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商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青星。
委托代理人：姚玉章。
委托代理人：姚根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新中江纺织印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冲义。
委托代理人：黄志强。
委托代理人：顾敏旻。
上诉人周青星为与被上诉人湖州新中江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09）湖浔商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玲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姜铮、代理审判员沙季超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史倩担任记录，于201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青星及其委托代理人姚玉章、姚根林，被上诉人新中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志强、顾敏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11月7日，新中江公司经湖州市工商局核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荣江变更为黄志强，该公司核准前的股东为应民强（占25%的股权）和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占75%的股权），核准后的股东为应民强和江苏宏都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都公司）。2008年6月3日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经湖州市工商局南浔分局核准，其股东为张荣江和周青星。2008年9月16日，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与宏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由双方盖章，并有张荣江和周青星的签名。协议第一条约定，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将其在新中江公司的75%股权计457.5万美元的出资额（其中300.234592万美元已到位）以人民币折价3847.5万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宏都公司；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宏都公司应于2008年12月16日前将全部3847.5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扣除新中江公司总资产中的总负债数（以新中江公司财务账簿登记截止2008年9月16日为准），转让款余额人民币61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协议第四条约定，股东权益交割日为2008年9月16日；协议第九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新中江公司的总负债为人民币4310万元（包括到期和未到期债务）；协议第九条第三款第2项约定，如发现遗有本协议第九条第一款3项中未列入之债务，经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后，该债务由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予以承担；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08年9月19日张荣江与孙生根代表双方又签订《补充条款》一份，该条款约定，截止目前所有的员工工资、福利等均由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负责，新中江公司现到期和未到期的银行贷款2008年9月16日前的利息由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之后的利息由宏都公司承担。
2008年9月21日，张荣江在新中江公司签付金额分别为88371.90元、34240.05元的增值税发票二份，2008年9月23日至25日，张荣江签署银行收贷收息凭证10份，共计金额人民币420939.03元。10月6日张荣江签付金额为255651.51元的电费发票一份，签付金额为60元的电费专用发票一份，签付金额为4022.6元的电话费收据一份，签付金额为2331.54元的收据一份，签付金额为64498元的非税收入专用缴款书一份。
2008年10月8日，新中江公司出纳戴新花开具编号为54956号和54957号，金额分别为978828.11元和4000元的收据两份，该两份收据上交款单位（或个人）栏填写为张荣江，收据摘要栏填写为借款，该两份收据作废后，又于同日开具编号为54958号的金额为982828.11元的收据一份，该收据交款单位（或个人）填写为周青星，摘要栏填写为借款。现周青星持该收据向新中江公司主张返还借款人民币982828.11元。
周青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中江公司立即返还借款人民币982828.11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49141.4元（从2008年10月8日起算至2009年3月7日止，具体要求计算至判决之日止），由新中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新中江公司在原审答辩称：周青星诉称的借款事实不存在，新中江公司从未向周青星借过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一是根本不存在周青星将现金分两次交给新中江公司财务的事实。二是周青星提交的编号为54958号收据，该收据上反映的数额为982828.11元，是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就是新中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荣江代表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应该由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新中江公司工人工资，银行利息等款项，不是周青星借给新中江公司的借款。从数额上看，不可能出现借款借到有1角1分的情况。新中江公司的财务证明，款项982828.11元是股权转让前的新中江公司的帐外收入减去帐外支出后得出的余额，当时财务上为了做账的资金平衡，才开出编号为54958号收据。三是当初财务上曾开具了2份合计金额为982828.11元、交款人为张荣江的收据，后出纳戴新花应张荣江的要求，将以上两份收据作废，重开了一份交款人为周青星的编号为54958号的收据，这说明周青星并无出借该款的行为，而是张荣江及周青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构了以上借款事实。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周青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周青星向新中江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借贷双方的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已将钱款交付给借款人。