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2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住所地义乌市戚继光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665170856E。
负责人：陈国平，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彦，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满香，女，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法定监护人：马某，男，196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被上诉人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松益，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茶燕，女，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毅（系周茶燕女婿），住余姚市。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简称太平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满香、原审被告周茶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系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诸暨市俊琰服装厂的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清单、也没有劳动保险证明，更没有居住在城镇的凭证，证据明显不足。另外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工作人员去诸暨市俊琰服装厂了解详情，该厂负责人明确被上诉人十多年前曾在该厂工作，之后未在该厂上班，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来源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何满香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和情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虽然何满香户籍是农民，但浙江省农村与城镇已经取消户籍差异，全部按城镇居民处理。何满香多年来一直在服装厂、袜子厂打工为主，不参加农业劳动，而且他们一家都不是务农而是外出打工为生。按照法理和宪法规定的平等原则，农民居民与城镇居民都是平等的，应当按照同样的标准赔偿。绍兴中院也进行过统一赔偿标准的改革，现在浙江省高院的最新文件认为不能一律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但是兜底条款也载明需要根据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等各种因素综合认定。何满香的情况非常符合省高院兜底条款规定的情况，应当认定为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
原审被告周茶燕陈述，本案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何满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评估费、施救费、车辆损失等损失计人民币267139.90元，扣除已支付的7000元，尚应赔偿260139.9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残疾赔偿金为207842.80元，变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另增加医疗费（行为能力鉴定）2202元，总诉请变更为215305.05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8日，被告周茶燕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由牌头镇杨曙霞村方向驶往牌头镇王家宅方向，11时54分许，途经诸暨市牌××镇××路海润丰化纤地方，与原告何满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何满香与被告周茶燕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之伤经治疗，诊断为：“脑外伤、头皮血肿，脑震荡后综合症；右侧第3前肋、第5后肋及左侧第6、7前肋骨折；左肩轴损伤；耳外伤，左耳神经性耳聋”，共住院52天，支出医疗费26469.38元。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双侧多肋骨折（右侧第3前肋、第5后肋及左侧第6、7前肋）的人身损伤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建议给予误工期150天左右，护理期60天左右，营养期60天。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脑外伤致精神障碍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4610元。审理中，被告太平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的精神伤残进行重新鉴定，该院遂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的诊断，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为此，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2400元。诸暨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认为，原告的电动自行车损失价值人民币958元。为此，原告支出评估费200元。为救援本次事故，原告另支出施救费200元。因原告脑外伤致精神障碍，为鉴定原告之民事行为能力，原告支出鉴定费2202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周茶燕已支付原告赔偿款8800元。另查明，事故车辆浙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相关法律之规定和案件的客观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可作为确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原告何满香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事实清楚，现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合法有据，该院就其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抗辩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意见，因原告已向该院举证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的精神伤残等级，因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系原告单方委托，而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该院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故该院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准。经审查，该院核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6469.38元；2、误工费21255元（141.7元/天×150天）；3、护理费8502元（141.70元/天×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之申请，该院支持1440元（30元/天×48天）；5、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6、交通费900元；7、鉴定费6812元；8、残疾赔偿金207842.80元（47237元/年×20年×22%）；9、精神损害抚慰金6600元；10、评估费200元；11、施救费200元；12、车辆损失95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82979.18元。事故车辆浙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先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周茶燕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因被告周茶燕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该院确定由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经审核，该院确定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计10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计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计1158元（含施救费、车辆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92885.51元【（282979.18-121158-6812-200）×60%】；以上共计人民币214043.51元。被告周茶燕应赔偿原告鉴定费、评估费4207.20元【（6812+200）×60%】。鉴于被告周茶燕已经支付赔偿款8800元，为减少诉累，其多支付的4592.80元，可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应理赔原告何满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施救费、车辆损失等损失计人民币214043.51元，扣除被告周茶燕垫付的4592.80元，余款209450.71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周茶燕应赔偿原告何满香鉴定费、评估费计人民币4207.20元，款已付清；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应支付被告周茶燕垫付款4592.8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何满香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太平财保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机动车辆保险人伤事故性质调查报告一份、调查录音文字整理打印件一份及录音光盘一张；何满香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加盖诸暨市牌头镇长潭街村民委员会和诸暨市牌头镇人民政府公章的证明一份。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诸暨市俊琰服装厂主要管理人陈波英进行了询问笔录，并形成了询问笔录。本院依法对上述证据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1、本院依职权调查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在本院向诸暨市俊琰服装厂主要管理人详细了解情况时，尽管由于该厂原来工人比较多、流动性大，且发放工资的账本已经实际销毁，该管理人对何满香具体工作的起止时间无法精确说明，但其多次提到何满香在其工厂干过2、3年，后经与直接负责何满香招录的人员联系后，确定何满香是2013年来诸暨市俊琰服装厂工作。而且该管理人还确认，此前何满香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工作证确由该厂法定代表人出具，证明内容符合实际情况。鉴于诸暨市牌头镇当地工厂用工不规范和工资发放都为现金的实际情况，结合考虑何满香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明材料，以及本院调查走访中的直观感受，本院对该主要管理人的陈述内容予以采信，可以认定何满香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系在该厂工作。2、太平保险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系委托本行业内的保险人员所做，且并无诸暨市俊琰服装厂负责人确认签字，本质上应当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对于录音光盘以及文字整理打印件，本院不予采信，理由有二：首先，从该录音内容分析，保险人员在交谈中并未向其他人员表明身份，除保险人员的声音较为清晰外，其他的声音嘈杂，中间确有一女子在说话，但其语焉不详，且其多数表述系简要回答保险人员引导性提问。其次，该证据与上诉人自制的调查报告部分记录内容存在出入，录音中显示何满香十多年前来诸暨市俊琰服装厂做过，近几年没来做过，而调查报告中又称何满香是7、8年前在该厂做过，于2013年离职。另一方面，该证据与本院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所载内容也非常不一致。保险人员并未详细询问有关情况，仅是粗略地引导性地问了几个问题，所取得的信息之可靠度较低。3、对何满香提交的证明，虽有诸暨市牌头镇长潭街村民委员会及诸暨市牌头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但缺少办理证明相关工作人员和法定代表人签字，该份证明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法定要件，不作为有效证据收集。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评析如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办理中，对于受害人系农村居民的，在确定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时，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是否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正如在证据认证部分本院所作之评析，从诸暨市俊琰服装厂出具的证明以及本院调查的情况看，可以认定受害人何满香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事故发生前系以非农收入主要收入来源，其主要收入来源地系城镇。再结合考虑何满香所在农村区域临近城镇区划，其主要消费形式与城镇居民差异不大，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何满香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艳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赵启龙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