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4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东升街苏北五金钢材市场127室。
负责人李晓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兆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礼节，农民，系死者魏海艳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学青，农民，系死者魏海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金婵，学生，系死者魏海艳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玉婵，学生，系死者魏海艳女儿。
法定代理人汤学青，男，1976年1月1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11271976********，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强，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州，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宏圣，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礼节、汤学清、魏金蝉、魏玉婵、周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0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兆亭，被上诉人汤学清及其与魏礼节、魏金蝉、魏玉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强、被上诉人周州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宏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4日11时10分许，陈伟驾驶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沿X306睢桃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甲壳虫超市门西侧超车时，与同方向原告亲属魏海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刮擦碾压，致魏海艳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认定，陈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魏海艳无责任。魏海艳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睢宁县中医院抢救治疗，并于当天转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31天，共花费医药费450737.83元，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因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魏礼节、汤学清、魏金蝉、魏玉婵遂提起诉讼，要求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周州赔偿其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79777.5元，后变更为413431.99元。
肇事车辆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周州，陈伟系周州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挂靠在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魏礼节、汤学清、魏金蝉、魏玉婵与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庭外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共计62万元范围内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一次性结束。死者魏海艳于1982年4月7日生，时年32周岁。魏海艳母亲已去世，其父魏礼节仅此一女，无其他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睢宁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适当，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魏礼节、汤学清、魏金蝉、魏玉婵与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总额62万元的保险限额内达成调解协议，对保险范围外魏礼节、汤学清、魏金蝉、魏玉婵的合理损失，驾驶员陈伟负全部责任，应由实际车主周州按全部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该肇事车辆系融资租赁于周州，而非挂靠关系，并提供提车单、承租人情况调查表、购车发票等予以证实，但周州当庭予以否认，认为提车单上不是其本人签字。双方没有融资租赁合同，对租金的约定、收取等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审法院在审理该肇事车辆的另一起交通事故时，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认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周州，双方为挂靠关系，后周州也当庭承认双方为挂靠关系，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故认定双方为挂靠关系。
就魏礼节、汤学清、魏金蝉、魏玉婵所主张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如下：一、医药费：主张450737.83元，有其提供的医药费票据、用药明细及相应的病案材料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二、误工费：主张2371.19元（76.5元／天（31天），标准过高，未提供证据证实收入标准，经查，死者魏海艳为农村居民，生前以种地为主要收入来源，参照2012年江苏省农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9.5元／天计算，支持为2154.5元（69.5元／天（31天）。三、护理费：主张4742.38元（76.5元／天（31天（2人），标准过高，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参照护工标准酌定支持为3720元（60元／天（31天（2人）。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620元（20元／天（31天），标准适当，予以支持。五、营养费：主张465元（15元／天（31天），标准适当，予以支持。六、死亡赔偿金：主张299160元（14958元／年（20年），标准适当，且有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赔偿年限，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周州亦无异议，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10000元，因驾驶员陈伟将承担刑事责任，对魏礼节、汤学清、魏金蝉、魏玉婵而言即为精神慰藉，再主张该项费用，将加重对被告的处罚，有失公允，不予支持。八、丧葬费：主张28993元，标准过高，支持为25639.5元。九、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主张4600元，标准过高，酌定支持为2000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212760元，其中死者魏海艳父亲魏礼节扶养年限为18年，扶养人数为1人（魏海艳），标准为农村标准，死者魏海艳两个女儿（双胞胎）扶养年限各为10年，标准为农村标准，前10年被扶养人有3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应为118200元（11820元／年（10年），后八年魏礼节为94560元（11820元／年（8年），总赔偿额应为212760元。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十一、杂费：主张1421.5元，均为手写收据，非正式票据，无法核实真实性、关联性，不予支持。十二、保全费：主张1870元，有保全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综上，周州应赔偿魏礼节、汤学清、魏金蝉、魏玉婵各项损失379126.8元（医药费450737.83元＋误工费2154.5元＋护理费3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营养费465元＋死亡赔偿金299160元＋丧葬费25639.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760元＋保全费1870元-保险公司620000元）。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州赔偿魏礼节、汤学清、魏金蝉、魏玉婵各项损失37912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魏礼节、汤学清、魏金蝉、魏玉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周州负担。
上诉人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驾驶员陈伟负全责，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周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驾驶员的起诉，未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周州之间是租赁关系，不是挂靠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受害者住院期间一直在ICU抢救，医药费高达45万余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已包括在医药费之中，有医药费票据证明，故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魏礼节、汤学青、魏金蝉、魏玉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赔偿项目认定清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州答辩称：1、上诉人与周州之间是挂靠关系，涉案车辆是周州出资购买，分期付款、购买保险等均是周州承担。2、对于上诉人主张陈伟应承担连带责任及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应赔偿的观点，无异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审准许撤回对陈伟的起诉是否适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州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3、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否予以支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周州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周州、徐州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证明该车辆是周州以租赁的形式运营，周州运营车辆产生的收益，公司不参与分红，所以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不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魏礼节、汤学青、魏金蝉、魏玉蝉质证认为，原审中，上诉人有能力提供而不提供，二审不应作为新证据采用；此外，对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从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周州的车辆是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使用挂牌单位上诉人的牌照，能够反映上诉人是周州的挂靠单位。被上诉人周州质证认为，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甲方并非是上诉人，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是汽车销售公司指定的挂靠单位，购车费均由周州支付，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上诉人为规避风险才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制式的，周州也不知道合同的具体内容，补充协议可以说明周州在购买车辆时挂靠在该公司。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魏礼节、汤学青、魏金蝉、魏玉蝉自愿撤回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营养费465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准许撤回对陈伟的起诉是否适当的问题。通过原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看出，陈伟系周州的雇员。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魏礼节、汤学青、魏金婵、魏玉婵作为原告撤回对陈伟的诉讼，是对自己诉权的选择，可能影响的是自己利益的实现。上述法律规定，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把追偿权留给雇主，并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撤回对陈伟的起诉，损害了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准许原审原告撤回对陈伟的起诉，未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州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问题。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供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周州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周州、徐州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以此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周州系租赁关系。但是通过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周州、徐州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的具体内容来看，三方均同意将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挂上诉人单位牌照。结合2015年1月20日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内容，上诉人承认与周州之间系挂靠关系。同时从事故的发生来看，被上诉人周州实际上也正使用挂上诉人牌照的车辆进行经营。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州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州对被上诉人魏礼节、汤学青、魏金蝉、魏玉蝉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
三、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能否支持问题。通常，在重病抢救期间，其家庭成员从亲情的角度必然到医院对其护理，虽不能在病床前进行，但是仍要在病房外面随时接受医护人员的安排，购置必要的生活用品、甚至为了生命的延续不断的到院外购买抢救药物。天气炎热时，仍需要对病人进行擦洗。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购买生活用品的票据及庭审陈述来看，受害者虽然在ICU抢救，在抢救期间，其亲属根据医护人员的安排仍需要对其必要的护理。原审判决支持护理费并无不当。此外，二审中魏礼节、汤学青、魏金蝉、魏玉蝉自愿撤回其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营养费465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对其总赔偿数额予以调整变更为378041.8元。
综上，基于被上诉人魏礼节、汤学青、魏金蝉、魏玉蝉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这一新的事实，上诉人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0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州赔偿魏礼节、汤学青、魏金蝉、魏玉蝉各项损失37804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二、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民初字第0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魏礼节、汤学青、魏金蝉、魏玉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周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96元，魏礼节、汤学青、魏金蝉、魏玉蝉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慧娟
代理审判员 厉 玲
代理审判员 曹 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