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一终字第00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琴，女，汉族，1975年1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正广，男，马鞍山市市容局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中央花园9幢714室，公民身份号码3402041974********。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广（身份事项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家宝，男，汉族，1977年7月1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上诉人陈安琴、张正广因与被上诉人程家宝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4）当民一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安琴、张正广、被上诉人程家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家宝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夏，张正广在网上发布信息，称有位于当涂县东大街265号的门面和门面上的两间房屋出租，双方于2012年9月2日签订合同。陈安琴和张正广说这个门面是自己买的，不想自己开店了，准备出租。张正广拿出房屋抵押证书给我看（后经房东王文香证实此证件是伪造的），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店铺合作协议让我签。当时我问为什么是店铺合作协议，张正广说因为亲戚都想租这个门面，做这个合同就是给他们看，我也没计较就签了，并要求他们另外写了一个实为出租合同的声明。因种种原因我开店3个月后，经陈安琴和张正广同意，将该房屋转让。三方于2012年1月9日晚谈好，于2013年1月15日转让给周正明。陈安琴2013年1月14日又收了我和周正明一人1万元押金。2013年1月27日周正明打电话给我说，房主王文香找上门说她才是真正的房东，陈安琴是租房客。看了陈安琴和王文香签的合同，发现合同上明确约定不允许转租。王文香要求收房并不允许装修。周正明要求退房租和转让费14.8万元。后我们联系陈安琴，陈安琴用种种理由拒绝见面，最后让他老公张正广和我们见了面，但拒绝承担责任。故诉请判令二被告：1、返还人民币14.8万元；2、返还周正明交的人民币1万元押金和程家宝交的人民币1万元押金；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2年9月2日，程家宝与陈安琴签订《店铺合作协议书》，约定陈安琴将位于当涂县东大街265号和楼上（三条巷综合楼201号）的店铺出租给程家宝，程家宝一次性补偿陈安琴店铺装修和设施费用人民币5万元，补偿货款费用（按货品进价计算）人民币5万元，租金每年人民币10万元，第三年上浮5%，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止。陈安琴同日书面说明：店铺合作协议实际按出租操作，实为出租合同。2012年12月31日前，程家宝共支付陈安琴、张正广20万元，包括装修费和设施费5万元、库存商品5万元、第一年房租10万元。2013年1月9日，程家宝将房屋转租周正明，2013年1月14日，程家宝支付陈安琴押金1万元。2013年1月27日，房屋所有人王文香发现门面房被转租，阻止周正明对门面房装修，周正明搬离该门面房。
原审另查明，涉案房屋为案外人王文香所有，陈安琴从王文香处租赁房屋，其转租房屋未取得王文香同意。
原审认为：程家宝与陈安琴签订的《店铺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经营协议，实为店铺转租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程家宝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装修费和设施费、库存商品价款以及第一年房租义务后，陈安琴应确保程家宝租赁权的正常行使。但由于陈安琴没有房屋所有权，转租房屋也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同意，且房屋所有权人对转租行为的反对和制止，导致租赁合同无法履行，陈安琴对此负有过错，应赔偿程家宝因此遭受的损失，即应按未租赁的时间返还租赁费、装修费和设施费。程家宝实际租赁房屋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月14日，共116天，按照租赁时间应支付租赁费31780元、装修和设施使用费5297元，现程家宝已支付租赁费10万元、装修费和设施费5万元、押金1万元，超出部分122，923元陈安琴应予返还。陈安琴转让给程家宝货品属买卖合同关系，程家宝主张陈安琴返还货款5万元，以及主张陈安琴返还周正明押金1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陈安琴与程家宝签订《店铺合作协议》时，陈安琴与张正广是夫妻关系，因该协议所产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安琴与张正广共同承担。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陈安琴、张正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程家宝人民币122，923元。二、驳回原告程家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0元，由被告陈安琴、张正广负担人民币1，379元，原告程家宝负担人民币351元。
