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1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松炎，泥工。
委托代理人：张瑜，浙江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泉，小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南忠，私营业主。
上诉人陆松炎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的（2016）浙028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3月17日，刘宝泉经陆松炎介绍到俞南忠家做贴墙砖小工。2015年3月19日上午8时左右，刘宝泉在三楼架子上干活时掉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刘宝泉当即被送到慈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胸外伤、左侧多肋骨骨折、右侧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侧腓骨头骨折伴腓总神经损伤。刘宝泉的伤势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建议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
原审法院对刘宝泉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刘宝泉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刘宝泉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按本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97132元。2.医疗费：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认定刘宝泉的医疗费为70805.14元。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定刘宝泉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4.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定刘宝泉的误工期限为180日，因刘宝泉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费参照2015年度宁波地区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确认刘宝泉的误工费为26505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刘宝泉伤后的护理期限为90日，结合刘宝泉的伤情，应以住院期间完全护理、出院后部分护理认定，刘宝泉住院时间为39天，故原审法院确认刘宝泉的护理费为8746.65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宝泉住院39天，原审法院酌定刘宝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70元。7.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刘宝泉伤后的营养期限为90日，根据刘宝泉的伤情，原审法院酌定刘宝泉的营养费为2700元。8.交通费：根据刘宝泉的伤情、就医地点、次数及鉴定等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刘宝泉因伤支出的交通费为1000元。9.鉴定费：刘宝泉为明确损失进行相关鉴定，其主张鉴定费234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宝泉的伤残等级以及刘宝泉在受伤过程中自身的过错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
刘宝泉于2016年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陆松炎、俞南忠赔偿刘宝泉医疗费1521.91元、残疾赔偿金97132元、误工费26874元、护理费9481.5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鉴定费2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抚养费10000元，合计170719.41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松炎、俞南忠承担。原审庭审中，刘宝泉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陆松炎、俞南忠赔偿刘宝泉医疗费70805.14元、残疾赔偿金97132元、误工费26874元、护理费9481.5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鉴定费2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抚养费10000元，扣除俞南忠已支付的医疗费69283.23元、现金9000元及陆松炎已支付的现金10000元，陆松炎、俞南忠尚需赔偿刘宝泉151719.41元。
陆松炎在原审中答辩称：1.刘宝泉与陆松炎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2.刘宝泉是为俞南忠家干活，故刘宝泉与俞南忠之间存在劳务关系。3.因为刘宝泉与陆松炎之间无劳务关系，所以刘宝泉的损失与陆松炎无关。现刘宝泉请求陆松炎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刘宝泉对陆松炎的诉讼请求。
俞南忠在原审中答辩称：俞南忠家里贴墙砖的工程是以40元/平方米的价格包给陆松炎的，另外事情与俞南忠无关。当时俞南忠也问过卖墙砖的潘某，贴墙砖40元/平方米的价格怎么样，潘某说不贵也不便宜，是中间价格，所以俞南忠就包给陆松炎做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侵权类型为多因一果的一般侵权，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分析，存在多方面的因素相互作用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这些因素则与相关当事人的过错有关。俞南忠在内墙贴墙砖施工前理应对泥工留下的架子的安全性进行检查，而俞南忠在未对架子的安全性采取任何的安全评估及防范措施的前提下让陆松炎进场施工作业，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及侥幸心理，故俞南忠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陆松炎作为刘宝泉的雇主未对贴墙砖的工程尽到安全评估、防范、监督、指导义务，未为刘宝泉施工作业提供安全可靠的工作环境，理应为刘宝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宝泉作为有多年工作经验的小工，在登高作业时理应谨慎小心、注意安全，现其在擦洗墙砖时从架子上摔下，说明其自身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应对自身的伤害承担部分责任。综合俞南忠、陆松炎以及刘宝泉的过错程度和各自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分析，原审法院酌定俞南忠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陆松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刘宝泉承担20%的责任。