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下商初字第899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
法定代表人：冯荣泉。
委托代理人：沈中山、钱益波。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滨杰。
委托代理人：方文军。
原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以下简称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为与被告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适用前置程序进行送达，于同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天崎公司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核受理后，决定将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因案情需要，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同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的委托代理人沈中山、钱益波，天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起诉称：2012年12月20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LotusLED灯具，总计20000只，合同总价为1680000元；为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被告在合同中对包装、交货时间及货物验收、合同价款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定金168000元，原告则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1月24日向被告交付了20000只LED灯具。但被告在收货后一直未能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在收到原告交付的货款后，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现被告逾期未能付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除应当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外，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68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2617元［违约金暂按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9%自2013年4月24日计算至2014年2月14日（296天），请求判决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天崎公司答辩称：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货物属实，虽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实际是代理关系，外方客户由原告自己联系，被告只提供代理服务。现因该货物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外方客户已将全部货物退回国内，现寄存在余杭塘栖的仓库里，因原告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被告要求将全部货物退回原告，故不存在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另，被告曾在合同签订后支付过原告168000元定金，该部分定金也应当在货款里面抵扣。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天崎公司反诉称：2012年12月20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经协商一致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提供LED灯具20000各，合同总价款1680000元。合同签订后，反诉人支付了定金168000元，但是被反诉人并没有根据合同约定的2013年1月20日前交付相应的货物。被反诉人于2013年1月30日才完成了出境货物的报检，2013年2月1日才完成了交货。根据合同约定，被反诉人每迟延交货一天，应当赔偿反诉人合同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被反诉人提供的货物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其中的8000个灯具已经在2013年9月被澳大利亚的公司退回，并经上海海关指定的鉴定机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检验鉴定为质量不合格，允许退回。该批产品退回后，反诉人曾多次联系被反诉人安排提货，但均未果，故被反诉人只能安排存放在杭州富日物流桥下库。被反诉人提供的另外12000个灯具，现也因产品质量问题，在退回国内的途中。因被反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给第三方造成的损失以及剩余12000个灯具的退货相关费用，反诉人将在条件成就后起诉，主张相关赔偿。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反诉人：1、立即返还定金人民币168000元；2、立即赔偿反诉人因退货垫付的相关费用17685.96元；3、立即赔偿违约金人民币92400元；4、承担本全部案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答辩称：1、反诉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定金16.8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8条约定，反诉原告至今未能向反诉被告支付任何货款，按照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反诉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定金。2、反诉原告要求赔偿退货垫付费用没有依据，反诉被告交付的灯具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反诉原告所称的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退货没有依据。3、延期交货的责任应当由反诉原告承担，对此反诉被告可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另，反诉原告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反诉被告有权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请求法院予以调整。
为证明其事实主张，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针对本诉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欲证明被告向原告采购LED灯具以及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其中货款是168000元，付款时间是在合同签订七天内付10%定金，余款在出货后90天内支付；
2、进仓通知一份，欲证明被告要求原告在2013年2月1日前将货物送至指定仓库；
3、照片六张，欲证明货物装箱情况；
4、销售确认书、商业发票、装箱单各一份，欲证明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货物并得到了被告的确认；
5、出境货物报检单、出境货物换证凭条各一份，欲证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货物经检验检疫合格；
6、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欲证明原告按照供货金额向被告开具了相应的发票。
天崎公司就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本诉无证据提交。
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天崎公司针对反诉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欲证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20日，合同第6、7条约定的质量标准，合同约定的供方每延期交货一日，应当赔偿合同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
2、检验报告一份（编号33C913080015），欲证明被反诉人提供的灯具存在温度色差、风扇噪音过大和固定不牢固的质量缺陷；
3、《退货协议》一份，欲证明因被反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反诉人与澳大利亚的需方协商后，将其中的8000个产品退货的事实；
4、退货相关费用票据九份，欲证明反诉人因被反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退货而产生的费用17685.96元。
5、退货协议、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检验费、入境检验检疫收费收据、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代理运费各一份，欲证明货物退回新增费用6553元。
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针对天崎公司的反诉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一份，欲证明反诉原告于2013年1月25日才向反诉被告提交包装设计资料，因此造成逾期交货的原因在于反诉原告方。
经庭审质证，对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针对本诉提交的证据，天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4、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被告与外方代理出口的程序性合同，与原告是否按时间交货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原告在2014年1月24日交货；对证据5，认为出口检验检疫仅对商品的外观以及是否有疾病进行审查，与产品是否有质量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系打印件，无法确认；对证据3，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据此，本院对天崎公司无异议的证据1、4、5、6予以确认，至于双方争议的交货时间，后文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详述，此处不赘。证据2、3并无相对方之确认，本院不予认证。
