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民提字第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置业有
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经济开发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
委托代理人许××。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
一审第三人上海××益××司。
法定代表人李××。
委托代理人胡××。
一审第三人浙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
××号。
法定代表人王××。
委托代理人沈××。
再审申请人浙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
）为与再审被申请人唐××，一审第三人上海××益××司（
以下简称三××××司）、浙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
建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
2008年3月10日作出（2007）湖吴民一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
，联合××不服，提出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
月12日作出（2008）湖民一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
律效力。联合××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1月26日作出（2008）浙民申字第725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
本院提审。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3月2
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联合××的委托代理人
许××，再审被申请人唐××，一审第三人三××××司的委
托代理人胡××，一审第三人建工××的委托代理人沈××到
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某：湖州市青铜路国际花园商住楼工程甲合
置业开发建设，三××××司是该建设工程的设计单位，建工
××是该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单位。2001年8月22日
，唐××与联合××签订了一份房屋销售合同，购买国际花园
2号楼a单元301室住房一套。同年12月2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
合格后交付唐××。唐××对住房进行装修后于2002年11月入
住，2003年1月至2006年6月，该住房共发生六次下水道污水反
溢，唐××均通知物业公司查看，并进行了管道疏通维修。由
于多次发生污水反溢，虽经及时清除和疏通，但装修物经多次
污水浸泡，室内装修损失严重。2006年12月，唐××对房屋进
行了重新装修。在拆除原装修时，唐××对原装修损坏及拆除
经过情况予以照相、录像保存，并化去费用计500元；唐××
在房屋重新装修期间与家人入住酒店69天，住宿费计11040元
。2007年5月25日，唐××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联合××排除
妨碍，赔偿经济损失14437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国际花
园2号楼a单元污水管道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污水多次反溢的
原因等作了司法鉴�，结论为；1、由于现场无法实地测量，故对污水管道存在的工程乙问题无法判定；2、排除用户使用
不当的原因。湖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就房屋装修损失进行了评估
，认定室内装修损失价值为111228元。
一审法院认为：唐××所住房屋是联合置开发建设并出
售的商品房，联合××作为商品房的开发商，应当对其开发建
设的商品房的质量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应确保房屋的正常使用
，保障房屋使用人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唐××向联合××购买
商品房后，使用不久即出现下水管道污水反溢的现象，且多年
连续发生污水反溢。经物业公司多次对管道进行了清除疏通和
维修后，污水反溢现象仍不能消除。经鉴定排除了唐××自身
使用不当的原因，且联合××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污水反�是
因他人的过错所造成的相关证据，故联合××作为房屋开发商
应当对房屋下水管道污水反溢的瑕疵负责，即应当排除污水反
溢现象并应对唐××因污水多次反溢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
偿责任。唐××请求联合××排除妨碍，杜绝污水反溢现象，
并赔偿经济损失之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联合××承担
责任后，可以根据造成质量问题的具体原因，再向其他与房屋
质量有关的责任方予以追偿，如果是属于第三人责任的，那么
第三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至于联合××提出其所出售的房屋
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瑕疵，房屋发生污水反溢是由于
楼上住户的不当使用造成之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房屋虽经竣
工验收合格，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并不必然不�在隐蔽瑕
疵。现唐××在使用房屋过程中已实际出现了下水管道污水多
次反溢的问题，联合××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污水反溢是他人行为造成而与房屋质量无关的相关证据，故联合××之意见不
能成立。至于联合××提出部分装修无须拆除，唐××将原装
修全部拆除，有扩大损失情况之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装修
确已被唐××全部拆除，但考虑到污水多次反溢已对原装修造
成严重损环，并严重影响了唐××的正常生活，故唐××将原
装修拆除并重新装修属迫不得已，且房屋装修也有一个整体性
的因素，故根据房屋装修损坏的具体现状，综合考虑唐××、
联合××双方的利益，酌情确定联合××应对唐××原装修损
失评估值的80%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房屋重新装修期间，唐×
×的住宿费损失以及固定证据而支出的拍摄费等损失，联合×
×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唐××要求联合××赔偿卫生间淋浴
房移门和次卫生间玻璃淋浴房损失6515元之请求，因唐××未
能提供损失事实存在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至于联合××及
第三人提出唐××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之意见。一审法院
认为，唐××住房首次发生污水反溢在2003年1月3日，但自20
03年至2006年6月间，污水管道多次反溢，损害事实存在一个
延续状态，故唐××于2007年5月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时
效。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
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项、
第（三）项第（七）项，《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
十六条以及《中华某某共和国消费者权某保护法》第七条、第
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合××赔偿唐××
房屋装修损失费88982.40元，赔偿住宿费损失11040元，赔偿
其他经济损失500元，合计100522.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联合××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排除危
险，消除污水反溢现象。三、驳回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
联合××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7元，减半收取
1593元，由唐××负担438元，联合××负担1155元。鉴定费1
6700元，由联合××负担。
联合××不服，上诉称：一、唐××以污水管道设计建
造存在严某某疵，造成管道堵塞，致使其受到损失为由，要求
联合××赔偿，依据不足，不能排除是第三人或者唐××使用
