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外终字第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号。代表人：徐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明义，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沪杭甬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杭大路*号黄龙世纪广场*座**楼。法定代表人：詹小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芸芸，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沪杭甬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杭甬高速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外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杭州分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4月13日15时30分，被保险人马建忠驾驶投保在人保杭州分公司处的浙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G92高速公路往宁波方向295公里处时，与路面上的货车轮胎皮发生碰撞，造成浙Ａ×××××号车辆前部及底部等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造成马建忠花费修理费人民币19935元。人保杭州分公司依据与马建忠之间的保险合同，于2013年6月17日代为赔偿马建忠修理费人民币19935元。沪杭甬高速公司未能履行保持道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导致马建忠遭受财产损失。人保杭州分公司已向马建忠支付了保险赔偿金，故有权向沪杭甬高速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人保杭州分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沪杭甬高速公司向人保杭州分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9935元；2.由沪杭甬高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沪杭甬高速公司一审时答辩称：1.该案为由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保险法规定，人保杭州分公司有权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方追偿。案件所涉交通事故系前车损害行为所致，沪杭甬高速公司并非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责任方，且对于高速公路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散落物，沪杭甬高速公司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也不可能做到随时清除，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风险不应由沪杭甬高速公司承担；2.人保杭州分公司要求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必须是被保险人对沪杭甬高速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即沪杭甬高速公司对被保险人负有赔偿责任。沪杭甬高速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是人保杭州分公司诉求的关键。沪杭甬高速公司作为沪杭甬高速公路的经营者，已按国家规定的频率和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巡查等养护义务，尽到了高速公路经营者应尽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不作为的过错。综上，人保杭州分公司向沪杭甬高速公司求偿的前提并不存在，无权向沪杭甬高速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人保杭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被保险人马建忠为其所有的浙Ａ×××××号车辆向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人民币332190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12月5日止。2013年4月13日15时30分，马建忠驾驶浙Ａ×××××号车辆行驶至G92高速公路往宁波方向295公里处，在高速公路上与货车轮胎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浙Ａ×××××号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建忠实际支付浙Ａ×××××号车辆维修费人民币19935元。人保杭州分公司亦向马建忠赔付人民币19935元。沪杭甬高速公司系浙江沪杭甬高速公路的经营者。2013年1月17日，沪杭甬高速公司与浙江鼎盛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浙江沪杭甬高速公路宁波段路基路面日常养护工程合同书》，约定由浙江鼎盛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浙江沪杭甬高速公路宁波段路基路面日常养护工程。2013年4月13日事故发生当日，由浙江鼎盛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沪杭甬高速公路宁波段K292+800至K295+300与K295+300至K297+800路段的清扫。另据道路巡查记录表显示，同日，负责巡查的多辆公路巡查车在沪杭甬高速公路相关路段上进行不间断巡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对保险代位求偿权的规定，保险代位求偿权的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一是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二是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对第三人有损坏赔偿请求权，三是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人保杭州分公司因交通事故向受损浙Ａ×××××号车辆车主马建忠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9935元的事实，人保杭州分公司向沪杭甬高速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的条件一和条件三已经满足，关键在于条件二是否成就，即车主马建忠对沪杭甬高速公司是否有车辆损失的赔偿请求权。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以合同法律关系作为马建忠可以向沪杭甬高速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的请求权基础，故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沪杭甬高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沪杭甬高速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公司负有对其管理的高速公路进行日常养护，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对于公路的养护，交通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规定：“日常清扫的作业频率应根据路面污染程度而定，一般为每日一次全程清扫，清扫时间应尽量避免流量高峰时段”、“高速公路沥青路面的日常养护，应坚持巡视检查制度……巡视检查分为日常巡查、定期巡查……”，同时规定日常巡查的巡查频率为每天一次双向全程。根据以上规定以及沪杭甬高速公路提供的清扫记录及巡查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沪杭甬高速公路已经按照相关技术规定的频率和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及巡查，履行了日常养护及确保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因此，沪杭甬高速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另外，以上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同于“随时”，上述技术规定亦未要求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人保杭州分公司仅依据沪杭甬高速公路上存在散落物的事实而认定沪杭甬高速公司疏于管理、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人保杭州分公司向沪杭甬高速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的条件不成就，故对人保杭州分公司要求沪杭甬高速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人保杭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元，由人保杭州分公司负担。人保杭州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养护公路、保障公路安全畅通是公路管理法规规定的公路管理部门应尽的法定义务，也是沪杭甬高速公司在其与被保险人马建忠所形成合同中应尽的义务。沪杭甬高速公司虽已举证证明其已按照路政管理制度履行了巡查义务，但不能据此证明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沪杭甬高速公司对高速公路上的障碍物客观上未清除，存在违约，使得马建忠的合同目的落空，导致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仅以沪杭甬高速公司履行了及时巡查义务而否定沪杭甬高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违背了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为严格责任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由沪杭甬高速公司对车损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二审诉讼费由沪杭甬高速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沪杭甬高速公司答辩称：一、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沪杭甬高速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沪杭甬高速公司与案外人马建忠间不存在书面合同，所以沪杭甬高速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应当是国家规定和行业标准所确定的法定义务。在国家和地方相关法规中，均将高速公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限定为“保证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而非时刻保证高速公路“完好、安全、畅通”。高速公路经营者收取通行费用，基于该对价负有按照行业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公路进行养护的义务，负有保障高速公路出于良好状态的义务，但这种义务并不等同于对车主和车辆无限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沪杭甬高速公司已经按照行业规范规定的要求和频率，尽到了清扫、巡查和养护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对于在巡查、清扫间隙路面上随时可能出现的散落物、障碍物，沪杭甬高速公司也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不可能做到随时清除，因此相应风险不应由沪杭甬高速公司承担。二、人保杭州分公司应当向真正的事故责任方行使代位求偿权。本案中，高速公路路面上的洒落物系前车散落，事故系前车侵害行为所致，因此前车车主才是真正的事故责任人，人保杭州分公司应向其追偿。如没有责任人或无法确定责任人，人保杭州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基于其社会功能，应当承担分散风险、保护投保人利益的责任，不能向没有责任的第三方转嫁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人保杭州分公司以沪杭甬高速公司作为道路管理者未及时清除路上障碍物、未能遵守相应义务为由，要求沪杭甬高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约定，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关于沪杭甬高速公司应当尽到的合同义务应以一般社会及行业标准来界定。交通部颁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规定：“日常清扫的作业频率应根据路面污染程度而定，一般为每日一次全称清扫，清扫时间应尽量避开流量高峰时段”、“高速公路沥青路面的日常养护，应坚持巡视检查制度……巡视检查分为日常巡查、定期巡查……”，同时规定日常巡查的巡查频率为每天一次双向全程。该规定中的“及时”不等同于“随时”，上述技术规范并未要求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对路面杂物进行随时清除。依据沪杭甬高速公司所提交的清扫记录和巡查记录，可以证明沪杭甬高速公司已经按照上述技术规范要求作到了定期清扫和巡查，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管理维护义务，故沪杭甬高速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因此，对于人保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斐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代理审判员  谢银芝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