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娄中刑一终字第4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告人）吴鑫鑫，男，1992年12月13日出生于山西省翼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成剑文，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政萍，女，1992年11月30日出生于贵州省镇远县，侗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兴国，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浪，男，1991年1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翠翠，女，1991年10月4日出生于山西省浮山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李翠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娄星刑初字第5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吴鑫鑫、杨政萍、袁浪、李翠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袁浪、吴鑫鑫分别于2012年4月、8月开始在娄底城区参与一无产品销售的传销营销组织，参与该组织的人员分为A、B、C、D、E五个级别，E级为初级业务员，以发展下线人数多少作为晋升及奖励考核指标，鼓励参与人员以介绍工作、恋爱为由将他人骗至娄底，带至传销窝点后限制人身自由，再采取谈心、讲课的方式�被骗人员进行“洗脑”，逼其加入传销。2013年4月，被告人杨政萍被张进（另案处理）骗至娄底，经吴鑫鑫等人采取上述手段后，缴纳会员费成为该传销组织初级业务员，然后开始物色下线。同年5月8日左右，杨政萍通过QQ聊天结识了被害人唐某某，其以答应作唐某某女朋友为由，让唐某某来娄底见面。5月13日17时许，唐某某电话告知杨政萍其已乘火车从贵州老家前往娄底，杨政萍随即将此事告诉了已是C级领导、负责管理下级业务员的吴鑫鑫，吴鑫鑫又告知了同是C级领导的袁浪，袁浪交代吴鑫鑫安排人去接唐某某，按上述对待新人的方式进行处理。13日晚，吴鑫鑫来到传销组织租赁的位于娄底石冲路西侧居民楼凡某某家8楼802室的窝点内，对各人分工进行了安排，确定由在窝点内从事传销活动的被告人李翠翠陪杨政萍去接唐某某并将其带到802室，由黄某某（另案处理�作讲课老师，对唐某某进行“洗脑”。14日中午，李翠翠、杨政萍在娄底火车站附近接到唐某某后，三人一起聊天玩耍至当天20时许，尔后，李翠翠、杨政萍以要唐某某送二人回家为由，将唐某某骗至窝点内。到房间后，杨政萍找了个借口将唐某某手机拿走，黄某某开始跟唐某某讲述传销课程，唐某某听后顿觉上当，遂向杨政萍讨要手机，意欲离开，李翠翠让杨政萍不要给，黄某某即劝唐某某留下，唐某某不允，被黄某某、田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强行推入带有防盗门的东间卧室，予以拘禁。当日23时许，吴鑫鑫、袁浪回到窝点。15日6时许，在吃早餐期间，吴鑫鑫、黄某某再次作唐某某的思想工作，要其留下，唐某某未予理睬，并质问杨政萍为何骗他，杨政萍让其留下来多呆几天。当日9时许，唐某某从东间卧室爬窗户逃跑，欲挣脱该传销组织的控制。当唐某某顺着�管爬至4楼时不慎跌落至地上。路人见状报警，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涟滨派出所民警立即出警赶到现场，将唐某某送至娄底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其伤情为：一、特重型颅脑损伤：二、双肺创伤性湿肺并双侧胸腔气胸，右侧胸腔少量积液；三、全身多处开放性骨折；四、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2013年5月16日凌晨，唐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唐某某符合高坠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胸腹脏器损伤，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的特征。被告人袁浪、吴鑫鑫、杨政萍、李翠翠等人发现唐某某坠楼后，迅速逃离了传销窝点。
2013年5月17日，被告人袁浪协助公安民警抓获了被告人杨政萍。
案发后，被告人吴鑫鑫、杨政萍、李翠翠、袁浪的近亲属向被害人唐某某的近亲属分别赔偿了经济损失30000元、40000元、30000元、15000元，均取得了唐某某的近亲属对吴鑫鑫、杨政�、李翠翠、袁浪的谅解。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及被告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李翠翠均系被动到案，且袁浪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政萍；
2、病历资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唐某某符合高坠导致重型颅脑损伤、胸腹脏器损伤，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的特征；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4、证人陈某某、苏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5日他们看到有人从娄底市娄星区石冲路巴黎春天布艺那栋楼楼顶往下爬时摔下来；
5、证人田甲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唐某某系被被告人杨政萍骗至娄底的，唐某某在2013年5月14日21时许被带到娄底市娄星区石冲路巴黎春天布艺窗帘店楼上的802房间限制了人身自由，次日9时许唐某某从楼上摔下去；
6、证人凡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被告人吴鑫鑫等人传销窝点的房主，他于2013年元月14日将该房出租给一个叫杨万桥的男子；
7、辩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杨政萍、袁浪、田甲均能准确辩认出吴鑫鑫、李翠翠、黄某某、田某某；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李翠翠在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李翠翠的近亲属分别赔偿了被害人唐某某的近亲属经济损失30000元、40000元、15000元、3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近亲属的谅解；
10、被告人吴鑫鑫的供述，证明他是传销组织窝点的负责人之一，2013年5月初，被告人杨政萍告知他正在和一贵州网友唐某某聊天，他要杨政萍想办法将唐某某骗至娄底，5月13日，杨政萍告知他唐某某到娄底了，他将此事电话�知了被告人袁浪，并安排李翠翠和杨政萍一起去接唐某某，安排黄某某传授传销知识、对唐某某进行看管，5月15日，李翠翠告知他唐某某摔下了楼；
11、被告人杨政萍的供述，证明她为发展下线，以谈恋爱为名将被害人唐某某骗至娄底，并告知了被告人吴鑫鑫，吴鑫鑫安排她与李翠翠二人接唐某某到传销窝点。2013年5月14日15时许，接到唐某某，三人在娄底游玩至19时许，后她以要唐某某送二人回去为由将唐某某骗至传销窝点，到传销窝点后她找借口将唐某某的手机扣下，黄某某、李翠翠就向唐某某传授传销知识，唐某某坚持要回去，黄某某、田某某、李翠翠就强行将唐某某关到有防盗门的卧室。次日6时许唐某某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至9时许，黄某某告知她唐某某从防盗窗爬出去摔下了楼；
12、被告人袁浪的供述，证明他在2013年4月成为了传销组织的一个小领导，负责传授传销方法、安排人员的工作及生活起居。5月初杨政萍被骗至娄底，经过洗脑也加入了传销组织开始物色对象。5月14日上午，被告人吴鑫鑫电话告知他杨政萍叫了一个贵州人到娄底，他要吴鑫鑫按以前的套路去做，5月15日9时许，他在睡觉时被人叫醒说新人（唐某某）跳了楼；
