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5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晓华，女，汉族，1968年4月10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树权，吉林雅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华阳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号。法定代表人：尹彦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影，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久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晓华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华阳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树权，被上诉人华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久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晓华在原审中诉称：1.请求华阳公司赔偿蒋晓华经济损失235800元；2.诉讼费由华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17日，蒋晓华从华阳公司购得奔腾B50小汽车一辆，价款78600元。当日蒋晓华为所购车辆办理临时牌照时，车辆管理所工作人员告知蒋晓华，该车已于2015年7月20日有人办理过临牌，不能再次办理。蒋晓华认为华阳公司行为构成欺诈，为此要求华阳公司赔偿蒋晓华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华阳汽贸公司在原审中辩称：2015年8月17日蒋晓华到华阳公司购买奔腾B50红色轿车一辆，在看车过程中蒋晓华与华阳公司共同确认购买车架尾号为57477，但试车完成后由于华阳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告知相关工作人员的车架尾号为57577，华阳公司在提供该车辆的合格证后并没有发现该错误，导致公司的后续所有的相关手续和文件确认的车辆都是57577，由于华阳公司在汽车销售开具发票，办理保险等各个环节，都是以销售员最初提供合格证（车架号57577）为依据，且各个环节均对合格证不进行复核，导致华阳公司和蒋晓华办理完交费开具发票，办理保险等各个环节，均没有发现交付错误，当蒋晓华在当天因车架号57577的合格证存在办理过临牌的问题，向华阳汽贸公司提出异议时，华阳公司才发现此错误，并告知可以更换车辆，但是蒋晓华主张不再购买车辆，要求退款，华阳公司尊重蒋晓华的意愿，当天办理了退车手续，并在第二天陪同蒋晓华办理了相关的退税等手续，直到蒋晓华表示不需要华阳公司陪同时，华阳公司才中止与蒋晓华的接触。上述事实表明华阳公司并不是恶意的欺诈蒋晓华，只是错误的交付了合格证，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华阳公司认为蒋晓华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经审理查明：华阳公司曾分别于2015年7月7日将车架号为×××（奔腾B50自动豪华红）和2015年8月13日将车架号为LFP83ACC9F1D57477（奔腾B50自动豪华红）车辆从一汽轿车销售公司的库里自提出库取回华阳公司公司销售。2015年8月17日，蒋晓华向华阳公司购买玛瑙红奔腾B50小汽车一辆，价税合计78600元，由华阳公司单位销售员杜雪（本案华阳公司证人）为蒋晓华服务办理相关购车事宜。蒋晓华在华阳公司4S店售卖现场当场进行了的试车后（蒋晓华未当场确认所试车辆的车架号），即向华阳公司交付了购车全款人民币78600元。蒋晓华为该车支付车辆购置税6800元、交强险944.81元。因华阳公司将销售车辆的合格证、车钥匙等相关手续、物品存与销售的车辆分开存放，车辆的合格证由华阳公司销售员杜雪到华阳公司财务部门领取，由华阳公司财务部门依据合格证的内容为购车人蒋晓华开具购车发票。华阳公司单位销售员杜雪在领取车辆合格证及开具购车发票时因其未与销售车辆认真进行核对，即将车架号×××号轿车的合格证、购车发票交给蒋晓华，由蒋晓华办理相关购车手续。在蒋晓华至长春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临时号牌时，华阳公司知车架号×××号轿车曽于2015年7月20日由案外人郭秀春办理了临时号牌A63584，而不能再次办理临时号牌。蒋晓华为此立即找华阳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华阳公司单位销售员杜雪向蒋晓华表示“是其失误拿错合格证了”，华阳公司当即同意蒋晓华要求，与蒋晓华解除了合同，并将购车款78600元退还蒋晓华。2015年8月17日，华阳公司出具《退车证明》一份，内容为：“长春市国税局：我公司销售一辆一汽牌奔腾B50轿车（车型为CA7165AT5G1豪华型，车架号为×××，发动机号V83971）因质量问题，机动车车主蒋晓华女士要求退车，我公司同意退车，请相关部门协助办理，特此证明”。蒋晓华凭此证明办理了退税、退保险费手续。蒋晓华收回了车辆购置税6800元和交强险保费944.81元。