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仲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鸡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鸡黍镇人民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邵某。
委托代理人夏某、吕某。
上诉人张某甲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3）金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0年原告张某甲通过考试到金乡县鸡黍瓷砖厂任业务员，1990年11月1日，山东省金乡县劳动就业办公室出具（90）金劳司安字第23号济宁市临时工介绍信，内容为：“吉术工办：兹介绍张某甲等2名同志，到你处从事临时工作，请接洽是荷。山东省金乡县劳动就业办公室安置专章（印章）90年11月1日”。1995年11月10日，原告张某甲与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签订劳动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用人单位）：鸡术镇企业办所有制形式集体乙方（劳动者）：张某甲……一、劳动合同期限为本条第二项……（二）无固定期限。（三）完成某项生产工作任务期限自1995年11月10日至年月日止。二、生产工作任务甲方要按照国家规定的生产经营范围组织生产经营活动。生产、工作任务可另行制订《岗位合同》（或岗位责任书、协议书），也可在本合同附录中予以明确……八、本合同自1995年11月10日生效。甲方：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印章）法定代表（委托代理）人（签名）侯某鹏乙方：（签名、盖章）张某甲签订本劳动合同时间：1995年11月10日鉴证意见：鉴证合格鉴证机关：金乡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劳动合同鉴证专用章（盖章）1995年11月18日”。1995年11月18日，金乡县劳动局向原告张某甲发出招聘职工通知单，内容为：“招聘职工通知单金劳职招字95年NO002415张某甲同志，符合国家就业政策，被吉术工办招聘为农（民）合同制工人，于95年11月30日前到企业局报到。金乡县劳动局职业介绍专用章（印章）95年11月18日”。1997年5月1日，金乡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和金乡县劳动局同意原告从1997年5月执行山东省企业职工年功工资，同日，上述两单位批复的定级呈批表同意原告转正（定级）从1997年5月份执行7级标准工资143元。1997年、1998年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将原告张某甲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汇总缴至金乡县社会劳动保险处。另查明，金乡县鸡黍瓷砖厂成立于1995年3月17日，设立方式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金乡县鸡黍镇人民政府。1999年7月22日，金乡县鸡黍瓷砖厂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注销，1995年3月10日该企业上报的工商企业从业人员名单中没有原告。金乡县鸡黍贸易公司成立于1993年6月25日，设立方式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金乡县鸡黍镇人民政府。1999年7月22日，金乡县鸡黍贸易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注销，1995年5月1日该企业上报的工商企业从业人员名单中没有原告。再查明，2000年11月4日，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兹证明张某甲系我单位职工，因生育休假在家。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印章）二〇〇〇年十一月四日”，该证明书写人为时任金乡县鸡黍镇党政办公室主任李某。2010年11月8日，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再次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兹证明我单位职工张某甲，因产假在家，产假届满后，本人每年多次申请上岗，因单位合并等问题，至今未作妥善处理。特此证明。2010年11月8日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印章）”，该证明的书写人为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主任张某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和张某乙证明为原告出具证明的目的是原告为了申请救济、办理低保使用，并非为了证明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8月8日，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载明：“证明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于2000年11月4日和2010年11月8日给张某甲出具的系我单位职工的证明，均系其采用欺骗手段获取的。张某甲不是我单位职工。张某甲，1991年-1994年在鸡黍瓷砖厂上班1995年-1998年在鸡黍贸易公司上班以上两份证明声明作废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印章）2011年8月8日金乡县鸡黍镇人民政府（印章）徐西峰（签名）8.8”。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1997年至1998年的相关财务凭证，亦未有原告领取工资的相关手续。还查明，1991年7月25日国务院令第87号发布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企业招用的农民合同制工人是指从农民中招用的使用期限在一年以上，实行劳动合同制的工人，包括从农民中招用的定期轮换工”。第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企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五）企业宣告破产或者濒临破产处于法定整顿期间的”。1993年11月30日，金发（1993）39号《中共金乡县委、金乡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和完善乡镇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中规定，乡镇设置经贸办公室等六个办公室，经贸办公室设副主任一名兼乡工业助理，是政府管理乡村工、商、贸企业的综合机构，为乡镇中层办事机构，实行在党委、政府领导下的分工负责制。2014年5月9日，金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载明“张某甲不是鸡黍镇政府工作人员，未在人社局工资科核工资”；同日，金乡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载明“经查，张某甲非鸡黍镇政府正式在编人员”；2014年5月12日，金乡县民营经济发展局和金乡县中小企业局联合署名出具的证明载明“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是政府指导监督管理乡镇企业的职能部门，不是法人单位，没有给鸡黍镇政府招聘企业合同制或农民合同制的权力，更没有代表鸡黍镇政府签订法律合同的权力。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以前受金乡县乡镇企业局业务指导，现在受金乡县中小企业局、金乡县民营经济发展局的业务指导，其成员应是事业在编人员或国家公务员”。2011年1月5日，原告向金乡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同日，金乡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劳仲审字（2011）第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张某甲：2011年1月5日送来的申诉书已收悉。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如下：申请人于1999年9月后未被安排上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已超出仲裁时效”。2011年3月2日，原告张某甲曾将被告金乡县鸡黍镇人民政府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1995年11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向原告支付1999年9月至今工资并交纳该期间的各种社会保险。2011年12月2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作出（2011）金民初字第2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张某甲的起诉。