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24刑初9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炳敬，男，1959年7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阳谷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住阳谷县。2002年8月至2011年8月任阳谷县建设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萍，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阿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刑诉[2016]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炳敬犯受贿罪，于2016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件补充侦查需要，于2017年3月10日、2017年7月9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报经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继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炳敬及其辩护人黄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炳敬在担任阳谷县建设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04年4月在没有实际出资、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的情况下，收受阳谷三山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山天然气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2所送50万元干股，为该公司在建设项目审批、管道施工等方面提供便利。2009年8月，因以上同一事由，在没有实际出资、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的情况下，胡炳敬又收受李某2所送75万元干股。2010年至2016年，胡炳敬共分得红利60万元。公诉机关就其指控向本院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任职证明、银行流水等书证，证人李某2、张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胡炳敬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胡炳敬之行为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胡炳敬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胡炳敬于2004年收受三山天然气公司50万元干股构成受贿罪无异议,但认为指控胡炳敬于2009年收受75万元干股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理由是胡炳敬不知三山天然气公司增资事宜，对于收受75万元的干股不知情，李某2并未与被告人进行过相关事项的交流，被告人不存在收受行为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利用职务上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量刑方面,胡炳敬自动到案,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供述收受50万元干股的事实，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赃50万元,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炳敬在担任阳谷县建设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审核、监管的职务便利，于2004年4月，在未实际出资、不参与经营管理的情况下，收受三山天然气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2给予的50万元股本、占公司5%的股份（胡炳敬将股权登记在其妻李树玲名下），为该公司在建设项目审批、管道施工等方面提供便利。
2009年8月，三山天然气公司因扩大生产经营,注册资本需由1000万元增至2500万元,在胡炳敬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李明安排三山集团属下的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都1500万元用于注册验资,致李树玲名下5%的股份的股金增加75万元。2010年至2016年，胡炳敬自三山天然气公司共获得红利60万元。
案发前被告人胡炳敬向李某2退回现金50万元，后被扣押。案发后，胡炳敬退缴红利6万元。
以上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任职证明、党员关系证明，证明被告人胡炳敬的身份情况及2002年8月至2011年8月任阳谷县建设局副局长。胡炳敬的党组织关系归属中共阳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员会。
2、机构信用代码证、阳发[2010]51号中共阳谷县委文件，证明阳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机构性质为机关；阳谷县委、县政府关于印发阳谷县人民政府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其中组建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挂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牌子，不再保留县建设局。
3、阳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阳谷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明阳谷县城乡建设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等，规定主要职责十项，其中指导城市燃气、热力、市政设施、公共客运、园林、市容和环境卫生工作……；阳谷县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规定主要职责七项，其中承担全县制水、供水、供热、燃气行业管理工作的指导、建设、管理、经营许可、重大事故的技术鉴定和调查处理的责任……；
4、《山东省燃气管理条例》，证明该条例规定燃气项目的规划与工程建设，经营、使用管理，设施与器具管理，监督检查与事故处理（燃气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和法律责任。
