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3民再27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庄，男，195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强，男，195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二再审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雷，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丽娜，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本强，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负责人，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向军，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燕山大街96号。
负责人：李本强，经理。
刘庄、韩强与李本强、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欠款纠纷一案，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0日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6月8日作出秦检民行抗（2011）第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1）秦民监字第47号民事裁定，指令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5）海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刘庄、韩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庄、韩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雷、隋莉娜，李本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向军到庭参加诉讼，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以下简称人防五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庄、韩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本强与人防五处共同偿还刘庄、韩强购房款1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本强负担。主要理由是，第一，人防五处是李本强通过挂靠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成立的分支机构，人防五处与刘庄、韩强签订、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行为性质都是李本强的个人行为，人防五处是李本强操纵的经营工具，李本强应当与人防五处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人防五处偿还刘庄、韩强购房款14万元错误，李本强和人防五处尚拖欠购房款18万元。
刘庄、韩强诉称，2004年10月14日，刘庄、韩强与李本强、人防五处达成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刘庄、韩强于2004年10月15日前将此前从李本强、人防五处处购买的金岛大厦9、10号房产退还至李本强、人防五处；李本强、人防五处付刘庄、韩强利息10万元；其中先行支付利息2万元，其余利息8万元于2005年6月1日付清，李本强、人防五处出具了协议书、房款收据、补充协议。协议达成后，李本强、人防五处只偿还欠款两万元，支付利息10万元，现尚欠18万元未偿还，此款经刘庄、韩强多次催要，李本强、人防五处虽屡次承诺付款，但均未实际履行。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状至贵院，请依法公正裁决。
李本强、人防五处未做答辩。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刘庄、韩强称，2001年8月13日，刘庄、韩强（协议乙方）与李本强、人防五处（协议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小北站由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房屋一套面积260平方米卖给乙方，价格每平方米1700；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房款定金20万元；甲方于10月底前完工后将房屋交给乙方，甲方交房后，负责为乙方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并负责办理银行贷款……”同日，李本强、人防五处收刘庄、韩强支付定金20万元，并加盖李本强、人防五处财务专用章。由于李本强、人防五处不能给刘庄、韩强购买的房屋办理确权手续，2004年10月14日，刘庄、韩强（协议乙方）与李本强、人防五处（协议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将所购金岛大厦十一楼9号、10号房产，于2004年10月15日前退给甲方；甲方于2004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退清乙方购房款20万元，另甲方付给乙方利息10万元，（由甲方给付现金2万元，出具欠据捌万元）；剩余欠款2005年6月1日前付清；如甲方不能按期还清房款，乙方可继续占有该房产；……”协议达成后，至2007年5月29日李本强、人防五处陆续偿还购房款12万元，余款180000元至今未返还刘庄、韩强，现要求李本强、人防五处偿还欠款18万元并自2007年5月3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人防五处是李本强挂靠在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成立的分支机构，李本强、人防五处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提交协议书一份，证明刘庄、韩强与李本强、人防五处买卖房屋过程。2.提交房款收据一份，证明刘庄、韩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20万元。3.提交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达成退房协议。4.提交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李本强退钱事实。5.提交企业注册基本信息一份，证明人防五处的工商登记情况及负责人为李本强。6.提交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是挂靠在其公司的分支机构。李本强、人防五处对上述证据及刘庄、韩强的请求均未提出抗辩。
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认为，刘庄、韩强与李本强、人防五处之间达成购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本强、人防五处对刘庄、韩强的诉讼请求、陈述的事实及要求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未提出任何抗辩，李本强、人防五处应返还刘庄、韩强的购房款，李本强、人防五处承担连带责任。李本强、人防五处未按约定期限返还购房款，刘庄、韩强要求李本强、人防五处自2007年5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遂判决，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返还刘庄、韩强购房款18万元，并自2007年5月30日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五日之内履行完毕。李本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3900元，由李本强、人防五处负担。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送达诉讼文书，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情形。
经查，本案起诉状中有李本强和人防五处的明确住址，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在开庭前对李本强未在其住址而是在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进行送达，且在不能送达的情况下，没有前往李本强本人的住址直接送达、留置送达或邮寄送达，而是直接进行了公告送达。该送达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人防五处也存在上述问题。一审判决书的送达，在未对李本强、人防五处进行任何直接送达、留置送达或邮寄送达的情况下，直接公告送达，同样违反相关规定。上述诉讼文书和判决文书的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在案卷中记明公告送达的原因和经过。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刘庄、韩强诉称同原审。
