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新刑二终字第13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以下简称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乾荣，曾用名陈乾学，男，汉族，1969年10月15日出生于新疆沙湾县，初中文化，系乌鲁木齐舒达电梯有限公司员工，住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2013年5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克拉玛依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敏，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仲鹏，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乾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3）克中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乾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5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陈乾荣与朋友赵某某、孙某某及被害人杜某某在克拉玛依市塔山路的“俭朴寨小公鸡”饭馆喝酒，孙某某、赵某某在此期间先后离开。23时30分许，陈乾荣搀扶醉酒的杜某某搭乘出租车回到克拉玛依市南湖小区清丽园17幢17号自己的住处。在上楼的过程中，被告人陈乾荣让邻居朱某某帮忙将杜某某搀扶到家中书房的单人床上睡下。后陈乾荣与杜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陈乾荣用手掐住杜某某的脖子，用拳朝杜某某的嘴部及胸腹部进行打击，并用脚踹杜某某的胸腹部。次日凌晨零时24分，陈乾荣以“有人非法闯入其居所，其遭到威胁”为由打电话报警。警察出警到陈乾荣住处盘问时，陈乾荣又称杜某某是其朋友，同意杜某某继续在家中休息。待警察离开后，陈乾荣又双膝跪压杜某某的胸腹部，抓住杜某某肩部前后摇晃，并扇杜某某面部。直到发现杜某某嘴上有血，且不再反抗时，陈乾荣才拿起床上的棉絮擦拭杜某某嘴上的血迹，倒在杜某某身旁睡觉。当日8时许，陈乾荣醒来后发现杜某某已死亡。2013年5月20日13时05分，陈乾荣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杜某某系钝器致伤全身多处，因颅脑损伤，心脏压塞，大失血导致死亡。另，经原审法院调解，被告人陈乾荣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陈乾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上诉人陈乾荣及其二审辩护人杨仲鹏诉辩称：1、上诉人具有自首和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量刑时未充分考虑；2、上诉人是为唤醒被害人而击打被害人，案发时双方未发生过争执；3、被害人死亡结果系多因一果，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头顶部骨折、颅脑损伤系上诉人所致，有可能系被害人自身原因造成，不排除被害人自身疾病与其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4、对上诉人的精神鉴定存在瑕疵；5、本案系喝醉酒所引起，被害人是召集人，且经常喝醉，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请求从轻处罚。其二审辩护人陈敏辩称：1、上诉人陈乾荣有自首、初犯、偶犯，积极赔偿等从轻处罚情节。应体现宽严相济刑事政策；2、上诉人陈乾荣并非有预谋犯罪，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不大，社会危害性不重，对其应选择较轻的刑种作为量刑起点；3、不能排除被害人自身疾病与其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对陈乾荣改判十年或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乾荣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5月20日13时05分，陈乾荣向“110”指挥中心报案称，其家中有一人死亡。接到“110”指令后，刑侦人员出警调查，经对报警人陈乾荣口头询问，结合初步现场勘查，认为陈乾荣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口头传唤陈乾荣到刑侦大队接受调查。次日，陈乾荣交待了其犯罪事实。2、立案决定书证实，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于2013年5月21日决定对杜某某被伤害案立案侦查。3、通话详单、报警记录证实，上诉人陈乾荣手机曾于2013年5月20日零时21分33秒和13时05分16秒向“110”指挥中心报警和投案；证人王某手机曾于2013年5月20日零时26分33秒和零时37分03秒两次向“110”指挥中心报警。