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地质物资供销北京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滨河路27号院7号楼1518室。法定代表人：张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众，女，中国地质物资供销北京储运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森，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岩，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著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地质物资供销北京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2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商）初字第2330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马岩立即偿还地质公司欠款752．76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认马岩对地质公司欠款752．76万元的事实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以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地质公司的诉讼请求，违背基本事实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确认书导致新的法律关系的建立，是一份没有履行期限的还款协议。一审判决把确认书仅仅认定为“对原有债权债务关系作出确认”，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确认书导致新的法律关系的建立，是一份没有履行期限（没有固定期限）的还款协议。确认书第一条第二自然段明确载明：“乙方请求甲方减少利息，考虑乙方实际困难，甲方同意只确认30万元利息”（双方约定减少了该项欠款的利息）；第二条载明“乙方于2011年1月31日向张景合个人借款160万元，承诺于2011年2月11日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3万元，同时偿还第一项所述欠款及利息，如到期不能偿还，按每日1万元计收利息”，再加上第五条明确约定的“甲乙双方确认并签字盖章生效”。这些都属于新的约定，虽然确认书没有重新约定还款期限，但具备“合同”的法律特征，明显是一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没有固定期限）的还款协议。二、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方面，遗漏对确认书第二条的法律分析，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的重要原因。虽然确认书第二条由于是对张景合个人的借款，该欠款已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另案诉讼，但第二条是确认书整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对认定确认书的法律属性有着很关键意义，不应遗漏。特别是确认书第二条还涉及到第一条即本案诉请的部分：“同时偿还第一项所述欠款及利息，如到期不能偿还，按每日1万元计收利息，算到2011年5月9日共计88天，利息88万元。”足见，确认书虽然没有约定新的还款时间，但约定了新的利息计算方式；确认书不单是对原有债权债务的确认，还约定了新的计息方法，明显属于新的法律关系的建立，是由原来有固定期限的还款协议变更为没有固定期限的还款协议，是一份新的没有履行期限的还款协议。三、由于对确认书这一重要法律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在诉讼时效起算方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为确认书仅仅是对原有债权债务的确认，而未认定是新的法律关系的建立，因此认为确认书仅起到对原债权债务中断时效的作用，从而认定地质公司已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既然确认书是一份没有履行期限的还款协议，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在没有债权人催告之前，或者在没有债务人明确拒绝履行的情况下，诉讼时效都不应起算；只有在债权人已经催告或者债务人明确拒绝履行的情况下，权利人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应当开始计算。对于没有履行时间（无固定期限）的欠款协议，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对于没有具体履行期限的债权，应当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而非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地质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马岩辩称：不同意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地质公司认为确认书是对之前借款协议内容的修改，但是双方之前的借款协议有相应的还款时间，在该确认书内容中并没有相应还款时间的再次修改，所以没有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款时间应该适用之前双方最初对还款时间的约定，故该确认书只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并不能重新计算时效，并不能如地质公司所陈述的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地质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第二，双方之间确认书的内容只是对之前款项确认和总结，并未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形成新的还款时间的变更约定。所以地质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该获得支持。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岩立即偿还欠款752．