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10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明则，男，1978年8月9日出生于山西省吕梁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03年因犯交通肇事罪被离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7年2月14日因涉嫌抢夺罪，被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经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徐晋红、蔚松芬，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以并晋检公诉刑诉〔2017〕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明则犯抢夺罪一案，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栾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明则及其辩护人徐晋红、蔚松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2日，被告人吴明则在晋源区万国汽贸园二手车交易市场，指使两名身份不明之人以购买试车为由，将高某待销售的一辆号牌为×××的黑色奥迪A6车开至晋源区贾家庄附近抢夺后逃离。经晋源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抢车辆价值人民币15.37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明则故意抢夺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抢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量刑方面，被告人吴明则有坦白和退赃情节，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以上、三年以下择处刑罚。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
被告人吴明则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异议，但就定性方面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抢夺罪，刘文科与自己签订了购车协议并打了借条，承诺半个月后给钱，但半个月后再无法联系上刘文科，自己也是受害人。
被告人吴明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明则不构成抢夺罪。理由如下：1、涉案车辆属于吴明则所有。2015年9月22日，吴明则与闫某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以17万元的价格购买闫某×××黑色奥迪车，并向闫某支付全部车款，至此吴明则对进A7796S黑色奥迪车享有完全的所有权。2、吴明则将涉案车辆交于刘文科的性质属于委托刘文科代卖，后刘文科消失至今，刘文科委托代卖的行为已经转变为诈骗行为。3、刘文科与孙某交易涉案车辆属于无效。在没有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刘文科擅自以1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孙某属于无效行为。刘文科承诺以17.5万元的价格帮助吴明则出售涉案车辆，但是刘文科却以16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孙某，不符合常理与逻辑，表明刘文科在开走涉案车辆时就有诈骗的目的。孙某以16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并且在刘文科没有原车辆所有权人身份证复印件，也不认识原车主闫某的情况下，购买二手车的行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4、孙某与高某交易涉案车辆属于无效行为。本案没有高某与孙某交易涉案车辆的交易凭证，也没有高某的银行取款凭证，如此大额现金交易违背交易习惯；孙某以16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却以145800元出卖涉案车辆，不符合常理与逻辑；高某作为从事二手车交易市场的专业人员，在没有任何原始车主身份信息的情况下，不问车辆来路，就购买涉案二手车不符合交易习惯。高某购买二手车的行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高某与孙某交易涉案车辆属于无效行为。依据《二手车交易规范》的相关规定，无论是刘文科、孙某还是高某都非法律意思上的二手车买卖人员，其都属于倒卖行为，且没有合法手续。最为关键的是，所有倒卖人员是否有真实交易存在都没有交付款的书证予以证明，不能排除涉案车辆根本不存在交易的情况，高某接受”问题”车辆予以销售的情形。本案孙某、高某都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没有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5、吴明则即使构成抢夺罪，属于情节轻微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一）吴明则主观上没有抢夺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二）吴明则有自首行为，吴明则在开走涉案车辆后马上就电话联系高某说明情况，警方也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吴明则，吴明则也如实陈述案情。该案迟迟没有处理，是办案人员对案件是否构成犯罪没有把握，案件发生很长时间后才把吴明则列为网上追逃人员，事实上，吴明则早与警方联系过，其自首情节应当予以认定；（三）吴明则现已将涉案车辆退回，其退赃行为应当予以认定。综上，鉴于本案发生事出有因，对吴明则可不作犯罪处理。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辩护人申请证人闫某当庭陈述了二手车交易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吴明则与刘文科签订购车协议，被告人吴明则以17.5万元的价格将×××的黑色奥迪A6车卖于刘文科，刘文科未支付钱款，而是以借款的方式向被告人吴明则出具借条一份，并承诺2016年1月15日前向吴明则付清17.5万元。之后，该车辆经两次买卖最终卖于高某，但车款被告人吴明则一直未收到。2016年3月22日，被告人吴明则在晋源区万国汽贸园二手车交易市场找到该车辆，遂指使两名身份不明的人员以购买试车为由，将人高某待销售的涉案车辆开至晋源区贾家庄附近，趁高某不备，强行开走。经晋源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抢车辆价值人民币15.37万元。
