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
法定代表人：于德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涛，河北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北大街***号。
负责人：张亚军，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庞玥宏，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烨，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军辉。
委托代理人：周涛，河北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云洁。
委托代理人：周涛，河北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法定代表人：马国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章，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保定分行）、原审被告贾军辉、刘云洁及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三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国栋任审判长、审判员郭雪华、代理审判员王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由李凯朋任书记员、王娜担任庭审记录，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鼎公司及原审被告贾军辉、刘云洁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周涛，被上诉人浦发银行保定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庞玥宏、陈烨，原审被告融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7日，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与盛鼎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盛鼎公司为借款人，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为贷款人，浦发银行保定分行向盛鼎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3千万元整，借款期限为自首次提款之日起一年，还款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贷款利率为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与该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40%计算。合同同时约定，借款人同意在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一债务到期应付时，贷款人有权直接扣划借款人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还款准备金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到期应付债务，还款准备金账户资金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贷款人有权扣划借款人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各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一其他账户中的资金。合同还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各种其他应付费用。
同日，融投公司与浦发银行保定分行就上述贷款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与《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其中《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债权人为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保证人为融投公司，该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为盛鼎公司，被担保主债权额为人民币3千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债权人为浦发银行保定分行，出质人为融投公司，该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为盛鼎公司，被担保主债权额为人民币3千万元，质押财产为人民币150万元整，质押财产若有孳息，孳息一并作为质押财产，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质权人对质押财产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当债务人构成主合同项下违约时，质权人有权处分质押财产以实现质权。
上述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依盛鼎公司填写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提款申请书的要求，向盛鼎公司发放了3千万元贷款。2015年1月23日，盛鼎公司向浦发银行保定分行偿还了贷款本金250万元。同日，盛鼎公司与浦发银行保定分行签订了《贷款展期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展期期间利率为8.4%，同时约定了剩余2750万元贷款本金的还款计划，其中第一笔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2月24日。该协议书经担保人融投公司确认，同意按原担保合同的约定继续为展期贷款向贷款人承担担保责任。同时，贾军辉亦在当日与浦发银行保定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债权人为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保证人为贾军辉，该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为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与盛鼎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为盛鼎公司，被担保主债权额为人民币3千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刘云洁作为贾军辉之配偶，在该合同后附的《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上签字承诺，表示其对贾军辉签署前述《保证合同》事宜已充分知悉，同意该合同的签署及履行，并愿意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在发生保证人依据《保证合同》承保证责任时，债权人有权处分共同财产。
2015年2月24日后，盛鼎公司未能按《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的还款计划偿还贷款，浦发银行保定分行遂依据主合同及质押合同的约定，分别于2015年的2月24日、3月19日、3月20日扣划了盛鼎公司在浦发银行保定分行处开立的账户中的资金16909.17元（其中14809.17元用于偿还本金、2100元用于偿还利息）、179667元（其中165982.3元用于偿还本金、13684.7元用于偿还利息）、50000元（其中49013.28元用于偿还本金、986.72元用于偿还利息）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并于同年6月30日扣划了融投公司的质押款及孳息合计1552114.79元用于偿还贷款本金。
另查明，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与盛鼎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
原审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一系列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浦发银行保定分行按约向盛鼎公司向发放了贷款人民币3千万元，盛鼎公司仅偿还了250万元，该笔贷款展期后盛鼎公司仍不能履行偿还义务，浦发银行保定分行要求其偿还贷款本金，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罚息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以支持。盛鼎公司称交纳了200万元保证金，在计算还款数额时应当予以扣除，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不予认可，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罚息利率，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与盛鼎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而双方在《贷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的贷款利率为8.4%（即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在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与该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基础上上浮40%计算所得），在此基础上加收50%，即为12.6%。