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2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男，汉族，1978年5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女，汉族，1982年9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汉族，1983年5月9日出生。
上诉人彭某、汪某因与曾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139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一审的诉辩意见
原审原告曾某诉称：被告彭某由于资金周转，于2012年1月9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人民币，合同到期后，由于原告没有能力偿还本金，在双方共同意愿下，2014年1年9月重新签了合同，借款期限为12个月，按2分月利息支付。2012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人民币，合同到期没有能力偿还，2014年5月8日重签合同，借款期限为12个月，按2分月利息支付。二份借款合同共借款金额为共计50万元人民币，还款期届满以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都不愿意偿还，至今日已经逾期二年有余本金和利息一分未还。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请求判决被告偿还拖欠原告的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24万元；2、本案诉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证明我们两个签订协议；2、被告身份证，证明我们两个签订�议；3、借款合同（2份），证明借款事实；4、银行流水凭证（两份），签订借款合同后我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
被告彭某辩称：对本金50万元无异议，但是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并未约定，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利息最高为年息百分之六，原告在诉请中要求利息24%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汪某辩称：借款合同是彭某与原告签订，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彭某独自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9日，被告彭某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当日曾某从其银行卡62×××18向彭某账号62×××11转账300000元。2012年5月8日被告彭某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当日原告从其银行账号62×××18向彭某账号62×××11转账20万元。上述借款双方未立借款凭证。2014�1月9日及5月8日双方立下二份借款合同，分别为借款300000元、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利随本清等内容，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因被告未偿还借款，原告于2016年3月22日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被告彭某与被告汪某是夫妻关系。庭审中原告陈述2012年1月30万元的借款被告已按每月一分七厘的利率支付了两年的利息；2012年5月8月的20万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按2分月利息支付。2014年签订借款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二分计付利息，被告彭某承认付过借款利息，否认2014年的借款合同有约定计付利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凭证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彭某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的事实，被告�某表示认可，并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凭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承担向原告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被告已按口头约定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本院予以照准；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有约定借款期限及支付利息，虽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参照民间借贷的行业标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时间从借款之第二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汪某辩称借款合同是彭某与原告签订，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该由彭某独自承担的答辫，因债务是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曾某借款500000元，（其中300000元从2015年1月10日、200000元从2015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被告汪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负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被告彭某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
上诉人彭某、汪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1391民初字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判决，驳回曾某关于利息的部分请求，撤销部分的金额为151467元；(计算方式:2015年1月10日至2016年6月2日，30万元本金每月2%利息为100400元；2015年5月9日至2016年6月2日，20万元本金每月2%利息为51067元;合计15146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彭某、汪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导致错判，因而我们不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部分原判，驳回曾某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2年1月9日，上诉人一彭某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明确地约定了月利息为1.7%，彭某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利息。2012年5月8日，上诉人一彭某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0万元，�明确地约定了月利息为2%，彭某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利息。2014年1月9日及5月8日，双方就上述两次借款重新签订了合同:合同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的认定中指出“被告彭某承认付过借款利息”，事实上彭某在庭审中一直在声明，自2014年1月9日及5月8日，双方就上述两次借款重新签订了合同之后，自己并未支付过任何利息，一审法院在此处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2、双方关于上述两笔借款原来确定有过利息的约定，但自2014年1月9日及5月8日，双方就上述两次借款重新签订的合同之中，己经明确地重新约定了关于借款的权利义务，既然双方重新订立了合同，关于利息这一重大事项当然以合同的约定为准，而彭某在庭审中也一再说明双方于两次借款重新签订的合同之后没有约定任何利息，一审法院只听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认定双方有口头约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更是没有证据支持的。