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龙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亭，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住新疆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高新区冬融街199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财，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兴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亭、吴莉与中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中集公司支付兴润公司施工的落水管工程款113,290.88元；3、改判由中集公司支付吊车梁GDL-3，GDL-3a,GDL-4,GDL-4a翼板厚度变薄扣减工程款342,862.91元；4、改判由中集公司支付杨璨的5万元款项；5、判决中集公司支付兴润公司保证金20万元；6、判令中集公司增加支付利息277,468元；7、本案诉讼费由中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证金20万元应当退还给兴润公司。兴润公司按照合同法第11条47项给中集公司交纳了20万元的现金保证金，中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审认定中集公司收到保证金这一事实。另有兴润公司提交转账凭证实属不能做到，一审要求兴润公司提供转账凭证是故意偏袒中集公司。二、请求改判中集公司支付兴润公司施工的落水管工程款113,290.88元。落水管是由兴润公司完成的，一审中兴润公司提交了施工证据，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13,290.88元，实际施工价为82,675.01元。后续由兴润公司施工完毕，并有施工队长出庭作证确由我方完成。中集公司称由其施工完成，却为提交任何证据。一审不予认定确是错误的。三、改判由中集公司支付吊车梁GDL-3，GDL-3a，GDL-4，GDL-4a翼板厚度变薄扣减工程款342,862.91元。1、本案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主厂房钢结构及配楼项目执行协议书》，按照固定价支付工程款，不应该扣减工程量。这一变更减少工程量的风险不属于可减少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判决减少此部分工程款违背了合同约定，确系错误。2、依据四方《图纸会审记录》第三、四、五条，图纸会审记录并不属于变更签证，而是对图纸、设计不完善的地方进行的确认。四、杨璨领取的五万元，兴润公司并不知道没有交到兴润公司账户，不应计算到兴润公司收到的工程款中。2008年12月18日杨璨从中集公司处支取了5万元工程款，中集公司未通知兴润公司，也未收到兴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一审认定全权委托，即有领取工程款的授权是错误说法，该委托书中并未明确杨璨领取工程款的授权。对于款项是否由杨璨领取，款项为何没有转账到兴润公司的对公账户上，一审是缺乏相应证据支持的。五、上述款项的利息应当由中集公司支付。中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277,468元，由于中集公司一直占用工程款不付，此笔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中集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在上诉过程中，这个案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方所有的诉请都不应支持。欠的数额没有第一项那么多，我方认为造成不能结算的过错责任在对方，所以主张的利息我方不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问题，保证金没有给我方给付，一审认定正确。落水管对方没有做。杨璨一直负责收取工程款，除了这五万，杨璨还收过大量款项，还有委托书，所以我方已经支付五万元工程款，对方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兴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应该支付相应的工程费用。
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诉讼费用由兴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集公司支付工程款2,937,753.13元，数额有误。1、本工程应当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为896,000元。兴润公司不应当把此费用作为工程款直接向中集公司主张。2、通风气楼支撑梁，不应认定为工程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3、施工企业从未支付水电费，一直由建设单位代付水电费共9917元。4、9轴交AC轴，20轴交AC轴，34轴交AC轴，38轴交AC轴墙面布置属于规范施工范畴，可参照投标报价书，对已经进行过报价后又重复索要65,342.45元工程造价的行为不予支付。上述四项工程费用合计1,413,565.12元，此款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减去，剩余应付工程款数额为1,524,188.01元。二、中集公司不应当向兴润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中集公司承担1,159,162.74元利息，有失公平。三、兴润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兴润公司未提供支持主张的关键证据。兴润公司未提供投标书、造价书等有效法律文书，工程量增加部分既不符合事实，也违反招、投标文件。
