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刑终字第00030-2号
原公诉机关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
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行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2日作出（2014）鄂樊城刑一初字第0027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永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25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决定征收解放路片区房屋、构筑物及附属物。广益公司位于樊城区交通路36号的房产属征收范围，被告人张某某得知后与广益公司总经理证人十一商议，决定为便于做院内住户的工作，以及以私人名义出现可以多获取补偿，将交通路36号房地产虚假转让至张某某个人名下，由张某某以个人名义与樊城区“双改”指挥部协商交通路36号拆迁补偿事宜。2012年11月21日，该商议结果经广益公司董事会讨论同意，董事会议上还讨论了对张某某的奖励意向。此后，张某某与广益公司签订了虚假的《房屋转让合同》，内容为将广益公司樊城交通路36号房地产以26万元转让给张某某个人，虚构签订时间为2004年3月20日。随后，张某某找到“双改”指挥部房屋征收部部长证人一，称广益公司已将交通路36号的房屋转让给其个人，并要求对“已坍塌”的房屋进行评估。证人一告诉张某某对坍塌的评估需要房产证。之后，张某某伪造了编号襄樊市樊城区字第00090269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并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面积292.10㎡自行增加至《房屋转让合同》中，随后将交通路36号土地、房产证件及伪造的转让合同、房产证复印件交给了证人一。证人一通知诚作评估公司的证人三到“双改”指挥部办公室，将张某某提交的三个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交给证人三，让证人三以三个房屋所有权证载面积为评估依据，对包括坍塌的房屋在内的交通路36号院内的房屋价值重新评估。2013年7月10日，张某某到“双改”指挥部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之后证人一通知“双改”指挥部财务部向张某某支付补偿款300万元，同时告知张某某其余2036894.04元待交通路36号租房户搬迁后再予以支付，该余款至案发仍未支付。
张某某在办理上述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于2013年6月22日、2013年7月12日先后向证人一送现金4万元、6万元，共计10万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12月12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被告人张某某至该院接受调查，张某某于当日下午到该院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向证人一行贿10万元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中共襄阳市樊城区纪委暂扣200万元补偿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称，张某某个人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其是经单位授权实施的职务行为，目的是为了使广益公司及时的获得拆迁补偿。张某某提交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不足以欺骗行为的相对方，坍塌的房屋没有房产证是因多种原因所造成，即使该房屋没有房产证，仍然可以获得补偿，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张某某向证人一行贿10万元是单位行为，其目的是为了给广益公司争取合法利益，该行为获益的后果和违法的后果均应由广益公司承担，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原襄樊市食品总公司（以下简称食品总公司）2003年改制为襄樊市广益食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襄阳市广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益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私营），法定代表人吴自泽。上诉人张某某系广益食品公司持股的襄阳市均悦物业公司经理，负责广益公司的物业管理。