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从容木业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经营者：魏寿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缙，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三桂，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叁旗木业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经营者：杜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北，男，汉族，1976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小春，女，汉族，1979年5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幼宾，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迪，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华巽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杜北。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从容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从容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叁旗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佛山市华巽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从容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华巽公司连带清偿从容经营部货款221834.56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华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从容经营部与华巽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由华巽公司代理木材进出口手续，后从容经营部与华巽公司进行对账，由华巽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某丽签字并加盖华巽公司公章，确认截至2015年12月16日，华巽公司拖欠从容经营部款项221834.56元。
另查，华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杜北。杜北与薛小春是夫妻关系。叁旗经营部是杜北开设的个体工商户。
一审法院认为：华巽公司与从容经营部有业务往来，华巽公司在对数表上确认拖欠款项为221834.56元但抗辩称对数表中2015年11月30日的1200503.34元款项并未实际产生。对此，法院认为对比对数表中各个项目，该1200503.34元属于其中金额较大项目，且字体经过涂黑处理，相比其他项目更为显眼，华巽公司因疏忽而在该款项未实际产生的情况下盖章确认显然不合常理，对此华巽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华巽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华巽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拖欠从容经营部的款项，从容经营部据此要求华巽公司清偿该笔债务，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从容经营部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至于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的责任问题。从容经营部主张上述对数表中的1200503.34元货物实际系叁旗经营部收取，货款由华巽公司代理报关事宜予以抵扣，但从容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不足以证明货物系由叁旗经营部的员工收取，对数表也无叁旗经营部盖章，从容经营部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某丽同时系叁旗经营部的员工，电子邮件也无法确认邮件发件人的身份，不能佐证从容经营部提供的几份对数表系经过叁旗经营部的确认，故从容经营部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221834.56元实际系叁旗经营部拖欠的货款所产生，从容经营部据此要求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从容经营部清偿拖欠款项221834.56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从容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为2313.76元，财产保全费1629.17元，合共3942.93元，由华巽公司负担。
从容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华巽公司连带清偿从容经营部货款221834.56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华巽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从容经营部与叁旗经营部没有发生业务往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容经营部提供的三旗出货清单、送货单、对数表、电子邮件及电子邮件附件、证明两份能够组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实从容经营部于2013年开始向叁旗经营部供应橡胶木，双方持续生意往来到2015年9月份，经对账叁旗经营部欠从容经营部2014年货款100000元，2015年从容经营部向叁旗经营部供应橡胶木3349138元，2015年叁旗经营部因生意周转困难向从容经营部借款现金200000元。从容经营部于2013年开始委托杜北开办的华巽公司办理进出口木材业务。经从容经营部、叁旗经营部、杜北、华巽公司四方一致协商同意，叁旗经营部欠从容经营部的货款及借款抵扣从容经营部欠华巽公司的清关费。2015年6月30日抵扣2014年货款100000元，抵扣2015年货款2059371元，抵扣2015年借款200000元；2015年7月31日抵扣货款89263.66元；2015年11月30日抵扣978768.78元；2016年1月从容经营部与叁旗经营部、杜北及华巽公司对账，确认经抵扣后叁旗经营部至今还欠从容经营部货款221834.56元的事实。
