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21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钦生，男，195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钦添，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钦柏，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宝剑，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队。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登高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林往峰，该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队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川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龙，该区人民政府代区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雁江村。
法定代表人：林德文，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华莲路。
法定代表人：郑涛，该公安分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罗钦生、罗钦添、罗钦柏、罗宝剑（以下简称罗钦生等四人）诉被申请人龙岩市新罗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大队（以�简称综合执法大队）、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罗区政府）、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雁石镇政府）、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以下简称新罗公安分局）行政强制一案，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闽04行初9号行政裁定，驳回罗钦生等四人的起诉。罗钦生等四人不服提起上诉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闽行终680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罗钦生等四人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4年6月25日，龙岩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岩市政府）的派出机构龙雁新区管理委员会（现已被撤销）组织300余人，对罗钦生等四人的养猪场、牙签厂及其管理房进行强制拆除，并铲除了罗钦�等四人种植的果树。罗钦生等四人不服，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岩中院）提起行政诉讼，龙岩中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岩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确认2014年6月25日龙岩市政府强制拆除罗钦生等四人猪场、牙签厂、管理房的行为违法，确认2014年6月25日龙岩市政府强制铲除罗钦生等四人种植果树的行为违法。该判决认定，2014年6月25日强制拆除罗钦生、罗钦添猪栏和罗宝剑牙签厂的是龙雁新区管理委员会；龙雁新区管理委员会是由龙岩市政府组建并委托行使一定行政管理职能的机构，不属于法定的行政主体或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不具备以自己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龙雁新区管理委员会直接实施强制拆除和铲除的行为已超越职权，应当由其组建机关龙岩市政府承担法律责任。针对罗钦生等四人追加新罗区政府为共同被告一事，龙岩中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岩行初字第33-1号行政裁定，认定新罗区政府不是该案适格被告，裁定驳回罗钦生等四人对新罗区政府的起诉。（二）2015年12月28日，罗钦生等四人以综合执法大队、新罗区政府、雁石镇政府、新罗公安分局组织参与2014年6月25日强制拆除其养猪场、牙签厂、管理房及强制铲除其果树的行为违法为由，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综合执法大队、新罗区政府、雁石镇政府、新罗公安分局参与上述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该四单位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本案罗钦生等四人在本诉之前，曾于2015年5月25日以其养猪场、牙签厂、管理房及果树被强行拆除和铲除为由，向龙岩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龙岩市政府强拆强铲行为违法。龙岩中院已作出（2015）岩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确认2014年6月25日龙岩市政府强制拆除罗钦生等四人养猪场、牙签厂、管理房及强制铲除果树的行为违法。同时，龙岩中院作出（2015）岩行初字第33-1号行政裁定，驳回罗钦生等四人对新罗区政府的起诉，该判决、裁定均已生效。现罗钦生等四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同一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行政诉讼，虽然起诉的被告与前诉被告不完全相同，但所诉的标的均为同一行政行为。上述生效裁判已明确该行政行为的责任承担主体为龙岩市政府，罗钦生等四人再次起诉的该诉讼标的已受上述生效裁判所羁束，故对罗钦生等四人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罗钦生等四人的起诉。
二审法院认为：罗钦生等四人系以综合执法大队、新罗区政府、雁石镇政府、新罗公安分局于2014年6月25日强制拆除其养猪场、牙签厂及管理房，强制铲除其种植果树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而此前，罗钦生等四人曾因同一事由起诉龙岩市政府和新罗区政府，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龙岩中院（2015)岩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和（2015)岩行初字第33-1号行政裁定认定，2014年6月25日的行政强制行为是由龙雁新区管理委员会组织实施的，龙岩市政府应对其组建的龙雁新区管理委员会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判决确认龙岩市政府2014年6月25日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裁定驳回罗钦生等四人对新罗区政府的起诉。现罗钦生等四人以综合执法大队、新罗区政府、雁石镇政府和新罗公安分局为被告再次对2014年6月25日的行政强制行为提起诉讼，其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且其对新罗区政府的起诉属重复起诉，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罗钦生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罗钦生等四人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改判确认综合执法大队、新罗区政府、雁石镇政府、新罗公安分局参与强行拆除其养猪场、牙签厂、管理房的行政行为及参与强行铲除其果树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该四单位负担。其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为：（一）二审裁定认定罗钦生等四人对新罗区政府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认定事实错误�在龙岩中院（2015）岩行初字第33号案中，龙岩中院以罗钦生等四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罗区政府参与了案发当天的强拆行为而以（2015）岩行初字第33－1号行政裁定驳回罗钦生等四人对新罗区政府的起诉。而本案罗钦生等四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新罗区政府组建的不能独立承担行政法律责任的综合执法大队组织和参与了案发当天的强拆行为，新罗区政府应对综合执法大队的强拆行为承担行政法律责任。前诉属于无证据起诉，本诉属于有证据起诉，且要求承担行政法律责任的法律依据不同，二者不构成重复起诉。（二）二审裁定认定罗钦生等四人起诉的诉讼标的为生效裁判所羁束，实质是认定一个行政机关对违法行政行为承担责任后，其他共同作出或参与的行政机关可以免除法律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共同作出违法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应各自对其参与的违法行政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法律并未规定一个行政机关承担行政法律责任之后，其他共同作出或参与违法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可以其他行政机关已担责为由免除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即使综合执法大队、新罗区政府、雁石镇政府、新罗公安分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在2014年6月25日曾出现在强制拆除现场，或者参与实施了部分行为，也系根据龙岩市政府原所属的龙雁新区管理委员会指令或协助请求而为，并非与龙雁新区管理委员会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并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龙岩中院（2015）岩行�字第33号行政判决明确认定2014年6月25日强制拆除相关建筑的是龙雁新区管理委员会，判决由其组建机关龙岩市政府承担法律责任，并确认该强制行为违法。因此，在生效判决已确认案涉强制行为实施主体及责任主体的情况下，一、二审裁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不认定综合执法大队、新罗区政府、雁石镇政府、新罗公安分局为本案适格的被告，适用法律正确。因新罗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无需讨论对其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罗钦生等四人提出的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罗钦生等四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罗钦生、罗钦添、罗钦柏、罗宝剑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旭光
审 判 员 耿宝建
审 判 员 白雅丽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 乾
书 记 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