食品总公司企业改制时将樊城区交通路36号房地产移交给广益公司，房地产包括：两栋面积分别为100㎡和104㎡的平房（房屋产权证为襄房全字第02-001**号，土地使用证为襄樊国用（95）字第320922308号）；一栋面积为244.64㎡的两层房屋（房屋产权证为樊城区字第000962**号）。其中两栋平房为食品总公司自有房产，两层房屋及交通路36号院内另一处现已坍塌的房屋原系襄樊市住宅经营公司（以下简称住宅经营公司）自管公房。1991年襄城北街改造时，住宅经营公司将上述两处自管公房置换给食品总公司，且食品总公司向住宅经营公司支付房屋面积置换差价10万元。双方于2000年9月25日对两层房屋办理了面积为244.64㎡的房屋产权证，坍塌的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证，食品总公司与广益公司未对坍塌房屋进行处置。
2011年4月18日，襄阳市樊城区政府因旧城区、棚户区改造及城中村改造和现代服务业重大建设项目工作的需要，成立了襄阳市樊城区双改及重点服务业项目建设总指挥部（以下简称樊城区“双改”指挥部）。证人一（另案处理）被委任为“双改”指挥部房屋征收部部长。2012年7月25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决定征收解放路片区房屋、构筑物及附属物。广益公司位于樊城区交通路36号的房产属征收范围。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规定，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樊城区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公布了樊城解放路片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2012年8月11日，襄樊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作评估公司）负责对解放路片区范围内的房屋进行评估。
2012年8月15日，诚作评估公司对广益公司位于樊城区交通路36号院内的房屋进行现场勘测。2012年10月22日，诚作评估公司出具了编号为诚作估字（2012）第公08044-5-1号的预评估报告单，对广益公司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的三栋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面积为448.64㎡，对已坍塌的一栋房屋未作评估，诚作评估公司将报告单送交樊城区“双改”指挥部。张某某在得知樊城区交通路36号属被征收范围后，与广益公司总经理证人十一商议，决定为便于做院内住户的工作，以及以私人名义出现可以多获取补偿，将交通路36号房地产虚假转让至张某某个人名下，由张某某以个人名义与樊城区“双改”指挥部协商交通路36号拆迁补偿事宜。2012年11月21日，该商议结果经广益公司董事会讨论同意，董事会议上还讨论了对张某某的奖励意向，并确定由广益公司副总经理证人十二协助张某某办理交通路36号房屋征收工作。此后，张某某与广益公司签订了虚假的《房屋转让合同》，内容为将广益公司樊城交通路36号房地产以26万元转让给张某某个人，虚构签订时间为2004年3月20日。2013年3月13日，张某某从证人十二处领取樊城交通路36号房地产权证件并出具收条。随后，张某某找到证人一，称广益公司已将交通路36号的房屋转让给其个人，并要求对“已坍塌”的房屋进行评估。证人一告诉张某某对坍塌的评估需要房产证。之后，张某某伪造了编号襄樊市樊城区字第00090269号的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樊城区00090269”房权证的实际房屋所有人为“方金发”），并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面积292.10㎡自行增加至《房屋转让合同》中。之后，张某某将交通路36号土地、房产证件及伪造的转让合同、房产证复印件交给了证人一。证人一通知诚作评估公司的证人三到“双改”指挥部办公室，将张某某提交的三个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交给证人三，让证人三以三个房屋所有权证载面积为评估依据，对包括坍塌的房屋在内的交通路36号院内的房屋价值重新评估。2013年4月诚作评估公司出具了诚作估字（2012）第公08044-5-1号房屋征收补偿评估单，被征收人为食品总公司，评估内容为：1号为两层砖木结构甲级房屋，重置价为812元／㎡，成新率80%，建筑面积244.64㎡；2号为一层砖木结构乙级房屋，重置价为650元／㎡，成新率80%，建筑面积104.00㎡；3号为一层砖木结构丙级房屋，重置价为520元／㎡，成新率80%，建筑面积100.00㎡；4号为二层砖木结构丙级房屋，重置价为416元／㎡，成新率20%，建筑面积292.10㎡，以上房屋总面积为740.74㎡，房屋的区位价均为5181元／㎡；对院内租户王华、肖祝英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评估价格为5545元。评估报告单所附材料中仍保留了2012年8月15日现场勘察相关评估资料，评估落款时间仍为2012年10月22日。证人三将上述重新出具的评估报告单交给证人一，并收回原预评估报告单销毁。证人一随后电话通知张某某评估报告已重新作出，让其到“双改”指挥部签订补偿协议。
