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刑二抗字第16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曾用名孙进升，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于山西省永济市，汉族，大专文化，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盐湖管理部主任，现住运城市盐湖区。2012年9月6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运城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运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2月31日被垣曲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文恪，山西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于山西省芮城县，汉族，本科文化，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贷款科科长，现住运城市盐湖区。2012年9月6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运城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运城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2月31日被垣曲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淼，山西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垣曲县人民法院审理垣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某、马某某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六月四日作出（2015）垣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垣曲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孙某某、马某某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抗诉、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丙寅、王霆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孙某某及辩护人张文恪，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及辩护人林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1年6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在担任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盐湖管理部主任期间，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贷款科科长马某某找到孙某某，以其妻张某名义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当时马某某仅提供了张某的个人户籍资料，隐瞒了其已婚的事实，也没有提供张某单身的证明材�。被告人孙某某交代盐湖管理部贷款科职工史某某，让其先受理，随后再补缺少的资料。之后，孙某某又把三份张某住房贷款审批表给了盐湖管理部审贷科负责人杨某某A，让他把手续办了，并让他按贷款25万元，贷款期限15年的意见建议。一段时间后，杨某某A拿张某的购房合同复印件及首付款收据复印件，让史某某在审批表上签字。史某某违反规定，在没有审核原件、资料不齐全的情况下，在审批表“调查人意见”栏中签了字，之后杨某某A在“审核人意见”栏中也签字同意。最后由孙某某在审批表上签字同意后，史某某按程序将张某的贷款资料通过网络上报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经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科科长马某某复审确认后，再由市管理中心分管副主任终审，最后同意贷款。马某某将25万元贷款提现后，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和家庭消费，案发后将该款归还。2、2011年6月，被告人马某某在担任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贷款科科长期间，孙某某找到马某某说要申请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并提供了其伪造的购房合同、首付款收据的复印件，没有提供相关资料的原件，马某某就给受理的工作人员王某某打招呼，让其受理了资料。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审贷科工作人员李某某在审核孙某某贷款资料时，发现没有原件，就给科长马某某作了汇报。马某某说是内部人，让其审核通过。之后在审贷会上，马某某汇报时隐瞒孙某某提供虚假资料的事实，导致审贷会同意了孙某某的贷款申请。孙某某将该款25万元提现后，交给其兄孙某某A用于工厂的营利活动，案发后将该款归还。3、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与运城市平洋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业务合同，约定由平洋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为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提供担保。2005年至2009年，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盐湖管理部的个人住房贷款由平洋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催收，2009年被告人孙某某在担任盐湖管理部负责人后，住房贷款由盐湖管理部代为催收，平洋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给盐湖管理部支付催收补助。被告人孙某某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共领取运城市平洋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的催收费共计138500元，其中2009年为44908元，2010年为48076元，2011年为45516元，孙某某领取该款后，未按规定入账，由其个人自行支配，除组织职工旅游花费15600元、支付单位燃油费12000元、部分用于职工福利外，将35700元据为已有。