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阳，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富财，男，196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滨，女，196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彬，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翠，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爱，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元珍，女，1956年2月15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萍，女，1971年1月6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以上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蔓红，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飞跃，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斗笠山镇塘溪村。法定代表人：谢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卓英，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涟源市枫坪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枫坪镇柏树村。法定代表人：刘立群，该公司负责人。原审被告：谢波，女，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原审被告：谢国金，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被告：刘立群，女，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审被告：孙邦顺，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裕，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立美，女，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裕，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进，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回族，居民，住石门县。原审被告：汤宝玉，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原审第三人：张玲玲，女，198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原审第三人：涟源市泰鑫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枫坪镇柏树村。法定代表人：刘立群，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刘向阳、朱富财、赵滨、林彬、朱金翠、陈绍爱、唐元珍、覃萍因与被上诉人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煤业公司”）、原审被告涟源市枫坪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坪煤业公司”）、谢波、谢国金、刘立群、孙邦顺、贺立美、李进、汤宝玉及原审第三人张玲玲、涟源市泰鑫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源泰鑫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5）涟民二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上诉人刘向阳、朱富财、赵滨、林彬、朱金翠、陈绍爱、唐元珍、覃萍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5）涟民二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大华煤业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错误地采信了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导致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一审对本案中同一借贷事实的两份《借款合作协议》均予以认定，根据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认定上诉人等自然股东为共同借款人，在实体上又根据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进行判决，但实际上两份协议只有一份是真实有效的，本案应以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为准，股东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其一，《借款合作协议》无股东借款的内容，依据文意，股东不是借款人；其二，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存在多处修改、添加，且修改添加处只加盖了原审被告枫坪煤业公司的公章，而无股东签名确认，故修改添加内容对股东无效。从笔迹及痕迹对比可以看出，“乙方”一栏增加的“及股东”系被上诉人大华煤业公司事后添加，结合事后获取的新证据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原文上“乙方”一栏没有“及股东”三个字，故添加部分对股东不发生效力，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系伪证；其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均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1月31日的《股东决议》，经双方质证、认证，原审在庭审中当庭予以了认可，但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所证事实只字未提，《股东决议》第一条明确“严格遵守双方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各项条款执行”，也就是说，生效协议是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废止。2、本案股东是否属于担保人的问题。虽然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本次借款以乙方股金和股东私有财产作为担保”，但股东并没有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故股东不是本次借款的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同时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没有约定保证责任形式，亦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应为连带保证，本案中，主债务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债权人没有向连带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保证债务已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唐元珍、赵滨、朱金翠分别为上诉人陈绍爱、朱富财、林彬的配偶，既然股东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作为配偶自然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同时，保证条款第六条是以股东的私有财产作为担保，保证期间已过，且指的是股东的个人财产而非家庭共同财产，故一审判决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错误的。4、本案实际借款只有600万元，在2013年2月1日前被上诉人大华煤业公司打款给本案第三人张玲玲的500万元与枫坪煤业公司无关，是大华煤业公司与张玲玲的资金往来。5、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计算利息于法无据。