（一）送货单上面注明了收货单位是杜北或三旗，送货单上有杜北请来拉货的司机签名并注明了车牌号，装货的司机也出示了证明，证明是杜北叫他们来拉货的。
（二）电子邮件与附件中的“对数表”其内容与华巽公司及李某丽盖章确认的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的对数明细一致，并且附件对数表中反映的转款内容与从容经营部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一致，电子邮件中注明了李某丽的名字及电话。还有华巽公司及李某丽盖章确认的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的对数明细肯定是在2015年12月16日后盖章和签名确认，而2015年12月11日11时11分发的电子邮件中的附件2015年11月对数表与华巽公司及李某丽盖章确认的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的对数明细能够衔接上，这足以证实电子邮件是由叁旗经营部与华巽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的对数表，也可以反映电子邮件及附件的真实性。
（三）叁旗经营部的经营者为杜北，华巽公司的法定代表也是杜北，这完全可以看出两个企业为关联企业，从容经营部进出口的相关费用都是转到李某丽的账上，足以看出李某丽在两个企业都有完全的管理权。华巽公司及李某丽盖章确认的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的对数明细确认“2015年11月30日对三旗木业调货款1200503.34元”，这足以叁旗经营部欠从容经营部货款1200503.34元，叁旗经营部与华巽公司是关联企业，如果叁旗经营部没有欠从容经营部货款1200503.34元，华巽公司怎么可能同意抵扣1200503.34元？
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叁旗经营部是由杜北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杜北应对叁旗经营部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薛小春与杜北是夫妻关系，杜北欠从容经营部的货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薛小春与杜北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巽公司对账同意将叁旗经营部欠从容经营部的货款用于抵扣从容经营部的进出口清关费，现华巽公司不经营造成叁旗经营部欠从容经营部的货款无法抵扣，华巽公司的行为应视为是债的加入，华巽公司应对叁旗经营部欠从容经营部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华巽公司连带清偿从容经营部货款221834.56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共同答辩称：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从容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及说明可以显示，从容经营部将货物送至佛山市南海区的某厂房，并非叁旗经营部的经营场所，同时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也并非叁旗经营部的员工，从容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货款实际系叁旗经营部拖欠的货款所产生。综上所述，从容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华巽公司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从容经营部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
1.魏某生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6页、业务凭证14张，魏某生佛山顺德龙发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页，上述证据反映了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从容经营部的汇款情况，该汇款情况与一审举示的对数表相互印证，拟共同证明对数表虽是电子邮件附表，但客观真实，与从容经营部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叁旗经营部，由于叁旗经营部与华巽公司当时同属同一经营者杜北，双方对账时将木材买卖款、进出口代理费、保管费混同对账，因此，华巽公司与叁旗经营部对案涉债务共同承担责任。
2.证人周某证人证言（二审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与一审一致。
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华巽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质证，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1.对数表一审时已提交，以一审意见为准；2.有盖章、没盖章部分的对数表格式不一致，如果是连续性对数表格式应该一致；3.对有银行盖章的业务凭证及历史明细，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拖欠从容经营部货款，回单无法证实对数表的真实性，只有划勾部分有银行凭证对应，其余部分没有证据佐证。证据2的证人二审期间才出庭不符合证据规则，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在当事人问询过程中，证人无法确定接到的电话就是杜北的电话、让他拉货的人是杜北。因为杜北从未当面叫他拉货，证人只是在电话中被告知拉货方式，因此证人无法分辨让其拉货的人的身份。2.如果真的是杜北让证人拉货，回单应该交还给杜北。按照从容经营部所述的经营方式，杜北与从容经营部发生经济往来，也与拿货厂家发生经济往来，向收货厂家收款的应该是杜北。按照证人所述，杜北手上没有厂家收货的单据，则其无法向收货厂家收款。正是因为只有送货，送货单上才无杜北签字。3.当询问证人收款门市部的名称时，证人指认是送货单上的“三旗”经营部，并非“叁旗”经营部，无法证明是杜北指示证人送货的。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从容经营部二审期间申请了证人周某出庭。周某确认2015年7月22日、编号为0000736，2015年8月13日、编号为0001815，2015年8月15日、编号为0001248，2015年8月23日、编号为0001791，2015年9月2日、编号为0001774共五份送货单上有其本人签名，并述称上述送货单项下货物均是其按照杜北电话指示，用车牌号码为鲁Ｈ×××××的车辆到从容经营部收货并送到指定地点。
华巽公司成立后法定代表人为杜北，于2014年8月19日股东杜北变更为杜某。杜北与杜某是亲兄弟。
