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海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康。
委托代理人：程显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良。
委托代理人：李荣耀。
上诉人徐建康为与被上诉人赵宗良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建康的委托代理人程显成和被上诉人赵宗良的委托代理人李荣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9月，赵宗良与徐建康等二十七人组成合伙体，投资建造“象工16号”、“象工18号”两船。徐建康陆续投入资金，最后占有合伙体全部股份11.3股中的两股。合伙负责人为赵宗良。2007年4、5月间，两船在建造完工后登记在赵宗良名下，合伙人同意由赵宗良出面转让两船。约2008年初，赵宗良与沈陈强、钱雷敏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将两船转让给沈、钱两人，并收取了定金1OO万元。2008年6月，赵宗良将“象工18号”轮以550万元出卖给他人，款项支付后，船舶办理了过户登记。同年7月，赵宗良又将“象工16号”轮出卖给宁波人陈亚飞，价格为547万元。出卖两船所得款项，合伙体即行进行了分配，其中徐建康两次收回的投资及分得盈利共计1817342元。在将“象工16号”轮过户至陈亚飞名下的过程中，沈陈强、钱雷敏于2008年8月4日以赵宗良违约为由提起诉讼，即（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216号案（以下简称216号案），要求赵宗良履行合同，交付船舶，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律师费等损失。合伙体经商量，同意由赵宗良出面应诉。因陈亚飞亦坚持主张取得“象工16号”轮的所有权，宁波海事法院依法追加陈亚飞为该案的第三人。后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约定：赵宗良于2008年9月18日之前一次性支付沈陈强、钱雷敏208万元（其中包括沈、钱两人支付给其委托代理人的律师费16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后，宁波海事法院解除对“象工16号”轮的扣押，案件受理费减半后为12040元，由赵宗良负担，财产保全费10000元，由赵宗良负担5000元。调解书生效后，赵宗良履行了义务。此后，赵宗良要求合伙人按股份分担216号案调解书中的损失及律师费、差旅费等合计129万元，部分合伙人承担了相应损失，但徐建康拒绝分担，赵宗良为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徐建康承担赵宗良支付的228300元赔偿款并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赵宗良、徐建康系“象工16号”、“象工18号”两船的合伙人，合伙人虽未订立书面协议，但系各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徐建康认为赵宗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徐建康持有两股股份，并认为自己仅投入了60万元，其余款项均是借给合伙体。然而，徐建康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除60万元外的其他款项均是借给合伙体的资金。出庭陈述证词的三位合伙人梁金才、蔡金华、郏选斌均陈述徐建康持有两股股份，根据徐建康从合伙体中所分得的款项来看，也基本与证人的陈述相吻合，因此，赵宗良主张徐建康持有两股股份，证据充分，予以采信。徐建康认为合伙未经清算，合伙亏损的事实尚不能确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合伙体清算纠纷，而是赵宗良因出面处理216号案纠纷时为合伙体向沈陈强、钱雷敏进行赔偿后，就赔偿款及其他相应损失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合伙体是否清算不影响赵宗良的追偿权利。徐建康如认为合伙体需要清算以确定盈亏状况，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徐建康庭审时主张，在216号案中，赵宗良与该案的原告沈陈强等人串通，损害合伙体利益，但未对此主张举证，不予采信。徐建康还主张，对于2l6号案的损失，赵宗良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合伙人应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伙人得到合伙体授权后的行为，责任由合伙体承担。根据证人的陈述，赵宗良出卖两船的经过，其他合伙人是知情的，部分合伙人还参与其中，赵宗良出面应诉216号案，也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与沈陈强、钱雷敏达成调解协议的经过，其他合伙人也知晓，部分合伙人还参与了调解过程，因此，赵宗良的行为应由合伙体承担责任。对于赵宗良主张的216号案中的各项损失合计129万元，徐建康认为赵宗良在该案中承担对方的16万元律师费不合法，不能认定，另有约2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在216号案中，“象工16号”轮被沈陈强、钱雷敏申请扣押，而第三人陈亚飞亦坚持要求取得该轮所有权，故如果该案不能及时解决，一旦陈亚飞亦提出赔偿要求，将产生更大的损失。因此，赵宗良与到场的几位合伙人经过商议后，支付沈陈强、钱雷敏两人208万元（包括从沈陈强处收取的1OO万元定金）以便及时了结此案，使船舶能及时过户给陈亚飞，并无不当。该调解方案为一揽子解决方案，至于沈陈强等人支付的律师费，与赵宗良所代表的合伙体并无实际关联，仅是应沈陈强、钱雷敏的委托代理人的要求写入调解协议。另，除上述108万元损失外，赵宗良在216号案中还支付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合计17040元。赵宗良主张差旅费、律师费等其他损失，缺乏证明支持，不予采信。因此，损失总计为1097040元。徐建康按其股份应承担其中的194166元。综上，赵宗良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保护，证据与理由不足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08年12月11日判决：一、徐建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宗良194166元；二、驳回赵宗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徐建康负担4000元，赵宗良负担730元。
