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6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无锡鼎一重工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伟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其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官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欧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萱。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锡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再审申请人无锡鼎一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欧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克公司）、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鼎一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会议纪要》明确了解决安装调试问题的最后期限，没有免除被申请人2012年5月31日之前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被申请人在2012年4月13日《会议纪要》中明确“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于2012年5月31日前确保用户机床达到加工工件使用要求”，是限期解决问题的承诺，再审申请人愿意接受此承诺，是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没有免除被申请人2012年5月31日之前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机床长期安装调试不成功，主要是机床存在质量问题，是被申请人自身过错而造成。(二)机床安装调试期限有明确约定，应依约起算可得利益损失。原审判决以2012年6月1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已约定GTM机床安装调试期限大约是8周，VTM机床安装调试期限是84天，应当分别以约定的期限届满次日即2011年7月27日、2011年8月18日起算这两台机床的可得利益损失。《技术协议》7.2条款、10.4.3条款，2012年3月31日、2011年12月30日、2012年2月29日机床公司致鼎一公司的相关函件能够证明“安装周期”包含安装和调试两个阶段。2、三方基于以往的交易惯例，均可知晓一台车床安装调试的合理期限。如鼎一公司作为用户由江苏苏美达国际技术贸易有限公司采购的机床安装调试期约7-8周，鼎一公司与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约定安装调试期为2个月。3、三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机床安装调试期限的预期，都是建立在机床没有质量问题的基础上的合理期间，鼎一公司不可能预期到机床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审判决认定鼎一公司应当对如此漫长的调试周期有合理预期缺乏证据证明。（三）鼎一公司要求欧克公司、机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不能因行使时间而被剥夺。原审判决认定鼎一公司签订《会议纪要》时“未因调试期限过长而提出解除合同或者要求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即使鼎一公司在2012年4月13日之前没有行使主张违约赔偿的权利，也不能认定权利丧失。鼎一公司早在2012年1月7日即表明保留退货并要求赔偿的权利，2012年2月13日要求退货。鼎一公司花费巨大融资成本，购买机床及附属设施，在《会议纪要》签订前近一年的时间内都是处于安装调试状态，不能用于生产经营。即便根据本案评估报告来衡量，这期间营业损失也超过千万元。（四）一审判决酌定两台机床安装加调试的期限为四个月，已经给予了欧克公司、机床公司充分的期限考虑，但为了减少诉累，鼎一公司愿意接受该判决，实际上已作出了巨大让步。欧克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从未认定两台案涉机床存在质量问题，也未对两被申请人的主观是否存在过错责任作出认定，但鼎一公司反复强调案涉两台机床存在质量问题，两被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系故意对原审判决进行曲解，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二）案涉两台机床的《技术协议》中均未约定终验收时间，是有客观原因的。1、从2011年1月11日机床公司与鼎一公司签订的GTM车铣中心《技术协议》来看，双方只约定了安装时间，而未约定终验收时间。2、2011年4月29日，机床公司与鼎一公司签订VTM《技术协议》时，鼎一公司认为设备安装时间的约定，对于设备终验收而言，无实际意义，故双方在签订该技术协议时，就未对设备安装的预估时间做出约定，且基于该设备终验收同样需要的各项外部环境和条件非常严格，故双方在该协议中也未对该设备的终验收时间做出约定。（三）2012年4月13日，因鼎一公司与机床公司、欧克公司签订了《会议纪要》，才最后约定了终验收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也具有一定的客观原因。案涉两台机床在2011年9月份调试后，鼎一公司试生产了行星架样件，鼎一公司用该样件与客户洽谈生意，在得到客户认可后，鼎一公司接到了一些订单，才急于要求两台机床终验收，在与机床公司反复协商沟通后，三方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了《会议纪要》，将终验收时间最终确定为2012年5月31日。（四）VTM和GTM机床均属于大型的高科技和高精密设备，在国内均无与之相同的设备。案涉两台机床安装和调试，具有很高的专业技术性，因此不存在鼎一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的所谓案涉两台机床的安装和调试存在“交易惯例”。(五)本案一审判决酌定案涉两台机床安装加调试的合理期限为四个月，完全是不懂技术、无任何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断。两台机床的安装和调试，并非是静止的过程，而是持续不断的过程。机床公司与鼎一公司是将案涉两台机床在不断调试了10个多月后，才根据已完成的调试情况，最终确定在签订《会议纪要》后一个月零十八天内应达到终验收条件。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鼎一公司的再审申请。机床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鼎一公司提出“机床安装调试有明确约定，应当依据约定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案涉机床质量合格，且控制在鼎一公司手中，终验收是否进行取决于鼎一公司，但《会议纪要》后根本未组织终验收。退一步讲，《会议纪要》中就赔偿问题的约定可以理解为三方对之前合同履行的小结，已经包含对鼎一公司损失的赔偿。（二）《会议纪要》中“达到加工工件使用要求”为“终验收”的一部分，并非“通过终验收”。鼎一公司并未对机床公司是否完成2012年5月31日前确保用户机床达到加工工件使用要求的承诺进行举证，也未对机床公司关于已经完成该承诺的答辩及举证进行反驳。机床公司赔偿的前提是未完成《会议纪要》中的承诺，鼎一公司的主张对机床公司不公。综上，请求驳回鼎一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从2012年6月1日起算案涉合同解除前鼎一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鼎一公司分别与欧克公司、机床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各方对设备安装和调试总时间的约定存有争议，鼎一公司主张GTM车铣中心的《技术协议》中约定的“安装时间大约8周”即为GTM车铣中心安装和调试的总时间，但欧克公司和机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约定调试时间。鼎一公司主张《VTM350系列安装调试计划》中已经明确VTM车铣中心的安装调试期为84天，但该调试计划未有各方签字确认，欧克公司和机床公司亦不予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会议纪要》，明确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于2012年5月31日前确保用户机床达到加工工件使用要求。如果达不到要求，乙方（机床公司）承诺，拖期按赔偿2万元/台/天给甲方（鼎一公司）。在本案询问中，鼎一公司陈述《会议纪要》签订之前各方并未就赔偿问题进行具体协商。因此，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技术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安装调试期限”、各方对协议中“安装时间”的理解存有争议且未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会议纪要》中各方共同确认的“确保用户机床达到加工工件使用要求”的期限届满日作为鼎一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起算点，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综上，鼎一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不应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鼎一重工制造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东旭审 判 员 周伦军审 判 员 张爱珍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健书 记 员 陈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