不当造成。二、联合××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唐××的损失难以确定，其住房污水反溢四年后，重新进
行了装修，污水反溢造成的损失发生了变化，一审认定的财产
损失数额超过唐××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要求联合××排除
危险，消除污水反溢，没有事实依据，无实际操作的可能，请
求依法改判，驳回唐××的诉讼请求。
唐××答辩称：一、联合××作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商对
于某某发销售的住房出现污水反溢现象，应当予以说明原因。
二、联合××认为是生活垃圾及建筑材料引起的污水反溢，应
当提供证据证明。三、装修损失及管道工程乙的鉴定都是联合
××在一审期间提出申请的，鉴定结论也是正确的。四、唐×
×拆除装修时，物业公司经理都是到场的，却没有处理过损失
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司辩称：一、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设计方存
在设计问题，要求三××××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根据鉴定结论，判决联合××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
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工××辩称：一、建工××与唐××之间不存在法律
关系。二、与联合××之间的施某某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即
使有争议，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建工××已经提供证据
证明，工程是按照施工图纸进行规范施工，并经竣工验收。请
求二审法院维持对建工××的判决。
二审期间，联合××提出申请，要求对污水管道的工程
乙进行重新鉴定。二审经审查认为，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
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是依据双方提交的原始资料及现场查勘而作
出的鉴定结论，故联合××申请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不予准
许。
二审法院认为：联合××作为商品房的开发商对其开发
建设并出售的商品房应当确保房屋的正常使用，保障房屋使用
人的财产和人身安全，违反此项责任的应当承担物之瑕疵担保
责任。瑕疵担保责任系无过错责任，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联合
××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唐××住宅的污水反溢现象是由
于第三人的原因或者唐××使用不当的原因所造成，经鉴定也
排除唐××使用不当造成污水反溢现象，故联合××不能举证
免责的证据，应承担物之瑕疵担保责任。联合××�为其不应
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承担责任的方式上，唐××
使用向联合××购买的商品房后不久出现下水管道污水反溢现
象，且多年连续发生，联合××作为房屋开发商理应查某房屋
瑕疵的原因即污水反溢的原因、消除瑕疵并对唐××因瑕疵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唐××请求联合××排除妨碍
，杜绝污水反溢现象，并赔偿经济损失之请求，应予支持。唐
××住宅因多次污水反溢重新装修也是迫不得已，对于装修损
失的估值已经由鉴定机构出具结论，一审法院在鉴定结论的基
础上酌定联合××承担80%的损失，已经充分考虑联合××的
利益，并无不当。综上，联合××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7元，由联合××负
担。
联合××申请再审称，根据联合××及第三人提供的证
据证明涉案室内给排水管道设计及建造安装均符合规定要求，
且整体质量等级为优良，因此，该房屋不存在设计和建造上的
缺陷。而造成房屋污水反溢是由于住户倾倒装修拉圾及生活垃
圾等使用不当造成管道堵塞所致而非产品瑕疵造成，一、二审
认定联合××举证不能是错误的。由于唐××不能提供证据推
翻联合××的有效证据，故唐肖某某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
责任。鉴定报告内容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鉴定
报告对污水管道是否存在工程乙问题无法判定，一审法院在没
有查某造成财产损失的具体原因，判决联合××予以赔偿，缺
乏事实。而二审法院在没有同意联合××要求重新鉴定以查某
事实的情况下，草率作出维持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请
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唐××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
审诉讼费用。唐××称：联合××出售的房屋应当保障购房者的正常
使用，现房屋多次发现污水反溢现象，造成其财产损失，联合
××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联合××的再审申请，维持原
审判决。
三××××司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三××××司与唐××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追加为本案
第三人。原审判决联合××承担房屋瑕疵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建工××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认为建工××与本
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建工××是按照施工图进行施工，
工程乙经验收合格，因此，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经再审查某：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某的事
实部分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湖州联合物业管
理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13日出具的工程丙记录表，证明至今
该房屋仍存在管道堵塞、污水反溢的情况。联合××质证对该
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主管道堵塞有多种原因，有
可能是住户使用不当所造成，并非是开发商的缘故。三×××
×司同意联合××的质证意见。建工××对证据没有异议，认
为维修记录所反映的情况属实。联合××、�××××司、建
工××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联合××、三××××司、建工××
对唐××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该证据本院予以
确认。本院认为：唐××购买联合××开发的商品房后多次发
生污水反溢的事实清楚。联合××作为商品房的开发商，应当
确保房屋所有权人的正常居住和使用。虽然联合××在诉讼期
间提交了室内给排水管道设计及安装符合规范要求，房屋质量
等级为优良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出售的房屋不存在设计和建造
上的缺陷，但经验收合格的房屋并不能排除其存有质量瑕疵，
且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也排除了唐××自身
使用不当之原因，而联合××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污水反
溢系唐××自身使用不当的原因所致，因此，根据法律之相关
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联合××应承担该房屋瑕疵担保责任，并
无不当。至于唐××的经济损失的认定，虽然唐××原装修现
已诉除，但原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对其损失进行了评估，原
审考虑到污水多次反溢对原装修造成的严重损坏已影响了唐×
×的正常生活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联合××承担评估价值
的80%的赔偿责任，亦并无不当。综上，联合××提出再审申
请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
体处理正确，本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
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湖民一终字第234号民
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奕
代理审判员 张士冬
代理审判员 张俊斌
二〇〇九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