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崇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宣庄户村中街111号。
法定代表人党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冠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闵立玲，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国锋，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丁国峻，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新崇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崇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国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年顺民(商)初字第1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安国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国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新崇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可安国锋提交的内部记账凭证载明的“借款”情形，以及新崇基公司关于争议标的系“股权转让款”的主�无足够证据的情形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新崇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仅仅就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适用了法律，但是未对定性问题适用任何法律，而本案的最关键问题就是定性问题。而且法律对何为“借款”及如何定性作出了明确规定，为此，新崇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安国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安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崇基公司偿还安国锋借款338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新崇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国锋于2013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裁定驳回安国锋的起诉。后三中院撤销了该裁定，指定一审法院继续进�实体审理。
安国锋提交2011年9月20日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何福辉（HEFUHUI）贰佰万元整、刘琦壹佰万元整、黑龙江美龙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叁拾捌万元整交来贷款利息人民币叁佰叁拾捌万元整。收款人处无公章，签有张怡蕾的名字及一个英文名字。安国锋称张怡蕾是新崇基公司的会计，英文名字是新崇基公司的经理郭爱华的签字。
安国锋提交2011年9月30日新崇基公司的会计凭证复印件一张，载明：
摘要
总账科目
明细科目
借方金额
贷方金额
借款
银行存款
其他应付款
安国锋
新崇基公司认可该会计凭证的真实性，但其认为这张凭证是在安国锋实际控制新崇基公司期间所制作。
2010年6月，华澳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澳信托公司）�为贷款人，山东永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隆装饰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了信托贷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人因经营过程中流动资金需要，向贷款人申请金额为1.1亿元的信托贷款。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0年6月30日起至2012年6月29日。贷款人仅有义务以华澳长盈9号流动资金贷款集合资金信托成立时实际募集的金额发放贷款，信托资金不足1.1亿时，借款人应按实际募集金额及时提取借款，对不足部分贷款人不负有补足之义务。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2%。借款人的控股股东永隆公司和其实际控制人王喆分别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的关联企业新崇基公司以其合法拥有的京顺国用（2007出）字第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
2011年5月5日，山东永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隆公司）、青岛和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华公司）、�京知之征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之公司）共同作为甲方，鑫茂华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持有新崇基公司全部股份，经股东会同意对外转让100%股份，乙方同意受让100%股份，转让总价款为1.108亿元。新崇基公司的股东为：永隆公司持有50%股份，和华公司持有25%股份，知之公司持有25%股份。永隆装饰公司受新崇基公司委托贷款1.1亿，由乙方承担责任支付给甲方中的永隆公司，支付时间为永隆装饰公司与华澳信托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还款期限内（2012年6月29日前），该款付给永隆公司用于偿还永隆装饰公司银行的贷款（乙方可将1.1亿款项直接付至贷款银行账户用于还贷），且自本合同生效之日到乙方付款日期间的1.1亿银行贷款利息（年利率14%）由乙方承担，并按贷款合同的规定，每季度的第三个月的16日前将该�度利息支付到永隆公司账号。乙方向永隆公司付清1.1亿贷款本息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负责办理解除新崇基公司名下的土地抵押手续。股份转让合同生效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540万元，该5540万元乙方支付给甲方中的永隆公司。永隆公司收到上述5540万元后三日内，出具股份转让手续，将100%股权转让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名下。甲方将100%股份转让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名下一周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股份转让款5540万元，其中向和华公司支付2770万元，向知之公司支付2770万元。新崇基公司100%股份过户到乙方名下当日，甲方将新崇基公司的公章、印鉴及财务账目交付给乙方。
