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中刑初字第11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华翠、女，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5年1月16日被会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由会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会泽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毛泽梦，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刑诉字（201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华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耿艳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华翠、指定辩护人毛泽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16日11时许，被告人王华翠在家里因琐事与其子陈某某、丈夫陈某甲发生吵打，尔后，王华翠用镰刀砍伤陈某某的左大腿等部位，致陈某某左大腿腘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华翠的行为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华翠具有自首情节。并列举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笔录及报告、鉴定意见、被告人王华翠的供述和辩解，出示了作案工具镰刀等证据证实其指控。
被告人王华翠及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王华翠辩解，其当时没有想着要把儿子杀死，只是想着亲生儿子听父亲的教唆，打了其，其只想教训一下他；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理由是：第一、从平时被告人王华翠与其儿子的关系来看，两人的关系是好的，被告人没有杀死儿子的主观故意；第二、从客观行为上看，王华翠致伤其儿子的部位是肩部和腿部，也不是身体的要害部位，并且行为有节制，就是两个创口。从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来看，王华翠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只能认定为故意伤害。另外，从本案的引发情况看，被害人先把被告人打昏在地，被告人清醒后才用镰刀伤害了被害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违背伦理道德。最后，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6日11时许，被告人王华翠在家里因琐事与其子陈某某、丈夫陈某甲发生吵打。尔后，王华翠用镰刀砍伤陈某某的左大腿、左肩部，致陈某某左大腿腘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王华翠作案后，拨打110投案，途中被民警带至派出所调查，其如实供述了砍伤陈某某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记录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16日14时45分，会泽县马路乡硝厂村委会支书吴某某到马路派出所报称，田湾小组村民陈某某被他妈砍伤了，请求查处。民警在田湾岔路口设卡并抓获嫌疑人王华翠，王华翠没有反抗行为。
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会泽县马路乡硝厂村委会田边小组王华翠家房屋内及房屋南面院坝上。现场可见成趟的喷溅血迹、血泊血迹、模糊的血脚印，以及现场猪草切割机上有一把镰刀，刀叶上有“立达”字样，刀叶中部至刀尖上染有可疑血迹；现场火盆边有喷溅血迹和滴落血泊，火盆边的凳子面上浸有大量血迹。现场勘查提取血迹5份，镰刀1把。有现场勘验照片予以佐证。
3、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依法提取了案发时王华翠穿着的衣服、鞋子，以及血样1份备检；提取了陈某甲的血样1份备检。被告人王华翠混杂辨认出其作案使用的镰刀为4号镰刀；辨认的现场与现场勘验记录的现场一致。
4、尸体检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陈某某左肩部有一长4.5厘米锐创，创口哆开1.7厘米，一侧创角较锐。左大腿中下段前侧有6.3厘米锐创，创口哆开2厘米，一侧创角较锐，深达肌肉层。解剖见肩部创口未进入胸腔，左股动脉的分支腘动脉断裂，断端收缩。尸检提取死者血液、血样各一份。鉴定意见：陈某某系锐器砍创左大腿致腘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已经通知当事人。有尸体检验照片予以佐证。
5、（会）公（司）鉴（物证）字（2015）008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曲）公（司）鉴（DNA）字（2015）8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陈某某血液中未检出毒物。送检物证上均可检见人血。在性别等16个点位上，现场院窝水泥地面流淌血迹上转移血迹、堂屋木凳上转移血迹、堂屋火盆西侧地面转移血迹、镰刀上转移血迹的人血基因分型与陈某某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
在性别等16个点位上，陈某甲血样和王华翠血样的基因分型能为陈某某血样的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生母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鉴定意见已经通知当事人。
