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82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荥经县路丹微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荥经县六合乡星星村六合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葛少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全丁，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莉，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王加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德兴，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荥经县路丹微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荥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在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向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8民申33号民事裁定，指令我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路丹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顾全丁、代莉，被申请人住业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唐德兴、张永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再审申请人路丹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可被申请人先支付主债务，即案涉货款，而没有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汇款凭证上的记载是单方意思表示，不是双方的合意，对申请人没有约束力，申请人对汇款凭证上的记载没有表示过异议，不能认定为对汇款凭证记载内容的默认。申请人有权要求被申请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以申请人供货总价款减去被申请人已付款总款的差额确定被申请人欠款金额的做法，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被申请人应当在每次付款时向申请人支付所欠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已付款总额中应包含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的欠款项的资金占用费，而不是全部应付货款，原判决的前述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判决让申请人承担未对资金占用利息申请司法鉴定的责任和按年利息24%即月息2%确定资金占用利息违反法律规定。
本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对原审诉讼请求提出以下变更请求：1、将原审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荥经县路丹微晶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预拌（商品）混泥土货款6461682元”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截止2015年2月17日的预拌（商品）混泥土货款本金人民币1923281.92元，资金占用费人民币7619.32元”；2、将原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被告自2015年3月1日起以人民币1923281.92元为基数按月息叁分计算资金占用费至2015年3月31日止为人民币57698.46元；判令被告自2015年4月1日起以人民币1923281.92元为基数按月息肆分计算资金占用费到实际付清之日止”；3、原审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变。
再审申请人路丹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以上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证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被申请人应当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时间及计算标准；
2、《供货数量清单》，证明向被申请人供货的时间及数量；
3、《货款明细表》，证明向被申请人供货的时间及供货货值；
4、《再审申请人对外借贷凭证》，证明因被申请人拖欠货款给再审申请人造成的损失；
5、《欠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统计表》，证明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货款本金额及资金占用费。
被申请人住业公司质证意见：对《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并未约定提前扣除违约金的方式；对《供货数量清单》、《货款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欠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统计表》、《对外借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申请人住业公司再审辩称：再审申请人再审变更诉讼请求后提出的被申请人拖欠货款金额明显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供应的混泥土总量为84534.00立方（米），供货总金额为30061681.5元，再审申请人已收货款总额为30000000元，实际欠付货款只有61681.5元，实际应付资金占用费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只有138657.29元；从双方签订的供应合同来看，合同第六条仅是对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做出了约定，并没有约定再审申请人可以从货款中先行扣除资金占用费。从双方货款结算交易的实际操作过程情况看，双方都是按照货款计收方式做财务账目处理的，被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的每一笔款项均在转账票据上明确注明款项用途为货款或材料款，在支付款项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并未向被申请人提出从每一笔已付货款中先扣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权利主张，且再审申请人收到被申请人支付的款项后向被申请人开具的是正式货款发票，并没有开具资金占用费收据。再审申请人提出从已付货款中先扣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是对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的货款支付事实的单方变更，不应当得到支持，再审申请人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货款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本质上属于违约金。虽然被申请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客观上存在付款延迟的情况，但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请求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作出裁决。
被申请人住业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以上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
2、《供货数量清单及货款统计表》；
3、《已付货款3000万元的凭据》、《原告开具的收到货款的发票》；
4、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商砼送货金额及付款表》。
再审申请人路丹公司质证意见：对《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供货数量清单及货款统计表》、《已付货款3000万元的凭据》、《原告开具的收到货款的发票》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供货数量清单及货款统计表》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商砼送货金额及付款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不是原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但对表中所反映的客观事实即付款金额予以认可。
原审案件审理情况：