本院认为，华巽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认定华巽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从容经营部能否请求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清偿案涉债务。
从容经营部诉称其向叁旗经营部供应橡胶木3349138元，因其自2013年开始委托华巽公司办理进出口木材业务，后经从容经营部、叁旗经营部、杜北、华巽公司一致协商同意，以叁旗经营部欠从容经营部借款、货款抵扣从容经营部拖欠华巽公司清关费，经各方对账确认截至2015年9月叁旗经营部尚欠从容经营部货款221834.56元。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辩称与从容经营部没有发生交易。本院对从容经营部主张的交易事实、货款抵扣及欠款金额等事宜予以采信，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华巽公司确认2015年11-12月对账单其加盖公章及其财务人员李某丽签名的真实性，因此，上述对账单的内容应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上述对账单对“对三旗木业调货货款1200503.34221734.56”该行内容加黑标注，且该部分强调内容所涉及的金额为1200503.34元是该对账单中属于特别巨大的金额内容，且金额精确到角和分,可以认定是对账主体对该部分内容予以特别强调。华巽公司虽然辩称对账单数据错误，但未能举证说明错误所在，亦未能合理解释内容加黑要求特别注意情况下还存在错误的原因，因此，华巽公司该辩称显然不成立。另，华巽公司、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与其有关联的“三旗木业”的经营主体。因此，本案可直接从对账记载内容认定抵扣款项内容与叁旗经营部相关。第二，杜北是华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前股东，受让其股权的新股东是其亲兄弟，因此，从容经营部主张杜北投资经营的叁旗经营部与华巽公司存在一定关联，及2015年11-12月对账单所载的对“三旗木业调货货款1200503.34221734.56”是对其与叁旗经营部的交易货款一并对账，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从容经营部诉称上述对账单所载的货款1200503.34元系其向叁旗经营部送交货物3349138元的余款，其为此举示的送货单、证人证言、邮件及所附附件、银行流水相互印证，与2015年11-12月对账单所载的“对三旗木业调货货款”内容相吻合，并能合理说明该对账单的第一行所列的款项的来源。虽然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认为证人系指认到“三旗”经营部收取运输费，因此，证人指认的交易与叁旗经营部无关。但如前所述，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未能举示举证证实存在“三旗木业”的商事主体，因此，本院对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该抗辩不予采纳。虽然叁旗经营部、杜北、薛小春、华巽公司对从容经营部举示的上述送货单、证人证言、邮件及附件内容均不予确认，但未能合理说明2015年11-12月对账单所载的“对三旗木业调货货款”之内容构成及该对账单第一行款项数据的来源。另，杜北作为华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叁旗经营部的经营者，理应对两商事主体的经营内容知悉，但对该对账单所列的第一行数据来源及对账时所特别强调的“对三旗木业调货货款”的内容构成均未能予以合理解释。综上，从容经营部诉称叁旗经营部拖欠其货款用以抵扣其拖欠华巽公司的款项数额及对账事实，符合该对账单从欠款数额内容的变化及对对账内容所列明的“对三旗木业调货货款”之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叁旗经营部收取了从容经营部的货物后依法应向从容经营部支付相应款项。从容经营部诉称叁旗经营部向其支付案涉货款221834.56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杜北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叁旗经营部是杜北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因此，从容经营部诉请杜北对叁旗经营部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依据充分。
关于薛小春的责任承担问题。案涉债务系从容经营部与叁旗经营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所产生，2015年11-12月对账单所载的交易余额达到1200503.34元，该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从容经营部未能举证杜北经叁旗经营部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杜北、薛小春对此亦不予确认。故在从容经营部无法证明该债务系由杜北、薛小春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及第四条关于：“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之规定，从容经营部诉请薛小春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根据从容经营部二审举示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7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叁旗木业经营部、杜北、佛山市华巽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从容木业经营部清偿拖欠款项221834.56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从容木业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13.76元、财产保全费1629.17元，由佛山市华巽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27.52元，由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叁旗木业经营部、杜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李秀红
审 判 员 曾慧元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梁碧姬
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