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先通康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春芳，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房玉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思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青岛医药有限公司（原青岛北药鲁抗药品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亦平，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栾珂，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勇，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先通康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通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青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亚梅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盛新国、代理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房玉洲、刘思佳，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栾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与先通医药公司签订《购进合同》2份，约定由华润青岛医药公司购买先通医药公司3台医疗设备，总货值105万元。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付款后，先通医药公司至今不提供设备。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先通医药公司返还华润青岛医药公司货款105万元及利息；先通医药公司向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21万元；诉讼费由先通医药公司负担。
先通医药公司一审辩称：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与先通医药公司是以签订合同的形式，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借先通医药公司向济宁金利公司转账，实际上是以合法的形式实现非法的目的，因此2份合同是无效的。因2份合同是无效合同，因此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而且先通医药公司没有收到任何财产，因此先通医药公司不应该返还。因本案审理的结果涉及到济宁金利公司的权利，先通医药公司方已经提交追加济宁金利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希望法院予以允许。
原审经审理查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与先通医药公司于2013年发生买卖业务。庭审中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提供：证据（一）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9月1日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与先通医药公司签订购进合同；华润青岛医药公司购买先通医药公司价值35万元的可视成像系统；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则需向另一方赔付合同额20%的违约金。证据（二）招商银行付款回单1份，证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已经向先通医药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证据（三）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12月30日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与先通医药公司签订购进合同；华润青岛医药公司购买先通医药公司价值70万元的可视成像系统；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则需向另一方赔付合同额20%的违约金。证据（四）先通医药公司出具的收据1份，证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已经向先通医药公司支付货款70万元。证据（五）名称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1份，证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的企业名称自2014年6月25日由“青岛北药鲁抗药品经营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润青岛医药公司”。证据（六）2013年11月19日先通医药公司向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开具的4份增值税发票，总额为35万元；2014年4月22日先通医药公司向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开具的7份增值税发票，总额为70万元。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先通医药公司收到货款后向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先通医药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三）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合同虽然签订了，但是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合同签订的目的是走账，该笔钱先通医药公司收到当日就转账给了济宁公司。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3年9月18日，华润青岛医药公司确实通过转账的形式转给先通医药公司35万元，但是先通医药公司同时就按照华润青岛医药公司的要求将35万元转账给了济宁金利公司，因此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向先通医药公司所付的35万元，并非是合同款项，而是代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支付给济宁金利公司的。证据（四）华润青岛医药公司通过5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先通医药公司70万元，但是先通医药公司直接背书给了济宁金利公司，因此这70万元并非合同的货款，而是按照华润青岛医药公司的要求走了一笔款项。对证据（五）没有异议。对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发票说明了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是为了走账。
先通医药公司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先通医药公司的工行银行对账单1份，2013年9月18日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向先通医药公司转账35万元，同日先通医药公司将35万元转给了济宁金利公司。证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通过与先通医药公司签订合同的形式，达到向济宁金利公司转账35万元的目的，该合同无效。证据（二）5张银行承兑汇票及济宁公司出具的收据1份，证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通过与先通医药公司签订合同的形式，达到向济宁金利公司转账70万元的目的，该合同无效。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向先通医药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给付70万元，先通医药公司直接背书给了济宁金利公司。济宁金利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收到70万元。证据（三）通话录音1份，双方为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曾经的负责人张传海，他当时虽然不是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但是他是华润济宁医药的股东，华润济南医药的子公司，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也是华润济南医药的子公司，因此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与华润济宁医药是关联企业，张传海在当时的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中没有职位，但是实际上张传海当时是实际控制着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张传海现在仍然是华润济宁医药的股东。证明内容: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与先通医药公司签订合同只是一个形式，目的是为了向济宁金利公司转账的目的，因此该两份合同是无效的，而且该两份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证据（四）授权书、合同1份，证明先通医药公司是合同所涉标的物在中国境内的独家代理，不可能去签订合同向金利公司购买该产品。证明当时签订合同只是为了配合华润青岛医药公司走账。证据（五）销售合同2份，证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与济宁金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向先通医药公司转账35万元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对账单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从未指示过先通医药公司要求将所付货款转给案外人济宁金利商贸公司，该对账单中先通医药公司于9月18日向济宁金利公司转账的行为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先通医药公司收到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所付款项后，如何使用并不免除其对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应付的交付合同项下产品的义务，从该对账单中也无法看出先通医药公司所称的华润青岛医药公司要求其向案外人转账的主张。