76万元，并承担因本案而发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7日，马岩以“马岩部”名义填写付款通知单，向地质公司申请使用款项。付款通知单载明收款单位为荣晋公司，付款内容为铁粉货款（承兑汇票）1000万元，期限六个月，金额人民币1000万元。张景合在公司领导栏签名，日期2010年5月19日，王军在财务部门栏签名，马岩在部门经理和经办人栏分别签名。2010年5月20日，地质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G/0A/101200535，金额1000万元，按照付款通知单载明内容向荣晋公司支付1000万元。2010年9月13日、9月14日、9月16日、9月17日、9月28日、9月29日、10月13日，马岩均以“马岩部”名义填写付款通知单，向地质公司申请付款。付款通知单载明收款单位为行唐县宇童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童公司，前6次收款单位）、宁波荣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晋限公司，10月13日收款单位），付款内容均为铁粉货款，金额依次为50万元、150万元、50万元、250万元、50万元、250万元、200万元。张景合均在公司领导栏签名，签名日期依次为2010年9月13日、9月14日、9月16日、9月20日、9月28日、9月30日、10月15日，王军均在财务部门栏签名，马岩均在部门经理栏签名。付款通知书填写当日，地质公司分别按照付款通知单载明内容支付50万元、150万元、50万元、250万元、50万元、250万元、200万元，以上付款合计1000万元。2010年5月28日，荣晋公司向地质公司汇款400万元，支付凭证编号下有手写的“马”字，金额400万元，附言借款。2010年11月29日，宇童公司向地质公司付款581397．15元、200万元、200万元、1518602．85元，四笔汇款附言均为还款。以上五笔款项合计金额1010万元，地质公司认为是马岩针对1000万元承兑汇票的还款，马岩则认为上述款项是相关交易货款的回款。地质公司认可分别于2010年11月29日、12月9日、2011年1月7日、1月11日分别收到马岩还款10万元（前述1010万元扣除1000万元后的余款）、200万元、75万元、20万元。2010年12月28日，马岩名下6228尾号9516的账户收入264万元，交易摘要为货款，同日马岩向张景合转账160万元，张景合收到后又于当日将160万元转入地质公司账户，地质公司认可该160万元亦是马岩还款。以上款项合计465万元。2011年2月11日，马岩将E/0E/222724306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京）交付地质公司，支票写明收款人地质公司，金额644万元，用途货款，出票人账号为×××，出票人签章处加盖北京国泰元翔贸易有限公司（现已查询不到该公司注册信息）财务专用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彦媛印章。该支票因付款账户金额不足未予兑现。2011年5月18日，甲方地质公司（张景合）与乙方马岩签订确认书，约定：一、乙方于2010年9月16日至2010年10月13日，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用于预付宇童公司货款800万元，预付荣晋公司货款20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乙方应于2010年10月31日偿还甲方1000万借款及利息55万元。由于乙方到期未偿还借款，甲方于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月31日按年息20％计算欠款利息，在此期间，乙方陆续还款465万元，仍欠535万元，计算应收利息409528元，乙方请求甲方减少利息，考虑乙方实际困难，甲方同意只确认30万元利息。二、乙方于2011年1月31日向张景合个人借款160万元，承诺于2011年2月11日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3万元，同时偿还第一项所述欠款及利息，如到期不能偿还，按每日1万元计收利息，算到2011年5月9日共计88天，利息88万元。三、乙方在2010年5月20日至2010年11月20日使用甲方1000万元承兑汇票，承诺上交甲方利润65万元。四、综上所述，截止到2011年5月9日，乙方欠甲方本金695万元，利息及利润241万元，共计936万元。五、甲乙双方确认并签字盖章生效。本确认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地质公司、张景合在甲方落款处盖章、签名，马岩在乙方落款处签名。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马岩对前述确认书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确认书第一页和第二页是否是同一打印机同一时间形成、两页形成时间差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答复称，因形成时间及时间差无法鉴定，故对该部分申请未予受理，仅对两页是否是同一打印机打印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确认书第一、二页为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一审法院另查，2002年7月12日，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中地发[2002]111号文件批复同意中国地质物资供销总公司对中国地质物资供销北京储运公司进行改制重组。2002年11月28日中国地质物资供销北京储运公司更名为现用名。张景合于1994年4月到中国地质物资供销总公司工作，2012年1月正式退休，退休前，任该公司党委书记。地质公司改制完成后，张景合系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马岩为中国地质物资供销总公司员工，2009年任该公司贸易三部负责人，2010年7月被聘为贸易三部经理。2014年，确认书另一签署方张景合，以马岩为被告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确认书第二项所载债权，目前该案处于中止审理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诉争确认书中载明的使用承兑汇票并上交利润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借贷关系；三、诉争债权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一、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马岩以地质公司部门名义向地质公司申请用款，经内部审批后，地质公司按照马岩的要求实际支付了款项，马岩以地质公司名义与荣晋公司、宇童公司之间进行铁粉买卖交易。