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宛刑初字第651号
公诉机关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晓剑，男，196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2011年4月至2014年12月任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主任，2014年12月至今任南阳市救助管理站站长，住南阳市伏牛路市直工委党校家属院*号楼。因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犯罪，于2015年8月18日经南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日由南阳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8月21日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于次日由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于9月2日经南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于同日由南阳市公安局仲景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道刚，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道云，男，1951年11月生，住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号院*号楼。
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宛城检公诉刑诉[2015]5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晓剑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以宛城检公诉刑追诉〔2016〕2号追诉书指控李晓剑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薄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大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晓剑及辩护人王道刚、王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滥用职权
2014年12月至今，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救助管理站站长期间，违反南阳市政府（2005）第89号文件规定，安该站工作人员将5名患有精神病的被救助对象，送往不具备精神病诊疗资格、非政府指定医疗机构的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进行治疗，造成上述5名精神病患者得不到规范、有效的治疗，最终死亡。经南阳市医学会鉴定，其中3名病例构成医疗事故，医方负有责任。
（二）贪污罪
1、2013年5月，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主任期间，在下属单位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购买医疗设备时，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设备购买资金14万元据为己有；2014年，李晓剑在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购买假肢矫形设备时，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设备购买资金10万元据为己有。
2、2013年9月份，被告人李晓剑伙同侯莉霞（另案处理）在江苏省南通市供货商杨惠菊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过程中，以虚开发票办法，从中套取差价款154096元。其中77048元转入康复中心会计芦伟（另案处理）保管的账外资金里；下余77048元收入不入帐，李晓剑安排侯莉霞让杨惠菊将此款转入到李晓剑提供的“周静音”账户内，后两人将此款私分，李晓剑分得47048元。
3、2014年1月份，被告人李晓剑伙同侯莉霞（另案处理）在江苏省南通市供货商杨惠菊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过程中，以虚开发票办法，从中套取差价款147225元。被告人侯莉霞按照李晓剑安排，通知江苏南通杨惠菊将该笔差价款分别存入三张中国银行卡中，其中一张银行卡存入73613元，该银行卡交康复中心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做账外资金里保管使用。另外两张银行卡中分别存入36806元收入不入帐，被告人李晓剑和侯莉霞每人分得内存36806元银行卡一张，李晓剑将该银行卡上的36806元贪污。
4、2014年7月份，被告人李晓剑伙同侯莉霞（另案处理）在江苏省南通市供货商杨惠菊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过程中，以虚开发票办法从中套取差价款249923元，其中129923元交给康复中心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做账外资金里保管使用。下余120000元收入不入帐，李晓剑安排将此款存入到“周静音”账户，用于李晓剑和侯莉霞二人私分，被告人侯莉霞分得50000元，李晓剑分得70000元。
5、2014年12月底被告人李晓剑（另案处理）调离康复中心时，李晓剑安排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将账外资金中剩余的51000元钱全部取出，由李晓剑、侯莉霞及芦伟三人私分，每人分得17000元。
6、2011年9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晓剑安排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将账外资金中的套取款以工资补助和过节补助的名义，给李晓剑、王玉、侯莉霞、芦伟每人每月发放1000元工资补助，逢年过节每人发放5000元过节补助。李晓剑共分得74000元。
以上共计484854元。
（三）受贿罪
2014年9月，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主任期间，在下属单位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购买医疗设备时，向设备供应商王峰索要现金5万元；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李晓剑安排南阳市鑫源广告装饰公司负责人唐建新承包康复中心及下属民政康复医院装修工程，2015年1月份，唐建新为表示感谢，送给李晓剑现金4万元。
（四）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薄罪
2011年5月份以来，侯莉霞受康复中心主任李晓剑（另案处理）指使从时红茹、杨惠菊、邵彭波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等材料时，采取虚开发票的手段，将差价款保存在康复中心会计被告人芦伟保管的帐户中，由芦伟记帐，时红茹返还康复中心差价款共计417180元，杨惠菊返还差价款给康复中心共计1018362.38元，邵彭波返还差价款共计1763064.69元。以上公款由李晓剑、侯莉霞、芦伟等人支出、分获，并由芦伟保管凭证、记帐。在2014年12月份、2015年8月份，芦伟两次将所保管的凭证、帐簿全部销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晓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晓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被告人李晓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薄，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薄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晓剑贪污罪、受贿罪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晓剑系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李晓剑对起诉指控犯贪污罪没有异议，对起诉指控受贿数额有异议，辩称2014年9月向王峰索要的衔接五万元钱是用于工作，当时郑州举办残疾人医疗辅助器械博览会，国家民政部一位副司长和一位处长来参加，自己为了争取一个项目让王峰拿钱给民政部二位领导买的玉器礼物，该项目现已落地南阳，对南阳市残疾人事业有益，该款不应当记为自己的受贿。关于滥用职权罪，市民政局下发有[2013]98号文，将南阳民政康复医院作为救助定点医院，自己前任也是将没有明确鉴定的憨呆痴傻人送到康复中心下属南阳民政康复医院救助收治。自己担任救助站站长后，依照上述文件和惯常做法，将救助对象送康复医院收治，没有滥用职权行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李晓剑贪污罪第六起应属于违纪，不应计算在贪污数额中，另外，李晓剑贪污、受贿的钱用于支付女儿在加拿大的留学费用，虽然违法，但与那些挥霍贪污财产的犯罪者主观恶性不同。2、贪污、受贿罪中李晓剑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依法应当从轻处罚。3、李晓剑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因为其在执行上级民政局2013年8月7日以红头文件形式下发的98号公文的决定，即便该决定错误，也应当由作出决定的民政局承担；此外，五名被救助对象死亡属于医疗事故，康复医院应负有法律责任，故不应该追究作为救助站站长的李晓剑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
