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西刑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某，女，1958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辽源市。因涉嫌非法行医，于2013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1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关鑫，吉林国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辽西检公诉刑诉字（201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赵珍妮、谭旭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关鑫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某在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自2008年起为他人配药看病。2013年11月13日，被害人刘某某经人介绍到马某某处看皮肤病，马某某以1500元一粒的价格卖给刘某某一粒自己配制的胶囊，刘某某在服用一小时后发生呕吐、腹泻、发烧等症状，马某某告知其是服药后的正常反应。后刘某某女儿董某甲先后六次以每粒1500元的价格从马某某手中购买六粒胶囊给刘某某服用，刘某某服用七粒胶囊后，呕吐、腹泻、发烧等症状开始恶化，出现昏迷症状。2013年12月26日，刘某某被送至辽源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同年12月27日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抢救，同年12月29日刘某某死亡。经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某系砷、汞、铊中毒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单一氧化汞可以为主要原因导致死亡，砷、铊含量以次要因素参与其死亡进程。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董某甲、董某乙、姜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录音录像光盘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马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害人刘某某的死亡与服用其配制的治疗皮肤病的药没有因果关系。
辩护人认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某构成非法行医罪没有异议；（2）公诉机关指控马某某构成非法行医致人死亡，证据不够充分，马某某对被害人刘某某的死亡不应当承担责任；（3）马某某的犯罪情节比较轻微；（4）马某某认罪态度好，故建议法院判处马某某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某某不懂医学，在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自2008年起凭“祖传秘方”配药，为他人看病。2013年11月13日上午，被害人刘某某在女儿董某甲陪同下经姜某某介绍到马某某家看皮肤病，马某某以1500元一粒的价格卖给刘某某一粒自己配制的胶囊。次日凌晨三点，刘某某在服用一小时后发生呕吐、腹泻、发烧等症状。后刘某某女儿董某甲先后六次以每粒1500元的价格从马某某手中购买六粒胶囊给刘某某服用，刘某某服用七粒胶囊后，呕吐、腹泻、发烧等症状开始恶化。董某甲给马某某打电话询问原因，马某某告知其是服药后的正常排毒现象，可能是药量大了，反应时间就持续长些，不用担心。同年12月26日下午16时许，刘某某病情危重，被送至辽源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次日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抢救，同年12月29日刘某某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六份笔录、视频光盘一张），证实了她没有医生职业资格，不懂医学，自2008年起凭“祖传秘方”配药，为他人看病。2013年11月13日上午，经李某某的对象（姜某某）介绍给一个老太太（刘某某）开了几副药，先后共卖给老太太七副药（7粒胶囊），共赚了10，500.00元。
2、证人证言：（1）董某甲证言，证实了2013年11月13日上午，她陪同母亲刘某某经姜某某介绍到马某某家看皮肤病，马某某以1500元一粒的价格卖给刘某某一粒自己配制的胶囊，并告知只让刘某某吃其配的药，不让吃其它的药。次日凌晨三点，刘某某在服用一小时后出现呕吐、腹泻、迷糊、冒虚汗、发烧等症状。后她先后六次以每粒1500元的价格从马某某手中购买六粒胶囊给刘某某服用，刘某某服用七粒胶囊后，呕吐、腹泻、发烧等症状开始恶化，起不来床了。她给马某某打电话询问原因，马某某告知其是服药后的正常排毒现象，可能是药量大了，反应时间就持续长些，不用担心。同年12月26日下午16时许，刘某某病情危重，被送至辽源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次日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抢救，同年12月29日刘某某死亡。并证实了刘某某死后，她从马某某处购买了第八粒胶囊给公安机关留作了证据。（2）董某乙证言，证实了是他让姐姐董某甲找他师傅姜某某，经姜某某介绍刘某某到马某某家看病的。（3）姜某某证言，证实了他爱人李某某2009年得了红斑狼疮，吃了马某某配的10粒胶囊，出现过呕吐、腹泻现象，治疗效果还可以。2013年11月的一天他徒弟董某乙和他聊天，听说他爱人的皮肤病是马某某治好的，就让他介绍刘某某给马某某看病。是他领刘某某和董某甲到马某某家的，讲好一副药（一粒胶囊）1500元，马某某给了刘某某一粒胶囊，并告知早上吃，吃完漱口，把鼻子堵上点，别用鼻子喘气，不能喝水吃饭，吃完药后上吐下泻是正常反应。后来他听说刘某某死在长春了。