上诉人兴润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合同中第40大条保险，对于保险工程条款本工程不适用。支撑梁的问题，我方一审中提交证据，应该支持我方增加的部分，中集公司应当向我方支付利息，合同约定了将未结工程款按同期银行利息计算。我方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工程竣工后，我方当时给中集公司要求对方做验收和结算，但中集公司至今不结算，我方每次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我方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没有过诉讼时效，目前没有双方结算的东西。
上诉人兴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集公司支付工程款3,504,119.87元；2、判令中集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355,403元；3、判令中集公司返还兴润公司保证金20万元；4、由中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30日，兴润公司（承包人）与中集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兴润公司承包中集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高新区联合厂房、收发中心装卸库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内容以双方确认的施工图和招标文件为准。合同期限102天，从2008年6月1日开工至2008年9月10日竣工。中标价款2,485万元，合同价款为2,800万元。质量标准合格。
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王国庆；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徐新国；项目经理岳玉民。合同价款及调整：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变更签证的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价款中不包括的风险范围：发包人提出的变更及设计院、承包人提出经发包人认可的变更；2、风险范围以外合同变更调整方法，变更部分依据当时市场价进行测算，所有变更部分价款均下浮5%后的价款为变更最终价。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工程款420万元；1-18轴线钢结构进场验收合格开始安装，一周内付工程款420万元；19-42轴线钢结构验收合格开始安装，一周内付款840万元；主体验收合格一周内付工程款200万元；屋面板安装结束支付工程款210万元；墙板安装结束支付工程款210万元；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款360万元；质保金140万元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期满后14天内一次付清。竣工验收：工程竣工报告时，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完成工程资料两套，竣工图一套；与土建交叉结合部位、主钢构与屋面安装竣工需提前三天向发包人提交相关资料。
合同通用条款关于工程变更的约定：施工中发包人需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应提前14天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变更通知，变更超过原设计标准或批准的建设规模时，发包人应报规划管理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重新审查批准，并由原设计单位提供变更的相应图纸和说明。承包人按照工程师发出的变更通知及相关要求进行下列变更：1、更改工程有关部分标准、基线、位置和尺寸；2、增减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3、改变有关工程的施工时间和顺序；4、其他有关工程变更需要的附加工作；因变更导致的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的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施工中承包人不得对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因承包人擅自变更设计发生的费用和由此导致发包人的直接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提出的合理化建议涉及到对设计图纸或施工组织设计的更改及对材料、设备的换用需经工程师同意，未经同意擅自更改或换用时，承包人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并赔偿发包人的有关损失，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工程师同意采用承包人合理化建议，所发生的费用和获得的收益，另行约定负担或分享。
2008年5月20日，兴润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杨璨为该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全权负责该项目。
2008年6月13日，中集公司出具《钢柱、钢梁打工艺孔要求》，1、A-R钢柱腹板打孔从1-35的所有钢柱下面标高1.0米开始向上至10米标高，间距2米打2～?13孔间距100mm（距腹板宽度中心）；2、所有架梁腹板打孔，从下翼向上50mm，间距2米打?7孔。
