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新瑞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2号7楼10号。法定代表人：李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升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3号。法定代表人：张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芸，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新瑞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华公司）与上诉人四川升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和药业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杨光，上诉人升和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升和药业公司向新瑞华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90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升和药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违约赔偿金额认定有误,判决金额过低,显失公平。1.药品注册批件的期限每满5年可再注册，并可不断延续。升和药业公司实际已于2015年11月17日申请并获得再注册批件，该次有效期至2020年11月16日止。故原审判决仅以5年为期考虑可得利益损失，进而确定仅支持新瑞华公司100万违约金存在错误。若按照可无限续期的现药品注册批件的期限为基础计算可得利益损失，则新瑞华公司主张的900万违约金标准并不过高；2.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合作期限为“永久”是有法律法规依据的。在国家法律法规不变的情况下，只要升和药业公司每隔5年在批件到期前申请再注册，就可持续不断的生产案涉药品，并持续获利。双方解除合同后这是可以预见的利益损失；3.在合同附件中约定了违约赔偿金分段计算，其中“第一年至第三年期间解除合同时，赔偿金为900万元”，其依据除了前述关于生产药品批件的时间可永久之外，新瑞华公司提供的其与第三方关于药品的交易发票，第三方对外销售药品的发票以及第三方出具的证明可计算出新瑞华公司平均每年的销售利润。由于案涉药品可一直销售下去，依据2013年的销售利润为基础，仅以5年销售利润计算，要求升和药业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900万元合理合法。实际上5年的销售利润远不止900万元，随着药品上市时间和用户对产品认同度的增加，市场占有率及销售网络的扩大，销售额每年还将不断增长，而新瑞华公司以前的销售区域只是全国的一半市场；4.合同中约定，新瑞华公司为主导选择案涉药品所用原料供应方，但涉及的采购价格由双方共同确定，甚至各原辅料的质量，是否使用等实质性问题均由升和药业公司决定，升和药业公司的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新瑞华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四条及实施条例,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二章关于药品生产企业管理的规定来看，药品生产企业对原料药具有绝对的决定权，这不仅是法律为了保护药品质量安全而对药品生产企业设定的法律义务；另在药品生产企业与研发企业合作中又体现了为保证药品安全而赋予药品生产企业的法定权利。作为药品研发的新瑞华公司，对原料供应商只能是选择权。升和药业公司不会主动放弃对药品原料主导权，况且原料药的来源、使用只能是升和药业公司决定，这是法律强制规定的。原审法院忽视特别法的规定，强行增加案涉合同履行中不属于新瑞华公司过错的责任，减轻升和药业公司的责任，以升和药业公司本应因自身原料药来源过错而承担的销毁药品的损失抵销其违背诚实信用而应承担的违约赔偿，对此显然不公平；5.双方当初合同约定时，就基于品牌影响力及销售逐年递增的特点，而约定了按年递增的赔偿金损失，新瑞华公司也用发票等证据证明了损失在不断扩大，故赔偿金的约定合情合理合法，新瑞华公司在放弃了部分赔偿金损失甚至惩罚性的要求之下，其基本的损失理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审理时间过长造成了新瑞华公司的实际损失增加。如升和药业公司持续生产、销售案涉药品，销售额不断增加，审理时间越长，损失越大。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枉法裁判，严重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改判。升和药业公司辩称：一、新瑞华公司为节约生产成本，采购不合格的药品生产原材料，向升和药业公司提供伪造的原材料GMP证书，导致升和药业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产出大批的假药，升和药业公司必须停止生产，并不构成违约。1.假的GMP证书和不合格的原材料都是由新瑞华公司提供的。首先，《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委托加工协议》约定“本品的原辅料、包装材料等由新瑞华公司负责购买并承担所有费用”和“若由新瑞华公司委托升和药业公司购买原辅料时，升和药业公司在新瑞华公司支付成本费用到达升和药业公司账户后，才开始购买原辅料、包装材料”，原材料由新瑞华公司负责购买。该《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委托加工协议》是2004年开始生产时签订，能反映双方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实际履行看，双方从2004年开始一直采取的方式为：由新瑞华公司购买原材料，支付原材料款，并送达升和药业公司生产地，升和药业公司在生产前对原材料的成分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投入生产。由于升和药业公司只负责对原材料成分进行检验，只对证书进行了形式审查，而忽略了对证书的实质审查，竟没有发现新瑞华公司提供了假的原材料的GMP证书，导致药品成分虽检验合格，但原材料不符合GMP认证，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出来的药品应认定为假药，并受到行政部门的查处。