2013年7月10日，张某某持一本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及两个房屋产权证、房屋转让合同的复印件到“双改”指挥部办公室找到证人一，证人一让证人九代表樊城区住建局与张某某按重新评估的预评报告单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为：张某某的位于永安桥社区居委会范围内的房屋获得补偿共计5036894.04元，其中，244.64㎡房屋补偿1426397.98元、100㎡房屋补偿559700元、104㎡房屋补偿592904元、292.10㎡房屋（坍塌房屋）补偿1537672.82元，以上共计4116674.80元。住房奖励补偿617501.22元，122.32㎡住改非增加补偿142639.80元、奖励补偿128375.82元，搬家补助7407.40元，装饰、装修补偿5545元，搬迁限时奖励15000元，其他补偿3750元。补偿协议签订当日，证人一在付款通知书上签名并通知“双改”指挥部财务部向张某某支付补偿款300万元，同时告知张某某其余2036894.04元待交通路36号租房户搬迁后再予以支付，该余款至案发仍未支付。
张某某在办理上述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于2013年6月22日、2013年7月12日先后向证人一送现金4万元、6万元，共计10万元。
另查明，2013年12月12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被告人张某某至该院接受调查，张某某于当日下午到该院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了向证人一行贿10万元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中共襄阳市樊城区纪委暂扣200万元补偿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张某某户籍证明。
2.组织机构代码证二份，证明襄阳市樊城区渣土粪便管理所系事业法人；襄阳市樊城区城市管理执法局系机关法人。
3.襄阳市广益食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广益食品有限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
4.襄樊市均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襄樊市均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1999年5月5日成立，股东为襄樊市广益食品有限公司和襄樊市西雅房地产有限公司。
5.襄樊市均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董事会1号决议。证实2005年2月28日，经襄樊市均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一届一次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选举并聘任张某某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6.证人一户籍证明及个人简历，组织机构代码证等。
7.广益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及广益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经广益公司董事会商议决定，授权委托襄阳市均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某以个人名义办理襄阳市樊城区交通路36号院拆迁安置工作，相关具体工作授权其全权处理，并提出了奖励意向。
8.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2月10日，该院接樊城区纪委移交的证人一涉嫌滥用职权、受贿案，发现张某某涉嫌行贿。12月12日，办案人员打电话通知张某某接受调查，张某某按指定时间于当日下午到该院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向证人一行贿10万元的犯罪事实。
9.中共襄阳市樊城区纪委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5月，张某某与樊城区住建局签订了金额为5036894.04元的货币征收补偿协议，当天，张某某领取了300万元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余款2036894.04元至今尚未领取）。2013年12月5日，中共襄阳市樊城区纪委暂扣了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款200万元。
10.中共襄阳市樊城区纪委暂扣款物登记表，证明2013年12月5日，暂扣房屋拆迁补偿款200万元。
