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0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承源钢铁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民营科技工业园环庆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董木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外运高新物流（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长江路***号。法定代表人：徐明。一审被告：上海大芦钢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芦潮港镇芦潮港路****弄**号。法定代表人：肖志葵。再审申请人江苏承源钢铁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外运高新物流（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一审被告上海大芦钢建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芦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承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中外�公司和大芦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伪造的。在原审历次庭审时，中外运公司与大芦公司均称，双方是在中外运公司发现存放在大芦公司处的钢材被相关人民法院司法限制查封后签订的《还款协议》。可是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却载明是因为大芦公司“保管不善”，造成中外运公司经济损失104295730.62元而承担赔偿责任，与上述陈述明显矛盾。且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应案外人的申请，对大芦公司处的钢材实施司法查封的时间是2012年9月3日，而中外运公司与大芦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8月20日，双方不可能提前13天就预知法院会于2012年9月3日前来查封。由此足以认定《还款协议》是双方事后串通伪造，并将时间倒签而形成的。中外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田琳快递给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租赁合同》上，不仅盖有中外运公司和承源公司的公章，还有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志葵的签名，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104295730.62元与《还款协议》中赔偿数额一致，且落款时间与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一致，可以证明承源公司以场地租金抵偿了《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在二审中，证人金某、应某当庭作证，在2012年10月底，中外运公司已经安排工作人员进驻承源公司处的场地履行《租赁合同》。这一事实也能够证明该《还款协议》属事后串通伪造。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历次庭审中，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还款协议》签订的原因是因为相关人民法院的司法查封，而不是大芦公司“保管不善”。承源公司没有确认“案涉钢材已经被相关法院执行完毕，中外运公司损失已经客观发生”，相反，承源公司一直强调中外运公司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没有对证人金某、应某当庭作证的证�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进行认定，对承源公司要求鉴定《还款协议》中签章形成时间的申请没有裁定是否同意并说明理由。四、本案的真相是：肖志葵、肖传永、肖传林父子三人向中外运公司以钢贸的形式融资借款，三人用自己实际控制的钢贸公司和中外运公司进行表面上的钢材定向采购、钢材购销，由于中外运公司是央企，只有通过这种形式，才能将资金汇入该父子三人实际控制的钢贸公司，所有的钢材交易都没有差价只是合同纸面上的数字，也没有实体钢材交易，更没有钢材存放在市场，这就是中外运公司不敢向相关法院提出查封异议的原因。由于肖志葵、肖传永、肖传林父子三人到期不能归还融资借款，所以双方就串通伪造《还款协议》，陷害承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3月至8月10日这一期间，肖志葵父子控制下的上海华侨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上海秉达经贸有限公司、上海励家物资有限公司分别与中外运公司签订多份定向采购合同，向中外运公司定购总金额为155032323.8元的钢材。同期，中外运公司分别与上海闽财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上海祥意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上海潘达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营兴钢铁发展有限公司等供货商签订了12份钢材购销合同采购总金额为155032323.8元的钢材。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外运公司向上海闽财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等供货商支付了全部货款155032323.8元，而上海华侨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等采购商仅依约向中外运公司支付了20%的定金50736593.18元，尚欠中外运公司104295730.62元。本院认为，根据前述事实可以认定，即便申请人承源公司所称的中外运公司与肖志葵父子实际控制的各公司之间以钢贸的形式融资借款的申请理由成立，亦不影响中外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104295730.62元债权的真实性。2012年8月20日，中外运公司和大芦公司、承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同为肖志葵父子实际控制下的大芦公司以其作为仓储人保管不善为由，自愿承担上述104295730.62元债务。