第三，从“付款说明”显示，新瑞华公司直接向不合格原材料生产厂家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购买原材料，升和药业公司只负责加工生产。第四，从双方动机和目的来看，只有新瑞华公司才有购买不合格的原材料的动机和目的。双方采取是委托加工方式，由新瑞华公司负责原材料的购买并承担费用。为节约原材料成本，新瑞华公司才会不惜冒险向不合格厂家购买原材料，以获取更大的利益。而对升和药业公司来说，只收取每瓶1.6元的固定加工费，原材料成本的节约对其没有任何好处。相反，所有药品生产的风险都由生产企业承担，一旦被查实生产假药，企业将面临严厉的行政处罚，被吊销药品生产许可证，甚至追究刑事责任，作为一家经营规范的药品生产企业绝不会为了别人的利益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因此从情理上、从事件的高度可信度上，升和药业公司都不会去购买假原材料。第五，从事后双方对生产、销售假药的态度看，2013年8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文，升和药业公司自查发现新瑞华公司购买不合格原材料后，立即停止了药品的生产，唯恐将假药流放到社会，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而新瑞华公司却不顾社会公共利益，也不顾升和药业公司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继续销售库存药品，直到2013年10月。由此看来，新瑞华公司自始至终都未将药品安全放在眼里，所以才会做出为追逐非法利益而购买不合格原材料的行为；2.由于新瑞华公司长期购买不合格原材料，导致大量假药被其销售到市场，根据法律规定，升和药业公司必须停止生产。从目前证据显示，从2011年开始新瑞华公司就在向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也就是说，从2011年开始新瑞华公司在明知采购原材料不合格的情况下依然委托升和药业公司进行生产，并自行进行销售，截止升和药业公司停止生产前所销售到市场的都是假药，其行为已给药品安全造成巨大隐患,升和药业公司有权停止生产。新瑞华公司在2013年8月被查处后继续将库存的不合格药品进行销售，其在谋取非法利益方面根本不顾社会公共利益安危，不顾升和药业公司所面临的巨大风险，其非法利益不应得到保护。二、依据合同约定升和药业公司有权利停止药品的生产，不构成违约。新瑞华公司长期采购不合格原材料，使升和药业公司生产出的药品应认定为假药，其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同时使升和药业公司可能面临严重的行政处罚，给其社会声誉和行业地位造成巨大损害，升和药业公司无论是按法律规定还是按合同约定都必须立即停止假药的生产。三、升和药业公司从2010年至2013年只收取了130多万元的加工费，而新瑞华公司自认通过销售假药已获取了600多万元的非法利益，其要求升和药业公司支付9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升和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升和药业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共同开发合同协议》以及附件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升和药业公司取得“药品注册批件”是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根据法律规定对药品生产企业批准生产药品的行政许可，只能专属于该药品生产企业，不得进行非法转让。双方通过合同约定将药品批件的所有权、销售权约定为：形式上属升和药业公司所有，而实质上属新瑞华公司所有，是对药品生产行政许可的非法转让，该约定违反行政许可的规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的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依据无效合同所主张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二、双方对药品再注册批件的约定归于无效，药品批件的所有权和销售权依法不发生转移，属于升和药业公司所有，新瑞华公司主张因升和药业公司收回所有权、经营权给其造成的违约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1.“药品注册批件”是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药品生产企业批准生产药品的行政许可，升和药业公司享有法律赋予的生产该种药品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关于药品批件所有权归属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2.新瑞华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基础是其享有案涉药品批准文件的所有权和销售权，由于升和药业公司收回药品所有权和销售权造成其无产品可销售，从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新瑞华公司不享有药品批件的所有权和销售权；其次，新瑞华公司本身不具有药品销售许可，不能销售药品，无产品销售不会给其造成任何损失。三、新瑞华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为非法利益，依法不受法律保护。1.我国药品实行严格的准入制度，需获得行政部门的行政许可才能生产和销售药品。新瑞华公司为药品研发企业，只能获取研发药品成果的技术转让费，而不能获取药品生产和销售环节的利润。新瑞华公司所主张的“因没有产品销售而造成的损失”本身是不具有经营药品许可证的企业所获取的非法利益，依法不受法律保护；2.新瑞华公司自2004年开始即采取这种方式获取药品生产和销售环节的利润，目前证据显示，为使利润最大化，其从2011年起即向不合法的原材料厂家购买不合格原材料，在2013年8月被查实所购原材料不合格后，仍然继续销售不合格的药品，给社会公共利益和药品安全造成巨大伤害。新瑞华公司已通过这种方式获取了巨大的非法利益，其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绝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双方通过委托加工的表面形式掩盖了实质上对药品批准文件的行政许可的转让，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1.