11.襄樊国用（95）字第3209223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襄阳市交通路36号的土地使用者是食品总公司，土地面积为308.3㎡，建筑占地258.3㎡。土地登记时间为1995年7月31号。
12.襄房全字第02-00158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襄阳市交通路36号两幢平房面积分别为100㎡和104㎡，房屋所有权人为食品总公司，登记时间为1994年12月19日。
13.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000962**号房屋产权证及原房屋所有权登记申报审批书，证明襄阳市交通路一幢两层房屋面积为244.64㎡，房屋产权证办理时间为2000年9月25日，遗失补发时间为2006年1月6日。
14.张某某伪造的房屋产权证，房产证号为000902**，内容为食品总公司在樊城区交通路两层房屋面积为292.1㎡。
15.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情况说明，证明为张某某办理假房产证的系街头非法小广告人员，张某某无法提供该人姓名、住址及电话，无法查找。
16.襄阳市房屋产权与市场管理处档案室出具房屋产权产籍查询结果，证明樊城区00090269证号实际房屋所有权人为方金发，房屋坐落位置为襄樊市高新区长虹北路28号4幢1单元1屋111室，房屋面积62.98㎡。
17.襄阳市房屋产权与市场管理处档案室出具房屋产权产籍查询结果，证明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000962**号房屋产权证，证明襄阳市交通路一幢两层房屋面积为244.64㎡为自管产，襄房权字第02-001**号房屋所有权证为私有房产。
18.企业改制方案实施审批备案表及改制企业拟过户房经营性房产明细表，证实交通路36号面积分别为244.64㎡、100㎡、104㎡的房屋原系食品公司协议取得的房产，后因企业改制成为广益公司资产。
19.原襄樊市土地管理局320922306号土地登记审批表。
20.原襄樊市食品总公司房屋产权登记申请表。
21.食品总公司与原襄樊市住宅经营公司（后权利义务转至襄樊市房屋修缮租赁公司）房产调换协议三份。
22.房屋转让合同，食品总公司将交通路房屋转让给张某某，时间是2004年3月20日。
23.解放路房屋征收收回相关证件表，载明土地及房屋证均系复印件。
24.张某某与樊城区住建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证明张某某获得补偿共计5036894.04元，其中，244.64㎡补偿1426397.98元、100㎡补偿559700元、104㎡补偿592904元、292.1㎡补偿1537672.82元，以上共计4116674.80元。住房奖励补偿617501.22元，122.32㎡住改非增加补偿142639.80元、奖励补偿128375.82元。
25.付款通知书，证明2013年7月10日，由证人一签发，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张某某支付货币补偿金300万元。
26.张某某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公司交通路土地证1本，证号（320922308），交通路房产证2本，证号（00090265号、02-00158号），经办张某某。第二份收条证明张某某2013年7月10日收到房屋补偿款300万元。
27.张某某账户明细查询二份。
28.2014年4月18日中共襄阳市樊城区委办公室樊办文（2011）22号文件，区委办公室、区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樊城区“双改”及重点服务业项目建设总指挥部的通知。
29.襄阳市住房保障及房屋管理相关法律法规制度汇编。房屋征收工作流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流程。
30.“双改”指挥部于2014年4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樊城区“双改”及重点服务业项目建设总指挥部是樊城区委、区政府按照市委、市政府加快推进棚房区和城中村改造工作的决策部署成立的综合协调工作机构，该机构的工作职责，以及证人一原工作单位为区城管局渣土粪便管理所，2011年抽调到区“双改”指挥部工作，区“双改”指挥部口头上宣布由证人一牵头双改指挥部房屋征收部的工作。