6、被告人王华翠手机号码1831351XXX的通话清单及会泽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提供的接警记录，证实2015年1月16日13时45份29秒，王华翠手机号码打过110电话，与其当庭供述案发后向110投案相应证。
7、会泽县公安局马路派出所出具的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华翠生于1968年5月4日，系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硝厂村委会田边村民小组人。成年人。被害人陈某某生于1998年2月2日，殁年16周岁。前科证明材料证实王华翠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8、现场猪草切割机上提取的镰刀，经过当庭出示，被告人王华翠辨认后确认是其砍伤陈某某时使用的镰刀。
9、证人证言
陈某甲（被害人的父亲）证实，当天中午12点多，其在外面干活回家，看见儿子陈某某睡在院坝里，身上、地上，从家里到外面都是血，其问儿子怎么了，他说被他妈砍着了。其发现儿子肩上、大腿上各有一个大口子在流血。当天早上儿子陈某某和其妻子吵打时，只有一个三岁半的孙子在场。
袁某宗、袁某绍证实，当天他们听说陈某某出事就到了陈某某家，当时陈某某还能说话，问他怎么了，他说被他母亲用镰刀砍着了。袁发绍还证实他是听赵英桂说陈某某家出事，是其联系的救护车。
袁某升、赵某桂、袁某祥、赵某书证实，当天他们听说陈某某的事，就到了现场，帮着做了临时止血等事情；将陈某某送到路边等救护车，救护车来抢救了一会儿，陈某某就死了。赵某书还证实当时是他从门外地板上拿了一把镰刀从背架上割了绳子来扎伤口，后把镰刀放在猪草机上。镰刀刀刃上有血迹。
吴某某（报案人）证实，当天田边小组陈某英在2点半左右打电话对其说，陈某某被他妈砍了，要死了，赶紧去报案，其接完电话就到派出所报案了。同时证实了陈某某和他母亲平时的为人等情况。
陈某英证实，当天13时左右，其看见王华翠从她家旁边跑出来，嘴里还骂着什么，朝火红方向去了。10分钟后就听见王华翠的丈夫陈某甲吼叫说他儿子被她整掉了。其到现场，看见陈某某睡在院坝里，肩膀、大腿上有伤口在流血。其就打电话给村支书吴某某，叫他报个案，陈某某被他妈砍着了，还严重。后把陈某某送到公路边，救护车来了针都没有挂上就死了。同时还证实了被害人家里平时的相处关系情况。
毕某招、袁某云证实，王华翠是他们的干姑娘。当天早上10点左右，他们刚吃完饭，陈某甲到家里请说下去帮着劝劝王华翠，怕闹出事来。他们跟着就去到王华翠家，看见王华翠平睡在屋里，嘴上的血已凝固起来，便问陈某某，陈某某说他妈嘴上的血是他打出来的，他妈的脖子被他抵着，他们劝劝并把王华翠抬到床上，就回家了。同时证实了王华翠、陈某某的为人情况。
谭某（护士）、杨某（医生）证实，当天下午3点多钟到达马路乡硝厂村委会田湾小组急救伤者的经过。伤者是经过抢救无效才死了的。
10、被告人王华翠供述，2015年1月16日早上，因为争看电视节目等琐事，其和儿子陈某某、丈夫发生吵打。丈夫拉住其的手，陈某某用拳头打着其嘴巴一下、左脸两下，用脚抵着其肚子，还掰着其右手手指，将其打了昏睡在地上。后来其老干爹和老干妈来劝劝并把其扶进去睡着就走了。其睡在床上想着活着没意思，一个月儿子和丈夫就打其两次，其就想着把儿子陈某某和丈夫砍掉，然后去跳河自尽。但又想着孙子没有人带，就只想把陈某某砍掉，留下丈夫带孙子。其到院坝墙上找了把镰刀，右手持镰刀进到屋里，朝陈某某左边大腿上砍了一刀，后刀被陈某某抢了，其便跑出门去找派出所，因为马路那边不通车路，其就从火红这边走，边走边打110，电话里说是什么中心的，其以为是打错了就没有说话。后来警车来就把其带上车了。
庭审中，被告人王华翠供述其只是想教训一下儿子，不是故意要把他砍死。
以上证据是公安机关侦办人员依法获取，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相互之间形成证据链，客观的证实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即被告人王华翠用镰刀砍伤陈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此无异议。应予采信作为认定本案的根据。证人袁发宗、袁发绍的证言，经审查，能与其他证言等证据相印证，证言客观真实，被告人认为此二人的证言不真实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被告人王华翠因家庭琐事与其子吵打被人劝息后，产生非法剥夺其子生命的主观故意，持镰刀连续砍其子两刀被其子夺刀后，其才逃离现场。其子因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王华翠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华翠作案后，打电话投案及在去公安机关投案途中被抓获，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殴打被告人，致被告人激愤杀人，也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产生杀人犯意后，持镰刀连续砍杀被害人，行为没有节制，事后也没有抢救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被告人辩解其只想教训被害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行为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华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30年1月15日止。）
二、作案工具镰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卜强
审 判 员 贾 宾
人民陪审员 刘 旭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建林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