升和药业公司向新瑞华公司发函要求收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药品批件，不是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假如认定合同有效，升和药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构成违约。首先，从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原材料的采购是由新瑞华公司负责并直接向厂家支付货款，升和药业公司负责检测原材料的质量合格后进行生产。新瑞华公司违反法律规定违法采购原材料，并提供虚假的药品GMP证书，致使升和药业公司生产出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被认定为假药，应禁止销售。新瑞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升和药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次，新瑞华公司提供假的GMP证书，导致升和药业公司虽对药品成分进行检测合格，但生产出来的药品仍应按“假药”论处，升和药业公司可能面临被处以高额的罚款、并吊销《药品生产许可证》的风险，甚至被追究刑事责任。任何一项处罚都将给升和药业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新瑞华公司的行为导致升和药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升和药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升和药业公司也有权解除合同、停止生产。2013年8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稽查局接到上海信谊万象药业股份公司的举报，对非法采购盐酸阿扎司琼原料药的药品生产企业进行查处，经核实后发现新瑞华公司购买的原料药为非法渠道购买，并在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监督下销毁了剩余库存产品和原材料。升和药业公司作为四川省内的知名企业，信誉良好，新瑞华公司的行为造成升和药业公司被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调查，给升和药业公司的社会信誉造成极大伤害，使升和药业公司面临行政处罚和刑事责任的风险。同时，新瑞华公司在明知采购的原料药不合格，生产出来的药品依法应认定为假药的情况下，仍然对不合格药品进行销售，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其行为不仅对社会造成极大危害，也将作为生产企业的升和药业公司置于巨大的经营风险之上，可能造成升和药业公司巨大经济和名誉损失。升和药业公司在核实并确认新瑞华公司采购不合格原材料后，立即于2013年9月停止了生产，并及时通知新瑞华公司，升和药业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合同约定。新瑞华公司辩称:一、双方签署的合同合法有效，升和药业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所涉“行政许可”事项为升和药业公司的生产许可，该生产许可自始至终都在升和药业公司，双方从未约定过转让，不存在对行政许可事项的转让；2.双方约定的是新药技术相关的知识产权及其衍生权利的归属问题，该新药技术的权属问题系民事权利，是否转让应依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属于药品行政审批和监管的范畴。升和药业公司将新药技术的权属等同于生产的行政许可系有意混淆概念，其主张不能成立；3.《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系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法规，本案所涉事宜也并未违反该办法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升和药业公司的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在合同履行期内，新瑞华公司系委托升和药业公司生产后，再委托具有《药品经营许可证》的四川瑞华药业有限公司进行销售进而获取销售利润。该销售模式并不违反任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升和药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新瑞华公司无法继续获取应取得的销售利润的确损失巨大。新瑞华公司委托四川瑞华药业有限公司进行销售的行为并不构成升和药业公司主张的挂靠。在销售中，销售人员、合同的签订、发货运输、款项收付、发票出具等是由四川瑞华药业有限公司完成，新瑞华公司仅是联系销售，该方式为新瑞华公司与四川瑞华药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构成所谓的“挂靠”，案涉药品的销售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三、升和药业公司主张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1.升和药业公司主张以“新瑞华公司单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有权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新瑞华公司未参与问题原材料的采购，问题原材料系升和药业公司的责任，升和药业公司在此问题上主张新瑞华公司违约没有任何依据和证据。虽合同约定的原材料采购上由新瑞华公司主导，实际上不论是根据GMP规范还是实际操作，新瑞华公司都无法参与，也实际没有参与，是升和药业公司全权在负责。双方合同约定，“由新瑞华公司主导选择生产该产品的所用原料、辅料、包装材料等的供应方，且采购价格应由双方共同确定并且由新瑞华公司认可后方能采购。各种原辅料经升和药业公司检验均须达到相关质量标准并符合国家GMP规范要求后方能投入生产，原材料价格以实际成本价核算，费用由新瑞华公司支付给升和药业公司，并由升和药业公司统一采购”。