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4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粤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二环一段1139号湖南国际商务中心东三楼。
法定代表人:叶吉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舞，湖南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湘，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华，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佳，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英，女，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华，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佳，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吉粤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湘、蔡志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职权主义”，违背了“辩论式”的庭审要义，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导致吉粤公司利益严重受损；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原告的追偿权系建立在（2015）常民二中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常民一中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内容基础之上，上述两份判决并未确定蔡志英为共同债务人，原告要求蔡志英共同偿还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简单机械地适用法律，割裂了整个法律体系，导致判决错误；3、该案追偿权的最基础的判决是湖南省澧县法院的（2011）澧民初字第1213号和1214号民事判决，在该两案诉讼中，陈湘是由湖南省澧县法院依职权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是由吉粤公司选择的。而吉粤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根据（2015）常民二中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常民一中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和《婚姻法》的规定，要求陈湘和蔡志英共同偿还债务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不能以蔡志英非（2015）常民二中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常民一中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共同债务人为由剥夺吉粤公司对其的追偿；4、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吉粤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蔡志英为被执行人的权利被剥夺，导致吉粤公司的权利严重被侵害。
陈湘、蔡志英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具体的上诉理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损失计算问题。上诉人要求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毫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答辩人是连带追偿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法律没有规定应当支付利息，答辩人根本不应当承担该案利息损失。上诉人滥用诉权浪费诉讼资源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
吉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湘、蔡志英支付吉粤公司代为支付的工程款和租金、执行费共312710元及赔偿损失380652元；2、陈湘、蔡志英支付该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湘、蔡志英系夫妻关系。2008年10月，陈湘与江西豪盛房地产发展公司澧县项目部就澧阳新区二期工程的有关玻璃幕墙和钢结构工程施工事宜磋商一致后，以吉粤公司名义于2008年10月28日与江西豪盛房地产发展公司澧县项目部签订了一份《玻璃幕墙施工合同书》，陈湘和吉粤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吉轩均在该合同的尾部签名，且加盖了吉粤公司和江西豪盛房地产发展公司澧县项目部的印章。2008年12月25日，吉粤公司、陈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吉粤公司派技术人员协助澧县政府政务中心项目进行工程管理。在施工过程中，陈湘因拖欠贺家斌设备租赁费用和谢年工程费用，贺家斌、谢年将吉粤公司与陈湘诉至湖南省澧县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贺家斌和谢年申请财产保全，湖南省澧县法院于2011年11月冻结吉粤公司账号，因吉粤公司投标所需，急需解除保全，应湖南省澧县法院要求，吉粤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将541000元汇到湖南省澧县法院指定账上，湖南省澧县法院解除了对吉粤公司账号的保全措施。湖南省澧县法院经审理后判令陈湘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贺家斌支付吊篮租金152000元及逾期利息，向谢年支付工程款329000元及逾期利息，吉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贺家斌一案的案号为：（2011）澧民初字第1214号、谢年一案的案号为（2011）澧民初字第1213号）。吉粤公司不服上述两案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常民二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贺家斌一案）与（2015）常民一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谢年一案），认定吉粤公司派出项目经理及施工员协助陈湘履约及陈湘是经吉粤公司同意以其名义，借其资质，挂靠于吉粤公司而承包工程的，陈湘与吉粤公司系挂靠关系，陈湘是以吉粤公司名义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谢年一案维持原判，对贺家斌一案进行了改判：一、维持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1）澧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湘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贺家斌支付吊篮租金152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1年1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止）；二、变更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1）澧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吉粤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吉粤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尚未向陈湘转付的相应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在吉粤公司诉江西豪盛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江西豪盛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澧县项目部、第三人陈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常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定：“一、驳回吉粤公司对豪盛公司和豪盛公司澧县项目部的诉讼请求；二、吉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湘支付质量保证金223790元；三、豪盛公司澧县项目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湘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347424.79元；四、驳回陈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吉粤公司对此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29日，湖南省澧县法院向吉粤公司出具（2015）澧执字第655、656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内容为：该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谢年与被执行人吉粤公司施工合同纠纷，申请执行人贺家斌与被执行人吉粤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合并执行两案，被执行人吉粤公司已部分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共计支付二申请执行人535190元，并纳执行费5810元，两案余款74453.94元二申请人自愿放弃，该案已执结，现告知双方当事人，并以此作为结案凭证。综上，吉粤公司已履行款项共计535190元、执行费5810元，共计541000元。