原告张某甲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3月25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济民终字第32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金乡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述金乡县鸡黍瓷砖厂停产后，其到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工作，原告的工资由金乡县鸡黍贸易公司的会计马素娥代表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发放，1999年9月份之后，原告因休产假离开工作岗位，后多次要求被告安排工作未予答复。马某出庭作证称其经手发放的工资系由金乡县鸡黍贸易公司发放给原告的工资，不是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发放给原告的工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招聘职工通知单、招聘职工登记表、劳动合同书、山东省企业职工年功工资表、定级呈批表、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养老保险金汇缴明细表、金乡县鸡黍瓷砖厂和金乡县鸡黍贸易公司企业登记信息、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被告提交的记账凭单、《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中共金乡县委、金乡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和完善乡镇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金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金乡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金乡县民营经济发展局和金乡县中小企业局联合署名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本院（2011）金民初字第250号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甲主张其与被告金乡县鸡黍镇人民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是1995年11月10日其与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劳动合同，由于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系被告的内设职能部门，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且双方约定的所有制形式亦为集体性质，本案劳动合同签订后未得到行政主管机关的用工批准，亦未在劳动主管部门登记备案，被告不是本案劳动合同的相对方，其对该劳动合同现仍不予认可，因此，上述劳动合同对被告未产生法律约束力。同时，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但其1994年年底离开金乡县鸡黍瓷砖厂到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工作后，并未办理工作调动手续，期间领取的工资亦由原金乡县鸡黍贸易公司发放，因此，上述证据仅能认定原告曾在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工作，是临时借用关系。虽然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曾为原告出具其系该部门职工的证明，但经出具该证明的经办人证实出具该证明的目的与原告的主张并不相同，上述证据亦不能单独证明本案诉争劳动关系存在的事实。同时，原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关于其与被告金乡县鸡黍镇人民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某甲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甲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自1990年1月1日起在鸡黍镇人民政府工作，1995年11月1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9年9月上诉人分娩休息，至今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安排岗位。上诉人1999年之前的保险由金乡县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缴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金乡县鸡黍镇政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根本不是事实。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临时用工介绍信，并不是介绍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介绍信，而是到金乡县鸡黍镇瓷砖厂工作的介绍信，对此上诉人在法庭陈述中也明确谈到自己是1990年到金乡县鸡黍镇瓷砖厂工作的，一直干到金乡县鸡黍镇瓷砖厂停产，后又到鸡黍镇贸易公司工作，因此临时用工介绍信很显然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根本不具有真实性，劳动合同上的字迹全部是上诉人一人的，包括合同相对方的签字，并且政府也根本没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能，企业管理办公室更没有自主用工的权利。因此该劳动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故所谓的劳动关系根本不是事实。二、上诉人从未在被上诉人处为被上诉人工作过，从未在被上诉人处领过工资。上诉人从1990开始，一直是在金乡县鸡黍镇瓷砖厂上班，后瓷砖厂不存在后，又去的金乡县鸡黍镇贸易公司；贸易公司解散后回家。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1991年7月25日国务院令第87号发布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及1993年11月30日，金发（1993）39号《中共金乡县委、金乡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和完善乡镇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等规定看出，上诉人当初仅仅是企业招用的农民合同制工人，而不是被上诉人等乡镇工作人员，在企业破产或者濒临破产及其它原因不存在后，其与所用工人便解除了相应的劳动合同。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济宁市临时工介绍信》记载：“吉术工办：兹介绍张某甲等一名同志，到你处从事临时工作。”根据《劳动合同》记载，甲方为金乡县吉术镇企业办，乙方为张某甲。合同签订的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但是上诉人张某甲自1999年至今，未到甲方实际工作。双方之间自1999年9月上诉人张某甲分娩休息后，未实际发生劳动关系。自此，甲方金乡县吉术镇企业办也未为上诉人张某甲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根据《招聘职工登记表》记载用人单位为鸡黍镇企业办。根据加盖金乡县人民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资专用章的《证明》记载，张某甲不是鸡黍镇政府工作人员，未在人社局工资科核工资。根据加盖金乡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印章的《证明》记载，张某甲非鸡黍镇政府正式在编人员。根据加盖金乡县中小企业局、金乡县民营经济发展局印章的《证明》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不是法人单位，没有给鸡黍镇政府招聘企业合同制或农民合同制的权力。并且，被上诉人金乡县鸡黍镇人民政府的成员应当是事业在编人员或国家公务员。上诉人张某甲不能证实其与被上诉人金乡县鸡黍镇政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根据金乡县中小企业局、金乡县民营经济发展局的《证明》一份记载，鸡黍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不能代表鸡黍镇政府招聘企业合同制或农民合同制用工人员。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金乡县鸡黍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代理审判员 闫昱轩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