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四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负责人武运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园园，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光，系死者杨学荣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婷婷，系死者杨学荣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丹丹，系死者杨学荣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瑞刚，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存昌，个体。
委托代理人郑轶，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北宫东街3646号上东国际B座4楼。
负责人周廷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辉，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建辉，个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定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郝瑞刚、韩存昌、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保险公司）、ＸＸ辉、庞建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8日9时许，受害人杨学荣驾驶电动三轮车（载刘一诺）行驶至永春路与福寿街交叉路口北侧中央绿化隔离带南首时，杨学荣沿永春路由东向西横过道路，遇ＸＸ辉驾驶冀F×××××／冀F×××××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永春路西侧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福寿街路口调头后准备沿永春路西侧道路由南向北逆行，杨学荣为躲避该车导致电动车侧翻，之后与沿永春路由北向南行驶的郝瑞刚驾驶的鲁G×××××／鲁G×××××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致杨学荣、刘一诺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韩存昌垫付抢救费996元。该事故经潍坊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交警大队认定，杨学荣负事故同等责任，郝瑞刚与ＸＸ辉共同负事故同等责任，刘一诺不承担事故责任。
鲁G×××××／鲁G×××××号半挂车登记在韩存昌名下，韩存昌为鲁G×××××号牵引车在泰山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为鲁G×××××号半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一份，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为1万元，两份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均为5万元，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免赔率为10%。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间。郝瑞刚系韩存昌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于从事雇佣活动期间。
冀F×××××／冀F×××××挂号半挂车的车主为庞建辉，庞建辉为冀F×××××号牵引车在保定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各一份，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为1万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均为5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间。冀F×××××挂号挂车未投保。ＸＸ辉系庞建辉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于从事雇佣活动期间。
死者杨学荣与徐文光系夫妻关系，杨学荣系徐婷婷、徐丹丹之母。杨学荣生前系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实验学校在编教师，其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
审理中，徐文光等三人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以下损失：
1、死亡赔偿金565280元（28264元×20年）；对方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2、丧葬费23193元（46386元／2）；对方无异议。
3、处理事故亲属误工费697元（3人×3天×77.44元／天）；对方认为应按户籍性质计算。
4、交通费1000元；对方认为没有票据，不予认可。
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方认为过高。
6、医疗费996元；对方无异议。
上述损失，双方对医疗费、丧葬费无异议，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对死亡赔偿金，虽提出异议，但杨学荣属城镇户口且系在编教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充分，法院予以认定。徐文光等三人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交通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1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393元。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潍坊高新区实验学校证明、户口本、保险单、房产证、死亡证明、户籍证明、村委证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徐文光等三人亲属杨学荣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郝瑞刚、ＸＸ辉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杨学荣死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杨学荣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与郝瑞刚、ＸＸ辉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该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碰撞所导致，法院确定，郝瑞刚、ＸＸ辉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郝瑞刚系韩存昌雇佣的司机，ＸＸ辉系庞建辉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系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应由韩存昌及庞建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郝瑞刚、ＸＸ辉不承担赔偿责任。
法院已经认定的徐文光等三人的损失有：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关于交通费，徐文光等三人主张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方不予认可，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关于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该费用系合理支出，应予支持，但徐文光等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情况，考虑到徐文光为农村户口，其女儿均在城镇生活，可按两人城镇一人农村计算，计款612.69元（49.35元×3天＋77.44元×3天×2）。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文光等三人因其亲属死亡，必然在精神上遭受痛苦，但考虑到杨学荣自身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其主张10000元过高，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
综上，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996元、死亡赔偿金565280元、丧葬费23193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612.6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95581.69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韩存昌的鲁G×××××车辆在泰山保险公司处、庞建辉的冀F×××××车辆在保定人保公司处分别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对徐文光等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限额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另有一名受害人刘一诺，两份交强险应由两名受害者各得一份为宜，法院确定由泰山保险公司在本案中赔偿，计款11099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保定人保公司在刘一诺案件中赔偿。
因本案肇事车辆同时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首先，鲁G×××××号牵引车鲁G×××××号半挂车在泰山保险公司分别投保商业三者险，每份商业三责险的责任限额为5万元，因同时有两名受害人，应各分配一份。同时，该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应当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即每份保险应赔偿的数额为4.5万元。另外，冀F×××××号牵引车在保定人保公司投保商业险一份，责任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份保险同样应预留另一受害人一半赔偿份额，计款25万元。
对于法院认定的徐文光等三人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损失共计484585.69元（595581.69元-110996元），根据法院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应由韩存昌、庞建辉共同承担70%，计款339209.98元。因事故车辆投保上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保险公司支付该赔偿的数额为29.5万元（25万元＋4.5万元）。余款44209.98元，扣除韩存昌垫付的996元，共计43213.98元，应由韩存昌、庞建辉共同承担。
ＸＸ辉、庞建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对案件事实的分析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10996元；二、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5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250000元；四、韩存昌、庞建辉共同赔偿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3213.98元；五、驳回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2元，由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负担2941元，韩存昌负担6861元。保全费3521元，由韩存昌、庞建辉负担。
宣判后，保定人保公司不服，上诉称：扣除交强险的赔偿金额后，原审法院认定韩存昌、庞建辉共同承担事故责任的70%，计款339209.98元。因原审要求的是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是连带赔偿责任，因此韩存昌、庞建辉应按份各自承担50%即169605元的赔偿责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韩存昌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庞建辉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相应的韩存昌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不足以全额承担其应负的赔偿责任时，不足部分应由其本人承担，庞建辉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足以全额承担其赔偿责任，则本人不再承担，这样的分配符合法律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庞建辉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庆该全额赔偿徐婷婷的损失，不足部分甚至要求庞建辉继续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此判决，庞建辉最终承担的赔偿金额已高达271565.55元，完全背离了原审法院认定的韩存昌、庞建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予以改判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徐婷婷、刘海鹏169605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婷婷、刘海鹏、郝瑞刚、韩存昌、泰山保险公司、ＸＸ辉、庞建辉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以赔偿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如何确定各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以赔偿的，按先商业三者险后侵权人的顺序赔偿，但是，商业三者险赔偿的前提是首先确认被保险人需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赔偿的范围不能超过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杨学荣、郝瑞刚与ＸＸ辉共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考虑本案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原审判决确认机动车驾驶人郝瑞刚与ＸＸ辉承担总计70%的赔偿责任符合客观实际，对该责任比例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原审判决确定由郝瑞刚与ＸＸ辉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侵权人之间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应平均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郝瑞刚与ＸＸ辉的雇主韩存昌与庞建辉分别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69605元（（595581.69元-110996元）×35%）。在确定了被保险人需承担的赔偿数额后，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确定本案分配泰山保险公司一份商业三者险，扣除免赔率，保险限额为4.5万元；保定人保公司50万商业三者险一半赔偿份额，为25万元，该两份保险的被保险人分别对应韩存昌和庞建辉，二侵权人应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即泰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徐婷婷、刘海鹏损失4.5万元，余额124605元由侵权人韩存昌赔偿；保定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徐婷婷、刘海鹏损失169605元。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保定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10996元；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5000元；驳回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250000元；韩存昌、庞建辉共同赔偿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3213.98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损失169605元；
四、韩存昌赔偿徐文光、徐婷婷、徐丹丹因杨学荣死亡造成的损失124605元”。
上述第一、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2元，由徐婷婷、刘海鹏负担2941元，韩存昌、庞建辉各负担34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韩存昌、庞建辉各负担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崔 旭
代理审判员 丁 颖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