同时查明，2017年2月14日，办案民警将被告人吴明则抓获到案，吴明则的亲属主动将涉案车辆送至太原市公安局金玉分局义井责任区刑警队。2017年11月2日，被告人吴明则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一、太原市晋源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奥迪轿车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15.37万元。
二、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前科信息。
三、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四、证人闫某证言称，这台车我已在离石区以17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一名叫吴明则的男子。我当时交易时将车辆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都交给了对方，对方说要过户的时候会来找我，我当时也同意随时给对方过户，但对方至今没有找我。
五、被告人吴明则供述，2015年12月底的一天12时左右，我的朋友张某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离石区泰化二手车交易市场，当时告诉我说有人想买一台奥迪A6车，让我开我那台×××的黑色奥迪A6车过去，价格合适帮我卖这台车。我就开这台车来到离石区泰化二手车交易市场内张某销售二手车的办公室门口，张某就介绍刘文科给我认识，刘文科当时就看了我这台车。我告诉刘文科说这台车是2009年出厂的车，这车我最低卖17.5万元。刘文科告诉我说决定要买我这台车，但他要先将我这台车开走，再以顶账的方式卖我这台车。他当时说最多半个月就将这17.5万元给我。如果半个月卖不了这台车，他就将这台车开回来还给我。因为当时张某也在场，并且张某和刘文科本来就认识。张某当时也说：”没事，就让他把先开走吧。”我当时就同意了。在张某办公室内，我和刘文科之间签署了一份关于该辆奥迪A6车的购车协议，交易价格为17.5万元。因为刘文科当场要先将车开走给不了我钱，所以我就让刘文科给我打了一张17.5万元的借条。刘文科给我写了借条后就将我这台车开走了，刘文科开走时我连同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和我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一起交给刘文科。过了大约半个月的时候，我给刘文科打电话向他要17.5万元的买车款。刘文科当时告诉我再等两天。又过了两三天刘文科来到离石区给我打电话，我们见了面后刘文科告诉我，让我再等他五天时间他会将这17.5万元凑齐给我，说完他就走了。然后过了两三天我给刘文科打电话，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至今我没有再见过也没联系到刘文科。刘文科至今没有支付我这17.5万元的买车款。
因为我一直联系不到刘文科，2016年2月20日左右我就在离石和太原等地四处寻找刘文科开走那台奥迪A6车。2016年3月份的一天11时左右，我在太原万国汽贸园二手车交易市场内发现我这台奥迪A6车停放在其中一家二手车交易的商铺院内等待销售。当时这台车还挂着我的这副×××的牌照。我发现这台车后我就想得想办法把这台车弄回去。我当时就先离开万国汽贸园，在附近路边看到两名陌生男子，就和他们说在万国汽贸园二手车交易市场内有一台黑色奥迪A6车，车牌号是×××，是我的车（我把刘文科开走我这台车没给钱的情况和他们讲了一遍），我告诉他们想办法给我把车弄出来。我给你们2000元钱，我还告诉他们：”你们就以买车试车的名义将车先开出万国汽贸园，然后再想办法在对方不在车上，对方不经意的情况下将车开走后，沿晋祠路一直向南走。我在路边等你们。”他们两人同意后就走了，我就坐出租车到了晋祠路一直向南走大约5公里外路边等他们。等了大约40多分钟，我看到他们两个人就开着我这台车过来了。他们将车交给我后我给了他们2000元钱我就开着我这台车沿晋祠路从清徐走低速回到离石了。我在回离石的途中用我的手机给万国汽贸园二手车交易市场内待销这台车的对方男子打电话告诉他说：”这台车是我的车，我现在已经将车开回离石了，你去找卖给你车的人吧。”之后我就开车回了离石。
六、证人张某证言称，我知道吴明则在之前有台奥迪A6车，在2016年1月1日左右，吴明则将这台车交给刘文科，并让刘文科去卖这台车。当时刘文科在离石区泰化二手车交易市场28号，吴明则开着这台×××的黑色奥迪A6车来我二手交易市场我的办公室内找到我，让我帮他卖这台车，刘文科看到后说他可以帮吴明则卖这台车，当时他们双方协商的价格是17.5万元，刘文科说他先将车开走，大概四、五天时间卖了车的话将钱送过来交给吴明则，卖不出去的话就将车再开回来交给吴明则，因为双方都是朋友，我就说能卖17.5万元的话就让刘文科先开走，所以当时吴明则就让刘文科将车开走了。当时吴明则将该车的行驶证手续交给刘文科后，刘文科就开车走了。我记得吴明则和刘文科当时在我办公室签过相关手续，但当时所签手续具体是什么内容我记不清了。
刘文科将车开走后，我和吴明则就打电话催刘文科该车是否卖出去并向刘文科索要卖车后的17.5万元，大约2016年1月8日左右，刘文科又来离石区泰化二手车交易市场我办公室内，当时吴明则也在场，刘文科说再给一个星期时间，他卖了车肯定给吴明则钱。后来他俩各自走了。这次刘文科走了之后手机就一直关机，我们就没有再联系到刘文科，也不知道这台车刘文科是否卖了，我也不知道刘文科现在何处。
七、证人康某证言称，2016年1月份左右，刘文科到义井东街康某的快修店找我说他有一辆2009年的黑色奥迪车，让我找人帮他卖了。后来我就打电话联系了孙某，告诉他有一辆2009年的黑色奥迪车，让他过来看看，当天孙某过来看，经过商议之后，刘文科以160000元卖给孙某，孙某给了刘文科一张银行卡，后来两人一起离开。
