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女，199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夏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2，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夏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夏津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男，199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志，夏津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因与被上诉人潘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7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鲁1427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某的诉讼请求，同时要求返还上诉人梁某1的陪嫁物品及潘雨桐的出生医学证明。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18万元的性质是封口费，而非彩礼款，被上诉人潘某在上诉人梁某1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且当时上诉人梁某1尚不满十八周岁，属未成年人，被上诉人潘某的行为涉嫌强奸刑事犯罪，上诉人梁某1得知怀孕后，拟向公安机关报案，被上诉人潘某系自愿支付上诉人梁某1封口费18万元，并自愿与上诉人梁某1结婚。在这种情况下，心地善良的上诉人梁某1才委曲求全，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判决将18万元封口费认定为彩礼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解除同居关系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并非单纯的解除同居关系，如双方有未成年的孩子，还应就孩子抚养和抚养费如何负担一并处理，而一审判决却以孩子抚养及抚养费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合并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18万元封口费系被上诉人潘某送与上诉人梁某1的而非送与上诉人梁某1父母的。收取该款项的时候，上诉人梁某1也已成年，一审法院认定18万元系上诉人梁某1及其父母共同收取，继而判定上诉人梁某1及其父母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是非常错误的，因解除同居关系的案件只能涉及同居者双方，不包括其他当事人。3.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主张18万元系彩礼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上诉人潘某而非上诉人梁某1，上诉人梁某1对证人证言持有异议，只能证明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不能据此要求上诉人梁某1举证否定证人证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潘某的诉讼请求。庭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主张除上诉状中的内容外，要求被上诉人潘某返还上诉人梁某1的陪嫁物品（详见清单），并返还孩子潘雨桐的出生医学证明。被上诉人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短，且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彩礼款应当返还。彩礼款的给付数额巨大，不单纯是婚约双方的个人表示，应当认定为婚约双方整个家庭的表示，彩礼款给付了上诉人家庭，应当由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共同偿还。抚养费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当另行起诉。被上诉人潘某也要求抚养孩子，针对陪嫁物品问题，亦应另行起诉，我们配合交付孩子出生医学证明。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某1、李某、梁某2返还彩礼款180000元，女儿潘雨桐由潘某抚养，梁某1支付抚养费每月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某和梁某12015年初在北京打工时相识确定恋爱关系，后梁某1怀孕，2015年农历十月二人从北京回到夏津，潘某托张守文到梁某1家商量潘某和梁某1的婚事，腊月十二，潘某通过张守文、潘玉庆将彩礼款16万元和99斤絮棉送到梁某1家中，当时梁某1、李某、梁某2均在家，该款由李某收起。因房子问题，经张守文中间说和，双方同意，腊月十四，潘某又一次通过张守文、潘玉庆送到梁某1家中2万元。潘某和梁某1于××××年××月二十二进行结婚仪式，因梁某1不到法定年龄，二人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春节后潘某和梁某1去了北京，孩子出生前20天，二人回到夏津。孩子于2016年农历六月十九出生后，梁某1先是在娘家住了几天，又到潘某家住了几天，潘某回了北京，梁某1则在孩子出生后十多天回到娘家居住至今。潘某及家人多次来叫梁某1回去，但梁某1一直没有回潘某家。潘某起诉至夏津县人民法院，称与梁某1解除同居关系，要求返还彩礼款18万元，审理中，梁某1表示同意解除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潘某和梁某1恋爱后怀孕，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依当地风俗举办婚礼共同生活，潘某和梁某1系同居关系。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现潘某表示与梁某1解除同居关系，梁某1表示同意，二人之间的同居关系已经解除。关于潘某给付的18万元，因潘某和梁某1恋爱后举行婚礼，当地有结婚前给付彩礼款的习俗，并且该款也是在二人举行婚礼前给付的，证人证言明确证明该款给付的是彩礼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梁某1主张的潘某给付的18万元是封口费，不能提供证据，潘某不予认可，所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某1、李某、梁某2如果认为潘某涉嫌刑事犯罪，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潘某要求返还彩礼款，因彩礼款是依据当地风俗给付为达到结婚之目的的有条件赠与，虽然潘某与梁某1依照风俗举行了婚礼，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潘某要求结婚的目的没有达到，现在潘某与梁某1的同居关系已经解除，梁某1应当返还潘某彩礼款。鉴于潘某和梁某1已经依照风俗举行了婚礼，已经共同生活半年多的时间，梁某1已经为二人共同生活和抚养孩子产生了花费，一审法院酌定由梁某1返还潘某彩礼款15万元为宜。潘某要求梁某1、李某、梁某2共同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潘某将彩礼款送到梁某1家中，梁某1和其父母共同收取了彩礼款，所以三人应当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关于潘某和梁某1主张的孩子抚养及抚养费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梁某1、梁某2、李某返还潘某彩礼款15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完毕；二、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潘某承担300元，梁某1、梁某2、李某承担1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18万元款项的性质，虽然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主张上述款项是封口费并非彩礼款，但对此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潘某系为与上诉人梁某1缔结婚姻关系而通过媒人张守文、潘玉庆将180000元交付给了上诉人李某，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亦认可已经实际收到了上述款项，结合当地在缔结婚姻关系前支付彩礼款的风俗习惯，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彩礼款。其次，关于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现实生活中，给付彩礼往往涉及到男女双方两个家庭之间的往来，因此对于彩礼的给付人和接受人，不能局限于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本人，应做广义的解释。结合本案情况，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作为家庭成员共同收取彩礼款符合常理，三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一人拿走彩礼并自行处理，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均列为返还彩礼的主体并无不当。最后，关于彩礼款是否应予返还以及返还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1虽未与被上诉人潘某办理婚姻登记，但两人早已于××××年××月二十二举行了结婚仪式且已生育子女，结合当地风俗习惯，举行结婚仪式并生育子女是男女结婚的主要标志，双方一旦结婚，婚约就自然的过渡到婚姻阶段，双方已然成为一个名符其实的家庭，即双方订立婚约的目的、给付彩礼的目的均已实现。上诉人梁某1与被上诉人潘某举行婚礼时刚满十八周岁，生育女儿潘雨桐时更是不足十九周岁，对于一个未满二十周岁的女孩在其未满法定结婚年龄的情况下与他人举行婚礼、缔结婚姻关系、生育子女，本应备受呵护，被上诉人潘某却在此时单方起诉到法院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并返还彩礼，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无法继续共同生活是因上诉人梁某1过错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规定，上诉人梁某1与被上诉人潘某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虽然符合彩礼返还的法定条件，但考虑到女儿潘雨桐未满周岁，仍需随母亲梁某1共同生活，上诉人梁某1既要忍受解除“婚约”的痛苦，还要承担抚育仍在襁褓中的婴儿的重任，解除婚约将会给女方造成更大的伤害，本着保护妇女，保护弱者的原则，在彩礼返还数额上，本院认为应认定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返还70000万元为宜。关于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主张的要求处理子女抚养费以及被上诉人潘某返还陪嫁物品的请求，因上述请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在一审时也未提出过返还陪嫁物品的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上诉人梁某1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7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潘某彩礼款70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上诉人潘某负担1192元，由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负担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梁某1、李某、梁某2负担1283元，由被上诉人潘某负担20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波审 判 员  王 芳代理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一七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李国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