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终1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章国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新河口村。
法定代表人：章国飞，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河南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三屯村上屯厚道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张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张庆，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被上诉人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张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其与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为各自的独立法人，应各自承担责任；3、依照合同约定，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应向其承担每笔延期交货违约金534690.38元，应向杭州布克鞋业向限公司承担每笔延期交货违约金1154607元；4、一审案件受理费平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二上诉人为给子独立的企业法人，虽法定代表人为章国飞同一人，财务人员李刊等人参与，但他们履行的是两个法人的职务行为，且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时分别通过传真签订订购合同，被上诉人给二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付款清单也分别是两个公司，原判认定该两个不同主体的公司共同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有悖法律规定；2、原判认定二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等错误。其在一审时提供了书面答辩状、二份W15季-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与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订单数量明细表既违约金每笔每次数额共计534690.38元，W15季-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与杭州布克鞋业向限公司订单数量明细表既违约金每笔每次数额共计249942.22元，总计784631.6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534690.38元，根据我国合同法地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过高，应按每笔、每次延期时间货款30%计算，原判认为应拒绝接受及明确的通知，否则视为默认，明显违反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双方签订合同后，二上诉人既与国外客户签订外销合同，因其与国外客户签订的合同不可能变更，货物又是专用定做的，由于被上诉人的延迟供货，国外客户直接扣除其货款折合人民币150万元，给其公司造成惨重的损失。原判认为其可以拒绝接受货物，是不符合双方交易时的实际情况。
被上诉人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1、二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从公司组织结构看，二上诉人系同一法定代表人章国飞，同一财务人员李刊，双方对账是均使用同一个邮箱对账，在对账过程中没有区分两个公司，其开具的票据是根据二上诉人的指令，二上诉人没有对发票金额进行区分，其中开出的一部分发票，有两公司互换名义开出的，对还款也没有严格区分，二上诉人存在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混同，来那个公司独立的法人人格否定，应当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2、二上诉人有权扣减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从以往的付款情况看，使用相同的订购合同，但上诉人从未提出扣减违约金，在2014年12月之前，均足额支付相应货款，之后，直至起诉之日，二上诉人均未口头或书面向其提出过违约金问题，从双方对账情况看，二上诉人均承认欠款数额，也未提出扣减违约金。从二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总订单数量明细表可以看出，在有形体的产品下单和要求交货下单时间和交货时间只有7-8天，而本案产品的生产从打样、确认样到运输部可能执行7-8天内完成，双方在产品交货期方面并未严格按照合同执行，这是双方已经默认的交易习惯，其不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系以生产、销售为主要经营范围的公司，两被告系其多年的生意伙伴，一直以来，两被告（两被告财务、订单主管人员为同一批人）通过传真给其下达指令，其生产后，按照两被告订单主管人员指示通过物流方式向两被告供应鞋材产品，两被告也均如期付款。但至2014年12月起，两被告开始拖欠其货款，直至起诉日，两被告共计拖欠其货款1939238.6元。在上述期间，根据两被告的要求，其按照两被告财务人员的指示预开出发票多张，但是，两被告收到发票后并未按约定支付相应数额的货款。两被告财务人员（为同一人李刊）通过邮件、电话多次与其对账，确认欠款金额，后经其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939238.6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100000元；3、判令两被告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原告与二被告分别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订购合同，合同内容分别为：买方：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卖方：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签订地点：河南西平、杭州萧山。经买卖双方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条款购进卖方鞋底（详见每笔订购合同）；交货地点为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到站点：河南省驻马店市西平县或杭州布克仓库；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订购合同中交货要求及违约责任中约定：卖方须确保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交货，如卖方发货延迟，将以货款10%／天罚款（经双方协商解决的不计在内）；卖方须确保订购合同的数量和品质，如因卖方的数量短少、品质不良等原因造成买方的生产停止、交货延迟、客户索赔等损失，均由卖方负责承担。原告按照交易惯例通过物流将货发到河南省驻马店市西平县或杭州萧山，由二被告工作人员负责接收，每批货物有不同程度的延期交货。后经双方对账，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二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939238.6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订购合同、报价单、通知函、往来的电子邮件说明、公证书、托运单、请款明细表、传真对账单、物流单、请款单、半成品移交单、通话录音、增值税发票，被告提供的订单数量明细表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每次交易之间虽然没有具体的书面买卖合同，从二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订购合同单上明确记载标的物的名称、单价、数量、单位等要求，标的物由原告通过物流发货到二被告公司所在地，由该公司人员进行确认收货，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原告与二被告就涉案标的物存在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的事实，该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二被告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不按期支付货款，应负违约责任。由于二被告对下欠原告1939238.6元的货款数额无异议，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1939238.6元的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从原、被告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支付价款的相关证据、原告的发货对象及其他案件事实，二被告存在法定代表人、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对账人员、送货情况的混同、二被告指令原告向其开出发票也与原告向二被告所发货物的货款，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先违反每笔订购合同中的约定的交货时间，给两被告造成经济损失，让二被告的国外客户直接扣款150万元，根据每笔订购合同约定，原告应承担违约延期时间赔偿款534690.38元。本案中，虽然原、被告之前达成了书面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二被告未提出异议而进行收货的情况下，视为二被告对原告这一行为的认可，原、被告就各自的行为达成了一份有别于之前的书面合同的事实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从该条可以看出，法律承认事实合同的效力。二被告遇到原告延迟交货行为时，二被告可以选择拒绝接收，这时，双方并未达成新的事实合同，二被告可以要求原告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但是，二被告应当将拒绝接收的意思及时明确地通知原告，否则，在不做任何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视为对其行为的默认。且在本案中，二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拒绝接收的意思及时明确地通知原告，故二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534690.38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二被告的其他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从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的6%予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货款1939238.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1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114元，原告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负担1134元，被告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2698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上诉人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对拖欠被上诉人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货款1939238.6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的应否共同清偿本案货款及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是否违约。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向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提供每次交易的订购合同单上明确记载标的物的名称、单价、数量、单位、货物交付地点、交付方式等，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事实和法律俱在。从当事人连续多次履行合同的情况看，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均为合同一方的当事人、支付价款的相关证据、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的发货对象等，且二上诉人存在法定代表人、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对账人员、送货情况的混同、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接受指令后向其开出发票、结算货款等事实，并未将两个公司予以区分，应视为两个公司的买卖行为混同，一审法院认定该两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符合实际。二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买卖行为各自独立的事实，故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缺乏证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变更了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对数十次交货期间均未提出异议并接收了货物，且双方在结算货款及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催要货款过程中，对此亦未提出迟延交付的异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交易情况，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对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迟延交付的认可，符合实际。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东莞市先利鞋材有限公司根本违约的事实，且该两公司长期拖欠货款不予清偿，引起双方纠纷，应负本案的全部责任。故该两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6元，由上诉人河南嘉辰鞋业有限公司和杭州布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德群
代理审判员 董永通
代理审判员 杨振松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