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3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日友，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法宪，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姣，女，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系黄日友之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亚德，男，汉族，1962年4月1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州市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启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秋建，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柳州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覃伟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秋建，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日友因与被申请人杨亚德、柳州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柳州市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柳州中院）（2013）柳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15）桂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本案原由杨亚德向柳州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泰公司和东华公司共同连带支付杨亚德工程款650793元和利息201182元。该院于2007年6月14日作出判决后，广西高院于2007年11月6日裁定发回重审。柳州中院重审后于2008年5月13日作出判决，广西高院于2012年10月15日再次裁定发回重审。柳州中院再次重审该案，黄日友在此次重审期间对杨亚德提起反诉，请求：1、杨亚德向黄日友支付拖延验收竣工超期违约金罚款518235.42元；2、杨亚德向黄日友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3724.38元；3、杨亚德向黄日友返还代垫的施工用水费用l3539.50元；4、杨亚德向黄日友支付鑫旺小苑2号、3号楼施工用电费用135711元。以上四项款项共计701210.30元。柳州中院经审理查明裁定驳回了黄日友的反诉，并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3）柳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东华公司和华泰公司共同向杨亚德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526964.17元；二、华泰公司向杨亚德支付钢材补差款3000元、误工补助费25000元、工程延期租用脚手架费用6000元、外墙砖及门窗材料价差50000元，返还质量保证金17000元，共计人民币101000元；三、华泰公司向杨亚德支付工程欠款利息135290.27元。黄日友、华泰公司、东华公司不服，向广西高院提起上诉，在此次上诉期间，黄日友撤回了其反诉部分的上诉请求，广西高院于20l6年1月18日作出(2015)桂立民终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黄日友撤回反诉部分的上诉，并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5）桂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黄日友仍不服，向我院申请再审，我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本案。黄日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六）、（十一）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华泰公司系合伙开发关系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系挂靠华泰公司开发房地产，并非与华泰公司合伙开发房地产，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与华泰公司之间属于合伙关系是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华泰公司另给付杨亚德230000元，在证据分析部分已经认定系冲抵杨亚德向黄日友所交的质保金，而不应认定为东华公司、华泰公司另行给付的工程款”错误。再审申请人向杨亚德名为借款实为支付履约质保金的277000元本不应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且再审申请人偿还260000元后，杨亚德承认尚欠17000元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第二次用230000元重复抵扣277000元是错误的，再审申请人作为鑫旺小苑项目的实际开发人，已支付杨亚德款项为：2262504+230000+45112.44+373030.5+40000+50000=3000646.94元，杨亚德施工工程的造价为：2832195元，黄日友超付杨亚德的款项为：3000646.94-2832195=168451.90元。原审法院判决支付杨亚德工程款526964.1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除了判令支付工程款和利息外，还判令“柳州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杨亚德支付钢材补差价3000元、误工补助费25000元、工程延期租用脚手架费用6000元、外墙砖及门窗材料差价50000元，返还质量保证金17000元，共计人民币101000元”，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也超出了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东华公司、华泰公司书面答辩称：同意黄日友的再审请求。但对于其陈述的基本事实不予认可。1、再审申请人所谓“申请人开发鑫旺小苑项目过程中，华泰公司专用账户代理申请人共收取11654225元售房款，华泰公司为霸占申请人投资开发的鑫旺小苑整个项目，唆使杨亚德起诉”毫无事实根据。2、答辩人认可的与本案有关的合同为黄日友与华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华泰公司与东华公司签订的《鑫旺小区2＃、3＃、4＃楼工程施工合同》、东华公司与杨亚德、黄日友、吴华生签订的《柳州市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栋号承包合同》。答辩人至今不认可黄日友以华泰公司第四分公司名义与杨亚德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华泰公司从未授权和认可黄日友有权以尚未登记的第四分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黄日友也没有证据证实华泰公司授权其以第四分公司名义从事开发活动，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黄日友个人承担。3、华泰公司与杨亚德不存在合同关系，因为华泰公司从未授权和认可黄日友以第四分公司名义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黄日友也没有证据证明华泰公司授权其以第四分公司名义负责开发“鑫旺小苑”项目。