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俊，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华，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继，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艳丽，女。
委托代理人叶家武，男，系史艳丽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史元建，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俊、王德华因与被上诉人史艳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俊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继，被上诉人史艳丽的委托代理人叶家武、史元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艳丽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叶俊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原告史艳丽借款，后经双方对账，被告叶俊尚欠原告540000元借款，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偿还。故请求判令被告叶俊、王德华立即偿还原告借款54万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叶俊、王德华承担。
叶俊在一审中答辩称：该借款是原告史艳丽通过被告去赌场放高利贷产生的，每天放贷的利息都打入原告的银行卡中了。因被告叶俊还欠他人债务，其哥哥叶家武担心叶俊的房子被别人查封拍卖，遂让被告叶俊给原告史艳丽出具了54万元的借条，目前已还了265860元。
王德华在一审中答辩称：对借款不知情，并且提醒过原告不要借钱给叶俊，被告王德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叶俊先后于2015年9月24日、2015年9月29日向史艳丽出具两份借条，借条载明叶俊分别借到史艳丽人民币23万元和31万元，合计54万元。史艳丽称其在2014年9月29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陆续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叶俊汇款687500元，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向叶俊汇款80000元，叶俊以史艳丽的名义将他人欠史艳丽的80000元借款索要后未归还史艳丽，以及叶俊买车尚欠30000元，共计877500元，之后叶俊陆续归还了293600元，双方对账后史艳丽仅让叶俊出具了54万元的借条。叶俊与王德华于2010年7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史艳丽提交了借条原件及部分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对其余借款的资金来源也做了说明，叶俊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借条是虚构的，且叶俊也承认存在借款事实，只是对借款数额和用途提出了异议，故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可。叶俊辩称其已归还了265860元，应从54万元借款中扣除，因原始借款数额高于54万元，叶俊自己书写的还款时间均在借条之前，且叶俊还款存入的银行卡当时在其本人处，其将银行卡还给史艳丽时卡中余额只有540.37元，故对此辩称理由依法不予认可。
本案最大的争议在于：史艳丽借钱给叶俊时是否事先知道借款用于赌场放贷。叶俊为了证明史艳丽事先知道借款用于赌场放贷，申请证人韩云龙与周庆祝出庭作证。证人韩云龙证明其于2014年12月在叶俊居住的楼下网吧，听到史艳丽与叶俊说借款用途是赌场放贷。韩云龙作证时明确陈述只是偶尔听到借款用途，对借款方式、数额等情况一概不知。从本案借款交付次数和产生方式看，不是一次性支付的54万元借款，而是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甚至还有其他债务纠纷转化成借款的，故韩云龙听到的借款用途不能反映是否属于本案借款范围，或者代表本案全部借款用途。从韩云龙听到的时间和史艳丽提供的借款银行流水账来看，本案借款大部分发生在2014年12月前，韩云龙此时听到的证据不能确切证明史艳丽是事先知道还是事后知道借款用途。另外，史艳丽为了反驳其证言，申请证人叶健出庭作证，证明叶俊为了逃避债务教唆韩云龙做虚假证言，史艳丽还提交了一份叶俊与余世兰的通话记录，也证明叶俊曾想让余世兰做虚假证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叶俊的三嫂陈荣贵主动到法院陈述证明证人韩云龙及证人的配偶叶贝对本案借款情况毫不知情。为此，叶俊主动要求双方证人对质，但经原审法院两次传唤，叶俊及其证人均未到庭。故原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认为韩云龙的证言缺乏真实性，不予采信。周庆祝证明一名叫“友子”的人在广场流金岁月给叶俊打欠条时，称欠款是叶俊在赌场放贷给他的，史艳丽当时也在场。该证据只能证明“友子”在借钱后给叶俊打欠条并说明用途时，史艳丽是在场的，并不能证明叶俊借给“友子”的钱就是本案争议的借款，更不能说明史艳丽事先知道借款用于赌场放贷。综上，叶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史艳丽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情形，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本案债务发生在叶俊与王德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以叶俊个人名义负债，但叶俊与王德华均没有证据证明史艳丽与叶俊明确约定为叶俊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方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得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当按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史艳丽可以随时主张还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叶俊、王德华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返还原告史艳丽借款本金540000元。
