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2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宸，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珍，女，汉族。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魏学全，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殿军，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军，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灵丘县上寨镇刘庄村。
法定代表人高殿军，该公司董事长。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曾斌，北京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宸、王艳珍因与被上诉人高殿军、杨学军、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2011）灵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同民提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将本案发回重审。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灵商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判后，邓宸、王艳珍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宸、王艳珍的委托代理人魏学全、被上诉人高殿军、杨学军、正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殿军、杨学军、正宇公司在一审中诉称：依据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于2009年2月28日前办理完毕包括采矿权证变更在内的全部登记事项变更。协议签订后，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发布《关于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有偿使用工作中换发采矿许可证有关问题的通知》，依据通知，涉案的股权转让后新的采矿证须经政府规定进行资源整合并出具明晰产权的文件才能办理。灵丘县工商局于2010年1月28日办理完毕股权转让预先核准登记，灵丘县政府直到2010年8月15日才完成涉案铁矿的资源整合并出具产权确认报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如果涉案的股权不能得到灵丘县人民政府的确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涉案合同生效的时间为灵丘县人民政府确认的2010年8月25日。办理完毕行政确认时，二被告去向不明。2005年6月7日，邓宸以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灵丘县上寨农村信用社贷款300万元。2006年9月1日，邓宸以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担保，其个人向灵丘县上寨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70万元。减除邓宸已经支付的利息，截止2011年12月31日前，原告代被告偿还的该两笔贷款的本息共计7034746.63元。邓宸、王艳珍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只向原告披露了贷款本息200多万元。原告不得不于2010年12月因涉嫌的贷款本息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经传票传唤，故意不到庭参加诉讼。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原告于2011年还清了涉案的贷款本息共计7034746.63元。（2014）同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对涉案5000万元债务的意见为：因双方对5000万元债务及转让款、赠与款存在争议，相关纠纷目前处于诉讼中，只有通过诉讼分别解决。因此，本案重审时，原告针对涉案的两笔贷款本息不作任何减扣，请求人民法院对两笔贷款本息总额的责任承担依法作出判决。请求：判决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偿还超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5000万元债务之外的欠灵丘县上寨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386万元及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
邓宸、王艳珍在一审中答辩称：1、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依据；2、根据原起诉书所主张386万元，其主张诉讼请求不明确；3、本次贷款2009年1月31日之后利息的产生因原告事先违约行为所致，被告不应承担此后产生的利息及诉讼费、律师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05年6月7日，正宇公司向上寨信用社贷款300万元；2006年9月1日，被告邓宸向上寨信用社贷款174万元，并以正宇公司作担保。2008年邓宸向上寨信用社支付了10万元的贷款利息。2009年1月23日，原告高殿军、杨学军与被告邓宸、王艳珍签订了《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二被告将持有的原告正宇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二原告高殿军、杨学军，股权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并约定发生债务清单未披露的公司债务，由转让方负责偿还，因此造成公司或受让方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转让方全额赔偿。但二被告未提供债务清单，仅披露欠信用社贷款本息220万元。2009年9月，上寨信用社向正宇公司催收公司及邓宸两笔贷款本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原告向上寨信用社陆续支付了截止2011年9月的贷款本息共计6697080.73元。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784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原、被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如发生债务清单未披露的公司债务，由转让方负责偿还，因此造成公司或受让人的全部损失，由转让方全额赔偿。因被告未提供债务清单，现三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上寨信用社的未披露贷款本息应予支持，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用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宸、王艳珍偿还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灵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寨信用社贷款本息3860000元。二、本案律师代理费用178400元由二被告邓宸、王艳珍承担。上述两项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80元，其他诉讼费360元，由二被告承担。