案发后，被告人孙某某将该款全部退还。对于上述事实，控辩双方提供了下列证据并当庭予以质证：（一）关于第一起事实的证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证人杨某某A（2007年至2011年年底任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盐湖管理部审贷科负责人）的证言及其本人所书写的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1年7月左右，盐湖管理部孙某某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给了我三份张某住房贷款审批表，说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科科长马某某媳妇要贷款，让我拿下去，让人把手续办了，并让我按贷款25万元，期限15年建议。我就把张某的贷款审批表给了史某某，告诉他孙主任说了，马科长媳妇要贷款，你把字签了。随后我在审核栏里签了字，最后由孙某某在网上审批。2、证人史某某（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盐湖管理部职工）的证言及其本人所书写的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1年6月份，孙某某主任叫我到他办公室，说马某某科长媳妇要贷款，让我先受理了，缺什么手续以后补上。过了一段时间，杨某某A把马某某媳妇张某的住房贷款手续给了我，让我签字。当时张某的购房合同及首付款�据都是复印件，资料也不全，但因为领导有交代，我就没有坚持原则，签了字。3、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其本人所书写的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1年我丈夫马某某用我的名字在盐湖住房公积金管理部贷款25万元，当时我只是在单位开了个工资证明，在借款一栏签了个名字，其他的都是马某某办的，我不清楚。贷出的25万元我也不知道马某某干什么用了。4、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1年7月8日，我以妻子张某的名义在盐湖区住房公积金管理部贷款25万元，期限15年。因为我用我的名字在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过15万元，而且还没还清，无法再贷，所以用张某的名字贷款。当时我提供的贷款材料是我将复印件上我的名字改为张某的名字后重新复印的。因为我的贷款没还完，为了能再次贷出款，我只提供了张某的个人户籍资料，隐瞒了其已婚的事实，也没有提供其单身的证明材料。我把贷款手续拿到盐湖区住房管理部，给了孙某某，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贷款就办好了。我用这些贷款还了前面的借款13万多元，其余的用于家庭支出了。5、被告人马某某个人书写的交代材料与检查，证实的内容与其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6、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盐湖区住房公积金管理部的贷款程序是，先由贷款人申请，提供首付收据、购房合同的原件及复印件，本人及担保人身份证明，还有贷款本人的工资证明，结婚证或者户口本，单身的需要民政局开具的单身证明。贷款材料由申请人交给审贷员，审贷员进行审核后，交副主任杨某某A安排考察购房真实性，确定真实性后，具体承办人扫描上传资料，我在网上审批，最后上传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由贷款科审核，一般情况下，我报了就批准了。2011年7月左右，马某某给我说他媳妇张某要贷款，到我跟前让我审核通过一下。我就跟杨某某A说，小马媳妇要贷款，你看手续合适就办了。7、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关于马某某及配偶张某公积金贷款情况说明，证实马某某于2005年9月14日贷款8万元，2008年11月5日还清；2009年9月3日贷款15万元，于2011年7月25日还清；2012年6月6日贷款25万，截止2012年9月17日，贷款余额为：248109.84元。张某于2011年7月20日在盐湖管理部贷款25万元，已于2012年9月11日还清，还清时贷款余额为237757.22元。8、马某某及张某住房公积金贷款相关资料，主要证实：其二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情况。同时证实，2008年马某某在运城天泰嘉园小区购买住房一套，于2009年申请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15万元，在其未还清贷款的情况下，又于2011年以其妻子张某的名义以同一套住房在盐湖管理部申请住房贷款25万元。9、干部任免审批表、运城市住�公积金管理中心文件、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孙某某2009年4月被任命为盐湖管理部负责人，2011年12月被任命为盐湖管理部主任（正科级）的事实。10、户籍证明，证实孙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二）关于第二起事实的证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证人李某某（2006年至2012年4月在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审贷科工作）的证言及个人书写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1年6月份，当时贷款流程上了新系统，一楼负责贷款受理，我在二楼主要负责贷款初审，看受理的文件是否齐全，是否有购房合同和预付款收据原件。一天，一楼的同事拿了份申请表上来，我一看是孙某某的，心想他去年刚贷了，怎么今年又贷?一看也没有购房合同及预付款收据原件，那个同事说，“孙主任说，随后他给马主任说。”我将孙某某的手续报给马科长，经马科长同意提交审贷会。该笔贷款是25万元，期限为15年。2、证人王某某（系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及个人书写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1年6月份左右，盐湖管理部孙某某主任来贷款，当时未提供购房合同、预付款收据，说是随后将原件补上，让我先上报。因其曾是我领导，我就受理了，把资料交给了贷款科。3、证人孙某某A的证言及个人书写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0年我借了我三弟孙某某15万元，2011年8月左右，又借了25万元，共借的40万元钱全用于购买原材料了，我不知道资金来源，也没有付过其利息。