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北京西路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709647223J。
法定代表人：阳应荣，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镇，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学，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丽玲，女，汉族，1970年11月15日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庆，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华，男，汉族，1968年1月15日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上诉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凯里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丽玲、宋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镇与被上诉人喻丽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国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10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喻丽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过程中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情形。1、未依法向宋国华送达法律文书，程序违法。一审过程中，法庭送达应诉、开庭等法律文书都不是送达给宋国华本人，而是交给宋国华居住在抚州的妻子签收，而宋国华于2016年6月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通缉逃离抚州，与其妻子不是同住一居所，其妻不属于同住的成年家属，一审法院将法律文书送达宋国华妻子签收，程序违法。2、本案在鉴定取样时，未通知宋国华到场，鉴定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法官对事实认定主管臆断。1、一审法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宋国华是共同借款人，事实认定错误。从鉴定结论得出，借条上加盖的是宋国华伪造的印章，对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不是上诉人的行为，故借款行为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2、虽然借条上出借金额为310万元，但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抚州建行紫行支行“路桥公司”仅仅收到155万元，江西浚锬工程公司收到的155万元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证据的情况下，认为借款数额为310万元，事实错误。3、上诉人不知道抚州建行紫行支行账户的存在，该账户与凯里路桥公司仅存在一笔交易，凯里路桥公司作为收款方，并不知道汇款方是谁，并不能推断出该账户得到凯里路桥公司的认可。4、宋国华为了犯罪私刻公章，其行为并不被上诉人认可，其私刻公章不是我公司所认可的，不具有合法性。5、上诉人不知道宋国华以上诉人名义对外借款或进行担保。6、被上诉人称该借款用于工程款，但是从抚州建行紫行支行“路桥公司”账户上可以看出，该借款入账后立即被宋国华本人转账进入其私人账户，故借款与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其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是善意的行为，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宋国华有权代表凯里路桥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其行为是恶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将使企业时时刻刻面临极大的不可预测风险，亦与法�所具有的可预测性相悖，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判决结果不公，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法院改判驳回喻丽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喻丽玲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阐述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国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喻丽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凯里路桥公司、宋国华共同归还喻丽玲借款310万元及经济损失（从2016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宋国华、凯里路桥公司实际还清借款时止）。事实和理由：凯里路桥公司、宋国华因工程投标之需，提出向喻丽玲短期借款，并口头约定投标活动一结束，投标保证金原路归还至喻丽玲账户内，由于凯里路�公司作为一级公路工程公司，注册资本20049.9万元人民币，应具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喻丽玲遂同意向凯里路桥公司、宋国华作为投标保证金借款。为此，喻丽玲于2016年4月29日将人民币310万元投标保证金均按照凯里路桥公司、宋国华的要求汇入宋国华指定的账户内。直至2016年5月3日喻丽玲见该310万元投标保证金还未归还，遂找到凯里路桥公司、宋国华出具了借据。之后喻丽玲多次向凯里路桥公司、宋国华催收，但凯里路桥公司、宋国华却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付，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里路桥公司系全民所有制的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27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工程项目管理；公路路基工程、公路路面工程、桥梁工程、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贰级、混凝土预制构件专业承包叁级及公路大中修、小修及维护等。2013年1月30日宋国华与凯里路桥公司签订了一份《经营承包合同书》，承包合同约定由宋国华本人自愿对凯里路桥公司在抚州设立的经营部实行风险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宋国华每年固定向凯里路桥公司上交经营管理费60万元，除固定管理费外，还应另行支付项目管理费，凯里路桥公司提供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银行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等原件，并约定宋国华在招投标活动中须使用凯里路桥公司行政公章时，凯里路桥公司应积极配合，但不能用于其他用途，否则，凯里路桥公司有权拒绝行政公章的使用并终止合同，擅自或强行使用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宋国华自行承担，行政公章由凯里路桥公司指派专人管理。订立《经营承包合同书》的当日，凯里路桥公司任命宋国华同志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抚州经营部负责人兼经理。2013年3月2日凯里路桥公司向抚州市工商局申请设立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抚州经营部，负责人为宋国华，同年3月13日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抚州经营部办理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中记载负责人为宋国华，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