宣判后，陈安琴、张正广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安琴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与王文香续签《房屋租赁合同》后，因家中有事，无暇经营，于2012年9月2日与程家宝签订了《店铺合作协议书》，将店铺交给程家宝经营管理。2019年1月9日，程家宝告诉我要把店铺转让，我予以拒绝。后程家宝按照《店铺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我缴纳押金作为担保，以示履约诚意。2013年1月30日，我接到房主王文香的电话，方知程家宝已擅自于2013年1月15日将店铺转让给周正明经营。我遂委托张正广处理此事。王文香当时提出不准转租，后又表示周正明可以继续经营。之后王文香未再提出异议，店铺一直由程家宝使用和出租。因我要没收租房押金，程家宝对我产生怨恨，还到公安部门诬告我和张正广诈骗、伪造证件。2013年9月20日，程家宝单方面违约，未向我支付下一年的房租，导致我也无力向王文香支付房租。至2013年10月15日我与王文香的合同期满，王文香收回店铺。原审认定程家宝租房时间到2013年1月14日结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在张正广多次声明已与我离婚的情况下，仍判令张正广与我共同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店铺装修和设施费5万元，是程家宝支付的一次性补偿，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租赁关系；原审认定为租赁费用并判令我方按照未满的期限返还，系适用法律错误。关于租房押金问题。程家宝缴纳的租房押金其实为根据协议约定的履约担保金，由于其先是转租，后又拒绝支付下一年度房租，押金不应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程家宝补交房租6849元。
张正广上诉称：在陈安琴与程家宝签订《店铺合作协议书》之前，我与陈安琴已经离婚。我只是受陈安琴之托，协助陈安琴做了一些具体事情，如协助陈安琴与程家宝签订《店铺合作协议书》；代收程家宝支付的3万元汇款并以现金方式转交陈安琴；代为处理程家宝转租一事等。原审认定我与陈安琴是夫妻关系，判令我与陈安琴共同承担责任，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陈安琴的上诉，程家宝辩称：1、陈安琴是在王文香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房子转租给我的，并且伪造了房屋抵押权证；与周正明所签合同是我与周正明、陈安琴、张正广三方谈好的，陈安琴还以房主的名义分别收取周正明和我1万元押金。2、从与我签订合同一直到我将房子转租出去，陈安琴与张正广都是以夫妻名义互称，合同签订的全过程都是张正广主持，直到一审中才得知两人不是夫妻；陈安琴以种种理由欺骗在先，原因就是她与实际房主所签合同中约定不得转租。3、陈安琴、张正广是以欺诈方式与我签订合同，应当向我返还房租、转让费并赔偿我的直接损失。原审判决虽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目的，但应当说是一份公平的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张正广的上诉，程家宝辩称：1、在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整个过程中，张正广与陈安琴都是以夫妻名义出现，由张正广操作，陈安琴完全听从。签合同时，他们还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都带来，更加深了我的信任。现在张正广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陈安琴，是逃避责任，或是两人已达成某种默契。2、张正广从未说已与陈安琴离婚，连房主王文香都不知道两人已经离婚。一审庭审中，法官问张正广在签订合同时是不是以夫妻名义，张正广是承认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陈安琴提供如下新的证据：1、证人丁某、承丽的证言，证明房子在出租给程家宝前一直正常经营；2、银行转账回单，证明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10月15日的房租已经缴纳，对涉案房屋有使用权；3、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正广与陈安琴已经离婚。
张正广提供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证明与陈安琴已离婚。
程家宝提供光盘和录音资料，证明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张正广和陈安琴都是以夫妻相称的。
经质证，程家宝对陈安琴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银行转账回单与本案无关；离婚之事，张正广和陈安琴没有告知我。对张正广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
对程家宝提供的证据，陈安琴质证称是口误，因为两人是多年夫妻。张正广认为称谓不能代表什么，不能改变与陈安琴已经离婚的事实。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分别于2014年8月12日、2014年11月18日对周正明、王文香进行了调查。