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17日，蒋晓华、华阳公司双方买卖奔腾B50轿车的事实行为，系蒋晓华、华阳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买卖车辆的行为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华阳公司对蒋晓华出售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行为”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欺诈行为”是指“当事人一方故意制造虚假或歪曲事实，或者故意隐匿事实真相，使另一方当事人陷入错误而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其构成要件之一是“须有欺诈的故意”。本案蒋晓华向华阳公司购买一汽生产的奔腾B50类别的轿车时，华阳公司尚有车架号为57477、57577同款同色的该款车辆待售。虽蒋晓华主张在华阳公司出售现场试驾的奔腾B50的轿车为华阳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但蒋晓华当时并未确认上述标的物的具体车架号及发动机号，标的物具体是车架号57477号车辆还是车架号57577号车辆，不能确认；由于车架号57477号车辆与车架号57577号车辆的车架号极其相似，两车款式颜色又相同的情况下，在领取车辆合格证及开具购车发票时容易发生混同，华阳公司销售员杜雪在未与销售车辆进行认真核对情况下，即将其领取的车架号为57577号车辆的合格证和依据车架号为57577号车辆的合格证开具的购车发票交给蒋晓华去办理临时车牌手续，蒋晓华在办理合格证为车架号57577号车的临时车牌时，知悉该车曾出售办理过临时车牌的情况后，立即找华阳公司销售员杜雪，杜雪当即向蒋晓华解释是其失误拿错了车辆合格证，华阳公司当即同意蒋晓华要求，解除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并退还蒋晓华购车款的上述事实，均系由于华阳公司销售员杜雪工作过失造成，不能以此确认华阳公司具有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华阳公司对蒋晓华的售车行为构成“欺诈行为”。关于蒋晓华主张车架号为57577号的奔腾B50轿车有质量问题事宜，因该车有产品合格证，华阳公司为配合蒋晓华退款的要求而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产品有质量问题的依据，车辆的质量问题应经有资质的相关部门确认，故蒋晓华主张车架号为57577号的奔腾B50轿车有质量问题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蒋晓华以华阳公司销售行为存在“欺诈行为”及销售车辆质量存在问题为由，主张华阳公司赔偿蒋晓华损失235800元的诉求，因蒋晓华举证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蒋晓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蒋晓华负担。宣判后，蒋晓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华阳公司赔偿蒋晓华经济损失235800元；由华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7日，蒋晓华从华阳公司处购买奔腾B50小汽车一辆，价款78600元，蒋晓华当日办理临时牌照时被告知，该车已于2015年7月20日由郭秀春办理过临牌，华阳公司隐瞒了该车曾经销售过的事实，将出售被退回的车辆再次销售给蒋晓华，侵犯了蒋晓华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华阳公司明知涉案车辆系二次销售而来履行告知义务，影响了蒋晓华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华阳公司的行为构成销售欺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诉讼中，蒋晓华提交了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和交强险收据；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临时号牌查询文档，华阳公司向长春市国税局出具的退车证明，蒋晓华与原购车人郭秀春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因此,蒋晓华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原审仅以华阳公司的单方陈述，即工作人员将合格证拿错了作为判决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从未确认过所购车架尾号为57477车辆，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定，华阳公司所谓工作人员将合格证拿错了只是单方狡辩，且该辩解依法不能作为华阳公司免责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判决，维护蒋晓华合法权益。华阳公司答辩称：一、华阳公司在主观上没有隐瞒事实的故意。首先，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可知，尾号为57577的车辆在蒋晓华看车前的一个月被销售过，在车管所办理过临时牌照。华阳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应当知道如果蒋晓华再次办理临时牌照必然发现车辆曾出售过。如果华阳公司故意隐瞒曾出售的事实，必然掩盖办理过临时牌照的事实或者极力阻止蒋晓华办理临时牌照。但华阳公司却充分尊重蒋晓华自行办理的意愿，没有任何妨碍行为。这不符合故意隐瞒的特点。其次，对欺诈取得的财产，行为人被发现后通常极力维护防止失去。