6、一审程序违法，一方面，在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对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另一个方面，一审在第二次变更了合议庭但该变更合议庭是开庭当日告知，程序明显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华煤业公司辩称，1、本案中的两份《借款合作协议》均有效，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并未作出明确意思表示要废止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是在保证责任条款、违约责任条款方面比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更严格，而无其他实质性不同。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是枫坪煤业公司对大华煤业公司作出的特别约定，特别保证，其并未明确废止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2、大华煤业公司基于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而于2013年1月31日向枫坪煤业公司指定的涟源泰鑫源公司转款，该转款50万元的银行凭证可以证明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是成立并有效的。3、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中有划掉、添加痕迹并不能否认该协议的效力，一审中，除谢波外，各被告均未否认在协议中签名，也未否认枫坪煤业公司公章的真实性，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存在划掉、添加内容，恰恰说明签字的上诉人及相关被告对协议条款进行了充分的商讨，且修改处均加盖了枫坪煤业公司的公章，客观真实，应该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4、在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上签字的上诉人是借款人而非担保人。两份《借款合作协议》均约定借款的用途为公司生产资金周转，就是说本案中实际资金的使用人为枫坪煤业公司，各签字的股东与枫坪煤业公司为共同借款人，首先在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第一页的乙方（借款人）后有“及股东”三字，在第二页乙方中有股东个人签名，足以认定签字的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均为借款人，而不是保证人。5、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其一，两份《借款合作协议》均约定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2013年1月31日转款50万元，2月8日转款550万元，协议签订前已转款500万元，枫坪煤业公司均已收到且使用；其二，两份《借款合作协议》均约定是公司生产资金周转，因此不存在王纪英与张玲玲之间个人往来，王纪英是代表大华煤业公司，张玲玲是代表枫坪煤业公司，枫坪煤业公司已实际收款1100万元，而非600万元。6、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违约利息为日5‰，一审判决利息也因超过约定借款期限，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波辩称，1、借款合同中谢波签名部分系伪造，伪造的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借款合同签订时谢波不在场及谢波签名系伪造的事实大华煤业公司十分清楚，故其知晓借款合同之合意并未达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由于借款合同不能作为证据，一审原告大华煤业公司仅应向直接受领金钱的相对方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并不得依据合同计息。孙邦顺、贺立美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枫坪煤业公司、谢国金、刘立群、李进、汤宝玉、张玲玲、涟源泰鑫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大华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全体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00万元，支付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30日的违约金共300万元，及从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利息161万元，且按月利率1%支付之后的利息至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并支付原告因追讨借款所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等22万元；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3年1月6日，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被告枫坪煤业公司的登记股东为肖重庆、谢波、谢国金、刘向阳、孙邦顺、李进、朱富财、林彬、陈绍爱、覃萍。2012年9月前，原告与被告枫坪煤业公司即存在煤炭购销业务往来。2012年9月19日、9月21日，原告大华煤业公司通过出纳王纪英在中国工商银行湖南娄底兴城支行卡号为62×××61的账户转账400万元给第三人张玲玲在该行卡号为62×××95的账户，每次转账200万元。第三人张玲玲于2012年9月20日转款200万元给第三人涟源泰鑫源公司账号为19×××63的账户上，9月25日再次转了200万。2012年9月25日，原告另外还转款100万元给第三人涟源泰鑫源公司。2013年1月31日，以“被告枫坪煤业公司及股东”作为乙方（借款方），以原告“大华煤业公司”作为甲方（出借方）签订了《借款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借给乙方1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具体从2013年8月开始按月偿还借款200万元），甲方将借款支付到涟源泰鑫源公司账号为19×××63的账户上；乙方以其股金及股东的私有财产做担保，并在借款期内，由被告枫坪煤业公司将每月生产煤炭的80%供应给原告；如乙方未按时还款，应无条件按月支付甲方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因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被告刘向阳、孙邦顺、谢国金、林彬、朱富财、覃萍、李进、陈绍爱、刘立群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过同意向原告借款1100万元及按协议供应煤炭给原告的决议，且均在《借款合作协议》乙方一栏签名，被告刘立群还代被告谢波在股东决议及《借款合作协议》上签名。被告枫坪煤业公司也在《借款合作协议》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刘立群也予以签名。当天，原告向协议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了50万元。2013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枫坪煤业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作协议》。该协议在借款金额、期限、给付方式、偿还时间及供货等方面的约定与原来在1月31日所签借款协议相同，只是添加了以被告枫坪煤业公司《采矿权许可证》做抵押，及如借款方未按规定期限偿还借款，应对逾期未还的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2月8日，原告向协议约定的账户支付了550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被告方未偿还借款。2015年12月1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在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作出（2015）涟民二初字第115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方的银行存款1800万元或查封、扣押、扣留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被告谢国金与被告刘立群系夫妻关系；被告孙邦顺与被告贺立美系夫妻关系；被告李进与被告汤宝玉系夫妻关系；被告朱富财与被告赵滨系夫妻关系；被告林彬与被告朱金翠系夫妻关系；被告陈绍爱与被告唐元珍系夫妻关系。