周正明陈述：我看到程家宝张贴的门面转让通知，想承租房屋，就要求程家宝将房东找来。有一天晚上，程家宝把张正广、陈安琴夫妻喊来，他们出示了房屋抵押权证，我就相信了。我只经营了一个多月，房主王文香就来找我。她虽然表示我可以继续经营，但必须与她签订合同。我看房子有纠纷，就于2013年3月1日左右搬离了。我向张正广、陈安琴缴纳了1万元押金，向程家宝缴纳了8万元转让费、三个月的房租和1万元定金共13.8万元。目前他们都没有把钱退给我。我咨询了律师，准备等程家宝与张正广、陈安琴的纠纷处理完了再起诉。
王文香陈述：陈安琴与张正广是夫妻关系。我与陈安琴签订的合同约定不得转租，但发现陈安琴将房子擅自转租了。我与张正广、程家宝、周正明一起商谈，准备协商处理，但张正广不同意将多收的钱退还，故未谈成。我表示过周正明可以继续承租房屋，但前提是与我签订合同。周正明后搬离，并介绍他的老乡项义平来承租房屋。周正明什么时候搬离、项义平什么时候开始在房子里经营我记不清了。2013年10月15日我与陈安琴的合同期满，我收回房子，与项义平重新签订了合同。2013年10月15日之前的房租我只收取了陈安琴的，并没有重复向周正或项义平收取。
对本院的调查笔录，程家宝不持异议。张正广、陈安琴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周正明的陈述中有不属实之处，程家宝向周正明出示抵押权证时，张正广、陈安琴不在场，也未见到抵押权证，也未以夫妻相称或以夫妻名义共同从事经营活动，并且未向周正明收取押金；王文香的陈述有不属实之处，陈安琴从未冒充房主，也未伪造抵押权证，抵押权证是程家宝提供的，张正广、陈安琴并未以夫妻名义与王文香谈房租问题；对周正明的经营情况不了解，其余陈述属实。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陈安琴提供的离婚证、张正广提供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程家宝提供的光盘和录音资料及本院对周正明、王文香所做的调查笔录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定；陈安琴提供的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相同外，另查明：王文香与陈安琴分别于2010年10月8日、2012年8月3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均约定在租赁期内，未征得王文香书面同意，陈安琴不得转租。张正广与陈安琴于2011年8月23日离婚。陈安琴向王文香缴纳了涉案房屋至2013年10月15日之前的房租。
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安琴应否向程家宝返还租金，如应返还，数额应如何确定；2、案涉债务是否为张正广和陈安琴的共同债务，应否由陈安琴、张正广共同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安琴应否向程家宝返还租金及其他费用问题。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王文香。王文香与陈安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转租；陈安琴与程家宝所签《店铺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转租，陈安琴转租房屋未征得王文香的同意，系无权处分，对程家宝由此造成的损失，陈安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返还数额问题。根据陈安琴2013年1月14日向程家宝、周正明出具的10000元押金收条及程家宝、周正明的陈述，可以证明程家宝将房屋转租周正明得到了陈安琴的同意，2013年1月14日应当认定为程家宝搬离房屋的时间。程家宝支付装修费和设施费5万元是以租赁期间的使用为目的，陈安琴主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装修费和设施费5万元不予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陈安琴无权处分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对所收取的押金，陈安琴应予返还。原审根据程家宝实际使用房屋的时间，按比例计算陈安琴应返还程家宝的费用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张正广和陈安琴的共同债务，应否由陈安琴、张正广共同承担责任问题。陈安琴、张正广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租赁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后将房屋转租给程家宝。虽然在与程家宝签订租赁合同时陈安琴与张正广已离婚，但未将该离婚事实告知程家宝。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陈安琴、张正广均共同参与协商并接受程家宝的履行，应视为陈安琴、张正广共同将房屋转租给程家宝，故对程家宝由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张正广关于仅是协助陈安琴与程家宝签订合同、代为接受3万元汇款、代为处理程家宝转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正广、陈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张正广、陈安琴各负担173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辉
审 判 员 范秀媛
代理审判员 张茂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温 芳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