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4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增盛东街8号。
法定代表人：王育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娜，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吕绍文，河北江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淑钊，女，汉族，1966年6月29日生，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代理人：项贤国，唐山师范学院法律救助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周丽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鑫、高颖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倩担任本案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贾淑钊系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退员工，并依据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钢字【2014】168号文件领取唐山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厂内退休金。2013年3月28日，原告贾淑钊填写被告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职工登记表。后原告贾淑钊开始在被告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处工作，工资按月支付。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12月2日，原告贾淑钊因交通事故受伤，被告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工资证明。另查明，原告贾淑钊因不服唐山市路南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南劳人仲案【2015】158号仲裁裁决书，起诉至本院，形成本诉讼。
贾淑钊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贾淑钊诉请确认其与被告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贾淑钊在被告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处从事有劳动报酬的工作，原被告分别为合法的劳动主体和用人主体，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综合考虑职工登记表、工资条及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工资证明，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抗辩原告贾淑钊是内退员工，已享受退休金待遇，因原告贾淑钊未到法定退休年龄，被告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贾淑钊发放的厂内退休金性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与其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以被告为其出具的所谓“工资证明和工资条”来印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出具的证明有违客观真实，故对此抗辩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贾淑钊与被告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依法确立。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案件受理费10元）
判后，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之前为唐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其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已为唐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退人员，已享受了唐山钢铁集团公司的内退待遇，领取了厂内退休金，但其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根据传统劳动法理论，每个职工只能与一个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不能同时建立多个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能成为劳动关系。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证明及工资条这组证据，上诉人并非是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所出具的，而是被上诉人为了索取交通事故赔偿，多次找到上诉人，甚至达到扰乱上诉人正常办公秩序的情况下才出具的。被上诉人为了让上诉人为其出具工资证明，赖在上诉人处不走，甚至以报警方式相威胁，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办公秩序，导致上诉人根本无法正常经营，是一种胁迫，上诉人迫于这种情形，也考虑到被上诉人一人生活实属不易，又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为了索取交通事故赔偿，遂出具了工资证明，但其并不是上诉人当时的真实意思。最后，关于被上诉人的工资支付方式，在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工作前已说好，因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都不固定，因而当时约定为按日计酬，月底结算，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上几天班干多少活开多少钱，并非按月计酬，这种工资发放方式明显不是劳动关系工资发放方式，因而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是无从谈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是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其与上诉人不可能再形成劳动关系，此时应优先适用《劳动合同法》的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法院所说的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厂内退休金的性质，首先在庭审中并未提及此事，其次此退休金的性质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因而一审法院依据这一点所适用的法律明显存在错误，因而其所作出的判决也有失公允。同时，上诉人提交的唐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唐钢字（2014）168号文以足以证明了该退休金的性质，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享受了退休金待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贾淑钊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事实认定不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唐钢内退人员，享受内退待遇，但并不能因此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内退准确的说法是在企业内部退出岗位休养。根据现行劳动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并没有找到内退人员二次就业的禁止性规定，也没有用人单位不能招用内退人员的政策性限制。职工从原用人单位下岗或内退后，虽然原用人单位往往仍然会为其缴纳社保，但一般不会再发放工资或只发放少量的生活费，因此下岗、内退职工仍有重新就业的需要。2、现行法律并不禁止双重或多重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并没有明确规定一个劳动者与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双重或多重劳动关系属于违法。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内容看，法律未禁止劳动者建立多重劳动关系，只是规定限制条件，劳动者多重劳动关系的成立取决劳动者对完成本单位工作任务的影响及用人单位的同意。《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一条规定事实上承认多重劳动关系，并明确规定了多重劳动关系下劳动者发生工伤时由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本案中答辩人贾淑钊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关系宪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即：主体合法、从属性和劳动性质要求；二、上诉人主张其出具的工资证明和工资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纯属狡辩。该工资证明上面有上诉人的公章，工资条是上诉人主动出具的，由上诉人分月撕下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的该种辩解纯属抵赖，不愿意承担被上诉人的工伤待遇；三、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支付方式只是其单方的解释，与被上诉人2013年3月到上诉人处工作时的说法完全不一致，根据现有证据应能够看出是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四、上诉人称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实属理解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8条规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我省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处理的参考意见》中第11条规定，被上诉人贾淑钊属于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故其因用工中的工伤赔偿与现用人单位发生争议，应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处理。上诉人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应侬照《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向被上诉人支付工伤赔偿。综上，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裁判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从而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建立和谐社会供司法保障，维护法律的权威和尊严。
二审经审理查明，贾淑钊因符合国家规定的退休条件，经批准从2016年7月起退休，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上诉人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贾淑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上诉人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贾淑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主体，被上诉人贾淑钊受上诉人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虽然被上诉人贾淑钊同时是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内退员工，但是其于2016年7月才办理退休手续，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被上诉人贾淑钊是从2013年3月即在上诉人处开始工作，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判决双方劳动关系依法确立并无不当。贾淑钊自2013年3月至2016年7月退休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开滦日报印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丽
代理审判员 李鑫
代理审判员 高颖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