此条款表明，原辅料的采购等生产中的一切行为应符合国家GMP规范的要求后升和药业公司才能生产，而GMP对原辅料的采购等有明确的规定，原辅料供应商的审核及评估是否合格只能由升和药业公司确定、是否从所选定的供应商购买原辅料、购买后是否使用此原辅料由升和药业公司根据本厂的质量检验部门检验后确定，与本厂以外的任何个人或单位没有任何关系；而条款中所谓由新瑞华公司主导选择生产该产品的原辅料的陈述，实际上只是建议权，根本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也与GMP规范的要求相悖，升和药业公司完全可根据GMP的要求否决新瑞华公司的选择及建议，这一点升和药业公司是十分清楚的，在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生产中出现了任何问题与新瑞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切责任只能由升和药业公司承担，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及GMP规范强制要求的；关于“合同目的是否无法实现”：该原材料虽不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规定，行政机关对药品查处后进行了销毁。销毁的药品数量其价值仅为4万余元。销毁后，行政机关并非禁止升和药业公司继续生产该产品。而事实上，升和药业公司不仅在事件后取得了该药品品种的再注册，也一直在生产案涉药品至今。因此，升和药业公司的“合同目的”何来无法实现。若其非要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只能说升和药业公司妄图以不合格原材料的继续生产的目的无法实现。这也正好暴露了升和药业公司在用不合格原材料生产的主观恶意和主导地位，与其自身所称守法经营、信誉良好的形象严重不符；2.升和药业公司主张有权依合同约定可以解除合同不能成立。升和药业公司主张前述原材料事件影响其信誉，其有权解除合同。首先，如前所述，该事件中升和药业公司在原材料选择等环节上完全是其自身的责任。其次，升和药业公司有用不合格原材料生产的主观恶意。第三，该事宜的经济损失主要是对新瑞华公司的损失，而对升和药业公司的损失（如果有的话）是其自身的过失造成的，与新瑞华公司无关。第四，升和药业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9月后即停止生产与事实严重不符,其在2015年11月17日进行了新的再注册，并生产至今。以上说明升和药业公司关于其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成立没有任何依据。同时，其发出通知要求收回所有权属时对原材料事件只字未提，称是因双方合作原因，在通知中其也说明了愿意补偿的意思表示。从中也可推断出，升和药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完全是其自身责任，与新瑞华公司无关。而且，其通知是2013年9月发出，行政机关查处销毁时间是2014年1月，时间上也无法对应，升和药业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综上，升和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法成立，应驳回其上诉。新瑞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共同开发合同协议；2.升和药业公司支付新瑞华公司赔偿金900万元；3.升和药业公司承担全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04年6月24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新瑞华公司颁发药品名称为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新药证书》（证书编号为：国药证字H20040645）。同日，批准升和药业公司生产该药，并发给药品注册批准文号，批准文号的有效期为2009年6月23日。2009年2月2日，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受理升和药业公司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药品再注册申请，2010年11月4日，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升和药业公司申请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再注册，药品有效期至2015年11月3日。2011年5月5日，新瑞华公司与升和药业公司签订《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共同开发合同协议》及附件，约定由新瑞华公司负责开发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相关生产技术，协助升和药业公司获得该产品的药品注册批件并组织生产，合作生产期限为获得药品注册批件之日起永久有效；以新瑞华公司为主导选择生产该产品的所用原料、辅料、包装材料等的供应方，且采购价格应由新瑞华公司与升和药业公司共同确定并由新瑞华公司认可方能采购，各种原辅料经升和药业公司质量检验均须达到相关质量标准并符合国家GMP规范要求后方能投入生产；合同期内该产品由新瑞华公司研究获得知识产权归新瑞华公司所有，由升和药业公司自行开发获得的相关知识产权归升和药业公司所有，合同期满后该产品的全部知识产权（包括品种所有权、生产销售权、收益权、生产批件转让权、该品种全部研究资料等）均归升和药业公司所有；合同期限内新瑞华公司享有该产品的所有权及销售权，独享销售该产品所获得的利益；升和药业公司享有该产品由新瑞华公司提出生产计划的生产权，不得自行组织生产，享有生产该产品所获得的效益。在合同附件中双方约定，关于本协议委托加工期限事宜，自本品获得生产批件之日起永久有效，即本品的所有权及销售权为新瑞华公司所有，新瑞华公司以双方约定的委托生产加工费向升和药业公司支付费用；升和药业公司在合同期内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不得推诿加工生产，如升和药业公司有意推诿不生产，由此而对新瑞华公司因没有产品销售而造成的损失，升和药业公司应向新瑞华公司给予其五倍的赔偿（以上一年度的销售额计）。如遇特殊情况，即本品有严重毒副作用，国内外禁止销售（国家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下令禁止），此时升和药业公司有权单方面中止委托即不再生产，否则应按下面所列年限条款内容向新瑞华公司进行赔偿，或者升和药业公司在没有新瑞华公司授权及同意下自行生产自行销售本品，从而强行取消新瑞华公司对本品的所有权及销售权，升和药业公司亦应按如下所列年限条款内容向新瑞华公司赔付：第一年至第三年期间解除合同时，赔偿金为900万元，第四年至第五年期间解除合同时，赔偿金为1200万元，第六年至第八年期间解除合同时，赔偿金为1500万元，第八年后解除合同时赔偿金为2000万元，或者按新瑞华公司上一年度销售额的四倍赔付。