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0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双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天荷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668003287R(1/1)。
法定代表人：郑植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欣，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单辰博，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康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费家塘路***号*幢***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747171844M(1/1)。
法定代表人：潘宏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珂，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淦，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康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浙江双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子公司）因双方之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外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6月8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康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淦、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单辰博到庭参加调查。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双子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双子公司向康源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358900元。三、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双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25日，康源公司和双子公司签订《管道安装合同》。之后，双方还签订了《管道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康源公司于2012年6月5日即支付了80%的预付款160万元，虽然延期4天，但涉案工程安装完成的时间也只能顺延4天。合同约定于2012年8月20日安装完成，只能顺延至2012年8月24日。但案涉工程直至2014年1月7日才验收合格，双子公司严重逾期构成违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子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1月30日、3月至12月一直供货，即使2013年3月至12月系增加部分，双子公司工期逾期也应当计算至2013年1月31日（逾期160天）。因此，根据《管道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双子公司应当承担工期逾期违约金358900元（工程款2243129.77元*0.1%*160天）。关于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与完工时间不一致的情况，康源公司认为，该合同系由双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不同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康源公司对工期有严格的要求和期盼，工期约定明确，应当以该约定为准。
双子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由于康源公司对工艺方案进行了调整，增加了工作量，以及不及时确认双子公司发送的联系单，严重影响了工期。因此，即便安装工期存在迟延，也是康源公司原因所致，双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合同载明的安装完成时间不合常理。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双子公司收到预付款后80天，即交货期截至2012年8月24日，晚于载明的安装完成日期（2012年8月20日）。交货期尚未届满，却要求双子公司完成安装，明显不合常理。双方约定的安装完成时间实际上指的是交货期的截止日，即双方并未对安装工期作出过约定。三、以设备安装完成时间追究工期违约责任缺乏依据。首先，《补充协议》第七款约定的工期违约责任，实际上是指双子公司延期交付案涉工程所在的整个发酵系统工程所应承担的责任。康源公司一审时主张的违约金也是一直计算至整个工程试运行验收合格之日，即2014年1月7日。合同中约定了初步验收、最终调试，但在整个发酵工程完工之前，是无法进行调试的。而且，双方都无证据证明履行了通知验收、派员验收义务及组织调试、配合调试义务，也未约定验收、调试的期间，更未对案涉项目的交付时间作出约定。因此，根本无法认定工期是否逾期。其次，案涉项目仅是整个发酵工程的一部分，与发酵工程的其他项目互相关联，不应以案涉合同约定的安装完成时间作为最终的交付时间。再次，尽管康源公司的种种行为影响了双子公司的施工进程，但是双子公司还是于2013年11月完成了全部工程。案涉工程以及整个发酵工程的完工时间，并未影响康源公司投入生产使用，其未因此造成损失。四、违约金过高。退一步讲，即使双子公司需要支付违约金，康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是高于其实际损失的，应当进行调整。综上，康源公司关于工期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双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康源公司向双子公司支付管道安装项目所欠款项499583元。二、康源公司赔偿双子公司所欠款项的逾期利息损失36151元（暂计至2015年4月20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案件受理费由康源公司负担。