此书证与陈乾荣在案发时报警称“有人非法闯入”、又于当日中午报警称“有人死在其家中”，以及证人王某在案发时两次报警称“有人殴打他人”可相互印证。4、（2013）克中法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条证实，一审期间，陈乾荣与被害人亲属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万元，已实际履行完毕。5、户籍证明证实，陈乾荣于1969年10月15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二、证人证言1、孙某某证实，2013年5月19日下午19时左右，杜某某约其和赵某某吃饭，赵某某带陈乾荣前来。当天20时左右，四人一起在“俭朴寨小公鸡”饭馆吃饭喝酒。吃饭聊天时，其得知陈乾荣和杜某某住所相距较近，遂嘱咐陈乾荣将杜某某送回家。当日22时许，其先行离开。当时杜某某身上未受伤。此证言与证人赵某某证言一致。赵某某还证实，当日23时30分许，其与陈乾荣、杜某某喝完两瓶半白酒后也先行离开。2、朱某某证实，2013年5月20日凌晨零时许，其在家中睡觉时听到敲门声，其开门后看见陈乾荣搀着一个醉酒的人。其应陈乾荣的请求，与陈乾荣一起将醉酒的人搀扶到陈乾荣家的小卧室床上。当时，感觉陈乾荣也喝了酒，但说话比较清楚，站得很稳。另外，醉酒的那个人无外伤。3、证人王某证实，2013年5月20日凌晨零时20分左右，其从其家厨房窗户前往外看，发现对面楼四楼有一男子正用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一个人，还用手提起被打的人后又快速朝地面摔下去，动作很凶。于是，其拨打了“110”报警称“对面楼四楼有人打架，有人快被打死了”。约10分钟左右，其看见对面楼上四楼那个男子还在打人，其就再次拨打过“110”报警称“对面楼上还在打人”。4、杨某某证实，其系“110”指挥中心工作人员。2013年5月20日凌晨其在“110”指挥中心接到两个报警电话，第一个是凌晨零时24分，报警人陈乾荣称有人非法闯入他家，并威胁他。其接警后发出了派警单；第二个是凌晨零时37分，一群众报警称“有人还在打人”，因所报地点与第一个报警电话所称地点相同，其做了重复报警处理。其同事谢某某于当日零时27分也接到一群众报警，所报地点也与第一个报警电话所称地点相同，于是做了无效接警。5、也某证实，其系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昆仑派出所民警。2013年5月20日凌晨零时25分许，其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陈乾荣报警“有人非法闯入”。之后，其与田某、陈某某来到陈乾荣家向陈乾荣询问情况，陈乾荣向其解释称“和朋友都喝多了，没事了”。其闻到陈乾荣身上有酒味，虽然陈乾荣口齿不清，但回答问题正常。同时，看见小卧室有一男子躺着床上睡觉，该男子只穿着一条内裤，身上有很大酒味。因未发现可疑情况遂离开。此证言与陈某某证言相一致。陈某某还进一步证实，当时，陈乾荣意识清醒。6、凌某证实，其系陈乾荣的合伙人。2013年5月20日上午，其给陈乾荣打电话，陈乾荣让其和其爱人孙某甲一起来克拉玛依市，随后其与孙某甲开车来到克拉玛依市见到陈乾荣。陈乾荣告知其，昨晚与几个人一起喝酒，之后将其中一个喝醉的人带回家，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个醉酒人总踢陈乾荣，陈乾荣就打了那个人两拳，后来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亡。之后，陈乾荣说要去报警。此证言与孙某甲证言相一致。7、陈某某证实，其系陈乾荣的哥哥。陈乾荣酒品不好，喝多了酒爱滋事。此证言与陈乾荣前妻张某某证言一致。三、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克拉玛依市南湖小区清丽园17幢二单元四楼西侧17号，在该住宅书房内一张折叠单人床上有一具男尸，男尸上身赤裸，下身穿有一条灰色内裤。并从现场提取多处可疑斑痕及衣服、鞋袜、饮料瓶等物品。2、辨认笔录（1）经“俭朴寨小公鸡”饭馆员工马霜分别混合辨认，确认孙某某、赵某某、陈乾荣、杜某某是2013年5月19日晚在其店内十一号三桌吃饭的客人。（2）经孙某某混合辨认，确认陈乾荣是与其2013年5月19日晚一起吃饭喝酒的人。（3）经陈乾荣的邻居朱某某混合辨认，确认陈乾荣是其楼内居住的邻居；确认杜某某是2013年5月20日凌晨其帮助陈乾荣搀扶上楼的醉酒的人。（4）经出警民警也某、协警陈某某、田霜分别混合辨认，确认2013年5月20日凌晨在案发现场的两个人分别是陈乾荣和杜某某。3、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在凌晨零时左右，从目击证人王某居住的克拉玛依市南湖小区清丽园14幢12号厨房窗户处，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楼案发现场内的情况。此与证人王某称，其于案发当晚在其家厨房窗口处看到对面楼内有人正在殴打他人可予印证。四、鉴定意见1、克公刑技鉴（法物）字（2013）64号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书房内的床面、墙面、地面、门上提取到的多处斑迹，以及陈乾荣的黑色皮鞋、书房床单、现场衣裤、棉花团和卫生间内的圆头拖把中检出人血，系被害人杜某某所留；从书房西墙墙角地面上距南墙237cm处提取一处斑迹中检出人血，系上诉人陈乾荣所留；从上诉人陈乾荣十指指尖提取的拭子，以及从书房中提取的“统一”绿茶饮料瓶检材中检出混合分型，不排除是被害人杜某某和上诉人陈乾荣共同所留。