3、鉴定意见：（1）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某系肺炎（轻度）；肾近曲小管上皮细胞肿胀，部分脱落；肺水肿。（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鉴定意见书，证实了马某某卖给刘某某服用的胶囊中主要成分为氧化汞，刘某某体内砷、汞、铊元素均超出人体的正常范围。（3）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吉）公（辽）鉴（法）字（2014）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补充说明，证实了刘某某系砷、汞、铊中毒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单一氧化汞可以为主要原因导致死亡，砷、铊含量以次要因素参与其死亡进程。
4、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了马某某到案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了马某某的自然情况；（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证实了公安机关在马某某家扣押了马某某欲卖给刘某某的胶囊、及制药原材料、工具等物品；（4）刘某某的病历，证实了刘某某在辽源市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抢救的过程；
5、其他证明材料：公安机关搜查马某某家时，及讯问马某某时的全程录音、录像光盘各一张。
6、调解协议，证实了马某某及其亲属与刘某某的亲属已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马某某及其亲属一次性赔偿刘某某的亲属16万元，刘某某的亲属谅解了马某某。
质证过程中，被告人马某某认为证人董某甲的证言不完全属实；认为鉴定意见不能证明被害人刘某某的死亡原因是服用了她配制的药，刘某某体内砷、铊元素来源不明，她配制的药没有砷、铊元素。
辩护人对“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吉）公（辽）鉴（法）字（2014）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补充说明”有异议，认为，（1）公安部的鉴定意见中，没有对涉案的胶囊中氧化汞的含量及比例进行鉴定，故不能确定被告人马某某提供给被害人刘某某服用的药品是刘某某体内氧化汞或者汞的唯一来源；（2）砷、铊元素的毒性远大于汞元素，而刘某某体内砷、铊元素来源不明，刘某某死亡时的体征与单一汞中毒死亡体征不一致，氧化汞或者汞不是刘某某死亡的唯一原因；（3）马某某提供给刘某某的药量非常微少，根本达不到造成人身伤害的程度，更没有达到死亡的计量。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二人对证据的异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公安部的鉴定未对涉案的胶囊中氧化汞的含量及比例进行鉴定，但明确胶囊中主要成分为氧化汞。被害人刘某某在去被告人马某某家买药时，身体并无大碍，次日服药后，即产生严重不适，服完七粒后病情恶化。而当刘某某吃完马某某的药出现不良反应时，马某某却对可能发生的后果完全放纵，告知是正常反应，这在客观上延误了刘某某的最佳救治时间，最终导致刘某某抢救无效而死亡。虽然公诉机关指控马某某非法行医致刘某某死亡的证据不足、存在一些疑点，但结合刘某某的病历、根据公安部的鉴定意见书、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吉）公（辽）鉴（法）字（2014）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补充说明，可以确认刘某某的死亡与服用马某某的药客观上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马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称刘某某的死亡与服用马某某的药没有因果关系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称，刘某某服用马某某的药不是导致刘某某死亡的唯一原因的观点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
辩护人为支持自己的观点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
1、证人霍某某证言，证实他得过疔毒，吃了10粒马某某配制的胶囊，好了。
2、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她得过红斑狼疮，吃了10粒马某某配制的胶囊，好了。
公诉机关对二位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二位证人确实在被告人马某某处买过药、吃过药，也不能证明二人所买的药与卖给被害人刘某某的药是同一种药，二位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异议理由充分，二位证人证言可作参考，不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称，马某某配药给他人看病多年，治愈数十人，无一例投诉效果不好的，更不用说致死致残的。本院认为即使以前马某某所治疗的病人未发生意外，不能证明马某某所配制的药是无害的，针对不同年龄、病情、体质的人产生不同的效果是极有可能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不懂医学，在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了非法行医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刘某某的死亡虽与服用马某某的药客观上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某某的死亡完全是因为服用了马某某配制的药所致。本案中刘某某生病时，不到正规医院接受常规治疗，却听信传言，花费高额治疗费，不管马某某有无行医资格，不考虑这种治疗可能给其带来伤害，在刚服药出现严重不适后，仍轻信马某某一面之词，继续服药贻误了救治的良机，也是产生悲剧一个因素，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马某某认罪态度较好，并与其亲属赔偿了刘某某亲属一定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刘某某亲属的谅解，本院酌定对马某某从轻处罚。根据马某某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非法行医罪、第五十二条罚金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凤武
人民陪审员 佟国财
人民陪审员 侯 雁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