双方重新签订合同当然是重新约定权利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以前有过利息就推定为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就应当有利息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提到的合同中关于“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利随本清”的一些词语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利息的约定，合同法中要求利息的约定必须是明确的，上述含糊的词语即没有约定利率为多少，也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当然不可能视为有利息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很明显，上述两笔借款为没有约定利率，至少是约定不明，而一审法院仅仅凭一些含糊的词语即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在庭审后，一审法官致电彭某要求补充庭审笔录，彭某本人于2016年7月4日前往配合，法官要求彭某作的说明彭某早已在庭审笔录中多次重申，在彭某要求法宫作出为什么就此问题还要解释的时候法宫确说，“写不写没所谓，反正判决已经作出了”，彭某才知道一审法宫在2016年6月2日早已作出了判决书，并当场让彭某本人签收。上诉人不仅仅要问，既然法宫认为有未查明的事实为什么要提前作出判决书?而如果案件已查明为何还要补充庭审笔录?这是典型的未审先判!更让人惊讶的是，在彭某提出要上诉后法官竟然说“判决已请示过上级法院，上诉也是这个结果”。这种意图剥夺上诉人上�权利的说法实在让人无法理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曾某答辩称：一、两被答辩人在《民事上诉状》中自认:双方的民间借贷利率约定明确。即2012年1月9日30万元借款明确约定月利息1.7%,2012年5月8日20万元借款月利息2%。这充分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是有息借贷且利率约定明确。被答辩人主张利息约定不明与其自认的事实不符。二、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还本付息权利的事实依据是2012年的借贷事实,并不是2014年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从被答辩人自认的事实可以看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彭某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时间是2012年,被答辩人彭某分两次收到答辩人的50万元借款后,只是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并没有偿还分文本金。2014年,为避免诉讼时效过期(其实这是答辩人对诉讼时效的误解),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彭某签订《借款合同》。但从被答辩人自认的事实可以看出这两份《借款合同》双方并没有履行,即答辩人没有依据该《借款合同》向被答辩人发放借款。显然,答辩人不能依据《借款合同》向被答辩人主张还本付息的权利,只能依据2012年借贷的法律事实。在2012年建立的法律事实中,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无争议的。三、答辩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事实依据明确,也符合常识。1、口头约定利率是双方认可的交易方式。被答辩人自认201年向答辩人借款时明确约定了利率、那么这种约定是口头还是书面的呢?从2014年5月8日的《借款合同》可以看出,该份合同签订时间涂改非常明显,即把“2012”的“2”改成“4”。据此可以�出,该份合同就是双方2012年签订的合同。在该合同中虽约定“借款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利随本清”,但并未约定明确的利率标准。被答辩人在《民事上诉状》中承认利率标准是月息2%,这充分表明,2%只是一种口头约定。据此可以推定,口头约定利率,是建立借贷法律关系后,双方认可的交易方式。这种交易方式,自2012年建立以来,一直如此,从未改变。2、月息2%,不仅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市场行情。众所周知,2014年是民间借贷异常活跃的年份,民间借贷风行一时。当时月息2%,可以说是“兄弟价”,只有私人关系不错的熟人才会收这样的低利息。在担保公司或专门放贷的,没有抵押担保的,月息更是高达3.5%以上。因此,即使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答辩人主张2%的月息也不过分,也是通情达理的诉求,更何况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呢?基于上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还�付息,合情入理,也符合客观事实。故请求二审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上诉人的回答是，原来是有付过利息，但是2014年1月9日和2014年5月8日签订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也未口头约定利息。在二审庭审中，对于法院询问当事人如何理解借款合同第三条的问题，上诉人的回答是，我认为跟银行利息一样。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上诉人对于应偿还50万元本金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是多少。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上诉人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证据是双方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在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到期一次还本息，利随本清。对于该条中的利率如何理解的问题，双方持不同意见，被上诉人曾某认为是按月利率2%的标准来计算，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又明确予以否认，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约定不明，则参照民间借贷的行业标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属于对于该规定的理解不当。依据该条规定，借期内的利率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来计算逾期还款之日的利息，而非是24%。并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示自愿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而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标准与年利率6%大体一致，故本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计算。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略有不当，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139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
二、变更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粤1391民初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彭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曾某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其中3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月10日、2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曾某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24万元为限。）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1200元，由上诉人彭某、汪某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曾某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志文
审 判 员 蓝惠兰
审 判 员 胡 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曾嘉红
书 记 员 刘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