4、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及个人书写的检查，主要内容：2011年6月，我在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贷款25万元，贷款资料中的购房合同、首付款收据是我根据别人的复印件伪造的。因我以前在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审贷科、清欠科当过负责人，审贷科还是以�的熟人，所以贷款很快就办下了。我也给马某某说过我要贷款的事。贷出的款全部用于我大哥孙某某A的厂子里了。5、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及个人书写的检查，主要内容：2010年3月左右，孙某某找我说要贷款，但没拿原件，我想他的手续可能是假的，但因是同事，我就给李某某打了招呼，没有审查他的原件。在审贷会上，我隐瞒了孙某某虚假资料的事实，只汇报了情况正常，可以贷款。而后，孙某某顺利贷了15万元。2011年6月，孙某某又到我办公室，说他要贷款，我问前面的贷款还了吗?他说还完了。我说你到底下交申请表，他说没拿原件。我给一楼受理工作人员王某某打了招呼，说内部人，原件就不要看了。受理录了资料后，审核人李某某给我说，孙某某贷款手续没有原件。我说，内部人就审核了吧。后我打出审核表上审贷会。审贷会上，我一样没有汇报孙某某贷款的真实情况，孙某某顺利贷款25万元。6、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孙某某公积金贷款情况说明一份及还款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孙某某于2011年6月28日贷款25万元，于2012年9月10日还清。7、孙某某在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贷款的相关资料，证实其2011年6月贷款时提供的购房合同及首付款收据是伪造的。8、干部任免审批表及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文件，证实马某某于2010年被聘任为运城市中心机关委托贷款科科长（副科级）的事实。9、户籍证明，证实马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马某某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有：1、孙某某、张某的还款清单明细，证实其二人在2011年取得住房公积金贷款后，均按期归还，并于案发后全部还清。2、中房集团山西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实马某某以其配偶张某的名义贷款时，确实在天泰嘉园购买住房一套。（三）关于被告人孙某某贪污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证人裴某某（系运城市平洋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原董事长）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们公司属股份制民营企业，主要为住房公积金贷款提供担保，是经过市政府研究同意成立的。我们公司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了业务合同，其中涵盖了运城市辖区的各县、区住房公积金管理部。由于各县及市区比较偏远，我们催收贷款不方便，就让管理部的职工帮忙催收，我们适当绐于他们一些经济补助，这些费用包括电话费、油费、午餐费等。2005年我们给各县催收费用，决定盐湖区由我们企业自己催收。但后来发现企业催收有一定难度，从2009年孙某某担任主任开始，经协商我们决定由盐湖管理部催收。我们企业经理算好催收费，经我签字批准，由财务科支出交各单位负责人。盐湖管理部的交给孙某某了，共有138500元�2、证人吴某某（系运城市平洋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们担保公司人员少、任务重。盐湖住房公积金管理部发放贷款后，由管理部自己督促借款人按期足额归还月供贷款本息金额，担保公司按担保人数付给管理部一定费用。孙某某共领了三次催收费：2009年为44908元，2010年为48076元，2011年为45516元，共计138500元。3、证人王某某A（系运城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盐湖区管理部职工）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们单位没有独立的财务，我手头有向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预借的1000元流动资金。我买了东西后拿票据经孙某某主任签字同意后，再到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报销。我报销的是小部分，大部分在外面赊账的费用，孙主任直接给了。市里报销的费用主要是办公用品支出及看望生病职工的花销等。单位每年给职工发的福利，市里不报销，都由孙某某支出。资金来源我不清楚，也不知道催收费的事。4、证人牛某某（系盐湖区住房公积金管理部副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们单位共13人。2009年孙某某任主任以来，盐湖管理部一般端午节给职工发粽子、土蜂蜜；中秋节发过月饼；春节发过棉布单子、面粉、肉丁酱等东西。职工过生日时，买礼物价值不到200元，单位职工在一起吃顿饭。单位没有发过补助和加班费。我没听说过催收费的事。5、证人杜某某（系盐湖区住房公积金管理部副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10月我到盐湖管理部后，没有听说过催收费的事。春节发过床单等三件套、一小袋面粉、蜂蜜、一箱鹿肉丁；五月端午发过绿豆糕；每个职工过生日时，买礼物基本是200元。6、证人任某某、赵某某、王某某B、李某某A、周某某、王某、张某某、史某某（均系盐湖区住房公积金管理部职工）的证言，�同证实：在孙某某担任盐湖管理部主任期间，单位在逢年过节时并未给职工发过现金，而是发过大米、面粉、床上用品等礼品，有关催收费的事均不知情。7、三张催收费返还情况表，证实孙某某三次领取催收费的数额为：2009年44908元、2010年48076元、2011年45516元、共计138500元。8、2009年至2012年8月盐湖区住房公积金管理部经费支出情况表及明细，证实盐湖区管理部在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报销经费情况及明细账目，包括办公费、燃油费、电话费、差旅费、招待费、水电费、福利费等单位各种日常开销。9、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09年开始至今，运城市平洋置业担保有限公司每年给我催收费，具体金额大约每年4、5万元左右，三年共领取13万元左右。