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建槎路*号。法定代表人颜雪锋，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嘉惠，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村。负责人陈伟强，社长。委托代理人肖禹、刘ＸＸ，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莲八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村。负责人陈成湛，社长。委托代理人肖禹、谢珏，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炳燊，男，199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冯志强，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系被上诉人的父亲。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莲塘经联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莲塘莲八股份合作经济社（莲八经济社）因冯炳燊诉张槎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炳燊的母亲陈月柳户口在佛山市禅城区张××××号，是莲八经济社的股东。冯炳燊于1998年出生，出生后于同年10月30日随母入户，户口一直在张××××号。冯炳燊至今未享有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的股东资格和股份分红。2016年4月15日，冯炳燊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诉，并提交了户口本、其母亲的股权证等相关申请资料，请求张槎街道办责令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给予其应有的村民权益，核发莲八经济社的股权，分配股份分红。经调查，张槎街道办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6]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同年6月21日、7月11日分别送达给当事人。另查，佛山市禅城区委、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下发禅发[2003]57号《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款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的《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重新界定为股东的‘外嫁女’，其符合计生政策的子女，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前已经出生的，应与其母同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的《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之后出生的，应按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处理。有扩股条件的，以现金购股后才能享受股东资格。”又查，2005年12月31日开始实施的《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十条第（四）款规定：“下列人员不属于配股对象：（四）本社股东嫁出本村外，户口至2005年12月31日止仍在本村的，其子女户口随母的不作配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张槎街道办应冯炳燊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张槎街道办在收到冯炳燊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张槎街道办认为冯炳燊未经行政复议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程序不当。经查，相关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当事人对政府部门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不服的，应先申请行政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冯炳燊在2016年7月11日收到禅张街行决[2016]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于2017年1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张槎街道办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采纳。本案中，对冯炳燊的母亲户口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莲塘八村，属于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的成员，婚后户口仍留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冯炳燊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出生后随母入户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槎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认为冯炳燊不具有莲八经济社及莲塘经联社的成员资格，适用的依据是否正确。经查，从禅张街行决[2016]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反映，张槎街道办认为冯炳燊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是禅发[2003]57号《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第三点第（一）项第1点及《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十条第（四）的规定。对此，法院认为，对于外嫁女子女的权益保护问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且《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亦明确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因此，《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十条第（四）款的规定明显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张槎街道办依据以上述章程认为冯炳燊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才出生的人员，按照《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的规定其不属于莲塘村两级经济组织的配股对象，适用依据错误，处理明显不当。冯炳燊要求撤销禅张街行决[2016]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张槎街道办应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对冯炳燊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6]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张槎街道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同时，禅发[2003]57号《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第三点第（一）项第1点中明确指出：“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她们应占有的股份份额按各村的《股份制章程》规定予以确定。重新界定为股东的外嫁女，其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子女，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生的，应与其母同时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之后出生的，应按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处理。”基于上述规定，冯炳燊的股东资格应由《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予以确定。该《章程》第十条第（四）款规定：“下列人员不属于配股对象：（四）本社股东嫁出本村外，户口至2005年12月31日止仍在本村的，其子女户口随母的不作配股。”因此，冯炳燊不属于莲塘村两级经济组织的配股对象。上诉人作出的禅张街行决[2016]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正确，请而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莲塘经联社、莲八经济社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禅发[2003]57号《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属于佛山市禅城区政府针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资格认定、合法权益保护等问题的专门性规定，在禅城区范围内认定外嫁女子女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权益保护时，应当从其规定。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2005年12月31日开始实施的《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十条第（四）项规定“下列人员不属于配股对象：（四）本社股东嫁出本村外，户口至2005年12月31日止仍在本村的，其子女户口随母的不作配股……”应该予以支持，其规定合法合理。首先，娶媳嫁女是村内人口的正常流动，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有限、收益有限，不可能既允许娶入的妇女及子女取得股东资格，又允许嫁出的妇女及子女取得股东资格，否则无法确保村民的基本生活，也无法解决村民基于此的矛盾。其次，《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是村民绝大多数股东的意见，根据村民自治的法律规定，村民或股东有权对村内集体事务作出决策并制定章程，且应予尊重。再次，佛山市禅城区政府的相关部门也是同意上述章程的，且章程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最后，已嫁出的妇女户口本应迁出本村，其子女户口也不应上在本村，且其没有履行章程中的相关义务。本案被诉的处理决定是合法的，被上诉人不符合章程规定，不具有股东资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冯炳燊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是莲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参与了村民自治事项。《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明显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及《广东省实施办法》。上诉人以服从上级政府制定的《意见》为由，以《章程》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但这并不能证明《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是合法的。村民自治章程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因此，对于《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的错误规定，上诉人应该予以纠正，而不是作为行政行为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体现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法律原则。经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出本案被诉之禅张街行决[2016]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冯炳燊的母亲户口在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莲塘八村，属于上诉人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的成员，婚后户口仍留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冯炳燊的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出生后随母入户，对于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炳燊是否具有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而禅发[2003]57号《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第三点第（一）项第1点规定，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之后出生的外嫁女子女，应按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处理。而《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十条第（四）项规定“下列人员不属于配股对象：（四）本社股东嫁出本村外，户口至2005年12月31日止仍在本村的，其子女户口随母的不作配股……”，而冯炳燊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之后出生的外嫁女子女，按照《章程》的上述规定，其不具有莲八经济社、莲塘经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冯炳燊是出生入户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非户籍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故不存在属于适用该条规定的情形。其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而《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显然违反了上述规章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而且《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上诉人张槎街道办最终按照《莲塘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冯炳燊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撤销禅张街行决[2016]第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代理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