合同还对加工数量、加工费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9月11日，升和药业公司向新瑞华公司发出《通知》，载明：“由于双方合作的原因，我公司欲收回原本属于新瑞华公司研发和销售了多年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一切权属，即本产品的所有权、销售权。该产品系委托我公司生产。在收到本通知之日一周内，即将其销售本产品的客户名单交与我方。至于我公司收回该产品的一切权属后，如何经济补偿新瑞华公司的相关事宜在一周内双方根据具体情况协谈”。2013年11月19日，升和药业公司收到新瑞华公司的销售客户名单。后双方因补偿事宜未达成协议，遂发生纠纷。另查明，新瑞华公司与四川升和制药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升和药业公司）签订《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由新瑞华公司独立开发研制的止吐新药“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其知识产权（含本品的商标、包装、标签、说明书）属新瑞华公司独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有关规定，由新瑞华公司研制的本品，可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下发的批准文号下达给升和药业公司，此批准文号就其形式而言属于升和药业公司使用，而实质上，此批准文号的所有权属新瑞华公司。委托时间为自批准文号下达之日起5年内有效。本品的原辅料、包装材料等由新瑞华公司购买并承担所有费用。该合同未落签订时间。升和药业公司称签订时间为2004年。新瑞华公司否认签订过该合同，但未对合同中的印章和签字申请鉴定。一审诉讼中，升和药业公司申请对《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共同开发合同协议》和附件、《通知》书上的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光明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明司鉴（2015）文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共同开发合同协议》和附件中的印文与在成都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分公司）档案变更登记》（核准日期2011年2月17日）和《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分公司）档案年检登记》（核准日期2011年6月7日）中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在成都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分公司）档案变更登记》（核准日期2013年12月11日）和在成都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分公司）档案变更登记》（核准日期2014年1月23日）中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通知》中的印文与在成都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分公司）档案变更登记》（核准日期2011年2月17日）和《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分公司）档案年检登记》（核准日期2011年6月7日）中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在成都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分公司）档案变更登记》（核准日期2013年12月11日）和在成都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保存的《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分公司）档案变更登记》（核准日期2014年1月23日）中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3年8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稽查局发出食药监稽便函（2013）90号《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稽查局关于核查阿扎司琼制剂生产有关问题的函》，上海信谊万象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是目前国内唯一一家向其他药品生产、经营企业供应盐酸阿扎司琼原料药的合法企业，要求包括四川省在内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辖区内持有阿扎司琼制剂药品批准文号的企业进行调查，查清购入阿扎司琼原料来源、数量，制剂生产、销售数量等，如发现存在违法违规问题，应依法严肃查处。升和药业公司生产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原料供应商为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因升和药业公司使用的原料供应商“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资质问题，2014年1月，在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监督下，升和药业公司销毁了已生产的剩余库存产品和原材料。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共同开发合同协议》和附件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升和药业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合同期限内新瑞华公司享有该产品的所有权及销售权，独享销售该产品所获得的利益；升和药业公司享有该产品由新瑞华公司提出生产计划的生产权，不得自行组织生产，享有生产该产品所获得的效益”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合同的履行期内，升和药业公司向新瑞华公司发函要求“收回原本属于新瑞华公司研发和销售了多年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一切权属，即本产品的所有权、销售权。