2011年5月14日，北京银清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清龙公司）作为甲方、北京鑫茂华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华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股份转让合同载明：乙方实际持有新崇基公司的全部股份，乙方经新崇基公司股东会同意对外转让新崇基公司70%的股份。甲方同意受让。新崇基公司拥有土地124715.4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京顺国用2005出字第151号（对于该土地使用权证号与其他合同中不一致的问题，新崇基公司、安国锋双方均认可是土地使用权证号发生过变更）。该宗土地现为永隆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贷款额为1.1亿元。公司对外再无其他债务，没有对第三人提供过担保。新崇基公司的股东转让新崇基公司70%股份的转让总价款为1.89亿元。甲方向乙方所付70%的转让款1.89亿元中，有7900万元转让款甲方用现款支付给乙方，另1.1亿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指定的永隆公司，支付时间为永隆公司与华澳信托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还款期限内（2012年6月29日前），该款付给永�公司用于偿还华澳信托公司的贷款（甲方可将1.1亿元直接付至贷款银行账户用于还贷），且自本合同生效之日到甲方的付款日期间的1.1亿元信托贷款利息（年利率12%，财务管理费2%）由甲方承担（包括正常未付利息），并按贷款合同的规定，每季度的第三个月的15日前将该季度利息支付到永隆公司。甲方向永隆公司付清1.1亿元贷款本息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负责解除新崇基公司名下的土地抵押。甲方收购新崇基公司70%股权后，公司设股东会，由甲方及乙方全体股东组成；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设三名董事，其中乙方委派一名董事；经营机构设总经理一名、副总经理二名、财务总监一名，均由董事会聘任；公司设监事一名，由乙方委派的人员出任；公司财务部，乙方委派财务人员一名；公司现员工，原则上继续留用，期福利待遇不变，不能留用的员工，由乙方负责安置。
2011年5月14日，银清龙公司作为甲方、鑫茂华商公司作为乙方、新崇基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在新崇基公司开发的土地开发项目上乙方不再投入现金，乙方可在该合同项目分得12%的房产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其持有的新崇基公司30%股份转让过户给甲方（包括甲方指定的人）。本合同签订半年内，甲方支付乙方4515万元人民币，乙方还可退出15%股份，乙方继续持有的15%股份相应分得该合同项目6%房产。丙方为甲方履行本补充协议义务提供担保。
2011年5月15日，新崇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变更股东，原来的知之公司、和华公司、永隆公司变更为银清龙公司。2.同意股东知之公司将在新崇基公司的全部货币出资250万元转让给银清龙公司，和华公司将在新崇基公司�全部货币出资250万元转让给银清龙公司，永隆公司将在新崇基公司的全部货币出资500万元转让给银清龙公司。
2012年3月10日，新崇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变更股东，由原来的银清龙公司变更为银清龙公司和鑫茂华商公司；2.同意股东银清龙公司将在新崇基公司的部分货币出资300万元转让给鑫茂华商公司；3.同意免去王虹执行董事职务，免去徐颖监事职务，解聘郭爱华经理职务。
2012年6月21日，银清龙公司作为甲方、鑫茂华商公司作为乙方、永隆公司作为丙方、北京国兴嘉业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嘉业公司）作为丁方、新崇基公司作为戊方，五方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乙方系戊方股东，甲方持有戊方70%的股权（对应人民币出资700万元），乙方持有戊方30%的股权，（对应人民币出资300万元）。甲方自�将其持有的戊方全部股权及对应的权益转让给丙方，乙方自愿将其持有的戊方全部股权及对应的权益转让给丁方。丙方自愿受让甲方持有的戊方的70%的股权及对应的全部权益，丁方自愿受让乙方持有的戊方30%的股权及对应的全部权益。本协议项下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转让款为1元，丁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转让款为1元。为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与丙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乙方与丁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其中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签订时，甲方、乙方将其持有的戊方的公章、印鉴、证件证照及财务账目等全部物品资料移交给丙方、丁方。2012年9月28日前，甲方、乙方享有股权回购选择权，但不得要求仅回购部分股权，也不得要求分期回购股权。回购价款按以下公式计算，全部由甲方直接支付：113703333.33×（1+资�占用天数×36%/360）。