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李本强辩称，原一审给李本强送达法律文书和开庭传票等时，违反了法律规定，使当事人丧失了应有的权利，致使本案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实体中的意见：1、本案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2、李本强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合同是人防五处所签订，款项也是人防五处所收，李本强只是当时的负责人，当时也加盖了人防五处的公章，李本强是职务行为。3、李本强认为刘庄、韩强所主张的买卖房屋定金20万，人防五处已经全部返还，刘庄、韩强主张的10万利息，无论是李本强还是人防五处都没有承诺，该利息并不是违约金。而对于利息方面，国家有最高限额的规定，因此刘庄、韩强主张利息的相关权利既没有证据证实也没有法律规定，李本强请法庭依法驳回刘庄、韩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1年8月13日，刘庄、韩强（协议乙方）与人防五处（协议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小北站由兴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房屋一套面积260平方米卖给乙方，价格每平方米1700；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房款定金20万元；甲方于10月底前完工后将将房屋交给乙方，甲方交房后，负责为乙方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并负责办理银行贷款……”有人防五处盖章和李本强签字。同日，收刘庄、韩强定金20万元，有李本强个人签字并加盖人防五处财务专用章。由于人防五处不能给刘庄、韩强购买的房屋办理确权手续，2004年10月14日，刘庄、韩强（协议乙方）与人防五处（协议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乙方购买金岛大厦十一楼9号、10号购房协议，约定房产面积260平方米，价款44.2万元。乙方已付购房款20万元，尚欠购房款24.2万元，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乙方将所购金岛大厦十一楼9号、10号房产，于2004年10月15日前退给甲方(交付)；甲方于2004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退清乙方购房款20万元，另甲方付给乙方利息10万元，（由甲方给付现金2万元，出具欠据捌万元）；剩余欠款2005年6月1日前付清；如甲方不能按期还清房款，乙方可继续占有该房产；……”补充协议有人防五处盖章和李本强个人签字。
刘庄、韩强认可双方达成协议后，李本强支付了6万元，大约半年后又支付了4万元，均为利息。2007年5月29日证人唐某证明李本强还了2万元房款，人防五处尚欠18万元。刘庄、韩强认为还款的一般顺序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
李本强代理人称，2004年10月中旬，退还2万元，这是根据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先行支付的2万元购房款，不是利息。2004年11月退还购房款6万元是根据刘庄、韩强一审笔录的陈述，2004年11月17日退还购房款4万元有刘庄、韩强所打收条。刘庄、韩强所说半年后退还4万元购房款与此不是一笔，时间相差半年，并且收条上写的购房款不是利息。2009年5月29日退还的购房款是唐某证明的。以上所欠款项均是人防五处所为，非李本强本人所为。另外剩余的2万元，人防五处用一副名人字画抵顶给了刘庄、韩强。至此李本强已经把购房款20万还清，双方不存在10万元利息的约定。
2004年11月17日刘庄、韩强收条的内容：今收到人防五处、李本强退房款肆万元（40000）。
用名人字画抵顶欠款2万元，刘庄、韩强不认可，李本强不能提供收据。先行支付2万元李本强拒绝提供证据。
刘庄、韩强称，关于4万元的还款时间，我方是在2009年起诉的，距离还款时间较长，回忆这个时间应该大概是2005年4月，这笔款与李本强2004年11月17日退还购房款4万元是一笔。
2005年10月20日李本强申请对2001年8月13日双方所签协议书和2004年10月14日所签补充协议中李本强个人签字做笔迹真实性鉴定。2016年8月25日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201616的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通知书：因李本强自然样本资料不充分，终止鉴定。双方对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
以上有双方所签协议书、补充协议、房款收据、收条、庭审笔录等为证。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为，刘庄、韩强与人防五处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应当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关于10万利息的规定，应视为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数额。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后，李本强支付了6万元，大约半年后又支付了4万元，2007年5月29日证人唐某证明李本强还了2万元房款，均属于刘庄、韩强的自认。2004年11月17日退还购房款4万元有刘庄、韩强所打收条。对于刘庄、韩强称2005年4月还的4万，与李本强2004年11月17日还购房款4万元是一笔的说法，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李本强称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先行支付2万元和用名人字画抵顶还款2万元，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本案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07年5月29日至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本强因是职务行为，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检察机关关于法院审理该案件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送达诉讼文书的抗诉成立。遂判决，一、撤销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09）海民初字第1691号民事判决书；二、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偿还刘庄、韩强购房款14万元，并自2007年5月30日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五日之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负担3033元，由刘庄、韩强负担867元。保全费1420元由秦皇岛市人防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工程处负担。鉴定提取材料费2000元由李本强个人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过程中，刘庄、韩强向本院提交了秦皇岛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秦人防字2007第96号文件，证明人防五处是李本强个人挂靠到人防公司的机构，李本强和人防五处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
李本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中的内容不能够证明和确认李本强具有承担法律权利义务的资格和能力。
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庄、韩强与人防五处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李本强是人防五处的负责人，故一审再审判决认定李本强在加盖人防五处财务专用章的房款收据上签字是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根据刘庄、韩强的自认的事实及2004年11月17日刘庄、韩强所打退还购房款4万元的收条，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人防五处拖欠刘庄、韩强购房款14万元并无不当。刘庄、韩强所称2005年4月还的4万与李本强2004年11月17日还购房款4万元是一笔款的主张，因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庄、韩强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庄、韩强对李本强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刘庄、韩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林波
代审判员 张子栋
代审判员 可小平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杜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