该产品系委托我公司生产。在收到本通知之日一周内，即将其销售本产品的客户名单交与我方”。新瑞华公司收到通知后，亦将其客户名单交给了升和药业公司，故事实上，新瑞华公司将其客户名单交给升和药业公司的行为即为认可解除双方的合同，双方所签订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共同开发合同协议》和附件即已经解除，新瑞华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和附件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升和药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升和药业公司在没有新瑞华公司授权及同意下自行生产自行销售本品，从而强行取消新瑞华公司对本品的所有权及销售权，升和药业公司亦应按如下所列年限条款内容向新瑞华公司赔付：第一年至第三年期间解除合同时，赔偿金为900万元”，对此升和药业公司认为该约定的赔偿金过高，应当予以调减。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虽为永久，但是升和药业公司取得的药品注册批件的期限仅为5年，有效期限为2015年11月3日，故升和药业公司的损失，应当在此期限内确定。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升和药业公司生产原料的问题，被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处，销毁了已生产的药品和原料，根据合同约定，原料等的选择以新瑞华公司为主导，双方共同确定方可采购，故对造成升和药业公司被查处，双方均有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综合上述因素并结合新瑞华公司的销售收入等因素，对升和药业公司应承担的违约损失酌情确定为100万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升和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瑞华公司违约赔偿金100万元；二、驳回新瑞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此款已由新瑞华公司预交），升和药业公司负担8311元，由新瑞华公司负担664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瑞华公司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5年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再注册批准文号。第二组证据：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以及网上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文四联电脑版2张。第三组证据：处方笺、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3张及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药品外包装。上述证据拟证明升和药业公司于2015年将药品续注册成功，并在继续大量生产药品，大范围销售并持续获利；还拟证明升和药业公司是因生产假药而被行政机关处罚，升和药业公司从而终止双方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四组证据：成都必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2010年—2013年销售额及品种利润统计数据》。拟证明新瑞华公司每年的销售利润损失。升和药业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发票没有原件，且该发票上显示购货单位和销售单位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升和药业公司于药品注册有效期满后申请了再注册，并进行了少量的生产，但不构成违约，也没有因生产该药品获取巨大利润。第四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所依据的销售收入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不应当得到保护。本院认证为：第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因升和药业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因升和药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是否具有关联性以及是否具有证明力将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第四组证据属新瑞华公司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且升和药业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升和药业公司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的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9月26日被核准注销。第二组证据：《关于盐酸阿扎司琼原料药货款情况说明》《付款说明》。第三组证据：新瑞华公司出具的《收货条》及2张《入库单》。上述证据拟证明：1.原料药由新瑞华公司负责购买后送到升和药业公司生产所在地，原料款由其支付；2.《付款说明》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具的时间均是在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批准注销之后，系新瑞华公司通过伪造、私刻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伪造发票所为；3.原料药的生产厂家不是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是新瑞华公司采购的三无产品；4.