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4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强，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豹，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寺路75号。
法定代表人：李光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长沙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湖南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303号永通商邸（永通佳苑）A座6-8楼。
法定代表人：刘耀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长沙分所律师。
上诉人周立强因与上诉人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汽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外运湖南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外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一初字第0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立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成豹，被上诉人湖南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立强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一初字第05858号判决第一项中有关利息计算部分，改判利息为190万元（暂计算2007年8月12日至2015年12月8日间利息，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一初字第05858号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外运公司对被上诉人湖南汽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中国外运公司、湖南汽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此间的实际利息应按190万元支付。经多次催收无果，为确保本息，湖南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华代表湖南汽运公司多次出具书面计划书、承诺书，将此8年间利息总额予以确认为225万元，周立强起诉时只主张此间的利息190万元，但一审法院调整为月息两分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基于中国外运公司与湖南汽运公司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人事混同、财务混同”理由，中国外运公司应当对湖南汽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湖南汽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立强的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周立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立强与湖南汽运公司没有借款事实，该借款系湖南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华与周立强之间的个人行为，周立强与湖南汽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二）本案周立强举证的《借款协议》上仅有一枚合同专用章，并非湖南汽运公司的备案公章。（三）本案诉争的借款即使存在，也是周立强与李光华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湖南汽运公司无关。综上，周立强所诉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湖南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
周立强辩称：（一）借款事实成立；（二）我方认为这不属于个人借款行为。因为借款合同加盖了公章，并且每次我方都是找湖南汽运公司催款，李光华也进行了签字确认。
湖南汽运公司辩称：（一）周立强与湖南汽运公司没有借款事实，该借款系湖南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华与周立强之间的个人行为；（二）本案诉争的借款即使存在，也是周立强与李光华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湖南汽运公司无关。（三）湖南汽运公司与中国外运公司从设立之初便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不存在人格混同。
中国外运公司辩称：（一）湖南汽运公司与周立强之间没有事实借贷关系。（二）湖南汽运公司和中国外运公司虽属于上下级隶属关系，但两公司均属于独立法人，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
周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湖南汽运公司立即归还周立强借款400000元和利息1900000元；（二）中国外运公司承担湖南汽运公司偿还周立强上述借款与利息的连带责任；（三）中国外运公司、湖南汽运公司共同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汽运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出资人）为中国外运公司，李光华系湖南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5月上旬，李光华以公司改制上级拨款不到位，公司需缴纳退休人员医保金为由经其朋友邓超（邓超当时系周立强的司机）介绍向周立强借款400000元，当时约定三个月之内不需付利息。周立强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将400000元交给邓超后，邓超将该款交给李光华时，李光华要邓超将其中的200000元交给案外人周延，周延出具了收条后，邓超将收条转交给了李光华。另外的200000元没有转入湖南汽运公司的银行账户。2007年8月12日，湖南汽运公司作为甲方与周立强作为乙方对上述借款补签了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欠缴长沙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中心退休人员医保提留金需向周立强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两年，即2007年8月12日至2009年8月11日，甲方以借款本金为基准，按月息两分计息支付给乙方利息。甲、乙双方同意遵循先还息后还本、息随本清的原则归还借款。《借款协议》上加盖了湖南汽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09年3月2日，中国外运公司成立托管事业部，同时聘任李光华为该托管事业部部长。上述借款逾期后，因借款未得到归还，周立强多次找湖南汽运公司要求还款并出具催款通知，2015年7月31日李光华向周立强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内容为：“本人自2007年8月至2015年8月个人向周立强先生借到现金400000，共计8年时间，连本带息共计人民币2650000元，现订立还款计划如下：一、2015年8月25日前，还现金人民币200000元；二、2015年9月15日前，还现金人民币1500000元；三、2015年10月20日前，还现金人民币600000元；四、2015年11月20日前，还现金人民币350000元”。2015年9月14日，李光华又在上述《还款计划书》上注明：“兹定于2015年9月16日下午5：30以前支付人民币50000元作为违约罚款，本人保证在2015年9月25日还款800000元，否则，自动交出房屋产权证，直至还款后予以退回”。2015年10月12日，李光华又向周立强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兹承诺我本人保证于2015年10月13日至25日归还周立强先生人民币500000元整，2015年10月26日至本年11月7日归还周立强先生人民币500000元整”。上述《还款计划书》及《承诺书》出具后，周立强的借款仍未得到归还。2015年12月8日周立强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有公司工商注册信息、《借款协议》、催收通知、《还款计划书》、《承诺书》、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该案中，湖南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光华以公司改制上级拨款不到位，公司需缴纳退休人员医保金为由向周立强借款，周立强有理由相信李光华代表的系其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借款交付后周立强与湖南汽运公司补签了《借款协议》对湖南汽运公司向周立强借款400000元进行了确认，周立强与湖南汽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有效并成立的，故周立强要求湖南汽运公司立即归还周立强借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周立强要求支付长达8年的借款利息19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立强与湖南汽运公司约定的月息2%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幅度。从2007年8月12日至该案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8日的利息共计799562元(400000×2%×12÷365×3040），周立强要求支付8年的借款利息1900000元显然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幅度，该院予以支持799562元；关于中国外运公司是否对湖南汽运公司所欠周立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湖南汽运公司的主管部门（出资人）为中国外运公司，但湖南汽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够独立对外享有权利与承担义务，从周立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湖南汽运公司与中国外运公司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人事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故周立强要求中国外运公司对湖南汽运公司所欠周立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湖南汽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周立强借款本金400000元及从2007年8月12日至2015年12月8日的利息799562元；（二）驳回周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立强在二审中提交了湖南汽运公司的文件《关于解决我司企业改制资金缺口的报告》、《关于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处置国有资产的报告》、《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进行体制改革职工分流方案》，拟证明湖南外运公司系中国汽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中国汽运公司应当对湖南外运公司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周立强在二审中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湖南外运公司和中国汽运公司的人事混同、财务混同、管理混同，不足以达到证明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湖南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光华以公司改制上级拨款不到位，公司需缴纳退休人员医保金为由向周立强借款并在事后与周立强补签《借款协议》，该协议列明借款人甲方系湖南汽运公司，甲方（签章）处加盖“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李光华个人签名，故李光华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李光华以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湖南汽运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本案诉争40万借款本金虽未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但结合周立强与湖南汽运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经李光华签字确认的书面催收函、湖南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华经周立强多次催收后出具的书面《还款计划书》和《承诺书》，以及证人邓超一审、二审中证明周立强以现金交付借款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周立强与湖南汽运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已实际发生，湖南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华向周立强借款的行为系李光华代表其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湖南汽运公司应当向周立强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湖南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周立强与湖南汽运公司借款本金为40万，约定的月息2%符合我国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从2007年8月12日至该案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8日的利息共计799562元(400000×2%×12÷365×3040），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周立强要求支付8年的借款利息1900000元的上诉请求，明显超出法定民间借贷利率的限额，本院不予支持。
法人人格混同系公司与公司间法人人格特征高度一致的公司存在状态，包括公司间组织机构混同、财务混同以及经营业务混同。本案中虽湖南汽运公司的主管部门（出资人）为中国外运公司，但湖南汽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够独立对外享有权利与承担义务，从周立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湖南汽运公司与中国外运公司属于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对上诉人周立强要求中国外运公司对湖南汽运公司所欠周立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立强、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400元，由上诉人周立强负担25200元、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25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霞
审 判 员 李建新
代理审判员 钟宇卓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博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