判后，邓宸、王艳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明确，且一审判决亦未查明该部分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的386万元贷款本息，其并未明确贷款本金多少，利息多少。同时，一审法院亦将上诉人是否应承担2009年1月3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数额作为本案的焦点之一。但纵观本案的审理可知，在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明确386万元贷款本息构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始终未做出明确说明，且一审判决既未查明所谓386万元贷款本息的构成（是否包含2009年1月3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并不确定），亦未确定2009年1月31日之后产生的贷款利息应由谁承担。同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不清，这亦导致一审判决就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明确，且一审判决亦无法查明该双方主要争议的事实，故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的事实。根据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至今并未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就此上诉人已于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本案的发生（含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的支出）均是由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相应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此事实，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律师费及诉讼费是明显错误的。
高殿军、杨学军、正宇公司针对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截止2010年9月30日，邓宸、王艳珍欠上寨信用社贷款本息606万元以上，减去邓宸披露的220万元贷款债务，故在（2011）灵商初字第2号民事案件中，答辩人按386万元主张的权利。2、答辩人在重审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偿还超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5000万元债务之外的欠灵丘县上寨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本金及利息386万元及本案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等同于“判决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偿还欠灵丘县上寨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及利息606万元及本案的律师费和诉讼费用。”3、原判决漏判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涉案的贷款本息220万元，为了便于案件的执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4、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09年1月23日，由于当时涉及到山西省人民政府对非煤矿山资源整合，必须由灵丘县政府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股权转让进行确认后，才能办理采矿证续期手续及换发采矿证，因此灵丘县人民政府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股权转让予以确认的时间2010年8月25日，才是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时间。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前及生效后合理期间涉案的贷款本息。被答辩人有关其不承担2009年1月23日之后的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5、邓宸于2006年9月4日向上寨信用社贷款174万元属于邓宸个人的行为，正宇公司仅为担保人，支付贷款本金和利息永远属于邓宸个人的责任，该笔贷款在截止还清本息前的所有本息均由邓宸承担，正宇矿建公司代邓宸付清了该笔款项的本息，邓宸应当全额支付给正宇公司，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时间无关。6、被答辩人有关答辩人违约在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缺乏证据支持。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邓宸、王艳珍经营管理正宇公司期间欠上寨信用社的贷款本息数额为多少？是否应当由邓宸、王艳珍归还正宇公司贷款本息386万元？被上诉人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应否由上诉人邓宸、王艳珍予以承担？
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上寨信用社借款契约两份。载明：“2005年6月7日，借款单位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用途流动资金、借款金额300万元、还款日：2006年6月7日、利率月息9.765‰，落款处正宇公司、邓宸在借款方处加盖印章、上寨信用社在贷款单位处加盖印章。”“2006年9月4日，借款单位邓宸、用途流动资金，借款金额174万元，还款日2007年6月3日、利率月息9.75‰，落款处邓宸在借款人盖章、担保人处正宇公司加盖公章、上寨信用社在贷款单位处加盖公章。”欲证明邓宸贷款的情况；
2、贷款利息清单及上寨信用社证明。欲证明邓宸截止2010年12月31日，其欠信用社本息合计6391172.21元，另被上诉人已于2011年9月还清了贷款本息；
3、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欲证明2010年1月28日正宇公司变更在高殿军、杨学军名下；
4、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非煤矿山企业资源整合和有偿使用工作中换发采矿许可证有关问题的通知，灵丘县政府（2010）41号文件。欲证明县政府于2010年8月25日才对涉案铁矿的资源进行整合并出具产权确认报告，所以之前的贷款本息应由上诉人偿还；
5、股权转让协议。欲证明根据协议约定未披露的债务由邓宸、王艳珍负担，其二人就涉案贷款披露的债务为220万元（包括利息）；另协议约定于2009年2月28日前办理完毕包括采矿权证变更在内的全部登记事项，但截止2010年8月25日政府才对产权进行了确认。因此股权转让生效的时间应以此计算；
6、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欲证明被上诉人就涉案纠纷支付代理费178400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律师费应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针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借款契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贷款本息清单不认可。对证据3、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5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协议于2009年1月23日生效，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相应付款义务，违约在先，从2009年1月31日以后的利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证据6律师费认为是由于对方没有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造成本案诉讼的产生，应由对方承担，而且费用过高，超出当事人承受能力。