新瑞华公司非法采购不合格原料药，并通过伪造公章、财务专用章、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行为骗取升和药业公司的信任进行生产，以获取巨额非法利益，其行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也构成违约。第四组证据：案涉药品申请《新药证书》和药品注册批件申报资料。拟证明案涉药品的申报工作是由新瑞华公司和升和药业公司共同完成，《新药证书》只是药品行政管理形式，不是知识产权的确认形式。第五组证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网。拟证明从2004年至2016年，共有8家药品生产企业陆续获得盐酸阿扎司琼注射液注册批准文件并进行生产，案涉药品是已公知的药品生产技术，无创新性，不享有知识产权，也不具有市场价值。新瑞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药品是假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材料是出具给升和药业公司的，相关业务流程也是升和药业公司经手，与新瑞华公司无关。第三组证据《收货条》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入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从《入库单》可看出药品的供货单位并非只有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一家公司，说明新瑞华公司只是推荐，具体的检验由升和药业公司进行。第四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第五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说明生产批文在升和药业公司，不能达到升和药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因新瑞华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因《收货条》无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新瑞华公司对2张《入库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因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五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新瑞华公司、升和药业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查明如下：一、新瑞华公司认为漏查按增值税专用发票计算出的销售损失的事实。本院查明：因新瑞华公司主张查明的前述事实在实质上是为了确定如案涉合同系因升和药业公司的原因导致解除后给新瑞华公司造成的损失。然而，一审法院经审查全案证据，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并非完全系升和药业公司的原因。据此，未予查明前述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新瑞华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二、关于升和药业公司认为漏查了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药品GMP证书的来源的问题。本院查明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获取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药品GMP证书来源情况，对此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一、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不管案涉合同认定为有效还是无效,案涉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二、升和药业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案涉药品系由升和药业公司实际生产。三、《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共同开发合同协议》第七条“新瑞华公司的义务”部分约定：新瑞华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必须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如发生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并对升和药业公司造成损失的，新瑞华公司有赔偿义务，如果对新瑞华公司名誉造成重大伤害（例如曝光），升和药业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四、合同实际履行中，均是由新瑞华公司与案涉药品供应商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接洽原材料供应事宜，原材料购买的款项由新瑞华公司直接支付给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共同开发合同协议》及附件效力的认定；二、如案涉合同应认定有效，新瑞华公司要求升和药业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是否能得到支持。一、双方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共同开发合同协议》及附件效力的认定。升和药业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主要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关于“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第三条关于“药品注册是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根据药品注册申请人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拟上市销售药品的安全性、有效性、质量可控性等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同意其申请的审批过程”的规定，本案升和药业公司取得《药品注册批件》、《药品再注册批件》系四川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升和药业公司申请生产案涉药品“盐酸阿扎司琼氯化钠注射液”的行政许可，案涉药品生产主体应为升和药业公司，但案涉合同中关于“新瑞华公司享有该产品的所有权及销售权”、“新瑞华公司独享销售该产品的获得的利益”及“升和药业公司对于本产品仅是单纯的委托加工”的约定，实质上是变相的转让了升和药业公司取得的生产行政许可，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药品实际上是由升和药业公司进行生产，其取得的生产行政许可并未转让。