2016年4月宋国华以凯里路桥公司因工程招投标之需向喻丽玲借款，喻丽玲按宋国华的要求于2016年4月2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转账155万元至凯里路桥公司建设银行江西抚州紫竹支行的账户，账号为36×××88和江西浚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银行江西抚州紫竹支行的账户36×××66，均备注为投标保证金。2016年5月3日，宋国华向喻丽玲出具借条：今借到喻丽玲现金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整（￥3100000元）并加盖凯里路桥公司公章。此后，宋国华先后于2016年4月29日、5月9日、5月19日分别向喻丽玲转账人�币62000元、9400元、62000元，共计转账133400元，其余款分文未付，喻丽玲催问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过程中，凯里路桥公司以借据上的公章系宋国华伪造的为由，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喻丽玲持有的借条落款处印文“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为检材，喻丽玲、凯里路桥公司双方选定的《开业登记表》、《开户申请书》、《开户许可证》上的“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的印文为样本，进行比对，经鉴定，落款标称日期为2016年5月3日，出借人为喻丽玲的《借条》原件落款处的“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红色印文与样本印文均不是出自同一印章印文。本次鉴定的费用为8000元，其中喻丽玲预交4000元，凯里路桥公司预交4000元。
另查明，1、2016年6月17日凯里路桥公司就宋国华伪造公司印章案向贵州省凯里市�安局报案，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受理了宋国华伪造公司印章案控告，决定立案。2016年7月7日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凯里路桥公司印文真伪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标称日期为“2016.4.8”及“2016.5.6”的《借条》上的印文“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与样本印文“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2、凯里路桥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行开立了基本存款账户，账号为52×××06。宋国华以凯里路桥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州紫竹支行也开立了一个存款账户，户名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账号为36×××88。2016年2月5日凯里路桥公司建设银行黔东南州分行营业部尾号为0606的账户与建设银行抚州紫竹支行尾号为8888的账户发生一笔资金往来，转账金额为75万元。对宋国华在建行抚州紫竹支行开立的存款账户，凯里路桥公司不认可，认为是宋国华未经凯里路桥公司同意私自设立的。
3.2016年5月26日凯里路桥公司在《抚州日报》上刊登《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关于变更江西抚州经营部负责人的通知》:经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办公室研究，并报贵州省凯里公路管理局同意，现决定将江西抚州经营部原负责人宋国华免职，该负责人由金传生同志担任，宋国华非法以我公司名义进行担保、融资的一切行为，均与我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宋国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喻丽玲与宋国华、凯里路桥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2、宋国华与凯里路桥公司民事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而�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责任。凯里路桥公司与宋国华签订承包抚州经营部合同时，约定了抚州经营部可使用凯里路桥公司公章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作为抚州经营部负责人的宋国华使用了多枚凯里路桥公司印章对外借款、担保，其中包括宋国华于2016年4月以凯里路桥公司需投标保证金为由向喻丽玲借款310万元。喻丽玲按宋国华授意将310万借款分别转账至凯里路桥公司和江西浚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行抚州紫竹支行账户。凯里路桥公司认为建行抚州紫竹支行账户系宋国华私自设立，但该账户与凯里路桥公司在建行黔东南分行账户有资金往来，故应认定该账户事实已经获得凯里路桥公司的认可。尽管借条上的公章与凯里路桥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不一致，但凯里路桥公司对外经营客观上存在使用多枚公司印章的事实，导致凯里路桥公司公章不具有绝对的排他性。直至宋国华向喻丽玲借款前，凯里路桥公司对外未作任何公告声明，说明凯里路桥公司对公司公章疏于管理，存有过失，而公章使用和管理属公司内部问题，作为一般人的喻丽玲难以也无须获知。从宋国华身份、借款环境、用途等外在的一些表象可知，喻丽玲已尽一般人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是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其有充分理由相信宋国华有权代表凯里路桥公司向喻丽玲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凯里路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喻丽玲主观上存在过错或恶意。至于借款去向，系公司内部经营问题，要求喻丽玲对此进行审查，不具有可操作性和合理性。故宋国华个人涉嫌犯罪，不影响宋国华和凯里路桥公司与喻丽玲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与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宋国华以凯里路桥公司需投标保证金为由向喻丽玲借款310万元，并出具借条及加盖凯里路桥公司公章，喻丽玲按约向宋国华、凯里路桥公司提供了借款，喻丽玲与宋国华、凯里路桥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宋国华、凯里路桥公司依法负有向喻丽玲返还借款的义务。现喻丽玲要求宋国华和凯里路桥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喻丽玲可以催告宋国华、凯里路桥公司在合理期限里偿还。现喻丽玲主张宋国华、凯里路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及经济损失，因庭审中凯里路桥公司提供宋国华转账偿还喻丽玲133400元，喻丽玲对此不予否认，由于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宋国华转账给喻丽玲的133400元应计入偿还喻丽玲借款本金，现宋国华、凯里路桥公司尚欠喻丽玲借款本金2966600元，该债务应予偿还，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喻丽玲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宋国华、凯里路桥公司应承担自喻丽玲主张之日的逾期利息即2016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喻丽玲已支付的鉴定费4000元，依法应由宋国华和凯里路桥公司承担。至于凯里路桥公司已支付的鉴定费4000元依法也应由宋国华、凯里路桥公司承担。