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14民终1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国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龙琼，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李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才新。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因与被上诉人邱李花、姚才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2、改判太平洋财保不用赔偿误工费；3、改判按78.94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4、改判以农村标准并按重新鉴定后的伤残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5、改判太平洋财保不用赔偿鉴定费；6、改判太平洋财保不用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案件受理费由邱李花、姚才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误工费。根据《法释[2003]20号》第20条的规定，邱李花除证明其误工外，还应举证证明其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损失。邱李花已经达退休年龄，而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工作情况和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以95元/天的标准来计算误工费于法无据。二、关于护理费。根据《法释[2003]20号》第21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住院期间确需要护理的，因邱李花为亲属护理，且并未举证证明其亲属的工作情况和收入情况，故应按广东省农业户籍人员年纯收入标准即28812元/年÷365天的日标准来计算邱李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邱李花经治愈后出院，出院后不需要专人护理，故出院后的护理费不应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以173元/天/人标准计算81天的护理费于法无据。三、关于残疾赔偿金。太平洋财保对邱李花的伤残等级评定结论有异议。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将邱李花的伤情评为十级伤残，其依据是右肱骨大结节骨折造成右肩关节活动受限，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副本中的大埔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时情况为“右肩部活动可，右上肢末梢血运好”，可见其出院时肩部活动并未受限，而鉴定报告主观判断其肩关节活动受限，并未载有X光片，广东阳光司法鉴定所的检测值不可靠、不可采信，其鉴定结论不合理。在未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不应计算赔偿残疾赔偿金。即使法院认定了十级伤残结论，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邱李花满足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的双重条件，应根据户口本载明的户口性质，即按农业户口标准13360.4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四、关于伤残鉴定费。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第12条的规定，鉴定费属于举证费用，依法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伤残鉴定费不属于事故的直接损失，保险合同中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因此不应予赔偿。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邱李花伤残不合理，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太平洋财保的上诉请求。
邱李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财保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一审中，邱李花向法院提交了伤残鉴定结论报告及居住情况的相关证明材料，从这些证据可以显示邱李花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伤残等级根据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为十级伤残，完全符合邱李花的实际伤情。所以，一审法院对邱李花的伤残进行确认符合客观实际。对邱李花的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均是根据邱李花的实际情况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不存在太平洋财保在上诉理由中所陈述的事实，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财保的全部上诉请求。
姚才新辩称：我所驾驶的粤M****6机动车已向太平洋财保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所以，对邱李花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直接赔付，不应当由姚才新赔偿。对于邱李花的伤残评定，应由法院依法认定。
邱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邱李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判令姚才新在扣除交强险应赔付数额外赔偿邱李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989.06元；3、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财保、姚才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近年来，邱李花居住于大埔县城，为其儿子李家欣照顾小孩，主要经济来源由李家欣负责；李家欣在外经商，以城镇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粤M****6号机动车向太平洋财保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上述小车保险期限内的2016年12月29日，姚才新驾驶粤M****6号小客车，行驶至大埔县湖寮镇环城大道与环二路交叉路口路段左转弯时，碰撞到横过环二路的行人邱李花，造成邱李花受伤，小客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姚才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邱李花无责任。事故后，邱李花到大埔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邱李花的住院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2月21日。2017年2月21日，大埔县人民医院向邱李花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之治疗意见栏注明：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出院后全休壹个月、陪护壹人。2017年5月21日，邱李花经相关鉴定机构鉴定，被评为十级伤残，支出评残费用2400元。事故后，太平洋财保向邱李花预付了相关医疗费用5000元。另外，太平洋财保的交强险之医疗费用限额已赔付完毕。针对邱李花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案情，参照相关赔偿标准的规定，本事故造成邱李花合理损失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2、误工费7695元(邱李花主张误工费以每天95元计算，予以认可。故其误工费为81天×95元/天，合计7695元)；3、护理费14013元（邱李花主张护理人员工资以每天173元计算，予以认可。故其护理费为81天×173元/天，合计14013元）；4、残疾赔偿金69514.4元（邱李花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7684.3元/年×20年×10%，计75369元，而邱李花主张残疾赔偿金以69514.4元计算，予以认可）；5、评残费用2400元；6、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2-6项合计93922.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邱李花的伤残等级程度等因素，本交通事故中邱李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人民币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及财产损失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姚才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合法，定性恰当，责任划分公正，依法予以采信。粤M****6号机动车已向太平洋财保投保了交强险，故对该事故中邱李花因该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部分，应由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的赔付责任。对邱李花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姚才新承担。为此，对于邱李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可由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予以优先赔付，计赔付5000元。