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1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敏，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雅珍，女，汉族，系张志敏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梦蝶，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兵，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改红，女，汉族，系张利兵之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勇，河南魏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敏、胡雅珍与被上诉人张利兵、董改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4）涧民二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敏、胡雅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梦蝶，被上诉人张利兵、董改红托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志敏、胡雅珍系张利兵父母。2004年张志敏、胡雅珍以张利兵名义购买涧西区建设路119号中桥绿城21号楼4单元201室房屋一套，首付20831元。2004年8月2日张利兵与工行洛阳分行华山路支行签订抵押贷款合同，贷款78000元，期限10年，从2004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2日。贷款系由张志敏、胡雅珍将钱存入张利兵账户后还贷。2014年11月，张利兵将董改红（被告张利兵之妻）添加为涧西区建设路119号院21幢4-210室房屋共有权人。还查明，2006年7月5日，张志敏、胡雅珍、张利兵签署《关于所购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主要内容为：“我们是张利兵的父亲张志敏，母亲胡雅珍。在2004年8月2日购买中侨绿城21号楼4门2楼210室时，由于资金不够，经询问中侨绿城售房部，我们二老都已六十多岁，不好贷，售房部说，可找你的儿子贷款，所以就用我儿子张利兵的名义办理了贷款手续，购得此房的面积是86.09㎡，每㎡为1148元，总房价为98831元。另有契税和房屋维修费、公证费100元，房屋抵押服务费156元，个人住房保险费544元，工本费50元，这些费用总的为6000元。贷款期限为拾年，即从2004年8月2日至2014年8月2日。我们二老以每月的养老金节衣缩食，有病也不敢住院治疗，省的钱来还贷还息。所以购得的此房应是我们二老的。由于贷款期限较长，为防止以后出现不必要的纠纷和麻烦，现在有必要对购得房屋有个明确的规定：张利兵要放弃所购房屋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现立字为据，以后不得有异议。还贷还息已交23个月。如若不同意，张利兵从2004年8月2日起把购房款98831元和6000元的现金还给我们二老”。
原审法院认为：由购房发票、协议、谈话录音等为证，张志敏、胡雅珍为购买涧西区建设路119号院21幢4-210室房屋而实际出资可以认定。但原被告系父母子女关系，该房屋系以张利兵的名义购买，产权证也登记在二被告名下，并且2006年7月5日双方签署的《关于所购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最后明确约定：如若不同意，张利兵从2004年8月2日起把购房款98831元和6000元的现金还给我们二老。该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对房屋归属及出资返还问题的约定，合法有效。二被告答辩此协议属于赠与协议等，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因证据不足，张志敏、胡雅珍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志敏、胡雅珍可依约定另行主张二被告返还出资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志敏、胡雅珍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234元，保全费1831元，由张志敏、胡雅珍负担。
宣判后，张志敏、胡雅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系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赠与行为，却未将该房屋判归两上诉人所有，违反了物权法关于物权取得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两上诉人是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并已将房贷全部还清。购买该房屋时，经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张利兵的名义进行贷款买房，并将房屋登记在张利兵名下，且双方明确约定该房屋归两上诉人所有，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赠与被上诉人的情形。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取得须有合法的原因，如买卖、建造、赠与、继承等。两上诉人通过买卖行为已合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而两被上诉人没有实施取得不动产物权的行为，故不是该房屋所有权人。然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并没有依据查明的事实对该房屋的归属依法做出判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所购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合法有效，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据此认定该房屋所有权归两上诉人所有。该协议签订后，两上诉人按约定交纳了首付房款、维修基金、房屋购置税、并补交了房屋实测面积的差价及每月按时支付房贷。且该房屋从交付至今，两上诉人一直居住在该房屋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就应当判决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两上诉人所有，判令两被上诉人履行协议内容，配合两上诉人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3.房产证的法律效力是一种权利推定效力，因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房产证记载的内容与真实权利状况不一致，所以该房产证不产生证明效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根据物权法第17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不动产物权的外在表现形式，是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和内容的基本依据，对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在没有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确定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但如果一方当事人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有错误，向法院起诉对该不动产物权请求确认归属的，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证据足以证明不动产物权的实际权利人的，应依法确定讼争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两上诉人才是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买受人。从保护实际权利人、维护交易秩序稳定的立法目的考量，认定该房屋归两上诉人所有，更符合保护实际权属人的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争议房屋归两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张利兵、董改红配合两上诉人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张利兵、董改红辩称：上诉人说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同意其说法，因此针对双方签订的认可的协议展开如下答辩意见。1.双方签订的房屋协议是一种合伙性质购房协议，二上诉人出钱，被上诉人出名义；2.本协议是个附条件的协议，上诉人也看到了附条件的内容，只是上诉人在上诉内容中没有阐述条件内容，具体内容是：房屋变更是附条件的，是可以更改所有人的，就是说上诉人可能承诺的有些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不成熟是可以否定把房屋变更为上诉人的，但是有前提即应当退还上诉人他的出资款；3.产权证是我国物权、及房产管理部门出具的合法产权身份的凭证，当产权凭证没有被撤销、变更之前，这是唯一的所有权凭证，具有完整的法律效力，并不是上诉人称的推定效力；4.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如果不同意将房屋变更为上诉人，那就是将上诉人出的购房款还清，本协议就算履行完毕，但上诉人单方只要求变更确认此房屋应为其所有，显然违背了协议约定。一审中为了家庭和睦，承办人也提出了多种调解方案，但上诉人执意只要求确认此房屋归其所有，因此在一审调解无果的情况下，在上诉人诉讼请求单一的要求下，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约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合法、公正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及双方认可的协议，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房屋系张志敏、胡雅珍以张利兵的名义出资购买，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张利兵、董改红名下，但张志敏、胡雅珍作为出资人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在2006年7月5日张志敏、胡雅珍与张利兵签署的《关于所购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中，双方对房屋出资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明确约定张利兵放弃房屋所有权。在该协议中，双方另约定：“如若不同意，张利兵从2004年8月2日起把购房款98831元和6000元的现金还给我们二老”。上述约定表明，在明确房屋所有权归张志敏、胡雅珍的情况下，如果张利兵将张志敏、胡雅珍已支付的房款等费用支付给二人，张志敏、胡雅珍同意将该房屋转让给张利兵。实际上，这是张志敏、胡雅珍向张利兵发出的关于转让诉争房屋的要约，但张利兵并未在上述协议中针对该要约作出承诺，且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也未作出购买该房屋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张志兵也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张利兵辩称，其与张志敏、胡雅珍之间是赠与合同或合伙购房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志敏、胡雅珍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119号中侨绿城21号楼4单元201室归张志敏、胡雅珍所有；
二、张利兵、董改红配合张志敏、胡雅珍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保全费1831元，由张利兵、董改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由张利兵、董改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鑫杰
审判员 于 磊
审判员 邢 蕾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李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