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双子公司向康源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1003103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双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子公司承揽康源公司发酵生产车间发酵系统工程包括管道、阀门、电器、自动控制等整体项目的采购、安装、调试等，对于其中的管道、阀门、电器部分，双方于2012年5月2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SUN－ZJ20120525－01的管道安装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发酵系统的整体管道、阀门、电器（强电）等项目，由双子公司承担采购、安装、调试、培训、技术服务、质保期保障等服务，合同总价为2037618元（含税、运费），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并收到预付款后80天。二、货物为双方约定品牌厂家全新的（原装）产品，制造标准要求合同所指的设备及服务应符合合同附件的技术规格所述的标准。……三、安装地点为浦江经济开发区浙江艾杰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院内，安装完成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双子公司在按期收到康源交货付款后，按合同要求的交付时间将设备运至合同到货地点。四、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康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60000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若康源公司在一周内没有支付预付款，由于市场原因原材料价格波动，双子公司有权与其另商合同总价。合同全部工程安装完毕，双子公司应及时通知康源公司初步验收，康源公司应在接到通知的一周内派员到工程现场验收后再付合同总价的10%（包括增加部分）。安装完工后康源公司应在一个月内组织调试，调试合格后康源公司再支付合同总价的7%（包括增加部分）货款。若康源公司没能在一个月内组织调试，视为调试合格。余款3%作为质保金，从调试合格正常生产后6个月后一周内，且双子公司无违反合同约定，设备无质量问题，康源公司一次性付清。五、管道、阀门运抵工地至开始安装、调试验收完工之前，由康源公司妥善保管设备。如康源公司要求到货后抽检，双子公司应予以配合。如发现缺少、损坏部件，双子公司须及时补齐。六、安装完成后15日内提供管道和电气工程图纸及相关技术文件，康源公司在收到图纸后5日内签字或盖章确认后交于双子公司，双子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康源公司确认的图纸及要求出具系统完工图纸。七、当康源公司或双子公司因不可抗力的影响不能履行合同责任时，履行合同的时间将推迟，推迟履行合同的时间与不可抗力持续的时间相同。八、合同之所有附件均为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执行合同的过程中，所有经双方签署确认的文件（包括会议纪要、补充协议、往来信函）即成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其生效日期为双方签字盖章或确认之日起。九、附件为1、技术特点。2、配置清单（经双方确认的报价单）。3、康源公司提出的补充技术要求。附件、设备报价明细表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附件为项目名称为发酵罐管道、阀门安装项目技术报价方案。方案总金额为2037618元。方案包括：一、明细报价一览表；二、投标分项报价清单；三、补充说明。方案中特别注明：以上清单是根据对方提供的发酵罐管道仪表流程1、2、3进行报价，实际安装过程中如有增加，增加费用按双方认可后的价格进行计算（管道阀门的报价仅包括发酵系统）；管道保温、疏水阀用户自理；如康源公司的工艺流程图有所改动（如：阀门的型号），价格需调整；其他配件按实际用量进行结算。
此后，康源公司与双子公司又签订管道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安装工程对于材料、安装和设备都必须按照国家药品生产GMP规范标准要求来进行施工、维护和采购。特别是发酵车间要达到医药生产所需的卫生洁净要求。原协议中没有确定的单价如下表（附表），以此为准。在工程进行中双子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合同及附件规定的要求采购工程材料，如有特殊情况须得康源公司签字同意后作变更，如果康源公司有异议的单价、品牌、材质等方面，康源公司在确保质量的情况下有权修改。双子公司拥有其所提供的压力容器制造和压力管道安装的资质证明（盖章复印件），在安装工程中，双子公司必须严格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和规范执行，并提供图纸和其他技术文件。阀门、法兰、焊接点等材料和工程量的计算，最终以经康源公司验收的实际数量进行决算，管件、电缆、电线等也以经康源公司验收的实际使用的长度来计算（价格上已经预算增加5%作为损耗，作为配套费用），计费材料的零、废料归双子公司所有。双子公司须作好施工现场管理，负责施工的安全，严格把握施工质量，按照双方协商好的要求施工（如：隔膜阀是双层膜，管件卫生级、酸洗和自动焊焊缝内窥探伤等）。工期违约责任约定：除原合同中不可抗力和确实康源公司原因外，双子公司延长合同内工期赔偿康源公司工程款×0.1%×天数。