叶俊、王德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具体借款金额，以及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违背了客观实际这一根本事实，没有查清债务产生的合法性和本案的法律关系。首先，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方式累计向上诉人叶俊支付了687500元，上诉人陆续偿还了293600元，结合两份借据，应认定叶俊是对双方之间经济往来补写的两份借据，从数据上看，687500元－293600元＝393900元，与两份借据合计金额450000元相差146100元。对这个差额，尽管被上诉人作出了说明，但证据不足。其次，被上诉人向叶俊支付687500元的付款行为以及叶俊向被上诉人出具540000元借据的行为，实为赌场放贷代理行为，一审法院对此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第三，原审对被上诉人证据的采信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系“恶债”，系用于非法投资而产生的，依法不应受到保护。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合同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法律规定，来认定借据的无效性；同时，也没有依法依规全方位查明有无借款事实和借条是否被胁迫这一关键事实。综上，原判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减少原判本金1461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后，鉴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部分的主张不一致，上诉人就其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了明确：撤回对整个债务性质的主张，即撤回在上诉事实和理由中关于该债务为赌博之债、非法之债，依法不应保护的主张，只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减少原判本金146100元。
被上诉人史艳丽当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被上诉人史艳丽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有一份上诉人叶俊、叶俊的儿子王启炎、叶俊的哥哥叶家武（史艳丽的合伙人）及史艳丽共同在场的谈话录音，该录音证明，在这四人在场的情况下，叶家武要求叶俊给史艳丽打欠条，要不就还钱，叶俊尽管很生气，但在其儿子的责问下，其承认用了史艳丽的钱，并最终出具了欠条。在余世兰与叶俊的通话录音中，叶俊述称，在找小廖要钱的时候在那宾馆里，叶俊给史艳丽打了欠条，说的好好的这钱有了就还，没有慢慢再说，结果打了欠条就被史艳丽告了；当余世兰问叶俊欠史艳丽多少钱时，叶俊称给史艳丽打了54万元的欠条。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俊与被上诉人史艳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客观事实，对此，上诉人并不否认，尽管其在上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给她钱是让其在赌场放贷，但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向被上诉人借款后部分用于赌场放贷，但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让其到赌场放贷，二审中上诉人又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且庭审后上诉人以书面形式表示撤回对整个债务性质的主张，即撤回在上诉事实和理由中关于该债务为赌博之债、非法之债，依法不应保护的主张，只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减少原判本金146100元，故本院仅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数额予以审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认可两张欠条是对叶俊与史艳丽之间经济往来的补写，且前述两份录音证据证明，叶俊出具两张欠条时有其儿子、哥哥在场，只是在其哥哥同意出具欠条后有钱就还没钱慢慢再说的情况下，叶俊才打的欠条，且叶俊在打两张欠条中间有时间间隔，但叶俊在先后两次打欠条时自始至终并没有提出数额异议，直到史艳丽起诉后，在余世兰打电话问她还欠史艳丽多少钱时，叶俊也没有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只是对史艳丽起诉表示不满；而被上诉人对欠款数额除有绝大部分转帐证据外，其他欠款有代付借款人的证明与转帐凭证及史艳丽的合理说明，故综合上述证据分析，原审采信两张欠条认定叶俊欠史艳丽540000元，并无不妥。因叶俊欠史艳丽540000元的债务形成于叶俊与王德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令叶俊与王德华共同偿还史艳丽5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上诉人叶俊与王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正臣
审判员 李 锐
审判员 褚玉梅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