周青星在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借款合同复印件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但因该合同为复印件，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周青星仅凭该合同复印件不能得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周青星提供的编号为54958号收据的摘要栏填写为借款，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一般可以认定为有借款的合意，同时该收据也应认定为借款交付的凭证。但是新中江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能够认定如下抗辩事实：1.2008年10月8日新中江公司的出纳戴新花开具本案涉案的编号为54958号交款人为周青星的收据之前曾开具了与该收据所载金额相同，并且连号的两份交款人为张荣江的收据，该事实有新中江公司提供的三份连号收据和戴新花的证言可以相互证实，从该收据的开具过程可以看出开具收据时对交款人是谁尚未完全确定。2.在2008年9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张荣江在新中江公司还签单支付了近40万元的应付银行利息款，该款都是通过新中江公司的帐户转付，按照《补充条款》的规定，该款应当由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承担。3.新中江公司提供的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与宏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有周青星的签名，因此可以认定股权转让的事宜周青星是知情人，知道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与宏都公司之间还存在未结的工资、银行利息等债务。4.戴新花当时虽然是新中江公司出纳，但出庭作证时已经离开了新中江公司，其所称的982828.11元用于支付银行利息等有其合理性，并且与张荣江签单支付银行利息的事实相印证。综上所述，周青星对借款的发生应当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新中江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事实明显削弱了周青星依编号为54958号的收据证明新中江公司向周青星借款的证明力，并且周青星对借款利息人民币2828.11元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因此周青星仅依该收据尚不足以证明新中江公司向周青星借款的事实，对此周青星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青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8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9088元，由周青星负担。
周青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新中江公司向周青星借款的事实清楚，依法应当判决新中江公司归还周青星借款本息。本案的借据、借款合同及证人戴新花的证词均可证明借款事实。周青星于2008年9月底和10月初分别交付了借款50万元和48万元，双方确定利息按月息1%计算，由于出借款由张荣江实际交付，因此交付当时新中江公司出具了两份具名为张荣江的借条，因出借的款子系周青星所有，为此周青星要求经办人张荣江到新中江公司将之前的借条重开，新中江公司按照约定的利率及已出借天数，由财务上计算出2828.11元的利息，周青星对该利息没有异议，最后形成了出借款的借据。二、原审法院对新中江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加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情况说明》是由戴新花和财务主管作出的说明，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对该份证据没有经法庭质证直接予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该证据与证人戴新花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的当庭证言相矛盾。另外，何坤妹至今还是新中江公司的财务主管，与新中江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即使是出庭作证，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新中江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等证据用以证明本案的款项用于偿还《补充协议》约定的工资和银行利息的垫付款，所以不存在借款关系，这种说法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判采信戴新花的说法认定本案所涉资金用于支付银行利息等完全错误，也无证据证明其说法的合理性。况且，新中江公司借款后即使支付了应由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也是股权转让双方间的法律事务问题，与周青星无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新中江公司归还周青星借款本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中江公司承担。
新中江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周青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都是建立在虚构的借贷关系基础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所涉的借款是否存在。通过一审已经查明，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借贷关系。所谓的借据由来已经查明是原来的法定代表人张荣江利用其职权便利，要求财务开具收据，事实不存在借款关系，相关证据都能证明这一点。二、对上诉的第一个事实理由，一审已经查明借据不是借款的凭证，周青星认为戴新花的笔录第1页倒数第6行可以证明借款关系，但应综合分析，不能断章取义。从一审查明的情况和戴新花出庭作证的事实来看，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借贷关系。上诉的第二个事实理由，事实上也是不存在的。从一审诉状的陈述可以看出周青星认为是一次性借款98万多元，但在庭审中又提出分两次借。张荣江当时叫戴新花开了借据后，又叫戴新花重新开过，不存在借据开好后跟周青星碰头再回来重开的事实。新中江公司财务没有跟周青星借款，又何来计算利息，而且按照1分利息，也计算不出2828.11元利息。关于《情况说明》，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三、对上诉的第三个事实理由，因本案有相关的股权转让行为存在，其对经济活动的复杂性也没有充分考虑，其说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周青星提供了《借款合同》原件一份（复印件一审已提交），证明双方有借贷关系。新中江公司质证认为：一、对真实性有异议，周青星与新中江公司之间根本没有签订过借款合同，且从内容看不真实，与周青星的陈述自相矛盾。第一条写明“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982828.11元”，下面的落款时间是2008年10月8日，而周青星又认为款项是在9月底、10月初分两次借，如果合情合理，借款合同应形成于9月份。双方根本没有签订过合同，合同上盖的公章之前也一直在张荣江手中，有可能是张荣江在担任新中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就已经把章盖了，内容是后来打印上去的，且看起来也是先盖章再打印的。因此，该《借款合同》是虚构和伪造的。