对证据（二）济宁金利公司出具的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并未参与到先通医药公司向案外人付款的过程，该收据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他质证意见同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对其所附的5份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该承兑汇票的金额、编号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处保存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内容一致，至于该承兑汇票在华润青岛医药公司背书给先通医药公司后，先通医药公司向何人背书，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无关。结合先通医药公司开具的70万元收据，已经说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已经完成了70万元的付款义务。对证据（三）录音的质证意见：首先，先通医药公司未提供该录像的原始载体，因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就录音内容，无法明确对话中所谓的张传海的身份，且通过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张传海如先通医药公司所称，是华润青岛医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传海与先通医药公司之间产生的纠纷与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无关，也不能免除先通医药公司负有的交货义务。且事实上张传海并不是华润青岛医药公司的员工、负责人或者是实际控制人。证据（四）授权书仅加盖了先通医药公司的印章，另1枚印章系复印件，因此对该授权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就其内容而言，说明先通医药公司能够提供涉案合同项下的产品。对销售合同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对于先通医药公司所称的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借用其账户向案外人转款的主张，先通医药公司应该提供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发出指示的书面证据。证据（五）合同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内容是真实的，也与本案的合同系两个合同关系。也不影响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依据先通医药公司之间的合同主张权利。而且通过该复印件内容，案外人向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支付的货款要超过105万元，与先通医药公司所称的案外人向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借款自相矛盾。而且如果如先通医药公司所称华润青岛医药公司要向案外人借款或者出借，完全可以直接进行相关的出借行为，所以该证据与先通医药公司所称的出借行为逻辑上自相矛盾，不合常理。
原审法院据以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公开开庭审查，可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与先通医药公司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合同签订后2年，先通医药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解除；先通医药公司应当返还华润青岛医药公司货款105万元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21万元（105万元×20%）。因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与先通医药公司约定了违约条款，对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主张的先通医药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因其提供的与案外人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本案华润青岛医药公司提供的合同无效；录音证据中张传海的个人身份情况以及与案件当事人的关系不明确；授权书与合同复印件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当庭予以否认，即先通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法定的合同无效条件存在，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华润青岛医药有限公司与北京先通康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购进合同。二、北京先通康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润青岛医药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50000元及违约金2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96元，减半收取8548元（华润青岛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华润青岛医药有限公司负担658元，由北京先通康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华润青岛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先通康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先通医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先通医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销售合同》两份是证明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二、本案审理结果与张传海及济宁金利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属违反法定程序。三、本案具有经济罪犯嫌疑，应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错误。五、即使认定涉案合同有效，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从未就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向上诉人进行释明，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
被上诉人华润青岛医药公司答辩称：一、其提交的合同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但并未供货。二、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存在非法目的。三、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只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审理结果不会影响案外人的利益，上诉人提交的与案外人之间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免除上诉人交货义务，且案外人没有申请参加诉讼，上诉人的追加申请不成立。四、上诉人的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违约金不应予以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还款协议》以及济宁银行《（银承查复）信息报文》，证明上诉人与济宁金利公司进行过调解、张传海拟通过背书承兑汇票履行还款协议，本案审理结果与张传海、济宁金利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具有经济罪犯嫌疑。被上诉人对《还款协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还款协议》所涉另两方主体济宁金利公司及张传海并未到庭，故对该《还款协议》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于信息报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信息报文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信息报文内容看，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张传海履行还款协议的事实。
证据二、上诉人提供给济宁金利公司带编号的《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证明在与济宁金利公司调解过程中，上诉人配合其做增值税专用发票冲红处理，上诉人并未因涉案合同获得任何财产，亦未获得任何利益。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系上诉人单方填写，加盖上诉人方发票专用章，并非取自有关机关，对其真实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证据三、上诉人代理人与张传海通话录音，证明张传海为骗取被上诉人货款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代表济宁金利公司与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代表济宁金利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说明包括涉案合同在内的上述合同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无效合同且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认为对录音中张传海身份无法核实，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不能证明张传海代表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提交录音涉及的谈话人是张传海，本院向上诉人释明可以让张传海出庭就有关事实进行说明或作证，庭后上诉人向本院邮寄三张有关张传海信息的网页打印件，并未申请张传海出庭就证据所涉通话录音进行确认，故本院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亦不能确认。
