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廷友，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伟，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梅，女，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系原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城，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原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刚，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系原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股东、监事，户籍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现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城，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原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重庆涪陵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黎明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116560656。法定代表人：李仰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工，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寅，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合洪装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龙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楼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MA5U6FEX6R。法定代表人：张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平，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廖廷友因与上诉人李晓梅、王学刚及被上诉人中化重庆涪陵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涪陵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合洪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洪装卸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7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了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廷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于2010年入厂至今，在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承包的中化涪陵公司原料车间从事矿石装卸皮带运输作业，没有节假日和休息日，从未支付过节假日加班费和延时加班费。我们上班采用签到方式，公司也是根据考勤记录发放我们的工资。诉讼中，李晓梅、王学刚不认可我们提供的证明加班事实的证据，却又拒不提供公司的考勤记录。对此，李晓梅、王学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李晓梅、王学刚上诉并辩称：1.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刚装卸公司）虽每年都与廖廷友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实际并未按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执行。劳动合同约定廖廷友每班工作8小时，可实际其每班工作不足4小时，因其系农民工，一半时间做农活，一半时间来公司上班，且每年的5月和9月农忙时节不到公司上班，节假日告别是春节也不上班，其工作性质为非全日制用工和季节性用工，我们不应支付廖廷友经济补偿金。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我们设立的原晓刚装卸公司是一个劳务派遣公司，实际是中化涪陵公司的下属企业，倘若要支付廖廷友经济补偿金也应由中化涪陵公司承担责任。3.一审庭审后我们提交了廖廷友系季节工的证明材料，但一审法院未对我们提交的该证据进行开庭质证便作出了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廖廷友针对李晓梅、王学刚的上诉辩称：我与晓刚装卸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为8小时工作制，不是季节性用工。我与晓刚装卸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就应该由该公司支付我经济补偿金。中化涪陵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晓刚装卸公司之间并非母子公司关系，为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晓刚装卸公司应自行承担用工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合洪装卸公司述称：我公司与廖廷友没有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廖廷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廖廷友与晓刚装卸公司在2010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李晓梅、王学刚支付廖廷友双倍工资24200元；3、由李晓梅、王学刚为廖廷友补缴2010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4、李晓梅、王学刚支付廖廷友经济补偿金13200元；5、由李晓梅、王学刚支付廖廷友加班费16848元；6、由李晓梅、王学刚为廖廷友办理矿石粉尘类职业病体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中化涪陵公司将磷矿场推料、配料、破碎、圆锥破、输矿皮带以及煤炭装卸等岗位的生产操作、现场卫生及设备运行管理等劳务承包给晓刚装卸公司。2016年7月1日，中化涪陵公司又将上述劳务承包给合洪装卸公司，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廖廷友于2010年8月开始在天星装卸公司从事装卸运输工作，廖廷友的工资由天星装卸公司发放，天星装卸公司为廖廷友办理了人员出入证。2011年，晓刚装卸公司承包该劳务后，廖廷友仍在原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双方每年签订一次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3月，廖廷友与晓刚装卸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同月，双方因办理社会保险等事宜发生矛盾，廖廷友遂于2016年4月7日涪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晓刚装卸公司未交付劳动合同文本、未办理社会保险等违法行为。2016年6月30日，在涪陵化工公司与合洪装卸公司签订承包劳务的合同后，廖廷友仍在原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上班，工资由原晓刚装卸公司的员工李晓君、李虎城发放。廖廷友于2016年7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25日以廖廷友未提供工商登记信息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8月15日，廖廷友向晓刚装卸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晓刚装卸公司未依法办理社会保险等为由提出辞职。晓刚装卸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廖廷友工作至2016年8月25日。次日，廖廷友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9月20日，晓刚装卸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廖廷友申请将被告变更为公司股东李晓梅、王学刚。诉讼中，李晓梅、王学刚撤回要求追加合洪装卸公司为被告的申请，并自认在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与廖廷友存在劳动关系，廖廷友对此自认无异议，且明确表示在本案中要求晓刚装卸公司承担责任。庭审中，廖廷友要求按照李晓梅、王学刚提交的工资表载明的平均工资数额计算经济补偿金。另查明，李晓梅、王学刚提交的工资表中，廖廷友2010年8月至2011年11月、2012年2月的工资发放单位载明为天星装卸公司，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以及2012年4月以后的的工资发放单位载明为晓刚装卸公司；廖廷友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平均工资为2950.50元/月。