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5民终7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经棚镇经锡路东小井街。
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阴发强，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甫天，男，汉族，1965年9月1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李沱，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锡林浩特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团结大街6号。
法定代表人付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蕾，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海波，男，汉族，1965年7月1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上诉人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巨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甫天、内蒙古大唐国际锡林浩特矿业有限公司（简称大唐公司）、秦海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5）锡民二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孙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娜日苏、代理审判员程鹏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恒公司委托代理人阴发强、被上诉人王甫天委托代理人李沱、被上诉人大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蕾、被上诉人秦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大唐公司与巨恒公司签订了《内蒙古大唐国际锡林浩特矿业有限公司职工多功能活动中心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拟建造的职工多功能活动中心工程发包给巨恒公司。工程范围包括职工多功能活动中心的建筑结构及装饰、给排水、电气、暖气通工程中除特殊说明外图纸中所有的工程内容。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约定，工程预付款按项目法人所批准的中标承包商上报的年度资金计划的10%。进度款，承包商根据工程进度报送工程量完成情况，承包商进度款按月支付，工程预留审计金、质保金各为5%，审计完成后支付预留审计金5%，质保期结束后工程无质量问题支付质保金。质量保修金的返还约定，项目法人在工程签办工程竣工验收手续之日起满1年后28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商，但不免除承包商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
2010年9月18日，巨恒公司（发包方）与秦海波（承包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职工多功能活动中心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9500000元。承包期限自2010年9月18日开工，至2011年7月31日竣工。发包方同意将该工程承包给承包方进行施工，并对承包方的工程进行监督和管理。管理费提取比例按工程总造价的1%提取即95000元，在施工合同签字盖章的同时，承包方与发包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合同时必须预交管理费30%，剩余部分向发包方打管理费欠条，竣工前必须全部缴清。项目部的设立必须经发包方即总公司批准。项目部确需印章由总公司按项目名称统一刻制。后秦海波以赤峰巨恒公司锡盟分公司大唐项目部名义从事工程分包及工程结算。2011年9月18日，秦海波以甲方赤峰巨恒公司锡盟分公司大唐项目部名义与案外人锡林浩特科艺石材加工厂（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职工活动中心干挂石材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结算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基准，山东白麻350元/平方米，新疆天山红39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乙方垫资施工，业主专项进度款到位后，付给乙方（专项）申报进度款的95%，余额除保修金外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清。该协议签订页，甲方处秦海波签字、加盖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项目部印章，乙方处案外人李克明签字、加盖锡林浩特科艺石材加工厂财务专用章。2012年4月16日，秦海波以甲方赤峰巨恒大唐后勤基地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王甫天（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职工多功能活动中心幕墙、保温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结算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基准，玻璃幕墙500元/平方米，岩棉保温53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乙方垫资施工，业主专项进度款到位后，付给乙方（专项）申报进度款的80%，余额除保修金外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清。职工活动中心干挂石材工程、幕墙及保温工程协议签订后，案外人李克明、王甫天分别组织干挂石材工程、幕墙及保温工程施工，并完工。2013年3月28日，巨恒公司向大唐公司财务部出具《工程款授权委托书》，“我公司在职工多功能活动中心外装项目（干挂石材、外墙保温、幕墙）的工程款由王甫天领取，领取金额1080000元”。该授权委托书项目负责人处秦海波签字、授权单位处加盖赤峰巨恒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印章。后经王甫天持委托书索要，大唐公司向巨恒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巨恒公司将款项支付王甫天。2013年12月29日，案外人李克明与秦海波就职工活动中心石材干挂石工程结算，确认干挂石工程量5053.76平方米，工程价款1801516元。2014年1月5日，王甫天与秦海波签订《大唐职工活动中心外装修结算单》（含干挂石工程），明确结算总价2707380元，已付款1450000元，暂扣保修金额135369元（此款项到甲方支付保修金时领取）（罚款暂时未扣），余额1122000元。该结算单由秦海波、王甫天签字确认，加盖有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锡林郭勒盟分公司项目部印章。2015年7月20日，经该院组织，就涉案职工多功能活动中心干挂石材工程、幕墙及保温工程总价款及支付情况，王甫天与巨恒公司、大唐公司、秦海波核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707380元，已付工程款2087000元，尚欠工程款620380元（含保修金135369元）。有争议款项：脚手架租赁费788元/天300天=236400元、脚手架维修费6000元、电费5000元、税金2707380元5.99%=162172元、挂靠费2707380元5%=138690元，秦海波主张此争议款项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王甫天（甲方）与案外人李克明（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承包了大唐职工活动中心外装修工程，该工程由巨恒公司承包后转包甲乙双方，甲方负责玻璃幕墙保温工程，乙方负责干挂石材工程，工程款由甲方统一领取后再行分配，因巨恒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现以甲方名义起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内蒙古大唐国际锡林浩特矿业有限公司职工多功能活动中心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款授权委托书》、《大唐职工活动中心石材干挂结算清单》、《大唐职工活动中心外装修结算单》等证据在案佐证，且经庭审举证、质证，该院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秦海波以赤峰巨恒大唐后勤基地项目部名义与王甫天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其以赤峰巨恒公司锡盟分公司大唐项目部名义与案外人锡林浩特科艺石材加工厂（案外人李克明）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双方无建设施工资质，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协议虽无效，但王甫天、案外人李克明组织工人施工且完工，对其工程价款可依双方确认的数额据实结算。