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刑一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某甲，男，194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某乙，女，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某丙，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子。
被告人刘某某，男，1943年2月22日出生于辽宁省彰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7月1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阜新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贺丽红，辽宁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刑诉（2014）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怀立忠、李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某丙，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贺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某与刘某甲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2014年7月2日2时50分许，在家中，二人因感情纠纷发生口角并厮打，刘某某用双手掐刘某甲的颈部，致刘某甲因颈部受外力作用，导致窒息死亡，并将尸体转移到邻居于某某家的空房内，后返回到自家的柴房内服毒自杀，被他人发现后送至医院抢救。2014年7月6日，公安机关在医院对刘某某进行讯问，其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刘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157845元、丧葬费23155元、误工及交通费6369元，共计人民币187369元。
被告人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辩解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是刘某甲先掐自己脖子后其才掐了刘某甲的脖子。
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先掐刘某某的颈部，导致其采取了过激的行为，其行为系间接故意；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3、刘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4、刘某某的行为构成自首，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某某与刘某甲（被害人，女，殁年63岁）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二十余年。2014年7月2日2时50分许，在家中，二人因情感矛盾发生口角并厮打，刘某某用双手掐刘某甲的颈部致刘某甲窒息死亡，并将尸体转移到邻居于某某家的空房内，后返回到自家的煤仓内服农药欲自杀，被他人发现后送往医院抢救。2014年7月6日，公安机关在医院对刘某某进行讯问，其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另查明，因被告人刘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某甲、鄢某乙、鄢某丙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315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我有一间平房借给邻居刘某某与他后搭伙的老伴使用。2014年7月3日13时许，我的邻居说刘某某的老伴在县城找了一个有工资的老头，刘某某给接了回来，现刘某某喝药了正在医院抢救，并说刘某某可能把老伴整死了，不然他不能喝药。次日，我越想越害怕，怕他把老伴整死扔在我家的平房，便让我弟弟史某某跟我去查看，史某某在外屋地看见一大块塑料布，他掀开塑料布后发现了死者，我俩跑回木材厂后报案。
2、证人史某某证言证实，我姐于某某有一间平房借给刘某某与他老伴使用。2014年7月3日11时许，于某某跟我说刘某某的老伴和别人好不想跟他过了，几天前老刘头把他老伴接回家后总打架，好几天没看见他老伴，刘某某昨天喝药了，别再是他把老伴整死了扔在我家的屋里。我俩到她家的平房后，我进屋在外屋地看见一大团塑料布里面卷着一条白色裤子，掀开塑料布后看见一双脚，我俩跑回木材厂后报案。之后，于某某让我回家再看一下，我和我儿子又去确认，回来后，她又拨打“110”报警。
3、证人鄢某丙证言证实，我母亲刘某某和父亲鄢某甲感情不和不在一起生活，但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她离开我家与刘某某共同生活二十七、八年。
4、证人常某某证言证实，刘某某与刘某甲搭伙生活二十多年了，几天前，刘某某说刘某甲又找了一个老头不想和他过了。2014年7月1日17时许，刘某某把刘某甲接回家后又来到我家，我还劝他们好好过，不要吵架。次日13时许，我和几个邻居在家门口唠嗑，刘某某的儿子刘某乙找他父亲并说他父亲写遗书了，之后他便跳墙进入刘某某家。不久，刘某丙喊他父亲喝药了并跳出院子用斧子把大门砸开，我看见刘某某嘴里吐白沫躺在他家柴房的地上，后刘某乙将刘某某送到医院进行抢救。当日17时许，刘某乙回来说他父亲抢救过来了，之后他去刘某某家找刘某甲未果便离开。次日11时许，于某某找来亲属打开她家的门后，发现刘某甲死在她家的屋里便报了警。
5、证人佟某某证言证实，刘某某、刘某甲是我丈夫刘某甲的父亲和继母，他们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2014年7月2日14时许，我弟弟佟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老爷子喝药了，正在医院抢救。我赶到医院后刘某乙告诉我在我家大门上挂件衣服，兜里的遗嘱写着刘某某在小房自己喝了农药。刘某乙到他父亲家后在西侧柴房里发现了他父亲并将他送到医院。当日17时许，我在家西屋的炕上看见二页纸和我老公公的手机。后我与邻居及我丈夫到后院柴房和正房都没找到我婆婆。次日12时许，刘某乙给我打电话说在于某某家的空房内发现了我婆婆的尸体。
6、证人佟某某证言证实，刘某某、刘某甲是我姐姐佟某某的公公和婆婆，二人没有结婚登记。2014年7月13日13时许，我和我姐夫刘某乙回到他家，刘某乙在院中捡到一张纸条后离开。不久，刘某乙把我叫到他父亲家中，我在柴房中看见刘某某口吐白沫、手脚抽搐躺在柴禾垛上，屋里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我俩将他送到了医院。