因该债务承担系大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就中外运公司的案涉债权是否已经通过2012年8月20日的《租赁合同》得到清偿一节，根据原审中承源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金某、应某的陈述，租金并未交给中外运公司，《还款协议》中的欠款未因《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而得到抵偿。虽然申请人承源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租�合同》复印件这一证据线索，但在中外运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租赁合同》确实存在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承源公司关于案涉《还款协议》是系中外运公司和大芦公司串通伪造的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协议》项下的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注意到，代表承源公司为案涉《还款协议》提供保证的股东，与代表承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进行免责抗辩的股东并非同一群体，故承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取决于案涉保证是否体现了承源公司的真实意思。原审判决已经查明，2012年8月26日，承源公司的股东肖志葵等5人（甲方）与董木金等6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暨收购协议》，约定：一、乙方应支付股权转让款3200万元，从肖传永等人（公司）向上海轩毅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借款中予以减扣；二、双方确认以2012年8月28日为基准日，之前发生的承源公司债务、担保责任和亏损（承源公司向银行借款3000万元本金债务除外）由甲方承担，之后发生的承源公司的债务和亏损及之前产生的3000万元银行贷款本金债务由乙方承担，前述应由各方承担的债务如由对方先行垫付的，垫付一方有权向另一方追偿；三、2013年4月1日之前，甲方需收购乙方所持承源公司100%股权，收购股权价格总计为6200万元（其中3000万元系甲方归还乙方先行承担的承源公司3000万元银行贷款本金），如甲方已实际归还3000万元银行贷款本金的，甲方仅需向乙方支付3200万元股权收购款，甲方付清收购款后三日内，乙方必须无条件协助甲方将承源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过户给甲方；四、从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甲方需于每月的5日（节假日顺延）向乙方交付113万元作为甲方向乙方收购承源公司100%股权的定金，如甲方逾期7天未向乙方交付定金的，则本协议第三条自动终止且不再履行，已经交付的定金不予退还；五、甲方按月交付全部定金后，该全部定金不抵作股权收购款而作为乙方向甲方出让股权的溢价补偿；六、如甲方逾期支付银行借款3000万元的利息和2012年8月28日之前承源公司其他债务利息以及逾期支付定金的，承源公司的租金收入由甲方收取改为乙方收取，多退少补；七、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甲方于2013年4月1日之前不收购乙方所持承源公司股权的，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600万元，如甲方向乙方支付了全额股权收购款后，乙方不同意甲方收购承源公司股权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600万元；八、甲、乙双方于2012年9月30日前共同委托审计机构以2012年8月28日为基准日，对承源�司进行财务审计，审计结果的责任承担，按照协议第二条执行。根据前述协议约定的内容，肖志葵等股权让与股东的合同义务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应当在2013年4月1日之前以6200万元回购股权；二是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应当在每月的15日向董木金等交付113万元收购定金，该定金抵作董木金等人返售股权的溢价补偿。由此可见，上述协议名为《股权转让暨收购协议》，实为借款关系，董木金等以扣减肖传永等对上海轩毅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3200万元债务和承担承源公司3000万元银行贷款债务的方式向肖志葵等提供6200万元借款，该借款的期限至2013年4月1日届满，期满后肖志葵等应当向董木金等归还该6200万元的本金债务，并应每月向董木金等以收购定金的名义支付固定利息113万元，故协议所称的股权转让实际上是以股权让与的方式为借款关系提供担保。董木�等之所以能够登记成为承源公司的股东，是肖志葵等以股权让与的方式作为担保手段的结果，其目的是为担保董木金等人借款本息的债权实现。董木金等虽然登记为承源公司股东，但其真正的法律地位是肖志葵等人的债权人。因此，董木金等人依法能够行使的权利范围，应当限定在债权人和担保权人依法能够行使的权利范围之内。详言之，其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肖志葵等依约归还欠款本息；其作为担保权人，在肖志葵等人未能依约归还欠款本息的情况下，有权以该股权依法变价抵偿债务，并在抵偿不足时有权就剩余部分向肖志葵等人继续主张。而从本案中承源公司的申请理由来看，其诉讼主张的实质，均是着眼于否定该公司此前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肖志葵所作出的担保意思表示。虽然承源公司目前仍处于董木金等登记股东的实际控制之下，但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担保的提供并非肖志葵等股东控制下的承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董木金等人在本案中代表承源公司所行使的诉讼权利，已经僭越了肖志葵等让与股东的选择公司管理者、重大决策等股东权利。故对承源公司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等免责抗辩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承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承源钢铁钢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毛宜全审 判 员 马东旭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钱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