浦发银行保定分行关于罚息利率的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对此予以支持。被告盛鼎公司自展期协议约定的第一笔还款日到期之后再未还款，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主张从日开始计收罚息，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主张的贷款本金数额，系用2750万元减去其扣划的四笔用于偿还本金的资金数额而得出，计算正确，应予以支持。贾军辉、刘云洁、融投公司自愿为盛鼎公司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盛鼎公司无力偿还，上述三名被告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为本案支付了10万元律师费，有正规发票为证，且属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实际支出，按照合同的约定，应由本案四名被告连带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的借款人民币25718080.46元，并自2015年2月25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年利率12.6%（即借款合同签订时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x1400x1500计算所得）的标准向浦发银行保定分行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贷款本息之日止，并承担浦发银行保定分行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二、贾军辉、刘云洁、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贷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9040元，由河北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贾军辉、刘云洁、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盛鼎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关于逾期罚息的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自2015年2月25日开始计算罚息错误，计算罚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2、对于罚息利率，应以计收罚息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为罚息利率，一审判决以年息12.6%计算错误，明显高于约定标准。3、盛鼎公司已偿还的三笔款项中包括利息16771.42元，在应付利息中应予扣除。另外，浦发银行保定分行支付的律师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该费用并非其必然损失，并且，浦发银行保定分行起诉时律师费为5万元，当庭增加至10万元，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间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浦发银行保定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对于罚息的起算时间，盛鼎公司在2015年2月24日未依约还款，一审判决从2015年2月25日起算符合《贷款展期协议》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2、对于罚息利率，浦发银行保定分行发放贷款时贷款利率为6%，在这基础上上调40%，违约再加收50%，由此罚息利率一审判决认定为12.6%符合合同约定。3、浦发银行保定分行起诉数额中已扣除了盛鼎公司偿还的款项，应付利息中不存在应扣未扣的情况。对于律师费，提交了相应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判决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盛鼎公司与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贷款展期协议》所附的《还款计划》约定，盛鼎公司所欠款项分期偿还：2015年2月24日偿还300万元，2015年3月24日偿还500万元，2015年4月24日偿还500万元，2015年5月24日偿还700万元，2015年6月24日偿还750万元。《还款计划》签订后，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三次扣划盛鼎公司资金中，用于偿还本金共计229804.75元，用于偿还利息共计16771.42元。2015年6月30日浦发银行保定分行扣划融投公司质押款及孳息共1552114.79元用于偿还本金，至浦发银行保定分行起诉之日，盛鼎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25718080.46元。原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盛鼎公司在上诉中提出的关于罚息的起算时间。《贷款展期协议》、《还款计划》均属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附件《还款计划》中约定了盛鼎公司分五次还款的具体时间及金额，盛鼎公司未按《还款计划》的约定及时还款构成违约，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即逾期罚息。罚息的计算方法是盛鼎公司应还未还的款项，按年利率12.6%计算，自2015年3月25日分段计至2015年6月24日。2015年6月24日是最后一次还款的时间，而非全部欠款的还款期限，盛鼎公司上诉主张完全从2015年6月24日以后起算罚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一审判决从2015年2月25日起计算全部欠款的罚息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变更。关于罚息利率，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贷款展期协议》的约定，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40%为借款利率，即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4%，逾期再加收50%，据此，原审法院计算罚息为年利率12.6%并无不当，盛鼎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对于浦发银行保定分行扣划的三笔款项中16771.42元利息，是否已经扣除的问题。原判盛鼎公司自2015年2月25日开始计算罚息，而浦发银行保定分行扣除盛鼎公司的三笔资金中包含的16771.42元利息发生在开始计算罚息之后，没有证据显示原判已将该笔款项从盛鼎公司应付款中扣除，故盛鼎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盛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由盛鼎公司负担，浦发银行保定分行在庭审中由5万元变更为10万元，只是律师费数额的增加，盛鼎公司也没有提出举证期限的主张，原审法院未给予举证期限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浦发银行保定分行已提供10万元的相应发票，其支付律师费的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盛鼎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三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北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借款人民币25718080.46元及该款自2015年6月2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12.6%计算的罚息，并按照《还款计划》所确定的还款数额及日期，对盛鼎公司应还未还的款项，按年利率12.6%计算罚息，自2015年3月25日分段计至2015年6月24日，盛鼎公司已还的利息16771.42元在应付款中扣除；
河北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律师费10万元；
三、维持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三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贾军辉、刘云洁、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贷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
如河北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40元由河北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6元由河北盛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负担5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栋
审 判 员 郭雪华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凯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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