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刑终172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佟奇峰，曾用名佟森，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住通化市。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16日被东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立娟，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学良，男，199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集安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远坤，曾用名徐晓鹏，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柳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化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男，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集安市人，住集安市。
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审理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佟奇峰、徐远坤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学良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吉0502刑初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佟奇峰、张学良、徐远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佟奇峰及其辩护人周立娟，上诉人张学良、徐远坤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被告人佟奇峰经与于言涛（另案处理）等人商议，以牟取个人利益为目的，先后纠集张学良、徐远坤等人，于2016年9月14日至9月23日期间，以于恒智外甥名义向王某夫妇索债，非法插手民间纠纷，分别在通化市东昌区东庆花园小区C区2号楼1单元602王某家楼下、东正奥元小区王某与他人共同经营的晟威商贸有限公司门市房处和弘康园小区中区恒升自选超市，采用胶水堵锁眼、破坏卷帘门、砸车、向他人车内和恒升超市内淋粪便等肆意损毁财物方式强迫、威胁王某。其中佟奇峰提供作案用黑色奥迪轿车（车牌号×××），张学良拉乘作案人员，徐远坤等人具体实施，共作案八起，所涉损毁财物价值人民币18,182.50元。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佟奇峰于2016年9月14日22时许，在通化市东昌区东庆花园小区C区2号楼1单元602王某家楼下，用事先准备好的锥子，扎损王某捷达轿车（车牌号×××）轮胎；其后又指使或纠集张学良、徐远坤和肖金虎等人，于2016年9月15日凌晨，在通化市东昌区东庆花园小区C区2号楼1单元602王某家楼下，采取扎王某捷达轿车、江淮面包车（车牌号×××）轮胎，用胶水、牙签堵车锁的手段，肆意损毁他人财产。经鉴定，被损坏的车轮胎、车锁和门把手喷漆共价值人民币1,180.00元。
2、被告人佟奇峰指使或纠集张学良、徐远坤等人，于2016年9月16日凌晨，在通化市东昌区东庆花园小区C区2号楼1单元602王某家楼下，采取扎王某捷达轿车、江淮面包车轮胎，用胶水堵车锁、粘车门的手段，肆意损毁他人财产。
3、被告人佟奇峰指使或纠集张学良、徐远坤、张永会等人，于2016年9月17日凌晨，在通化市东昌区东庆花园小区C区2号楼1单元602王某家楼下，采取扎王某捷达轿车、江淮面包车轮胎，用胶水堵车锁、粘车门的手段，肆意损毁他人财产。
4、被告人佟奇峰指使或纠集张学良、肖金虎、张永会等人，于2016年9月18日凌晨，在通化市东昌区东庆花园小区C区2号楼1单元602王某家楼下，采取用胶水堵车门锁、粘车门和雨刷器的手段，肆意损毁他人财产。其后，又至通化市东昌区东正奥元小区王某与他人共同经营的晟威商贸有限公司门市房处，用事先准备好的油漆在卷帘门上喷“欠债还钱”。
5、被告人佟奇峰指使或纠集张学良、徐远坤、刘明煜等人，于2016年9月19日凌晨，在通化市东昌区弘康园小区中区王某哥哥王某1经营的恒升自选超市，采取砸玻璃、淋事先收集的粪便的手段，肆意损毁他人财产。经鉴定，被损坏的塑钢窗玻璃、各类水果和饮品等17类物品共价值人民币3,831.00元。
6、被告人佟奇峰指使或纠集张学良、徐远坤、刘明煜等人，于2016年9月20日凌晨，在通化市东昌区东正奥元小区王某与他人共同经营的晟威商贸有限公司门市房处，采取用射钉枪和铁棍破坏卷帘门的手段，肆意损毁他人财产。
7、被告人佟奇峰指使或纠集张学良、徐远坤、刘明煜等人，于2016年9月21日凌晨，在通化市东昌区弘康园小区中区王某1经营的恒升自选超市门前，采取砸车窗、向车内淋事先收集的粪便的手段，肆意破坏王某1依维柯面包车（车牌号×××），经鉴定，该车被损坏的左侧前门玻璃、车座套和车内坐垫等6类物品共价值人民币3,215.00元。其后，又至通化市东昌区东正奥元小区王某与他人共同经营的晟威商贸有限公司门市房处，采取砸卷帘门、监控等手段，肆意损毁他人财产。经鉴定，被损毁的库房卷帘门、滑道和摄像头等4类物品共价值人民币3,752.00元。
8、被告人佟奇峰指使或纠集张学良、徐远坤、王永亮、刘明煜等人，于2016年9月23日凌晨，在通化市东昌区弘康园小区中区王某1经营的恒升自选超市，采取砸玻璃、破坏灯箱和淋事先收集的粪便等手段，肆意损毁他人财产，经鉴定，被损坏的塑钢窗玻璃、灯箱和摄像头等4类物品共价值人民币1,874.50元。其后，又至通化市东昌区东庆花园小区C区2号楼1单元602王某家楼下，采取砸王某捷达轿车、向车内淋事先收集的粪便等手段，肆意损毁他人财产。经鉴定，被损坏的汽车挡风玻璃、汽车雨刷片和驾驶座椅等17类物品共价值人民币4,330.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同案犯刘明煜赔偿王某1经济损失1万元。佟奇峰家属赔偿王某1经济损失3万元。
二、故意伤害犯罪事实
被告人张学良于2016年7月10日0时40分许，受朱晓祥（另案处理）纠集伙同张永会、王永亮（二人另案处理）、肖金虎（已死亡），因朱晓祥称曾受被害人周某欺负、二人有过节，经预谋，由张学良开车拉乘朱晓祥等人至通化市东昌区民主街嘉乐迪歌厅胡同周某住所楼下，待周某下班回家进入楼道时，朱晓祥在车内等候，由张学良、王永亮、张永会和肖金虎下车持事先准备好的镐把对周某实施殴打，周某昏迷倒地后，朱晓祥等四人乘坐张学良所开车辆逃离现场。经鉴定，周某因外伤造成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肩峰骨折、右肩关节盂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因外伤造成腰1、2右侧横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7年4月14日，朱晓祥家属朱长胜赔偿周某损失人民币8万元，朱晓祥取得被害人周某谅解。
周某因伤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85，979.38元、误工费人民币11，309.40元、共计人民币97，288.78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学良检举他人犯罪一起，经查证属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佟奇峰纠集他人多次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佟奇峰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情节确定基准刑为六年。鉴于佟奇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减少基准刑的15%，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因佟奇峰系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对其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张学良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参与多次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根据张学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情节确定基准刑为一年、寻衅滋事罪的确定基准刑为二年。鉴于张学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减少基准刑的10%。鉴于张学良有立功表现，减少基准刑的5%。因张学良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张学良的犯罪行为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因朱晓祥家属已赔偿人民币8万元，应在赔偿数额中扣除。