2014年1月5日，王甫天与秦海波签订《大唐职工活动中心外装修结算单》，进行工程结算。2015年7月20日，经王甫天与巨恒公司、大唐公司、秦海波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707380元，已付工程款2087000元，尚欠工程款620380元（含保修金135369元），该工程价款总金额及尚欠数额该院予以确认。王甫天主张支付拖欠工程款617000元的诉讼请求在该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就工程价款支付巨恒公司有拖欠工程支付行为，巨恒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王甫天主张延期付款利息诉讼请求，该院按双方结算日2014年1月5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就工程价款诉讼主体，王甫天与案外人李克明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款由原告王甫天统一领取后再行分配，以王甫天名义起诉至法院”，故该院不再追加案外人李克明参与诉讼，王甫天诉讼主体适格。就工程价款支付主体，巨恒公司与秦海波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转包大唐职工多功能活动中心工程，参与工程进度管理、价款结算，秦海波以巨恒公司项目部名义从事活动，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巨恒公司应承担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支付义务。就王甫天主张大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大唐公司仅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该工程款是否欠付及欠付范围存疑，王甫天没有证据证明大唐公司是否欠巨恒公司工程款，对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王甫天支付工程价款61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5日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甫天对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锡林浩特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970元，减半收取4985元，由被告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巨恒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巨恒公司和王甫天从未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王甫天所述的合同中签有巨恒分公司的公章，对此并不认可，王甫天称和巨恒公司具有承包关系事实陈述虚假。一审法院认定秦海波是以巨恒公司锡盟分公司的名义从事工程分包及工程结算，而巨恒公司从未设立过锡盟分公司大唐项目部，也从未以其名义进行过工程结算。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的秦海波为实际施工人及投资人，这就说明我公司不清楚关于大唐公司是否和秦海波进行过结算，工程是否完工，拨款的方式及拨款的结果如何等情况，大唐公司与秦海波之间的结算亦应查清，一审法院仅靠被上诉人王甫天的单方举证计算工程款的方式，证据显然不充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甫天答辩称，巨恒公司并非发包人，其是承包人，锡盟分公司与王甫天签订的合同，总公司应承担责任。对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已经签署了结算单，事实清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秦海波答辩称，结算单上的金额，应扣除脚手架租赁费、维修费、电费、税金等。
被上诉人大唐公司答辩称，针对涉案合同，大唐公司是与巨恒公司签订的合同，我公司只针对巨恒公司结算与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巨恒公司不得进行分包，故巨恒公司无论是出借资质还是将工程转包、分包均系违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在二审庭前调解以及庭审中，大唐公司认可其仍欠付巨恒公司涉案工程款556434.55元。
本院认为，秦海波以赤峰巨恒大唐后勤基地项目部名义与王甫天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其以赤峰巨恒公司锡盟分公司大唐项目部名义与案外人锡林浩特科艺石材加工厂（案外人李克明）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因无建设施工资质，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脚手架租赁费及维修费、税金、电费应否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秦海波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涉案工程秦海波与王甫天签订《大唐职工活动中心外装修结算单》，已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争议的脚手架租赁费及维修费、电费、税费在结算中均未予以体现。其次秦海波提供的租赁站出具的结算明细是机打的材料，未有承租单位及出租单位的印章或签字，该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争议的脚手架维修费及电费，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税费，因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以及最终的结算单对于税费均未进行约定，亦没有证据证明税费应由王甫天承担，故巨恒公司主张扣除税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秦海波以巨恒公司项目部名义与王甫天签订的合同，秦海波与巨恒公司之间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关系，王甫天可向任何一方主张工程款，王甫天在一审起诉时只要求巨恒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巨恒公司承担后可依据其与秦海波之间的协议另行主张。
因在二审中查明大唐公司欠付巨恒公司556434.55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方大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5）锡民二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5）锡民二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内蒙古大唐国际锡林浩特矿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减半收取4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以上合计14955元均由上诉人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志刚
审 判 员 娜日苏
代理审判员 程鹏皎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墨颖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