同时，根据案涉合同的内容看，双方之间本质上是一种合作关系，该种合作模式在原有的药品生产、销售监管体制下较为普遍，并不被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案涉合同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据此，升和药业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如案涉合同应认定有效，新瑞华公司要求升和药业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是否能得到支持。新瑞华公司上诉主张，升和药业公司解除合同违反双方约定，应当按照案涉合同关于“第一年至第三年期间解除合同时，赔偿金为900万元”的约定，赔偿新瑞华公司900万元。升和药业公司抗辩认为，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因为案涉药品生产过程中，新瑞华公司选择的原材料供应商杭州泰华合成药有限公司不符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稽查局关于药品原材料供应商资质要求，导致升和药业公司被查处。因新瑞华公司的行为的后果是（导致）生产的药品本质上是假药，升和药业公司无法再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在此情形下，不存在赔偿对方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案涉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核心问题是解除后的权利义务清结问题。该争议焦点主要包含以下两个问题：一是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确定；二是案涉合同解除原因的认定。（一）关于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11日，升和药业公司向新瑞华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且要求新瑞华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一周内将销售客户名单交与升和药业公司。此后，新瑞华公司将销售客户名单交给了升和药业公司，双方也未再继续合作。本院认为，新瑞华公司在收到升和药业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后，按照升和药业公司的要求将案涉药品销售客户名单交给升和药业公司的行为应当视为新瑞华公司认可案涉合同在其收到《通知》的时间，即2013年9月11日已经解除，且在此之后，双方也实际终止了合作关系。据此，本院对原审判决关于案涉合同已经于2013年9月11日解除的认定予以确认。（二）关于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的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药品生产过程中原材料供应商的选择系由新瑞华公司主导选择。案涉药品因原材料供应商不符合国家资质要求被查出的时间2013年8月2日，升和药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的时间是2013年9月11日，因药品原材料供应商不符合国家资质要求的后果实质上导致生产出的药品系假药，从日常经验判断，在此情形下，升和药业公司终止双方合作关系符合常理。基于前述分析，应当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系新瑞华公司主导选择的原材料供应商不符合资质要求而引起，案涉合同关于“第一年至第三年期间解除合同时，赔偿金为900万元”的约定并不具备适用的前提。据此，新瑞华公司依据前述约定要求升和药业公司赔偿损失90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同时认为，虽药品原材料供应商选择系在新瑞华公司主导下进行，对于供应商不符合国家资质要求应当负主要责任，但因升和药业公司在生产药品的过程中未尽到审查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基于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升和药业公司赔偿新瑞华公司损失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升和药业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任何损失赔偿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此外，结合新瑞华公司的诉请，本案解决的是案涉合同解除的相关事宜，案涉合同解除后，升和药业公司仍然生产、销售案涉药品的侵权行为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合同解除后的侵权行为、损失赔偿问题，新瑞华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新瑞华公司、升和药业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0元，由四川升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由成都市新瑞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4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古莉玲审判员  管雄亚审判员  蒲 杨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 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