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二终字第00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劲牛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余家湖保康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牛先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睿，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城市雷河镇。
法定代表人：史建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睿，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升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住所地：湖北省襄阳高新区长虹北路**号。
代表人：ＸＸ，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邱智伟，该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何朝晖，该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先锋。
委托代理人：吴荣本，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小丽，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娟。
委托代理人：吴荣本，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小丽，湖北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襄阳劲牛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牛化学公司）、湖北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牛先锋、原审被告刘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胡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炎、叶可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劲牛化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睿，上诉人东方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睿、李升平，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的委托代理人何朝晖、邱智伟，被上诉人牛先锋及原审被告刘娟的委托代理人李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一审时诉称：2013年3月17日和5月22日，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与东方化工公司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老河口市华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进行连带担保。2013年6月17日，牛先锋、刘娟依法自愿向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出具个人担保说明书，为华润公司提供连带担保。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4日和2013年12月23日，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与华润公司分别签订为期6个月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风险敞口分别为600万元、500万元和230万元，约定罚息利率为日万分之五。2013年11月，华润公司与劲牛化学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约定华润公司注销后由劲牛化学公司承继一切债权债务。2013年12月，华润公司登记注销。2014年5月30日，劲牛化学公司陷入停产状态，到期的银行债务无法偿还。2014年6月3日，东方化工公司告知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决定对劲牛化学公司当前面临的还款问题不再给予资金支持，并不愿再履行保证人义务，兴业银行襄阳分行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劲牛化学公司偿还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借款1126万元，并支付自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垫款日到被告清偿全部借款前产生的罚息；东方化工公司、牛先锋和刘娟对上述借款及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劲牛化学公司、东方化工公司、牛先锋、刘娟承担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用。
劲牛化学公司辩称：本案涉及原劲牛化学公司财务总监周勇涉嫌刑事犯罪，该刑事案件已由宜城市检察院立案侦查，应当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中止本案的审理；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1126万元的债务构成不明，请求驳回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的诉讼请求。
东方化工公司辩称：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签订的三份商业汇票承兑合同所约定的承担保证责任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为虚假合同，东方化工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牛先锋、刘娟辩称：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提供的个人担保声明书并非本人签字，担保无效，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7日，东方化工公司与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兴银鄂保证字1303第XY005号），合同约定：东方化工公司为债务人华润公司提供最高额担保，保证额度为2270万元整，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止。同时约定：“保证额度有效期”是在该期间内发生的债权，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的履行期限是否超过该期间，保证人对其保证最高限额项下所有债权余额都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最高本金限额”是指在该本金限额下，不论债权人与债务人发生债权的次数和金额，保证人对该保证最高本金限额项下所有债权余额（含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10月15日，华润公司与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兴银鄂承兑字1310第XY001号）》，合同约定：承兑金额1200万元，风险敞口6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4月15日。同时约定：如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2013年12月4日，华润公司与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兴银鄂承兑字1312第XY001号）》，合同约定：承兑金额1000万元，风险敞口5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6月4日。同时约定：如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2013年12月23日，华润公司与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兴银鄂承兑字1312第XY012号）》，合同约定：承兑金额460万元，风险敞口23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6月23日。同时约定：如承兑申请人在汇票到期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时，承兑人对承兑申请人尚未交付的票款自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有权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利息。2013年11月13日，华润公司与劲牛化学公司签署吸收合并协议，约定：原华润公司所有的债务由劲牛化学公司承担，债权由劲牛化学公司享有。2013年12月11日，华润公司完成注销登记。2014年6月4日，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为上述承兑汇票垫款1000万元；2014年6月23日，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为上述承兑汇票垫款1260430元。劲牛化学公司没有偿还。
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因本案支付给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0万元，发票号码为1428477660498536。
原审法院认为：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兴银鄂承兑字1310第XY001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兴银鄂承兑字1312第XY001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兴银鄂承兑字1312第XY012号）》合法有效。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向华润公司开具足额商业承兑汇票，并到期承兑，能够证明确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承兑义务。劲牛化学公司作为与华润公司合并后的法人，没有按期支付商业承兑汇票敞口资金，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违约责任。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与东方化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兴银鄂保证字1303第XY005号）合法有效，三份《商业承兑汇票合同》产生的债务属于最高额保证范围并在约定的保证期间产生，东方化工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劲牛化学公司辩称：本案涉及原劲牛化学公司财务总监周勇涉嫌刑事犯罪，因三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均系原华润公司与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签订，承兑保证金也是从原华润公司帐户中支付，周勇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不影响原老河口市华润化工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的敞口资金的民事责任。