这部分钱我没有给单位职工说过，由我个人支配。每年春节职工每人1000元，共13000元；三八妇女节每名女职工200�，共1600元；中秋节每人500元，共6500元；每名职工过生日200元，吃一顿饭大约1000元；其余用于单位加油、旅游了。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有：1、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表、维修单及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晋MZ70**号桑塔纳轿车注册登记时间为2009年8月4日，由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盐湖管理部使用，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每月给盐湖管理部报销500元燃油费。该车至2012年10月9日共行驶78530公里，按照该车耗油量及市场油价，扣除每月500元燃油费，被告人孙某某共计为该车垫付燃油费33722.45元。2、照片二组，证实孙某某组织单位职工赴陕西省洽川县、山西省芮城县、平陆县旅游的事实。3、证人杨某某A的证言，主要证实：孙某某担任盐湖部主任后，自2009年10月开始，每月给审贷科报销500元燃油费，至2011年9月其调离盐湖管理部，共计24个月，被告�孙某某共给审贷科报销燃油费12000元。同时证实，单位组织旅游，他去过一次，费用是由孙某某支付的。4、证人王某所写的两份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8月份，孙某某组织盐湖管理部工作人员去陕西洽川旅游约花费6580元；2012年5月孙某某组织单位人员去芮城旅游，约花费7520元；所有花销均由孙某某支付。5、证人史某某的证言及其个人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孙某某组织单位职工外出旅游三次，他参加过一次，是去平陆的那次，共花了约1500元，由孙某某支付。被告人孙某某退缴赃款的证据：罚没款收据一张，证实孙某某退还赃款35700元的事实。公诉机关针对第一起事实提供的证据，证人杨某某A、史某某、张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马某某、孙某某的供述及马某某个人书写的材料、检查等，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孙某某违规为马某某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的事实。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关于马某某及配偶张某住房公积金贷款情况说明、马某某及张某住房公积金贷款相关资料，来源合法，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实马某某以张某名义贷款时提供的相关资料不符合规定及案后归还了所贷住房公积金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干部任免审批表及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文件、户籍证明，证实孙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及任职情况，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对于公诉机关针对第二起事实提供的证据，证人李某某、王某某、孙某某A的证言与被告人马某某、孙某某的供述、检查，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马某某在审核住房公积金贷款手续时，违规为孙某某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孙某某公积金贷款情况说明及还款情况说明、2011年6月孙某某在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房贷款的相关资料，来源�法，内容真实，证实孙某某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时提供了虚假资料，案发后归还贷款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干部任免审批表及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文件、户籍证明，证实马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及任职情况，予以采纳。对于马某某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孙某某、张某的还款清单明细，证实其二人案发后归还贷款的事实，该证据予以采纳。中房集团山西天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实马某某以其配偶张某的名义贷款时，确实在天泰嘉园购买住房一套。对于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实马某某所贷住房公积金确实用于该房屋，对此证据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公诉机关针对孙某某贪污罪提供的证据，证人裴某某、吴某某的证言及催收费返还情况表证实孙某某从平洋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领取138500元催收费的事实；证人王某某A、�某某、杜某某、任某某、赵某某、王某某B、李某某A、周某某、王某、张某某、史某某的证言，证实孙某某在担任盐湖管理部主任期间，逢年过节未给职工发过现金，而是发过大米、面粉、床品等礼品，对催收费的事均不知情的事实；盐湖区住房公积金管理部经费支出情况表及明细，证实盐湖区管理部在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报销经费情况及明细账目，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相互印证了孙某某贪污的犯罪事实，均予以采纳。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证实其收取催收费用后，由其个人自行支配的事实，与其它证据能够印证，予以采纳。对其供述具体支出的部分，有其它证据印证的旅游费用、付杨某某A的燃油费予以采纳，对其供述节日期间给职工发现金的部分，不予采纳。对于孙某某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表、维修单及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具证明一份，用于证实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盐湖管理部在使用晋MZ70**号桑塔纳轿车期间的行驶里程为78530公里，所用燃油费除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每月报销500元外，均由被告人孙某某垫付，共33722.45元。