另查明，吉粤公司对（2015）常民二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和（2015）常民一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12月2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6）湘民申563号、5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吉粤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人要行使追偿权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须履行了义务；二是须其他连带责任人共同免去履行责任，即因该连带责任人的履行行为，使主体债务人的债务全部或部分消灭；三是须连带责任人履行义务超过其应当分担的部分，未超过的，不能行使追偿权。该案中，经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终审判决确定吉粤公司应对陈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执行过程中，除申请执行人自愿放弃的款项外，吉粤公司已履行了全部债务，同时，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已认定吉粤公司派出项目经理及施工员协助陈湘履约及陈湘是经吉粤公司同意以其名义，借其资质，挂靠于吉粤公司而承包工程，故双方系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关系，吉粤公司在履行了债务后，依法享有向陈湘追偿的权利，但在吉粤公司履行的费用541000元中包含执行费用5810元，该执行费系法院执行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吉粤公司依法享有向陈湘追偿的权利是建立在（2015）常民二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与（2015）常民一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内容基础之上，故吉粤公司要求对执行费用享有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该执行费用应从541000元中予以扣除，另扣除吉粤公司应当支付陈湘的质量保证金223790元后，陈湘应当支付吉粤公司311400元；关于吉粤公司要求赔偿损失38065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吉粤公司释明，要求吉粤公司对上述损失进行说明，吉粤公司认为上述损失数额计算的依据为：从2010年11月到起诉时正好5年，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损失还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但吉粤公司没有提交向陈湘主张利息损失具体时间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酌定陈湘应以3114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的标准向吉粤公司支付从该案起诉日即2016年11月1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起利息损失。吉粤公司没有提交律师费、差旅费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吉粤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湘，蔡志英虽系夫妻关系，但吉粤公司的追偿权系建立在（2015）常民二终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与（2015）常民一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内容基础之上，上述两份判决并未确定蔡志英为共同债务人，吉粤公司要求蔡志英共同偿还债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吉粤公司要求蔡志英对陈湘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陈湘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粤公司支付3114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114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11月11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吉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4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5004元，由吉粤公司承担4270元，由陈湘承担10734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陈湘挂靠于吉粤公司承包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其拖欠贺家斌设备租赁费用和谢年工程费用，贺家斌、谢年将吉粤公司与陈湘诉至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生效判决确定吉粤公司对陈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执行过程中，除申请执行人自愿放弃的款项外，吉粤公司已代陈湘履行了全部债务。吉粤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享有向陈湘追偿的权利。陈湘挂靠于吉粤公司承包工程，系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陈湘、蔡志英夫妻共同所有。故其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应当按陈湘、蔡志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蔡志英虽主张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也未能证明陈湘将该生产、经营所得的收益用于其他支出而非家庭生活。因此，本案所涉债务应由陈湘、蔡志英共同承担。在吉粤公司履行的费用541000元中包含执行费5810元，该执行费系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吉粤公司已代陈湘支付，故依法享有向陈湘追偿的权利。扣除吉粤公司应当支付陈湘的质量保证金223790元后，陈湘、蔡志英应当支付吉粤公司317210元。但吉粤公司此项诉讼请求数额为312710元，故本院支持此项诉讼请求数额为312710元。
吉粤公司要求陈湘、蔡志英赔偿损失380652元，其损失数额计算的依据为：从2010年11月到起诉时止的5年，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还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因2016年1月29日，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向吉粤公司出具（2015）澧执字第655、656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表明吉粤公司已部分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共计支付二申请执行人535190元，并交纳执行费5810元，两案余款74453.94元二申请人自愿放弃，该案已执结。吉粤公司已履行款项合计535190元、执行费5810元，共计541000元。故吉粤公司只能依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确认的数额主张权利，至于在诉讼过程中交纳的诉讼费，系吉粤公司依法应负担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吉粤公司没有提交律师费、差旅费的证据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吉粤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吉粤公司2016年1月29日代陈湘履行了债务，利息损失应从2016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因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吉粤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况且，其利息损失也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相当，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吉粤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5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陈湘、蔡志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粤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12710元及利息损失（以3127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0734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15004元，二审受理费10734元,共计25738元，由吉粤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4130元，陈湘、蔡志英承担116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霞
审判员 卢 苇
审判员 李建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香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