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保山城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文升，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勇、何建雄，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贤，男，1974年3月3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学林，保山市隆阳区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郭自林，男，1961年10月26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
上诉人云南保山城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国贤、原审被告郭自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502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城南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清偿拖欠其工程款4723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国贤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郭自林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证据证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杨如相与本案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证人王江云未当面接受双方的质问。2、被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的结算单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结算依据来源不清，自相矛盾且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王江云也明确其没有代郭自林进行结算的权利。3、被上诉人与郭自林即使有事实合同存在，但也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只能在被上诉人与郭自林之间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不能约束上诉人。
被上诉人杨国贤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烤房建盖工程是由上诉人承建，郭自林是项目经理，王江云是郭自林的工程材料管理员，郭自林的行为代表公司，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郭自林与被上诉人系口头合同关系，且烤房已经完工交付使用。3、杨如相与本案没有关系，不是本案的被告。4、郭自林授权王江云和被上诉人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原件单据郭自林已经收回，一审法院已经给予郭自林足够的时间进行结算，但是其故意回避，其态度就是拒绝支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郭自林未出庭应诉。
杨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城南建筑公司与郭自林共同清偿拖欠原告的劳务工资等款项49381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被告城南建筑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包了隆阳区西邑乡卧式密集烤房建盖工程。2011年2月12日，隆阳区小羊邑烤烟生产专业合作社与云南保山城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隆阳区2011年卧式密集型烤房群施工合同》、《卧式密集型烤房群工程质量保修书》。被告郭自林系工程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具体施工事宜。被告郭自林以个人名义私自将工程分包给多个施工小组。西邑乡小羊邑二群烤房系原告的施工组负责施工，原告无施工资质。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被告郭自林已支付原告部分施工费。王江云为郭自林在施工工地管理工程材料，2012年7月20日、7月21日受被告郭自林的委托与原告核对工程量，王江云按照原告报出所施工的工程量书写单子一份，单子上打勾数字是未付款项，单子上“总借支126719.00元，做钢筋2群×2450=4900.00元，小羊邑焊烟架1100.00元，合计132719.00元”要从原告应得施工费中扣减。“安装门窗工资，总计27群×700.00元=18900.00元，2012年4月安装彩钢瓦工资1800.00元，焊烟架1650.00元，合计22350.00元”系原告应得劳务工资。“支付空心砖600元，党麻小砖1750元，小羊邑3675元，水泥4725元，党麻11750元，烤烟架用水平木3500元，合计26000元”系原告垫付款。王江云核对原告的工程量后，将核对后的单子原件交给被告郭自林，至今被告郭自林未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在原告的多次催要下，被告郭自林多次承诺与原告结算未果。本案庭审中当庭与被告郭自林电话联系，郭自林承认与原告的工程没有进行过结算，表示愿意在2016年5月底与原告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原告虽未与被告郭自林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且原告承建的二群烤房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形成了实际施工的事实，双方存在口头合同关系。由于原告不具备承建建设工程的资质，该工程属被告郭自林违反规定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合同虽无效，但已履行完毕且交付使用多年，等同于竣工验收合格，所以二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原告工程价款。原告所做的工程量已经被告郭自林委托的人员核实，核实的书面数据已交由被告郭自林，该核实的数据应等同于竣工结算文件。被告郭自林一再承诺与原告结算，最后一次在庭审中当庭与被告郭自林电话联系，其承诺在2016年5月底与原告进行结算，现已超过此约定时间，被告郭自林不但不与原告进行结算，并故意回避，导致无法联系和找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被告郭自林在最后一次约定期满后不予答复，原告要求按照被告郭自林委托的人员核实的数据和参照被告郭自林与杨如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每群烤房支付工程款85800元的价款结算工程款的意见，予以支持。对原告在庭审中认可被告郭自林后期又支付工程款40000元应从核实数据中扣减的意见，予以支持。原告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49381元中有运输款2150元的来源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原告在此工程中应得到的款项为：2群×85800元+安装门窗工资18900元+安装彩钢瓦工资1800元+焊烟架1650元+垫付款26000元=219950元。应扣减的款项为：已付款166719元+做钢筋2群4900元+小羊邑焊烟架1100元=172719元，两项相抵，还应得47231元。
被告城南建筑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但鉴于被告郭自林作为工程项目经理，名义上代理公司行使项目经理职责，实际上是挂靠公司借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为己牟利，且不经公司同意以个人名义将工程违法分包，事后故意回避结算，致原告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故根据案件的特殊性和实际情况，为在平等的基础上公平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被告郭自林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按法律规定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郭自林、城南建筑公司支付原告杨国贤工程款472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驳回原告杨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城南建筑公司承建了隆阳区西邑乡卧式密集烤房建盖工程，并将工程交由其项目经理郭自林进行管理施工，后郭自林将部分工程交给被上诉人杨国贤进行施工，现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郭自林与杨国贤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上诉人城南建筑公司认可西邑乡小羊邑二群烤房由被上诉人施工，且工程款由烟草公司直接支付给郭自林，故被上诉人杨国贤与原审被告郭自林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本院（2015）保中民二终字第7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王江云系郭自林的管理人员”，被上诉人杨国贤将结算单据交由王江云核对后交给郭自林确认，但郭自林故意拖延结算，至今未将剩余工程款付清给被上诉人，应视为其已认可被上诉人杨国贤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上诉人城南建筑公司不认可被上诉人杨国贤的结算单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城南建筑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对涉案工程有管理义务，现郭自林仍未将剩余工程款付清，其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城南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上诉人城南建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玲
审判员 茶晓皎
审判员 田 旭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金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