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汉族，1996年10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户籍地江西省。系被害人张某4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2003年10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户籍地江西省。系被害人张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汉族，2005年1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户籍地江西省。系被害人张某4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张某1、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爱菊，女，汉族，1975年12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户籍地江西省。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
被告人邢新伟，男，汉族，1981年12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文盲，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暂住浙江省宁海县。2017年4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朝、李红利，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7〕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新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菊、张某3、张某1、张某2以要求被告人邢新伟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代理检察员王某2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菊，被告人邢新伟及其辩护人ＸＸ朝、李红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案发前，被告人邢新伟与被害人张某4（男，殁年45岁）均在宁海县做临工。2017年4月25日9时39分许，邢新伟在宁海县桃源街道国会娱乐会所门口等临工时，因张某4不搭理他，心生不满，持榔头从背后击打张某4头部，榔头头与柄分离，邢新伟又持榔头柄击打张某4头部一下，被旁人拉开。随即，张某4被送往医院抢救，因颅脑严重损伤于2017年5月2日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邢新伟明知他人报警而在原地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邢新伟患有癫痫病多年，案发时处于癫痫所致人格改变，被鉴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邢新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邢新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菊、张某3、张某1、张某2请求判令被告人邢新伟赔偿其因被害人张某4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人民币944740元、丧葬费人民币36000元、直接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02897元、抢救费用人民币2000元、被害人被抢救期间的误工、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人民币296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人民币
2000元、交通费人民币8000元及误工损失人民币6400元等共计人民币110469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菊、张某3、张某1、张某2还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邢新伟对起诉书指控其用榔头砸人的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的请求没有意见，但表示其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提出：1.邢新伟犯罪后留在犯罪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系自首；2.邢新伟作案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3.邢新伟的妻子离家出走，留下独子由邢新伟抚养，其家庭经济特别困难。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邢新伟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告人邢新伟与被害人张某4（男，殁年45岁）均在宁海县做临工。2017年4月25日9时39分许，邢新伟在宁海县桃源街道国会娱乐会所门口等临工时，因张某4不搭理他，心生不满，持榔头从背后击打张某4头部，榔头头与柄分离，邢新伟又持榔头柄击打张某4头部一下，被旁人拉开。随即，张某4被送往医院抢救，因颅脑严重损伤于2017年5月2日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邢新伟明知他人报警而在原地等待，警察抓捕时无抗拒抓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邢新伟患有癫痫病多年，案发时处于癫痫所致人格改变，被鉴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菊、张某3、张某1、张某2因被害人张某4的死亡遭受了经济损失。