对于邱李花“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损失5100元，因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之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已赔付完毕，故该款应由姚才新予以赔付，计赔付5100元。对于邱李花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评残费用、交通费”等项合理损失93922.4元，由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直接赔付。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赔付邱李花，合计人民币98922.4元，姚才新应赔付邱李花计人民币5100元。邱李花在本案中超出上述各项依法支持的请求部分，以及太平洋财保辩称中没有被依法支持的请求部分，均因在依法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充足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属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邱李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计人民币98922.4元；二、姚才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邱李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计人民币5100元；三、驳回邱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太平洋财保、姚才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为535元（该款已由邱李花预交），由太平洋财保负担500元，由姚才新负担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依法成立的司法鉴定机构，并依法取得由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证号为441404096），有效期限从2015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其鉴定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本案的司法鉴定人李清兰取得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书》（执业证号为441406096004），陈金星取得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书》（执业证号为441414096008）。2015年8月5日，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阳光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51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邱李花被评为X（十）级伤残。
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保向邱李花垫付了医疗费用7000元，邱李花出院后，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车主孔智文赔付了其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车主孔智文赔付了其垫付的医疗费714.75元，即邱李花的所有医疗费用已由太平洋财保和车主孔智文赔付完毕，太平洋财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已经赔付完毕，本案不涉及医疗费赔付问题。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1、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2、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财保赔偿误工费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4、一审法院判令鉴定费用由太平洋财保负担是否正确；5、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财保赔偿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问题。经查，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依法登记成立的、具有从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所接受委托后安排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对邱李花的伤残等级及致伤方式推断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客观充分，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可作为认定邱李花伤残等级的定案依据。太平洋财保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应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单位对本案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财保赔偿误工费是否正确问题。经查，邱李花并未外出务工且无固定收入，其一直在家帮其儿子照顾孙子，每月其儿子寄回几千元是包括生活费在内，按照中国人的风俗习惯，由儿子雇佣母亲照顾孙子亦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保应赔偿误工费给邱李花不当，应予纠正。太平洋财保上诉认为不应当赔偿误工费，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问题。关于护理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疾病证明书注明，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全休一个月，陪护一人，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住院及出院后一个月的护理费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太平洋财保以邱李花未能举证护理人员的具体情况以及邱李花经治愈后出院不需要专人护理为由，认为应按广东省农业户籍人员年纯收入标准计算邱李花住院期间护理费以及不需要赔偿出院后的护理费，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虽然邱李花是农业户口，但根据邱李花提供的大埔县大东镇白土村民委员会和大埔县湖寮镇福坪社会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可以证实邱李花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邱李花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令鉴定费由太平洋财保负担是否正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邱李花因事故垫付的鉴定费，属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该部分费用应由太平洋财保承担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太平洋财保认为该项费用不应由其负担，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财保赔偿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问题。根据鉴定结论，本次事故造成邱李花十级伤残，对其精神与心理造成巨大伤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项目之一。太平洋财保上诉主张邱李花伤残不合理，不应承担该项损失，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邱李花伤残情况、事故责任及当地经济水平，酌情支持50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至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不予审查，予以确认。综上，认定邱李花因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如下：1、护理费140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3、残疾赔偿金69514.4元；4、鉴定费2400元；5、交通费300元；6、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6项合计96327.4元。姚才新驾驶的粤M****6号牌机动车在太平洋财保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姚才新负事故全部责任，邱李花不负责任。故本案中邱李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96327.4元，应由姚才新承担，由太平洋财保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给邱李花。对于其中的邱李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原应由太平洋财保直接赔付给邱李花，一审法院判令由姚才新负担，鉴于姚才新对此并未上诉，服从一审判决，因此该5100元由姚才新负担，其余91227.4元由太平洋财保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邱李花各项损失91227.4元；
四、驳回邱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为53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52元，由邱李花负担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04元，由邱李花负担1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自辉
审判员 黄伟玲
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侯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