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西区大道永昌家园4幢。
法定代表人：郑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江云，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友平，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代理人：高树克，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远公司）因与蔡友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腾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浙1003民初3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22850元，该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并计付；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521410元施工费用系客观事实，且事出有因。吴月青、卢昌达、郑招富、孙元青、卢尧军、周根福等六人均系黄岩东城街道红三村村民。被上诉人分包涉案工程期间，向前述六人分别采购了挖机服务、水泥、红砖、水泥砖、砂石和黄沙、路侧石料等，但未及时付款。2015年3月17日（春节期间），在红三村村民委员会统一协调下，上诉人作为工程总包单位，被迫为被上诉人向六人垫付挖机费用、材料费用等共计521410元。二、上诉人提交的六份收条载明收款金额、款项用途（用于被上诉人承包的红三村民公寓式住宅室外配套工程），并由收款人亲笔签字确认，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能够初步证明上诉人垫付521410元费用的事实，具体垫付对象、款项及用途包括：1、挖机费用（吴月青）5.8万元；2、水泥款（卢昌达）12.5万元；3、红砖（郑招富）1.65万元；4、水泥砖（孙元青）6.336万元；5、砂石和黄沙款（卢尧军）24.755万元；6、路侧石款（周根福）1.1万元。三、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应当对其反驳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前所述，上诉人提交的六份收条能够初步证明上诉人垫付521410元施工费用的事实，故本案应实行举证倒置。在举证倒置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对前述垫付事实不予认可的，应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一审时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应对反驳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补充：根据上诉人二审中向红三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所作的进一步核实，有一笔款项需要纠正，该笔款项主要涉及卢尧军，卢尧军的247550元垫付款有180000元系被上诉人支付，非上诉人垫付，故应从垫付款项中扣除。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蔡友平辩称：一、红三村室外配套工程的材料款由被上诉人与供应商直接结算，不存在上诉人代付的情形。被上诉人与供应商约定每月结算一次。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2015年3月17日为春节期间，是不正确的。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上诉人坚持认为存在垫付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如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称垫付的时间和金额一无所知。据被上诉人了解，六位供应商与上诉人有长期业务往来。按常理来说，红三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建设单位，应将工程款支付给施工单位，再由上诉人支付材料款，并无垫付材料款的义务，由其代付材料款，不符合常理。即使按上诉人所说，因过年要向供应商付款，也应由上诉人支付给红三村村民委员会，再由红三村村民委员会支付。证人所说的时间与收条上的时间相互矛盾，没有说服力，其中有一笔二十几万元，这么一大笔款项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红三村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应有比较健全的财务制度，代付存在一定法律后果，红三村不可能代为支付材料款。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证据都不是在一审后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如上诉人坚持认为存在代付行为，应提供其他更有利的证据加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上诉人腾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590451.2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黄岩东城街道红三村村民公寓式住宅室外配套工程的施工。原告承接工程后，于2014年10月5日开工，2015年2月6日竣工。2016年1月，浙江立兴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讼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核定原告施工工程决算造价金额为3499039元。另外，原告在施工期间还完成了合同外工程，现也已竣工验收，工程款为571239.24元。上述工程，被告共计欠款1590451.22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腾远公司承接黄岩东城街道红三村村民公寓式住宅工程后，将室外配套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蔡友平施工。双方签订的该份协议书违反相关规定，应属无效。鉴于原告实际完成施工，涉讼工程也已经通过了竣工验收，故原告蔡友平可以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涉讼工程决算造价3499039元-被告已付的工程款1850000元-管理费、水电费及配合费629827元（3499039元×18%）-需暂扣的质保金174952元（3499039元×5%）=844260元。上述款项可以作为本案工程款计付的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蔡友平工程款人民币844260元，该款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一并计付。二、驳回原告蔡友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14元，依法减半收取9557元，由原告蔡友平负担4557元，被告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时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一、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讼争521410元垫付款项系在红三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戴某统一协调下由红三村村民委员会统一代蔡友平向吴月青、卢昌达、郑招富、孙元青、卢尧军、周根福等六人垫付。二、2015年2月18日出具的四份领（付）款收据（领款人分别为颜灵军、卢昌达、吴月青、孙元青），用以证明2015年2月18日红三村村民委员会为被上诉人垫付挖机款、水泥款、砖头款等共计15万元。三、被上诉人出具的卢昌达水泥供货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1月5日红三村村民委员会为被上诉人向卢昌达垫付材料款45900元。四、被上诉人出具的卢尧军砂、石料供货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1月5日红三村村民委员会为被上诉人向卢尧军垫付材料款67550元。证据三、证据四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与六位村民结账的具体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五、严灵军2015年11月8日出具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1月5日红三村村民委员会向六位村民垫付182310元，该说明与六位村民之前出具的收条相一致，能相互佐证。
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在一审前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一、对戴某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系红三村村民委员会成员，与本案工程款支付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极低。证人所述的红三村村民委员会与供应商之间的结算没有结算依据，即没有依据确认材料款具体金额。证人述称尾款于2015年11月支付，而收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即收条在前、付款在后，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对四份领（付）款收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四份领（付）款收据的付款单位是腾远公司，并非红三村村民委员会，且未载明替被上诉人支付，其中一张系严灵军的暂借款，且无经办人签名，未经红三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在形式上是不合法的。三、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份证据由被上诉人和卢尧军、卢昌达签名，系被上诉人与供应商之间的结算依据，恰恰说明被上诉人和供应商之间直接结算，且未载明款项系红三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与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无关。四、对严灵军2015年11月8日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说明系严灵军出具，虽载明支付蔡友平市政工程欠当地材料款，但未得到被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
本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所涉及款项的支付事先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或事后取得被上诉人的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或红三村村民委员会曾代被上诉人垫付款项，且上述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非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即并非新证据，故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不加以分析和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月青、卢昌达、郑招富、孙元青、卢尧军、周根福等六人均系红三村村民，与红三村村民委员会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六份收条虽载明与被上诉人承包的红三村民公寓式住宅室外配套工程有关并由六人签字确认，但是六人并未出庭作证，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六份收条系六人于同一天出具，数额较大，合理性存疑。按常理来说，若未事先征得被上诉人书面同意，红三村村民委员会或者上诉人应不会随意垫付六份收条所涉款项，且该六人的相对方系被上诉人，也只有被上诉人与该六人才可对相应的款项进行结算确认。因此，上诉人认为六份收条能够初步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521410元费用，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这一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一审时和提起上诉时均述称其为被上诉人垫付521410元施工费用系客观事实，但二审审理过程中认可根据涉及卢尧军的247550元垫付款中有180000元系被上诉人支付，非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关于如此大笔金额的款项有无由其垫付的陈述前后存在反复，表示其陈述的可信度较低。本案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赖以产生的基础事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本案实行举证倒置，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反驳证据来证明反驳主张并承担相应的举证后果，不符合民事诉讼举证分配规则，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4元，由上诉人浙江腾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陶镜玄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严 凌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