31.“双改”指挥部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樊城区“双改”指挥部系樊城区区委批准成立的临时机构，根据指挥部内部分工，证人一牵头房屋征收部工作，当时只是领导口头宣布没有发任职文件。2、房屋征收部具体职责，代房屋征收部门拟定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及征求意见的收集整理工作，组织开展房屋征收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代区政府起草房屋征收公告，协调征收实施单位组织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评估机构，开展房屋征收政策法规解释工作，指挥部赋予了证人一有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职责。3、房产证和土地证的审核由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负责审核，对两证存在疑问的，由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向颁证机关调取原始登记资料。4、房产证复印件不具有法定性，在房屋征收过程中不予采信，不作为评估、征收和补偿的依据。对房产证存疑的，若被征收人不提供原件，由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到颁证机关调取原始登记资料，对存在抵款协议的，房屋征收补偿按抵款人双方签订的抵款协议为依据。5、产权变更由颁证机关审批确定，无需房屋征收部同意，在征收工作中，若产权已变更但未经颁证机关审批的，按房屋买卖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为征收补偿依据。6、对由张某某在补偿中，因当时还有3户未搬走，只兑付了300万元，剩余补偿款尚未兑付完毕，因档案已由纪检监察机关提走而尚未撤销，待案件性质确定且档案退回后，房屋征收部门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更正。
32.“双改”指挥部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的补充说明，证明2014年该部向区检察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现对其中第8条的有关情况作如下补充说明：对广益食品有限公司在企业改制期间由张某某购买的房屋，张某某与房屋征收部门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含有已坍塌的房屋，因签订协议时还有3户没有产权的住户尚未搬走，只兑付了300万元。签订协议后有1户搬走，目前还有2户没有搬走（其中1户所住的临交通路的房屋已整体拆除，但还没对该户妥善安置，1户还在原房居住），该2户分别住在房产证号02-00158和00090265的房屋中，按政策规定不能对这2户没有产权的住户进行补偿，只有产权单位或产权人将这2户搬走、房屋腾空后，才能将剩余补偿款支付给产权单位或产权人。
33.“双改”指挥部于2014年5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市委、市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城市棚户区和城中村改造工作的意见》（2012）12号相关规定，私有房屋和企业的房屋征收，其补偿政策和标准一致，综合其房屋面积、证载用途、结构、土地性质和成新率，按市场评估价予以补偿。
34.襄樊诚作房地产评估公司关于樊城区解放路片区食品总公司房屋评估情况的说明，受樊城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委托，襄樊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对食品公司坐落在樊城永安桥社区的房屋出具了预评估报告单是，编号为诚作估字（2012）第公08044-5-1号。房屋现状共三幢，被征收人提供了以上三幢房屋所有权证，其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性质、建筑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记载为准，预评结果如下：1号为两层砖木结构甲级房屋，重置价为812元／㎡，成新率80%，建筑面积244.64㎡；2号为一层砖木结构乙级房屋，重置价为650元／㎡，成新率80%，建筑面积104.00㎡；3号为一层砖木结构丙级房屋，重置价为520元／㎡，成新率80%，建筑面积100.00㎡；该预评估报告单出具后，委托方向该公司提供了证号为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000962**号房屋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食品总公司，房屋坐落为樊城区交通路，房屋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292.10平方米，由于现场勘察时该房屋已坍塌，委托方要求该公司按证载房屋状况进行评估。该公司按惯例收回了原预评估报告单，将坍塌的房屋编号为4号房屋，于2013年3月重新出具一份评估报告。
35.襄樊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襄阳市食品公司（张某某的）的房屋征收评估单。
36.“双改”指挥部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樊城区“双改”及重点服务业项目建设总指挥部成立于2011年4月18日，未正式发文，证人一自指挥部成立在房屋征收部工作，指挥部会议宣布其负责。
