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宇，男，汉族，1968年9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旭，湖南贵以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西湖路91号。
法定代表人黄勋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永红，湖南省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海华，女，汉族，1979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新邵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红宇与被上诉人邵阳市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张红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6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红宇的委托代理人陈旭、被上诉人宝庆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红、唐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红宇及杨迅、信媛媛等60户合伙修建住宅楼，2008年4月15日，张红宇及杨迅等60户（甲方）与宝庆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二份合同，第一份《邵阳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张红宇及杨迅、信媛媛等60户将住宅楼交宝庆建筑公司承建，建筑面积约10141平方米，框剪结构，十五层。工程造价暂按招投标中标价928万元（确定单价为928元/㎡）为承包基数，项目实施期间不予调价；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的总承包方式；承建范围：报建报批等前期费用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30元包干，不包括土地购置费、地质勘查、施工图设计费；施工期间不予调价；乙方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3天内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办理住户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的费用及应由甲方承担的税金由甲方另行支付（不包含在本合同内），应由乙方承担的相关税费已包含在本合同价内。第二份《邵阳市交通规划勘察设计院住宅楼建设合同》（简称《建设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及杨迅、信媛媛等60户将住宅楼交宝庆建筑公司承建，建筑总面积约10141平方米，框剪结构，十五层。工程总造价约为人民币壹仟叁佰贰拾捌万元（1328万元）；承包方式为总承包方式委托给乙方（被告）承建，甲方按每平方米“包干价”壹仟叁佰壹拾元（均价1310元/㎡）人民币团购；承建范围：①从开始报建到办理好每户的国土证、房产证的所有费用总包干。土地购置及其税费、报建报批费、建安费（按设计文件及本合同约定工作内容）、水电安装、设计变更、内外墙装饰、工程交竣工验收以及办理每户的国土证、房产证等所有税费按建筑面积总价包干。包干价格包括所有甲方乙方依法应缴纳的税费以及一切因本工程发生的其他费用，也包含每户的办理国土证、房产证的费用，还包含化粪池的修建及其联接；②下列项目不在包干范围……。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依照《建设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房屋竣工后，被告交付房屋并与原告按照《建设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被告于2012年3月19日办理了邵市国用（2012）第0106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杨迅、信媛媛等72户，使用面积1567.89㎡。2012年9月10日被告为原告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并无矛盾。
2015年1月16日，邵阳市大祥区地方税务局向张红宇等联合建房户发出税限缴字［2015］第0411号限期交纳税款通知书，要求张红宇缴纳所欠营业税、城建税、土地增值税、教育费附加、契税等税费。2015年2月4日，邵阳市税收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又向张红宇发出催缴通知，张红宇在收到通知后，于2015年2月10日向邵阳市大祥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契税5958.05元及营业税等8171.04元，共计14129.09元。张红宇以宝庆建筑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约定缴纳相关税费为由，要求宝庆建筑公司向其支付上述费用，宝庆建筑公司以原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合同终止为由拒绝支付，因而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张红宇及杨迅、信媛媛等60户因合伙修建住宅楼，于2008年4月15日与宝庆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两份合同，双方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因双方均认可双方系按照《建设合同》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可。宝庆建筑公司在房屋交付后，依照当时税务机关的要求缴纳了相关税费，为张红宇办理了国土证、房屋产权证。宝庆建筑公司已履行了其应尽的义务。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终止。邵阳市大祥区地方税务局依照邵阳市市政办函［2014］112号、［2014］147号、［2014］164号文件向张红宇等联合建房户发出税限缴字［2015］第0411号限期交纳税款通知书，要求张红宇缴纳相关税费。该税费系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因政府部门的要求缴纳的税费，该费用应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范围。现张红宇要求宝庆建筑公司支付上述税费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张红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红宇的诉讼请求。