5、授权书，证明2005年4月，阳谷县人民政府授权阳谷县建设局负责该县行政区域内天然气特许经营的具体实施；阳谷县建设局将该县行政区域内的天然气特许经营权授予三山天然气公司，期限为30年。
6、三山天然气公司的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企业信息、股东（发起人）等，证明三山天然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质、经营范围等；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机构信用代码证确认公司的信用状况；企业信息表明公司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成立日期等情况；2016年6月8日阳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股东（发起人）情况显示，张焕银、楚杰敏、李某5、李文奎、孙兰芝及布发勤为该公司自然人股东，认缴出资额、出资比例及认缴时间等情况；
7、阳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有限责任公司章程、选举、任命决定，证明三山天然气公司的经营范围、股东及出资变更、注册资本、转让出资条件、清算办法等。股东为李柳钟、崔某、李树玲、李光侠，胡炳敬为公司监事、李柳钟为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崔某为公司经理。
8、询证函、进账单、收据、公司股东名录、投资人及出资情况及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公司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证明2004年4月1日，三山天然气有限公司相关出资人将出资转入该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及凭证情况，其中阳谷县建设局出资100万元占10%，崔某出资50万元占5%，李树玲出资50万元占5%，李光侠出资50万元占5%。三山天然气公司由原注册资本1000万元增至2500万元及股东变更的具体情况，2009年8月28日，李光侠、崔某、李树玲均再投资75万元，各占股份5%。2015年7月6日，崔某、李树玲、李光侠各自持有的股份125万元分别转让给楚杰敏、李某5、李文奎。
9、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阳谷三山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山东三山集团有限公司、阳谷五岳钎钢钎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等，证明以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资质、经营范围、信用状况等。
10、三山天然气公司建设过程资料，证明2009年10月23日，阳谷县发展计划局批复核准三山天然气公司建设加气站项目；2012年2月14日，核准建设第二加气加油站项目、第六加气站项目；2013年11月26日，核准建设天然气抢险抢修指挥中心项目。2010年3月8日，阳谷县城市规划局对三山天然气公司的加气站建设项目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3月19日，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0年5月25日阳谷县建设局对三山天然气公司天然气门站、输配站项目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0年3月15日、2012年8月17日，对加气站项目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3月18日，对天然气抢险抢修指挥中心项目、加气站建设项目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1月23日，阳谷县城市规划局对三山天然气公司的第二加气站站房及罩棚项目颁发建设用地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11、银行日记账、其他应收款明细账、中国工商银行收入凭证、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进账单等显示，2004年4月，自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自阳谷三山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2004年4月1日、2004年4月6日，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阳谷三山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三山天然气公司之间转账注册资金1000万元的情况。2009年8月28日，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转入李光侠、李树玲、崔某账户各75万元及转入李柳钟、李某2账户资金情况；2009年9月2日，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收三山天然气公司1500万元。证明三山天然气公司成立及增加注册资本时资金来源及归还情况及以李光侠、李树玲等人名义进行资金流转情况。
1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谷县支行现金交款单、收据，显示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交款人分别为李树玲、李光侠、崔某，收款人为三山天然气公司，交款金额分别为75万元。
13、三山天然气公司账外账、现金日记账、分红款明细表，显示分红资金及股东分红、领取分红款明细情况，其中李树玲（胡炳敬）分得60万元。
14、发破案经过，证明胡炳敬涉嫌受贿案，经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定东阿县人民检察院管辖，东阿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10日立案侦查，同日决定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同月12日对其上网追逃，同月14日胡炳敬通过阳谷县人民检察院联系主动到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投案。
