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海商初字第749号
原告：海宁市XX煤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殷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傅某某。
被告：凤阳县XX干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某。
原告海宁市XX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诉被告凤阳县XX干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朱敏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18日第一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XX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傅某某、被告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某及委托代理人徐某某、吴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原、被告申请和解期30日。2015年6月24日，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XX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某某、被告XX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某某、吴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XX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代理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代理原告在安徽凤阳县境内销售煤炭；煤炭的销售价格为每吨1150元，资金100%回笼；原告同意代垫400000元，为被告建设煤场，合同终止二个月内被告返还原告400000元代垫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履约。2012年1月11日和2012年5月16日，双方对账确认：截止对账日，被告实际尚欠原告煤款2782284元。此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后被告支付给原告煤款900000元。另，被告经手的王某某1厂的煤款646311元，原告也已收到。故被告实际尚欠原告煤款1235973元。综上，原、被告之间已经两年多未发生业务，代理协议终止，但原告代垫的400000元至今未退还，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偿付原告代理销售的煤款1235973元。2、被告返还原告垫付款40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72032元（以欠煤款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8%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诉讼中，原告增加了“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并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偿付原告代理销售的煤款1195709元（煤款1235973元扣除业务代办费2522吨×12元为30264元及质量扣款10000元）”。
被告XX公司辩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委托合同中，受托人没有代为付款的义务。被告没有收到煤款完全是原告没有按照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导致的，煤炭质量差，且不配合被告解决委托代理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现双方的委托合同仍在履行，在被告未收回煤款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代为偿付代理销售的煤款，返还垫付款，更无权要求被告赔偿所谓的利息损失。第一，原告供应的煤炭质量特别差，价格又高，其发热量远远达不到代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质量标准，大部分客户仅仅接收了二车煤，有的只要了一车，且不愿意支付煤款。很多客户的煤炭还存放在厂里，要求退货，故被告无法收回煤款。第二，依据代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被告发展的客户尚未达到可收取煤款的要求，绝大多数客户铺垫的煤炭不超过二车。第三，原、被告间建立代理关系，是由蚌埠市XX石英砂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某某介绍并担保的。范某某和原告方徐某某共同承诺，煤款可用XX公司拖欠客户的砂款抵扣，导致被告无法收回煤款。第四，原告没有协助被告解决问题，导致被告无法获得利润，浪费了被告建设煤场的费用600000元。故原告没有任何理由要求答辩人返还借款400000元，反而应赔偿被告200000元的损失。第五，代理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原告应当与被告同时出面与客户协商解决煤炭质量问题，而不应当直接起诉被告要求支付煤款。第六，代理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原告应当按用户实际接收量以每吨12元的标准支付给被告业务代办费用，此应从煤款中扣除。第七，双方的对账单明确记载了797.43吨煤炭中有碎煤，价格待定。现原告在双方未最终确定价格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被告按自己的定价向其支付煤款，没有任何依据。第八，诉讼中，原告增加了要求解除双方代理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就可证明，双方一直在履行协议约定的事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代理协议书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委托代理销售关系，双方就煤价、垫付款项、收款时间及比例等进行了约定。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第一，原告供应的煤炭质量远达不到协议书明确约定的质量要求。第二，协议约定，被告发展的客户可垫付两车煤炭，但目前大部分客户均未达到二车。第三，协议约定合同终止二个月才可要求被告支付场地预借费400000元，且不收取任何利息。第四，煤炭出现质量问题后，原告不愿与被告共同去和客户协商。第五，原告今天才要求解除合同，不具备收回煤款的时间条件。第六，协议约定了可以用XX公司结欠客户的砂款来抵扣煤款。