7、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我父亲刘某某与刘某甲是后走到一起的，有二十多年了。2014年7月2日12时许，我在家院里发现一个塑料袋，打开后发现是我父亲的身份证、户口本、电话和三份遗书，其中一份写着“我喝药了，在小房里”。我跑到我父亲家发现大门锁着便跳墙进了院子，进入西侧的柴房后听见柴禾下面有呻吟声，并闻到一股农药味，扒开柴禾发现我父亲口吐白沫躺在那儿，之后在大伙的帮助下将我父亲送到了医院，到医院后我把在柴房捡到的一个白色塑料瓶让一个大夫看并问是否需要化验，大夫说不用，我便把塑料瓶扔在了卫生间的垃圾桶内。因为刘某甲嫌弃我父亲没有收入不想跟他过了，又找了一个有工资的老头，我怕我父亲把刘某甲害了，就在我父亲家柴房和正房找，没有找到以为她自己走了。次日12时许，于某某告诉我刘某甲死在她家的屋里并已报警。7月5日10时许，我父亲清醒后告诉我：2014年7月2日凌晨，因为刘某甲不想和他过了，二人在卧室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中他将刘某甲掐死后把她背到邻居于绍琴家的空房里，并把她的行李也拿了过去，回家写了遗书，把遗书和贵重物品送到我家，喝农药后在柴房用玉米杆把自己埋了起来。我知道了事情经过后，便向公安机关反映了这个情况。
8、证人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我的朋友张某某给我介绍了一个搭伙过日子的老伴刘某甲，我俩谈好的条件是我每月给她700元钱供她吃住，我的财产及后事与她无关。6月29日17时许，她让我到客运站把她接到我家并在我家住了一晚。次日14时许，有一个老头到我家找刘某甲，刘某甲不愿意跟他回去，我孙女报警后他俩离开。
9、证人付某甲证言证实，刘某某是别人给我爷爷付某某介绍的后老伴，我听说她不想和未登记的老伴过了。2014年6月29日，刘某甲在我家住了一晚。次日14时许，有一个老头到我家一直吵吵找刘某甲，我报警后他俩离开。
10、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刘某甲跟我说她跟没登记搭伙过日子的老头过够了，让我给她再介绍一个。之后我就介绍她和付某某认识，他俩谈好的条件是付某某每月给刘某甲700元钱并供她吃住，付某某的财产与她无关。
11、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末，刘某甲到我家串门并住了几天，她说不想与刘某某过了，生活没有保障。她走后刘某某来到我家找刘某甲，次日离开。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地址略)刘某某家西侧于某某家厨房内，厨房地面处发现头西北脚东南、呈仰卧状裸体女性尸体一具，尸体上盖着一条粉白相间带圆点的棉被和一条粉色蓝边褥子，尸体头距北墙60CM距西墙75CM，尸体北侧有一黑色背包，东侧有一黑色女式挎包，西侧有一绿色布兜。
于某某东侧为刘某某家，院套北面为住房南面为大门，西侧为煤仓和仓房，煤仓内有一件外套；住房为东西两间卧室。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现场照片，经刘某某辨认，确认其家西卧室是其掐死刘某甲的现场；于某某家厨房是其存放被害人刘某甲尸体的地点；其家煤仓是其服药欲自杀的地点。
13、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甲符合因颈部受到外力作用，导致窒息而死亡。
14、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公安机关提取的遗嘱三份及水杯、手机、人民币84元等物品的照片，经刘某某辨认，确认遗嘱是其所写并与水杯、手机、人民币等物品置于其子刘某乙家的事实，并有其辨认上述物品的辨认笔录和照片及调取物证清单、提取笔录在卷证实。
15、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及报警录音光盘、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发生、侦破及刘某某到案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刘某甲及被告人刘某某的身份。
17、殡葬费收据证实被害人刘某甲尸体已火化。
18、住院病案证实刘某某服农药后在医院治疗的事实。
19、被告人刘某某供述，我和刘某甲未登记共同生活将近25年，平时感情挺好的，在案发前一个多月因为她的两个孙子要到我家住的事情发生口角产生了矛盾，她说找一个有大房子、能养活他的人一起过，我就感觉到她不想跟我过了。2014年6月末，刘某甲去吉林她妹妹家串门，我去找她没找到。后来有两个女子到我家告诉我刘某甲在一个姓付的老头家里，如果想就把她接回来，并告诉了我老付头家的位置，我当天就去了老付头家，后来她和我回到家里。同年7月1日，我俩去邻居家，邻居还劝刘某甲同我好好过未果，之后我俩回家睡觉，天快要亮的时候我俩都醒了，我坐起来跟她唠我俩的事情，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刘某甲坐起来与我撕扯，我便掐她的脖子，不久，她松开手赤身躺在了炕上。我发现刘某甲死后自己也不想活了，便把她背到西院于某某家的空房的厨房内，我回家把她平时使用的被褥拿过去盖在她的身上，又用厨房里的一块塑料布盖在她的身上，又回家把她的三个兜子拿来放在她身边。我回家后给儿子刘某甲写了一张“我喝药了，在小房里”的字条，将字条和以前写的遗嘱、手机及充电器等物品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放在刘某甲家大门里。我回到家后找到一瓶农药和一瓶卤水，在我家柴房里喝下卤水和农药。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证明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因情感矛盾掐扼被害人颈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并致一人死亡的后果，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刘某某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是刘某甲先掐自己脖子后其才掐了刘某某脖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先掐刘某某的颈部，导致其采取了过激的行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其行为系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先掐刘某某的颈部，刘某某双手掐扼刘某甲的颈部致其死亡，希望死亡结果的发生，将被害人的尸体藏匿于无人居住的邻居家后畏罪自杀，亦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刘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刘某某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某服毒自杀被抢救苏醒后，将掐死刘某某的事实告知其子刘某乙，刘某乙随即将该情况向公安机关报告。公安机关赶到医院对刘某某进行讯问，其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但其无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建议对刘某某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某某故意杀人，后果严重，依法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其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根据刘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某甲、鄢某乙、鄢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231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常汝新
审 判 员 赵荣志
代理审判员 李长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