37.“双改”指挥部于2014年7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关于原襄樊市食品总公司取得原襄樊市房屋租赁修缮公司位于樊城交通路36号房屋权属的历史沿革。2、关于在房屋片收过程中审核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证件的情况。3、关于征收私房和私有企业房屋的补偿标准情况。其中指出“广益公司属私有企业，其房屋原则上应按私房的标准进行认定和补偿。由于私有企业房屋与其他私房在征收补偿中标准一致，因此张某某提供伪造的与广益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便无实际意义。”4、关于坍塌房屋的征收补偿适用政策情况。其中指出“被征收人张某某（或广益公司）所提供的建筑面积为292.10平方米的房屋虽已坍塌，但房屋占用的土地并未灭失或买卖转让，因此对其房屋占地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予以补偿，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实际操作中，我们是按被征收房屋的面积，综合其房屋的结构和成新率以及某一个项目的区位价，对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进行补偿，其补偿计算方式为：房屋补偿总金额＝房屋建筑面积×（房屋重置价×成新率＋区位价）。”
38.2012年5月5日，关于印发《樊城区“双改”工作指挥部机构设置及工作职责》的通知，证实证人一为指挥部房屋征收部部长，以及房屋征收部的工作职责。
39.襄阳市住建局委托书及公告，证明委托襄樊市诚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解放路片区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评估工作。
40.房屋征收公告，证明2012年7月25日，襄阳市樊城区政府对解放路片区规划红线范围内房屋、构建及附属物实施征收。
41.襄阳市樊城区住建局樊城解放路片区房屋征收手册及焦家台片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办法。
42.房屋照片。
43.证人一的证言，证实在签征收协议之前的一个晚上，应该是高考后的一天晚上，张某某以其孩子上大学等为名送其一叠钱，其回家经清点是4万元，其将钱交给妻子证人二保管。2013年7月10日，其和张某某签了征收协议，当天支付了张某某300万元。几天后张某某又送给其6万元现金，其交给了证人二，家里用了一部分，存银行一部分。其在张某某的征收补偿中帮了忙，所有的政策都给了，还给了照顾，张比较满意。一是住改非，一是坍塌的房屋补偿。2013年大约3、4月份，张某某找其说少评了一处房屋，其把广益食品公司的评估单找出来，上面注明坍塌的那一部分，是按照重置价评估的，重置价是416元，290多个平方，成新率由评估公司出具。其问张某某有没有房产证，张说有。其让张把房产证拿过来，张某某说房产证在银行抵押，原件拿不过来，其让张把复印件拿来。过了一个月，张某某把一个土地证，三个房产证，一个转让协议都拿过来了，其看到合同后，确认这个房子张某某已经买了，就将诚作评估公司的证人三叫到指挥部来，并把这三个房产证复印件交给证人三，让陈依三个房产证载面积为评估依据，对坍塌的房屋也作了评估。几天后，陈就送来了重做的评估单，这个评估单加了区位价5181元。7月上旬，其通知张某某带着房产证、土地证、买卖合同到指挥部签补偿协议，协议签后，经其签发了300万元的现金支票，剩下的200万元至今未付。
44.证人二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日前后，证人一给其4万元现金。过了一段时间的一天晚上，陈回家里又给了其6万元现金，这些钱平时家里生活用了一部分，平时买理财产品，搅在一起，后来一部分钱存银行了。
45.证人三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公司接受评估食品总公司交通路家属院的业务，由证人五办理，其是现场负责人，证人五作了《补偿价格明细表》，10月22日出了补偿评估单，送给“双改”指挥部刘宇。2013年3月，证人一给其打电话，说食品公司有一栋房屋没有评估上，食品公司房产证在他那，让其过去拿，其到后证人一把食品总公司的三个房产证复印件、一个土地证复印件交给其，还给其看了转让房屋合同复印件，说食品总公司已经把房屋转给张某某了，被征收人要调整过来。其向分管领导证人六汇报，谢说坍塌的房屋能评估进去，但征收人不能改。于是其让证人五把坍塌的房屋加进去重新做了评估，后其将评估单送到指挥部。
46.证人四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15日，公司安排证人五的小组对食品公司在交通路的房屋作评估，因为证人五忙不过来叫其去帮忙勘察现场，其又叫上王清华一同去。量到坍塌的房屋时，其没有量，注明房屋已塌，如何评估其不清楚。当时食品公司在场的有二个人，一个是签字的叫罗峰。