原审原告路丹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在2013年签订了《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财富中心”项目提供预拌（商品）混凝土，并对计量结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管辖法院进行了约定。从签订合同后至2015年2月1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但被告却未按双方签订的《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曾多次找被告协商解决此事，但被告迟迟不予解决。为此，原告只有起诉被告，要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预拌（商品）混凝土货款646168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应付利息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资金占用费），其中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时为457186.81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住业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未付货款的金额超过了被告实际所欠的货款金额，原告向被告提供混凝土的每笔供货单都有签字确认，混凝土的总方量为84000多方，总金额是30061682元。截止原告起诉止，被告已经支付原告29600000元，仅有461681元没有支付给原告，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过高，应当予以减少。
原审认定的事实：原告路丹公司与被告住业公司在2013年签订了《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由原告路丹公司向被告住业公司承建的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财富中心”项目提供预拌（商品）混凝土，并对计量结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管辖法院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办法约定为“本工程货款支付采取转账支票或现金的方式支付；本合同签订后，完成双方约定的数量（150万元）时进行结算，甲方应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该笔款项；若甲方未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该笔款项，从第十一个工作日起三十日内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月息叁分资金占用费；若甲方仍未在三十日内支付乙方该笔款项，从第二个月起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月息肆分资金占用费。”从签订合同后至2015年2月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84534立方，金额为30061682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6600000元，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被告的委托支付给原告的3000000元，作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材料款。另查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原告的名称为荥经县路丹路面材料有限公司，在2013年8月1日经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为荥经县路丹微晶材料有限公司。
原审认为：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的3000000元应视为被告支付给原告。原告路丹公司收到的29900000元，是被告支付的货款，而不应该是先扣除资金占用利息，才作为被告支付的货款。对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载明了“本工程货款支付采取转账支票或现金的方式支付；本合同签订后，完成双方约定的数量（150万元）时进行结算，甲方应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该笔款项；若甲方未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该笔款项，从第十一个工作日起三十日内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月息叁分资金占用费；若甲方仍未在三十日内支付乙方该笔款项，从第二个月起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月息肆分资金占用费”。被告方认为《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过高，超过了相关规定，应当降低。原告方在庭审中表明统一按24%的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被告在本案中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及建筑行业的行业情况，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利率为月息三分和月息四分均过高，因此确定本案中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统一为24%的年利率。由于本案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的方式复杂，双方又认为对方计算的利息不符合约定，本院告知原、被告在2015年10月22日前申请提交相关机构对资金占用利息作鉴定报告，但双方均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向本院申请，故本案对具体利息的金额不作计算，只能以24%的年利率作为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和《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对利息作价。综上所述，原告总计向被告提供了30061682元的货物，被告已经支付原告货款29960000元，未支付的货款是461682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6461682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对超过461682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461682元以及未按时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
被告住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路丹公司货款461682元，并按《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计息方式，以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支付给原告。
案件受理费为602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路丹公司承担45232元，由被告住业公司承担15000元，被告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在支付原告关于判决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路丹公司与被申请人住业公司在2013年签订了《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由再审申请人路丹公司向被申请人住业公司承建的荥经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财富中心”项目提供预拌（商品）混凝土，并对计量结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管辖法院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六条对付款办法作出约定：“本工程货款支付采取转账支票或现金的方式支付；本合同签订后，完成双方约定的数量（150万元）时进行结算，甲方应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该笔款项；若甲方未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该笔款项，从第十一个工作日起三十日内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月息叁分资金占用费；若甲方仍未在三十日内支付乙方该笔款项，从第二个月起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月息肆分资金占用费”。此外，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非乙方原因和甲方不可抗拒因素导致本工程停工十五天以上，甲乙双方应在5日内对已供砼进行结算，甲方应当在自停工之日起15天内付清乙方全部货款。”签订合同后，自2013年5月起再审申请人路丹公司陆续向被申请人住业公司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截止2015年2月，路丹公司共向住业公司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总量84534立方米，总金额为30061682元。根据双方提供的供货清单及结算清单，依照合同约定住业公司应分别在以下时间节点内向路丹公司支付货款：2013年6月22日—2013年7月4日，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12日，2013年7月14日—2013年7月26日，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10日，2013年8月12日—2013年8月24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9月7日，2013年9月14日—2013年9月26日，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0月27日，2013年11月1日—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1月24日，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8日，2013年12月11日—2013年12月23日，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12日，2014年3月23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1日—2015年5月13日，2015年2月1日—2015年2月17日。