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7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纳瑞物流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旸，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光，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安源，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元贞，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爱，男。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轶，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纳瑞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旸，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纳瑞物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瑞物流）与被上诉人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深圳市纳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瑞科技）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纳瑞物流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解散纳瑞物流。2、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纳瑞物流不存在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以及公司章程规定解散公司的情形。1、本案纳瑞物流在最近两年正常经营。纳瑞物流在一审中提交了销售合同及相应的销售款项的银行支付凭证，同时提交了国家税务局和深圳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纳税证明，证明在过去的两年中纳瑞物流的纳税情况，纳瑞物流在过去两年中仍然缴纳企业所得税和代缴代扣员工个人所得税，说明纳瑞物流在过去两年中仍然存在利润以及实际发放员工工资。上述可证明纳瑞物流最近两年正常经营的事实，一审判决书中未予认定。2、本案纳瑞物流未形成公司僵局。一审判决书中认为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离开纳瑞物流，即导致纳瑞物流陷入公司僵局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离开公司。第二、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与纳瑞物流是股东和公司的关系，属于投资关系，股东与公司的投资关系并不依赖于股东是否在公司任职以及股东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第三、一审判决书对纳瑞物流2014年8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未予采信，未经司法鉴定程序即对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的签字予以否认。第四、纳瑞科技持有纳瑞物流67%的股权，仍然可以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对执行董事和总经理仍然可作出有效的任免决定。可保证股东会和决策层的有效运行。第五、一审判决书中误将股东僵局等同于公司僵局，误将“有无”召开股东会等同于“能否”召开股东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以下情形可视为公司陷入僵局：“（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中对公司僵局强调的是“无法”、“不能”，按照纳瑞科技的持股比例以及依据上诉人的公司章程，纳瑞科技已足够对公司的一般事项和特别事项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一审判决书将有无召开股东会作为判断公司是否陷入僵局的事实基础，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对公司僵局的规定。实际上，大量运营良好的有限责任公司如无需办理工商变更，往往不会特意召开股东会，据此认定公司陷入僵局，任意持股10%以上的股东只要对大股东或者公司运营策略存在不满，即可提出公司陷入僵局，要求解散公司，这对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是极大的损害。第六、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纳瑞物流的经营存在重大困难，继续存续会对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3.判决公司是否解散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和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而非一审判决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被上诉人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答辩称：一、纳瑞物流已经出现经营困难，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具体工作人员，也没有开展新的业务，没有经营地址。二、纳瑞物流出现管理困难，从2014年5月至今没有召开过一次股东会，2014年8月28日变更公司经营地址的股东会决议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的签名是伪造的，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一审后对该签名进行了鉴定。2016年11月9日纳瑞物流将公司注册资本从五千万元减少为一百万元，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按公司法的规定减资必须股东会决议，但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从未参加过股东会，也没有在决议上签名。因此，纳瑞科技已经在损害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的利益，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纳瑞科技答辩称：一、2016年11月9日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按照公司法和纳瑞物流章程的规定，纳瑞科技持有纳瑞物流超过三分之二的股权，有权限做出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二、关于公司经营困难，在一审中纳瑞物流提交了纳瑞物流的销售合同，以及销售款项的银行凭证，也提交了国家税务局和深圳地方税务局的纳税证明，证明在过去两年中纳瑞物流的纳税情况，仍然缴纳企业所得税和代缴企业员工个人所得税，说明纳瑞物流在的两年中仍然存在利润及实际发放员工工资。三、关于纳瑞物流经营地址，处于企业管理成本及运营成本的考虑，纳瑞科技作为纳瑞物流的控股股东，与纳瑞物流公用其办公场所和生产场所，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关管理人员的确认函，证明纳瑞科技的员工同时兼任纳瑞物流的部分职务。因此，不存在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所称没有经营地址、经营场所、业务人员的情形。四、对于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所提出在2014年8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效力，按纳瑞科技的持股比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关于纳瑞物流公司经营地址的变更属于一般决议事项，纳瑞科技持有的股权比例可以作出有效决议。被上诉人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散纳瑞物流；2、纳瑞物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纳瑞物流成立于2013年5月17日，法定代表人王辉。公司经营期限至2023年5月17日，2014年8月28日，公司经营期限变为永续经营。公司认缴注册资本总额5000万元，2013年9月17日，实缴注册资本总额2500万元。纳瑞物流公司章程记载，公司共五名股东，ＸＸ光占出资比例的27.5%、钟安源占出资比例3%、朱永爱占出资比例1.25%、尹元贞占出资比例1.25%，纳瑞科技占出资比例67%。