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省汇豪农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宣建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谈步专，阜宁县陈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顾正东，男，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长伯，男，汉族。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启高，男，汉族。
再审申请人江苏省汇豪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豪公司）与被申请人顾正东、秦长伯，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启高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盐商终字第0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汇豪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受损农户的姓名、收条、村名系伪造。59户受损农户的姓名不真实，汇豪公司至滨海县五汛派出所抽查了16户，其中15户根本不存在，滨海县五汛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相关农户系受损户。领取赔偿款收条上的农户姓名与受损农户姓名也不尽一致，五七村的会计解释是由于存在代领情形，但其并无权利证明其他几个村的农户损失。2、受损面积认定为650.3亩无依据。汇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亲自到受损现场勘验后，认为受损面积是27亩，顾正东、秦长伯对此并无异议，故实际受损面积应为27亩。3、每亩直接损失认定为180元无依据。原判决的依据是滨海县五汛农业服务中心的证明，但该中心并无相应资质。汇豪公司认为每亩损失60元即可补足。4、汇豪公司的产品与农户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鸟不食”已经生产使用多年，产品有合格证，汇豪公司也有经营资格。稻种发芽率低可能因多种因素造成，原审判决汇豪公司赔偿农户的所有损失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1年4月7日，汇豪公司将自己生产的“鸟不食”150箱销售给王启高，箱内产品每瓶均贴有“鸟不食”的商品标签，标签上注有登记证号农肥准字1516号、执行标准NY1429-2007。农肥准字1516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布确认的适宜芹菜使用的氨基酸叶面肥的字号，不是“鸟不食”的登记证号。“NY1429-2007”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发布规定的关于含氨基酸水溶肥料（微量元素型）和氨基酸水溶肥料（钙元素型）的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标识、包装、运输和贮存的标准。次月，王启高转批售其中约25箱给顾正东、秦长伯，价款计1500元。顾正东、秦长伯分别在其所在地的滨海县五汛镇五七村、汛南村的水稻种植户中零售。农民购买使用“鸟不食”后均出现稻种不发芽情况。此情况经顾正东、秦长伯告知王启高，王启高告知汇豪公司。汇豪公司回复，“鸟不食”产品质量没有问题，是使用方式不当。于是部分农民又重复使用一次，结果仍发生了稻种不发芽情况。之后，王启高将顾正东、秦长伯未销售的9箱多“鸟不食”全部收回，汇豪公司到现场勘验，认为受灾面积有27亩，并要求王启高和顾正东、秦长伯先处理，处理好以后再与汇豪公司结算。王启高不认可汇豪公司确认的受灾面积。双方最终未形成一致赔偿意见，并都未给受灾农民以赔偿。2011年6月24日，王启高向盐城市农业行政执法大队投诉，汇豪公司生产的“鸟不食”致使农户使用后稻种不出芽，要求对汇豪公司进行查处。2011年6月28日，盐城市农业委员会向汇豪公司做询问调查，汇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宣建荣当时陈述：“在得知事情发生时，对农户使用“鸟不食”产品所造成的损失没有推托，亲自勘验现场，认定有受灾的田块27亩，并要求王启高和顾正东、秦长伯先处理，处理好以后再与该结算，后因王启高将受灾面积扩大到300亩，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2011年7月21日、8月16日滨海县五汛镇五七村和汛南村村委会分别对各村农民使用“鸟不食”产品的情况进行统计，确认使用该产品的有秦长加、李永六、沈永法、赵志山、王忠海等59户农民，累计种植面积是650.3亩。2012年2月9日，汇豪公司申请盐城市质监所对该生产的“鸟不食”产品进行鉴定，盐城市质监所于2012年2月16日认定汇豪公司申请送样的“鸟不食”产品符合NY1429-2007标准规定的要求。2012年3月13日，滨海县五汛镇农业生产服务中心函复顾正东、秦长伯，使用“鸟不食”的农民重新种植水稻直接成本约平均每亩180元，不包括重新种植可能发生的季节延迟产量减少等损失。2012年5月4日，王启高申请盐城市质监所对被告汇豪公司生产的“鸟不食”产品进行鉴定，盐城市质监所于2012年5月11日认定王启高申请送样的汇豪公司生产的“鸟不食”产品含有农药成分。收取王启高检验费2000元。2012年6月25日，江苏省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法院委托，对法院确认的双方共同取样的汇豪公司生产销售的“鸟不食”产品作出司法鉴定，认定使用“鸟不食”药剂显著地延长从播种到成苗的时间、显著降低稻种的发芽率和成苗率、显著降低幼苗的高度。2012年8月28日，江苏省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针对汇豪公司对鉴定结论的质疑函复法院：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第1453号公告公布，该所鉴定选择的“新稻20号”符合国家稻品种审定标准，并适宜在江苏北部地区种植。2、本次鉴定是根据委托事项，采用“唯一差异原则”选用发芽率达国标的“新稻20号”作为检测“鸟不食”对水稻种子发芽率、田间成苗率影响效应的试材，排除了不同品种种子发芽率高低的干扰，仅反映出“鸟不食”对水稻种子发芽率的影响效应，符合司法鉴定科学性和重演性的基本要求。3、“鸟不食”农药属于国家禁止生产、销售的农药，极显著地降低水稻种子发芽率。期间，顾正东、秦长伯以每亩200元至300元的标准分别向59户受灾农民进行赔偿，由59户农民分别立据，59张收据累计人民币计132280元。
