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为桂，男，193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梅，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孝植，男，193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淑霞，女，194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超，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俄罗斯族，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伟，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俄罗斯族，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东山区三元福利工贸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唐为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梅，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为桂因与被上诉人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东山区三元福利工贸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9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为桂及原审被告三元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梅，被上诉人花孝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被上诉人范淑霞、杜超、杜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为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对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涉及的给付款项属于三元公司在法院执行回来的案款，我是履行职务行为代为领取案款，清理债权债务，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我领取存入本人账户。由于杜超等人侵占公司资金，公司无力归还银行贷款25万元，贷款到期后，是我四处借款归还了三元公司的贷款，包括在一、二审、再审及执行案件前期诉讼中所有支出的费用都是我个人垫资。一审法院未查明这些事实也没有对公司所有支出进行审计就简单的将执行回来的案款进行分配没有法律依据，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应驳回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的诉讼请求。三元公司在2002年开始申请执行案件，至今已有14年之久，虽然案款没有执行完毕，但在执行案件时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理应知道所谓的权利被侵害，现在的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还是被执行人。他们交付执行款后，在长达14年时间里从未索要过此款项。三、一审判决将执行案款作为公司的盈余分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其股东身份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花孝植辩称，我不认可唐为桂在一审中称2014年拿回来的执行案款是其本人的钱。三元公司至今并未注销，所以执行案款就应当进入公司账户。在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中认定，三元公司自1998年以来没有债权债务需要清理。在米东区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案款时都是三元公司给唐为桂授权，并非法院任意将案款打入唐为桂账户。唐为桂理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范淑霞、杜超、杜伟辩称，我方答辩意见同花孝植基本一致。此外，三元公司自1998年以来并未审验，2000年就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经营，不存在还有债务的事实，也不存在唐为桂垫付款的事实，相反是唐为桂将执行案款占为己有。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另案生效判决从2002年执行至今尚未执结，我方作为合法股东的继承人，完全有权向三元公司和唐为桂主张权利，且在此期间我方也主张过债权，但唐为桂拒绝了，因此引发诉讼。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也明确确认我方是三元公司的股东之一，故我方有权作为一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三元公司述称，我公司认可唐为桂的上诉请求。我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一直在清理债权债务，就部分债务，我公司没有能力偿还，由唐为桂个人借款偿还了银行贷款。1996年至2002年诉讼期间一直由唐为桂垫付诉讼费和审计费用，因此这些款项执行回来后是还唐为桂的个人借款，不存在侵占事实。且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不是我公司股东，我公司也准备就股东身份问题另案诉讼。同时，申请法院对我公司有无盈利分配进行审计，若有盈余，我公司会进行分配。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为桂、三元公司返还公司款198158.23元（以法院实际扣划款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元公司于1994年1月5日登记设立，由唐为桂、杨某某、杜某某、王某甲、花孝植、王某乙等人集资组建，法定代表人为唐为桂，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30万。三元公司开业申请书记载，上述集资人入股分别为杨某某6万元、王某甲5万元、唐为桂5万元、杜某某5万元、花孝植5万元、王某乙4万元。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盈利按照入股金额比例进行分配。1997年该公司最后一次工商年检，因该公司两年未年检，2000年9月10日东山区工商局吊销了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在工商部门调取的1997年12月30日的三元公司会议纪要显示公司资产总额为469511.33元，负债总额为44944.33元，未分配利润为124567元。1995年，三元公司发现会计、出纳王某丙、杜超有侵占公司资金的情况，遂起诉，三元公司起诉杜超、王某丙侵权纠纷一案，经（2002）新民再字第38号判决书认定，杜超、王某丙偿付三元公司款496223.72元及利息68106.9元。该案经米东区法院执行，唐为桂以三元公司名义已经领取执行款项350674元，实际存入唐为桂本人账户。一审庭审中，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唐为桂均未能提供公司设立时己方出资的证据。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明确诉讼请求为三元公司承担返还公司款义务，唐为桂承担连带责任。另，杜云山于2011年1月17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妻子范淑霞、长子杜超、次子杜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主体的问题。根据工商登记显示，三元公司系六人集资设立，庭审中，唐为桂辩称30万注册资本均系其一人出资，未能提交证据，而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也未能提交实际出资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工商部门的备案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能证实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应当以工商登记的出资情况为准。花孝植为三元公司股东，范淑霞、杜超、杜伟系三元公司股东杜云山的合法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元公司章程中并无此方面的例外规定。