2、对账单2份。证明：第一份对账单为1725吨乘以1150元／吨，为1983750元，第二份对账单分类计算，为798534元，故被告尚欠原告煤款合计2782284元。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第一张对账单上有中间人范某某签字，他签字对账是因为他要用砂款来扣除煤款。因此，应当追加XX公司为被告。第二张对账单中被告写明了有碎煤，价格还未确定。
3、证明1份。证明原、被告就遗留的问题已经全部解决，双方无其他争议。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双方仅对4月9日前的问题作了解决，而对4月9日至4月20日之间供应的煤炭问题并没有解决。
4、借条1份。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400000元建造煤场。
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现没有任何理由要求被告返还。
针对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告制作的欠煤款名单复印件1份、销煤清单1份、与销煤清单对应的销煤凭证14份（包括曹某某妻子李某出具的收条2份、申某甲出具的欠条2份、洪某出具的收货单1份、庄某出具的收条1份、阮某某出具的收条附过磅单1份、杨某某出具的收条1份、陈某购煤的入库单6份）。证明：原告发至凤阳的煤炭2522.43吨的销售情况。其中销售给曹某某、陈某、杨某某、申某甲、庄某、阮某某、洪某的煤炭尚未收回煤款，单价均为1150元。合作过程中，大多数客户的购煤量均未超过二车，还不具备协议约定的收回煤款的条件。而且，因煤炭质量太差，客户不愿意再要第三车了。李芳出具给范某某的收条2份结合代理协议书可证明：范某某与徐某某共同向用煤客户推销煤炭，并承诺可用范某某拖欠客户的砂款抵扣煤款。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这些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原告是与被告结算煤款的，被告将煤卖给谁，原告不知情，也没办法确认。
2、陆某出具的欠条2份、凤阳县大庙镇煤窑厂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原告供应的煤炭质量差，被告以每吨380元的价格将382吨煤抵债给陆某，而陆某是以360元的价格转卖给凤阳县大庙镇煤窑厂的。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
3、证人庄某、申某甲的书面证言。证明：原告供应的煤炭质量差，且煤款可用XX公司欠客户的砂款来抵偿。
原告质证意见：对书面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证人应到庭作证。
4、证人申某乙、陈某、张某、陆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提供的煤炭质量差；原告同意以XX公司欠客户的砂款来抵扣客户应付的煤款。
原告质证意见：对四位证人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四位证人均是被告老乡，证言一致，不排除被告与证人串通的可能；四位证人提到的范某某与原某；证言是间接证据，不能对抗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等直接证据和书面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因本案系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而证据1是原告委托被告销煤给第三方后与第三方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作认定。证据2的认证意见同证据1。关于证据3，原告异议成立，证人应到庭作证，关于证据4，四位证人要证明的内容均为煤炭有严重质量问题及可以XX公司结欠客户的石英砂款抵偿客户结欠的煤款。但此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1年12月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代理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煤炭运至凤阳委托乙方交货给用户，乙方为甲方提供市场行情，客户反馈意见及需要的质量、数量。协议签订后60天内发展客户20家以上，月销售量3000吨以上；煤炭品种规格：大块、中块、三八块烟煤；质量标准：高位发热量6500大卡以上等；价格：6500大卡烟煤每吨1150元，今后经营中，甲方以煤质论价通知乙方为准，乙方不得另行定价；甲方煤炭经营形式：委托乙方发展客户，每户垫2车煤款（80吨），2车后乙方为甲方收取现金。市场占领1-2个月后，以月结量3000吨为基数，铺垫1000吨煤为标准。乙方把多余垫资陆续收回，同时根据市场发展情况，由甲方酌情安排；煤场建成后，存煤量不少于500吨，以防影响客户缺煤停产；甲方煤炭存放期间煤价格不变；甲方将煤运至用户场地或煤场，承担交货前费用；交货后，用户发现煤质下降通知乙方，乙方应及时转告甲方，以甲方意见为准作出处理和安排；乙方免费为甲方提供场地使用，所需人员、机械、煤场亏吨由乙方负责，合作终止二个月内退还甲方场地建设预借400000元，甲方不收取任何利息和费用；甲方按用户实际接收量以每吨12元的标准支付给乙方用作业务代办费用（卸车费、小车费、燃油费、看管费等）；乙方应按协议规定及时为甲方收回销煤款在90%基础上，争取100%资金回笼，以便良性循环。经营终止后二个月内全部回收销售款。如有个别钉子户，甲、乙双方共同出面解决；委托XX公司负责处理甲、乙双方合作经营中所产生的意见、纠纷，属于乙方违约担保人有权扣除乙方违约欠款。XX公司在丙方一栏加盖了XX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范某某签名。
