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鄂01行终1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哲义。
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
法定代表人盛洪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露，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苏瑾，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88号。
法定代表人万勇，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绘，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哲义诉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国土规划局）、武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行为及行政复议一案，陈哲义、市国土规划局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洪山行初字第00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湖北省畜禽育种中心2010年取得武国用（2010）第2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坐落于洪××××街王家湾，使用权面积232,179.04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地。2012年11月6日，湖北省畜禽育种中心向武汉市土地交易中心提交《土地转让申请书》，申请转让“坐落于洪山区狮子山××、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武国用（2010）第240号’地块中的105,52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3年9月25日，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武政供地字【2013】35号《武汉市国有建设用地供地方案批复》，同意包括涉案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供地方案。2013年11月23日，市国土规划局发布武告字（2013）28号《武汉市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将地块编号P（2013）197号位于洪山区狮子山××、总用地面积105,489㎡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挂牌出让，挂牌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9时至2013年12月24日9时30分。2013年12月24日，通过挂牌竞买程序，由湖北金钰龙时代珠宝首饰有限公司竞得。嗣后，市国土规划局与湖北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确认湖北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以挂牌方式竞得位于洪××××街王家湾，编号为P（2013）197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地块土地面积为105,464.00平方米。2015年，湖北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陈哲义自述于2015年5月通过其他诉讼得知市国土规划局作出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行为，于2015年6月4日申请复议，市政府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市国土规划局的行为。陈哲义遂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陈哲义的父亲陈德运（已去世）于2002年7月22日取得武房权证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坐落于洪××××街省品改站院内，面积273.85平方米，所有权人为陈德运，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013年8月7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狮子山街派出所出具证明，原坐落于洪××××街省品改站院内房屋，现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狮子山××号。原告自述该房屋于2014年10月16日被拆除。
还查明，2015年5月7日，市国土规划局向湖北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武规地【2015】07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湖北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地项目名称为居住与商业服务项目；用地位置洪××××街王家湾；用地性质居住用地、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公共绿地、公共停车场用地；用地面积105,489平方米（以实测为准）”。2015年6月25日，市国土规划局向湖北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武规建【2015】13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湖北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居住与商业服务项目（揽胜公园一期住宅项目）；建设位置洪××××街王家湾……”。陈哲义不服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武政供地字【2013】35号《武汉市国有建设用地供地方案批复》，曾于2015年8月17向湖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湖北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复议决定，驳回陈哲义的复议申请。陈哲义又于2016年2月18日提起行政诉讼，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鄂01行初字第10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哲义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令第195号《武汉市土地交易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对于符合城市规划、土地供应年度计划，并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交易的，原用地单位可以依法在市土地交易中心公开交易。该办法第十三条同时规定，土地权属不清或者有争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得交易。由此可见，土地交易机构应当对申请交易的土地权属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产权权利状况进行审查，对不符合交易条件的土地不得批准交易。本案中，武汉市人民政府作出武政供地字【2013】35号《武汉市国有建设用地供地方案批复》，同意涉案地块（洪××××街王家湾）以出让方式供地。但陈哲义的父亲陈德运位于洪山区狮子山××号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在该《房屋所有权证》未被依法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形下，其对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理应享有使用权。同时湖北省畜禽育种中心亦在洪××××街王家湾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湖北省畜禽育种中心的土地使用权与陈德运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市国土规划局在涉案土地权属有争议的情形下，仅以湖北省畜禽育种中心提交的《土地转让申请书》，作出武告字（2013）28号《武汉市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将地块编号P（2013）197号位于洪山区狮子山××、总用地面积105,489㎡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挂牌出让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市国土规划局作出的公开挂牌出让涉案土地的行为，属于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但由于涉案土地已由湖北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在规划部门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进行了揽胜公园一期住宅项目建设，撤销市国土规划局作出的公开挂牌出让土地的行为将会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因此应确认违法。被告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武政复决【2015】第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市国土规划局于2013年11月23日作出的武告字（2013）28号《武汉市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中将地块编号P（2013）197号位于洪山区狮子山××、总用地面积105,489㎡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挂牌出让的行为违法。二、撤销市政府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的武政复决【2015】第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国土规划局、市政府共同负担。
上诉人陈哲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市国土规划局及市政府作出本案被诉挂牌、复议行政行为有误，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诉行为违法并要求撤销，但一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确认违法的诉讼请求，遗漏了撤销的诉讼请求。被诉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补判“依法撤销市国土规划局挂牌出让P[2013]197号地块国有划拨用地土地使用权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的诉讼费由市国土规划局、市政府共同负担。
上诉人市国土规划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市国土规划局具有作出被诉挂牌出让行为的职权，就涉案地块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的具体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陈哲义并未持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其与涉案土地的挂牌出让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哲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同意上诉人市国土规划局的上诉意见。此外，市政府受理了陈哲义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认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哲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参照《武汉市土地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土地权属不清或者有争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得交易。由此可见，土地交易机构应当对申请交易的土地权属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产权权利状况进行审查，对不符合交易条件的土地不得批准交易。本案中，陈哲义的父亲陈德运位于洪山区狮子山××号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在该《房屋所有权证》未被依法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形下，按照“地随房走”的原则，其对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理应享有使用权。但同时湖北省畜禽育种中心持有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湖北省畜禽育种中心的土地使用权与陈德运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市国土规划局在涉案土地权属有争议的情形下，仅以湖北省畜禽育种中心提交的《土地转让申请书》，作出武告字（2013）28号《武汉市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告》，将地块编号P（2013）197号位于洪山区狮子山××、总用地面积105,489㎡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挂牌出让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但由于涉案土地已由湖北润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在规划部门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进行了揽胜公园一期住宅项目建设，撤销市国土规划局作出的公开挂牌出让土地的行为将会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被诉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同时，市政府作出的武政复决【2015】第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哲义、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各负担人民币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丽
审判员 沈红
审判员 罗浩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彭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