47.证人五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5日，永安桥居委会通知其食品公司来人要求对交通路的房屋进行评估，其因有事让证人四帮忙去勘察现场。其办完事后也去现场看了一下，证人四说后面的房屋已经坍塌了，食品公司要求测量上。其见房屋确实塌了，只有三面墙，有3、4米，还有几根柱子，证人四告诉其先量了尺寸，备注已塌，让其回去问证人三如何处理。证人四把现场照片复制到其电脑上，照片里有两个房产证、土地证、房屋室内及外观，有一二十张照片。第一次评估单是2012年10月22日出的，其盖了评估专用章。对坍塌的房屋，在出评估单之前，其向证人六、证人三说了，也带他们看了现场，二人表示等提供房产证后再说。其让证人十问食品公司有无房产证，证人十以后没提这件事，其认为没有房产证，所以没有评估。2013年3、4月份的一天，证人三说食品公司的房产证和跟张某某的买卖协议拿来了，让其修改下评估单，证人三到公司把房产证复印件、买卖协议复印件给其看后，说灭失的房屋按证载面积，给予最低的等级及成新率，被征收人还写食品公司。其按原评估单房屋现状增加了第四项：“所在层次1-2／2层，结构砖木，丁级，重置价格416元，成新率20%，建筑面积292.1㎡，”出具了评估单，时间没改，同时又按照复印件修改了附图上的尺寸，撕毁了第一次评估，并删了电子文档，把评估单交给了证人三，由他送到指挥部。
48.证人六的证言，证实食品公司交通路的房屋评估了两次，2012年10月，其到现场看了，按照当时情况，无证明坍塌严重房屋不能评估，第一次没把坍塌的房屋评估进去。过了几个月，证人三到指挥部拿回来房产证和房屋转让合同给其看，称指挥部说坍塌的房屋按照证载面积搞，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证人三就让证人五做了评估单。根据要求应以房屋所有权证载权利人为准，就没有使用张某某的房屋转让合同，评估的被征收人写的市食品公司。
49.证人七、证人八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3、4月份，证人三拿食品总公司的评估单让其签字，说评估已经出过，指挥部提供了坍塌房屋的房产证，要求把这一处房屋也评估进去，就在评估单上签字盖章。
50.证人九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0日，张某某到指挥部来找证人一，证人一叫宋慧娟拿来签了“住改非”认定单。签完认定单后，证人一让其按照三个房产证跟张某某签协议。张某某带了一本房产证和土地证原件，还有两个房产证的复印件，一个房屋转让合同的复印件。其看后说复印件不行，证人一说两个房产证在抵押，晚点送来。其就在补偿协议甲方一栏上签了字，张某某也签了字。证件由王官玉复核后，证人一说先付300万元，余下的以后付。王官玉填写了付款通知书，付款金额是300万元。证人一在签发人栏签字。王官玉拿着证件和张某某到财务室兑付。证人王官玉的证言与证人九的证言相互印证。
51.证人十的证言，证实交通路36号是原食品总公司家属院，属永安桥社区片区。其当时在“双改”指挥部下设的5组做相关配合工作，征收组要其带诚作评估公司的证人五和另外一个评估员到交通路36号看现场，罗锋和另外一名男子也在那里，因交通路36号院属于公房，其没进去。时间不长，他们出来，证人五给其一份勘察表附图并让其在居委会代表一栏签字后就走了。
52.证人十一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解放路片区改造征收决定之前，其听说交通路的房屋也在征收范围内，里面住了三户原食品公司的职工，因为是危房，公司动员这三户搬出来，但这三户一直不同意。房屋所有权是广益公司的，交给张某某负责物业管理，分管领导是证人十二，前期摸底调查，准备房屋征收，社区干部找过张某某。张某某对其讲过这事，其让张某某把政策了解清楚。过了一段时间，张某某和证人十二到其办公室，张某某把征收方案交给其看，并问能不能以张的名义向政府申请补偿款，个人申请快一些，补偿费也高一些，其说可以。张某某提出要先搞一个转让合同，其说先向吴自泽汇报后再说，汇报后吴自泽也同意。之后，张某某起草了一份空白房屋转让合同，和证人十二一起到其办公室商量，其看后认为没有问题，就让证人十二把房屋相关证件交给张某某，在合同加盖公章，并要求在社区调查时予以配合。公司把这事交给张某某，一是张跟负责拆迁的人比较熟识，其次张某某负责物业，第三，职工工作不好做，补偿款在公司财务不好列支，对张某某的奖励其中也包括对职工的安置费。2013年11月，公司开董事会，对证人十二绩效考核时，提到兑现后给予奖励，吴自泽安排证人十二跟张某某协商奖励数额。转让合同签的是2004年3月20日，害怕政府不认可，张某某提出签合同时间往前写。
53.证人十二的证言，证实公司会议决定交通路拆迁房屋的进度和其工作挂钩，张某某向其汇报。2012年7、8月，证人十一喊其到他办公室，张某某在场。景说张某某负责交通路拆迁补偿的事，让其协助，需要什么资料就提供什么资料，如果有人了解交通路房屋的事就说卖给张某某了，现在是张某某的私人房屋。张某某提出由他以个人名义办理拆迁补偿，其就答应了。此后，张某某向其要房产证和土地证复印件，其把原件交给张复印后原件还给其。2013年3月份，张某某又找其原件，说拆迁需要，并给其看了食品公司和他签的房屋转让合同。其把二本房产证和一本土地证原件交给张，张给其打了收条。