2008年6月15日，中集公司（建设单位）、兴润公司（施工单位）、新疆煤炭研究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设计公司）及监理公司四方签署图纸会审记录。1、结施-15吊车梁平面布置图中，1轴-2轴吊车梁尺寸（8000mm）与结施-24图中吊车梁详图尺寸（7875mm）不符，以那个为准？回复：以吊车梁平面布置图尺寸为准；2、结施-15吊车梁平面布置图中，34轴-35轴与C轴交接处尺寸（7400mm），而在R轴尺寸（7600mm），以那个为准？回复：按7400mm;3、结施-24图中GDL(GDL-2a)立面图（δ=18）与详图（δ=16）翼缘板板厚不符，以那个为准？回复：按详图翼缘板厚（δ=16）；4、结施-26图中GDL-3，上、下翼缘板由δ=18改为δ=16，其他尺寸不变；5、结施-27图中GDL-4，上、下翼缘板由δ=18改为δ=12材料表中4号板-8x100xx478改-8x100xx576;6、所有吊车梁垫板为δ=20，孔为?36；7、结施-12图中GJ-7，39轴钢柱柱脚板做法与结施-2图中J-17不符，以那个为准？回复：按此图42轴钢柱柱脚板做法镜像后做；8、结施-12图中GJ-7，39，42轴钢柱柱脚板做法与结施-6图中J-17孔的数量不符，以那个为准？回复：按结施-6图中J-17孔的数量做；9、结施-12图中D-
D大样中的檩条与檩托之间的焊接能否取消？回复：可以取消。
2008年6月16日，图纸会审记录会审内容第2项，蓝图中结施23中1轴线中的大门门梁高度是否为5.4m?,答：不是，改为5.1m。
2008年7月11日，兴润公司向中集公司及监理单位《图纸设计错误报告》称：中集车辆A栋联合厂房已进入安装阶段，装至R轴发现钢柱底板镙孔中—中尺寸不一致，偏差45×2mm，经查：设计图纸有误。具体是结施5剖面J-1螺栓中—中尺寸为185×2=370和770，而相应钢架图GJ-2节点22-22螺栓中—中尺寸为230×2=460和760，C—R向两图相差10，1—42向两图相差45×2.土建和钢结构均依照设计图纸施工和制作，施工制作无误，不能安装的后果应由设计院承担，重做或更正必发生人工、材料费用，如氧炔焰重开孔，还需要对原孔加固底板会有点变形，工期会延长……一期损失应由设计院承担，请速与设计院联系尽快处理。同日，设计院《关于R轴GJ-2节点柱脚螺栓的处理方案》，根据现场实际情况，R轴线1-8轴8个基础螺栓已经定位，而钢柱也加工完毕，其钢柱脚孔与基础螺栓不符，经复核采取以下处理方案：现场在钢柱脚板采用氧炔开孔，已纠正偏差。开孔位置依据现场螺栓定位为准。其他未加工的R轴线处钢柱脚孔应以基础螺栓现有定位为准。中集公司负责人徐新国签署：兴润公司请按设计院提的处理方案修正柱脚底板安装孔。
2008年7月12日的《钢柱地脚螺栓偏移轴线处理方案审批表》载明：施工单位：新疆二建远达公司中集项目部；结构部位：A栋厂房短柱地脚螺栓；设计单位：新疆煤炭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单位：中集车辆（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新疆昆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单位即中集公司负责人徐新国签署：同意对轴线、跨距中心线与预埋螺栓中心线超过安装验收规范误差值的基础，采取钢柱底板扩孔处理。
2008年7月29日，设计变更申请/通知单载明：更改主要原因及内容：根据甲方提供资料，设计变更。1、S9667-704（A#）-结施3页中，9轴线交B轴线，20轴线交B轴线，34轴线交B轴线处，38轴线交B轴,42轴线交B轴处J-8上显示的抗风柱柱脚做法详下大样1，柱顶和梁连接详下大样2；2、S9667-704（A#）-结施3页中，9轴线交AC轴线，20轴线交AC轴线，34轴线交AC轴线，38轴线交AC轴,42轴线交AC轴山墙墙梁布置详结施23页中1轴线墙架结构布置图中的C-
A轴线端布置；3、S9667-704（A#）-结施29页中，辅助用房部分屋面板配筋图中屋面增设埋件，结构进行调整做法详S9667-704（A#）-结构变更1，并附图。
2008年10月15日，新疆昆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监理公司）给兴润公司中集项目部《罚款通知》：2008年10月14日，施工过程中发生打架事件险些造成安全事故。原因系项目部安全教育不到位，安全意识薄弱，监管力度不够，经业主、监理方协商决定给予项目部罚款5,000元。
2009年7月30日，中集公司致兴润公司《关于落水管施工问题的通知》：你公司承建我方A栋联合厂房中的落水管未完成焊接，经过我方现场人员多次协调未果。现我方决定自行安排此项工作，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将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兴润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在下方署：关于落水管安装事宜，依照我方投标书承包内容，如果施工责任归我方承担，工程结算同意扣除相关费用，否则不予承担。
涉案工程于2009年9月交付使用。
中集公司付款如下：1、2008年6月5日，中集公司向兴润公司支付420万元；2、2008年8月4日，中集公司向兴润公司支付420万；3、2008年8月21日，中集公司向兴润公司支付400万元；4、2008年9月4日，中集公司向兴润公司支付420万元；5、2008年9月11日，中集公司向兴润公司支付200万元；6、2008年10月7日，中集公司向兴润公司支付420万元；7、2008年10月31日，中集公司向兴润公司支付180万元；8、2008年12月27日，兴润公司受委托人杨璨出具收条，收到中集公司工程款45万元；9、2009年1月16日，中集公司向兴润公司付款3.5万元，以上共计2,508.5万元，双方均不持异议。10、2008年12月18日，杨璨向中集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工程款5万元用于支付工资。兴润公司对收到该5万元不予认可，认为系杨璨的个人行为。以上合计工程款2,513.5万元。
2008年7月24日，新疆正元工程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正元招标公司）向中集公司出具《关于山东兴润建设公司投标保证金的说明》，内容如下：关于A栋联合厂房钢结构的投标中，我单位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在开标前收取了山东兴润公司20万元现金投标保证金。开标结束后，山东兴润建设公司以钢材涨价急需现金为由，找到中集总部，我单位接到中集总部电话后，以20万元现金换取20万元支票。我单位将兴润支票存入银行，被告知透支。立即与中集公司及兴润公司联系，但截至目前山东兴润建设公司尚未回复。
