华志荣在通海县××高级中学就读，准予毕业。2015年1月通海县××高级中学推荐华志荣到上海丰收日实习，2016年4月由上海返回通海，由学校联系继续到通海县巴国渔夫美食广场实习至2016年7月毕业，毕业后继续在通海县巴国渔夫美食广场工作居住，从事打荷岗位至2016年10月20日，华永仕、张丽萍系华志荣父母。
事故发生后，鑫通公司支付了黄学寿、吕丽4万元。2016年12月16日，黄学寿、吕丽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黄学寿、吕丽主张由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学寿、吕丽的损失范围及计算标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华志荣、黄娅楠死亡，虽黄娅楠系农村居民，但此次事故同时死亡的华志荣自2013年9月起一直在城镇上学、工作居住，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的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黄娅楠的死亡赔偿金应和华志荣一致，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学寿、吕丽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墓穴占用费、骨灰盒及纸棺材费用、殡仪服务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属法定赔偿项目，黄学寿、吕丽主张按三人三天计算符合实际，予以支持，但二人属农村居民，其要求按每天200元计算误工损失无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综合本案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确定支持30000元。综合以上分析，本案的损失确定如下：死亡赔偿金26373元/年×20年=527460元、丧葬费32231.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3天×22.58元/天=203.2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589894.72元。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华志荣、黄娅楠死亡，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通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故对黄学寿、吕丽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豫Ｈ×××××号半挂牵引车、豫Ｈ×××××车投保的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根据因华志荣、黄娅楠死亡造成损失的比例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经计算，因华志荣死亡导致的损失为574894.72元，因黄娅楠死亡导致的损失为589894.72元。按比例计算，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内赔偿华永仕、张丽萍54291.72元，赔偿黄学寿、吕丽55708.28元。不足部分534186.44元，因杨卫线对本案事故承担同等责任，黄学寿、吕丽的该部分损失应由杨卫线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267093.22元。关于鑫通公司支付的4万元，一审庭审中，黄学寿、吕丽、鑫通公司、人寿财险焦作市支公司均主张该笔款项直接从保险公司应该赔偿的数额中扣除，由鑫通公司与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直接协商处理，该主张系三方自愿达成，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关于华志荣、朱江、朱风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华志荣驾驶的车辆系朱江向朱风云购买，虽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事发前已交付使用，按上述法律规定，朱风云作为转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擅自驾驶他人车辆的情形中，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对车辆的保管和管理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如果所有人对机动车疏于保管或管理，并间接促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发当晚，虽朱江对车钥匙的保管尽到了通常的注意义务，但其离开KTV包房寻找摩托车及车钥匙未果时，已想到摩托车可能由华志荣骑走，便应打电话阻止华志荣继续驾驶摩托车，但其仍放任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娅楠明知华志荣醉酒，应知醉酒驾车的危害性，但其仍乘坐华志荣所驾驶的车辆，属于自甘冒险情形，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确定黄学寿、吕丽的其余损失267093.22元，由黄娅楠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朱江承担5%的责任，即赔偿13354.66元；由华志荣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73610.59元，如华志荣有遗产，由华永仕、张丽萍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学寿、吕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322801.5元，扣除沁阳市鑫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的40000元，还应支付282801.5元。二、被告朱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学寿、吕丽各项损失人民币13354.66元。三、被告华永仕、张丽萍在继承华志荣遗产范围内赔偿黄学寿、吕丽各项损失人民币173610.59元。四、驳回原告黄学寿、吕丽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对一审认定2015年1月华志荣到上海丰收日实习以及毕业后在通海县巴国渔夫美食广场工作居住的事实提出异议，经审查，针对上述事实，华永仕等人已提交了通海县××高级中学出具的证明、通海县巴国渔夫美食广场出具的证明、工资签领表予以证实，与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黄娅楠与华志荣在交强险赔付费用中所占赔付比例、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娅楠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确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黄娅楠与华志荣因同一起交通事故死亡，而华志荣自2013年9月起一直在城镇上学、工作居住，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二人的死亡赔偿金与上述规定相符，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经审查，本案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杨卫线、华志荣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黄娅楠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根据各方过错及损害后果等确定黄娅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且黄学寿、吕丽明确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提出只应赔偿15000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严光辉
审 判 员 龚 辉
审 判 员 王 丽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段 娟
书 记 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