宋国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喻丽玲的主张及诉讼请求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国华、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喻丽玲借款本金人民币2966600元；二、宋国华、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喻丽玲逾期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以人民币2966600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三、宋国华、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喻丽玲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四、驳回喻丽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36600元，喻丽玲负担1575元，宋国华、贵州省凯里路桥�程公司负担350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以下部分提出异议：“原告按被告宋国华的要求于2016年4月29日通过……均备注为招标保证金”。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她是按宋国华要求向分别向两个账户汇款。被上诉人喻丽玲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
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双方无争议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江西浚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于2014年3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宋国华，自然人股东为宋国华、邓斌。
关于有争议的部分事实，本院认为，2016年4月29日的两笔款项，一笔汇入的是至凯里路桥公司建设银行江西抚州紫竹支行的账户，账号为36×××88。另一笔汇入的是江西浚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银行江西抚州紫竹支行的账户36×××66。两笔汇款的时间、金额相同，且均备注为投�保证金，该两笔款项的总金额在2016年5月3日的借条中统一由宋国华以出具借条的形式进行了确认。一审中被上诉人喻丽玲对汇款过程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宋国华为投标相关工程项目的需要，要求其将款项作为投标保证金分汇至建设银行江西抚州紫竹支行凯里路桥公司账户和江西浚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系当前招投标工程项目较常见做法之一。综上，可以确认该两笔款项系喻丽玲根据宋国华的要求汇入其指定的账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宋国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主张，宋国华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通缉，已逃离抚州，其不与妻子同住一居所，其妻不属于同住的成年家属，一审法院将法律文书送达宋国华妻子签收，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时，上诉人申请公章鉴定，而一审在鉴定取样时未通知宋国华到场，鉴定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送达的问题，一审审理期间，宋国华与其妻子万志红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宋国华被公安机关通缉，但一审法院在并无证据证明宋国华与其妻子已分居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关于送达的规定向宋国华的妻子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鉴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送达了相关材料给宋国华的妻子万志红，要求宋参与司法鉴定的相关程序，但宋国华均未到场，应视为其放弃权利。且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借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而得出的鉴定意见并不持异议，亦未提出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程序问�，并不影响二审对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上诉人关于本案一审过程中存在严重程序违法情形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宋国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宋国华有权代表凯里路桥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是善意的行为，宋国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借条上加盖的公章系宋国华伪造的。
本院认为，表见代理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本案中，首先，宋国华系凯里路桥公司抚州经营部负责人，其实质上并不�代理凯里路桥公司的事务，无权自行管理和使用凯里路桥公司公章，其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之行为，确系无权代理。其次，客观上宋国华具有使喻丽玲相信其具有凯里路桥公司代理权的外观表象。本案中宋国华持有凯里路桥公司公章，在建设银行江西抚州紫竹支行开立户名为凯里路桥公司而非凯里路桥公司抚州经营部的银行账户，以凯里路桥公司名义对外投标工程，都使相对人喻丽玲有理由信赖宋国华具有代理凯里路桥公司的权利外观。上诉人喻丽玲作为借款的相对方，按照宋国华的要求将借款转至宋国华指定的账户，款项用途均标注与凯里路桥公司业务密切相关的“投标保证金”。款项汇出后，案涉借条上加盖了凯里路桥公司的公章，被上诉人喻丽玲完全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系宋国华和凯里路桥公司共同向其借款。最后，关于被上诉人喻丽玲在款项出借过程中主观上是否为恶意或存在重大过失的问题。虽然借条上的公章被鉴定出与样本印文不一致，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该公司认可的凯里路桥公司有两枚公章，一枚保存在公司贵州总部，一枚由公司员工冉光星保管用于抚州经营部对外业务使用，除此之外宋国华还私刻了几枚凯里路桥公司公章，所有这些公章所盖出的印文是无法用肉眼进行辨认的。因此被上诉人喻丽玲作为一个从未接触过凯里路桥公司公章的相对人，是不可能具有识别公章真伪的能力的。在本案中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对人喻丽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条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私刻或在缔约过程中存在其他重大过失。综上，被上诉人喻丽玲对案涉借条上的凯里路桥公司公章形成合理信赖，宋国华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凯里路桥公司作为共同借款�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凯里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51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玲玲
审 判 员 王一敏
审 判 员 黎 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范 宣
书 记 员 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