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5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妹俤，男，汉族，1954年2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
法定代表人:林秀锦，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徽，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妹俤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寿山乡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5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妹俤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寿山乡政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寿山乡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寿山乡政府于一审中诉请退还的款项系王妹俤依据双方签订的《晋安区寿山乡红庙村畜禽养殖污染拆除协议书》中所约定的金额而获取的，因此在法律上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所适用的案由是错误的，并且也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二、本案被拆迁猪栏的面积实际上就是讼争协议约定的3447.5㎡，因讼争猪栏地一直系案外人林兆东承租并不断进行扩建才至拆迁时的规模。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上述事实，仅依据存在重大瑕疵及没有原始证据支撑的复核结果即人为武断推定了面积，这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三、讼争协议系双方再三确认后最终约定的结果，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并现已履行完毕，任何一方都无权擅自更改或撤销。且王妹俤由始至终都处于缔约者中弱势的一方，丈量面积、制作协议等具体操作均系由寿山乡政府开展，王妹俤仅就签字确认。而一审法院在协议存在争议、寿山乡政府擅自变更测量方法的情况下，却从不利于非协议制作方的上诉人角度出发，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四、不论讼争款项是否要返还寿山乡政府，在一审时王妹俤已明确向法院提出，其仅系因为该村村民身份而进行代为签字及收款的工作，而补偿款的实际取得人系案涉猪栏的承租人林兆东，且据林兆东所述，其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有多次扩建猪栏的行为，这些本村村民等均系知晓的。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追加林兆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致使本案至今事实都无法查清。因此即使二审法院认为讼争款项确有返还必要，也恳请二审法院为查清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
寿山乡政府辩称：一、债的发生根据并非只有协议之债，还包含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和侵权之债。本案即属于不当得利产生的多领补偿款应予返还之债。二、本案王妹俤虚增猪栏面积，超领补偿款的事实属实，后经核定的面积依据充分。1.本案王妹俤虚增猪栏面积多领补偿款的情况，因群众举报而进行复核并成讼。2.对于案涉猪栏面积的复核过程：首先是晋安区纪委根据群众的举报介入调查，在抽查发现确有个别养殖户的补偿面积与实际面积的误差率超出正常范围的情况后，晋安区政府责成寿山乡全面复查红庙村各养殖户的实际拆除猪栏面积。其次，针对部分被复查的养殖户不予配合的情况，复查丈量过程由红庙村村两委成员和寿山乡派驻红庙村的工作小组成员两级工作人员在场进行，并在面积复核整改单上签字确认；另外,猪栏面积经整改复查后的实际面积数，由寿山乡人民政府报备晋安区纪委和晋安区政府后，又报请上级政府畜牧业主管部门晋安区农林水局确认同意后执行；最后，在一审诉讼中，寿山乡政府提供了福州市勘测院提供的航拍图纸资料显示，王妹俤的猪栏被拆除前，航拍测量的面积与寿山乡政府据以起诉的复核后的面积极为接近，以此佐证复核面积的客观性。综上，本案王妹俤虚增猪栏面积，超领补偿款的事实属实，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寿山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妹俤向寿山乡政府返还多领取的猪圈拆除补偿款152934元人民币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发布通告，要求限期拆除寿山乡未经审批的畜禽养殖场。原告为此出台了《寿山乡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实施方案》，规定资金补助标准为拆除补助40元/㎡，养殖户生活补助60元/㎡，母猪700元/头（母猪头数按标准猪栏18㎡/头）。2013年12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晋安区寿山乡红庙村畜禽养殖污染拆除协议书》，明确被告共有标准猪圈面积3447.5㎡，母猪192头，附属48㎡，补助资金为标准猪圈3447.5㎡×（40元/㎡+60元/㎡）=344750元，母猪192头×700元/头=134400元，附属3312元，合计482462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补助金482462元并拆除了猪圈。被告于2014年5月15日转款给林兆东434000元。后因村民举报，2014年7月由晋安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牵头的畜禽整治工作复查组对寿山乡红庙村养殖面积进行了核查，其中有6户的养殖面积误差率较大。随即，原告成立了调查工作组，由村两委和驻村工作组对猪圈再次进行复核确认。