54.证人十三的证言，证实其负责管理公司的文书档案，因改制的遗留问题没处理完毕，还保管着原来食品总公司的印章。2013年10月、11月，证人十二对其讲交通路的房屋要盖个章。几天后，张某某找其盖了食品总公司的印章。
55.证人十四的证言，证实2012年，证人十一让其打印一份房屋转让合同，其打好交给证人十一查看后交给了张某某。检察机关提供的合同与其打的不一样，第二项改动比较大，可能把第一页换了。
56.上诉人张某某供述，食品总公司是广益食品公司的前身，2003年改制，广益公司交通路的物业由均悦公司管理，交通路楼房有三栋，一栋是六层二个单元，在房改时改为个人，有二栋二层，塌了一栋，平房有两栋。现在还住的有人，都是原来食品总公司的职工。2012年7月，社区通知折迁，其找到广益公司总经理证人十一，提出拆迁的事比较麻烦，以个人名义搞，便于拆迁，容易处理与住户的矛盾，景说要上董事会讨论。没过两天，证人十一告诉其会开了，由证人十二负责，让其以个人名义办理拆迁补偿事宜，需要什么资料由证人十二提供，还说等住户搬走后给其奖励，但没说奖励数额。其提出公司先搞个协议，把交通路的房屋转到其名下，把签订时间提前到2004年。公司按照其要求起草了一份转让协议（不包括坍塌房屋），加盖了公司印章，其签了字。11月，其找到证人一，称交通路家属院是其的，问评估出来了没有。陈把评估报告给其，其看后说评估不对，临街一栋二层楼应算门面，坍塌的一栋土地证上有，应算面积，陈听后让其提供证件。2013年3月，其将一栋楼房和二个平房的房产证，还有整个院的土地证拿过去交给证人一。陈问为什么没有坍塌房屋的房产证，其说这个房屋在我院里，你说属于谁的。陈又问院里的住户怎么办，其说你们把补偿全部算完，我们该补偿的补偿，院里住户由政府给廉租房。证人一问广益公司把房屋交给其有协议吗，其说有。证人一问坍塌的房产证怎么办，其说在院子里应算面积。陈说没有房产证已经坍塌的房屋给评估公司做工作重新评估，以后要有费用，其说有费用其出。陈并说街上不是有小广告吗，办个房产证算了，剩下的事帮其办好。其在交通路看到有办证的广告就打了个电话，把二层楼的房产证复印件作为样本和转让协议交给办证的，并让办证的人把假房产证的号也写进协议里。第二天，房产证和转让合同办好后其就交给了证人一。5月份，证人一说手续办好了，要给人家表示一下，其在车上将4万元交给陈。6月份，陈说事搞好了才给这点钱？其问还给多少，陈让其看着办，其又取了6万元交给陈。送的10万元其没向广益公司的领导说，因为当时证人十一说了委托其全权处理，另外证人十一说要是办好了还要给个人奖励，所以其就个人拿出了10万元。7月份，证人一让其到指挥部签协议，补偿有500多万元，陈说先支付给其300万元，待把住户清理完再付余款。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受政府委托从事房屋征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张某某在接到检察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某某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张某某个人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其是经单位授权实施的职务行为，目的是为了使广益公司及时的获得拆迁补偿。张某某提交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不足以欺骗行为的相对方，坍塌的房屋没有房产证是因多种原因所造成，即使该房屋没有房产证，仍然可以获得补偿，张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查，张某某依广益公司委托处理樊城区交通路36号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主观上没有将补偿收益占为己有的故意，其虽伪造了坍塌房屋的房产证及向证人一行贿，使证人一在履职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干预评估，但并未虚构房屋未坍塌的事实，致证人一及评估公司产生错误认识后作出财产处分，且现有证据证实该坍塌的房屋亦应获得补偿，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张某某及辩护人还称，张某某向证人一行贿10万元是单位行为，其目的是为了给广益公司争取合法利益，该行为获益的后果和违法的后果均应由广益公司承担，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经查，广益公司虽委托张某某处理樊城区交通路36号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但并未指使张某某行贿，其给予受政府委托从事房屋征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犯罪特征，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樊城刑一初字第0027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锋
审 判 员 闫建华
代理审判员 姬劲松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