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0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飞波。
委托代理人王太志。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维强。
委托代理人黄国来。
一审被告宿迁市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周飞波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强、一审被告宿迁市恒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3）宿城开民初字第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维强一审诉称：被告恒泰公司2007年底承建宿迁市某花园商业街一区、二区施工工程。恒泰公司工地负责人周飞波找到张维强，让张维强承担某花园商业街一区、二区施工临时设施内墙的墙面及楼梯和走道刮大白、楼梯和走道涂料的施工，材料自备。内墙大白的面积为300㎡，工价为5元／㎡；楼梯和走道的大白和涂料的施工面积为600㎡，工价为7.5元／㎡。2010年5月4日，周飞波又和张维强达成协议，约定由张维强为某花园商业街一区、二区所有房屋的内墙墙面及楼梯和走道刮大白、楼梯和走道的涂料施工，材料自备。工价与上述相同。2010年8月30日，工地现场技术人员赵某出具了面积确认单，内墙大白面积为21996㎡，楼梯和走道的涂料施工面积为9645㎡。2012年3月23日，祖某某对面积及工价再次进行确认。张维强为恒泰公司、周飞波施工的劳务费应为186367.5元，但周飞波仅支付5万元，故请求判令恒泰公司、周飞波支付张维强劳务费合计136367.5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
恒泰公司一审辩称：恒泰公司与张维强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工程虽由恒泰公司总包，但恒泰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周飞波承建。与张维强形成合同关系的是周飞波，周飞波应承担给付责任。且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张维强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张维强无资质承建涉案工程，无权主张工程款。
周飞波一审辩称：涉案工程为张维强所做，工程亦于2010年底竣工，已支付5万元。但涉案工程没有验收，张维强与周飞波之间并未进行结算，周飞波是否欠工程款及欠款数额均不能确定。张维强提供的祖某某及赵某签字确认的面积确认单，不能证实张维强施工的工程面积及单价。祖某某只是工地的施工队长，赵某仅是工地技术员，均无权代表周飞波对施工面积进行确认。周飞波为工地负责人，结算事宜应由周飞波进行。其他同恒泰公司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恒泰公司系某公司开发的某花园商业街一区、二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恒泰公司将其承包工程转包给周飞波。2007年及2010年间，周飞波和张维强达成口头协议，先后将工程涉及的大白及涂料劳务作业分包给张维强。2007年12月28日，周飞波雇佣的施工队长祖某某出具《证明》，对某花园商业街一区、二区“临时设施的大白、涂料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张维强完成的工作量为大白360㎡，涂料300㎡。2010年8月30日，周飞波雇佣的技术员赵某出具结算单，对某花园商业街一区、二区“内墙大白及涂料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张维强完成的工作量为“大白21996㎡，涂料9645㎡。”2012年3月23日，祖某某在该份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属实，并注明大白工程单价为5元／㎡，涂料工程单价为7.5元／㎡。上述劳务作业完工后，张维强已得劳务报酬5万元。另查明，2013年3月8日，某花园商业街一区、二区在宿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周飞波将刮大白及涂料劳务作业分包给不具有油漆劳务分包作业资质的张维强。二者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关于合同责任主体如何确定问题。周飞波以个人名义和张维强口头订立劳务分包合同，且张维强没有提供证据表明周飞波系履行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因此，周飞波系合同当事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张维强要求恒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祖某某、赵某出具的结算手续对周飞波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问题。作为周飞波聘用的工地施工队长、技术员，祖某某、赵某统计劳务分包作业工程量并进行确认的行为，显然在二者的职责权限范围内，无须周飞波追认即应对其具有约束力。进一步说，张维强分包劳务作业属实，周飞波也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祖某某、赵某的结算结果。因此，周飞波辩称本案工程尚待其结算确认，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劳务作业分包项目，可参照适用该条司法解释。本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建设主管部门备案，劳务分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报酬，应予支持。关于恒泰公司、周飞波是否有权提出质量抗辩问题。本案刮大白及涂料工程竣工于2010年8月30日，而被告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在三年后。参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的规定，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两年。刮大白及涂料工程本身具有易损耗的特点，而被告在工程竣工后既没有专门组织及时验收，也没有在两年合理期限内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应视为工程质量合格。综上，张维强请求周飞波支付尚欠劳务报酬136367.5元，应予支持。其主张利息损失，亦可酌情参照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从受理之日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飞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维强支付劳务报酬136367.5元，并同时赔偿利息损失（以136367.5元为本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8月2日起计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3元，由被告周飞波负担。
上诉人周飞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周飞波雇佣的祖某某及赵某仅是工地的施工队长及技术员，统计工程量并对工程单价进行确认并不属其职责范围，其没有最终确认的权利，其二人签字亦不能代表上诉人。2、张维强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周飞波有权拒绝付款。
被上诉人张维强答辩称，1、上诉人周飞波认可祖某某和赵某是工地的施工队长和技术员，赵某作为工地的技术员统计工程量，祖某某作为施工队长对工程单价及工程量进行确认，均是其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同时祖某某在本案一审时出庭亦未对工程量及单价提出异议，其行为应当依法予以确认。2、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周飞波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质量问题是在工程质保期内产生。即使有质量问题，周飞波也可以通过另案起诉的形式向张维强主张权利。
恒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恒泰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张维强也未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说明恒泰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其它同周飞波上诉意见。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工程单价予以认可。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祖某某、赵某向张维强出具工程量及单价确认单对周飞波是否具有约束力。2、张维强请求周飞波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
本院认为：张维强与周飞波之间存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口头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维强按约施工完毕后，作为周飞波技术员及施工队长的赵某、祖某某向张维强出具了工程面积及单价确认单，应视为履行其份内职责的行为。且赵某、祖某某出具的确认单载明的工程单价与双方之前口头约定的价格完全一致，祖某某在一审中亦证实赵某及其确认的施工面积及工程单价属实。张维强亦有理由相信赵某、祖某某向其出具确认单的行为代表周飞波，故祖某某、赵某向张维强出具工程量及单价确认单对周飞波具有约束力，周飞波没有理由不按照确认单载明的工程面积及单价付款。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上诉人周飞波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周飞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上诉人周飞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孙 权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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