15、退赃收据，证明案发前胡炳敬退回李某2的50万元现金，被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案发后退缴红利6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明，李某1在和李某2、崔某、胡炳敬一起吃饭时提起了入股的事，谁提起来的忘记了，李某2为了让李某1、胡炳敬、崔某在公司以后的建设和发展中多提供帮助，给三人每人50万元的股份。虽然当时打了欠条，但就是一个幌子，没有按照真正的借款程序约定还款时间、利息和还款方式，根本没有想还他，后来崔某把欠条交给李某1，李某1也没有把钱还给公司或李某2。2010年至2016年共分得60万元红利。李某1和胡炳敬在三山天然气公司的报批手续、管道开挖、后期经营等环节都给公司提供了帮助和便利。对2009年股份增资75万元不知情，也没有给公司交过这75万元钱。李某1和胡炳敬没有参与过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李某1也没有担任公司的职务。
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阳谷县推广清洁能源项目，由建设局负责，建设局找到阳谷三山集团董事长李某2，经过商议李某2出资成立三山天然气公司，并成为最大的股东。三山天然气公司注册时的股东有六个：山东三山集团有限公司占50%、阳谷县建设局占10%、李某2之子李柳钟占25%、李某1之子李光侠占5%、胡炳敬之妻李树玲占5%和崔某占5%。后来因为股东变更频繁，阳谷县建设局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某2。2004年崔某、李某1、胡炳敬与李某2一起吃饭时，李某2说明暂时没有精力管理三山天然气公司，既然是建设局想成立的项目，送给三人各50万元即5%的干股。崔某称没现金入股给三山集团打了50万元的欠条，其他两人如何打的欠条记不清楚了。崔某是公司的总经理，便将股权登记在自己名下，李某1、胡炳敬为了避嫌使用了儿子或妻子的名字登记。崔某猜测李某2白送干股后让打欠条，是为了牵制三人尽心帮忙。2009年三山集团公司财务总监李某3将三张借条给了崔某，崔某通知李某1、胡炳敬过去抽条，抽条前后未偿还或抵顶过该笔50万元。李某1、胡炳敬及崔某并未真正出资50万元，均是李某2操作办理，三人仅是去签字确认。建设局是公司的监管单位，但胡炳敬、李某1并未在公司实际经营。胡炳敬可能因为是监管单位的人员所以被任命为监事，曾在公司审批、其他建设上为三山天然气公司提供过帮助，但实际没有工资、福利、办公地点等。2009年8月，三山天然气公司增资1500万元的具体原因是为了建设天然气加气母站，资金来源是三山集团内部拆借，从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转过来的，完成验资后把1500万元还给钎具厂。崔某、李光侠、李树玲均未实际出资75万元，因其股份占5%，直接导致他和李某1、胡炳敬三人的股金变为125万元。2009年公司增资前后，李某1、胡炳敬并未协调过公司事务或者办理具体事宜。公司的股东分红是从账外账支出的，2010年2月开始分红共7次，崔某得红利60万元。
3、证人李某2证明，2003年下半年县里想让其成立一个天然气公司，而该项目也是建设局负责的项目。李某2为了让时任建设局局长的李某1、分管副局长胡炳敬在审批、规划时尽心，便在2004年年初提议崔某、李某1、胡炳敬三人各参与5%的股份，直接替三人各出资50万元，并让三人打了欠条。欠条未约定还款的时间、金额和利息等情况。2009年左右，李某1三人中有人提及抽回欠条，李某2认为本来就不是欠款，便安排崔某将欠条抽回给三人，并未收回该笔款项。在公司成立后，该50万元李某1等三人并未主动归还，李某2也未索要，更未以分红进行抵顶该笔所谓的出资款。2009年，公司打算上项目时，崔某说明公司的注册资本需达到2500万，李某2同意增资，便从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出资1500万元增资，李某2、李某1、胡炳敬及崔某的股份比例不变。李某1、胡炳敬是否知道公司增资不清楚。两次出资均是李某2安排公司财务总监李某3处理的。2010年2月之后公司开始分红，具体次数、数额以账目记载为准。李某1、胡炳敬在崔某被办案机关带走后，曾各自向其退款50万元，并要求李某2说明在公司成立时是实际出资。
4、证人李某3证明，李某3在李某2的安排下，自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两次汇入三山天然气公司资金作为注册、增资的费用。李某3只知道公司的四名股东，其他股东、持股比例均不清楚。崔某在2004年公司注册时，是阳谷住建局燃气科科长，也是2015年以前的公司法人。不清楚李某1、崔某、胡炳敬等人是否是公司股东，但注册、增资时三人均未向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交过现金。
5、证人俞某证明，三山天然气公司的成立手续是俞某在李某2的安排下具体办理的，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其中山东凿岩钎具厂有限公司（山东阳谷三山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代出500万）出资1000万元。公司的股东阳谷县建设局、李柳钟、崔某、李树玲、李光侠是否出资不清楚。俞某知道崔某担任过三山天然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树玲、李光侠具体干什么不清楚，持有公司股份是李某2的安排。
6、证人张某1证明，2004年三山天然气公司成立时，阳谷建设局、崔某、胡炳敬及李某1没有出资手续，未实际出资。2009年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到2500万元。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委托书、申请书、股东出资信息、增资决议、修正案上的股东签名及收据签名，均是崔某安排张某1填写，崔某、李光侠、李树玲三人并未实际缴纳该笔款项，而是李某2、崔某安排从三山集团下属公司出的款。2009年，崔某安排张某1设立并保管账外账。2012年11月30日因公司账上没钱，崔某安排张某1将小账上的钱，以崔某、李树玲和李光侠投资的名义，每人名下各75万元共计225万元转入大帐，并将单据入账一联、给崔某一联，实际和2009年公司增资入股没有关系。
7、证人李某4证明，阳谷县建委、阳谷县建设局及阳谷县住建局是同一个单位，只是不同时期的名称。其任阳谷县城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主任期间，职能是对城市公交客运、城市供水、燃气、供热及污水处理的工作进行指导。2004年初，以阳谷县建设局下属企业名义成立三山天然气公司，由崔某管理、胡炳敬分管。阳谷县城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对该公司是业务指导关系，但因崔某、胡炳敬的职务关系，公司多数业务并未向其汇报，只是对安全方面进行监管。县建设局是公司的行政主管部门，还需通过建设局向省住建厅申请燃气经营许可证，公司进行市政建设、管道开挖，还需向建设局下属的市政工程管理处进行申报。
8、证人李树玲证明，在李树玲名下有阳谷三山天然气公司5%的股份，这5%的股份价值50万元，是胡炳敬从2004年4月开始持有的，当时胡炳敬说这50万元是他借的李某2的钱。胡炳敬将50万元的欠条抽回来，说用分红顶了，不欠公司钱了。三山天然气公司章程、选举监事决定、选举执行董事、公司经理任命书中“李树玲”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也没有见过这几份文件。股份登记在李树玲名下以后，公司经常通知李树玲签字，每次签字都很匆忙，也没有留意过签的是什么内容，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任何事情。崔某出事之后，公司给李树玲送来的增资75万元的手续。经李树玲辨认，在2009年9月注册资本变更资料中股东决议书及章程修正案上的签名都不是本人的笔迹。2009年的时候公司是否要过身份证记不清了，但是自从股权登记到李树玲名下后，公司要过几次身份证，具体时间和次数记不清了，都是公司的人来拿的。2015年7月股份转让到李某5名下的协议是李树玲本人签的，但是当时没有留意上面的内容，应该是在阳谷县医院或家里签的。共领取红利7次，合计60万元，都是会计张某1通知的。