上诉人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灵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寨信用社证明。欲证明2008年度欠利息数额不是288047.21元，该数额不准确；
2、汇款凭证。欲证明2009年8月28日邓宸委托邓立民向上寨信用社张智的账上汇款10万元，支付2009年1月31日之前的利息，此款项并未从还款清单中扣除；
3、张x书写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邓宸交来利息10万元，落款处为：上寨信用社张x，时间2008年11月21日。”“到9月底利息205806.06元，欠105806.06元”。欲证明到2009年涉案利息的剩余数额为105806.06元；
4、关于高殿军和邓宸山西矿权转让合作协议付款办法。欲证明根据股权转让协议，5000万元是转让款，2009年7月底应付清3500万元，但至今尚未付清，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利息。
被上诉人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认为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
本院对以上证据综合分析如下：被上诉人所举借款契约，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所举贷款本息清单及信用社证明，系信用社出具的贷款凭证和证明内容，形式合法，故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所举证据3、4客观真实，内容可相互印证，故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所举证据5股权转让协议、证据6律师费票据，内容客观、真实，故予以确认。上诉人所举证据1、3，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中张x书写的“到9月底利息205806.06元，欠105806.06元。”因未加盖信用社公章且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证据2汇款凭证因汇款人、收款人及款项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采用。证据4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认可，故不予采用。
综上，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05年6月7日，正宇公司向灵丘县上寨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为9.765‰；2006年9月4日，邓宸向灵丘县上寨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74万元，到期日为2007年6月3日（借款期限九个月），月息9.75‰，正宇公司为该笔借款作担保。上述两笔贷款本金共计474万元。之后，邓宸向上寨信用社归还10万元贷款利息。2009年1月23日，上诉人邓宸、王艳珍与被上诉人高殿军、杨学军签订《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邓宸、王艳珍将持有的正宇公司股份转让给高殿军、杨学军，股权转让款为2000万元，并约定发生债务清单未披露的公司债务，由转让方负责偿还，因此造成公司或受让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转让方全额赔偿……转让方应于2009年2月28日前向受让方提供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清单。协议签订后，邓宸、王艳珍未向受让方提供债务清单，其二人就贷款事宜仅向受让方披露欠上寨信用社贷款本息220万元。截止2009年2月28日，正宇公司所贷300万元本金未归还，欠上寨信用社本息合计3314773.5元；截止2010年10月31日，邓宸个人所贷174万元本金未归还，欠上寨信用社本息合计2437203.21元。上述两笔贷款本息正宇公司已于2011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另，被上诉人因本案支付律师费178400元。
关于是否应当由邓宸、王艳珍归还被上诉人贷款本息386万元一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正宇公司欠债务人的债务由目标公司偿还，如发生债务清单未披露的目标公司债务，由转让方负责偿还，转让方应于2009年2月28日前披露债务清单。现转让方邓宸、王艳珍于2009年2月28日未提供债务清单，故以受让方认可的220万元贷款债务作为披露的债务数额。故关于贷款一项的未披露债务数额应为：3314773.5-2200000=1114773.5元。因此，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未披露的债务部分应由转让方即上诉人予以承担。关于邓宸个人贷款部分，不属于目标公司的债务，应由邓宸个人偿还。但正宇公司作为担保人，其在偿还了该部分贷款后，对邓宸依法享有追偿权。因此，邓宸应当归还被上诉人该笔债务即从邓宸个人贷款开始之日，计算至被上诉人主张的起诉之日止，该笔贷款本息合计为2437203.21元。上述两项合计3551976.71元。关于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应当承担2010年8月25日灵丘县人民政府对正宇公司股权转让行政确认前利息的请求，因股权转让的行政确权与债务披露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债务披露日期为2009年2月28日之前，因此应以此作为双方债务交接确认的时间计算涉案贷款债务较妥。原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律师费用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对于因转让方未披露的债务部分造成受让方的损失，包括律师费用应由转让方全额赔偿。被上诉人因贷款纠纷支付律师费178400元，对此应由上诉人在未披露的目标公司债务范围内按比例予以承担。该费用应为：（1114773.5×178400）÷3860000=51522元。对于上诉人认为对方未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违约，因此不应承担该项律师费的意见，因本案虽为股权转让涉及的纠纷，但本案的诉讼请求系就贷款纠纷一项单独提起的诉讼，其他涉及股权转让的纠纷均已另案审理。故上诉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灵丘县人民法院（2015）灵商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邓宸、王艳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高殿军、杨学军、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欠款3551976.71元及律师费51522元，合计3603498.7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费38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7元，合计77147元，由上诉人邓宸、王艳珍负担68839元，被上诉人高殿军、杨学军、灵丘县正宇矿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立波
审判员 赵永基
审判员 苗建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