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秋秀，男，194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祺，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女养，女，194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祺，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璜矶村向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璜矶村。负责人：潘铭安，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圳强，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秋秀、陈女养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璜矶村向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向北股份社）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7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秋秀、陈女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北股份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付秋秀向向北股份社出具一份《声明书》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时，向北股份社负责人明确承认该份《声明书》系由向北股份社起草及向付秋秀出具的。《声明书》中注明“鱼塘因交付出现问题，未能作实际使用”应视为向北股份社对交付状态的自认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付秋秀已清楚涉案鱼塘的状况仍参与投标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首先，包括付秋秀在内的所有村民参与投标时，涉案鱼塘的上一手承包方与向北股份社的鱼塘承包合同尚未到期，上一手承包方仍然对涉案鱼塘占有使用。按照向北股份社前任负责人潘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一直以来关于鱼塘交接的村规民约及鱼塘承包经营习惯均是上一手鱼塘承包方若无权继续占用原鱼塘的，需在其合同到期前将鱼塘范围内的人为障碍物清除干净。证人潘某在投标大会上也有向参与投标者再三口头重申上述承包规定。根据向北股份社一直沿用的《鱼塘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的规定，付秋秀参与投标涉案鱼塘是基于向北股份社公布的投标规则及一直以来的村规民约均明确表示参与投标者将于2015年1月1日取得的鱼塘是不存在瑕疵的。因此，付秋秀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向北股份社向付秋秀追讨涉案鱼塘2015年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按《鱼塘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第一年租金须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但向北股份社在长达一年半时间里没有向付秋秀追讨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向北股份社追讨的2015年鱼塘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向北股份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向北股份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付秋秀立即支付租金32000元给向北股份社；2.陈女养对付秋秀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付秋秀、陈女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北股份社有多个鱼塘发包给其村民承包经营，并以格式条款规定了承包期间不得将鱼塘填土、建非农用固定建筑物等，承包期满(或中途退包)均不作补偿；承包期满后，承包户应主动清理好鱼塘及四周塘基，付清所有费用、按原貌交还鱼塘给向北股份社。2014年11月27日，向北股份社发包鱼塘，付秋秀竞投中标。当天，付秋秀与向北股份社签订一份《鱼塘承包合同》（除上述条款外），约定付秋秀承包向北股份社的土名为“福枝三亩”鱼塘，自2015年1月1日始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五年，每年承包款16000元，须承包满一年后才可提出退耕。2016年9月12日，付秋秀出具一份《声明书》，称其承包的涉案鱼塘因交付出现问题而未能实际使用，特向向北股份社提出同意终止《鱼塘承包合同》、向北股份社有权收回涉案鱼塘并重新发包。向北股份社的当任负责人潘铭安在《声明书》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另查明，涉案鱼塘在向北股份社发包时，鱼塘塘基上有前一任承包者承包期间建设的构筑物。付秋秀是向北股份社的村民，在向北股份社发包鱼塘时已清楚知道涉案鱼塘当时的状况。2017年5月24日，向北股份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向北股份社与付秋秀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按向北股份社所在村的习惯及合同约定，向北股份社发包鱼塘前应当由前一任鱼塘承包者退还鱼塘并拆除相关鱼塘构建物。但涉案鱼塘前一任承包者并没有拆除相关鱼塘构建物便由向北股份社发包鱼塘。付秋秀是向北股份社村民，在向向北股份社承包涉案鱼塘时已清楚知道鱼塘的状况，却没有向向北股份社提出异议仍承包涉案鱼塘。以上，向北股份社与付秋秀均没有慎重、及时处理好涉案鱼塘的承包交付与承包使用关系，致涉案鱼塘对向北股份社、付秋秀均没有产生合同效益，并造成损失，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付秋秀是合同约定的鱼塘承包户，承包前已知鱼塘的状况，对鱼塘是否适合其自身经营起主要决定作用，故一审法院酌定付秋秀对损失承担60%的主要责任，向北股份社自行承担40%的责任。按合同约定，退耕鱼塘须在承包期满一年后方可提出。付秋秀于2016年9月12日提出《声明书》符合合同约定，《声明书》亦是解除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通知书，且已送至向北股份社。故双方就涉案鱼塘承包关系自2016年9月12日解除（年按365日、月按30日计，共计1年8个月12日，每日承包金43.84元）。据此，涉案鱼塘产生的承包金损失为27049.28元。付秋秀应承担16229.57元。陈女养与付秋秀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付秋秀、陈女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陈女养应对付秋秀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中向北股份社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付秋秀、陈女养部分辩解有理，但其主张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向北股份社与付秋秀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于2016年9月12日解除，向北股份社于2017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定一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付秋秀、陈女养认为向北股份社所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付秋秀、陈女养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款项16229.57元予向北股份社；二、驳回向北股份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元（向北股份社已预交），由向北股份社负担147.85元，付秋秀、陈女养负担152.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付秋秀、陈女养的上诉意见和向北股份社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向北股份社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付秋秀、陈女养应否向向北股份社支付涉案鱼塘承包款。关于向北股份社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涉案《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涉案鱼塘租赁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承包款按年支付，即上述合同为分期支付承包款的合同。在同一租赁合同下，虽然各期承包款的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承包款债务的整体性。若从每一期承包款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话，则不仅割裂同一合同的整体性，而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频繁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信任基础，不利于保护债权，更将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因此，应从承包人拖欠的最后一期承包款时起算拖欠承包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向北股份社于2017年5月24日诉请付秋秀、陈女养支付2015年、2016年承包款32000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付秋秀、陈女养上诉主张向北股份社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秋秀、陈女养应否向向北股份社支付涉案鱼塘承包款的问题。本案中，向北股份社诉请付秋秀、陈女养支付涉案鱼塘承包款32000元，付秋秀、陈女养则抗辩向北股份社未向其交付涉案鱼塘及塘基。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其一，涉案鱼塘旁仍留有前一任承包人遗留构建物未处理，向北股份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与付秋秀办理涉案鱼塘交接手续且付秋秀已同意按现状接收鱼塘。其二，付秋秀提交的《声明书》载明涉案鱼塘因交付出现问题而未能实际使用，向北股份社的当任负责人潘铭安在该《声明书》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反映了向北股份社确认涉案鱼塘因交付问题而未实际使用。因向北股份社未能举证证明已适当履行其交付义务，付秋秀也未实际使用涉案鱼塘，故本院认定付秋秀、陈女养无需向向北股份社支付涉案鱼塘承包款。一审判决付秋秀、陈女养向向北股份社支付16229.57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向北股份社诉请付秋秀、陈女养支付涉案鱼塘承包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秋秀、陈女养的上诉请求的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75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璜矶村向北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璜矶村向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4元，由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璜矶村向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黎嘉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