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主要负责人：吕晓东，处长。委托代理人：周勤，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薇，广东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白沥岛旅游度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何永才。上诉人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白沥岛旅游度假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白沥岛旅游公司）码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6）粤72民初1612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白沥岛旅游公司：1.立即搬离并向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交还位于珠海白沥岛建筑面积10246平方米的房屋、码头3座、油库1个、水库2个，船排附着物及使用范围内的土地等；2.向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支付上述土地、房屋等使用费（从2015年1月1日始年租金800000元，五年后租金逐年递增5%标准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31日止为1694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2003年4月30日，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与珠海南太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南太和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03)自房租合字第×××号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下称《租赁合同》），约定将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管理的珠海香洲区白沥岛房屋建筑面积10246平方米的码头3座、油库1个、水库2个、船排附着物及使用范围内的土地出租给南太和公司使用；租赁用途为旅游项目，租期为200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年租金800000元，五年后租金逐年递增5%。2005年7月27日，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与南太和公司签订《珠海市白沥岛军队房地产租赁补充合同》（下称《租赁补充合同》），约定前述合同的租期由200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变更为2005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05年5月31日前为双方交接期，免交租金。2006年10月25日，南太和公司与白沥岛旅游公司签订《关于白沥岛军产租赁合同概括转让协议书》（下称《概括转让两方协议》），约定转由白沥岛旅游公司承继南太和公司与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同日，三方签订《关于概括转让协议书》（下称《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约定由白沥岛旅游公司承担南太和公司与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签订上述《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2014年12月31日，租赁期满，白沥岛旅游公司拒不交还上述租赁物。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认为，与南太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南太和公司与白沥岛旅游公司签订的《概括转让两方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对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不具有约束力；《租赁合同》是独立于《概括转让三方协议》而存在，《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仅适用于合同转让纠纷，不适用于租赁合同纠纷，故人民法院对本案纠纷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经查，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提交了其作为甲方（出租人）与南太和公司作为乙方（承租人）于2003年4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广东省珠海市万山海洋开发试验区白沥岛海广粤字第××××号坐落内的房屋建筑面积10246平方米、码头3座、油库1个、水库2个、船排附着物及使用范围内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用途为旅游项目。”第二条约定：“房地产年租金为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包括房屋、附着物及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租赁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第十条约定：“乙方如要将承租的房地产转租给他人使用或与他人互换使用时，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转租双方必须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并不得违背甲乙双方原约定的权利义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承租用途。”第十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如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应当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可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为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或向人民法院起诉。”2005年7月27日，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与南太和公司签订《租赁补充合同》，约定：“白沥岛临时代管时期从2004年4月30日至2005年5月31日止，免交租金；租期从2005年6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06年10月25日，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作为甲方、南太和公司作为乙方、白沥岛旅游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概括转让三方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其与甲方于2003年4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包括甲乙双方于2005年7月27日、8月23日、9月23日分别补充签订的三份珠海市白沥岛《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丙方，从而由丙方继受乙方在上述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第六条约定：“关于乙方将其与甲方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于丙方的具体事宜，由乙方与丙方另行签订合同约定。三方同意将乙方与丙方另行签订的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第七条约定：“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由三方通过协商解决。若协商解决不成，则交由珠海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同日，南太和公司与白沥岛旅游公司签订了《概括转让两方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由双方通过协商解决。若协商解决不成，则交由珠海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与南太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双方可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为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或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为无效仲裁条款。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南太和公司、白沥岛旅游公司三方签订的《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约定南太和公司将其与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白沥岛旅游公司，由白沥岛旅游公司继受南太和公司在《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根据《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已成为《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主张《租赁合同》独立于《概括转让三方协议》而存在，该主张与《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系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南太和公司、白沥岛旅游公司三方所订立，该协议第七条约定争议解决方式是提交仲裁，虽然三方在该仲裁条款中将仲裁机构记载为“珠海市仲裁委员会”，但根据珠海市设立“珠海仲裁委员会”的事实，应认定《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中的“市”字属笔误，在珠海将争议提交“珠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该仲裁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且无证据证明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是有效的仲裁条款，对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南太和公司、白沥岛旅游公司具有约束力。在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未举证证明其与白沥岛旅游公司就涉案纠纷另行约定了其他解决方式的情况下，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关于《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的仲裁条款对涉案纠纷不具约束力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驳回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的起诉。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依法裁定由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南太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有争议的解决方式，南太和公司经上诉人同意，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白沥岛旅游公司后，上诉人与白沥岛旅游公司仍受该争议解决条款的约束，故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2006年10月25日，上诉人、白沥岛旅游公司与南太和公司三方一起签订了《概括转让三方协议》，三方约定转由白沥岛旅游公司承担南太和公司在涉案《租赁合同》及《租赁补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即《租赁合同》的承租主体变更为白沥岛旅游公司。《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如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应当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可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为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或向人民法院起诉”，即双方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可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向人民法院起诉，该条款依法虽为无效仲裁条款，但并不影响双方还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寻求解决。既然《租赁合同》承租主体转给白沥岛旅游公司，且《租赁合同》的所有条款仍然有效，那么白沥岛旅游公司依法应受《租赁合同》约定内容的约束，包括争议解决条款。据此，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白沥岛旅游公司和上诉人都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上诉人要求白沥岛旅游公司交回租赁标的物，且支付期满后的无权使用的占用费，符合《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是适当的，但应当遵守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达成的争议解决方式来审理本案，即使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无效仲裁条款，也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管辖权。（二）《概括转让三方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仅适用于三方的合同转让纠纷，不适用于本案两方的租赁合同纠纷，合同转让纠纷与租赁合同纠纷是二个不同的案由，不能混为一谈。《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第七条约定的仲裁条款中明确了是因“本协议”，即仅指《概括转让三方协议》，在合同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三方可通过由珠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并不包含出租方、承租方两方因履行《租赁合同》而产生的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中，南太和公司将《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白沥岛旅游公司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南太和公司己不再是《租赁合同》的主体，不再履行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也不再受该合同的条款约束。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应按三方达成的《概括转让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解决，实际上是把已不是租赁合同主体的南太和公司强制变成了合同主体，这与合同相对性原则明显相违背。此外，《租赁合同》中承租方的权利义务转让仅是引起三方签订《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的一个法律行为，并不是法律事实，《租赁合同》是独立存在的，并不受《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的影响，故因履行《租赁合同》发生的纠纷不受《概括转让三方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束。综上所述，本案纠纷不适用《概括转让三方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可以通过法院诉讼方式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专属管辖权。被上诉人白沥岛旅游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阶段审查的焦点问题为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依据《租赁合同》，以白沥岛旅游公司在租赁期满后，仍继续占用租赁物拒绝交付为由而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要受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作为甲方、南太和公司作为乙方、白沥岛旅游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概括转让三方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约束。根据《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南太和公司将其与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予白沥岛旅游公司，从而由白沥岛旅游公司继受南太和公司在上述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由此可见，涉案《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补充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涵盖在《概括转让三方协议》当中；且白沥岛旅游公司之所以能取得《租赁合同》“承租人”的资格，是基于《概括转让三方协议》，故本案与《概括转让三方协议》有密切的关联性。《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第七条约定“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由三方通过协商解决。若协商解决不成，则交由珠海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经查，珠海市只有一个商事仲裁委员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的规定，应视涉案仲裁条款约定了明确的仲裁委员会，据此，该仲裁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的规定，为有效仲裁条款。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与白沥岛旅游公司均是《概括转让三方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故双方产生的纠纷，应提交仲裁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裁定驳回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海军广州房地产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詹伟雄审判员  邹 莹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