经庭审质证，对天崎公司针对反诉提交的证据，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反诉被告认为其向反诉原告交付的货物质量符合约定，之所以没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货，是由于反诉原告的原因造成的，因此反诉原告无权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检验报告是反诉原告自行委托出去的，从该份证据形式看，也不是检验报告的原件，且无法确认所检验的货物与反诉被告交付的货物是同一批，另，该检验报告中，明确写明本证书仅供海关验放上述货物之用。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该份协议的形式看，仅有反诉原告的盖章，其余部分均是打印或复印的，对该份证据无法核实，也不予确认。另外该证据上所谓的外国公司，其英文名称是TIVOK，跟反诉原告的英文名称是一致的。显然这两家公司至少为关联企业，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也存在疑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反诉原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些无法证明是反诉原告退货产生的费用，即使存在退货也不能确定退还的就是反诉被告交付的货物，更不能证明由此产生的费用是由反诉被告的责任引起的。对证据5，与证3、证4的质证意见一致。经审核，证据1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也已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已经认证，不再重复。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对证据2虽持异议，但庭审中其已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天崎公司证据2能够与证据3、4、5相印证，共同证明案涉货物因质量问题已经由外方退回的事实，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
经庭审质证，对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就反诉提供的证据，天崎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无法证明公证书第五页所示人员是反诉原告的工作人员。
综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12年12月20日，天崎公司（需方）与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天崎公司向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采购LOTUSLED共计20000只，金额共计1680000元。其中，规格为MR1610W2300K45DNON-
DIMWHITEHEAD的灯具5000只，规格为MR1610W3000K45DNON-
DIMWHITEHEAD的灯具10000只，规格为MR1610W3000K45DNON-
DIMSLIVERHEAD的灯具5000只。供方出货前必须提交给需方测试报告和商检单。交货时间2013年1月20日。交货地点为到需方指定的港口（上海港或者宁波港）；供方所提供产品必须符合澳洲标准以及符合GE等国际标准，所有主材和辅材需要符合TUV、GE国际测试要求；供方必须对提供的产品5年保质期，10年内光衰控制在10%以内，若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需方损失的，供方仅对该产品的价值进行理赔；结算办法：签订合同7天内支付10%定金，余款在出货后90天内支付；除遇不可抗因，如供方不能按合同及时交货或质量问题，若有推延交货情况发生，供方每逾期一天，理赔合同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货期超过七天不交货给需方，视作供方违约。因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或者是第三索赔的费用将由供方承担。
就天崎公司向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采购的上述货物，天崎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向澳大利亚TIXXXTD公司发送销售确认书、商业发票、装箱单各一份，通知外方货物装运期为2013年2月3日前。上述单据载明合同编号为TK2013AUT0124，金额为256000美元。天崎公司委托嘉兴淞海报关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向海关报关出口。2012年2月21日，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向天崎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6800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
2013年8月23日，就TIXXXTD公司发送给天崎公司合同号为TK2013AUT0124的合同项下LED灯的质量问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派员至海关第五监管区（德祥仓库），从货物中随机从不同纸箱中抽取样品进行检测，发现：（1）买卖双方约定产品的节能颜色温度在3000K上下范围波动，而实际检测中发现超过4000K，存在严重的色差；（2）样品在点亮的状况下，灯体内部风扇噪音过大；（3）在安装过程中，存在接口（GU5.3类型）的双针股东不牢固。检验结论认为：产品存在颜色色差、风扇噪音过大和固定不牢的质量缺陷。另，TIXXXTD公司与天崎公司签订退货协议两份，约定TIXXXTD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后，因上述色差、噪音、固定不牢的问题，将合同号为TK2013AUT0124的合同项下产品退回天崎公司。
另查明，为案涉LED灯具退回事宜，天崎公司支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检验鉴定费3000元；支付杭州富日物流有限公司代理包干费8115.9元；支付上海浦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代理查验费、代理托盘、代理三检费共计988元；缴纳上海海关进口增值税1965.06元；缴纳海关进口货物滞报金361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提供的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货物存在温度色差、风扇噪音过大和固定不牢的质量缺陷，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在庭审中认可该些内容应系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体现，但认为无法确认所检验的货物与其交付的货物是同一批，本院经审查发现，该检验报告中载明的合同号与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提交的用以证明货物已经交付天崎公司出口的销售确认书、商业发票、装箱单所载合同号一致，故对该货物的同一性应予认定。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对该检验报告虽持异议，但在庭审中已明确就货物质量问题不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对该检验报告予以采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现出口的案涉货物因质量问题已经全数退回天崎公司，天崎公司也明确通知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退回货物，故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向天崎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因货物质量问题，天崎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本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天崎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因发生迟延交货情况会有多种情形，天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迟延交付货物的责任在于电子科技公司三十六所，本院对天崎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天崎公司主张的退货垫付费用，货物因质量问题由澳大利亚运回国内，势必涉及到运费，天崎公司主张的运费金额亦算合理，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因对货物质量进行检验本身即属于天崎公司义务，对造成货物出口澳大利亚又退回国内的事实，天崎公司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对天崎公司主张的查验费、鉴定费不再支持；此外，天崎公司主张的进口货物滞报金并非因退货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的本诉请求；
二、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168000元；
三、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代理包干费8088.9元；
四、驳回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210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六研究所负担1732元，由杭州天崎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0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俞 瑛
审 判 员 杨 政
人民陪审员 张 建 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丽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