9、证人李某5证明，2015年的时候，李树玲给李某5说上级有规定，国家工作人员不能干企业或在公司、企业投资入股，因为李树玲和胡炳敬都不符合规定，想把胡炳敬在三山天然气公司的股份转到李某5名下，李某5就同意了，但是风险和收益都是他们承担，和李某5没有关系。在转让协议上的签字不是李某5签的，只知道转移到自己名下了。
10、证人张某2、李某6证明，2016年6月份，李树玲向张某2借款25万元，向李某6借款10万元。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胡炳敬2016年6月14日自动到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投案时供述，2002年受阳谷县建设局局长李某1安排，胡炳敬与三山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某2联系，经过商议李某2同意与建委合作成立天然气公司。李某1安排胡炳敬、崔某具体处理招标、施工、协调路线等事宜，胡炳敬代表建设局与莘县相关部门协调等，公司正常运转之后的管理、经营并未参与。胡炳敬称其妻李树玲自2004年开始在三山天然气公司持有5%的股份，价值50万元，后增资至125万元。当时入股的50万元是借李某2的钱，并打了借条，至今未归还。李某2将50万元以李树玲名义入该公司股份，胡炳敬考虑用分红抵借款，但2004年至2009年一直未分红，至2010年开始分红，但胡炳敬认为完全可用前五年的未分红抵顶50万元的借款。李树玲告知其2010年至今共分红50万元。2009年8月公司增资一开始不清楚，也未实际出资，投案前两天李树玲给其一张表，表上记载的股份价值为125万元。胡炳敬得知崔某被查处后，认为吃干股是违法行为，便打算将公司的分红退还给李某2，遂安排李树玲提取50万元现金给李某2送去。胡炳敬被刑事拘留后如实供述收受李某2所送50万元干股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胡炳敬之行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胡炳敬2016年6月14日自动到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投案，但对入股原因及收受李某2送予的干股未如实供述，并辩解是借款50万元入股，且该50万元已用三山天然气公司2004至2009年的未分红款抵顶。胡炳敬供述案发前退还李某2的50万元是2010年以后的分红款，结合胡炳敬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的供述及李某1、李某2的证言，胡炳敬、李某1案发前退还李某2的是2004年收受的各50万元的干股，并商议让李某2说明当时是现金出资。综上，虽然胡炳敬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受贿事实，故不成立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胡炳敬及其辩护人关于胡炳敬受贿数额为50万元，而非125万元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共同受贿数额认定的研究意见认为，对于共同受贿犯罪，被告人“受贿所得数额”原则上应当以其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共同受贿数额认定。但在难以区分主从犯的共同受贿案件中，行贿人的贿赂款分别或者明确送给多人，且按照各被告人实际所得数额处罚更能体现罪刑相适应的，依法按照被告人实际所得数额，并考虑共同受贿犯罪情况予以处罚。在胡炳敬等人共同受贿中，李某2明确表示送给胡炳敬、李某1、崔某每人50万元，各占5%的干股，并分别让三人书写各50万元的借条，三山天然气公司进账单、收款收据、询证函、公司股东名录等均显示李树玲、李光侠、崔某名下出资额为50万元。综合李某1、崔某、李某2的证言及胡炳敬的供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炳敬与李某1、崔某共同商议向李某2索要股份或李某2送给三人一个概然的数额由三人自行分配。本案难以区分主从犯，并且行贿人将贿赂款固定数额，明确到人，按照各受贿人实际所得数额处罚更能体现罪刑相适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干股是指未出资而获得的股份。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提供的干股的，以受贿论处。进行了股权转让登记，或者相关证据证明股份发生了实际转让的，受贿数额按转让行为时股份价值计算，所分红利按受贿孳息处理。股份未实际转让，以股份分红名义获取利益的，实际获利数额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本案被告人胡炳敬收受的干股进行了股权转让登记，受贿数额应按转让行为时股份价值计算。李某1方崔某俊李某2明锁、李树张某1怀省等人的证言、胡炳敬的供述及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文书上的股东签名等书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09年胡炳敬知悉三山天然气公司增资事宜，对于增加75万元的干股不知情，也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起诉书指控胡炳敬于2009年收受的75万元干股不应计入其受贿数额，胡炳敬的受贿数额为2004年收受的50万元，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炳敬利用担任阳谷县建设局副局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0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胡炳敬如实供述收受50万元干股的事实，认罪悔罪，积极退缴受贿款项及红利,可对其从轻处罚。对其非法所得应予追缴。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共同受贿犯罪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炳敬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胡炳敬收受的阳谷三山天然气有限公司5%的股份、领取的54万元红利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艳丽
审判员 麻荣俊
审判员 周 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德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