原告因本案起诉聘请律师支付了律师费15万元。被告枫坪煤业公司及第三人涟源泰鑫源公司的办公住所均为枫坪镇柏树村、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刘立群。二、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1、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股东是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原告大华煤业公司主张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的股东均系共同借款人，并提供了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及股东决议佐证；被告中的自然人认为，因在《借款合作协议》上有以股东私有财产做担保的条款，故各签名股东系保证人，不是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因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明确确定乙方为“涟源市枫坪煤业公司及股东”，各股东亦在乙方（借款方）一栏签名，并未注明是保证人，故应当认定各签名股东系共同借款人。2、《借款合作协议》上“谢波”签名的真实性。原告主张被告谢波作为股东在协议上签了名，即使没有签名，也因系其家庭成员代签，也具有亲自签名的效力。被告谢波认为，其没有签名，也未委托人签名，该签名及指纹与其本人的签名及指纹不符，不发生确认借款的效力，并提供了护照上的签名及经公证的签名和指纹样本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在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上“谢波”的签名与被告谢波提供的样本，存在明显的差异，能够确认该签名并非被告谢波本人所签；同时，原告也未提供被告谢波委托其他人代为签字及被告谢波向其借款的依据，故《借款合作协议》的效力不适用于被告谢波。3、户名为涟源泰鑫源公司，账号为19×××63账户的实际用户的认定。原告认为被告枫坪煤业公司之前将大额款项汇入该账户，账户上的资金是用于支付被告枫坪煤业公司的费用，向原告所借款项也是支付在该账户，且被告枫坪煤业公司与第三人泰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地址相同，存在公司混同的情况，可见该账户实际就是被告枫坪煤业公司的账户。被告方认为，被告枫坪煤业公司与第三人涟源泰鑫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不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为，从公司登记及2013年3月6日之后的股份构成来看，被告枫坪煤业公司与第三人泰鑫源公司确实属于两个不同的公司，但在2013年3月6日前，两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办公地址上均存在重合，第三人泰鑫源公司的该账户资金基本用于被告枫坪煤业公司井下工程掘进、采煤材料等开支，结合在《借款合作协议》“甲方以转账方式将款项打入乙方账户。借款人用户名：涟源市泰鑫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账号:19×××63”这一表述中，被告枫坪煤业公司对其系该账户实际使用人的自认，应当认定该账户的实际使用人系被告枫坪煤业公司。4、原告大华煤业公司支付借款数额的认定。原告主张其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支付500万元，之后又支付了600万元，故应当认定支付了1100万元，并提供了转账支付1100万元的转账凭证。被告方主张原告在签订协议之后只支付了600万元，故只认可该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了其出纳王纪英转账400万元给张玲玲，张玲玲将该400万元转账给第三人泰鑫源公司的银行记录，及原告转账100万元给第三人泰鑫源公司的转账凭证，故原告支付500万元的真实性应当认定；结合被告枫坪煤业公司系第三人泰鑫源公司账号为19×××63账户的实际使用人，应认定原告在签订《借款合作协议》前已经支付500万元给被告枫坪煤业公司。该500万元在支付时虽有预付煤款的性质，但因《借款合作协议》既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也存在煤炭买卖法律关系，从原、被告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分析，该《借款合作协议》即是对合同双方之后权利义务的约定，也是对双方之前行为性质的确定，故在《借款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原预付的500万元在性质上已转变为借款。同时，结合原告在签订《借款合作协议》后只支付600万元，而被告枫坪煤业公司却长期不催原告支付借款，变更预付的500万元也长期未返还等事实，应当认定原告已经支付1100万元借款给被告枫坪煤业公司。之前的500万元虽然没有支付给股东个人，但原告已经按照《借款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给了被告枫坪煤业公司，故也应当认定将借款全部支付给了借款人。5、是以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为依据，还是以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为依据。原告大华煤业公司认为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只是对2013年1月31日借款协议的补充，故应当以之前的协议为依据。被告方认为，原告于2013年2月1日与被告枫坪煤业公司重新达成了协议，之前的协议已经废止，故只能以之后的协议为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3年2月1日与被告枫坪煤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并未明确废止2013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及其股东所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且是否放弃向被告枫坪煤业公司签字股东主张权利，属于原告的权利，并不因其与被告枫坪煤业公司达成新的协议而丧失。同时，后一协议在内容上除加重被告枫坪煤业公司的担保和违约责任外，与前一协议并没有区别，且该两份合同均有“将枫坪煤业公司生产的煤炭80%均供应给原告”的内容，故应认定是对原有借贷关系的补充约定，并非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只是后一协议系原告与被告枫坪煤业公司所签订，其效力并不及于其他人。故前后两份《借款合作协议》均有效，均能够作为确定原、被告权利义务的依据，只是两份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有所不同。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归纳为：1、谁违约的问题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方没有按约供应煤炭，也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被告方认为原告只支付了600万元，没有按合同支付全部借款，违约在先，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经按约定支付了1100万元借款，被告方没有按约定供应货物，也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被告方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方主张借款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到期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方认为，该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原告无权主张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借款到期后，原告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被告刘立群、谢国金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刘立群已代谢国金签名，也应同样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立群虽是作为被告枫坪