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丽缙民初字第972号
原告：张德良（曾用名张友），农民。
委托代理人：卜未鸣，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新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总部中心金州大厦3楼。
法定代表人：徐其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巧，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水步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新区问渔路443、445、447号。
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丽洪，系被告公司经理。
原告张德良与被告浙江新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建设）、丽水步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步阳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少青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14日、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张德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卜未鸣，被告新华建设委托代理人卢巧，被告丽水步阳置业委托代理人金丽洪均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9月27日，被告新华建设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永康市人民法院审理。2015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5）丽缙民初字第9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新华建设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新华建设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0月27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丽辖终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10月13日，原告张德良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缙云县金水湾城市花园B区工程（以下简称金水湾工程）9#、10#商品房内墙粉刷、外墙粉刷、地坪、内外墙保温、房顶地坪、外墙线条以及9#、10#1-2层商铺内外墙粉刷、2层地坪、屋面地坪的工程量和造价进行审计。2015年11月14日本院委托司法鉴定。2016年1月20日，浙江天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平咨询）作出天平投（2016）006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2016年2月15日本院收到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德良起诉称：2012年11月原告与被告新华建设签订《粉刷班组承包合同》一份，被告将金水湾工程粉刷作业交由原告施工，约定：工程承包范围：9#、10#商铺（不含）以上施工图中所有涉及粉刷、楼地面（不含块材铺贴）、屋面工作的内容及配合标化工地的工作；合同价款采取包清工方式，即单价包干，工程量按时结算。单价约定9#、10#（商铺不含）以上内墙、楼地面按建筑面积30元／㎡计算；外墙（含女儿墙、栏板、阳台门以外墙）按展开面积20元／㎡计算；外墙线条阳角按5元／米／角；外墙面砖4.5cm×9.5cm（含女儿墙、封闭式栏板、凹线条）按展开面积35元／㎡计算，屋面（含沿沟、女儿墙、压顶及突出屋面的烟帽等全部构筑物）按投影面积20元／㎡计算，找坡层采用泡沫砼价格再谈）；工程款支付：每月25日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80%，工程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90%，竣工初验合格一个月内至合同总价的95%，尾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组织施工。2014年10月，原告施工工程完工。2014年10月28日，金水湾工程竣工验收。原告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约履行施工任务，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新华建设应按约支付工程款。按照图纸计算工程量，原告工程造价为594540元，被告仅支付工程款173900元，尚欠420640元。被告丽水步阳置业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新华建设立即支付工程款420640元（以司法鉴定报告为准），并自2015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2、被告丽水步阳置业在未结清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工程造价为518798元，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344898元及利息。
原告张德良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粉刷班组承包合同原件一份，待证原、被告就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情况；
2、施工图纸原件一份、计算清单复印件一份，待证原告根据施工图纸计算工程造价的事实；
3、竣工验收意见书原件，待证金水湾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情况；
4、领款凭证复印件六份，来源于被告的证据副本，待证原告收到被告新华建设173900元工程款的事实；
5、情况说明原件一份，待证原告因讨要工资曾与被告发生冲突的事实。
本院依原告张德良申请，准许证人李建伟出庭作证。
证人李建伟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过完春节，证人向原告张德良承包金水湾工程9#、10#1-2层保温和内墙粉刷作业，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证人带8、9位工人历时3个多月完成4000多平方米施工内容，经结算工资为50000多元。原告欠证人工资，出具欠条给证人。2014年1月，在被告新华建设蒋经理处原告张德良领到现金23900元付给证人，证人在欠条上写明“工资结清”字样后还给原告张德良，原告张德良当场撕掉欠条。
本院依原告张德良申请，委托天平咨询作出天平投（2016）006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待证原告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情况。
被告新华建设答辩称：一、双方对鉴定意见第2项有异议，鉴定人单独列出造价由法院裁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部分并非合同约定的承包方施工内容，被告认为该部分工程款不应支持原告主张。二、从2013年2月6日到2014年4月3日，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了540895元（有领付款凭证的有307900元，没有证据但是原告自认的有12100元，其余是被告在劳动部门代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费用）。其中原告自认金额为294900元，加上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134000元，金额就已经达到428900元，已超出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最终被告明确支付的款项为328800元（294900元是原告自认的，原告在证据中体现的有33900元）。2014年4月3日，原告在劳动监察大队出具承诺书，确认被告已经结清粉刷班组工人工资。三、原告逾期完工，被告已经垫付验收修复期间的费用，被告保留要求原告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华建设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庭审笔录原件一份，待证原告自认收到被告294900元工程款的事实；
2、当庭提交领款凭证原件七份、银行回单五张（2013年9月14日、2013年7月14日为复印件，2013年4月30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2月8日为原件），待证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07900元，其中2013年2月8日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34000元的事实；
3、当庭提交被告制作的费用清单原件一份，待证2014年原告撤离场地后被告就涉案工程扫尾、验收支出费用121177元的事实；
4、当庭提交验收会议整改完毕报告两份，待证涉案工程9#、10#主体结构验收是在2012年11月21日及原告施工工期情况；
5、当庭提交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待证原告及其弟弟张伟在劳动监察大队出具承诺书，承诺本案范围内的工资已结清的事实。
被告丽水步阳置业答辩称：整个项目审计即将完成。如果法院在审计之前判决，被告可以承担责任。如果在审计之后判决，被告不认可承担责任。
被告丽水步阳置业未提供证据。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
对原告张德良提供的证据，被告新华建设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合同明确了工程范围不含商铺。对证据2中施工图纸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计算清单里计算的工程量不符合实际施工面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竣工意见书不能证明原告的工程量和质量。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丽水步阳置业认为：不清楚。
