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黔高民再终字第2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捷安新媒体拓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常毅，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众厦房屋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建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冷传莉，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璐，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贵州捷安新媒体拓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安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贵阳众厦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众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6月7日作出（2010）黔高民再终字第39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黔高立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捷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毅，原审被上诉人众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建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冷传莉、高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安公司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众厦公司邀请捷安公司参加竞拍“皇后酒店”一至九层在建工程项目，双方就交付房屋的方式、时间及逾期违约责任的承担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捷安公司依约参加拍卖活动并以2117万元的最高价竞得。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1995）黔高法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将“皇后酒店”一至九层过户给捷安公司。捷安公司也取得了土地审批手续。但是众厦公司将“皇后酒店”八至九层交付与捷安公司后就拒绝交付一至七层及地下室。故请求判令：1、众厦公司立即将“皇后酒店”项目房屋整体移交给捷安公司，并立即办理完毕“皇后酒店”项目土地使用权和产权手续交付给捷安公司；2、众厦公司向捷安公司支付自2002年10月1日起至2005年4月30日逾期整体交付“皇后酒店”项目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和产权手续的违约金2985万元，并向捷安公司支付2005年5月1日起至整体交付“皇后酒店”项目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和产权手续之日的违约金（每日按6.351万元计算）；3、众厦公司立即交付“皇后酒店”项目地下层给捷安公司使用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众厦公司辩称，“皇后酒店”一至九层的在建工程系众厦公司竞拍所得，该在建工程竣工后的所有权属众厦公司，捷安公司不享有对“皇后酒店”一至九层的任何权利，请求驳回捷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众厦大楼”系贵州皇后酒店公司（以下简称皇后公司）与众厦公司联建的项目，分为主楼与附楼。根据双方约定，皇后公司分得附楼（其中地下室，众厦公司占70%，皇后公司占30%）。皇后公司负责办手续和拆迁事宜，众厦公司承担施工费用。在联建过程中，皇后公司因不能履行最高人民法院、本院、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贵阳仲裁委员会的九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本院决定合并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01年6月26日依法委托贵阳市拍卖行对皇后公司在建的“皇后大厦”（即附楼1-9层）进行公开拍卖。2001年9月22日，捷安公司向贵阳市拍卖行出具委托书，委托众厦公司代表其参加拍卖活动，购买皇后公司整体1-9层的房产（含地下室）。2001年9月23日，众厦公司参加了竞买，以2117万元最高价竞得。拍卖行向众厦公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2002年5月21日，本院作出（1995）黔高法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一、拍卖皇后公司所有的皇后大厦1至9层房屋所得款2117万元，用于偿还该公司所欠债务。该在建工程的买受人为捷安公司；二、将上述房屋过户给捷安公司所有。2003年5月6日，众厦公司将8、9楼交付给捷安公司，其他楼层未交付。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后于2006年4月10日作出（2005）筑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众厦公司将中华北路众厦大楼南侧1-10轴线、A-U轴线的垂直1-7楼原皇后酒店工程项目交付捷安公司；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众厦公司向捷安公司支付违约金13731400元，并从2005年5月1日起至交付前项判决房屋之日止按每月436666.94元向捷安公司支付违约金；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众厦公司将中华北路众厦大楼南侧1-10轴线、A-U轴线的垂直地下层交付捷安公司使用；四、驳回捷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众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审理后于2006年9月27日作出（2006）黔高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众厦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08年12月22日作出（2007）黔高立民监字第12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0年5月31日本院作出（2009）黔高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筑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06）黔高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原打算竞买后联建，后双方在竞买后发生纠纷而引起诉讼。因此，本案系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因拍卖而产生的纠纷，是执行程序中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捷安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捷安公司的起诉。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59260元，退还给捷安公司；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60元，退还众厦公司。评估费33000元，由捷安公司承担16500元，由众厦公司承担16500元。