资金占用天数自2012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股权回购价款支付完毕并归丙方、丁方所有并支配之日（不含当日）止。资金实际占用天数少于30天的，按30天计算。如甲方未能于2012年9月28日一次性支付完毕全部股权回购款，则自该日起，甲方、乙方不得再向丙方、丁方要求回购股权。甲方、乙方承诺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戊方未对编号为京顺国用（2007出）字第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对应的收益权进行过任何对外处置。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戊方持有的京顺国用（2007出）字第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抵押给华澳信托公司。丙方保证，如2012年6月26日前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丙方、丁方名下，则华澳信托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前不行使抵押权，如甲方、乙方依约定完成股权回购，则丙方应于甲方、乙方�成回购后按本协议约定解除华澳信托公司享有的抵押权。
2012年6月21日，新崇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变更股东，由银清龙公司、鑫茂华商公司变更为永隆公司、国兴嘉业公司；2.同意股权转让，银清龙公司将在新崇基公司的全部货币出资700万元转让给永隆公司，鑫茂华商公司将在新崇基公司的全部货币出资300万元转让给国兴嘉业公司。
2012年11月18日，国兴嘉业公司作为甲方、永隆公司作为乙方、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新崇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持有新崇基公司70%股权，乙方持有新崇基公司30%股权，甲乙双方同意将各自持有的全部新崇基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
2015年9月15日，永隆装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到新崇基公司汇来的人民币3373333.33元，并于2011年9月21日，我公司将该款项支付给华澳信托公司，用于偿还鑫茂华商公司应承担的第三季度贷款利息。2011年5月15日，我公司的上级单位永隆公司等三家公司作为股权出让方与鑫茂华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鑫茂华商公司偿还我公司与华澳信托公司贷款及利息的方式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合同签订后，鑫茂华商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9月以及2012年3月如期向我公司支付了每季度的贷款利息。就上述第三季度贷款利息，我公司仅于2011年9月20日收到由新崇基公司汇来的3373333.33元。此后，鑫茂华商公司没有再向我公司支付该季度贷款利息。
安国锋称鑫茂华商公司不应承担贷款利息，鑫茂华商公司也从未支付过贷款利息；2011年5月5日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011年5月14日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全�股份转让给银清龙公司，因此支付利息的责任已经转由新崇基公司和银清龙公司承担；5月14日的合同约定的是将70%的股权转让给银清龙公司，但5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决定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银清龙公司；5月14日的合同中约定的鑫茂华商公司拥有部分人员委派权，鑫茂华商公司只委派了一名监事，其他没有委派过。
新崇基公司认为，鑫茂华商公司与银清龙公司签订的2011年5月14日的股份转让合同对外没有约束力，故鑫茂华商公司仍应承担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新崇基公司称鑫茂华商公司偿还贷款的情况为：2011年5月17日鑫茂华商公司支付了本金5000万元，分5笔支付，1笔是鑫茂华商公司打给永隆公司1000万元，4笔4000万元是安国锋打给永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喆；2011年12月20日，鑫茂华商支付过利息，但只支付了一半即183万元，是通过李景芹打给永隆公司的；2011年6月14日，鑫茂华商公司支付了利息337万元，是由银清龙公司打给永隆公司的；2011年7月15日、7月25日鑫茂华商公司偿还了贷款本金450万元，都是鑫茂华商公司打给永隆公司的；除此之外鑫茂华商公司还支付了一次利息，就是本案的款项。
原审二审庭审中，郭爱华出庭作证称：2011年9月，新崇基公司有一笔要偿还贷款利息的借款的情况。当时公司的董事长刘海龙没有能力偿还贷款，就向安国锋借了这笔钱。2011年9月20日，公司董事长跟我说已经和安国锋达成一致，后来又有两个人和一个黑龙江公司打款过来，当天就转走了。我们给安国锋开了收据，在公司账上也有体现。当时写明是贷款利息而不是写的借款，是因为就是为了偿还公司的贷款利息，但具体如何做账，财务方面我不太懂。我当时看到贷款利息的字，我以为财务是为了注明款项用途。当时没说过怎么还，应该是老板自己定的。安国锋最早是公司最大股东，写收条时安国锋没有任职，当时的股东是银清龙公司。我没有见过2011年9月30日的记账凭证。公司的账上没有贷款，但公司一直在做融资，有过1.1亿的贷款。张怡蕾出庭作证称：我任职期间，公司有一笔关于安国锋的借款。当时写贷款利息是因为这笔钱是用来还1.1亿的贷款利息。郭爱华跟我说过这钱是公司向安国锋的借款。在我做会计期间，公司有一个1.1亿的贷款，是以公司的地作抵押的。
