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湘07行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帅立勇，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法定代表人杨剑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建新，湖南周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帅立勇因与被上诉人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汉寿人社局）人力资源行政处理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2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0日，汉寿人社局作出《汉寿县2014年公开招聘乡镇站所工作人员简章（二）》，并通过汉寿县人民政府网等途径公开发布。该简章第三条“招聘条件”中第（一）款“基本条件”的第1项规定：“遵纪守法，无违法犯罪、政策外生育等情况；”第六条第3项中规定：“资格审查贯穿整个招聘过程，如有弄虚作假或不符合报名条件者，随时取消考试或聘用资格。”本次公开招聘共计划聘用28名工作人员，其中乡镇站所工作人员（一）25人，乡镇站所工作人员（二）2人，乡镇站所工作人员（三）1人。2014年7月，帅立勇报名参加本次招聘考试，其拟报考乡镇站所工作人员（一）。经过笔试和面试，汉寿人社局于同年8月13日在汉寿县人民政府网站公示汉寿县2014年公开招聘乡镇站所工作人员综合成绩。帅立勇以排名第25名的综合成绩入围。同年8月22日，汉寿人社局收到汉寿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汉寿计生局）出具的《关于的复函》显示，此次公开招聘的乡镇站所工作人员中，有包括帅立勇在内的四人存在违法生育情况。同年8月23日，汉寿人社局根据汉寿计生局的复函，决定对帅立勇在内的存在违法生育情况的四人取消录用资格，并通过电话通知形式向帅立勇及其他三人告知了该决定的内容。同年9月1日，汉寿人社局在汉寿县人民政府网站公示关于汉寿县2014年拟聘乡镇站所工作人员名单，公示的名单中没有帅立勇。一审判决认为：《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政府人事行政部门是政府所属事业单位进行公开招聘工作的主管机关。政府人事行政部门与事业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负责对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参照此规定，汉寿人社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汉寿人社局以电话形式作出的取消帅立勇录用资格的决定是否合法？主要包含两个方面，一是汉寿人社局作出被诉决定的证据是否充分？二是汉寿人社局作出被诉决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汉寿人社局作出被诉决定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汉寿人社局提交的全员人口信息档卡和汉寿计生局复函等证据均能证实帅立勇存在违法生育情况，且帅立勇并未否认其存在违法生育情况，只是认为汉寿人社局据此取消其录用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汉寿人社局在公开发布的招聘简章中明确规定了“无政策外生育”这一招聘基本条件，且规定“资格审查贯穿整个招聘过程”，帅立勇虽然通过了笔试和面试，综合成绩符合入围条件，但其存在违法生育事实，汉寿人社局依据招聘简章的规定，取消其录用资格证据充分。关于汉寿人社局作出被诉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在《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中，对于取消应聘资格决定的程序未作具体规定。但国务院《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第三条第5项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管理，除涉及国家秘密和依法受到保护的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外，应当公开，注意听取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意见；要严格遵循法定程序，依法保障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参与权和救济权”;《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应当依法及时告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相关的执法事实、理由、依据、法定权利和义务。行政执法的告知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在本案中，帅立勇在公开招聘中已经通过笔试和面试，且综合成绩符合入围条件，被诉决定的作出意味着帅立勇已无法通过此次招聘实现就业。汉寿人社局经调查仅通过电话通知形式告知帅立勇作出被诉决定的内容，而非采用书面告知，不能证明其对帅立勇的知情权、救济权等程序性权利给予了充分保护，故属于程序明显违法，应判决撤销。综上所述，汉寿人社局取消帅立勇录用资格的决定，其证据充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通过电话形式告知帅立勇取消录用资格，违反法定程序，应判决撤销。一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汉寿人社局以电话形式作出的取消帅立勇录用资格的决定；二、责令汉寿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重新以书面形式作出取消帅立勇录用资格的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汉寿人社局负担。帅立勇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722行初8号行政判决；2、撤销汉寿人社局取消帅立勇录用资格的决定；3、汉寿人社局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其理由如下：一是汉寿人社局未能提供可将“无政策外生育”设置为事业单位招聘条件的法律依据，其设置“无政策外生育”这一录用条件不合法。二是帅立勇2003年以后无违反计划生育的行为，汉寿人社局依据2003年施行的《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作为取消帅立勇录用资格的法律依据不合法，且帅立勇2001年违法生育行为已经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进行了处理。三是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2号）第九条第三、四项的规定，资格审查应在考试之前完成。本案中，汉寿人社局的资格审查时间应于2014年8月21日截止。汉寿人社局在帅立勇笔试、面试入围后，以帅立勇“违反计划生育”和“资格审查贯穿整个招聘”作为理由，取消帅立勇的录用资格，明显不当。计生部门提供的证明帅立勇违法生育的相关证据材料，均在资格审查完结之后，故计生部门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依据。