故而，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作为三元公司股东以及合法继承人起诉三元公司分配公司款主体适格。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元公司申请执行杜超、王某丙一案，至今尚未执行完毕，杜超、王某丙作为义务履行人，尚在持续偿还债务，而唐为桂代表三元公司领取案款，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作为公司股东也是权利被侵害的一方，侵权行为尚在持续，也并未超过最长20年诉讼时效，应视为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在本院执行到位的三元公司的公司款是否应当作为盈利分配的问题，唐为桂辩称三元公司一直在清理债权债务，执行案款也已经偿还债务，公司尚未清算，不应将执行案款作为盈利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三元公司因两年未按期年检于2000年9月10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至今，公司债权债务虽然未经清算，但在工商档案有记载的年检记录里，并未显示公司负债，并且在（2002）新民再字第38号判决书中记载“东山区工商局没有三元公司98年以后清理债权债务的备案登记”。三元公司亦未提交吊销后至今仍需偿还公司债务的证据。那么三元公司申请执行的案款系公司应收回的款项，该款项应当由全体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花孝植出资5万元，杜云山出资5万元，注册资本为30万，两人分别应当按照出资比例16.67%享受股东权利。故此，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主张按照出资比例分得执行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查明情况，根据实际已执行到位的案款350674元按照出资比例予以支持。花孝植分得58457.35元，范淑霞、杜超、杜伟分得58457.35元。关于唐为桂、三元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元公司停止经营后既未清算也未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公司款，唐为桂将其代表三元公司领取的案款存入个人账户，侵害了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的利益，三元公司应当承担按照出资比例给付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公司款的义务，唐为桂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乌鲁木齐市东山区三元福利工贸公司返还花孝植公司款58457.35元；二、乌鲁木齐市东山区三元福利工贸公司返还范淑霞、杜超、杜伟公司款58457.35元；三、唐为桂对上述乌鲁木齐市东山区三元福利工贸公司应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给付款项，限乌鲁木齐市东山区三元福利工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完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唐为桂二审提供证据1.乌鲁木齐市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6）东经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其在该案诉讼中垫付了诉讼费、审计费等费用合计5万余元；证据2.（1997）乌中经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该案诉讼期间三元公司提出审计，查明了三元公司在银行有贷款的事实以及因杜超、王某丙侵占公司财物，三元公司无法正常营业，后被吊销营业执照；证据3.乌鲁木齐天山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乌天所（1995）第2号查账验证报告书（复印件），拟证明1995年至1997年三元公司在银行贷款30余万元，并非在诉讼期间无债权债务，期间发生的费用都是唐为桂垫付的，正是反映了此情况，执行案款才打入了唐为桂个人账户；证据4.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新民再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三元公司至今仍由唐为桂在清理债权债务。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唐为桂据此所持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至今未发现三元公司存在30万元银行贷款的事实；唐为桂对38号判决书内容的表述属于断章取义，判决中表述了三元公司有存款的内容；验资报告在生效判决书中也未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上述判决中表述的诉讼费承担主体为三元公司，也无法印证唐为桂替三元公司在清理债权债务，审计报告中也未反映出三元公司仍存在银行贷款的事实，在唐为桂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唐为桂依据上述证据所持事实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明、工商档案、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处罚决定书、对账单、收款收据、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2.唐为桂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的问题。本院认为，三元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杜超、王某丙侵权纠纷一案至今仍在执行阶段，杜超、王某丙尚在偿还债务，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作为三元公司的股东，其合法权益被侵害的事实亦处于持续状态，加之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提出涉案请求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唐为桂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不予采信。关于唐为桂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为桂主张其为三元公司偿还了银行贷款，且在清理债权债务期间个人垫付了费用，但其就上述事实主张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所持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鉴于三元公司在1997年之后便未再从事经营活动，公司营业执照亦于2000年9月被吊销，公司至今仍处于吊销状态，唐为桂作为三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三元公司名义领取执行案款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唐为桂领取上述执行案款后，未实际用于三元公司经营或清理公司债权债务，而是由其个人非法占有，客观上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全案事实，判令唐为桂对三元公司应向股东分配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唐为桂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另，唐为桂申请本院对三元公司在吊销前后清理债权债务期间的公司盈余进行审计，因不属于本院二审审查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唐为桂上诉提出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执行案款不应作为盈余进行分配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三元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唐为桂提出的上述主张亦超出了本院二审审查范畴，本院对唐为桂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唐为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29元（唐为桂已预交），由唐为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红审 判 员  李卫玲代理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