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联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东山县西埔镇东环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6M0000MVLXK。法定代表人：许镓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淑芳，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科东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1973538N。法定代表人：唐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顺，东山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漳州市联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运贸易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八局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6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运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淑芳与被上诉人中铁八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运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闽0626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中铁八局项目部达成的是中铁八局项目部在2017年4月21日完成80000元运费的支付为减收52180元运费的交易条件，当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时，则减收约定就自然不能成就。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所附条件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必需遵守。且从双方约定角度分析，上诉人同意减收运费，是因为中铁八局项目部承诺当日付款;从情理上分析，上诉人应中铁八局项目部的要求减收运费，是为了能当日收款，降低被中铁八局项目部拖延付款的运费基数以减少损失。从合同的目的与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看，上诉人与中铁八局项目部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通过提供运输服务得到运费从中获得利益，对于根据合同约定且经对方认可己经可以获得的运费款，收取该部分运费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其不可能无原因无条件地自损利益。因此，本案减收运费的约定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因中铁八局项目部未按约付款，所附条件不成立，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52180元运费不应予以减收。一审判决认定该约定限定了80000元的付款时间，即也认可了该付款时间的约定是作为交易条件的付款约定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却未对上诉人的付款主张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案涉迟延履行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中铁八局项目部之间的《土方运输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却对双方自愿约定的迟延履行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强行对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施加司法干预。本案中，中铁八局项目部对于迟延付款存在明显故意，在双方的合同履行期限内，项目业主单位每月均按时向中铁八局项目部拨付工程款，从未出现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但中铁八局项目部无视合同义务，擅自将己发包给上诉人承运的案涉合同项下的土方运输交由案外第三人负责，还在未按约向上诉人支付运费、逾期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向案外第三人先行预付运费，不仅违反合同约定，而且对于违约有明显的故意。因此，一审判决将迟延履行金调整为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与公平及诚信原则不符。中铁八局公司答辩认为，答辩人对土方方数和超公里单价存在异议，对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月5日的对账单也没有确认，也没有在对账单上盖章。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本案联运贸易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中铁八局公司已经支付合同中价款97%总额，在联运贸易公司先行违约的情况下，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中铁八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迟延履行金420.82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及理由：一、双务合同当事人履行义务在时间上有先后顺序，先履行方未履行合同时，后履行方不履行义务不构成违约。中铁八局公司正当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合法行为，该行为不构成违约。《土方运输合同》第四条约定，中铁八局公司按约定时间付款必须具备两个条件：1、联运贸易公司应当自开始运输土方之日起每5天提供对账清单交由中铁八局确认;2、对账单除了签字外，还必须盖章。由于联运贸易公司自2016年10月6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没有按约定时间提供对账单交由中铁八局公司确认，联运贸易公司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自行承担因违约导致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就方数和超里程补单价履行存在争议，拒绝确认2016年12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5日对账单，该对账单只载明“车数核对无误”，对方数及超里程补单价拒绝确认，没有在对账单盖章。在2017年4月21日之前，该对账单不能作为运费已确认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已经确认，没有事实依据。二、中铁八局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支付联运贸易公司运费400000元、2016年12月28日支付运费500000元、2017年5月23日支付运费880000元，已履行合同最主要付款义务，联运贸易公司也已经实现订立合同最主要目的，一审判决认为中铁八局公司应当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否定中铁八局公司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三、2017年4月21日，联运贸易公司提供对账统计表要求中铁八局公司确认运费及余款付款时间，中铁八局公司同意按对账单确认运费，联运贸易公司同意减免52180元运费，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2017年4月21日对账统计表载明的“迟延付款按0.5%/天加收迟延履行金待实时付款后按实际结算”应当是“余款80000元应当在2017年4月21日付清”约束条款。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账统计表由联运贸易公司主动提供、其在起诉状隐瞒本案关键事实等因素综合考量，该对账统计表也应当作出有利于中铁八局公司的解释，即认定是该载明是“余款80000元应当在2017年4月21日付清”约束条款。联运贸易公司答辩称：不存在中铁八局公司上诉称答辩人存在先违约的情况，中铁八局公司不具备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联运贸易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运输服务，已经按照中铁八局公司的要求履行合同的义务，不存在构成违约的情形。联运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铁八局公司支付运费52180元及逾期付款的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金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付清运费之日止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0.5%/天计算，暂计至2017年9月7日的迟延履行金为462217元。一审法院查明，中铁八局项目部与联运贸易公司签订一份《土方运输合同》（合同于2016年10月4日生效），约定由联运贸易公司负责国省干线公路横十一宫前至山只段K5-K8土方运输作业，联运贸易公司承担的运输量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运输数量计算。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运费按13元/方计算（不含税票与挖机装载费用）；联运贸易公司每五天提供各车辆运输数量与价款对账清单，中铁八局项目部应当天对账无误后签字盖章确认后交给联运贸易公司；中铁八局项目部每逢15号应按已完成的运输量总价款预支80%运费，每月30号结清运费并向联运贸易公司支付所有运费，迟延付款按0.5%/天加收迟延履行金。2016年10月6日，联运贸易公司开始运输土方。双方确认的运费详见附表1。