2008年9月9日，中集公司向兴润公司出具了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收据。一审法院要求兴润公司提供关于20万元保证金的转账凭证，但兴润公司未能提供。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兴润公司的申请委托新疆天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天丰公司）对因设计变更所增加的工程量造价进行评估。2017年5月5日，天丰公司作出天丰基鉴字（2017）第05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经详细计算，委托书所指鉴定内容“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所涉及增加工程量的工程造价如下：一、无争议部分造价结论意见：1、地脚螺栓纠偏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7,132.95元；2、钢柱钢梁开孔工程造价为13,769.05元；二、争议部分造价结论意见：1、通风天窗支撑梁工程造价为442,305.67元。兴润公司认为通风天窗属于甲方自行安装工程，安装时与现场不符，由甲方与设计院协调，增加通风天窗梁支撑，2008年2月中集公司提供图纸中无通风天窗支撑梁做法图，后于2008年8月重新补出了该支撑梁做法图，由我单位施工，故该项工程应属于增加工程；中集公司认为设计图中含此项内容，属于合同范围内的项目，不属于增加项目；2、9轴交AC轴，20轴交AC轴，34轴交AC轴，38轴交AC轴山墙布置增加工程造价为65342.45元。兴润公司认为原图纸中无此项内容，该项工程是我单位按照变更增加进行施工的，详见工作联系单及设计变更；中集公司认为此项属于合同包干项目，不属于增加项目；3、地脚螺栓纠偏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25,568.75元。兴润公司认为地脚螺栓纠偏是由我单位施工的，有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和土建单位的交接记录，故应增加该部分造价；中集公司认为钢结构施工单位（兴润公司）2008年7月还未进场，更改地脚螺栓钢板或扩孔，要以经济签证形式，由甲方签证认可，由土建单位修复的不予认可。
同时，一审法院根据中集公司的申请委托天丰公司对因设计变更所减少的工程量造价进行评估。2017年5月5日，天丰公司作出天丰基鉴字（2017）第05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经详细计算，委托书所指鉴定内容“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与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所涉及落水管及减少工程量的工程造价如下：争议部分造价结论意见：1、原设计铸铁落水管工程造价为113,290.88元，现场实际施工落水管工程造价82,675.01元，现场实际施工镀锌落水管比原设计铸铁落水管减少造价为30,615.87元。中集公司认为落水管不属于兴润公司施工，应扣减该部分的全部施工图内落水管的造价；兴润公司认为落水管属于其单位施工，应计算施工完成落水管工程的造价；2、吊车梁GDL-3，GDL-3a,GDL-4,GDL-4a翼板厚度变更减少工程造价为342,862.91元，中集公司认为吊车梁翼板厚度变薄，应扣减该部分工程造价；兴润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总价，不应扣除该部分工程造价；3、结施23页中1轴线中大门门梁高度由5.4m变更5.1m共减少工程造价479.95元。中集公司认为厂房大门面积减少，应当扣除该部分工程造价；兴润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不应扣除该部分的工程造价。
中集公司对以上天丰公司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提出复核申请。天丰公司对中集公司的异议进行了答复，但未对上述鉴定意见进行更改。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集公司应付兴润公司工程价款的问题。兴润公司与中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变更签证的方式确定。合同约定的价款为2,800万元，庭审中兴润公司提供《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申请/通知单》可以证明施工过程中有设计变更。故应当根据设计变更增加和减少的工程价款最终确定应付工程价款。
关于增加部分工程量造价的认定。根据兴润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丰公司对涉案增加工程部分造价进行评估。天丰公司评估意见：1、无争议部分：地脚螺栓纠偏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7,132.95元；钢柱钢梁开孔工程造价为13,769.05元，共计20,902元；2、有争议部分如下：①、通风天窗支撑梁工程造价为442,305.67元。中集公司认为设计图纸中包含了该部分工程，故不应当认定为增加工程部分；兴润公司认为虽然设计图纸包含该工程，但涉案工程中的通风天窗属于中集公司自行完成的工程，安装时与现场不符，由甲方与设计院协调，增加通风天窗梁支撑，2008年2月中集公司提供图纸中无通风天窗支撑梁做法图，后于2008年8月重新补出了该支撑梁做法图，由我单位施工，故该项工程应属于增加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设计图纸中包含该部分工程，但设计图纸中未确定具体的施工方法，且2008年9月2日中集公司工作人员徐新国签名并加盖中集公司印章的《通风天窗支撑梁边跨节点做法》图纸及说明可以证明该部分为增加工程，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增加工程予以认可；②、9轴交AC轴，20轴交AC轴，34轴交AC轴，38轴交AC轴山墙布置增加工程造价为65,342.45元。中集公司虽然对该增加部分不予认可，但2008年7月29日的《设计变更申请/通知单》可以证明该部分为设计变更部分即应计入增加工程量范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增加工程予以认可；③、地脚螺栓纠偏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25,568.75元。中集公司虽然对该增加部分不予认可，但2008年7月12日中集公司工作人员徐新国，设计单位签名的《钢柱地脚螺栓偏移轴线处理方案审批表》、《关于R轴GJ-2柱脚螺栓的处理方案》（下方有徐新国签署：兴润公司：请按设计院提出的处理方案修正柱脚底板安装孔）可以证明该部分相对于兴润公司为增加工程，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增加工程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增加工程量价款为533,216.87元。