捷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重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既不是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因拍卖而产生的纠纷，也不是执行程序中的问题。捷安公司作为买受人的财产权利和联建权利在原执行程序中已执行完结。2、本案是捷安公司与众厦公司之间因联建合同而产生的违约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以审理。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筑民再字第6号民事裁定；2、裁定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捷安公司联建合同违约纠纷一案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厦公司承担。
众厦公司辩称，捷安公司提出其是皇后酒店项目的唯一竞拍人，在法律上不能成立；捷安公司要求判令众厦公司立即将“皇后酒店”项目房屋整体移交给捷安公司的要求于法无据；捷安公司要求众厦公司支付违约金2995万元及迟延交付违约金（每日按6.351万元）于情不符；捷安公司要求交付地下室超越法院拍卖的范围；捷安公司没有联建资格，与众厦公司也不存在联建关系；捷安公司与众厦公司之间是拍卖纠纷。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皇后大厦（附楼1-9层），原系皇后公司与众厦公司联建应分得的房屋，因皇后公司拖欠债务无力偿还，本院决定将皇后公司在九个生效法律文书中应承担的履行义务合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将诉争房屋拍卖抵债，捷安公司委托众厦公司代为参与该房屋的竞买并以2117万元的价格竞拍成功。现捷安公司就该竞拍房屋交付问题产生的纠纷，属执行程序中出现的问题，理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原审裁定应予维持。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4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4）黔高立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本院再审过程中，捷安公司称，1、捷安公司通过执行拍卖程序取得了皇后大厦在建工程项目，与原联建方众厦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自行约定。捷安公司在众厦公司未按约交付房屋的情况下，依法提起违约之诉，故本案应是因联建协议履行所产生的纠纷，房屋的实际交付和违约金支付问题需在本案中解决，与原执行拍卖程序无关。2、11号执行裁定已对原执行拍卖的结果予以确认，捷安公司为所拍房屋即皇后大厦的买受人，并确认将皇后大厦过户给买受人捷安公司所有，对此不应再有任何争议。3、本案不属于因购买拍卖物而产生的纠纷，而是联建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原一、二审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众厦公司负担。
众厦公司辩称，1、众厦公司是拍卖标的物“皇后酒店一至九层（不含地下室）”唯一合法买受人，捷安公司以其是买受人并已在执行程序中处理完毕而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11号执行裁定错误地对拍卖标的物权属民事实体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应予纠正，本案不应当在执行程序中解决。拍卖标的物的买受人主体是未决事项，应通过民事实体审理予以确认。3、原捷安公司向众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范围包含地下室，拍卖的标的物不含地下室，该委托未被贵阳市拍卖行所接受。众厦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参加竞买并以最高价竞得，是贵阳市拍卖行确认的合法买受人。众厦公司支付了11110306.8元拍卖款，并非肖建生个人支付，付款行为不是注资协议履行行为。
本院再审查明，“众厦大楼”系贵州皇后酒店公司（以下简称皇后公司）与众厦公司联建的项目，分为主楼与附楼。根据双方约定，皇后公司分得附楼（其中地下室由众厦公司占70%，皇后公司占30%）。皇后公司负责办手续和拆迁事宜，众厦公司承担施工费用。其间，因皇后公司不能履行最高人民法院、本院、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贵阳仲裁委员会的九件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本院决定合并执行，于2001年6月26日委托贵阳市拍卖行对皇后公司在建的附楼部分进行拍卖，不含地下室。
2001年9月21日，肖建生（众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贵州捷安投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贵州捷安投资公司将捷安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肖建生。9月22日，肖建生与贵州捷安投资公司签订《关于共同注资购买中华北路“皇后酒店”在建工程项目的协议》，双方约定，以捷安公司的名义参加竞拍购买位于中华北路“皇后酒店”整体一至九层（含地下室）的在建工程项目。鉴于竞买该项目所需资金2117万元（竞买标的物的起拍价），双方同意分别投入捷安公司1058.5万元作为购买资金（该购买资金注入后，双方在捷安公司的出资比例贵州捷安投资公司为51%，肖建生为49%）。同日，众厦公司与捷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捷安公司作为买受人进入联建后，享有被执行人皇后公司在联建中的权利，但义务及债务均由众厦公司承担；众厦公司工程竣工时间为2002年3月底前，并在6个月内将产权办理完毕交付给捷安公司；在建工程地下层归捷安公司所有；若众厦公司逾期交付房屋或证照，按总款每日支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
2001年9月22日，捷安公司向贵阳市拍卖行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众厦公司代表我公司参加贵行举行的拍卖活动，并竞买中华北路“皇后酒店”整体一至九层的房产（含地下室）。委托权限为在该标的拍卖总价为2117万元以下（含2117万元）时，可由肖建生代表我公司竞买。贵阳市拍卖行于同月23日在委托书上签章，肖建生也于同月22日在载有相同内容的该委托书上签署“收到并接受该委托”。2001年9月23日，众厦公司参加了拍卖会，由肖建生举牌竞买以2117万元价位竞买成功。同日，贵阳市拍卖行向众厦公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买受人签章处为众厦公司，众厦公司也向贵阳市拍卖行出具《承诺书》，对拍卖保证金及拍卖成交款的付款时间作出承诺，捷安公司签署了“同意此承诺”的意见。2001年9月24日，贵阳市拍卖行向本院出具函件，告知买受人为众厦公司。同日，捷安公司向贵阳市拍卖行支付了100万元的拍卖保证金。截止2002年3月4日，捷安公司分五笔支付到贵阳市拍卖行帐上共计10980360元。同日，贵阳市拍卖行向捷安公司出具“该公司竞买款已付清”的《收款收据》，进入拍卖行的10980360元也全部支付了申请执行人及拍卖佣金等其他费用。对其余部分拍卖款的支付，由众厦公司先后以部分房产折价抵偿债权人、部分现金支付给债权人作为拍卖成交款。
2002年5月21日，我院作出（1995）黔高法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一、拍卖皇后公司所有的在建“皇后大厦”一至九层房屋所得款2117万元，用于偿还该公司所欠债务。该在建工程的买受人为捷安公司。二、将上述房屋过户给买受人捷安公司所有。2003年5月6日，众厦公司将该楼8、9层交付捷安公司，对该楼其余1-7层房屋则拒绝交付。2003年7月，相关部门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给捷安公司。2007年4月，捷安公司办理了“皇后大厦”一至九层房屋产权登记手续。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涉及“皇后大厦”一至九层在建工程买受人问题。本院在执行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过程中将案涉“皇后大厦”一至九层拍卖抵债，并确认捷安公司为“皇后大厦”一至九层买受人，众厦公司不服并拒绝交付房屋，双方因此就房屋交付问题产生纠纷，属于执行程序中产生的纠纷，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0）黔高民再终字第39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丽
代理审判员 刘 军
代理审判员 刘荟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