四是汉寿人社局应当提供而未提供网站上公示的招生简章与其书面招生简章一致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五是本案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同年10月18日才作出判决，明显超过了6个月的审理期限，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汉寿人社局辩称：1、汉寿人社局在《汉寿县2014年公开招聘乡镇站所工作人员简章（二）》的招聘基本条件中设置“遵纪守法，无违法犯罪、政策外生育等情况”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汉寿人社局依据原人事部发布的于2006年1月1日起执行的《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设置的招聘条件，具有法律依据，并不存在设置《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的歧视性条件。2、汉寿人社局取消帅立勇在汉寿县2014年公开招聘乡镇站所工作人员中的拟聘资格有充分证据支持，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符合本次招聘的招聘原则。3、汉寿人社局在2014年从未以任何形式因招聘乡镇站工作人员而发布招生简章。于2014年7月10日在汉寿县人民政府网站发布的“汉寿县2014年公开招聘乡镇站所工作人员简章（二）”与其他场合提供、发布的招聘简章一致。4、帅立勇对本案的起诉，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起期限，应驳回起诉。综上，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帅立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其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帅立勇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汉寿人社局作出的取消帅立勇的录用资格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帅立勇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关于“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能超过2年”的规定，帅立勇自2014年8月23日接到汉寿人社局取消其录用资格的电话通知之日起，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从该日起算至帅立勇2016年4月5日起诉时止，未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故帅立勇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对汉寿人社局认为帅立勇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汉寿人社局取消帅立勇的录用资格的决定程序不合法。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六十二条关于“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应当依法及时告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相关的执法事实、理由、依据、法定权利和义务。行政执法的告知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情况紧急时，可以采用口头等其他方式。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告知的除外”的规定，帅立勇在案涉公开招聘中，通过笔试和面试，以排名第25名的综合成绩入围，但在最终资格审查中，被汉寿人社局以其存在违法生育情形为由作出取消录用资格的决定。该决定内容系以电话通知形式告知帅立勇，而非采用书面形式告知，且汉寿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采取口头方式告知，系因情况紧急。此外，根据汉寿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帅立勇作出决定前，告知了帅立勇享有陈述意见、申辩的权利，并听取了帅立勇的陈述和申辩。故汉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的第七十三条，如果帅立勇有陈述和申辩意见，汉寿人社局对帅立勇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审查，并采纳其合理的意见；不予采纳的，应当说明理由。对于帅立勇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采纳与否，属于汉寿人社局的行政权裁量范围，一审人民法院应当司法自限，充分尊重行政权。因汉寿人社局未听取帅立勇陈述和申辩，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汉寿人社局取消帅立勇录用资格的决定证据充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帅立勇是否具有录用资格的问题，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判。一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于2016年4月5日立案，直至2016年10月18日才作出判决，确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的六个月内的一审审理期限。关于一审人民法院超过审理期限的程序问题，帅立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其实体权益。所以，一审人民法院超过审理期限审理案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综上所述，被诉行政决定因程序违法，未充分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因超过审理期限而程序违法。对帅立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支持，对其关于是否具有录用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的（2016）湘0722行初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电话形式作出的取消帅立勇录用资格的决定；二、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的（2016）湘0722行初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责令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重新以书面形式作出取消帅立勇录用资格的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汉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晋审 判 员  赵阳娟代理审判员  胡 林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杜 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