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作协议》签名，但因其系股东谢国金的配偶，对谢国金的股份共享盈亏，其召集该公司股东参加会议，并做出决议，表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向原告借款1100万元，基于其与被告谢国金的夫妻关系和其系枫坪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让其他股东和相对人相信其在股东决议和协议上签名取得了被告谢国金的认可，结合其代被告谢波签名等事实，应当认定其在《借款合作协议》上签名既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也是履行谢国金股东权利的行为，故被告谢国金、刘立群在本案中也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和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枫坪煤业公司及在《借款合作协议》上签名的孙邦顺等股东及被告谢国金向原告大华煤业公司借款1100万元所形成的借贷关系，有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及原告转账支付借款的转账凭证佐证，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枫坪煤业公司及被告刘向阳、孙邦顺、林彬、朱富财、陈绍爱、覃萍、李进、谢国金作为贷款方，有义务偿还原告的借款。签订合同后，被告枫坪煤业公司及股东未严格按合同履行供应货物和偿还借款的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本案系借贷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总额不应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金额。由于《借款合作协议》中关于“借款方未按协议条款还款，每月应支付原告违约金50万元”及“按日给付逾期欠款5‰的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过了按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逾期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确定本案的违约金。在两份《借款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且约定从2013年8月开始每月还款200万元，可见从2013年8月30日开始逾期，且第一期应偿还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之后每月依次增加200万元，至借款期满之日的2013年10月30日。经分段结算，至2014年1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为48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方偿付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48万元。对原告主张对借款1100万元及违约金300万元，按月利率0.5%从2014年2月1日计息至2015年12月30日，由被告支付利息161万元的诉讼主张，因违约金本非本金，故本金只应按1100万元计算；原告主张的利率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126.5万元，故一审法院支持126.5万元。原告主张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贷双方在《借款合作协议》中约定，借款方如未按时还款，应承担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该约定系借贷双方自愿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均应遵守。原告现提供了支付15万元律师费的票据，且该收费符合律师收费标准，故对原告主张要被告方承担律师费2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5万元。上述借贷关系发生在借款人与配偶的婚姻存续期间，其配偶也没有提供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故各签字股东的配偶应共同偿还借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保证法律的正确实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涟源市枫坪煤业有限公司、刘向阳、孙邦顺、贺立美、李进、汤宝玉、朱富财、赵滨、林彬、朱金翠、陈绍爱、唐元珍、覃萍、谢国金、刘立群共同偿还原告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借款1100万元，并给付原告律师费15万元、违约金48万元及利息126.5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且从2016年1月1日开始，对借款110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给原告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6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780元，由原告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被告涟源市枫坪煤业有限公司、谢国金、刘立群、刘向阳、孙邦顺、贺立美、李进、汤宝玉、朱富财、赵滨、林彬、朱金翠、陈绍爱、唐元珍、覃萍共同负担101780元。二审中，八上诉人刘向阳、朱富财、赵滨、林彬、朱金翠、陈绍爱、唐元珍、覃萍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借款合作协议》彩色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乙方栏没有加盖枫坪煤业公司公章，也没有“及股东”三字，大华煤业公司一审提交的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系伪造的事实。大华煤业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是拍照的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孙邦顺、贺立美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孙邦顺、贺立美向本院提交了枫坪煤业公司记账凭证一份，拟证明枫坪煤业公司在签订《借款合作协议》后只收到大华煤业公司600万元借款，孙邦顺不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刘向阳、朱富财、赵滨、林彬、朱金翠、陈绍爱、唐元珍、覃萍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大华煤业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仅是枫坪煤业公司的内部资料，如何记账是枫坪煤业公司内部的事情，不影响《借款合作协议》的效力。枫坪煤业公司、谢波、谢国金、刘立群、李进、汤宝玉、张玲玲、涟源泰鑫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为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需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在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上签字的股东是否为共同借款人；2、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与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之间的关系；3、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问题；4、签字股东的配偶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5、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对焦点1，在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上签字的股东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八上诉人认为，依据2013年1月31日《借款合作协议》的内容，股东不是共同借款人，该协议上乙方（借款方）处“及股东”三字及所加盖的公章系事后添加，且没有股东签字确认，故该添加部分对股东无效。