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鱼台某合作社。委托代理人田素景，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鱼台县王鲁镇政府职工，住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女，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上诉人鱼台某合作社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4）鱼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是依法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其批准的业务范围是，猪的饲养与销售，组织采购本社员所需的养猪饲料（以扩涉及许可经营的项目必须凭许可证或批准文件经营）。2011年12月30日，王某1向原告提出入社申请并获批准，社员证号码为0240。2013年8月26日，被告王某1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用利息为3%。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1月25日。被告王某2、张某、张某1、尹某、济宁兵强畜禽养殖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并在借款合同及连带责任承诺书上签名、盖章。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借款到期，被告未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二十一条“贷款人必须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法人许可证》或《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规定，金融贷款业务属于国家特许经营范围。本案中，原告超越经营范围，在未取得金融特许资格的情形下，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于2013年8月26日与被告王某1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某1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另外，原告主张利息部分，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合同。因本案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无效，故从合同即保证合同依法亦应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被告王某2、张某1、张某、尹某在与原告签订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时无过错，故被告王某2、张某1、张某、尹某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原告鱼台某合作社借款本金100000元；二、被告王某2、张某1、张某、尹某不承担上述债务的民事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保全费1120元，由原告鱼台某合作社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鱼台某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典型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是依法注册成立的合法社团组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也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法律没有对单位与个人之间作出有经济交易的禁止性规定，就是合法的。各被上诉人对自己的借款和签字担保行为的法律后果也是明知的，并不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也应当承担因借款和担保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因此，本案中不适用《贷款通则》的相关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被上诉人王某1系上诉人的入社社员，其借款行为属于资金互助形式，符合相关的行政法规和政策性规定，其担保人自愿担保的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王某2答辩称：国家不允许上诉人放贷款，上诉人没有放贷款的许可证，借款合同是无效的，担保合同也无效，我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某1、张某、张某1、尹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鱼台某合作社与王某1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上诉人鱼台某合作社系依法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但是其经主管机构批准的业务范围是“猪的饲养与销售；组织采购本社成员所需的养猪饲料（以上涉及许可经营的项目必须凭许可证或批准文件经营）”，并不包括金融服务。上诉人主张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金融服务“三农”发展的若干意见》等文件，其向合作社成员提供资金并收取利息的行为，应当受到保护。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农民专业合作社以其成员为主要服务对象，提供农业生产资料的购买，农产品的销售、加工、运输、贮藏以及与农业生产经营有关的技术、信息等服务。”并没有关于农民专业合作社可以向成员出借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的规定。虽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金融服务“三农”发展的若干意见》中有关于“规范发展农村合作金融”内容，但是其内容为：“坚持社员制、封闭性、民主管理原则，在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的前提下发展农村合作金融。在符合条件的农民合作社和供销合作社基础上培育发展农村合作金融组织。”《关于全面深化农村改革加快推进农业现代化的若干意见》中也有“发展新型农村合作金融组织”的相关内容，但是其内容是：“在管理民主、支行规范、带动力强的农民合作社和供销合作社基础上培育发展农村合作金融组织，不断丰富农村地区金融机构类型。支持社员制、封闭性原则，在不对外吸储放贷、不支付固定回报的前提下，推动社区性农村资金互助组织发展。”由上述法律规定及国家文件可以看出，虽然国家倡导发展新型农村合作金融组织，但是并非只要是农民专业合作社就可以从事放贷并收取利息的行为。而且上诉人鱼台某合作社向王某1出借资金，收取月息3分的利息，显然是“支付固定回报”，也不符合国家文件中“不支付固定回报”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信托投资公司、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以及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设立的其他金融机构的监督管理，适用本法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监督管理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金融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一条就明确了制定该管理办法的目的，即“为加强金融机构的准入管理。”而且该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金融许可证是指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监会）依法颁发的特许金融机构经营金融业务的法律文件。金融许可证的颁发、更换、吊销等由银监会依法行使，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行使上述职权。”另外，根据该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金融机构包括农村资金互助社，但是其从事金融业务同样必须凭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上诉人鱼台某合作社未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获取利息为目的从事资金出借等金融活动，违反国家相关特许经营的规定，其与王某1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鱼台某合作社与王某1的借款合同无效，但是王某1实际使用了上诉人的资金，应支付相应的对价，而王某1对于借款合同无效主观上存在过错，故王某1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也是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2等人作为担保人，明知上诉人不具备金融业务经营许可证，仍然为其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不能超过王某1不能履行部分的三分之一。原审法院认为王某2、张某1、张某、尹某在与上诉人签订担保合同无过错，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14）鱼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鱼台某合作社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被上诉人王某2、张某1、张某、尹某对王某1不能偿还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鱼台某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12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负担1534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张某1、张某、尹某负担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真审 判 员  周英杰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