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白城民再字第53号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凤山，男，1942年11月1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通榆县。委托代理人：苏静坤，男，1971年12月1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通榆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玉芹，女，65岁，汉族，农民，现住通榆县。委托代理人：乔立珠，洮北区海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郭志双，男，1969年12月1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通榆县。申请再审人苏凤山因与被申请人郭玉芹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白民一终字第417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白城民申字第46号民事裁定，本案进入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苏凤山及其委托代理人苏静坤，被申请人郭玉芹委托代理人乔立珠、郭志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凤山诉称，被告郭玉芹系修殿有之妻，1999年1月23日，修殿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原告将全家5口人分得的土地，共计5公顷无偿转让给修殿有家。2000年修殿有病故，该土地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使用，一直耕种至今。由于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取消农业税、上交款等税费，并给付粮食直补，被告方不但白种地，还得到粮食直补款,该合同继续履行显示公平。故此，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被告郭玉芹辩称，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应解除。当时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原告连房带地一起卖给原告，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丈夫去世后，该土地一直由我管理使用，直补款一直由我领取，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一审查明，1999年1月23日，原告苏凤山与被告丈夫修殿有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将自家五口人承包地无偿转让给修殿有家。2000年，修殿有病故，该土地一直由被告耕种至今，粮食直补款一直由被告领取。一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解除。1999年1月23日，原告苏凤山将自家五口人的土地5公顷无偿转让给被告家，被告一直经营管理至今，粮食直补款也由被告一直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或者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示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公平原则，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应予解除。被告应将土地返还给原告。判决：解除原告苏凤山与被告郭玉芹的丈夫修殿有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上诉人郭玉芹不服原审判决，其上诉理由归纳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苏凤山与修殿有签订的是无偿转让合同，与事实不符，合同明确约定由修殿有代苏凤山向畜牧场交一切费用，且上诉人累计向兴隆山镇马场缴承包费和税款13390元。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违法是错误的。苏凤山与修殿有签订的合同，主体资格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违反法律的地方，且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承包人有权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违法，却适用合同法94条和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6条，而适用这两个法条的前提是合同有效，自相矛盾。上诉请求：撤销通榆县人民法院(2013)通法民一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苏凤山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郭玉芹与被上诉人苏凤山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999年1月23日，被上诉人苏凤山与上诉人的丈夫修殿有（已故）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将在畜牧场土地五垧转让给上诉人，畜牧场的一切费用由修殿有付给（费用包括土地农业税和其他费用），将来苏凤山不种地时都由修殿有种。该土地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至今，粮食直补款一直由上诉人领取。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9年1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继续履行，承包期至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承包期内允许上诉人再转包，不许转让；二、上诉人从2014年始每年给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费5500.00元，由被上诉人自行向发包方交纳应交部分500.00元；上诉人于每年1月1日前给付，逾期给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被上诉人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调解书对以上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苏凤山不服本院（2013）白民一终字第417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理由概括为：1、第417号民事调解书处分了第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申请再审人与修殿有（系被申请人之夫，已故）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中的5公顷土地，已于2012年经通榆县兴隆山镇畜牧场重新发包给郝宝珍、苏静春、苏静坤、苏静宇、苏凤山，苏静坤系承包方代表，通榆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为苏静坤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再审人在第417号民事调解书中对该地的处分，未取得郝宝珍、苏静春、苏静坤、苏静宇的同意，系无权处分，其处分行为无效。由此可见，第417号民事调解书处分了第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2、在二审法庭开庭审理时，苏凤山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的调解书，应属无效。请求依法撤销第417号民事调解书，改判维持一审判决，郭玉芹辩称：1、合同有效，未显失公平；2、申请再审人苏凤山转包郭玉芹土地时称，已经其家属及子女同意，且被申请人经营争议土地15年之久，申请人苏凤山未提出异议。而且，申请再审人苏凤山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未提出此点问题；3、申请再审人苏凤山一人申请土地使用权，其他承包人未提出，申请再审人苏凤山一人行为不能代表其他承包人意思表示，申请再审人苏凤山再审请求属无效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4、本案经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后，被申请人未及时履行给付承包费，申请再审人苏凤山申请法院执行，提起再审不具备再审条件；5、被申请人经营争议土地15年之久，申请再审人苏凤山未提出异议，现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综上，二审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维持原调解书，驳回申请人苏凤山再审请求。再审时，申请再审人出示如下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争议土地已变为口粮田，且承包经营权为苏凤山、郝宝珍、苏静春、苏静坤、苏静宇5人共有，承包方代表为苏静坤。经质证，被申请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发时间晚于确权时间，确权时间是2007年，之后一直由被申请人耕种至今，申请人没有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再审时，被申请人未出示证据。本院再审查明，1999年1月23日，申请再审人苏凤山与被申请人丈夫修殿有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苏凤山在畜牧场土地五垧转让给修殿有，畜牧场在一天，永不改变，畜牧场的一切费用由修殿有付给（费用包括土地费、农业税和其他费用），将来苏凤山不种地，将苏凤山的土地都由修殿有种”。同时转让还有三间土房和三间仓房。2000年，修殿有病故，该土地一直由被申请人耕种至今。2004年，国家政策调整，取消农业税，并给付粮食直补款，粮食直补款一直由被申请人领取。2012年通榆县开展土地确权工作，兴隆山镇对申请再审人苏凤山所在的畜牧场进行确权，按人口承包，每人8亩土地。申请再审人苏凤山家5口人分得4垧，土地承包经营权为苏静宇、苏凤山、郝宝珍、苏静坤及苏静春共有，超出1垧变更为机动地，由镇政府以每公顷500元发包给苏凤山。2013年土地由郭玉芹耕种，承包费由苏凤山缴纳。本院再审认为，本院（2013）白民一终字第417号民事调解书在未经苏静宇、郝宝山、苏静坤及苏静春同意的情况下，将5人共同共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处分，损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该调解书签订时未经苏静宇、郝宝珍、苏静坤及苏静春同意，事后未经苏静宇、郝宝珍、苏静坤及苏静春的追认，属无权处分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一）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三）违背当事人真实利益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该调解书损害案外人苏静宇、郝宝珍、苏静坤及苏静春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后发生了当事人在合同订立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或者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郭玉芹从1999年耕种5公顷土地至2013年，累计向兴隆山镇马场缴纳承包费和税款13390.00元。从2004年开始国家给付粮食直补款至今，一直由郭玉芹领取，仅2012年一年的粮食直补款为8000多元。综上，苏凤山既无土地耕种，又未取得粮食直补款；从2013年开始，郭玉芹既无需缴纳任何费用就可耕种4公顷土地，又取得粮食直补款，且另外1公顷土地承包费仅为每年500元。继续履行合同，显失公平，根据情势变更原则，苏凤山与修殿有于1999年1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应予解除。综上，二审调解书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年度第3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3）白民一终字第417号民事调解书；维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3）通法民一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合计100.00元，由郭玉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君审 判 员  刘铁良代理审判员  戴红娟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付海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