2014年8月13日，寿山乡政府就红庙村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工作向晋安区纪委作出调查情况汇报，就误差率较大的6户养殖场面积进行复核。其中2户误差值在正常范围内，其余4户的误差值存在较大问题，本案被告的误差值为8.18%，对于误差值会产生差异的原因，乡政府分析认为：一是工作人员业务水平薄弱；二是工作条件简陋；三是工作环境恶劣；四是标准认定存在差异。2015年1月21日寿山乡政府就红庙村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工作有关情况向晋安区政府作出书面报告：经乡党委研究，已对红庙村畜禽污染专项整治工作组的领导干部进行通报批评或降职处理；对于多领补助款的养殖户，其中已有4户清退多领取的补助款16.4171元，剩余5户共计38.6766万元未清退等。福州市勘测院于2012年10月对被拆畜禽养殖场所进行了航拍，根据航拍图的显示，被告猪圈的面积为2333.56㎡。且被告不存在另行搭盖、抢建行为。经复核，被告实际应拆除面积为2345.16㎡，根据整治实施方案的补偿标准，被告多领取了152934元补助款。2014年9月，原告向被告发出退回多领补助款通知书，告知其应退回多领的152934元。被告已签收，但并未退还多领的补助款，故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寿山乡政府根据福州市晋安区政府的文件作出拆除未经审批的畜禽养殖场的行为，其目的是为了公共利益需要，被告作为村民也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双方签订的畜禽养殖污染拆除协议书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被告根据测量结果领取补偿款，是符合协议约定。但因原告工作失误，测量方式不当，造成拆除面积出现差错，以致补偿金数额有误。虽然原告再次进行复核，被告未在场，存在瑕疵，但根据航拍图的显示，被告的实际面积为2333.56㎡，原告复核的面积还略大于航拍的实际面积。根据拆迁补偿工作的原则，领取的补偿款应根据拆除的面积计算，被告被拆除的面积为2333.56㎡，实际应领取的补偿款为326968元。因原告要求被告按复核面积2345.16㎡计，被告可领取的补偿款为329528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被告已签收《退回多领补助款通知书》，且未提出书面异议，故被告多领取的152934元补偿款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退回。被告辩称其与他人存在租赁关系，补偿款不应由其退还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妹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回多领取的补偿款152934元。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妹俤提交了三份证据：1、收款收据，证明猪栏拆除前的实际使用人林兆东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期间仍有继续购买相关材料对猪栏进行了扩建；2、福州市晋安区寿山乡红庙村民委员会证明3、王妹俤存款明细帐，证明包括讼争款在内的所有拆迁补偿款，其实际收取人系案涉猪栏的承租人林兆东。王妹俤仅作为该村村民在其中起到了代签协议及代收补偿款的作用，王妹俤所收款项已如数交付林兆东。寿山乡政府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有扩建以及扩建应有的审批程序材料没有看到。证据2、3证明对象不成立，王妹俤是否将猪场租赁给他人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收款收据没有案外人林兆东的落款及注明款项用途，无法支持王妹俤关于案涉猪栏林兆东进行扩建的事实。证据2红庙村委会证明，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红庙村委会仅能对其管理职责范围内且并能够如实掌握的事务有出具证明的义务，由于本案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王妹俤与林兆东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及王妹俤系替林兆东代收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故红庙村委会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3王妹俤存款明细帐只能证明王妹俤于2014年5月15日转款给林兆东434000元，但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拆迁补偿款。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寿山乡政府复核的王妹俤实际应拆除面积为2345.16㎡，低于双方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的《晋安区寿山乡红庙村畜禽养殖污染拆除协议书》中确认的3447.5㎡，根据整治实施方案的补偿标准，王妹俤多领取了152934元补助款。王妹俤主张案外人林兆东有对案涉猪栏进行扩建，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妹俤认为寿山乡政府复核的面积有重大瑕疵，不应予以采信。但根据福州市勘测院2012年对被拆畜禽养殖场所航拍图的显示，王妹俤猪圈的面积为2333.56㎡还少于寿山乡政府复核的面积。故原一审认定王妹俤多领取152934元补偿款事实清楚。王妹俤关于其与他人存在租赁关系，补偿款不应由其退还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原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妹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王妹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文伟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