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821民再2号
原审原告：黄某某，男，1981年9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临猗县丰林花园*号楼*单元201。
委托代理人：景某某，临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赵某某，男，1979年10月3日生，汉族，建筑公司员工，住临猗县南环西路金谷苑西二排1号。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男，1961年2月25日，汉族，干部，住临猗县府西街199号。
被告：樊某，女，1980年9月6日生，汉族，干部，住临猗县城投佳�一单元802。
原审原告黄某某与原审被告赵某某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临民一初字第2389号民事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晋082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黄某某于2017年4月12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民间借贷，并申请追加樊某为被告。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通知樊婷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黄某某、原审被告赵某某、被告樊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3月12日，被告赵某某因做生意资金周转从原告黄某某处借款100万元，给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并在借据背面注明：“现愿将我名下的土地证[临国用（2009）变第387号]抵押给黄某某，如到期归还不了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均归黄某某所有（该房产现未办理房产证）赵某某”。后由于被告归还不了借款，原、被告经中间人朱某某说话，被告将其购买的位于山西笃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由西向东西邻张某某、东邻王某某的4号库房及三亩土地出卖给原告，并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一份库房买卖协议，约定：一、被告自愿将其座落在临猗县笃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十亩库房中的三亩土地及库房出卖给原告（详见图纸附件），并将与所出卖该块土地及库房的相关手续同时出卖给原告。二、被告须证明该块土地赔偿款、出让金及契税等已全部交清，并保证该块土地及附着物合法、权属清楚。三、双方约定该块土地及附着物（库房）总价款为100万元，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支付全额款项。四、被告保证在将该土地及附着物出卖给原告时，没有对外担保及抵押，否则，一切责任及损失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主张，签订库房买卖协议时双方约定，被告借原告的100万元用以抵顶原告应付被告的土地及库房款项；被告辩称，涉案的土地及库房是抵押给原告而非买卖，如原告说是买卖，就没有支付相应的款项。
原判认为：本案被告借用原告的款项，给原告立写了借据，双方虽未约定借款的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可随时要求返还借款。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无力归还，后双方经中间人说话达成库房买卖协议，该种情形事实上系以物抵债行为，双方所签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协议。由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由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库房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库房买卖协议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辩称，原告没有支付相应购买库房的款项，本院认为，原、被告先后签订借款合同和库房买卖合同，将前期的借款转为购房款，并且原告当庭表示以被告借用原告的款项抵顶原告应付被告的土地及库房款项，故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确认原告黄某某与被告赵某某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库房买卖协议有效。2、被告赵国锋将位于山西笃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由西向东西邻张克宽、东邻王武学的4号库房及三亩土地交付给原告黄新国。
原判生效后，黄某�申请再审，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
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赵某某、被告樊某原系夫妻，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离婚。2014年3月12日原审被告赵某某通过翟村人杨某向原审原告黄某某借款100万元，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并由赵某某给杨朋立写了借款100万元的借据一份。后赵某某按月息4分将利息清至2015年3月12日，并于同日将借据换成本次诉讼的借据。载明：“今借到黄某某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借款人赵某某2015年3月12日”。并在借据背面注明：“现愿将我名下的土地证[临国用（2009）变第387号]抵押给黄某某，如到期归还不了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均归黄某某所有（该房产现未办理房产证）赵某某”。由于赵某某归还�了借款，双方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了一份库房买卖协议。约定赵某某将协议中的4号库房及三亩土地作价100万元卖给黄某某国。后由于山西笃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库房及土地系公司所有。原审原告黄某某遂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其与赵某某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本案进入再审后，经本院释明，黄某某于2017年4月22日变更诉讼请求并追加赵某某之妻樊某为共同被告，要求赵某某、樊某归还其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庭审中，黄某某认为其2014年3月12日向赵某某转账95万元，同时给付现金5万元。要求赵某某、樊某归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5年3月12日计至归还之日。仅提供了向赵某某工行卡转账25万元的证据一份。赵某某认为当时黄某某分几次向其转账96万元，另外4万元抵顶一个月的利息，后按月息4分将利息清至2015年9月份，借据其实是2015年9月所写，是按黄某某要求将日期写成2015年3月12日。其多付的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应抵顶本金。同意按原告所说从2015年3月12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但认为该笔借款用于自己赌博和还高息，应由其一人偿还。并提供了证人书面证言证明借据是2015年9月所写。被告樊某认为借款之事我一概不知，借据上我也未签字，所借款项赵某某用于赌博和还高息，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我不应归还该借款。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赵某某向原审原告黄某某借款，并立写了借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赵某某向黄某某立写了借款100万元的借据，赵某某辩解只收到96万元，黄某某仅提供向赵某某转账25万元的证据一份，应以被告自认的本金确认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96万元。赵某某主张利息清至2015年9月，借据是2015年9月所写，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利息清至双方换条之日即2015年3月12日。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44万元-96*3%*11=12.32万元），赵某某要求抵顶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可以确认剩余本金为836800元。原审原告黄某某主张按月息2分从2015年3月12日起支付利息，原审被告赵某某同意，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关于土地证抵押的约定，是债权人保证债权实现的方式或手段，原审原告在请求中未主张，本案不予涉及。原�中，黄某某与赵某某虽然签订并约定了以物抵债的代物清偿方式了结双方债务，但由于该代物清偿协议未实际履行，黄某某已变更诉讼请求为民间借贷，故对原判应予撤销。关于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在原审被告赵某某、被告樊某婚姻存续期间，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被告樊某虽辩称赵某某所借款项用于赌博及还高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2389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赵某某、被告樊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原审原告黄新国借款8368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3月12日计付至清偿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黄某某承担2352元，由原审被告赵某某、被告樊某承担115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俊萍
人民陪审员 雷丽华
人民陪审员 张海霞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馨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