刘宝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亦未提供家庭成员关系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刘宝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陆松炎关于其与刘宝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审法院确定的陆松炎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陆松炎赔偿刘宝泉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97132元、医疗费70805.1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26505元、护理费874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40元，合计222398.79元的40%计88959.52元，另应赔偿刘宝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91959.52元。俞南忠赔偿刘宝泉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97132元、医疗费70805.1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26505元、护理费874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40元，合计222398.79元的40%计88959.52元，另应赔偿刘宝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91959.52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松炎赔偿刘宝泉各项损失合计222398.79元的40%计88959.52元，另赔偿刘宝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两项合计91959.52元，扣除陆松炎已支付刘宝泉的10000元，陆松炎尚需赔偿刘宝泉81959.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俞南忠赔偿刘宝泉各项损失合计222398.79元的40%计88959.52元，另赔偿刘宝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两项合计91959.52元，扣除俞南忠已支付刘宝泉的78283.23元，俞南忠尚需赔偿刘宝泉13676.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刘宝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334元，减半收取1667元，由刘宝泉负担616元，由陆松炎负担901元，由俞南忠负担150元。
宣判后，陆松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陆松炎与俞南忠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陆松炎与刘宝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不当。一、即使刘宝泉主张其受陆松炎雇佣，那么其应当举证证明，而刘宝泉始终没有表示其受雇于陆松炎。根据刘宝泉陈述，其并未与陆松炎协商过工资，也未领过工资。在农村建房及装修中，由泥工或木工代建房户邀请相熟的泥工、木工参与装修系普遍现象。即使刘宝泉及其他泥工受陆松炎相邀，也不足以证明陆松炎与刘宝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陆松炎与其他泥工为俞南忠干活同工同酬，可推定陆松炎受雇于俞南忠。三、原审不应采信俞南忠申请的证人证言。俞南忠申请的证人证言或互相矛盾，或与本案无关联，或与俞南忠存在亲戚关系。俞某丙为俞南忠所在村的村委会主任，应以村委会主任的公职身份进行调解，不能凭个人意见偏袒本村村民。四、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刘宝泉的损害与陆松炎无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宝泉对陆松炎的诉讼请求。
刘宝泉答辩称：刘宝泉系陆松炎叫去俞南忠处干活的，当初双方说好陆松炎给刘宝泉每日170元的工资，工资向陆松炎领取。
俞南忠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刘宝泉、俞南忠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陆松炎向本院申请证人俞某甲出庭作证并提供俞某甲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用以证明村委会第二次调解时俞某甲在现场，村委会主任所陈述的事实系捏造以及陆松炎从未说过按照40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贴墙砖的事情。经质证，刘宝泉认为调解时其在场，但其不认识俞某甲，对这个情况不清楚；俞南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调解时其没有参与，其不清楚调解内容，也不认识俞某甲。本院认为，首先，陆松炎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次，俞某甲系陆松炎的姐夫，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相对较低。故对陆松炎的申请不予准许，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过程中，陆松炎对潘某、俞某乙、俞某丙的证言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俞某乙虽系俞南忠的兄弟，但其与陆松炎也有一定的亲戚关系，陆松炎系俞某乙妻子的堂兄弟，俞南忠家贴墙砖系俞某乙介绍的，俞某乙在原审中的陈述相对客观。其次，潘某系卖墙砖的，其陈述俞南忠曾经向其询问贴墙砖40元/平方米的价格怎么样，其对俞南忠与陆松炎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不清楚，因此，潘某的陈述也较客观。再次，俞某丙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相对客观。原审法院根据潘某、俞某乙、俞某丙的证言并结合本案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对各方的法律关系认定是否正确，陆松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刘宝泉陈述其系陆松炎叫去干活的，其劳动报酬向陆松炎领取，每日170元；其次，刘宝泉与俞南忠并不认识，其并未与俞南忠协商劳动报酬；第三，陆松炎带领包括刘宝泉在内的其他人员对俞南忠家进行贴墙砖工程，俞南忠并未在现场管理，事故发生时，俞南忠也并未在现场；第四，证人潘某、俞某乙、俞某丙的证言，相对较为客观，能够证明陆松炎与俞南忠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综上，原审认定陆松炎与刘宝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陆松炎与俞南忠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并无不当。鉴于刘宝泉系受陆松炎的雇佣而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宝泉系为陆松炎提供劳务，陆松炎作为雇主，理应对刘宝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健康权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陆松炎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元，由上诉人陆松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