被告人徐远坤参与多次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徐远坤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情节确定基准刑为一年八个月。鉴于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减少基准刑的10%。
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东刑初字第227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佟奇峰所判的缓刑部分，执行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佟奇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原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张学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张学良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医疗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7，288.78元。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人徐远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上诉人佟奇峰等人寻衅滋事一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佟奇峰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三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中均予以体现，应予维持。但鉴于佟奇峰在一审判决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并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佟奇峰上诉称：1、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不是寻衅滋事。2、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本案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综上，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上诉理由一致。
张学良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徐远坤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佟奇峰、徐远坤犯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张学良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并有业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另查明，上诉人佟奇峰二审期间，主动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本案涉案犯罪嫌疑人于言涛，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公安机关破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等书证，上诉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关于上诉人佟奇峰及其辩护人提出佟奇峰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卷宗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佟奇峰以替人要债为名，纠集他人多次随意损毁被害人财物的事实，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抢夺罪、抢劫罪等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故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佟奇峰及其辩护人提出佟奇峰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本案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卷宗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佟奇峰在羁押机关主动检举涉案犯罪嫌疑人于言涛的住址及所开车辆的具体情况，侦查机关根据其提供的线索将于言涛抓获的事实，佟奇峰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法可减轻处罚，故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学良、徐远坤提出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已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情节，对两名上诉人作出适当的判决，故两名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不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佟奇峰纠集多人以要债为名，多次随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张学良、徐远坤在佟奇峰的组织下，多次随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亦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张学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但鉴于上诉人佟奇峰在二审期间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第六十八条立功、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刑初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张学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张学良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医疗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7，288.78元；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人徐远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刑初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撤销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227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佟奇峰所判的缓刑部分，执行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佟奇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原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
三、被告人佟奇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撤销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227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佟奇峰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22年5月4日止。原羁押39天已扣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川鹏
审判员 薛征平
审判员 王均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