而（2015）桂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在认定黄日友、华泰公司、杨亚德三者关系上以《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为依据，认定杨亚德为承包方，华泰公司应当为该合同无效承担责任；在认定华泰公司、东华公司、杨亚德关系上又以《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为依据，认定杨亚德是鑫旺小区2＃、3#号楼实际施工人。明显赋予杨亚德双重身份，且对《鑫旺小区2＃、3＃4＃楼工程施工合同》与《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是否存有黑白合同关系的问题只字未提。4、杨亚德诉请的工程款依法应由黄日友承担。经庭审查明，杨亚德收取的工程款已经远远超过《鑫旺小区2＃、3＃、4＃楼工程施工合同》及《柳州市东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栋号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价款，而华泰公司与东华公司从未认可《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显然，杨亚德是明知黄日友是无权以华泰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的，其诉请的工程款均是由黄日友以个人名义与杨亚德结算确认的，依法应由黄日友承担。5、本案已经不存在拖欠工程款事实。根据黄日友在结算书签字确认认可的工程款为2832195元（1371291元＋1460904元），杨亚德确认收到东华公司支付的2262504元，在庭审中杨亚德又确认收到华泰公司支付的23万元工程款及45112.44元人工费，杨亚德还称收到黄日友支付的质保金26万元，上述数字已明显反映出本案己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6、（2015）桂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认定《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无效，却按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所谓应付款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方式计算利息，要求华泰公司承担支付135290.27元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7、（2015）桂民一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的钢材补差价、误工补助、脚手架费用、外墙砖及门窗材料差价、返还质保金等均为杨亚德诉讼请求之外的内容，明显违反不诉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本院认为：关于华泰公司与黄日友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黄日友与华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黄日友为开发鑫旺小区项目商住楼而与华泰公司合作，由黄日友以华泰公司第四分公司的名义负责该项目，两者应为内部合作、对外以华泰公司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的关系。但由于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判令黄日友承担本案责任，故其主张二审判决认定华泰公司与黄日友之间属于合伙关系认定错误，并以此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日友向杨亚德借款27.7万元的处理问题。一审法院将该款视为杨亚德交付的质保金，并以华泰公司支付的23万元工程款抵扣；二审法院则将该款视为杨亚德所垫付的工程款，应由华泰公司在工程款中一并支付，实质亦视同华泰公司支付23万元已用于抵扣该27.7万元，处理结果上未有不同。黄日友根据杨亚德在2016年1月6日庭审中的陈述“我共给了黄日友27万7，黄日友已经退回了26万元，还有1万7”，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华泰公司另给付杨亚德230000元，在证据分析部分已经认定系冲抵杨亚德向黄日友所交的质保金，而不应认定为东华公司、华泰公司另行给付的工程款”属于重复抵扣。本院认为是否属于重复抵扣应结合2013年12月9日庭审中杨亚德的质证意见“对这七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23万元不在那226万元里面，但是因为有一个质保金28万元，抵扣这个质保金之后还有17000元”以及案件事实具体分析。黄日友以华泰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杨亚德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杨亚德垫资进场施工，并预付质量保证金作为开工前办理有关手续的费用。据此杨亚德应预付的质保金为28万元。根据杨亚德提供的借据，杨亚德借给黄日友共计27.7万元，该数额与《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的质保金基本吻合。并且黄日友在借条上也注明借款是用于办开工手续，故一审法院将该款视为杨亚德交付的质保金、二审法院将该款作为工程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黄日友主张该款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亚德陈述称“黄日友已经退回26万元，还有1万7”，与其主张华泰公司给付的23万元已冲抵质保金，尚有1.7万元未退回，并不矛盾。因为黄日友是以华泰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杨亚德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的，而该合同中黄日友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华泰公司第四分公司亦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杨亚德并未将华泰公司的付款与黄日友的付款加以区分，这点从杨亚德最初的起诉并没有将黄日友列为本案被告可以看出，且杨亚德也没有就该笔27.7万元款项作为借款向黄日友另行主张权利。另外，黄日友在一审、二审中均没有提供其已以个人名义另退还杨亚德26万元的证据。如黄日友确实有其已退还26万元给杨亚德的证据，可以另案向杨亚德主张返回。综上，黄日友主张一审法院用23万元重复抵扣27.7万元是错误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杨亚德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虽表述为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但其所请求的款项数额除了尚未支付的工程造价款外，实质还包括了钢材补差价、误工补助费、工程延期租用脚手架费用、外墙砖及门窗材料差价、返还质量保证金，而其所提供的证据亦与上述费用相对应，况且上述款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亦属于工程款范畴，原审法院判令“柳州市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杨亚德支付钢材补差价3000元、误工补助费25000元、工程延期租用脚手架费用6000元、外墙砖及门窗材料差价50000元，返还质量保证金17000元，共计人民币101000元”并未超出杨亚德诉讼请求的范围，因此黄日友主张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没有事实根据，该申请理由不成立。综上，黄日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日友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宫邦友审判员  汪治平审判员  孙祥壮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唐华泽法官助理苏国梁书记员陈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