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四终字第00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芜湖万鹭达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定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某，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尚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某，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万鹭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鹭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3）弋民一初字第0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鹭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某，被上诉人东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联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0年4月8日，东联公司与万鹭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东联公司为万鹭达公司承建位于芜湖市高新区澛港星火工业园漳河路2号的1#厂房、2#厂房工程，合同工期为2010年4月10日至2010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价款为540万元。1#厂房为钢构结构，跨度为21.2米，建筑面积为3642.20平方米；2#厂房为框架结构，跨度为14.1米，建筑面积为3653.20平方米。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按当月工程量的60%付款，工程验收合格后，余款3个月内付清，如逾期付款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厂房工程于2010年4月10日开工，东联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完成施工，按合同约定时间将厂房交付万鹭达公司，万鹭达公司组织有关人员进行了相应的验收，因万鹭达公司未能取得土地等合法手续，导致在验收后未能在相关部门备案，但东联公司在验收后就将厂房交付给万鹭达公司，万鹭达公司已实际使用三年，截止到诉讼之日，万鹭达公司仅支付工程款4195143.7元，尚有1204856.3元未支付。故诉请判令：1、万鹭达公司支付东联公司工程款1204856.3元；2、判决万鹭达公司支付自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3年8月11日（共941天）止的利息201904.21元；3、判令万鹭达公司向东联公司支付以工程款120485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4、请求确认东联公司对该工程拍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5、本案诉讼费由万鹭达公司承担。
万鹭达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由于东联公司对于工程管理上的混乱，且项目经理在工程施工中途离开，至工程延期交付给万鹭达公司，构成违约，且给万鹭达公司造成了相应损失，故东联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东联公司还有18万元左右的缺项工程未做；3、东联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东联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
万鹭达公司在原审中反诉称：一、2010年4月8日，万鹭达公司与东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东联公司承包施工万鹭达公司承建位于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澛港星火工业园漳河路2路的1#、2#厂房工程。合同工期为6个月，自2010年4月10日至2010年10月10日，合同采用固定价格，项目施工总价为540万元。双方就工期延误约定，工期顺延执行通用条款，每提前或推迟一天按500元／天奖惩。双方就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按当月工程量60%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余款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东联公司于2010年4月10日开始施工，由于东联公司对施工现场疏于管理及其他原因，导致建设工期严重滞后，直到2012年8月16日，1#、2#厂房才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东联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33000元（2010年10月10日至2012年8月16日，共计666天）。二、至2011年4月29日，万鹭达公司已支付东联公司324万元工程款，即合同价款540万元的60%，至厂房工程在2012年8月16日验收时，万鹭达公司已经支付给东联公司3992343.7元，超期支付工程款752343.7元，为此东联公司应支付垫资利息36994.2元。三、由于东联公司建设工期的严重滞后，导致万鹭达公司不能履行与芜湖市澛港星火工业园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不能完全享有特殊产业政策，直接经济损失达455000元，对此东联公司应予赔偿。故诉请判令：1、东联公司支付万鹭达公司垫付资金的利息损失36994.2元；2、东联公司支付万鹭达公司违约金333000元；3、东联公司赔偿万鹭达公司产业扶持奖励损失455000元；4、东联公司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
东联公司在原审中反诉辩称：一、东联公司实际已在2011年8月16日将所施工的厂房交付给万鹭达公司，而并不是如万鹭达公司所陈述的系在2012年8月16日将所建工程交付，故对万鹭达公司诉请的垫资利息损失36994.2元无事实依据；二、至于万鹭达公司诉请的产业扶持奖励损失455000元，和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也无直接的关联性，应驳回此诉讼请求；三、万鹭达公司诉求的违约金，因双方约定过高，故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低。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8日，东联公司与万鹭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东联公司为万鹭达公司承建位于芜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澛港星火工业园漳河路2路的1#、2#厂房工程，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5766726.86元，合同工期为180天（即自2010年4月10日至2010年10月10日止），后双方又补充协议约定，合同采用固定价格，项目施工总价为540万元。另双方就工期延误约定，工期顺延执行通用条款，每提前或推迟一天按500元／天奖惩。双方就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按当月工程量的60%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余款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东联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于2010年4月10日开始进行施工，期间由于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脱岗及东联公司管理滞后等原因，而致东联公司所承建的工程于2011年8月16日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联合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了万鹭达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逾期交付306天。现截止到2013年6月8日万鹭达公司陆续付款4195143.7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
另查明：万鹭达公司的1#、2#厂房工程，工程预算造价为5766726.86元，对照此预算表东联公司将上述工程交付后，约有18万元小的漏项工程（如卫生间吊顶、卫生间轻质隔墙、大便蹲位、活动塑料隔墙等）未施工，上述漏项工程有监理公司监理人员签字并加盖了公章的清单予以证实。上述漏项工程未施工，并未影响1#、2#厂房工程的使用，且上述漏项工程至今万鹭达公司也未予施工。
