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9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灿华，男，汉族，1965年8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宗彪，广东深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景宁，男，汉族，1968年1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永雄，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覃宇锋，男，汉族，1975年10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军，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灿华因与被上诉人孙景宁及原审第三人覃宇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灿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景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景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景宁所持有的《工程欠款》并非欠条，从其内容中可明确看出只是张灿华对其与覃宇锋之间的工程款所作的保证。孙景宁承认其最初是与覃宇锋签订协议，但并未提交该协议，无法证明其之间就工程价款以及合作分成方式的详细约定，其称后来是覃宇锋退出将工程转包给张灿华，但也没有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即使孙景宁所称属实，张灿华作为转包方也是承继覃宇锋与张灿华之间的承包关系即二者之间的合作协议，孙景宁有义务提供该协议以便对工程价款进行详细结算。（二）没有证据证明张灿华与涉案工地有任何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以张灿华哥哥张灿X在该工地工作，并在孙景宁的《工程结算单》上有签字，从而确认张灿华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孙景宁。这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逻辑错误。张灿华与其哥哥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其哥哥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张灿华的行为。若要认定张灿X签字行为是对工程量的认可，首先就要有证据证明张灿X是张灿华聘请到工地管理事务的，之后才可以认定张灿华与涉案工程有关。在本案中，孙景宁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灿X是张灿华在涉案工程上的管理人，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覃宇锋与本案无关，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孙景宁曾自认涉案工程是其从覃宇锋处承包，后来覃宇锋退出不做，涉案工程转给了张灿华，其是和张灿华结算。对于孙景宁陈述的真实性，张灿华不作评价，但是至少可以认定覃宇锋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均承认之前给过孙景宁80万元工程款，其中30万元是张灿华给的，另50万元是覃宇锋给的，若覃宇锋与本案无关，不会无端向孙景宁支付工程款。（四）《工程欠款》是一张欠条，孙景宁对其主张有义务提交证据对欠条形成的法律事实予以证明。在本案中，孙景宁未提交任何工程结算证据以证明涉案160万工程款的由来。《工程欠款》中列明80万元，张灿华与覃宇锋一共支付的工程款恰好是80万元，该款是否就是《工程欠款》上写明的工程款，事实不清。孙景宁辩称，张灿华欠孙景宁打桩工程款80万元，但是并没有按时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经孙景宁了解，张灿华在2015年5月12日已经领取了250万元工程款，但其领到工程款后并没有支付给孙景宁。覃宇锋述称，其不是发包人也不是业主，只是介绍孙景宁为张灿华做打桩工程，覃宇锋也没有参与具体工程，与本案无关，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张灿华承担。孙景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灿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0万元；2、张灿华自2016年8月1日起计付利息；3、案件诉讼费由张灿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5月27日，张灿华出具《工程欠款》单，内容为：“XXXX工业园工地欠孙景宁打桩工程款还剩800000元，张灿华担保在2016年6月份内付40至50万元整，余款在2016年7月份内付清。”张灿华于落款处作为担保人签名。孙景宁主张张灿华从案外人香港X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楼村工业园工程，后将其中的打桩工程发包给孙景宁施工。孙景宁主张工程款共计160万元，张灿华已支付30万元，覃宇锋代张灿华支付了50万元，尚余80万元未付，故而出具了上述《工程欠款》单。张灿华对此不予认可，称覃宇锋向孙景宁发包工程，其只是为担保覃宇锋按期付款，而作为担保人向孙景宁出具了《工程欠款》单。覃宇锋称其并非发包人，亦没有实际参与工程，对工程情况不清楚，其仅系介绍孙景宁与张灿华认识的中间人，涉案工程都是张灿华跟甲方香港X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另，张灿华及覃宇锋对孙景宁主张的已付款金额予以确认。（二）孙景宁另提交一份《工程量结算单》，主张此系由孙景宁的工地主管陆X与张灿华的工地主管张灿X于2015年1月6日签署，内容为：“孙景宁压桩机在楼村工业区张灿华工地共压桩Φ500×125AB管桩入土深度为7580米，标准桩尖共用351个。”张灿华承认张灿X系其兄长，称张灿X受XX工地总施工方聘请，照看工地，孙景宁为该工地压桩，其工程结束后，由案外人陆X写了一张工程结算单，由张灿X签字予以确认，本案中张灿X与张灿华不存在其他关系。（三）孙景宁主张涉案工程工期为一个多月，完工时间为2015年1月6日。张灿华及覃宇锋均表示不清楚开工及完工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经查，孙景宁补充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显示，孙景宁是在张灿华工地进行压桩，并有张灿华的哥哥张灿X对孙景宁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张灿华亦确认张灿X系受XX工地总施工方聘请照看工地，结合张灿华向孙景宁出具的《工程欠款》单，足以说明张灿华是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孙景宁的人，并负有向孙景宁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灿华主张覃宇锋才是实际发包人，其仅系为覃宇锋付款提供担保，但孙景宁及覃宇锋对此均不予认可，张灿华亦无证据证明孙景宁及覃宇锋之间存在工程承发包关系，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张灿华应依其承诺向孙景宁支付剩余工程款80万元。张灿华承诺于2016年7月底付清款项，现逾期仍未清偿，孙景宁诉请张灿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张灿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景宁支付8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8月1日起计至张灿华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张灿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虽然张灿华系以“担保人”名义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工程欠款单，但其兄长张灿X此前已在2015年1月6日《工程量结算单》中签名确认孙景宁所承揽的压桩工程发生在“张灿华工地”，在张灿华确认张灿X系涉案工地照看人的情况下，如张灿华确如其所称与涉案工程“无任何关系”，其兄长签字确认“张灿华工地”则显与常理不符，故结合前述工程欠款单及《工程量结算单》，已可确信孙景宁从张灿华处承揽涉案压桩工程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张灿华与孙景宁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审核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孙景宁系不具有相应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因承揽建设工程所成立的施工合同关系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所规定的无效合同。该施工合同关系虽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于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建设工程，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支付工程价款，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另行达成结算合意亦不为法律所禁止，故一审法院判令张灿华按工程欠款单所载欠款数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张 睿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