宣判后，徐建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合伙体总股份为11.3股，徐建康占有2股的事实错误，也不符合通常习惯。赵宗良提供的损失分担清单、证人证言及银行凭条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事实。二、违反与沈陈强等订立的船舶买卖合同致使合伙体赔偿对方损失的过错在于赵宗良，徐建康是没有过错的，原判不加考虑合伙人的过错大小，简单判决徐建康按份承担债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赵宗良答辩称：一、三位合伙人一审中均出庭作证证明徐建康占有2股的事实。银行凭条及三位证人自己收到的款项等证明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合伙体的股份构成是符合当地的习惯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十进制的惯例。二、关于承担的赔偿数额和16万元律师费是否合理的问题。216号案调解充分考虑到各合伙人的利益，及时采取措施，使案件及早了结，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合理的。三、合伙体造船卖船过程中均有很多合伙人参加，并非赵宗良个人行为，赵宗良的行为完全是符合合伙体利益的，行为后果应该归属于合伙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赵宗良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赵宗良于2008年6月27日、7月17日汇给梁金才、郏选斌卖船款的银行凭条，及赵宗良制作的帐目清单；证据二、梁金才、郏选斌的户籍证明。上述证据作为补强证据，欲证明三位证人在一审中陈述徐建康占有2股股份系客观事实。徐建康质证认为，赵宗良二审提供的证据均非新证据，对于户籍证明和银行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户籍证明上的手写部分和赵宗良制作的帐目清单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中银行凭条的真实性可以确定，赵宗良制作的帐目清单体现的合伙人投资和收益情况与银行凭条及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进一步证实合伙体的股份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梁金才、郏选斌的户籍证明真实性可以确定，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徐建康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徐建康是否应按份承担“象工16号”、“象工18号”船一物两卖产生的违约赔偿责任。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徐建康与赵宗良等合伙建造船舶，双方对于徐建康在合伙体中持有的股份存在异议。徐建康主张投资60万元，占0.7股，另外向合伙体出借100万元；赵宗良主张徐建康共出资160万元，在合伙体中占2股。本院认为，徐建康系合伙体成员，主张在投入60万元入股款之外另向合伙体出借100万元应当提供证据，徐建康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徐建康投入合伙体的160万元均为入股款。关于徐建康在合伙体中的股份情况，原审中，赵宗良申请另外三名合伙人梁金才、蔡金华及郏选斌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均证明合伙体共有11.3股，其中徐建康占2股。根据合伙体的总投入和徐建康的投入比例、各合伙人出资与股份比例、以及徐建康投入和分得的卖船款的比例来看，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基本一致，原判认定徐建康在合伙体中持有2股股份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徐建康称其对赵宗良将涉案船舶转卖给第三人并不知情，过错责任在于赵宗良，徐建康无须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徐建康及其他合伙人一致认可赵宗良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徐建康知悉赵宗良与沈陈强、钱雷敏签订卖船合同，其后赵宗良将涉案船舶转卖第三人，并且有其他合伙人共同参与，卖船的收益按照比例分配给各合伙人，徐建康亦接受了卖船款的分配且未提出异议，故赵宗良转卖船舶的行为系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后果及责任应由合伙体承担。
关于合伙体将涉案船舶转卖造成的损失，（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216号案经其他合伙人同意采取调解方式结案，由合伙体支付沈陈强、钱雷敏208万元作为一揽子解决方案，符合当时客观实际，并未超出合理范围。
综上，本院认为，徐建康作为合伙体成员，应当对合伙体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宗良代合伙体履行了债务，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徐建康应当按照份额承担相应责任。徐建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徐建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卢唯唯
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
二〇〇九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