本案中，华阳公司在发现错误后，当即表示可以换车或者退车。特别是在蒋晓华要求退车时，华阳公司在售车当天下午4点多，即将下班之际，立即办理退车手续，退还车款。收款、退款在一天完成，表明华阳公司主动承认错误，积极纠正错误，这与欺诈行为人被发现后的通常反应完全不符，主观上没有欺诈的主观目的。最后，对华阳公司是否有欺诈行为应综合售车过程、售车后的行为进行全面考察。前述两点事实结合双方取得合格证后均未进行核实的事实可知华阳公司在主观上确为过失，并非故意。二、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三倍赔偿必须以有物质损失为前提，本案蒋晓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据存在物质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证人刘某出庭证实：2015年8月17日上午9点左右，我姐蒋晓华约我去提车，她不懂车。我检查车内饰、发动机、大驾号、公里数是102左右，我就问销售，公里数多，我姐说不行换一台车，销售说没问题就是来回换库开的，当时没有别的红车，我说换白的，我姐不同意，所以提了红车。我拿着合格证和车辆对应的，一致之后，在提车单签字。提完车去吉纲4S交税，下午办理临牌，2点半我就走了去接孩子，之后就不知道了。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可以证明当时4S店就这台车，双方签字确认过，提车单在对方手里，而被上诉人说提车单或合同不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采信。与实际购车环节不符。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蒋晓华主张华阳公司明知其销售的车辆为二次销售，却未告知蒋晓华，构成欺诈，应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按照购买价款三倍赔偿蒋晓华的损失235800元。华阳公司对交给蒋晓华的去办理临时牌照的合格证对应车辆为因质量问题退回车辆无异议，但主张华阳公司并无意将该车辆销售给蒋晓华，系因销售人员工作失误，拿错合格证，不存在欺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固然强调要充分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三倍的惩罚性赔偿与欺诈认定带来的商誉损失对于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来说亦是极为严厉的惩罚，故对于欺诈的认定应审慎的遵循法律的规定。本案虽为消费者权益纠纷案件，但对于是否构成欺诈的认定亦需遵循民法的基本原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的焦点即在于华阳公司是否具有欺诈的故意和欺诈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蒋晓华主张华阳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构成欺诈，其应举证证明华阳公司具有欺诈的故意和欺诈的行为，并且其所举证据应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二审中蒋晓华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实，销售人员称仅有一辆红色车，在销售人员拿出合格证后已经与车辆核对，看的车与交付的合格证一致。欲证明华阳公司欲销售给蒋晓华的车辆从始至终只有一辆，就是二次销售的车架号为57577的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刘某系蒋晓华的亲属，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一审中华阳公司提交了一汽轿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车架号为57577及车架号为57477的两台车的提车证明，以及华阳公司的商品车收、管、发日报表，证明在2015年8月17日蒋晓华购买车辆时，两辆车同时存在。华阳公司的销售人员杜雪出庭证实系由于自己的过失错误填写车架号，导致财务交付的合格证及开具的发票错误，该合格证与蒋晓华已检验的及华阳公司欲销售的车辆并不一致。结合在蒋晓华发现交付的合格证无法办理临时牌照回到华阳公司后，华阳公司及时为蒋晓华办理了退车手续的事实可知，华阳公司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在蒋晓华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验车与交付合格证相对应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华阳公司意欲将二次销售的车架号为57577的车辆作为新车销售给蒋晓华。因此，蒋晓华对于华阳公司存在欺诈故意与欺诈行为的主张并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蒋晓华提出的关于华阳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构成欺诈的主张证据不足，故蒋晓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上诉人蒋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审 判 员 谷 娟代理审判员 闫 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