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闽06行终9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安法，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肖振添，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崇凯，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法章，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春婷，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漳浦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朝阳路国土大厦。组织机构代码00389735-1。
法定代表人林国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绍武，漳浦县国土资源局法制股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宏文，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安法因与被上诉人蔡法章、原审被告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安法的委托代理人肖振添、林崇凯，被上诉人蔡法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丽娜、原审被告漳浦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李绍武、杨宏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6年10月，林安法以农村村民的名义填报《个人建房用地清理呈批表》申请对其在漳浦县XX镇XX村X自然村占用的个人建房用地进行清理审核，该表填报家庭人员三人，即林安法、其妻林妹、儿子林凯。经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审核，报请漳浦县人民政府批准用地150平方米。1998年10月30日，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向林安法颁发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面积150平方米。上述批准范围内土地现状为蔡法章兄弟在该地上搭建了70平方米左右的铁皮屋，其余土地为空闲状态，第三人林安法未建房屋。2013年6月28日，蔡法章不服漳浦县国土局颁发的《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向漳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漳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9月24日向漳浦县人民政府发出《漳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意见书》，蔡法章撤回复议申请。漳浦县人民政府将该案交由漳浦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处理。2014年12月18日，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做出一份《关于林安法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一案的调查处理意见》，维持其做出的《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2014年12月28日，蔡法章向漳浦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责令漳浦县国土资源局纠正其作出的《关于林安法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一案的调查处理意见》，撤销个人（98）浦土用字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2015年1月22日，漳浦县人民政府作出浦政行复（2014）14号《漳浦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四、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批准范围内土地现状为蔡法章兄弟在该地上搭建了70平方米左右的铁皮屋，其余土地为空闲状态，林安法未建房屋。该复议决定撤销漳浦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林安法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一案的调查处理意见》，并责令漳浦县国土资源局30日内重新做出处理决定。事后，蔡法章向漳浦县人民政府提交《请求追究漳浦县国土局不履行已经生效复议决定的行政不作为责任》，漳浦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信访事项答复书》认为，蔡法章反映的问题属历史原因产生的问题，与现行的政策存在一定的出入，下一步将进一步与县政府沟通，找出历史遗留问题的根本原因，商讨妥善解决问题的办法。蔡法章遂于2016年3月29日起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浦政行复[2014]14号《漳浦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查明，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批准范围内土地现状为蔡法章兄弟在该地上搭建了70平方米左右的铁皮屋，其余土地为空闲状态，林安法未建房屋。再加上蔡法章提供的证明（社区证明及村委会证明）等，可以证明蔡法章与本案被诉的《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及林安法主张蔡法章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告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诉讼。故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及林安法主张蔡法章的诉求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原告起诉期限为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一百零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蔡法章于2013年5月份知道本案《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后，一直不断地向行政机关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时效，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及林安法主张蔡法章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蔡法章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事项为“请求漳浦县人民政府责令漳浦县国土资源局纠正其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关于林安法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一案的调查处理意见》，责令漳浦县国土资源局撤销其错误颁发的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其并非要求漳浦县人民政府直接撤销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同一诉求，故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及林安法主张行政复议申请与行政诉讼系同一事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漳浦县国土资源局没有提供其系依法作出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的相关证据，且根据漳浦县人民政府浦政行复(2014)14号《漳浦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所查明及认定的事实，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及林安法主张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合法有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漳浦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受理费50元，由漳浦县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林安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该诉求与复议程序的复议请求属于同一事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选择信访或其他方式救济均不能扣除起诉期限，本案不存在可以扣除起诉期限的情形，也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漳浦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浦政行复(2014)14号《漳浦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述复议决定未对其申请作出相应的决定是错误的，应当在接到复议决定之日起15日内起诉，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26日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退一步而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8日向漳浦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时，就已经知道了本案讼争的行政行为的内容，其至2016年3月26日才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1、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的三性均存在重大问题，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自留地系讼争的建房用地批准书所在地。2、被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根据（2012）浦民初字第130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兄弟在2005年才在上诉人的住宅地上违章搭盖，而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发生在1998年，其权利义务根本未受到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影响。四、本案涉案土地同一地段，存在成千上万户与上诉人相同或类似的情形，在支付合理对价后经审批办理了建房用地批准书，如果判决予以撤销，公众的利益必将受损。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维持漳浦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蔡法章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与复议程序中的请求完全不同，不属于同一事项。二、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起诉期限，答辩人一审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本案原审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并未告知答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原告起诉期限为两年。答辩人自2013年知道原审被告作出的《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后，不断地申请行政复议、信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答辩人的诉讼时效中断，答辩人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起诉期限。答辩人对漳浦县人民政府的浦政行复(2014)14号《漳浦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服，对其没有申请行政复议或向法院起诉，不适用在15日内起诉的规定。三、原审被告颁发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的行为违法，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一审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一审判决予以撤销，于法有据。四、答辩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漳浦县国土资源局述称：一、原审被告颁发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程序合法。二、对于上诉人林安法的上诉请求，由法院依法审查并作出公正判决。蔡法章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与复议请求属同一诉求，本案蔡法章的诉求不属行政诉讼受理范围，依法应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关于蔡法章提交的证明与《个人建房用地清理呈批表》的效力问题，漳浦县绥安镇石斋村委会在林安法《个人建房用地清理呈批表》中所在地村意见栏已加盖公章，并注明同意呈报。因此，应以该呈批表中村委的证明为准。据此，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漳浦县人民法院（2012）浦民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认定，2005年12月间，蔡士元（系蔡法章的弟弟）擅自在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住宅用地上搭建简易店面及平房，从事经营活动，并判决蔡士元应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把搭建在林安法拥有使用权的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范围内的简易房屋等设施拆除完毕，把该建设用地交给林安法。该判决已生效。本案一审认定个人（98）浦土用字第3137号《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批准范围内的铁皮屋系蔡法章兄弟搭建的与该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相符，应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蔡法章自认上述民事判决中所确定的《漳浦县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住宅用地上搭建的简易店面及平房有一部分其在使用，并据此主张其长期在该地上生活居住、经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被上诉人蔡法章主张其长期在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所涉土地上生活居住、经营，该地上的简易店面及平房系其搭盖，该建房用地批准书所涉及的土地系其经营场所和自留地，并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经审查，根据漳浦县人民法院（2012）浦民初字第130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所涉土地上的简易店面及平房系蔡士元（蔡法章之弟）擅自搭建的，侵犯了林安法的合法使用权，并判决应予拆除。故蔡法章在本案所涉土地上明显不存在合法权益。况且，根据上述民事判决认定，建房用地批准书所涉土地上的简易店面及平房的搭建时间是2005年，而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时间是1998年10月，蔡法章不能以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后才搭建、经营、生活居住等实际使用讼争土地的行为，来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至于蔡法章主张本案建房用地批准书所涉及的土地系其自留地。经审查，其提交的漳浦县绥安镇石斋社区证明并无载明自留地具体地址，根据其提交的向绥安镇土地所申请所载明的四至，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建房用地批准书所涉及的土地有关联。综上，被上诉人蔡法章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蔡法章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6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蔡法章的起诉。
本案不收取诉讼费,上诉人蔡法章已经预交的一、二审诉讼费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月新
审 判 员 陈妙红
代理审判员 王杰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严怡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
（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受理、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受理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发回重审，也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
（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