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珠凤。
委托代理人：李建成，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崇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喜华。
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昌君，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珠凤为与被上诉人程崇勋、李喜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莲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珠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成、被上诉人程崇勋、李喜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昌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21日，原告王珠凤与被告程崇勋、李喜华订立《房票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自愿将坐落在浙江省青田县鹤城镇新大街的县文化会展中心内（香溢晶座）一张安置房票（叁拾号）出售给原告，出售价格为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本协议签订之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定金伍拾万元整（该定金以后作房票款），定于三天内由原告支付给被告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今后该安置房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购房款、税收、交易费、过户手续费及二次办理房产证、土地证费用等等）均由原告自愿全部承担。合同订立后，原告王珠凤向被告支付定金五十万元；被告向原告交付搬迁证（即原、被告合同中所指的房票）、委托书、货币补偿协议。2014年5月16日，被告程崇勋通过报纸发布声明，声明载明：“程崇勋遗失搬迁证（供选购住宅商品房用），协议签订序号叁拾号，声明作废”；“程崇勋遗失《浙江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编号：HBNO.0001285，声明作废”。经原告申请，青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裁定查封了两被告所有的坐落于青田县鹤城街道香溢晶座3单元2402室（原青田县鹤城街道香溢晶座30号房票）房产。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珠凤与被告程崇勋、李喜华订立的《房票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王珠凤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依约交付全额合同价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珠凤与被告程崇勋、李喜华订立的《房票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王珠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减半收取540元，由原告王珠凤负担270元，由被告程崇勋、李喜华负担2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王珠凤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珠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将双方约定的购房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吴海勇、王建云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合议，双方达成合意后，约定由案外人王建云、吴海勇先行垫付购房款，上诉人与王建云之间再行结算。王建云依约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23日出具共收到购房款3200000元的收条一张。该收条原件当时在案外人陈旭东处，被上诉人知道后，将收条原件以拿来看看为由，将原件骗去，并趁陈旭东不注意将原件吃掉吞入肚中，使得收条原件灭失。案外人陈旭东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做了调查笔录。被上诉人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收条意味着购房款已全部收到。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该笔购房款，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结合其他的证据材料，房票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件都在上诉人处，更能说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在支付款项后，被上诉人才将房票的原件交付给上诉人。再结合委托书，按照交易习惯，该房为安置房，在办理房产证时只能先办理原房主的名字，再过户给上诉人，这组证据也足以证实双方已全面履行了买卖协议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程崇勋、李喜华答辩称，一、对第一点上诉理由，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就该问题回答被上诉人时，上诉人是说先汇款给王建云，再由王建云支付给被上诉人并且在起诉状中陈述是分期付款，该理由与其在一审中的诉状与庭审中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二、对第二点上诉理由，上诉人也在原审过程中承认自己既没有亲眼看到收条，也没有经手过或持有过收条的原件，上诉人怎么就肯定被上诉人出具过收条。被上诉人除收到50万元定金外，没有收到过其他任何给付的购房款。结合本案讼争的数额是巨大的，上诉人称已付过购房款，应当必须要提供银行汇款凭证。被上诉人是识字的，收条只是短短的内容为什么要打印，结合被上诉人只有手写的习惯，被上诉人是没有出具过上诉人所称的收条的。三、对于第三点上诉理由，为什么收条会在案外人的手上。监控记录中并没有记录被上诉人吞吃收条的内容，上诉人称第一时间报案，那为什么报案记录显示是在事隔四十多天后报案的。被上诉人吞吃收条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四、对于第四点上诉理由，首先协议中没有约定，只有全部付款才交付这些材料给上诉人。其次，上诉人已经付了50万元的定金，上诉人所持有的材料是要被上诉人配合才能办理的，所以先交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也没有妨碍。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付清购房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全部购房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珠凤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银行明细、贷款还款凭证，待证上诉人王珠凤于2012年3月23日支付到吴海勇账户400万元，且2013年2月1日因吴海勇贷款还款支票被扣划3005133.33元；证据二、证人张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待证上诉人王珠凤已付清购房款。被上诉人程崇勋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是当庭提交，不是二审新证据，即使内容是真实的，那也是上诉人与吴海勇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两个证人作证的时间点是在2013年，在一审起诉前，不属于二审新证人，结合两位证人是上诉人多年的朋友，也是上诉人召集到现场的，是有利害关系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两位证人证明的是王珠凤从吴海勇处转让得到的房票，而不是直接从程崇勋手中购买，与上诉人的一、二审陈述矛盾，该证言是虚假的。其没有看到程崇勋出示过借条，也没有谈到利息的事情，所以两位证人证言是不能待证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的。被上诉人程崇勋提供了一组证据，青田县人民法院（2013）丽青商初字第473号调解书和第502号调解书，待证上诉人主张的300万元购房款其实际上是上诉人与吴海勇之间的借贷，并由该两调解书确认。