张红宇上诉称，上诉人等联建户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从开始报建到办理好国土证、房产证的所有税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虽然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了国土证、房产证，但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缴纳全部税费，导致交付的权利凭证存在瑕疵。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继续履行。上诉人依照邵阳市税收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发出的催缴通知所缴纳的税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判认定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宝庆建筑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在2014年年底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合同已终止。被上诉人在交付房屋后，依照税务机关的要求缴纳了相关税费，并为上诉人办理了国土证、房产证。邵阳市市政办函是一种行政催告行为，不是行政决定，应当由上诉人自己进行申辩、陈述，但上诉人疏于保护自己的权利，却将这种行为结果转嫁给被上诉人，明显不合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邵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对市区单位职工联合建房税收遗留问题进行专项清理检查的通知》及补充通知；证据二、市政办函［2013］140号文件；证据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据四、两张手写发票。以上四组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在2010年11月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不属于市政府清理税收领导小组进行清查补税的对象，当时的个人联合建房是由邵阳市房产产权监理处对相关税费代收代缴，被上诉人也按照该处的要求缴清了办理房产证前的所有费用。对该四份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未以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来否定其证明力，故对该四份证据均予以采信。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向邵阳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邵阳市大祥区地方税务局、邵阳市房产产权监理处调查取证。邵阳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邵阳市大祥区地方税务局均向本院出具了书面回复函，邵阳市房产产权监理处向本院出具了邵阳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下发的市区契税核定通知书八份。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本院调取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客观性均未提出异议，故对该三份证据均予采信。
二审审理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依照邵阳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邵阳市大祥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书面回复函，在邵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4年7月11日发布《关于对市区单位职工联合建房税收遗留问题进行专项清理检查的通知》前后，关于联合建房缴纳税收的有关政策及规定没有变化，联合建房应当缴纳营业税、契税等相关地方各税，宝庆建筑公司未代张红宇缴纳营业税、契税等相关税费。邵阳市区的部分联合建房项目确实存在未缴契税的情形，但该部分联合建房项目经向邵阳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申请，并由该局审核认定为免征范围，并下发了契税核定通知书，而张红宇等联建户并未向邵阳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申请免征契税，该局也未向张红宇等联建户下发免征契税核定通知书。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张红宇依照邵阳市市区单位职工联合建房税收清理领导小组催缴通知所缴纳的14129.09元税费是否应当由宝庆建筑公司承担？
在张红宇等联合建房户与宝庆建筑公司签订合同之时，邵阳市区的单位职工联合建房项目普遍存在未缴纳相关税费即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情况，税务部门对单位职工联合建房项目存在征管未到位的情形，且办过免征手续的联合建房项目也给予过免征，而双方对1310元/平方米总造价的约定正是基于这一客观实际为前提。根据相关税法及邵阳市大祥区地方税务局与邵阳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向本院出具的书面回复函，张红宇等的联合建房属于应征税范围，且未办理过免征审批手续，其应当缴纳营业税、契税等地方各税，该纳税义务应由张红宇等联合建房户承担。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1310元/平方米的包干价包含了张红宇等建房户应缴纳的所有税费，一切因工程发生的其他费用，及每户的办理国土证、房产证的费用。张红宇应缴纳的契税、营业税等相关税费约定由宝庆建筑公司代为缴纳，而宝庆建筑公司在办理产权证时确实未代为缴纳。
在张红宇等联合建房业主支付所有房款，宝庆建筑公司交付房屋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后，邵阳市人民政府对市区单位职工联合建房税收遗留问题进行专门清理，并下发了《关于对市区单位职工联合建房税收遗留问题进行专项清理检查的通知》，明确了2014年6月30日以前的单位职工集资建房亦应按一定的标准补交相关税费。张红宇依照邵阳市市区单位职工联合建房税收清理领导小组及邵阳市大祥区地方税务局的催缴通知补缴契税、营业税等共计14129.09元。邵阳市政府的清理税收通知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且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之后才下发的，这一事后变化的事实应属双方当事人协商税费交纳分责时意志以外的因素。基于上述原因，由宝庆建筑公司全部承担补缴税款的义务，则实质上造成不公平，宜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使双方利益趋于平衡，由宝庆建筑公司与张红宇对补缴的14129.09元税费各承担50%的责任。至于补缴税费所造成的利息损失，考虑到本案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对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张红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邵阳市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张红宇补缴的14129.09元税费承担7064.55元，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张红宇；
三、驳回上诉人张红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82元，二审诉讼费82元，共计164元，由上诉人张红宇承担82元，被上诉人邵阳市宝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晓飞
审 判 员 李玉芳
审 判 员 莫佩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王巾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