2012年9月19日，顾正东、秦长伯向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汇豪公司、王启高赔偿151000元、货款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汇豪公司生产和销售的“鸟不食”，系未经国家批准生产和许可销售的产品，并对水稻的发芽、生长有显著影响，造成使用“鸟不食”的农民种植的水稻无用，全部重新播种，导致顾正东、秦长伯向农民作出重新播种的损失赔偿，顾正东、秦长伯主张的货款、合理赔付款及鉴定费均属于“鸟不食”产品的质量原因造成的直接损失，汇豪公司应当依法全部赔偿。王启高在销售时未对“鸟不食”产品进行重新改装和包装宣传，且能在发现“鸟不食”产品有问题后，采取积极措施，有效地防止了受灾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保全了受害证据，故王启高没有过错，对顾正东、秦长伯不承担赔偿责任。顾正东、秦长伯符合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可以共同诉讼。江苏省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报告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汇豪公司仅以其有相关部门颁发的肥料登记证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根据滨海县五汛镇两个村委会的统计表、五汛镇农业生产服务中心的函复，可以认定顾正东、秦长伯赔偿59户农民受害损失的总面积是650.3亩，每亩的直接损失是180元，累计117054元。顾正东、秦长伯赔付给59户农民132280元是自愿行为，多给的部分应由顾正东、秦长伯自行承担。顾正东、秦长伯因销售“鸟不食”而发生的直接损失有：货款1500元、赔偿款117054元、鉴定费6810元，合计1253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汇豪公司赔偿顾正东、秦长伯人民币125364元；二、驳回顾正东、秦长伯对王启高的诉讼请求。
汇豪公司不服，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汇豪公司销售的“鸟不食”产品，标签上注有的登记证号农肥准字1516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布确认的适宜芹菜使用的氨基酸叶面肥的字号，非“鸟不食”的登记证号。经鉴定，该产品系未经国家批准生产和许可销售的产品，并对水稻的发芽、生长有显著影响，造成使用“鸟不食”的农民种植的水稻无用，全部重新播种，导致顾正东、秦长伯向农民作出重新播种的损失赔偿，汇豪公司应当对顾正东、秦长伯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汇豪公司称影响稻种出芽率的因素有多种，农户的损失不应由其全部承担，但其未能举证明相关农户的损失系其他原因造成，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汇豪公司以其出售的“鸟不食”具有产品质量合格证，汇豪公司具有相应经营资格，主张免责，理由不能成立。
汇豪公司对顾正东、秦长伯、王启高提交59户受损农户的信息不予认可，称该公司至滨海县五汛派出所查询的16户农户中只有1户在滨海有户籍登记。经审查，汇豪公司对各农户的姓名及户籍地址均有误写的情况，且该查询记录明确表明是为滨海县五汛镇五七村查询结果，故该查询记录不足以支持汇豪公司主张。经核对，大部分出具收条的农户能够与受损农户统计表中相对应，少部分不对应的，滨海县五汛镇五七村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说明了其中存在亲戚代领的情况。原审法院还对滨海县五汛镇五七村会计朱艳付进行了调查询问，朱艳付解释，因为受损农户都是相互认识的，故统计时并未要求提供身份证或者户籍证明，且姓名也是根据平时的称呼习惯进行书写，该调查笔录可以印证滨海县五汛镇五七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均有义务作证，故汇豪公司称滨海县五汛镇五七村村委会、会计朱艳付无权代表其他村的村民作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由滨海县五汛镇五七村提交的受损农户统计表仅有47户农户，与顾正东、秦长伯、王启高提出的59户并不相符，但顾正东、秦长伯一直强调受损农户为59户，汇豪公司在一审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结合顾正东、秦长伯、王启高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顾正东、秦长伯提交的59户农户的信息是真实有效的。
汇豪公司主张受损农田面积计算有误，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盐城市农业行政执法支队调查时陈述，受损面积仅为27亩，而汇豪公司要求法院对该谈话笔录进行调取，并作为证据使用，说明顾正东、秦长伯、王启高对27亩受损面积是认可的。本院认为，受损面积为27亩，系汇豪公司单方陈述，顾正东、秦长伯、王启高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该谈话笔录时明确表示，是为了证明汇豪公司对农药存在问题表示认可，愿意赔偿。故汇豪公司称顾正东、秦长伯、王启高对其法定代表人关于受损面积的陈述无异议，无事实法律依据。
关于受损农户每亩地的直接损失，顾正东、秦长伯、王启高提交了滨海县五汛镇农业生产服务中心的函复，证明重新播种应花的各项成本的费用是每亩180元。该数额低于顾正东、秦长伯与59户农民达成的每亩200至300元的赔偿额，比较符合客观实际。而汇豪公司称每亩损失仅要60元即可补足，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汇豪公司称滨海县五汛镇农业生产服务中心无相应资质，函复无证明效力，但汇豪公司未要求进行重新鉴定，故原审法院将滨海县五汛镇农业生产服务中心的函复作为赔偿标准的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汇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汇豪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继军
代理审判员 薛山中
代理审判员 成荣海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蒋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