对被告新华建设提供的证据，原告张德良认为：对证据1，庭审笔录中的表述是原告代理人的表述，代理人没有和原告本人核对过，不真实，以当事人今天的表述为准。对证据2中2013年2月8日的领款凭证和转账凭证三性有异议，领款人并不是原告本人，款项即使支付了也和原告没有关系，上面的银行账户不是原告的，这笔款项原告没有收到。对其他领款凭证和银行凭证没有异议。对证据3，三性有异议，整个工程的修补原告是参与的，被告仅凭这个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是由其他人完成的。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本身只是对工期控制，不能认定三个月内完成施工，不能认定原告工期延误。对证据5，张友是原告签的。被告新华建设老总及其兄弟在滨江御园找到原告和弟弟张伟，叫工人不要闹事，后面把原告和弟弟叫到办公室，承诺书是在被逼之下写的。被告丽水步阳置业认为：不清楚。
对证人李建伟的证言，原告张德良认为：证人清楚表述了9#、10#号楼是从张德良处承包并施工，施工期限是3、4个月，范围是内墙粉刷和保温。证人的证言是真实可靠的，能够证明9、10#号楼系原告承包施工。被告新华建设认为：对证言三性有异议。证人陈述的工作时间、地点非常模糊，且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往来，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不能待证原告的待证事实。证人说与蒋经理结算过，不属实。施工过程中，原告要求支付部分工程款，被告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了领付款凭证。被告丽水步阳置业认为：不清楚。
对工程造价报告鉴定书，原告认为：原告施工工程造价应当包括鉴定书中“十、鉴定意见”中1-2两项。被告新华建设认为：原告施工工程仅包括第1项，不包括第2项9#、10#1-2层商铺。被告丽水步阳置业认为：不清楚。
对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张德良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证据2中施工图纸、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的内容、原告施工工程量以及工程竣工验收情况，予以认定。对证据2中计算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4，被告无异议，结合被告提供的领付款凭证原件，能够证明原告已领款项，予以认定。对证据5，能够证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曾发生纠纷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被告新华建设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原告对领付款项、离场时间有异议，认为代理人在永康法院的陈述应当以本人陈述为准，本院认为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已付款项应该结合领付款凭证和实际支付情况予以认定，故对被告主张原告自认已付款项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对证据2，原告对张伟系其弟弟及共同施工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提供银行回单证实被告按照领付款凭证将9#、10#粉刷班组的工程款134000元转账支付给张伟，本院认为能够认定该笔款项系被告新华建设已付给原告张德良的工程款。原告对其他已付工程款的领款凭证和银行凭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为307900元的事实。对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定，故不予认定。对证据4，被告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对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在2014年4月2日晚曾发生纠纷并报警的情况看，承诺书的真实性难以确定，故对承诺书反映的粉刷班组工资全部结清情况，不予认定。
对证人李建伟的证言，本院认为证人陈述为金水湾9#、10#1-2层做保温层和内墙粉刷以及向原告张德良承包该工程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该证人证言系孤证，不足以认定原告张德良实际施工了9#、10#1-2层商铺内墙粉刷及楼地面找平工程的事实，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对天平咨询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对鉴定意见中9#、10#商品房（内墙粉刷、地坪、内外保温、房顶地坪、外墙线条）工程造价为406361元，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对9#、10#1-2层内墙粉刷及楼地面找平工程的工程造价的鉴定意见，因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施工了该工程，故不予认定。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结合上述认证，本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丽水步阳置业将金水湾城市花园B区工程8-15幢商品房土建、水电安装、消防、内外墙粉刷承包给被告新华建设施工。2012年，被告新华建设与原告张德良签订《粉刷班组承包合同》一份，被告将金水湾城市花园B区工程9#、10#商品房（不含商铺）内墙粉刷、外墙线条、地坪、内外保温、房顶地坪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即包单价、包人工、包小型机械、工具（含翻斗车）等配料材料；工程款按承包单价计价，每月25日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90%，竣工初验合格一个月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尾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并完成施工任务。2014年10月28日，金水湾城市花园B区工程竣工验收。2016年1月20日，天平咨询经本院委托作出天平投（2016）006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第十条鉴定意见认为：1、缙云县金水湾城市花园B区工程的9#、10#商品房（内墙粉刷、地坪、内外保温、房顶地坪、外墙线条）工程造价为406361元（不含1-2层商铺内墙粉刷及地面找平）；2、9#、10#1-2层商铺内墙粉刷及楼地面找平工程造价为105220元。现被告新华建设已经支付给原告张德良工程款307900元。被告丽水步阳置业已经支付给被告新华建设工程进度款，金水湾城市花园B区工程正在审计，审计结论尚未出具。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新华建设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同时要求被告丽水步阳置业在未结清工程款范围内对新华建设未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新华建设承包的金水湾城市花园B区工程9#、10#号商品房（内墙粉刷、地坪、内外保温、房顶地坪、外墙线条）工程承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新华建设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价款。原告施工工程造价为406361元，扣除被告新华建设已经支付307900元，尚欠98461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合理部分请求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自工程竣工验收三个月后的次日2015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丽水步阳置业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完成金水湾城市花园B区工程的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丽水步阳置业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新华建设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认为9#、10#号1-2层商铺内墙粉刷及楼地面找平工程由其施工的主张，依据不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新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德良工程款98461元，并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款于本判决生效日交本院代转；
二、被告丽水步阳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逾期利息。
案件受理费6473.47元，减半收取3263.73元，由原告张德良负担2263.73元，被告浙江新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丽水步阳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新华建设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负担的费用限本判决生效日即向本院缴纳。鉴定费20000元，由原告张德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少青
二〇一六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楼海峰
附：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