该组证据无其它证据相佐证，证实该车外出均系公务用车，费用均由孙某某垫付的事实，故不予采纳。证人杨某某A、史某某的证言及个人所写的情况说明、王某所书写的情况说明、照片一组与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相印证，证实孙某某组织单位职工外出旅游的事实及花费情况，也证实了孙某某每月支付杨某某A500元燃油费的事实，以上证据予以采纳。罚没款收据，证实孙某某退赃情况，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孙某某贪污数额认定：孙某某收取催收费共138500元由其个人自行支配，公诉机关指控其中部分用于职工福利，剩余63300元由孙某某据为己有。辩护人认为孙某某为单位，晋MZ70**号桑塔纳轿车支付的燃油费33722.55元、支付杨某某A燃油费12000元、组织职工旅游的花销15600元，均应从63300元中扣除，即贪污数额为1977.55元。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给盐湖管理部的经费支出中已包含有公务用车燃油费，孙某某为单位晋MZ70**号桑塔纳轿车另外支付的燃油费33722.55元，没有证据证明该车外出均用于公务，故该笔款项不能从63300元中扣除。支付杨某某A燃油费12000元、组织职工旅游的花销15600元，经当庭查证属实，应从63300元中扣除，即孙某某贪污数额应认定为357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某某、马某某作为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二人对本单位管理的住房公积金没有支配权。运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时有多个流程，二被告人审核住房公积金贷款手续的行为仅为其中一个环节，以二被告人的职权，不能直接将住房公积金挪作他用。二被告人违规发放住房公积金贷款的行为，不具备挪用公款罪的客观要件，故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挪用公款罪的罪名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孙某某违规发放住房公积金贷款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马某某违规发放住房公积金贷款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理由如下：被告人孙某某、马某某作为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系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二人在审核发放住房公积金贷款时，不认真履行职责，且授意相关工作人员为他人违规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其行为系滥用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属滥用�权罪中“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该案中，被告人孙某某违规发放住房公积金贷款数额为25万元，达不到滥用职权罪的立案标准，其行为构不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马某某在审核孙某某及其本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时，滥用职权，违规发放公积金贷款50万元，且案发前该贷款未收回，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孙某某利用职务之便，领取催收款后，除部分用于单位支出外，将其余35700元据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二被告人的辩护律师辩解其二人不存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马某某的辩护人辩称“马某某挪用住房公积金贷款用于孙某某A工厂的营利活动，是用于其他单位，不具备归个人使用的法定要件”的意见，因马某某挪用住房公积金只�给孙某某个人使用，并不知使用人孙某某的用途，符合“归个人使用”的要件，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孙某某辩护人辩称孙某某的贪污数额应为1977.55元，达不到贪污罪的立案标准，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理由，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孙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被告人马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二、被告人马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抗诉机关认为：1、被告人孙某某身为盐湖区（县一级）住房公积金管�部主任，是将所辖区域贷款人的申请资料上报上级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之前的第一责任人，具有对审核购房合同及其付款单据的真实性和申请者是否合乎发放贷款条件的初审权；同样，被告人马某某身为运城市住房公积金贷款科科长，负有各县（市、区）和市直住房公积金贷款资料的复审权，二被告人的职务在住房公积金贷款申请、发放过程中起着关键作用。为了能使用住房公积金贷款，二被告人各自伪造了一套贷款手续后，相互利用职务之便给对方办理了25万元住房公积金贷款，整个过程名为借贷实为挪用。二被告人将住房公积金贷出后，被告人孙某某将该款借给其兄孙某某A投资经营，被告人马某某将该款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和家庭消费，超过三个月未还，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挪用公款罪的客观要件。