还查明，天星装卸公司于2009年2月1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小松，股东：李小松、李克模、王学刚、李晓君。晓刚装卸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晓梅，股东：李晓梅、王学刚。李克模与李小松、李晓梅、李晓君系父子女关系，李晓梅、王学刚系夫妻关系，李晓君与李虎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有：1、廖廷友与晓刚装卸公司在2010年8月至2015年5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王学刚、李晓梅是否应当支付廖廷友经济补偿金；3、王学刚、李晓梅是否应当支付廖廷友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王学刚、李晓梅是否应当支付廖廷友加班费。关于焦点一。李晓梅、王学刚提交的工资表载明，廖廷友于2010年8月开始在天星装卸公司工作，廖廷友2011年1月至11月、2012年2月份工资是在天星装卸公司领取，但天星装卸公司已经没有承包该项劳务，劳务费是由中化涪陵公司支付给晓刚装卸公司，且天星装卸公司与晓刚装卸公司属股东混同的家族企业，可以认定廖廷友工资虽名义上由天星装卸公司发放，但用人单位为晓刚装卸公司的事实。因此，应认定从2011年1月1日起，廖廷友与晓刚装卸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2016年6月30日后，晓刚装卸公司虽未再承包相关劳务，但廖廷友与合洪装卸公司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工资仍然由原晓刚装卸公司的管理人员发放，廖廷友与王学刚、李晓梅均对2016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廖廷友与晓刚装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双方的劳动关系持续至廖廷友离职之日解除，故廖廷友与晓刚装卸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廖廷友于2016年8月15日以晓刚装卸公司未依法办理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晓刚装卸公司虽为廖廷友开设了社会保险账户，但未依法为廖廷友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晓刚装卸公司应当支付廖廷友经济补偿金。虽李晓梅、王学刚辩称经济补偿金已经在每月的工资和年终补贴中发放给了廖廷友，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该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廖廷友在2010年8月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均在同一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其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从2010年8月起连续计算为六年。诉讼中，李晓梅、王学刚未完整提交廖廷友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工资表，故该院根据其提交的该时间段的工资表确认廖廷友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为2950.50元/月，故廖廷友的经济补偿金为17703元（2950.50元/月×6月）。李晓梅、王学刚作为晓刚装卸公司股东，对公司清算存有法定的义务，李晓梅、王学刚在廖廷友已经申请劳动仲裁的情况下，仍然注销晓刚装卸公司，且未进行清算，损害了廖廷友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支付廖廷友经济补偿金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庭审中，廖廷友与李晓梅、王学刚均陈述，廖廷友在晓刚装卸公司工作期间，晓刚装卸公司每年均与廖廷友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现廖廷友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廖廷友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晓刚装卸公司安排其加班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于行政强制征收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廖廷友可请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处理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对劳动者进行离职前的健康检查，应由卫生行政部门处理。廖廷友要求办理职业病体检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廖廷友与重庆市涪陵区晓刚装卸有限公司在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李晓梅、王学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廷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703元。三、驳回廖廷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晓梅、王学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廖廷友向本院举示了证据：李晓梅、王学刚起诉庹小华的起诉状（复印件），拟证明其用工性质不是季节工。经李晓梅、王学刚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虽是复印件，李晓梅、王学刚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2、李晓梅、王学刚向本院举示了证据：王健军的书面证言、王兴国的书面证言（王兴国未签名）。拟证明晓刚装卸公司的用工性质为季节性用工。经廖廷友质证，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王健军、王兴国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其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廖廷友的用工性质。李晓梅、王学刚主张廖廷友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属非全日制用工或季节性用工。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李晓梅、王学刚与廖廷友每年均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并非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的情形，同时，其也未按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的规定支付报酬，而是按月支付报酬，可以认为双方的用工属于标准工时制，而非季节性用工或者非全日制用工。需要指出的是，在劳动合同期间，即使职工工作时间未达标准工作时间，甚或企业存在间歇停工，也不影响用工性质，故，李晓梅、王学刚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其支付廖廷友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廖廷友主张的加班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廖廷友主张支付加班工资，但其却未就加班事实举示证据，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晓刚装卸公司与中化涪陵公司系各自独立的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廖廷友系晓刚装卸公司的职工，其与中化涪陵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解除劳动合同之后的法律责任不应由中化涪陵公司承担。李晓梅、王学刚上诉主张解除与廖廷友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由中化涪陵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在2017年5月31日的开庭审理中，并未要求李晓梅、王学刚继续举示证明廖廷友属季节工的证据。因此，李晓梅、王学刚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廖廷友与李晓梅、王学刚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廖廷友负担5元，由李晓梅、王学刚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川审判员 简元华审判员 吴 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彦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