为支持该上诉主张，八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书面申请对“及股东”与加盖的公章的形成时间等事项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因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二审再申请司法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审中，八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对2013年1月31日《借款合作协议》上所加盖的公章及股东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从各股东签字的部位看，系在乙方（借款方）一栏，并未注明是保证人，故一审据此认定签字股东系共同借款人而非保证人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对焦点2，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与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之间的关系问题。八上诉人认为，根据2013年1月31日的《股东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严格遵守的协议为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故本案应以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为依据，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已被废止。经查，从签字主体看，在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上签字盖章的当事人不仅包括大华煤业公司、枫坪煤业公司，还包括部分自然人股东，而在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上签字盖章的当事人仅包括大华煤业公司和枫坪煤业公司；从协议内容上看，2013年2月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除加重枫坪煤业公司的担保和违约责任外，与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并无其他区别，更不存在矛盾之处，故在后一协议并未明确废止前一协议的情况下，应视为对前一协议的补充。至于八上诉人提出《股东决议》明确约定严格遵守2013年2月1日的协议的问题，实质上这是对加重枫坪煤业公司担保和违约责任的一种保障，并不影响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合作协议》的效力，故对八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3，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问题。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实际借款只有600万元，在签订协议前大华煤业公司打给本案第三人张玲玲及涟源泰鑫源公司的500万元与枫坪煤业公司无关。经查，2012年9月19日、9月21日，大华煤业公司通过出纳王纪英分两次共转账400万元给原审第三人张玲玲，张玲玲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2年9月20日、9月25日分两次将400万元转至涟源泰鑫源公司19×××63的账户，2012年9月25日，大华煤业公司再次转账100万元至涟源泰鑫源公司19×××63的账户。结合双方在《借款合作协议》中对借款本金、收款账户的约定，同时考虑到涟源泰鑫源公司与枫坪煤业公司在2013年3月6日以前存在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办公地址重合，涟源泰鑫源公司19×××63账户上的资金亦基本用于枫坪煤业公司等情况，应当认定上述500万元与八上诉人认可的600万元一起构成了案涉1100万元借款，故对八上诉人提出实际借款为600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八上诉人认为《借款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2.乙方必须按协议规定的期限偿还借款。逾期不还的部分，甲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要求乙方按逾期借款每日的5‰承担违约责任和承担相关责任。5.乙方未完成月供应量，应无条件支付甲方违约金10万元/月，乙方如不按协议条款时间按时还款，应无条件支付甲方违约金50万元/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判决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对焦点4，上诉人赵滨、朱金翠、唐元珍对案涉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大华煤业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债务是朱富财与赵滨、林彬与朱金翠、陈绍爱与唐元珍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所借，在上诉人赵滨、朱金翠、唐元珍对本案所涉借款没有共同签字的情况下，本案所涉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赵滨、朱金翠、唐元珍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其他没有上诉的签字股东的配偶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此不作处理。对焦点5，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八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书中对证据进行认证系程序违法，经查，一审判决书在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部分及法律适用部分对证据进行了相应分析和认定，文书格式的不同，并不能说明一审没有对证据进行审查认证，故对八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八上诉人另提出，一审当庭变更合议庭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向当事人送达了合议庭人员组成告知书，后因工作需要，变更合议庭，在庭审时，法庭依法告知了当事人新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合议庭成员的变更也未表示异议，一审法院当庭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虽稍显欠妥，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八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向阳、朱富财、赵滨、林彬、朱金翠、陈绍爱、唐元珍、覃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5）涟民二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涟源市枫坪煤业有限公司、谢国金、刘立群、孙邦顺、贺立美、李进、汤宝玉及上诉人刘向阳、朱富财、林彬、陈绍爱、覃萍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借款1100万元，并给付被上诉人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律师费15万元、违约金48万元及利息126.5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且从2016年1月1日开始，对借款110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给被上诉人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170元，合计220950元，由被上诉人涟源市大华福利煤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由原审被告涟源市枫坪煤业有限公司、谢国金、刘立群、孙邦顺、李进及上诉人刘向阳、朱富财、林彬、陈绍爱、覃萍共同负担180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威代理审判员 刘 聪代理审判员 彭祁琏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