上诉人王珠凤质证认为，本案最初关于房屋买卖的合意是程崇勋把房票卖给吴海勇、王建云，而吴海勇、王建云又把房票卖给王珠凤，后来在实际签订协议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签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之后，是合同合意。关于合同的结算是分开的，被上诉人是负责向吴海勇、王建云要钱，而吴海勇、王建云向王珠凤要钱。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调解书，与本案没有特别大的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出具了收条，确认自己已经收到全部的购房款3200000元。本案的案外人吴海勇和王建云在2012年3月23日已经收到王珠凤的全部购房款，因为王珠凤从国外回来，不懂购房操作，拿到了程崇勋的房票原件，为了让吴海勇担保就让他写了借条。这两份调解书不能否认程崇勋已经收到3200000元，因为结算是分开的。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珠凤所提交的银行明细、贷款还款凭证系其与吴海勇之间的款项往来，但与本案所要查证的被上诉人程崇勋是否收到房款并无关联性，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对证人张某、李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程崇勋所提交的调解书与本案并无关联，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王珠凤向法院提交了五份申请，一、申请法院调查收集程崇勋、吴海勇、王珠凤、陈旭东的笔录及程崇勋抢夺收条并吞服的视频；二、申请对2012年3月23日收条复印件上收款人处手写“程崇勋”字样是否系程崇勋本人签字依法委托有关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三、申请法院向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程崇勋在2012年3月到2012年9月期间使用过的银行账户，并就上述账户中2012年3月到2012年9月期间的交易明细；四、申请王建云做笔录，以待证王珠凤已经支付房款；五、申请对2012年3月23日收条复印件上收款人处的指纹是否系程崇勋本人所捺印依法委托有关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程崇勋、吴海勇、王珠凤、陈旭东的笔录及相关视频。上诉人申请上述四人的笔录及视频拟待证如下事实：一、程崇勋在公安局的笔录中承认，2013年4月程崇勋曾为了有其署名的内容为“收到王建云的320万元”的收条去找陈旭东，并发生争吵，而且程崇勋是在3月23日将房票给王珠凤的，不是4月给的。二、吴海勇的笔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房票价格是320万元，其中50万元已通过王建云账户支付给程崇勋，另外270万元作程崇勋出借给吴海勇的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利息付到2012年9月份，这样房票款就付清了，所以程崇勋出具了一张320万元的收条，收条后来被陈旭东拿去，陈旭东证实被程崇勋吞进肚子里，另外，他们是将房票卖给了王珠凤，为了节省税费才让王珠凤直接与程崇勋签订协议。三、王珠凤笔录陈述其是与程崇勋签订了房票买卖协议，后来王建云给了一张由程崇勋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房票买卖最初是吴海勇从程崇勋处以320万元的价格买来再以300万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的，为了便于操作和节省税金，就由上诉人直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上诉人前后支付到吴海勇账户400万元以及支票被银行扣划300余万元用于归还吴海勇贷款的事实和让吴海勇出具收条的经过。四、陈旭东的笔录证实其知道该房票是吴海勇、王建云向程崇勋购买的，后来王建云将程崇勋出具的320万元收条和一张50万元电子回单给他，他将对吴海勇的32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建云，但持有的原件被程崇勋骗去吞到肚子里，导致原件灭失。五、视频证明了程崇勋到陈旭东处骗取收条原件，并将收条吞服的事实。被上诉人程崇勋质证认为，对于程崇勋的笔录，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对待证的事实有异议，不能待证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吴海勇的笔录形式上是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且吴海勇与本案有直接关系，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他的证言内容有很多矛盾的地方。陈旭东的笔录不是二审新证据，也不能待证其所要待证的事实，且形式上也是证人证言，理应出庭作证，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是矛盾、虚假的，报的是假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旭东说从王建云手里拿到收条原件，也就是说他是没有亲眼看到程崇勋出具收条，说收条被程崇勋吞到嘴里，都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事实。对于视频，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四人的笔录对案涉情况的陈述是存在矛盾的，而且笔录也只是公安机关对当事人的询问和记录，并非是公安机关对事实的认定，且从视频中无法看出程崇勋抢夺的系王珠凤所提到的收条原件，故对所调取的笔录和视频，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对中国银行青田支行、中国建设银行青田支行、工商银行青田支行、农业银行青田支行及青田农村商业银行调取了程崇勋在上述各银行开设的账户在2012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银行流水共5份。上诉人称法院所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没有涵盖程崇勋的所有账户，不能排除吴海勇通过程崇勋其他账户支付的可能，当然也不能排除吴海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利息的可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不能待证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首先，银行明细在一审阶段已经形成，应在一审申请调取而未在一审阶段申请，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其次，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上诉人对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说明吴海勇有支付利息给程崇勋的事实；最后，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吴海勇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银行流水明细无法证明吴海勇与程崇勋之间有剩余270万房款的借款关系，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上诉人可申请王建云出庭作证，故对其申请王建云做笔录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2012年3月23日收条复印件收款人处手写的“程崇勋”及指纹是否是程崇勋本人所签及所按进行鉴定的申请，因上诉人王珠凤所提供的收条系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收条的真实性，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珠凤与被上诉人程崇勋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王珠凤）支付给甲方（程崇勋）定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该定金以后作房票款）；定于三天内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上诉人王珠凤现主张已由吴海勇将房款支付给程崇勋，并提交了收条复印件证明该事实主张，但该收条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证，且本院依上诉人申请所调取的证据也不能印证该收条的真实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王珠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