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邢新伟的亲属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赔偿款已交至本院暂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安徽”（邢新伟）是在浙江省宁海县桃源街道老竹木市场打临工的，有好几年了。2017年4月25日早上，其和“安徽”（邢新伟）、张某4、张某4的哥哥、张某6、“毛”等人都在国会KTV门口等活干，一个老板过来招人做事，大家觉得价格太低就没谈成。当时，“安徽”想和张某4聊天，并对张某4说“我总是跟你讲话，你怎么老是爱理不理的”。没过多久，其突然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转身看到张某4倒在地上，张某4头部、地上都是血，旁边有一个大榔头落在地上，“安徽”就站在边上，打人的榔头可能是从老夏五金店门口拿来的。其听“毛”、张某4的哥哥说是“安徽”打的张某4，“安徽”自己也承认。后其打电话报警。在“安徽”打张某4之前，两人没有发生过争吵。其以前听人说，“安徽”干活时会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经对12张免冠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张某5确认11号照片中的男子（邢新伟）就是在2017年4月25日早上用榔头打张某4的“安徽”。
2.证人张某6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25日早上，其、张某8、张某5、“毛”、“乐平”都在宁海桃源街道国会KTV大门对面的空地上等临工。大概9点多，一个老板过来雇人装铁沫。张某8、张某4站起来和老板谈价格，这时，“安徽”过来问张某4装铁沫是装三吨还是三十吨，张某4没有搭理他。“安徽”又上前问张某4为什么不理他，张某4回应说不理你可以的。之后，两人再没有发生争吵。其在和旁边的张某5聊天，突然听到“咣当”一声响，其转身看到张某4倒在地上，头上都是血，右侧脑袋上有一个洞，地上还有一个铁质的榔头和一根木棍。张某8抱着张某4的头，叫旁边的人报警。有老乡将“安徽”抱住，“安徽”说报警吧，他不会跑。一会儿，民警到现场将“安徽”带走了。
经对12张免冠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张某6确认1号照片中的男子（邢新伟）就是其所称的“安徽”。
3.证人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25日，其、张某4、张某5、张某6、“安徽工友”在国会KTV的马路上等活干的时候，一个老板来雇人弄三吨的铁沫，一百块一个人。“安徽工友”对张某4说一百块划不来，一个人也干不了。张某4抬头看了“安徽工友”一眼，并没有回应。“安徽工友”对张某4说干嘛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又没得罪谁。张某4对“安徽工友”说“不和你讲话可以不”。其和张某4并排坐在国会KTV对面绿化带的边沿，突然，张某4摔倒在地上，头上都是血。其转身看到“安徽工友”拿着一根木棍，朝张某4的头上砸了一下。其和张某5上前阻拦“安徽工友”，“安徽工友”说谁要阻拦就弄死谁，他也不想活。张某4是被“安徽工友”用铁榔头砸的，他手中的木棍是铁榔头的柄。“安徽工友”的铁榔头可能是从国会KTV附近的五金店拿来的。一会儿，民警到现场将“安徽工友”带走。其听其他安徽人说，“安徽工友”可能有癫痫，经常带着药，有人还看到过“安徽工友”当场倒地的。
经对12张免冠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石某确认9号照片中的男子（邢新伟）就是用榔头砸张某4的“安徽”。
4.证人张某7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25日早上9时许，其在宁海国会KTV门口等活干，其老乡张某4和“毛”坐在一起，其和张某6坐在一起。突然，其听到“哐当”一声响，其转身看到张某4倒在地上，和其平时一起打临工的“安徽人”站在张某4旁边，用木棒打了张某4一棒。其和其他老乡上前去阻拦“安徽人”，“安徽人”还想去打张某4。后其叫人拨打110和120。其听到“安徽人”讲他不会跑，杀人偿命。其还看到张某4旁边有一个没柄的铁质榔头头。
经对12张免冠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张某7确认9号照片中的男子（邢新伟）就是2017年4月25日上午将张某4打伤的“安徽人”。
5.证人张某8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张某4是其弟弟。2017年4月25日上午，其和张某4、张某6、张某5、“毛”（石某）、一个姓赵的会抓蛇的老乡、“安徽人”等一起在宁海国会KTV门口对面的花坛边等临活干。突然，其听到“哐当”一声响，其抬头看到张某4倒在花坛边的地上，“安徽人”站在张某4旁边，用手中的木棒在打张某4。其和“毛”等人将“安徽人”抱住并推开，不让他继续打张某4。其抱起张某4的时候，其看到他的头骨被砸碎了，头部、鼻子、嘴都在流血。当时，“安徽人”不停地说“枪毙我好了”。其在现场还看到一个铁榔头的头。
经对12张免冠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张某8确认3号照片中的男子（张某4）就是其弟弟张某4。
经对12张免冠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张某8确认9号照片中的男子（邢新伟）就是2017年4月25日用榔头将其弟弟张某4砸伤的“安徽人”。
6.证人赵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25日早上9时许，其在宁海国会KTV门口等活干。其听到张某4的哥哥叫：“我弟弟被人打倒了”。其转头看到张某4倒在地上，头上、地上都是血。“安徽工友”站在旁边，地上丢着一根木柄和一个铁锤。救护车赶到后，其和张某4的哥哥一起去了医院。
经对12张免冠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赵某确认9号照片中的男子（邢新伟）就是2017年4月25日早上在宁海国会KTV现场的“安徽人”。