八、证人孙某证言称，因为我开了一段时间这台车，我想卖了，就于2016年3月20日下午14时左右来到太原市万国汽贸园二手车交易市场，以14.5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那名二手车交易市场手车的男子，当时交易时对方给的我现金14.58万元。我将该车的车辆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等手续还有一把车钥匙给了对方。
2015年12月20日左右，我的一个老乡康某，他是晋源区义井附近的汽车修理工，我问他有没有合适二手车，我想买车，到了2015年12月28日康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一辆黑色奥迪车想出售，卖车的是康某的朋友，车况不错，让我过去看看，后来我就去了已经东街康某修车店，见到买车人刘文科，我、康某和刘文科我们三人经过商议，我以160000元买下这个车，随后刘文科给了我车辆登记证和行车证，还有一个是吕梁市离石区吴明则的身份证复印件，后来我给了刘文科一张汇泽银行的卡，告诉他银行卡里有140000元，并告诉银行卡密码，后来我和刘文科一起去了义井东街邮政银行，我取了20000元给了刘文科，后来我们就和刘文科分开走了。是黑色奥迪牌小型汽车，2009年3月购买的，车牌号为×××，户主叫闫某。我和刘文科之前就认识，刘文科当时告诉我说他也是最近将这台车顶账顶回来的，并且还给我提供了当时他顶账购买这台车的买卖合同，我当时看过买方就是刘文科，卖方是谁我记不清了。刘文科告诉我这台车无任何纠纷，并且刘文科当时让我看了他买这台车的合同，我也就一直觉得这台车无任何纠纷。不认识吴明则。因为是朋友关系和刘文科之间没有签署买卖合同。
九、被害人高某陈述称，2016年3月20日15时左右，有一个朋友介绍过来一辆2009年的黑色奥迪车，车牌号为×××，当时卖车人叫孙某，他以146800元出售，后来我们经过商量我以145800元收购，后来我去了学府街与体育路交叉口的招商银行取了145800元现金交给孙某，到了2016年3月22日上午11点半左右，有3名男子到了我的晋源区万国二手车市场的车店里说想买车，他们3人看到了这辆车牌号为×××的黑色奥迪车，说想试车，我就带他们到了新晋祠路试车，他们其中一名开车到了贾家庄桥附近，说想看看发动机，我就下车准备开车前盖，我刚下车他们就加大油门加速逃离，后来我就赶紧打110报警了。当时孙某卖给我时，车辆登记证书和行车证都有了，户名是一个叫闫某的人，车牌号为×××。现在奥迪车的车辆登记证书和行车本都在我这了。
十、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7年2月15日，吴明则叫其把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以及该车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送到义井责任区刑警队。
十一、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证实，2017年2月15日，办案民警将涉案轿车及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予以扣押，于2017年3月2日发还高某。
十二、车辆照片、车辆登记信息、行驶证证实涉案奥迪轿车的基本信息。
十三、二手车交易合同证实，2015年9月22日，闫某以17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奥迪轿车出售给被告人吴明则。
十四、购车协议、借条证实，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吴明则与刘文科签订购车协议，以17.5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奥迪车辆出售给刘文科。同日，刘文科给吴明则打下17.5万元的借条。
十五、协议书证实，2016年3月20日，孙某将涉案奥迪轿车以145800元的价格出售给高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明则故意抢夺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吴明则及辩护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抢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经查，被告人吴明则与刘文科针对涉案车辆签订了买卖协议并将车辆交付刘文科，刘文科虽未支付被告人吴明则车款，但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而被告人吴明却在车辆已不属于自己的情况下，雇人在公共场所趁人不备强行将涉案车辆开走并归自己所有，其行为符合抢夺罪的构成要件。刘文科未支付被告人吴明则车款的行为、对涉案车辆的处置以及车辆之后的流转，均属于民事处理的范畴，不影响对被告人吴明则行为的定性，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及出示的证言，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吴明则到案后至庭审中对其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构成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明则对其行为定性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坦白的认定；被告人吴明则亲属代为主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明则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不符，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吴明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明则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婧
人民陪审员 刘桂娥
人民陪审员 任丽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耿世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