其次，根据我国《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住房公积金应当用于职工购买、建造、翻建、大修自住用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作他用，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挪用住房公积金的，对相关责任人员包括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有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刑法关于挪用公款罪的规定，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另从本案来看，二被告人各贷款25万元，期限15年，有双方的工资和保证人担保，案发前均定期还款付息，案发后亦全部归还贷款，并未给国家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特征。因此，被告人孙某某、马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各自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对二被告人定罪量刑。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某某不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马某某构成滥用职权罪系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2、被告人孙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系认定事实有误，量刑畸轻。理由如下：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利用职务之便，领取催收款后，除部分用于职工支出外，将63300元据为己有，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垣曲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指控的罪名成立，但经当庭查证，认为孙某某支付杨某某A的12000元燃油费、组织职工旅游的15600元花销应从起诉书认定的63300元贪污数额中扣除，即孙某某贪污数额应认定为35700元。关于孙某某支付杨某某A12000元燃油费的事实除被告人供述外，仅有证人杨某某A当庭证实曾从被告人孙某某手中领取过此款，再无其他证据佐证，也无证据证实此款是从被告人孙某某贪污的63300元赃款中支付的；关于被告人孙某某组织单位职工旅游花销15600元的事实同样除被告人孙某某供述外，仅有证人史某某、杨某某A二人出庭证实曾参加过被告人孙某某组织的旅游，但却不能证实旅游费用数额，亦不能证实旅游费用是从被告人孙某某贪污的63300元赃款中支付的，且其他参加旅游的大多职工未予作证，而被告人孙某某也提供不出旅游单据，故不能证实此旅游费用的真实性。即使此费用属实，也应当按照正常的财务规定从盐湖区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经费中予以支出，而不应从被告人孙某某以隐瞒手段贪污的赃款中予以支出。因此，一审判决将孙某某贪污的63300元变为35700元，系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量刑畸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上诉及辩护人的意见：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错误，部分认定同一证人的证言，导致其无法客观认定本案事实，恳请二审法院客观公证地认定证据，调查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上诉及辩护意见，1、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的行为未给公共财产或国家、人民利益造成严重损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马某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证据与原判所列一致，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单位的崔收款35700元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在审核孙某某及其本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时滥用职权，违规发放公积金贷款50万元，且案发前未能�回，可能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关于垣曲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马某某系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对住房公积金没有支配权，需经审贷会研究决定。故其行为不符合“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的情形，二人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二上诉人的行为，系违规发放住房公积金贷款，可能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上诉人马某某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孙某某的行为，只对其中25万元承担责任，达不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立案标准，其该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孙某某、马某某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孙某某犯受贿罪，上诉人马某某犯滥用职�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颁布实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从旧兼从轻”的刑法原则，对上诉人孙某某的贪污罪的量刑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5）垣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马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15）垣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孙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三、上�人（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吉荣
审判员 张建峰
审判员 王旭生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