关于减少部分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集公司的申请，委托天丰公司对减少工程部分造价进行评估。天丰公司评估意见：1、原设计铸铁落水管工程造价为113,290.88元，现场实际施工落水管工程造价82,675.01元。兴润公司认为铸铁落水管其实际已经施工，但其负责人在2009年7月30日的回函称：“如果施工责任归我方承担，工程结算同意扣除相关费用”，该回函中未表示其要继续施工，而明确表示如系其施工责任，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相关费用。庭审中，兴润公司认为落水管系其施工范围，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工程属于减少的工程，扣减应以原设计铸铁落水管工程造价113,290.88元扣减；2、吊车梁GDL-3，GDL-3a,GDL-4,GDL-4a翼板厚度变更减少工程造价为342,862.91元。本院认为，双方对翼板厚度设计变更事实无异议，兴润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不应计算为减少部分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设计变更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减少材料的客观事实，故应当计算在减少部分造价内；3、结施23页中1轴线中大门门梁高度由5.4m变更为5.1m共减少工程造价479.95元。该部分亦属于设计变更问题，故应计算减少部分造价。综上减少部分造价合计为456,633.74元。
以上增加工程量造价533,216.87元，减少工程量造价456,633.74元。相互折抵后，增加工程量价款76,583.13元，根据合同约定下浮5%为72,753.97元。综上，中集公司应当给付兴润公司工程款共计为28,072,753.13元。
二、关于中集公司已付兴润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对中集公司已付兴润公司2,508.5万元不持异议。关于杨璨在2008年12月18日收取5万元是否能够代表兴润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璨在2008年12月27日从中集公司收取45万元，兴润公司予以认可。加之，兴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璨全权委托代理的事实。杨璨收取该5万元应当视为代表兴润公司收取。至于中集公司举证兴润公司出具的360万元的发票用以证明其向兴润公司支付360万元的问题，因发票不是收款的凭证，且中集公司不能提供360万元具体的进出账凭证，故一审法院对中集公司的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集公司累计支付兴润公司工程款2,513.5万元。
三、中集公司答辩主张扣减款项的问题。1、关于中集公司答辩认为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罚款5,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5,000元罚款系经业主与监理方协商决定给予项目部的罚款，又因业主和监理方不具有罚款的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对中集公司的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中集公司答辩认为应从工程款中扣减水电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集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水电费系为兴润公司在承建工程过程中使用所支出，但中集公司向法庭举证不足，不予采信，中集公司的该答辩主张亦不予采纳。3、关于中集公司答辩主张扣减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中集公司应当在开工前将社会保险费按规定比例上缴有关机关，但中集公司未实际上缴，且工程已经交付使用7年有余，故中集公司的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
四、关于兴润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9月9日，中集公司虽然向兴润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兴润公司履约保证金20万元。但庭审中，兴润公司称付款方式为转账或支票付款，一审法院要求兴润公司提供转账或支票的付款凭证，兴润公司不能提供。且正元公司出具证明兴润公司用透支支票换取现金保证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兴润公司未实际向中集公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其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兴润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兴润公司主张利息从2009年10月1日期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款360万元；质保金140万元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期满后14天内一次付清。涉案工程已于2009年9月交付使用，中集公司应当在2009年10月7日前付清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质保金140万元应当在2010年10月15日前付清。1,537,753.13元（2,937,753.13元-1,400,000元）从2009年10月8日起按月息4.875‰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为650,700.24元；1400000元从2010年10月15日按月息4.875‰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为508,462.50元，共计为1,159,162.74元。
