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4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DIRKJOZEFS·VANDENBERGHE。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布吉大芬分店。
负责人：范平。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盟、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伟。
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布吉大芬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大芬店）因与被上诉人刘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5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沃尔玛公司大芬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为：一、被告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商品之生产商已经依法取得“白酒”生产许可证，且商品经质量检验符合产品执行标准的要求，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1．案涉商品之生产商已经取得产品编号为1501的“白酒”生产许可证，商品标签所示许可证编号与行政机关核准编号一致，真实有效。案涉白酒系由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为oss20015010064，许可证载明产品名称为“白酒”。根据贵州省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文件显示：受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监管的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是集白酒生产、销售于一体的获证企业，该企业浓香型产品的生产手续已在监管局备案并审查通过，依法可以生产浓香型白酒。根据生产商持有的有效期为2015年11月6�至2018年3月31日的生产许可证及其副页反映，产品名称“白酒、白酒（液态）”，食品品种明细包括酱香型白酒、浓香型白酒、酱香型白酒。原审关于“最新的生产许可证信息为QS520015010064证书有效期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31日，所对应的食品品种明细是酱香型白酒”，此一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商品经质量检验符合产品执行标准的要求，不存在质量缺陷。贵州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月对生产许可证编号为oss20015010064的浓香型茅乡酒(52c/ovol，500ml)进行【国家监督抽查】，并出具采样单及检验报告。根据《检验报告》（编号【黔】质检第G20140100449号）反映：茅乡酒52%vol，规格500ml／瓶，经抽样检验符合GB/T10781.1-2006《浓香型白酒》（优级）、GB2757-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蒸馏酒及其配制酒》、GB2760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和GB2762-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标准要求。此外，根据生产商出厂检验报告反映：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对案涉生产日期为2014年8月30的浓香型茅乡酒（52%vol，规格500ml／瓶）进行出厂检验，经检验为合格商品。二、被上诉人称其在上诉人处购买案涉商品4箱共计24瓶且均为2014年8月30日生产的商品，但其在庭审中未出示24瓶白酒也未经上诉人质证，原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案涉商品为上诉人经营的商品，显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5年11月12日、13日购买的四箱（24瓶）生产日期为2014年8月30日的“茅乡酒”为无证生产的商品，理由是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5月30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未获得生产许可证。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上诉人处购买的“茅乡酒”生产日期为2014年8月30日，也未在法庭出示全部24瓶�茅乡酒”供上诉人核对及质证，其关于所购24瓶白酒为上诉人经营的商品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三、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指出案涉商品存在违反哪一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其关于十倍赔偿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案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原审法院关于十倍赔偿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为存在“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而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应由法定的国家机关或者政府部门依照一定的程序制定、公布，制定时需以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为科学依据，食品安全标准由政府行政部门提供标准编号或者经卫生行政部门备案。食品安全标准与法律、法规并列，对食品生产经营者开展生�经营活动具有强制执行力与约束力。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与未取得生产许可从事食品生产活动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的行为。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从事生产活动应属于行政许可管理范畴，不应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行为可以适用十倍赔偿的相关规定，而根据第147条规定，对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以外的其他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行为适用赔偿实际损失的规定。此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已履行进货查验义务，且在此事件之前，上诉人并未收到有关证据反映由酒厂生产的浓香型茅乡酒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上诉人不存在“明知”的主观故意，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宏伟答辩称：一、涉案白酒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是不争的事实。二、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品种明细�划分是依据执行标准。三、涉案白酒未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四、沃尔玛公司未履行了进货审查义务，存在明知涉案白酒生产商未取得浓香型白酒生产许可的违法事实。五、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全面的举证责任，一审查明事实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应当依法记录采购涉案白酒的名称、生产日期、数量、采购日期等相关信息，也依法记录了销售涉案白酒的名称、生产日期、数量、销售日期等相关信息，所以上诉人根据涉案白酒的购物小票和发票完全可以追溯被上诉人购买的涉案白酒的名称、生产日期、数量等内容，如果涉案白酒确实是在2015年11月6日以后生产的，被上诉人想不出上诉人有任何隐匿该证据的正常理由，被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宏伟在一审时提出如下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人民币5472元，并增加十倍赔偿原告损失54720元，共计6019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所涉产品：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茅乡珍品酒15”。