同时，诉讼过程中，中铁八局公司同意确认附表1中无核对时间的对账单的核对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2017年4月21日，联运贸易公司与中铁八局项目部对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的运输费用进行对账统计，双方确认：1、迟延付款按0.5%/天加收迟延履行金，待实时付款后按实际结算；2、运输总费用1912180元扣除已付款1780000元后中铁八局项目部欠联运贸易公司132180元，联运贸易公司同意减收52180元，但中铁八局项目部应在2017年4月21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80000元。中铁八局项目部于2016年12月15日支付联运贸易公司运费400000元，2016年12月28日支付运费50000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运费880000元，2017年5月23日支付运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联运贸易公司与中铁八局项目部之间的《土方运输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联运贸易公司已履行运输土方义务，则中铁八局项目部应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运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八局项目部未依约定时间支付运费，则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中铁八局项目部系中铁八局公司临时组建的项目管理组织机构，故中铁八局项目部因订立案涉运输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八局公司承受。经核算，中铁八局公司应支付的迟延履行金为22039.14元，对联运贸易公司主张的超过前述数额的迟延履行金，不予支持；对中铁八局公司抗辩其公司无需支付迟延履行金的主张，不予采纳。联运贸易公司同时主张中铁八局公司支付运费52180元，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八局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联运贸易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22039.14元；二、驳回联运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4元，减半收取计4472元，由联运贸易公司负担4280元，中铁八局公司负担192元。案经本院审理，中铁八局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双方确认的运费详见附表1”的事实有异议，中铁八局公司认为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月5日的对账单只确认车数没有确认方数和超公里数。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联运贸易公司同意减收52180元，但余款80000元应在2017年4月21日内一次性付清”的约定是附条件的约定还是附期限的约定；2、中铁八局公司是否应支付联运贸易公司迟延履行金及应如何计算。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联运贸易公司同意减收52180元，但余款80000元应在2017年4月21日内一次性付清”的约定是附条件的约定还是附期限的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铁八局公司对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月5日的对账单只确认车数没有确认方数和超公里数的异议，不影响本案双方已经于2017年4月21日进行结算的事实认定。联运贸易公司与中铁八局公司对2017年4月21日《中铁八局土方运输费用对账统计》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可作为认定双方结算货款的事实依据。根据该表中载明的“根据以上对账单运输总费用扣除已付款后托运方现欠承运方132180元，承运方同意减收托运方52180元，但托运方余款80000元应在2017年4月21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约定已经载明结算后尚欠的运费为132180元，承运方同意减收52180元的前提是托运方必须将余款80000元在2017年4月21日前付清，该减收款是附有条件的，因托运方即中铁八局公司未能在2017年4月21日前付款80000元，因此减收的条件不能成就，应当按照132180元计算双方结欠的运费，因此中铁八局公司应当支付联运贸易公司的运费为13218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运费80000元，联运贸易公司要求中铁八局公司支付尚欠的运费52180元的理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2、关于中铁八局公司是否应支付联运贸易公司迟延履行金及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中铁八局项目部与联运贸易公司签订一份《土方运输合同》第四条约定：联运贸易公司每五天提供各车辆运输数量与价款对账清单，中铁八局项目部应当天对账无误后签字盖章确认后交给联运贸易公司。2016年10月6日，联运贸易公司开始运输土方。但联运贸易公司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提供对账单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7日，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5天时间，第四次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日，第五次、第六次的时间是2016年11月9日，第七次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7日，第八次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1日，第九次的时间是2016年12月8日，第十次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第十一次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0日，第十二次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4日，第十三次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8日，第十四次的时间是2017年1月7日，第十五次的时间是2017年1月14日，从上述提供对账单的时间可以看出，联运贸易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5天提供一次对账单给中铁八局公司进行核对，即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经实际改变了合同结算的时间约定，且在2017年4月21日的对账中，由联运贸易公司自行出具给中铁八局公司的统计表中也未提及要求支付迟延履行金的问题，还将结欠的运费本金附条件后予以减收，因此在双方实际履行中改变了合同约定的核对方式且最后结算中也未提及迟延履行金的前提下，联运贸易公司现要求中铁八局公司支付按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迟延履行金，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在2017年4月21日对账后，中铁八局公司未在2017年4月21日前支付80000元运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运费，应当承担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责任，合同约定的迟延履行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过高，可以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铁八局公司应支付的迟延履行金为从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按尚欠的运费1321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5月24日起以尚欠的运费521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联运贸易公司上诉要求中铁八局公司支付尚欠的运费5218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铁八局公司关于上诉请求驳回迟延履行金的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纳，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6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漳州市联运贸易有限公司尚欠的运费52180元。三、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漳州市联运贸易有限公司迟延履约金，从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以132180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52180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漳州市联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44元，减半收计取4472元，由漳州市联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920元，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4元，由上诉人漳州市联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840元，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廖书茵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陈舒婷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