再查明：2009年8月24日，芜湖市澛港星火工业园有限公司与万鹭达公司签订了《投资合同》一份，并在该合同后附了相关扶持政策。另由于政策及相关其他原因，在2011年7月28日，万鹭达公司才办理了该厂房的土地使用证；2011年8月17日，才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2年7月18日，才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东联公司与万鹭达公司就建设位于芜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澛港星火工业园漳河路2路的1#、2#厂房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就施工的价格、工期、结算方式等项都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东联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于2010年4月10日开始进行施工，期间由于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脱岗及东联公司管理滞后等原因，而致东联公司所承建的工程于2011年8月16日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联合验收合格后，交付给了万鹭达公司，按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逾期交付306天，故按双方就工期延误约定，工期顺延执行通用条款，每提前或推迟一天按500元／天奖惩，东联公司就此违约责任应支付万鹭达公司违约金306天×500元=153000元，对此予以认定。另对照1#、2#厂房的工程造价预算表，东联公司约有18万元左右的漏项工程（如卫生间吊顶、卫生间轻质隔墙、大便蹲位、活动塑料隔墙等）未做，而1#、2#厂房的工程预算造价为5766726.86元，后双方协议的固定价格为540万元，在此东联公司在施工合同的价格上已向万鹭达公司让价366726.86元，且上述漏项工程也未影响1#、2#厂房的工程正常使用，而万鹭达公司对上述漏项工程至今也未予施工，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此漏项工程可由双方各半承担，故此东联公司承担9万元，对此予以认定。而依据万鹭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相关收条，得出除已给付4195143.7元工程款外，还欠东联公司工程款1204856.3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另东联公司诉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无约定，而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该工程于2011年8月16日验收交付，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故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即从2011年11月16日）起计算。另万鹭达公司诉请的垫付资金的利息损失36994.2元，因其在该工程的交付时间上判断有误，故该项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而万鹭达公司诉请东联公司赔偿产业扶持奖励损失455000元，和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此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芜湖万鹭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20485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1月16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芜湖万鹭达科技有限公司243000元；四、驳回芜湖万鹭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万鹭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其将工程余款1204856.3元全部支付给东联公司是错误的。1、将质保金在支付余款时一并支付给东联公司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万鹭达公司承担东联公司漏项未建工程的一半价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东联公司交付工程的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也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有认定事实方面的错误，导致一、三项有失公正；故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判决：1、万鹭达公司将质保金162000元不在本案中支付给东联公司；2、东联公司漏项未建工程18万余元，万鹭达公司不应承担一半；3、以2012年8月16日（监理单位开具的竣工移交证书的时间）作为起点计算东联公司违约天数及万鹭达公司逾期付款的天数。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东联公司辩称：其一关于质保金，合同约定的是两年。其二对漏项工程东联公司不予认可。讼争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万鹭达公司在2012年7月才办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万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案东联公司提供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明讼争工程于2011年8月16日验收合格，而万鹭达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表》竣工验收日期均有涂改，且该备案表只是工程验收后东联公司其自行履行的相关义务，故该备案时间不能否定《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记载的竣工验收时间。故本院对东联公司提供的验收记录时间予以确认，对万鹭达公司提供的备案表的时间不予确认。二、万鹭达公司与东联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为：1、土建工程为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两年。而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为：按当月工程量的60%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余款三个月内付清（扣除工程质量保险金3%款项）。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不确定，导致3%工程质量保修金付款期限无法确定。但本案讼争的工程实际已于2011年8月16日验收合格，至今已有两年多，万鹭达公司再以工程处于质量保修期间拒付3%工程质量保修金不尽合理，为平衡双方利益，本院对东联公司要求万鹭达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予以支持，但对3%工程质量保修金计162000元可免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原审法院确认东联公司18万元漏项工程，东联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已确认该事实。故原审法院要万鹭达公司承担一半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万鹭达公司该上诉理由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3）弋民一初字第01175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3）弋民一初字第01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芜湖万鹭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诉被上诉人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204856.3元及以1042856.3元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1月16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三、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3）弋民一初字第011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芜湖万鹭达科技有限公司33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芜湖万鹭达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芜湖市东联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一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勇
审判员 周宏斌
审判员 张 勤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文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