六、关于中集公司答辩兴润公司主张已过受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中存在设计变更即增加和减少工程量的问题，双方未最终结算，且兴润公司称一直在主张工程款，故兴润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提起诉讼未超出受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中集公司的该答辩理由不予采纳。
遂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支付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937,753.13元；二、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支付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款利息1,159,162.74元；三、驳回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社会保险费用是否应当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兴润公司与中集公司在合同中对社会保险费用如何承担未作约定，现中集公司要求兴润公司承担该保险费用无合同依据，且庭审中中集公司称其还未实际向保险机构购买保险，并未支出保险费用，故中集公司上诉称应当扣除保险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通风气楼支撑梁是否应作为增加的工程量予以认定的问题。兴润公司陈述通风气楼支撑梁在2008年2月的图纸中并不包含，中集公司于2008年8月在图纸中重新补出了施工做法图，该支撑梁工程应属于增加工程量。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兴润公司的陈述意见，中集公司不认可，但中集公司除图纸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在2008年2月的施工图纸中就包含支撑梁工程，且在2008年6月图纸会审记录中也未涉及支撑梁工程，结合2008年9月2日中集公司员工徐新国签名并加盖中集公司印章的图纸，可以相互佐证兴润公司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中集公司不能提供否定兴润公司陈述的证据，故本院对兴润公司陈述的事实予以采信，通风气楼支撑梁应作为增加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水电费如何认定的问题。中集公司上诉认为其代付了水电费9,917元，其对此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中集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发票、记账凭证、报告等证据，均为中集公司单方形成，对上述证据兴润公司未签字确认，故中集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中集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9轴交AC轴、20轴交AC轴、34轴交AC轴、38轴交AC轴墙面布置是否应认定为增加工程量的问题。根据《设计变更申请/通知单》，上述工程项目存在设计变更，所涉工程量必然会发生变化，按鉴定报告设计变更后应增加工程价款65,342.45元，故此款项应作为增加的工程价款由中集公司予以支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保证金20万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兴润公司上诉称按照合同第十一条第47项之约定，其向中集公司交纳了20万元保证金，中集公司出具了收据，该保证金应当退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第47项约定：承包人在投标时提交的20万元保证金，在合同签订后转为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归还。依据该约定，兴润公司主张的保证金是其在投标时交纳的20万元，而根据正元招标公司出具的证明，兴润公司已用透支的支票将其交纳的20万元投标保证金取走，已不存在投标保证金转化为履行保证金的条件，现兴润公司再行主张退还无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落水管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庭审中兴润公司陈述落水管工程由其施工，属于其施工范围，并提供了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而中集公司称落水管工程是由其自行施工，因中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兴润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对中集公司认为落水管工程由其施工的主张不予采信。