证据四、济宁金利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带编号的《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证明在本案调解过程中，济宁金利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做增值税专用发票冲红处理。经庭后落实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认为已经收到，但尚未进行税务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进合同》，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向乙方上诉人购买SureTouch可视成像系统1台，价格35万元。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货款支付：本合同所涉及产品的货款，甲方需在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以转账的形式向乙方的指定对公账户全额支付本合同全部货款。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合同达成的相关事宜，若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则需向另一方赔付合同额20%的违约金……。2013年9月18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账35万元，上诉人确认收到。2013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签订一份《购进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同一型号的设备两台，货款共计70万元，其他约定同上。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第二份合同项下货款70万元，上诉人于2014年1月2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于2013年11月19日向被上诉人开具四份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为35万元；于2014年4月22日向被上诉人开具7份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为70万元。上诉人确认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两份合同约定的货物，主张双方之间签订合同只是为了走账，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转给了济宁金利公司，其没有获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提交了工行的对账单以及背书给济宁金利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被上诉人确认承兑汇票与其背书给上诉人的金额、编号一致。
上诉人称与济宁金利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上诉人先通医药公司向济宁金利公司购买SureTouch可视成像系统1台，价款35万元。上诉人称与济宁金利公司只签订过上述一份合同，但是收到了三台设备共计10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还称在与张传海调解过程中，为济宁金利公司出具了《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配合济宁金利公司做冲红处理。对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称其不清楚，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华润青岛医药公司确认分别于2013年11月28日、2014年1月10日与济宁金利公司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向济宁金利公司出售三台设备，设备型号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一致，两份合同总价款为1109500元。被上诉人称签订合同后已经向济宁金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在原审调解过程中，济宁金利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信息表对应的发票数额为1109500元。被上诉人称其拟将购买上诉人的三台设备转卖给济宁金利公司，但其并未向济宁金利公司供货，济宁金利公司也没有付款。
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上诉人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在本案中主张权利能否成立；二是违约金应否予以调整；三是原审未予准许上诉人追加当事人及移送公安是否妥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先通医药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日和2013年12月30日签订《购进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华润青岛医药公司向上诉人先通医药公司购买SureTouch可视成像系统共计三台，成交总价款为105万元。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全额将款项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确认收到。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也足额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向被上诉人华润青岛医药公司供货。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不是要真实发生交易关系，而只是“走账”，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而合同是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涉案合同并无异议，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符合合同的约定以及买卖合同一般交易流程。其与案外人济宁金利公司以及被上诉人与济宁金利公司签订连环买卖合同，即使涉及的标的物型号一致、即使上诉人将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直接支付给济宁金利公司，在被上诉人对“走账”予以否认，而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指示其向济宁金利公司付款以及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走账”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只是“走账”，也不能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诉人提交张传海的录音，被上诉人对录音中张传海的身份不能确认，而上诉人也没有让张传海出庭就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及本案其他事实进行作证，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院也向上诉人释明如果认为涉嫌经济犯罪是否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诉人称因目前“不是受害人”身份没有报案。综合双方提交证据及所作陈述，本院对被上诉人以《购进合同》为基础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适用《合同法》有关规定判令解除合同、返还款项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有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认为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要求予以调减。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向另一方支付合同额20%的违约金。这体现了商事主体的意思自治与契约自由，本院对此予以尊重与支持。且为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本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请求也进行了审查，认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货款105万元距今二、三年之久，并未向被上诉人供货，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包括利息、可得利益等方面的损失，原审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请求，只支持21万元违约金并没有过分高于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应该予以调整的范畴。原审法院对此没有释明也不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是否应追加当事人及移送公安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合同只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所称的济宁金利公司、张传海即使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也并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原审未予追加正确。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尚不能确定是否涉嫌经济犯罪，故原审未予移送也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上诉人北京先通康桥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亚梅
审 判 员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润之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