实缴的2500万元出资中，ＸＸ光出资687.5万元、钟安源出资75万、尹元贞出资31.25万元、朱永爱出资31.25万元，纳瑞科技出资1675万元。纳瑞物流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每年召开一次年会，年会为定期会议，每年十二月召开。公司发生重要问题，经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者监事提议，可召开临时会议。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诸种结算事由出现时，可以解散。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称2014年5月离开公司，没有解决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的股权问题。一审庭审中，纳瑞物流委托代理人称不清楚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何时离开公司，也不清楚公司目前是否实际经营，庭审后，纳瑞物流委托代理人也没有核实相关情况。纳瑞物流还提供了一份2014年8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的内容是公司的经营地址变更为“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XXX工业区XX重工厂房102B区”，经营期限由原来的“10年”变更为“永续经营”，该股东会决议中，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对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均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单独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具备下列事由之一：（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公司解散纠纷系股东在公司经营出现僵局时提起解散公司申请而引发，其设定目的在于弱势股东穷尽公司内部的救济手段后，运用司法手段调整失衡的利益关系。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持有纳瑞物流的股份超过10%，依法可以单独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本案中，虽然纳瑞物流2014年8月28日就公司地址变更及经营期限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但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2014年5月已离开公司，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纳瑞物流没有证据显示公司在过去两年内曾经召开过股东会并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负有举证责任的纳瑞物流及纳瑞科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公司股东僵局已经形成，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本案中的纳瑞科技经本院两次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试图调解双方之间的矛盾成为不可能，从另一个侧面也表明，公司内部运营机制已经失灵。故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起诉要求判令解散纳瑞物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判决：解散纳瑞物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纳瑞物流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ＸＸ光二审提交一份《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其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2014年8月28日股东会决议中“ＸＸ光”的签名笔迹不是ＸＸ光本人笔迹。纳瑞科技称召开该股东会与ＸＸ光没有联系上，与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等三名股东有口头联系。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二审提交一份在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工商公示信息，载明：纳瑞物流于2016年11月9日将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资为100万元，各股东持股比例不变。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主张纳瑞物流减资事宜未通知上述股东召开股东会。纳瑞物流、纳瑞科技确认该公示信息属实，但不能证明通知了上述四股东召开股东会。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等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根据纳瑞物流有效的公司章程，股东会每年的十二月召开一次，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需经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召开股东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天前以书面方式或者其他方式通知全体股东。在起诉前两年内，纳瑞物流于2014年8月28日为了修改公司章程召开了一次股东会，ＸＸ光、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等其他四股东对股东会决议中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ＸＸ光二审提交鉴定报告主张其签名为虚假，纳瑞科技辩称召开该股东会与ＸＸ光没有联系上，与钟安源、尹元贞、朱永爱等三名股东有口头联系，但不能证明按照章程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在本案审理期间，纳瑞物流于2016年11月9日将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资为100万元，在明知诉讼期间可以联系到其他股东的情况下，纳瑞科技仍不能证明按照章程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纳瑞科技持有纳瑞物流67%的股权，表决权在三分之二以上，纳瑞科技的任何单方决策在形式上均符合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但股东通过股东会参与公司管理是法律和公司章程赋予的权利，无论其关于公司管理决策的意见是否被股东会所采纳，其仍然不可剥夺的享有表达意见的程序权利和对相关决策的知情权，本案中，纳瑞科技利用其大股东的控股地位，在不通知其他股东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单方作出决策，导致其他股东完全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和参与公司管理，尤其是纳瑞科技单方作出的减资决议可能严重损害其他股东利益，公司的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公司管理方面出现严重内部障碍，导致股东之间缺乏信任，有限公司的人合性基础已经丧失。同时，纳瑞科技确认在与以ＸＸ光为总经理的管理团队发生矛盾后，纳瑞物流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新增业务，这表明在股东的人合性基础丧失后，纳瑞物流的正常运营已经受到严重不良影响，纳瑞物流继续存续只会进一步损害股东的利益。纳瑞科技在一审期间拒不参加诉讼和调解，在一审判决解散公司的情况下，二审却只建议减资后由其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因减资程序没有合法性致使该调解意见缺乏可操作性，纳瑞科技没有显示出任何努力缓解矛盾使公司继续存续的诚意。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同意一审关于纳瑞物流内部运行机制失灵的判断及解散公司的判决。纳瑞物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纳瑞物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邱 明 演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