原审一审中，永隆公司申请参加诉讼，并委托李立兵为其委托代理人。原审一审并未准许永隆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李立兵出庭作证称：我公司2012年从鑫茂华商公司购买了新崇基公司的股权，当时鑫茂华商公司对新崇基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向我公司进行了陈述，我公司也对新崇基公司的相应情况进行了了解，但是不论是鑫茂华商公司的陈述还是我公司的调查都没有显示新崇基公司对安国锋负有任何债务，但是新崇基公司的账中有这笔钱。当时我公司查了新崇基公司所有的账，新崇基公司的一个总经理告诉我们，这个就是鑫茂华商公司借新崇基公司走了一下账，这个总经理是安国锋招进来的，在公司已经呆了10多年了。2011年5月，我公司与鑫茂华商公司有股权转让协议，鑫茂华商公司需要付给我方股权转让款，因为当时我公司在外还有借款，所以跟鑫茂华商公司商量，鑫茂华商公司给付我方一部分钱，另一部分钱可以直接还给我公司的债权人。当时，我方的下属公司永隆装饰公司欠信托公司一笔钱，所以我们就让鑫茂华商公司直接向永隆装饰公司支付了该笔欠款的本金及利息。所以，后来我方再从鑫茂华商处将股权买回来时，就认为涉诉款项就是鑫茂华商应当支付的贷款利息。鑫茂华商公司把钱打给我公司或者永隆装饰公司，由我们再把钱打给信托公司。对于涉诉款项，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利用新崇基公司走了一下账，但是我们看入账的金额和时间都对的上，安国锋又告诉我们这笔钱就是还欠款的钱，我们就没在意打款的人是谁。当时我公司把股权转让给鑫茂华商公司时，安国锋提出来可以转让给鑫茂华商公司，也可以由其指定一个第三方进行受让，后来安国锋找的第三方就是银清龙公司，所以在5月15日的工商登记中又将股份受让人变更成了银清龙公司。之后还款的时候，安国锋、鑫茂华商公司、银清龙公司都向我公司支付过款项，但是对我公司来说还的都是同一笔贷款及贷款利息，总共加起来还了3、4笔利息，本金给过一部分，但是没给全。但是具体的还钱日期、金额和还款方式不记得了，这得回去查账。虽然现在没有证据证�安国锋告诉过我公司这笔钱是用于偿还利息的，但是如果不是支付给我公司的利息，我方不可能随便收了这么一大笔款项，还将其拿去还给信托公司。当时安国锋就是直接和我公司董事长联系了一下，说明了一下这笔钱的性质，每次还钱都是这样。2012年6月21日，我公司与鑫茂华商公司、银清龙公司、国兴嘉业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我公司签订协议是与安国锋接洽的，安国锋是新崇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1.1亿的贷款，当时是新崇基公司想用钱，想委托我公司去贷款，但是后来因为国家政策限制，银行说不能给房地产公司发放贷款，这个事就没做成。当时永隆装饰公司发展也需要贷款，所以永隆装饰公司就干脆以自己的名义贷了1.1亿自己使用。签股权转让合同的时候，贷款的事还处在新崇基公司委托我公司贷款的阶段，所以合同中就是这么写的。但是后来，�笔钱实际上是永隆装饰公司用新崇基公司的地作抵押贷出来自己用的，合同中没有进行修改。
华澳信托公司出具证明函，证明永隆装饰公司借贷的1.1亿已于2012年6月本息还清，其中2011年9月21日偿还3373333.33元。
北京鑫茂华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华牧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鑫茂华牧公司原名鑫茂华商公司；2011年9月20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国锋借款338万元给新崇基公司用于偿还贷款利息一事，属于安国锋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鑫茂华牧公司没有替新崇基公司偿还贷款利息的义务，也没有与新崇基公司发生借款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新崇基公司认可收到安国锋支付的338万元，其内部记账凭证载明该笔款项为借款。现新崇基公司称该笔款项系安国锋代鑫茂华商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但其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故安国锋�新崇基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安国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新崇基公司对借款期限和利息有过约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催告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安国锋要求新崇基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安国锋要求的利息起算日期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判决：一、北京新崇基置业有限公司向安国锋偿还借款本金三百三十八万元并支付利息（以三百三十八万元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安国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安国锋持汇款凭证向新崇基公司主张偿还借款338万元及相应利息，针对该款项的性质，安国锋提交了新崇基公司的内部会计记账凭证证明上述款项系借款，新崇基公司认可该会计凭证的真实性，并主张该凭证是在安国锋实际控制新崇基公司期间所制作，但就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新崇基公司否认上述款项系借款，认为该款项系安国锋代鑫茂华商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双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新崇基公司就安国锋个人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涉案款项仅是经过新崇基公司账户走账等问题不能合理解释并举证，可以认定新崇基公司就其抗辩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亦认定安国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新崇基公司应向安国锋偿还该借款。就安国锋主张的利息部分，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间和利息标准，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新崇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0元，由北京新崇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苗振跃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