7.证人夏某未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在宁海县桃源街道兴宁中路191-1号国会KTV边上开老夏五金店的。2017年4月25日早上9时许，一个平常做散工的男子过来问铁锤多少钱，他拿着铁锤看。其感觉散工不会买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后来，其发现一堆人围在国会KTV门口，发现问价格的散工在，旁边一个男的倒在地上，地上丢着的木柄和铁锤头就是其店里卖的。
经对12张免冠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夏某未确认5号照片中的男子（邢新伟）就是2017年4月25日早上到其五金店询问铁锤价格的散工。
8.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言、处警经过证明，两人系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的巡警，2017年4月25日上午，两人驾驶摩托车巡逻时，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后赶到现场看到国会KTV门前两花坛之间通道站了很多人，地上躺着一名男子，头部受伤正在流血，旁边有一个铁质的榔头的头和木柄。旁边的群众指着现场一名涉案男子。后两人将涉嫌打人的男子控制住，该男子没有反抗，一直在说“人是我打的，人打死了大不了枪毙。”后120将伤者送往医院，两人将涉嫌打人的男子移交给民警。
9.证人叶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邢新伟的女朋友，其真实名字叫叶某1，到宁海打工后，其给自己取名叫“李娜”。其和邢新伟在一起有七八年了，其、邢新伟、邢新伟的儿子邢某1一起住在宁海县桃源街道冠庄建设村。因为邢新伟有癫痫病，所以其老婆跑掉了。邢新伟二哥也患有癫痫病。邢新伟每天早上去国会KTV门口做临工，因为邢新伟精神有问题，很少会有人找。邢新伟经常不吃饭，每天都要吃安定、卡马地平片等精神类的药，不吃的话会发病，发病的时候会失忆，还会到处乱转，有时候跑出去，过一会又跑回来，也不说话，给他吃了药，睡着就好。晚上一定要吃安眠药，不然整晚睡不着觉。在发病的时候很暴躁，看到人就骂。案发当天早上，因为邢某1要带手机去学校，其非常生气就向邢新伟告状，后来邢新伟就回来找邢某1了。
10.证人邢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5日早上6时许，其要带手机去学校，其妈妈叶某1就骂其，其用拳头打了她几下，叶某1就打电话给邢新伟。邢新伟就去找老师给其请了两三天假，不让其读书了。其之前跟妈妈叶某1吵架，邢新伟就会很生气，会骂其，有时候癫痫病会发作。
11.证人邢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邢新伟的姐姐，其弟弟邢新伟结婚之后就有癫痫病，是其父亲遗传的。别人惹他生气，他会发疯的，会记在心里，就想报复对方。好多年前，邢新伟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他有癫痫病。邢新伟性格比较暴躁。
12.证人朱某、邢某3、邢某4、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明，他们是邢新伟村里的人，邢新伟父亲有癫痫病，因为家里穷上吊自杀了。邢新伟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其中二哥有癫痫病，一直没有老婆。邢新伟十三四年前在宁海讨了个老婆，2004年有了儿子邢某1，邢新伟的老婆在其儿子出生后一二年发现邢新伟患有癫痫病就跑掉了，之后，邢新伟的癫痫病就开始发作了。
13.证人杨某、叶某2的证言证明，两人因涉嫌犯罪被关押在宁海县看守所501室，和邢新伟关押在同监室。邢新伟经常自言自语，说自己是死刑犯，杀人偿命之类的话，还说自己有癫痫病，每天下午要吃药。邢新伟比较内向，跟人说话很突然，没有什么逻辑性，让人听不懂。平时情绪比较稳定，就是不能被人说，否则情绪会比较激动，跟人起争执。
1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海县第一人民医院脑外科医生。2017年4月25日上午，张某4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头部全部都是血，人处于昏迷状态，右侧颅骨、眼眶、左侧颅骨等多处骨折，左侧大脑有出血，经过开颅手术后，张某4深度昏迷，无意识，双瞳孔放大，无自主呼吸，完全靠呼吸机支撑，后期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内抢救，可以确定为脑死亡。5月2日上午，张某4心跳停止，被宣布死亡。
15.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调取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视频及截图证明，2017年4月25日9时39分许，一男子手举榔头敲向另一男子的头部，榔头头砸中该男子的头部，同时，榔头头与榔头柄分离，该男子倒在地上，同一男子又持榔头柄击打该男子的头部一下，后被旁边的人拉开。该监控录像经当庭播放。
16.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宁海县桃源街道国会娱乐会所门口，该处位于西南侧。中心现场位于国会娱乐会所门口东面的绿化带中间人行道上，在该位置有一处30cm×70cm的血迹，联苯胺测试呈阳性，棉签擦拭提取。
17.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和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提取了邢新伟作案时所穿的蓝色外套、蓝色牛仔裤和迷彩鞋，又提取邢新伟口腔拭子和十指指甲。后侦查人员提取了张爱菊、张某1的口腔拭子。案发当日，邢新伟作案时所用的榔头掉落在宁海县桃源街道国会娱乐会所门口东面绿化带中间的人行道上，民警在将被害人张某4送医后，对邢新伟作案使用的榔头头和榔头柄进行提取，并连同邢新伟一起送至桃源派出所。
18.物证榔头头1个、木柄1根、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制作的处警经过、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明，民警处警后，在案发现场提取作案工具榔头头、榔头柄，后依法予以扣押。榔头头为黑色铁质用具，长约20cm，木柄长为82cm。榔头头、木柄经被告人邢新伟当庭辨认。