13、被告人李翠翠的供述，证明2013年5月14日中午她按照被告人吴鑫鑫的安排与杨政萍一起去娄底火车站附近接到了被害人唐某某，在娄底玩至晚上7、8点后，她要唐某某送二人回去，到传销窝点后，杨政萍找借口将唐某某的手机拿走，她与黄某某就和唐某某聊天、谈心，唐某某坚持要离开，田某某和几个男的就去推唐某某，将唐某某推到有防盗门的卧室去了，她拉着推唐某某的一个男子，要他们不要动手，后她打电话给吴鑫鑫告知唐某某已睡了，至5月15日早上，得知唐某某摔下了楼。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李翠翠为迫使公民从事传销活动，与他人共同采取扣押、看守的手段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均系主犯，被告人李翠翠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均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浪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到案后其近亲属还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均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鑫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被告人杨政萍犯非�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被告人袁浪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被告人李翠翠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被告人吴鑫鑫上诉提出他不是主犯，也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负责，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吴鑫鑫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负责错误，吴鑫鑫属于从犯，原审量刑过重。
被告人杨政萍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政萍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杨政萍属于从犯，原审量刑过重。
被告人袁浪上诉提出被害人的死亡是其本人造成的，不该他负责，原审量刑过重。
被告人李翠翠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李翠翠等人为迫使被害人唐某某从事传销活动，采取控制、看守等手段非法剥夺�某某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他们非法拘禁导致了唐某某死亡。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他们组织、指挥或者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李翠翠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袁浪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四上诉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四上诉人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其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及其辩护人提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不该对唐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经查，被害人唐某某被吴鑫鑫、杨政萍、袁浪、李翠翠等人骗至娄底后予以非法拘禁，唐某某为了摆脱该传销组织的非法控制，才被迫选择爬窗户逃走而摔伤致死。因此，吴鑫鑫、杨政萍、袁浪、李翠翠一伙非法拘禁唐某某的行为与唐某某死亡的后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上诉人吴鑫鑫、杨政萍、袁浪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吴鑫鑫及其辩护人提出吴鑫鑫不是主犯。经查，吴鑫鑫安排指使杨政萍将被害人唐某某骗至娄底，安排杨政萍、李翠翠在娄底接到唐某某，安排黄某某等人看管唐某某并传授传销知识。这一事实有同案人杨政萍、李翠翠的供述予以证明，且吴鑫鑫亦予以供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吴鑫鑫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了组织指挥的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上诉人吴鑫鑫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吴鑫鑫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经查，吴鑫鑫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原审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吴鑫鑫有坦白、赔偿损失及取得谅解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无不�。故上诉人吴鑫鑫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政萍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政萍不是主犯。经查，杨政萍以谈恋爱为名，将唐某某骗至娄底，又以要打电话为借口拿了唐某某的手机，致使唐某某不能与外界联系。这一事实有同案人吴鑫鑫、袁浪、李翠翠的供述予以证明，且杨政萍亦予以供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杨政萍的行为在非法拘禁中起了主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主犯。上诉人杨政萍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经查，杨政萍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原审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杨政萍有坦白、赔偿损失及取得谅解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政萍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袁浪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经查，袁浪系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原审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袁浪有坦白、赔偿损失�取得谅解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无不当。上诉人袁浪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翠翠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经查，李翠翠系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原审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李翠翠系从犯，有坦白、赔偿损失及取得谅解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翠翠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德雄
审 判 员 王芝芝
代理审判员 谭顺庆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典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