交易完成后，荣晋公司、宇童公司通过马岩将相应货款支付地质公司，完成地质公司相关资金收支平衡。使用涉案共计2000万元款项（其中1000万元系承兑汇票方式使用）后，马岩通过上述方式于2010年5月28日、11月29日分五次共支付地质公司1010万元，通过转账、或向张景合转账再由张景合向地质公司转账等方式，马岩还向地质公司支付了455万元。就上述款项往来双方无争议，但地质公司认为前述向地质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马岩针对借款的还款，马岩则认为系铁粉交易的货款回款。该院认为，应综合现有证据及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的部分，对涉案款项的性质进行判断。首先，马岩先主张涉案款项的使用是其履行职务行为所为。马岩使用地质公司款项时，形式上使用的确实是企业内部审批手续。但履行职务行为所行的该类审批程序，应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条件，而双方现一致认可不存在劳动关系，因而马岩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又马岩还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合作关系以风险共担、收益共享为主要特征，而本案现有证据反映出，地质公司在此关系中仅享有收回款项并获取收益（利息或利润）的权利，无需承担任何风险，这与合作关系的要件不符，因而马岩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其次，马岩在使用1000万元承兑汇票后，其所称的共5笔货款回款上有4处均附言为还款，收款单位均为地质公司（另一笔400万元附言为借款，但形式与其余四笔完全相同，应为标注失误），而与还款相对应的概念多为借款，故上述款项往来可在一定程度上印证借款还款关系的存在。再次，按照确认书所载，就另1000万元款项，马岩在支付地质公司465万元后，尚欠535万元。该款项至2011年1月31日共产生利息409528元，以上合计5759528元。又马岩使用承兑汇票至2010年11月20日应交利润65万元，故至2011年1月31日，马岩还欠地质公司至少6409528元。而确认书签订之前的2011年2月11日（双方尚未通过确认书协议减免利息），马岩向地质公司出具了票面金额644万元的转账支票。考虑出票时间晚于前述计算截止时间，可能产生新的利息的情况下，可认定支票金额与确认书所载的马岩尚欠款项金额相当，即确认书载明的相关内容与各方资金往来、各方资金盈亏情况可以实际印证，确认书的签订有事实基础。最后，马岩与地质公司签订确认书，对双方资金往来、欠款情况、款项性质进行确认。马岩否认地质公司提交的确认书第一页的真实性，并就此提出鉴定申请，但鉴定结论为确认书第一、二页系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形式上并无明显瑕疵。且马岩认可其手中原留存有确认书原件，则其应当提交以供核对。但马岩以原件丢失为由未提交，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地质公司提交的确认书第一页的内容，该院予以采信，并以其所载内容作为判断涉案款项性质的依据。确认书明确写明涉案1000万元款项为借款，故该院确认该部分款项性质为借款。至于另1000万元承兑汇票的性质将在下文论述。综上，确认书及部分款项往来附言可以确认本案有借贷合意的存在，款项亦按照马岩指示实际交付使用，因而，该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岩关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二、诉争确认书中载明的使用承兑汇票并上交利润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借贷关系。确认书未写明涉案承兑汇票中的1000万元款项为借款，就马岩使用承兑汇票后应付地质公司的收益也描述为利润而非利息。但地质公司对此给予了解释，其称直接使用资金的部分支付的收益称为利息，使用承兑汇票的部分支付的收益则称为利润。该院认为，承兑汇票所涉资金的审批方式、使用方式、资金流向形式上均与另1000万元资金相同，在双方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款项实际性质很大可能也与另1000万元相同。且承兑汇票对应的付款通知单上写明期限为六个月，与确认书第三项载明的使用期限可以相互印证。确认书同时还写明使用承兑汇票资金后，应支付利润。针对1000万元承兑汇票使用后马岩所谓的“回款”，也均标注为“借款”、“还款”。此类法律关系中，地质公司并未承担任何资金风险，马岩使用承兑汇票后，无论如何应按约返还资金并支付所谓“利润”，其实质即为一方使用另一方资金后返还资金并支付收益的关系，与借贷关系实质相同。因而地质公司就此提出的解释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采信。该院确认，涉案承兑汇票使用后应交利润的法律关系（即确认书第三项所载内容）亦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岩关于该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三、诉争债权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地质公司认为，确认书系对原有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双方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而新的合同关系未约定履行期限，因而应自债权人第一次向债务人主张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自确认书签订至本案诉讼，债权人并未向马岩主张还款，因而诉讼时效不应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马岩认为，即使债权存在，确认书也仅是对原有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并未形成新的合同关系，也未约定新的履行期限，因而履行期限仍应以确认书载明的原期限为准，确认书仅对原债权诉讼时效起到中断作用。该院认为，确认书第一项载明：根据双方约定，马岩应于2010年10月31日前偿还1000万元借款及利息55万元。由于马岩到期未还，继续计息至2011年1月31日，地质公司同意仅确认30万元利息。根据约定，第一项所载债权到期日为2010年10月31日，至确认书签订时期限已满。即使存在延期，双方也仅明确至2011年1月31日，而该期限在确认书签订日之前，并不构成新的履行期限的约定。