2、克公刑技鉴（尸检）字（2013）1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生前发育正常，营养良好；身体多处损伤，其中，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肩部、四肢等多处皮下出血或擦伤，多根肋骨、右侧顶骨、甲状软骨、左侧舌骨等多处骨折，胸廓塌陷，多脏器损伤。综上，系钝器致伤全身多处，因颅脑损伤，心脏压塞，大失血导致死亡。3、新绿司鉴字（2013）190号《新疆绿洲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陈乾荣于案发当日为普通性醉酒，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新克公（刑）鉴（毒）字（2013）179号《鉴定书》证实，送检被害人杜某某血中检出酒精成份，含量为296.29mg／100ml。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陈乾荣供称，2013年5月19日晚，其与赵某某前往“俭朴寨小公鸡”饭馆与杜某某、孙某某一起吃饭喝酒。酒后，其将醉酒的杜某某带到其家中，躺在书房小床上睡觉。其间，因琐事而发生争执，其使用拳头连续击打杜某某面部和胸部，用双手掐住杜某某的脖子上下使劲晃动，用双腿朝杜某某的胸腹部跪压。第二天早上，其发现杜某某已死亡。中午，其打电话报了警。六、视听资料公安机关对陈乾荣进行人身检查、审讯和辨认现场时进行了全程摄像。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乾荣酒后因琐事故意伤害被害人杜某某，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及其二审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一审时未予充分考虑，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量刑时，结合上诉人的犯罪手段、情节及其后果，已充分考虑其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二审不再重复评价。关于上诉人及其二审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是为唤醒被害人而击打被害人，案发时双方未发生过争执”的意见，经查，在案发时，上诉人面对处于醉酒状态的被害人，非但不拨打“120”施救，反而拨打“110”报假案称“有人非法闯入”，并使用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死亡。故该诉辩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及其二审辩护人诉辩称“被害人死亡结果系多因一果，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头顶部骨折、颅脑损伤系上诉人所造成，有可能系被害人自身原因造成，也不排除被害人自身疾病与其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第一，无证据证明在案发前被害人头顶部曾遭受重创，且多名证人证实，在吃饭喝酒时、搀扶被害人到上诉人家时未发现被害人头部、体表有损伤；第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生前发育正常，营养良好。死亡原因系遭受钝器作用致身体多处损伤而死亡，致死原因与上诉人供述及目击证人证言相吻合，不存在矛盾；第三，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从目击证人报警至警察出警的10多分钟内，上诉人对被害人的暴力伤害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使用拳头连续击打被害人脸部，双脚多次踢踹被害人身体，双手猛力推摇被害人脖颈、双肩，两膝跪压被害人胸腹部，致被害人身体多处擦伤、皮下出血、十余处骨折、多脏器损伤。由此可见，上诉人打击力度之大、次数之多、部位之广，且毫无节制，足以造成被害人身体的损伤程度。故该诉辩理由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其二审辩护人诉辩称“对上诉人的精神鉴定存在瑕疵”的意见，经查，司法精神病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有理有据，故对该诉辩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其二审辩护人诉辩称“本案系喝醉酒所引起，被害人是召集人，且经常喝醉，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请客喝酒不属于被害人有过错的法定情节，该诉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 红 英代理审判员 艾尼瓦江代理审判员 张 宇 辉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施 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