新中江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由张荣江签字的当时股权转让时的财务科目余额表10页，证明帐外收入减去帐外支出是支付了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应支付的钱，不包括在转让的协议之内。周青星质证认为：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二、这恰恰印证新中江公司向周青星借款的事实。
为查明事实，本院向新中江公司会计何坤妹调查情况并制作了笔录。何坤妹主要陈述如下内容：自2005年至今，其在新中江公司担任主办会计，2008年底，新中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荣江变更为黄志强。新中江公司原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的财务主管栏“何坤妹”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情况说明》所载内容是真实的，其中帐外收入中黄志强付的三笔款（分别是45万元、26万元、30万元），原是黄志强应付给张荣江的股权转让款，因张荣江经营期间的有关费用需要支出，新中江公司收取了黄志强的该三笔款项后直接用于支付张荣江应支付的相关费用。经过与张荣江结帐，新中江公司财务起先开了一份金额为978828.11元的收款收据，之后发现漏记了一笔4000元的收入，于是又开了一张4000元的收款收据。后来，张荣江又跟财务讲，他已经把公司卖掉了，在收据上写张荣江的名字帐面上看起来不好，要求开他老婆周青星的名字，于是，财务将前面开的两张收款收据作废，重新开了一份金额为982828.11元的收款收据。开具这份收据，纯粹是为了财务记帐平衡，根本不存在新中江公司向张荣江或周青星借款的事实。
周青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何坤妹与新中江公司有利害关系。其提到张荣江自己没有交付过款，这不是事实，因为何坤妹是主办会计，其不涉及现金的收支，本案中的实际经办人是戴新花，戴新花已经在证人证言中明确证明张荣江出钱支付银行利息和工资。民间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并不当然是本人之间，完全可以通过中间人，本案张荣江是中间人，最终达成了借贷关系。代付工资和利息本身就是案外应解决的问题，这些帐外收入和帐外支出，与周青星没有任何关系。
新中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关于周青星提交的《借款合同》，在该合同的落款处“乙方”栏上仅有新中江公司印章，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名，虽然周青星陈述该份合同的乙方经办人是黄志强，但黄志强对此予以否认，故形式上存在瑕疵；该《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是982828.11元（收据号54958），因54958号收据本身不能反映借款事实，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借款合同》不予采信。
关于新中江公司提交的财务科目余额表，因周青星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且系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与宏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时新中江公司的相关财务帐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何坤妹的调查笔录，反映涉案收款收据的形成过程，且与新中江公司原出纳戴新花的陈述基本一致，与双方提交的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何坤妹关于收款收据形成过程的陈述予以认定。
原审对“签付金额为64498元的非税收入专用缴款书一份”的认定有误，本院纠正为“签付金额为6498元的非税收入专用缴款书一份”。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辩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982828.11元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通过一、二审庭审调查并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判，本院采信新中江公司的抗辩意见，理由如下：
一、关于编号为54958号收据的形成过程，新中江公司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一审期间，新中江公司申请该公司原出纳戴新花出庭作证，戴新花陈述：其自2006年3月至2009年2月期间在新中江公司担任出纳，涉案的54958号收据是其经手开具的，在此之前曾开过编号为54956、54957号收据两份，交款单位为张荣江，后来张荣江又叫其将这两份借款收据的交款单位开成周青星，因张荣江是其老板，周青星又是张荣江的妻子，所以就照张荣江的意思开了，前两份收据就作废了。2008年9月份，公司在谈股权交易的事情，张荣江拿钱来付应该由公司原股东支付的工人工资、银行一个季度的利息等。至2008年10月8日，为了公司现金帐的平衡，就开了这个借款收据。98万余元当中，有一部分是黄志强交的，说是算在卖厂的钱里面，以后再扣除，有一部分是张荣江拿去的货款，然后又交进来的。事实上，周青星根本没有借钱给新中江公司。在一审中，戴新花和新中江公司主办会计何坤妹还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对54958号收据的形成过程和数额来源作了说明，其中帐外收入共有7项合计1487407.79元，帐外支出共有5项合计504579.68元，帐外收入减去帐外支出，产生差额为982828.11元。为了记帐平衡，先开具了第一张54956号收据，因漏开了4000元，因此开了第二张54957号收据，之后，因张荣江要求开成其老婆周青星的名字，于是作废了前两份收据，并重开成54958号收据。同时说明此款实际已支付应由原股东张荣江支付的转让股权前的未付支出，根本不存在新中江公司向周青星借款的事实。二审期间，何坤妹对54958号收据的形成过程也作了陈述，与《情况说明》内容一致。此外，新中江公司还提交了湖州中江投资有限公司与宏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条款》、新中江公司财务出具的54956、54957号收据、现金日记账本、工资发放表、张荣江签字的收贷收息凭证、电费发票等证据，这些证据印证了戴新花和何坤妹陈述的基本事实，并对开具54958号收据的过程作了合理解释，该收据是新中江公司财务为了平衡帐目而出具。
二、周青星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互相矛盾，对出借款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1.周青星在在一审中陈述，钱是由周青星亲自送到新中江公司的，而二审中又陈述，张荣江从家里拿了钱交给新中江公司财务人员戴新花，其陈述前后矛盾；2.在一审中，周青星陈述黄志强借款后出具了便条，没有出具收据，而在二审中周青星又陈述，财务人员戴新花收了钱后分别开具了50万元和48万元的收据，二者陈述截然不同；3.周青星对签订《借款合同》地点的陈述前后矛盾，先是说在新中江公司签订，后来又说是张荣江将《借款合同》带回家让其签名；4.按月息1分计算，50万元的借款本金从2008年9月底计算至同年10月8日，不可能产生利息2828.11元。因新中江公司的出纳戴新花、会计何坤妹均否认收到过张荣江或周青星支付的50万元和48万元，新中江公司和黄志强也否认向周青星借款，且周青星对借款金额、款项交付过程等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采信新中江公司的抗辩意见。
综上，周青星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8元，由上诉人周青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玲玲
审 判 员 姜 铮
代理审判员 沙季超
二〇一〇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史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