而住业公司向路丹公司实际付款的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13年7月16日支付1000000元；2013年7月23日支付3000000元；2013年8月23日支付1500000元；2013年9月18日支付2000000元；2013年10月28日支付1500000元；2013年11月12日支付1000000元；2013年11月21日支付1000000元；2013年11月27日支付1000000元；2013年12月17日支付4000000元；2014年1月9日支付2000000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2600000元；2014年3月28日支付2000000元；2014年4月14日支付1500000元；2014年4月29日支付1500000元；2014年5月23日支付500000元；2014年7月16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1000000元；2013年7月23日支付3000000元；2016年2月4日（原审判决生效后）支付400000元。以上付款金额总计30000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及《雅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供货数量清单》、《货款明细表》、《供货数量清单及货款统计表》、《已付货款3000万元的凭据》、《原告开具的收到货款的发票》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对供货数量、应付货款、已付款数额以及合同约定的每满150万元进行结算付款的时间节点和实际付款时间等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只是双方在货款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的结算方法和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方法上存在争议。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应从再审被申请人所支付的每笔款项中先扣除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利息），余额才作为其所支付的货款”的主张以及其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如果将货款本金和迟延付款违约金（债权人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作为二种债务，从到期顺序来看，应当是货款本金为先到期债务，而迟延付款违约金则为次生债务，产生在到期债务之后；从债务负担较重来看，也应当是货款本金，因为货款本金如不能清偿，将继续产生迟延付款违约金。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并不能成为支持再审申请人“应从再审被申请人所支付的每笔款项中先扣除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利息），余额才作为其所支付的货款”主张的法理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质是迟延支付货款违约金，与该条司法解释中的“利息”在概念上并不一致，故该条司法解释并不适用本案，也不能成为支持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法理依据。此外，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也不符合通常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确定违约责任的逻辑规则。综上，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应从再审被申请人所支付的每笔款项中先扣除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利息），余额才作为其所支付的货款”的主张，缺乏充分事实根据和法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然，对于再审申请人要求再审被申请人清偿所欠货款并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应当予以支持。但是，对于合同约定的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按月息叁分和肆分计算资金占用费），因再审被申请人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对迟延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不应超越法律许可的范围，且应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约定的“按月息叁分或肆分计息”方法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资金占用费），按照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明显超过法律允许的限度。因此，本院在合法性审查的基础上，充分考虑违约金所具有的补偿性、惩罚性的属性和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决定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予以调整，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交的有关货款及违约金的计算清单，双方对付款时间节点和实际付款时间并无争议，但在计算方式存在较大分歧。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计算清单，因其计算方法是按先扣息计算，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所提交的计算清单，除在利率计算上与本院认可的违约责任计算方法有所差异外，其余并无不妥，可以作为本院确定违约责任的参考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为此，根据被申请人出具的计算清单，截止2016年2月3日，再审被申请人尚欠再审申请人的货款61681元，应付再审申请人因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为138657元（按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算），本院可以确定，被申请人应付再审申请人2016年2月3日之前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为594244元（138657×24%/5.6%）。同时，被申请人还应支付再审申请人货款61681元及该笔货款自2016年2月4日至付款之日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对双方供货数量、货款总额、已付款数额、未付款数额的事实的认定和将双方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但对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形成的应付款时间节点和实际付款时间数额等案件事实未进行阐明，也未在判决书中对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迟延付款应承担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作出明确认定，确有“事实不清、判决不明”之弊，且原审判决生效后，发生了被申请人于2016年2月4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40万元和再审申请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应予撤销。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荥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荥经县路丹微晶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在2016年2月3日之前因履行合同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594244元和未付货款61681元及该货款自2016年2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以6168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60232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荥经县路丹微晶材料有限公司承担45232元，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住业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5000元。被申请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为峰
审 判 员 何 涛
人民陪审员 白雅康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