南阳市政府于2005年下达89号文件指定了:南阳市中心医院、南阳医专附属医院、南阳市精神病医院、南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南阳市京西医院、南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各县市区人民医院、各县市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为南阳市城市生活无着流浪乞讨人员疾病诊治定点医院，负责对本市流浪乞讨人员中危重病人、精神病人和传染病人的救治。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民政局下属肢体康复中心主任期间，联合当时南阳市救助管理站负责人共同向南阳市民政局请示，请求批准将肢体康复中心下属的康复医院作为收治精神病流浪乞讨人员的医院。南阳市民政局2013年8月7日以文件形式下发了98号公文，同意将社会流浪人员、精神病送交康复医院收治。
2014年12月至今，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救助管理站站长期间，违反南阳市政府（2005）第89号文件规定，安该站工作人员将5名患有精神病的被救助对象，送往不具备精神病诊疗资格、非政府指定医疗机构的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进行治疗，造成上述5名精神病患者得不到规范、有效的治疗，最终死亡。经南阳市医学会鉴定，其中3名病例构成医疗事故，医方负有责任。
二、贪污罪
1、2013年5月，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主任期间，在下属单位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购买医疗设备时，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设备购买资金14万元据为己有；2014年，李晓剑在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购买假肢矫形设备时，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设备购买资金10万元据为己有。
2、2013年9月份，被告人李晓剑伙同侯莉霞（另案处理）在江苏省南通市供货商杨惠菊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过程中，以虚开发票办法，从中套取差价款154096元。其中77048元转入康复中心会计芦伟（另案处理）保管的账外资金里；下余77048元收入不入帐，李晓剑安排侯莉霞让杨惠菊将此款转入到李晓剑提供的“周静音”账户内，后两人将此款私分，李晓剑分得47048元。
3、2014年1月份，被告人李晓剑伙同侯莉霞（另案处理）在江苏省南通市供货商杨惠菊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过程中，以虚开发票办法，从中套取差价款147225元。被告人侯莉霞按照李晓剑安排，通知江苏南通杨惠菊将该笔差价款分别存入三张中国银行卡中，其中一张银行卡存入73613元，该银行卡交康复中心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做账外资金里保管使用。另外两张银行卡中分别存入36806元收入不入帐，被告人李晓剑和侯莉霞每人分得内存36806元银行卡一张，李晓剑将该银行卡上的36806元贪污。
4、2014年7月份，被告人李晓剑伙同侯莉霞（另案处理）在江苏省南通市供货商杨惠菊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过程中，以虚开发票办法从中套取差价款249923元，其中129923元交给康复中心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做账外资金里保管使用。下余120000元收入不入帐，李晓剑安排将此款存入到“周静音”账户，用于李晓剑和侯莉霞二人私分，被告人侯莉霞分得50000元，李晓剑分得70000元。
5、2014年12月底被告人李晓剑（另案处理）调离康复中心时，李晓剑安排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将账外资金中剩余的51000元钱全部取出，由李晓剑、侯莉霞及芦伟三人私分，每人分得17000元。
6、2011年9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晓剑安排会计芦伟（另案处理）将账外资金中的套取款以工资补助和过节补助的名义，给李晓剑、王玉、侯莉霞、芦伟每人每月发放1000元工资补助，逢年过节每人发放5000元过节补助。李晓剑共分得74000元。
被告人李晓剑以上贪污款共计484854元。
三、受贿罪
2014年9月，被告人李晓剑在任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主任期间，在下属单位南阳民政康复医院购买医疗设备时，向设备供应商王峰索要现金5万元；2011年3月至2014年12月，李晓剑安排南阳市鑫源广告装饰公司负责人唐建新承包康复中心及下属民政康复医院装修工程，2015年1月份，唐建新为表示感谢，送给李晓剑现金4万元。
四、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薄罪
2011年5月份以来，侯莉霞受康复中心主任李晓剑（另案处理）指使从时红茹、杨惠菊、邵彭波处购买救灾棉被被罩等材料时，采取虚开发票的手段，将差价款保存在康复中心会计被告人芦伟保管的帐户中，由芦伟记帐，时红茹返还康复中心差价款共计417180元，杨惠菊返还差价款给康复中心共计1018362.38元，邵彭波返还差价款共计1763064.69元。以上公款由李晓剑、侯莉霞、芦伟等人支出、分获，并由芦伟保管凭证、记帐。在2014年12月份、2015年8月份，芦伟两次将所保管的凭证、帐簿全部销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李晓剑的供述；2、证人黄某、王某、常某等人的证言；3、南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财务凭证、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4、南阳市政府文件[2005]89号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晓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李晓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晓剑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数额较大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李晓剑指使芦伟将单位违规设立的小金库的会计账册、凭证销毁，其行为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薄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滥用职权罪，李晓剑身为救助站站长，依法应当将被救助对象送交人民政府指定医院收治，其违法将被救助对象送交不具有救助条件的医疗场所致五名被救助对象死亡，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民政局制定的文件和李晓剑前任站长惯常做法不能成为阻却李晓剑犯罪的事由，故李晓剑辩称自己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本院综合考虑以上情况对李晓剑予以酌定从轻处罚。至于康复医院对被救助对象死亡承担的医疗事故责任，依法由有关机关另行处理。康复医院承担责任不否定李晓剑滥用职权。关于受贿，李晓剑辩称收受王峰的50000元用于公务支出，该辩解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李晓剑贪污罪、受贿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晓剑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2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犯故意销毁会计账薄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4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晓剑的刑期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21年8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完毕）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晓剑贪污款484854元返还南阳市肢体康复中心；追缴李晓剑受贿款90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建明
审判员 杨建辉
审判员 范成然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学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