二、价格、购买日期、产品许可证号等信息：原告提交的购物小票显示总价5472元，共计4箱24瓶，单价228元；原告于2015年11月12日、13日在被告沃尔玛大芬店购买；涉案商品许可证号QS520015010064；浓香型白酒；生产日期2014年8月30日。
三、产品责任：许可证号QS520015010064的信息如下：企业名称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保健酒公司），产品名称白酒，产品明细酱香型白酒，发证日期2012年5月30日，证书有效期2012年5月30日至2015年3月31日。最新的生产许可证信息为，QS520015010064证书有效期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31日，所对应的食品品种明细是酱香型白酒。被告否认上述内容，辩称涉案商品许可证号包括了酱香型白酒与浓香型白酒在内的白酒类产品。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白酒生产日期同时期的许可证号所对应的相关产品明细包含了案涉浓香型白酒。
四、其他情况：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布吉大芬分店系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原告自认，其购买案涉白酒全部已经食用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销售等均应依法取得许可。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白酒的相应的同时期有效许可证号允许生产浓香型白酒，涉案白酒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告作为销售者对涉案白酒没有严格查验，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54720元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退还购物款5472元，因原告已经食用了案涉白酒，其无法退回相应对价的商品，故其请求返还购物款，不予支持。被告沃尔玛公司作为被告沃尔玛大芬店的上级法人单位，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布吉大芬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刘宏伟支付赔偿款54720元；二、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宏伟的其他诉讼�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59元，两被告承担59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6日，贵州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布的茅台保健酒公司的编号为QS20015010064的生产许可证（副本）显示的食品类别为酒类、白酒（液态），食品许可证品种明细表列有3种，分别为酱香型白酒、浓香型白酒、兼香型白酒。2016年1月15日，贵州仁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布的编号为SC11552038200143的茅台保健酒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副本）显示的食品类别为酒类，食品许可证品种明细表列有3种，分别为“1501白酒（原QS20015010064）”、“1505其他蒸馏酒”、“1505配制酒（露酒）”。2016年12月30日，贵州省食品药�监督管理局向茅台保健酒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生产许可范围理解与适用的《回复》，称：你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延续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为QS20015010064，食品品种明细为茅乡酒（酱香型），2015年3月30日延续这一生产许可证。按照《白酒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和《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你公司已具备白酒、白酒（液态）、白酒（原酒）的生产条件，生产的酱香型、浓香型白酒属于固态法白酒，你公司按照固态法白酒的生产要求依法从事白酒生产。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的茅乡酒是否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白酒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8月30日，这一期间茅台保健酒公司持有的是2012年5月30日颁发的生产许可证，该许可证的许�范围中载明产品名称为“白酒”，副证载明的申证单元为“白酒”，副证载明的食品品种明细为“茅乡酒（酱香型）”，许可证和副证均未载明可以生产浓香型白酒，故可以认定该证的许可范围不包括浓香型白酒。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等主张该证已包含浓香型白酒，负有举证责任。对此，沃尔玛公司提交了贵州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回复》，但该《回复》并未明确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是否已取得包括浓香型白酒在内固态法生产方式的白酒生产许可，而是称“你司已具备‘白酒、白酒（液态）、白酒（原酒）’的生产条件，生产的酱香型、浓香型白酒属于固态法白酒，请你公司按照固态法白酒的生产要求依法从事白酒生产”，该句回复明确了茅台保健酒公司已具备白酒、白酒（液态）、白酒（原酒）的生产条件，也明确了生产酱香型、浓香型白酒�于固态法白酒，但没有明确该许可证已许可茅台保健酒公司生产浓香型白酒。故该《回复》不足以证明2012年的许可证已许可生产浓香型白酒。此外，茅台保健酒公司2015年11月6日的许可证副页明确载明食品品种明细有酱香型白酒、浓香型白酒、兼香型白酒，也佐证了涉案的2012年的许可证副页仅仅许可生产酱香型白酒。
事实上，白酒根据不同标准有不同分类，白酒的固态、液态等是以是否需要勾兑进行的分类，酱香型、浓香型等是根据香型等作出的分类。上诉人试图以白酒的固态、液态这一分类标准否定其生产许可证上的“酱香型、浓香型”的分类，明显属混淆争议焦点，本院不予采信。酱香型白酒的国家标准为GB/T26760，浓香型白酒的国家标准为GB/T10781.1，两种香型白酒的制作工艺、品质要求完全不同，茅台保健酒公司在2014年时尚未取得生产浓香型白酒的资质却擅自生产，应推定属于无证生产，由于涉案的白酒属无证生产的白酒，故可推定该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除非上诉人能提供反证。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一份检测报告，但该报告是茅台保健酒业公司自行检测，而非由有资质的第三方作的检测，故不足以证明该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上诉人沃尔玛公司作为销售商，在销售涉案的白酒时，应当检验生产商的生产许可证，现其销售无证生产的白酒，属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故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沃尔玛公司等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4�，由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布吉大芬分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审 判 员 李卫峰
代理审判员 郑寒江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