合同签订后，康源公司于2012年6月5日向双子公司支付合同预付款1600000元。双子公司亦着手履行合同义务。2012年6月26日，康源公司对工艺方案提出调整要求。由于整体项目除案涉管道、罐体、电器部分外，还包括自控安装项目，各部分互有牵制，施工中增购、更换了部分材料、设备。2012年12月14日，康源公司向双子公司支付200000元。2013年1月25日，双方派员对工程进行核对，就管道安装部分形成产品发货清单整理件，康源公司确定整理件所载内容为2013年1月25日前完成的工程，同时注明管道已计入5%损耗。2013年1月30日，双方就电器安装部分形成产品发货清单整理件，康源公司注明“以上材料及工程量经过核对、验收，有以下两个问题：1、动力电缆的品牌与约定不符，为上海朗达产品。2、电器及其他辅材项30000元不能认可。其余为通过验收”。此后，2013年3月27日至2013年12月23日间，双子公司继续向康源公司安装现场发运工程所需材料、配件等，双子公司制作了产品发货清单，主要内容有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康源公司在清单中对规格、品牌、型号予以确认，同时注明“数量以实际使用量为准”或“数量以实际使用量为准，价格以合同为准”。2013年11月6日，康源公司出具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生产车间内的设备安装已完成，试运行合格，管道工程基本符合要求，存在少量问题在附件中说明，由施工方在一个月内完成。工程量以双方人员的清单为准。本管道安装工程评定视为合格。2013年12月28日，双子公司向康源公司交付安装工程资料。2014年1月7日，康源公司对安装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生产车间内的设备、管道安装已完成，试运行合格，管道工程及提供的设备符合要求，验收合格。2014年1月9日、1月27日，康源公司再向双子公司分别支付130000元和150000元。2015年1月7日，双方就发酵系统整体工程决算事宜进行会谈未果，形成本案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子公司承揽康源公司发酵车间管道、电器、阀门等安装项目，双方签订了管道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附技术报价方案，对工程所需材料、设备的品牌、规格、数量、价格等进行了明确。由于双子公司承揽的安装项目非标准项目，合同签订后康源公司也确实调整了部分工艺方案、增加了部分工程内容，因此，施工过程中根据实际需要变更品牌、规格及增减数量的情况确有发生。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及当庭陈述，一致确认2013年1月25日、1月30日两份产品发货清单整理件所载内容是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所用材料或工程数量；而双子公司2013年3月27日至12月23日产品发货清单所载内容均系合同之外增加的材料或工程数量。对于合同内的部分，康源公司表示仅对数量进行了确认，且管线部分确认的数量多增加了5%作为损耗，应予扣减，价格应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双子公司则认为5%的损耗不是从数量而是从价格上体现的，康源公司是对数量和价格均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管件、电缆、电线等以经需方验收的实际使用的长度计算，价格上已经预算增加5%作为损耗”，从文字表述上来看，损耗应该体现在价格的增加上。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曾要求双子公司及康源公司现场核实数据，若康源公司确认的管线数量已增加5%作为损耗，则现场实际测量的数据应小于整理件中载明的数量，但实际情况是管线的丈量数据大于整理件中载明的数量，因此康源公司关于确认的管线数量中增加的5%应予扣减的理由不成立，材料使用数量和工程量应以整理件中所载为准。康源公司在2013年1月25日和1月30日产品发货清单整理件中载明的意见分别是“以上工程内容经双方核对后确定，包含至2013年1月25日前完成的工程。管道已计入5%损耗”、“以上材料及工程量经过核对、验收，有以下两个问题：1、动力电缆的品牌与约定不符，为上海朗达产品。2、‘电器及其他辅材’项30000元不能认可。其余为通过验收”。该两份整理清单装订在一起，由康源公司施工负责人骑缝签名并签署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内容”并不仅指工程所需材料的型号、数量，还应包含价格、人工等内容，且从康源公司2013年1月30日的验收意见来看，其对“电器及其他辅材”项30000元提出异议，表明整理清单中所载金额其亦作审查，由此，一审法院确认产品发货清单整理件中所载单价即为双方确认的单价。当然，一审法院亦注意到该整理清单中有少数几项未对单价进行确认，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及庭审陈述来看，该部分材料的价格双方存在争议。管道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规定：。在工程进行中供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及附件规定的要求采购工程材料，如有特殊情况须得需方签字同意后作变更，如果需方有异议的单价、品牌、材质等方面，需方在确保质量的情况下有权修改。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异议材料的价格最终确认权应在康源公司，该部分材料的价格以康源公司认可的为准。另，根据技术报价方案的约定，康源公司应支付双子公司管件、阀门部分（不含2013年1月30日产品发货清单整理件中所涉内容）实际价款的20%作为项目的费用、运费、税金及利润。故此，管道、阀门部分单价已作确认的即整理清单中标明单价的部分价款为1719294.6元；异议单价部分即整理清单中未标明单价的部分价款为32678.21元；两部分价款的20%为350394.56元，合计2102367.37元。电器部分，即技术报价方案“补充说明”部分，康源公司应支付的价款（含安装费及辅材）为140762.4元。康源公司虽对30000元电器辅材不予认可，但该项内容在技术报价方案中已有约定，双子公司有权计收，康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技术报价方案中计收20%作为税费的价款并不包括“补充说明”所涉部分，双子公司主张的该笔费用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康源公司应支付双子公司合同内价款2243129.77元。
案涉项目除前述合同内的工程，还增加了部分工程，即双方所称合同外工程。该部分工程所用材料中双方对数量、单价均无异议的部分价款为37499.2元。双方对数量无异议但对单价有异议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外工程内容双方的原则是材料单价按合同约定计算，庭审中康源公司表示合同中无约定的部分则按产品发货清单所载单价计算，经一审法院核对计算，该部分价款为21049元。其余部分双方对数量存有争议，康源公司主张产品发货清单中已注明数量以实际使用数量为准，但双方对实际使用数量未进行核对。双子公司则主张产品发货清单有康源公司人员签字，康源公司负有保管义务，且所有材料均用于工程安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工程材料在调试验收完工之前由康源公司保管，现工程早已通过竣工验收正式生产，康源公司并未与双子公司对工程材料办理过任何移交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产品发货清单中的材料用于工程安装，该部分材料价款应由康源公司支付。同样根据前述材料单价确认原则，该部分价款为36529.6元。另，2012年12月3日，双子公司因安装工程所需经康源公司同意购置设备6000元。合同外部分，康源公司合计应支付双子公司101077.8元。双子公司主张就该部分价款加收20%作为税费，因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约定，故不予支持。
