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蕾。
委托代理人：杨笑春，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绍金。
上诉人方蕾与被上诉人柴绍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受理后，于2002年8月25日作出（2002）沙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方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03年2月9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乌中民终字第33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柴绍金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8年11月25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乌中民再字第6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乌中民终字第3340号民事判决及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02）沙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发回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重审。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09年12月18日作出（2009）沙民一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方蕾、柴绍金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0年7月29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乌中民四终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柴绍金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后于2011年4月26日作出（2011）乌中民再字第23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乌中民四终字第439号民事判决。柴绍金仍不服（2011）乌中民再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民再申字第79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2012年3月1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审一民提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1）乌中民再字第23号民事判决。柴绍金仍不服，继续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7月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次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2012）新审一民再终字第4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1）新审一民提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再字第23号民事判决及（2010）乌中民四终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和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09）沙民一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发回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重审。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将本案移送至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法院申请指定由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10月31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2014年1月16日，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沙民三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方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蕾的委托代理人杨笑春，被上诉人柴绍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8年，方蕾因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欠其货款与该公司发生诉讼。1998年11月20日，该案经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给付方蕾欠款
149170元；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偿付方蕾利息500元；三、案件受理费4531元，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合计154201元，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1998年12月5日前一次付给方蕾，否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调解协议生效后，因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未按期付款，方蕾向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12月8日作出（1999）法执字第405号执行裁定，裁定：将（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广汇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面积78.156平方米，价值174287.88元）抵债给方蕾。因该执行案件系方蕾委托柴绍金代理，方蕾无力承担该房屋价值与执行案款的差额款，双方遂约定由柴绍金垫付该差额款并将房屋办理至柴绍金名下。基于此，方蕾与柴绍金于1999年12月9日签订《关于转让房屋产权的协议》一份，约定：“根据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1999）法执字第405号裁定，位于广汇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已依法抵押给方蕾，现方蕾本人因欠柴绍金材料款，自愿将上述房屋产权转让给柴绍金，以此抵销方蕾欠柴绍金的全部材料款，此协议请予公证，自公证之日起生效”。同日，双方到乌鲁木齐市公证处对该转让协议办理了公证。1999年12月10日，柴绍金又给方蕾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方蕾现金115000元（壹拾壹万伍仟元正），于2001年6月30号前归还，1999年12月31日前还15000元（壹万伍仟元正）”。针对上述转让房屋产权协议及借条，方蕾、柴绍金在本案审理中均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及欠材料款的债权债务关系。
1999年12月10日，柴绍金凭借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1999）法执字第405号执行裁定书及其和方蕾之间经过公证的《转让房屋产权协议》与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的开发商即新疆广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柴绍金以178287.88元的价格购买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房屋。商品购销合同签订后，柴绍金补交了房款与执行案款的差额款部分，并交纳了房屋契税2674.32元、交易费534.88元、过户费770元及办证手续费工本费90元等费用。2000年4月，柴绍金取得了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亦一直由柴绍金占有使用。2002年，方蕾持柴绍金出具的借条向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而引发了本案前述一系列的诉讼过程。
另，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在审理（2002）沙民初字第3337号案件中，根据方蕾的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方蕾交纳了保全费1139.02元。在审理（2009）沙民一初字第98号案件中根据方蕾的申请，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委托乌鲁木齐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房屋1999年12月10日至2009年4月10日的租赁价格进行了鉴定，经鉴定该房屋租赁价格为518元／月，合计58016元。方蕾因该鉴定交纳鉴定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方蕾、柴绍金双方争议为乌鲁木齐市广汇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房屋的权属。对此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的（1999）法执字第405号执行裁定将涉案房屋抵债给方蕾，此后方蕾、柴绍金二人针对该房屋分别产生了柴绍金给方蕾出具115000元借条的行为和方蕾与柴绍金之间以所欠材料款抵房款的房屋转让行为，对上述两个行为，方蕾、柴绍金二人均陈述不存在借款及欠材料款的事实，但方蕾与柴绍金签订转让房屋产权协议并办理公证，同时协助柴绍金将房屋过户至柴绍金名下，柴绍金根据协议亦交纳了房屋差价款及相关税费并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双方转让房屋协议已实际履行，方蕾、柴绍金二人之间的《转让房屋产权协议》及此后的行为表明双方就房屋转让的意思表示一致，能证实二人之间转让房屋的意思表示真实，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属柴绍金所有。柴绍金在本案申诉过程中虽对房屋转让经过存在不同的表述意见，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双方转让房屋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方蕾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房屋转让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方蕾以双方房屋转让协议内容及意思表示不真实主张房屋转让行为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柴绍金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故方蕾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方蕾并要求柴绍金返还房屋、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及赔偿占用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方蕾申请对柴绍金占用房屋期间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故不予采纳。关于房屋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借款的实际性质等问题，方蕾、柴绍金争执不下，柴绍金虽辩称通过方蕾、柴绍金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折抵已结算完毕，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柴绍金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可在本案以外另行处理。遂判决：一、驳回方蕾要求确认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房屋归方蕾所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方蕾要求柴绍金归还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方蕾要求柴绍金支付占用房屋损失费116160元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方蕾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转让房屋产权协议和履行“协议”的事实不成立，双方不存在真实意思的房屋转让协议和借款事实，是虚拟的债权债务清偿协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当认定其以欺骗方式无偿地将上诉人的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实际使用至今，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柴绍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另查明：在（2009）沙民一初字第98号案件庭审中，方蕾与柴绍金均认可1999年12月9日双方签订并经公证的转让房屋产权内容不真实，方蕾并无欠柴绍金材料款的事实。柴绍金在2004年4月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递交的再审申请书中载明：“本案双方的文字证据均无转让房产的内容，也就是说双方均不同意转让房产，但因双方互不信任，才形成了这两个虚拟的证明，这才是本案的事实。”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1998）沙经初字第1110号民事调解书、（1999）沙法执字405号执行裁定书、借条、转让房屋产权协议及公证书、申诉材料、私房产权证、商品房购销合同、房款发票及房屋费用收据、乌鲁木齐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报告、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不仅要求形式合法，亦要求内容真实合法，且不得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当事人因不合法的民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在本案中，上诉人方蕾基于法院执行，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经本院查证，其与柴绍金之间的房屋产权转让及柴绍金借方蕾115000元款项的行为，均属虚构事实，故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柴绍金应当向方蕾返还诉争房屋。柴绍金抗辩称房屋转让真实合法的意见有悖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柴绍金与方蕾在实施上述两民事行为时，均有过错，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方蕾主张赔偿占用房屋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柴绍金所称其为方蕾执行案件补交房屋差价等事项，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故柴绍金可另行主张该项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三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方蕾要求柴绍金支付占用房屋损失费116160元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三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驳回方蕾要求确认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房屋归方蕾所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方蕾要求柴绍金归还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
三、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房屋归上诉人方蕾所有；
四、被上诉人柴绍金向上诉人方蕾归还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京都小区6号楼4单元203室房屋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上诉人方蕾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86.09元，保全费1139.02元，鉴定费2000元（方蕾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09元（方蕾已预交3986.09元，柴绍金已预交70元），合计11181.20元，由方蕾负担5590.6元，由柴绍金负担559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剑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王 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恒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