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金武民初字第626号
原告：杜华东。
委托代理人：陈伟东。
被告：朱金朝。
被告：张俊仁。
被告：徐恩明。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俞宏平。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叶益。
原告杜华东与被告朱金朝、张俊仁、徐恩明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沈忆独任审判，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华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伟东，三被告朱金朝、张俊仁、徐恩明的委托代理人俞宏平、叶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华东起诉称：2010年10月17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转让工业用地的协议书，协议约定，三被告同意将泉溪镇西陈村（坐落于新开田马路北面荒地）工业用地，共计8000㎡以上，按1150元／㎡转让给原告，并由原告先支付三被告押金1500000元，三被告于2011年年前完成正式工业用地批准的手续将证件交给原告手上。签订协议后，从2010年10月18日起至2012年8月8日止三被告共向原告收取1585000元，但三被告并没有按约定办理好相关的工业用地审批手续。因此，三被告于2011年12月31日退回原告押金1000000元，于2012年1月18日退回原告250000元，合计1250000元。2013年5月31日，经三被告与原告协商订立了该工业用地转让的解除协议，约定：1、三被告应归还原告人民币1585000元（其中125万元已归还），尚欠原告335000元，三被告于2013年6月30日前归还给原告。2、三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585000元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时间从被告收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3、被告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本金和利息，被告如有违约，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给原告。4、日后原、被告互不追究其他损失责任。但是协议签订后至今，三被告仍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仍未归还原告人民币335000元及利息。为此，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335000元，并支付利息532113元（利息已从被告收款之日起按1585000元及335000元月利率2%分段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止）及违约金300000元，合计1167113元，由三被告互负连带归还责任；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朱金朝、张俊仁、徐恩明答辩称：1、原、被告所签订的工业用地协议书因所涉的土地系集体所有土地，即承包所使用的土地，无法对外进行转让，所以该协议书是无效协议。2、由于该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所承担的责任就是被告返还已收取的人民币，对于利息损失，因为签订该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利息损失，应该根据银行贷款利率双方各自承担50%。3、双方事后又签订的解除协议书，我方认为这份协议所涉内容无效，无法进行解除。同时内容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对于335000元未返还应该按照合同无效处理。
原告杜华东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关于转让工业用地的协议书1份，证明土地买卖等事实；
2、协议1份，证明解除买卖土地以及返还价款等事实；
3、收条及借条1组，证明原告所付的款项等事实；
4、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对账单1份，证明被告已返还1250000元的事实；
5、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协议中的内容系三被告所写的事实。
对于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举证目的有异议。证据1，三被告均非该土地的使用权人，而且该土地也未取得出让手续，系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对该无效协议的处理按照法律规定取得款项予以返还，损失根据过错程度进行承担，证据2对协议的解除约定，因双方不存在协议的解除，故该份协议也无效，且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都过高。对证据3、4、5没有异议。对证据1-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双方签订的转让工业用地的协议书及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将结合全案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阐明。
被告朱金朝、张俊仁、徐恩明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土地性质说明、收条，证明当时土地的性质是基本农田及围墙的费用，因为协议我方也存在损失；
2、协议1份，证明2013年5月31日同意原告方转租，转租的费用是550000元。
对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该协议与解除协议同一天签订的，被告提出要同意给他们转租，一年的租金是550000元，约定这个款项我们不能干涉，这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被告，而并不是被告所说的意思。甲方同意乙方转租是错误的，下面的内容是被告转租，而不是我们转租。其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租金跟我方无关，对于是基本农田问题我们不清楚，无相关证据证明。对于证据1，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土地性质说明即泉溪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系由武义县泉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确认该地块系基本农田，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收条仅能证明朱华寿于2011年1月30日收到张俊仁土地租金620000元，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双方对于签订协议均认可，但对于协议内容的理解存在分歧，根据协议的内容，仅能证明被告同意原告转租，转租费用550000元由被告收取的事实，对于该协议的签订即免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款项不能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10月17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关于转让工业用地的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三被告同意将泉溪镇西陈村（坐落在新开田马路北面荒地）工业用地，共计8000㎡以上，按1150元／㎡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0年10月31日前交付三被告押金1500000元，三被告负责办理用地报批手续，并于2011年3月底前将申报批准的有关临时工业用地证件交给原告，三被告在2011年3月份后将负责办理该工业用地的报批手续直到有关工业用地证件交给原告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0年10月18日、2010年11月2日、2010年11月24日、2011年1月26日、2011年8月8日、2012年8月8日、支付给三被告500000元、6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35000元、50000元，合计1585000元。后因三被告未能办理相关工业用地审批手续，分别于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8日退回原告1000000元、250000元，合计1250000元。2013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西陈村工业用地转让（终止）解除协议。三被告应归还原告1585000元（其中1250000元已归还），尚欠原告335000元，三被告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归还给原告。三被告应支付原告1585000元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计息时间以三被告收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三被告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本金和利息，三被告如有违约，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给原告。日后原、被告双方互不追究其他损失。协议签订后，三被告至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于2013年8月9日向法院起诉。2013年8月21日，三被告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协议是否为原件及文字笔迹是否真实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2013年5月31日”的《协议》是原件，《协议》甲方栏“朱金朝”签名是朱金朝书写、“张俊仁”签字是张俊仁书写、“徐恩明”签字是徐恩明书写。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关于转让工业用地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如无效其后签订即明确返还款项及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的协议是否也无效。本院认为，《关于转让工业用地的协议书》是原、被告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原、被告签订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经武义县泉溪镇人民政府确定系基本农田，且被告也在庭审中明确其转让的土地系从西陈村承包，非工业用地，协议书签订后也未办理工业用地审批手续，其明显违反了《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故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转让工业用地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至于之后双方签订即明确返还款项及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的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是被告未能办理工业用地审批手续后，即双方明确合同不能履行的前提下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有效。至于被告提出的合同无效原告也存在过错，应当调整利息及违约金过高的辩解，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双方对于土地的性质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是明确的，故原告对于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本院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过错等因素进行调整。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利息532113元的诉请，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本院可予支持。但其再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已判决三被告共同返还，故原告要求三被告互负连带归还责任的诉请，本院不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金朝、张俊仁、徐恩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杜华东335000元并支付利息532113元，合计867113元；
二、驳回原告杜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52元（已减半），由原告杜华东负担1416元（已交纳），由被告朱金朝、张俊仁、徐恩明负担62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304元，款汇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汇入帐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室）。
代理审判员 沈忆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代书 记员 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