在2009年7月30日的中集公司向兴润公司发出的《关于落水管施工问题的通知》中，兴润公司对该通知进行了回复，根据双方各自的意思表示，兴润公司的回复应理解为扣除与原设计不符的费用，根据鉴定报告，落水管工程造价减少了30,615.87元，对此部分款项属于减少的工程价款，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扣除全部落水管工程款项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七、关于吊车梁GDL-3,GDL-3a,GDL-4,GDL-4a翼板厚度变薄相应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根据2008年6月15日的图纸会审纪录第4项和第5项，吊车梁翼板存在将结构施工图进行变更的情况，该变更也应视为对设计进行的变更，故一审法院以实际施工量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八、关于杨璨领取的5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中集公司向杨璨支付工程款是因兴润公司给杨璨出具的任命书，任命杨璨为涉诉工程项目负责人，杨璨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兴润公司的职务行为，兴润公司应当对向杨璨出具任命书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杨璨收取的5万元应视为兴润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将5万元计入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九、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140万元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一年期满后14天内一次性付清。现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中集公司已于2009年9月实际使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中集公司应从2010年10月起支付质保金140万元的利息，从2009年10月7日前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剩余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双方未实际结算，在工程交付时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确定，兴润公司现主张其权利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中集公司针对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的增加工程造价不变，减少工程量造价变为373,478.78元（342,862.91元+30,615.87元=373,478.78元），下浮5%后为354,804.84元（373,478.78元－373,478.78元×5%=354,804.84元），中集公司应给付兴润公司工程款为3,020,428.14元（2,800万元＋533,216.87元－354,804.84元－2,508.5万元－5万元=3,020,428.14元）。对于140万元质保金的利息508,462.5元中集公司应于支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对于欠付的其他工程款中集公司应支付利息687,264.08元【（3,020,428.14元－140万元）从2009年10月8日起按月息4.875‰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为687,264.08元】，故中集公司应向兴润公司支付的利息总额为1,195,726.58元（508,462.5元＋687,264.08元）。兴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支付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937,753.13元”为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支付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020,428.14元；
三、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支付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款利息1,159,162.74元”为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支付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款利息1,195,726.58元；
以上中集车辆（集团）新疆有限公司应给付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款项4,216,154.72元，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6,059,522.87元，核定给付标的4,216,154.72元，占请求标的的70%。一审案件受理费54,216.66元（兴润公司已预交），由兴润公司负担30%即16,265元，由中集公司负担70%即37,951.66元，兴润公司超付的案件受理费13,756.9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兴润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13,675.86元（兴润公司已预交），由兴润公司负担30%即4,102.76元，由中集公司负担70%即9,573.1元；二审中集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39,575.33元（中集公司已预交），由兴润公司负担30%即11,872.6元，由中集公司负担70%即27,70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敏
审判员 王 宏
审判员 黄淑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姚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