东方化工公司辩称：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签订的三份商业汇票承兑合同所约定的承担保证责任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为虚假合同，东方化工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审查，东方化工公司与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签订有《最高额保证合同》，并向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提供有东方化工公司董事会决议及签字样本，保证事实清楚，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牛先锋、刘娟辩称：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提供的个人担保声明书并非本人签字，担保无效，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未按原审法院的要求申请鉴定，故对其要求牛先锋、刘娟对上述借款及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兴业银行襄阳分行要求劲牛化学公司、东方化工公司赔偿其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有合同约定，且在行政许可的收费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劲牛化学公司应当向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偿还承兑垫款11260430元，并应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东方化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襄阳劲牛化学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承兑汇票垫付款11260430元；并分别自2014年6月4日（本金1000万元）、2014年6月23日（本金1260430元）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二、襄阳劲牛化学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损失10万元；三、湖北东方化工公司对上述债务及律师代理费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2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95827元，由襄阳劲牛化学有限公司、湖北东方化工有限公司承担。
劲牛化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垫付款11260430元债务构成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劲牛化学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2013年10月15日支付承兑汇票600万元保证金进账单、2013年12月3日支付承兑汇票500万元保证金进账单、2013年12月23日支付承兑汇票230万元保证金进账单，上述三笔业务到期后，劲牛化学公司业务流水反映，其中的2013年10月15日承兑汇票款已由劲牛化学公司自有资金还清，劲牛化学公司仅欠兴业银行襄阳分行730万元债务。（二）因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与劲牛化学公司员工周勇存在合同欺诈行为，承兑合同应属无效，劲牛化学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东方化工公司为劲牛化学公司提供额度为2270万元最高额保证，本案所涉承兑汇票均超出上述额度范围。劲牛化学公司提供的宜城市人民检察院询问周勇的调查笔录证实，本案所涉承兑汇票均系周勇本人私刻东方化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伪造合同所开出，且承兑汇票款项被周勇使用。兴业银行襄阳分行诉状及证据目录中均提到了“2013年5月22日签订的兴银鄂保字1305第XY002号”合同，该合同已被认定为使用东方化工公司假印章。东方化工公司印章印鉴、董事会决议及签字样本均有备份存于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处，兴业银行襄阳分行能够查证兴银鄂保字1305第XY002号合同的真实性。周勇与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的行为恶意损害劲牛化学公司、东方化工公司利益，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与东方化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兴银鄂保字1305第XY002号）当属无效。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劲牛化学公司不对兴业银行襄阳分行诉称承兑汇票款及律师代理费承担任何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上诉费用由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承担。
东方化工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东方化工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1、原审判决未对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与东方化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兴银鄂保字1305第XY002号）真实性进行审查。2013年4月，华润公司工作人员周勇为骗取银行贷款，私刻东方化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经襄阳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假印章），与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签订兴银鄂保字1305第XY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额度为3000万元，东方化工公司对此不知情。自2013年5月27日至2013年12月23日，东方化工公司累计为华润公司提供12笔借款并签订了承兑合同。本案中所涉三笔承兑汇票均是发生在2013年5月27日至2013年12月23日的借款业务，对应的是周勇伪造的兴银鄂保字1305第XY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东方化工公司没有关系。2、原审法院未对本案所涉三笔承兑合同中的担保条款进行审查。兴银鄂保字1305第XY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是为华润公司的其他承兑合同提供担保，有效期为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所涉三笔承兑合同中的担保条款明确约定保证合同为兴银鄂保字1305第XY002号，原审判决依据与本案没有关系的担保合同要求东方化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兴业银行襄阳分行违反担保管理业务的相关管理制度和工作流程，违规办理担保业务，侵害了东方化工公司的合法权益，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应自行承担损失。按照银行业办理担保业务的相关管理规定和工作流程，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办理担保业务应到担保人办公场所监督用印并留存影像。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未履行上述程序，导致周勇使用假印章签订保证合同。（三）原审判决免除牛先锋、刘娟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加重了其他担保人的责任。在原审中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提供了牛先锋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个人担保声明书》，因牛先锋对声明书中字迹提出异议而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原审判决不予认定声明书的真实性，牛先锋不承担保证责任。牛先锋对声明书提出异议，应由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且原审法院明确要求牛先锋、刘娟提出申请。（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东方化工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针对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提供的兴银鄂保字1305第XY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要求查明该合同真伪，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兴银鄂保字1305第XY002号中东方化工公司印章重新鉴定。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原审法院未对此关键性证据进行审查，亦未对鉴定申请作出答复。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东方化工公司对劲牛化学公司所欠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承兑汇票款及律师代理费不承担清偿责任，牛先锋对劲牛化学公司所欠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承兑汇票款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兴业银行襄阳分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与华润公司（劲牛化学公司）、东方化工公司签订《商业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承兑汇票到期后，劲牛化学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兑付承兑汇票项下的风险敞口资金，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于2014年6月4日、6月23日分别为劲牛化学公司垫付承兑汇票资金1000万元、126.430万元。劲牛化学公司认为本案商业承兑汇票垫款金额不实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三份《商业汇票承兑合同》发生风险敞口资金，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代为垫付资金后，劲牛化学公司负有支付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垫款资金的义务。上述风险敞口资金的支付既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兴银鄂保证字1303第XY005号）的约定保证范围之内，也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兴银鄂保证字1303第XY002号）约定的保证范围之内。劲牛化学公司、东方化工公司对《最高额保证合同》（兴银鄂保证字1303第XY005号）、东方化工公司董事会决议及签字样本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最高额保证合同》（兴银鄂保证字1303第XY002号）上东方化工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因此，劲牛化学公司、东方化工公司认为不应承担上述承兑汇票垫款的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兴业银行襄阳分行内部管理流程系企业内部管理问题，劲牛化学公司、东方化工公司未提交兴业银行襄阳分行与劲牛化学公司职员周勇恶意串通的证据。因牛先锋、刘娟对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提交的《个人担保声明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兴业银行襄阳分行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未判令牛先锋、刘娟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劲牛化学公司、东方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27元，由襄阳劲牛化学有限公司、湖北东方化工有限公司各负担454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晟
代理审判员 张炎
代理审判员 叶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华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