确认书第三项载明：马岩在2010年5月20日至2010年11月20日使用甲方1000万元承兑汇票后，承诺上交利润65万元。前已述及，与承兑汇票对应的2010年5月17日的付款通知单上也载明使用期限为六个月。该两项可以相互印证，借用期限应至2010年11月20日届满，即至该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马岩应当于该日前还本付息。该项也未就新的履行期限作出约定，而是仅对原债权债务关系作出确认。确认书第四项载明：“综上所述，截止到2011年5月9日，乙方欠甲方本金695万元，利息及利润241万元，共计936万元。”该项是对前述三项内容的汇总确认，亦未约定新的履行期限。综上，应当认定确认书仅是对原债权的确认或再次确认，并未约定新的履行期限。因而，马岩关于确认书仅是对原债权（假设存在的情况下）的确认、自签订时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采信。地质公司的主张与确认书载明事项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该院确认，自确认书签订次日即2011年5月19日起重新计算诉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2011年5月19日至2014年9月19日地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期间长达三年以上，地质公司自认因马岩被羁押无法联系到，因而在此期间并未向马岩主张过前述两笔债权。该院认为，马岩被羁押并不妨碍地质公司主张债权，地质公司仍可通过起诉等方式主张，但其并未采取此类方式，因而其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地质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依法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情形，故地质公司在本案中的债权诉讼时效已经过。马岩关于诉争债权诉讼时效已经过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地质公司诉讼请求所涉的借款本金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部分，合法有效，马岩应当还款。但马岩在本案中就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经该院审查确认抗辩成立。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对地质公司该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地质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利息计算标准所计的利息，因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中国地质物资供销北京储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马岩因犯挪用公款罪自2012年2月20日至2017年8月19日期间在监狱服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地质公司向马岩主张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地质公司与马岩签署的确认书的内容看，确认书第一项确认马岩应于2010年10月31日偿还借款本息、马岩已还借款本息及尚欠借款本息的情况。确认书第二项“马岩于2011年1月31日向张景合个人借款160万元，承诺于2011年2月11日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3万元，同时偿还第一项所述欠款及利息，如到期不能偿还，按每日1万元计收利息，算到2011年5月9日共计88天，利息88万元。”该项中的“如到期不能偿还”的“到期”应指2011年2月11日，从2011年2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到2011年5月9日共88天，每天1万元，共计88万元。确认书第二项的内容也是对2011年5月9日之前马岩所欠款项的确认。第三项确认2010年5月20日至2010年11月20日马岩应上交的利润的数额；第四项确认截止2011年5月9日马岩欠地质公司的款项数额。确认书的前四项的内容均是地质公司与马岩对2011年5月9日之前马岩应偿还而未偿还的款项的确认，并未达成新的还款协议。第五项“甲乙双方确认并签字盖章生效”，该项是确认书生效的条件，可以证明地质公司向马岩主张过权利，并不能证明双方达成新的还款协议。综上，确认书的签订是地质公司与马岩对2011年5月9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再此进行了确认，可以证明地质公司在2011年5月18日向马岩主张了债权，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1年5月19日开始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现地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从2011年5月19日起至2014年9月19日其向一审法院对马岩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曾就涉案债权向马岩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地质公司提交的2011年11月25日的对账录音的内容不能证明地质公司向马岩主张涉案债权。退一步讲，即使从2011年11月25日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至2014年9月19日地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地质公司主张马岩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地质公司无法向马岩主张权利，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本院认为，马岩在监狱服刑期间不影响地质公司向马岩主张民事权利，因此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综上所述，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31元，由中国地质物资供销北京储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建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