综上，关于管道、阀门等安装项目，康源公司应支付双子公司2344207.57元，康源公司已支付2080000元，还应再付264207.57元。对双子公司超出该范围的价款主张，不予支持。双子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首先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其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存在争议，且一直为此在进行沟通或商议决算事宜，不宜认定康源公司逾期支付款项，双子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康源公司提出的工期违约金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庭审中的陈述，康源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即2012年6月1日前支付预付款，康源公司2012年6月5日支付预付款，已属延迟。收到预付款，双子公司应在80天内即2012年8月24日前将采购的相关材料设备运至约定地点，随后开始安装。而合同约定的安装完成时间是2012年8月20日，早于交货时间，该时间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且双方亦未对安装工期作出过约定。安装完毕，双子公司应通知康源公司初步验收，康源公司一周内派员验收后再付合同总价10%的价款。同时合同又约定安装完工后，康源公司应在一个月内组织调试，调试合格后再付合同总价的7%价款。根据前述约定及法庭调查，首先双方履行通知验收、派员验收义务及组织调试、配合调试义务均无证据证明，且双方对验收期间、调试期间亦未作出约定，更未对管道安装项目的交付时间作出过约定；其次，双方合同签订后康源公司对工艺方案进行过调整，势必对合同的履行有影响，且本案项目仅是康源公司发酵系统工程项目的一部分，本案项目的安装、调试、交付虽有一定的独立性，但亦与其他部分工程相互关联，不应以合同约定的安装完成时间作为最终的交付时间；再则，双方均认可在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外又增加了部分工程内容，直至2013年12月23日双方还在对工程内容进行确认。鉴于以上几点理由，康源公司关于工期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康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双子公司合同价款264207.57元；二、驳回双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康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157元，由双子公司负担4641元，康源公司负担45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14元，由康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双子公司是否逾期完工而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第一，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双子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应当在80天内将采购的材料、设备运送至指定地点，该交货时间迟于合同中约定的完工时间。根据先交货后安装的基本常识，上述完工时间的约定显然不具备现实操作性，对双方并不具有约束力，应由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但双方事后并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康源公司仍以原完工时间顺延4天作为完工时间，不应得到支持。第二，康源公司主张出现矛盾的相关条款系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双子公司的解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管道安装合同》中关于交货及完工时间的条款，显然系双方针对本次承揽合同作出的特别约定，内容不具备重复使用功能，是双方的合意结果，而非一方预先拟定。因此，该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也并非条款本身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而是不同的合同条款存在不合理的矛盾，该结果的发生系双方签约不严谨共同导致，应当通过双方补充协商解决。第三，合同中还约定，安装完工后，康源公司应在一个月内组织调试，但双方在本案中无法确定具体的通知验收、派员验收、组织调试等过程，且对具体的验收期间、调试期间、工程交付时间也未作出过明确约定，不足以认定双子公司逾期完工或逾期交付的事实。第四，本案管道安装项目是康源公司发酵系统工程项目的一部分，与其他部分工程在施工和交付过程中存在密切关联，无法单独交付，而且管道安装项目存在增加工作量却无相应的完工及交付期限的约定，不应仅以安装完成时间作为项目交付时间。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康源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而驳回了康源公司的相关反诉请求，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康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反诉减半收取），由上诉人杭州康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康源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