19.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①所送检的现场血迹检出人血成分，该血迹与榔头头上一处可疑斑迹、榔头柄上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害人张某4所留；②所送检的被告人邢新伟右手指甲上斑迹，支持为被告人邢新伟所留；③所送检的被告人邢新伟蓝色外套左袖口上、蓝色牛仔裤和迷彩鞋上的可疑斑迹均未检出血痕物质；④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被害人张某4是张某1的生物学父亲。
20.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调取的宁海县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宁海县第一医院住院病历、死亡记录证明，张某4于2017年4月25日10时许被送入宁海县第一医院进行救治，后因医治无效于2017年5月2日11时许死亡。死亡诊断为：重度脑挫伤伴脑疝，左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多发颅骨骨折，右颧弓骨折。
21.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1）死亡原因：根据病历资料及尸检所见，死者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侧颞顶骨粉碎性骨折，右侧硬膜外血肿，左侧对冲性广泛脑挫伤拌硬膜下血肿，认为死者系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2）致伤工具：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右侧颞顶部有二处挫裂伤，头皮下广泛淤血，右侧颞顶骨粉碎性骨折，骨折中心区可见一类圆形凹陷，直径7cm，认为系钝器伤，现场提取的铁锤打击可以形成。
22.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经对张某4部分肝脏、胃及胃内容物进行检验，未检验出常见毒物成份。
23.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调取的临泉县精神病医院门诊病历、宁波市通用门诊病历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邢新伟于2010年8月4日至2017年4月18日，因癫痫病配服苯妥英钠、卡马西平、氯硝西泮等药物。
24.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邢新伟在发生犯罪行为时处于癫痫所致人格改变，情绪易激惹，行为冲动；对犯罪行为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有所削弱；其控制能力削弱由精神障碍所致；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25.被告人邢新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指认犯罪现场笔录证明，邢新伟在侦查阶段对用铁榔头砸被害人张某4的事实供认不讳，其所供与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经对12张免冠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被告人邢新伟确认5号照片上的男子（张某4）就是其用大锤子砸到的搬运工。
2017年6月2日，被告人邢新伟指认出宁海县桃源街道上下桥附近唱歌的地方就是其用榔头砸人的地方。
26.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局调取的接处警综合单、处警经过证明，2017年4月25日，宁海县公安局巡警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赶到宁海县V门口。民警先协助120将伤者送至医院，后将散落在现场的榔头头、榔头柄进行提取，后将被告人邢新伟带至派出所进行处理。
27.安徽省临泉县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邢新伟的身份情况。
28.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等材料证明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9.被告人邢新伟的亲属提供的发票证明其代为缴纳赔偿款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邢新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邢新伟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但其在实施犯罪行为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其辩护人提出的邢新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因被告人邢新伟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赔偿金额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邢新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邢新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菊、张某3、张某1、张某2因被害人张某4死亡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含被告人邢新伟的亲属代为赔偿的人民币5000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海防
审 判 员 尹振国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