原告自2011年10月7日开始发煤给被告。
2012年1月11日，被告收到原告建煤场用的借款400000元。
2012年2月19日，原、被告经对账，被告在煤炭销售对账单上确认：至2012年1月20日止，运煤吨位1725吨，单价1150元。
2012年4月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殷某某与被告委托代理人徐某某共同出具证明1份，载明：由于煤质问题，从煤款中扣除10000元。到目前为止一切余（遗）留问题全已解决。
同年5月16日，原、被告再次对账确认，从2012年2月19日至2012年4月20日，单价1150元的煤为108.84吨，单价1120元的煤为77.40吨，单价950元的煤为36吨，单价960元的煤为575.50吨，总计吨位797.74吨，减去0.31吨为797.43吨。被告法定代表人陶某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并注明：煤797.43吨，有碎煤，价格待定。
2012年7月15日，被告汇给原告300000元。2012年10月27日，被告汇款200000元到徐某某账。2013年1月26日，被告汇款200000元到徐某某账。2013年8月，被告汇给原告100000元。2014年12月，被告给付原告现金100000元。另，原告已收到被告销售给王某某1的煤款646311元。因此，原告合计收到煤款1546311元。
另查，被告陈述，对原告运来的2522.43吨煤炭，其中的515.74吨，分别销售给了曹某某、陈某、杨某某、张某、庄某、洪某、阮某某、申某甲8人，尚未收回煤款；其中的382吨是碎煤，抵债给了陆某；其中的806.36吨，一部分销售给了胡正友和汤敬品，一部分被告自用，煤款共计900000元，已由被告支付；其中的597.96吨是王某某1购买的，已付清煤款；煤场尚有存煤200多吨。
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代理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代为销售煤炭，并约定了业务代办费、资金回笼要求等内容，因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明确。现原告要求解除前述代理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其次，根据代理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被告应当在合作终止二个月内退还原告借款400000元。此处的“合作终止”应当作“终止代理协议即终止双方委托合同关系”解释，而解除代理协议是终止本案委托合同关系的原因。本案委托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本案判决生效之日，因此，被告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退还原告借款400000元。再者，根据代理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原告应按用户实际接收量以每吨12元的标准支付业务代办费，只是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现原告自愿按总供煤吨数2522吨从被告应付款中扣除业务代办费30264元和煤炭质量扣款10000元，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最后，本案原、被告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对外销售煤炭，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并没有支付煤款的义务，被告销售煤炭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受，除非双方有特别约定。然而，从原、被告签订的代理协议书看，尽管双方约定由被告为原告代为收取煤款，但该煤款的收取对象显然指向的是买煤的客户，而不是被告。同时，双方并没有对被告未能100%收回煤款的情况如何处理进行特别约定。并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已经代为收取了代销的全部煤款。因此，对尚未收回的煤款，应根据法律规定处理，即由原告依据被告提供的销售凭证向第三方主张煤款，而不是向被告主张煤款。对于尚未出售的煤炭，所有权仍属原告，原告更无权向被告主张煤款。如因被告处理委托事务存在过错而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原告依法可另行要求被告赔偿。
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扣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业务代办费及煤炭质量扣款40264元，被告尚应归还原告借款359736元。对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立即解除原告海宁市XX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凤阳县XX干砂有限公司之间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书。
二、被告凤阳县XX干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归还给原告海宁市XX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59736元。
三、驳回原告海宁市XX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0710元，由原告海宁市XX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14元，被告凤阳县XX干砂有限公司负担66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敏红
审 判 员 陈豪东
人民陪审员 吴胜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芳华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