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2刑初44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天津市武清区森淼园艺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571561X，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豆张庄乡龚家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家福。
诉讼代表人王静，女，1983年10月19日出生，天津市武清区森淼园艺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武清区。
被告人王家福，男，1956年5月10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天津市武清区森淼园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武清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2016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现候审。
辩护人刘雨生，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津南检公诉刑诉［2016］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天津市武清区森淼园艺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家福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胡鹏、书记员杨宇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静、被告人王家福及其辩护人刘雨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天津市武清区森淼园艺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森淼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家福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全面工作。
2003年至2011年，森淼公司在不具备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无资格承揽绿化工程的情况下，为分包绿化工程，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王家福决策并实施，先后向曾历任天津市园林局设计施工处处长、计划基建处处长、区县绿化建设管理处处长、天津市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副主任的袁某1（另案处理）及曾历任事业单位天津市绿化工程处程林庄苗圃管理所（下称“程林苗圃管理所”）副所长、所长、天津市城市绿化工程服务中心（下称“绿化工程服务中心”）代理主任、主任、国有企业天津市绿化工程公司（下称“绿化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某1（另案处理）行贿共计2630320.07元。被告单位森淼公司在不具备园林绿化工程施工资质且未依照相关规定投标的情况下，通过袁某1、张某1主管天津市绿化工程的职务便利，与程林苗圃管理所、绿化工程公司签订了卫津河两岸改造工程、迎宾馆绿化景观改造工程、梅江会展中心配套景观工程等绿化工程分包合同共计15份，合同约定价款金额共计人民币7924.6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家福被传唤归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案件来源、归案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森淼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家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具有坦白情节，请求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单位森淼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王家福判处其有期徒刑二至三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家福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单位森淼公司诉讼代表人王静对指控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家福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被告人王家福于2011向袁某1行贿50万元、向张某1行贿20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当时被告单位已停止承揽工程，不能为被告提供便利，且双方立有借据，属民间借贷行为。
2.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不大，请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森淼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家福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全面工作。
2003年至2011年，森淼公司在不具备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无资格承揽绿化工程的情况下，为分包绿化工程，谋取不正当利益，由被告人王家福决策并实施，先后向曾历任天津市园林局设计施工处处长、计划基建处处长、区县绿化建设管理处处长、天津市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副主任的袁某1及曾历任事业单位程林苗圃管理所副所长、所长，绿化工程服务中心代理主任、主任，国有企业绿化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某1行贿共计2630320.07元。2002年至2011年，被告单位森淼公司在不具备园林绿化工程施工资质且未依照相关规定投标的情况下，通过袁某1、张某1主管天津市绿化工程的职务便利，与程林苗圃管理所、绿化工程公司签订了卫津河两岸改造工程、迎宾馆绿化景观改造工程、梅江会展中心配套景观工程等绿化工程分包合同共计15份，合同约定价款金额共计人民币7924.6万元。2015年11月4日，被告人王家福被检察机关通知接受调查，并于次日被刑事拘留。
一、向袁某1行贿的事实
1.2001年，被告人王家福通过他人介绍与时任天津市园林局设计施工处处长的袁某1结识，并经袁某1介绍结识下属单位程林苗圃管理所副所长张某1，后在袁某1指使下，张某1利用其职务便利帮助森淼公司从程林苗圃管理所分包了天津市卫津河两岸改造工程、月牙河中心月牙岛部分绿化工程等工程。2003年秋季，袁某1以买房急需用钱为由，向被告人王家福声称需要借款人民币80万元，被告人王家福为感谢袁某1对森淼公司分包工程提供的帮助，以及为通过袁某1继续为森淼公司承揽绿化工程，在森淼公司内将现金人民币80万元交给张某1，当日由张某1在天津市水上公园附近将该笔钱款转交袁某1。袁某1将该款据为己有并藏匿于家中，后于2006年借予天津孚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使用至今。
2.2011年3月，时任天津市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副主任的袁某1为谋求个人职务升迁，指使下属单位绿化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工作人员韩某以借款名义，向被告人王家福索取“活动资金”，被告人王家福为感谢袁某1对森淼公司分包绿化工程提供的帮助，通过张某1、韩某送予袁某1现金人民币5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证言
1.涉案人袁某1证言，证明为王家福公司承揽工程提供违规帮助，并通过张某1以买房为名向王家福借款80万元；通过张某1和韩某以买官需要活动为由向王家福借款50万元等情况。
2.涉案人张某1证言，证明王家福为袁某1买房及跑官买官分别出资80万元、50万元的情况。
3.涉案人韩某证言，证明王家福为袁某1跑官买官出资50万元的情况。
4.张某2证言，证明2006年因成立公司找袁某1借款80万元的情况。
5.王某（系王家福之子）证言，证明韩某从森淼公司拿走50万元并书写借条的情况。
（二）书证
1.王某提供的借条，证明韩某2011年4月1日向王家福借款50万元。
2.借款协议，证明浩新世纪国际贸易（天津）公司2011年3月29日向韩某借款200万元。
二、向张某1行贿的事实
1.2003年11月，时任程林苗圃管理所所长的张某1为购买天津市昊兴装饰城商业楼房产，向被告人王家福声称需要借款。被告人王家福为便于通过张某1为森淼公司承揽绿化工程，从森淼公司账户开具一张金额人民币50万元的转账支票送予张某1。张某1将该支票钱款据为己有并用于购买上述房产。
2.2007年6月，时任绿化工程服务中心代理主任、绿化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某1欲购买本市河西区海逸长洲住宅区房产，并告知被告人王家福其购房尾款尚未交付，被告人王家福为便于通过张某1为森淼公司承揽绿化工程，于2007年6月29日来到海逸长洲瀚景园售楼处，使用其本人的卡号为62×××32的农业银行卡为张某1刷卡支付购房尾款人民币320554.07元。
3.2008年6月，被告人王家福为便于通过时任绿化工程服务中心代理主任、绿化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某1为森淼公司承揽绿化工程，邀请张某1到山东省龙口市购房，在龙口市东海黄金海岸住宅区售楼处，被告人王家福以现金及银行卡刷卡消费方式先后出资人民币309766元，为张某1购买该住宅区龙族海景公寓房产。
4.2011年12月30日，张某1向被告人王家福声称需要借款，被告人王家福为感谢张某1对森淼公司承揽绿化工程的违规帮助，从森淼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人民币20万元的转账支票送予张某1。张某1将该20万元借予他人使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证言
涉案人张某1证言，证明森淼公司及王家福为其购买房产支付费用以及以借款名义从森淼公司取走20万元转账支票的情况。
袁某2、魏某证言，证明张某1购买房产的相关情况。
（二）书证
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买卖协议、收据、转账支票、进账单、转账记录、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书证，证明森淼公司及王家福出资为张某1购买房产以及给付张某120万元转账支票的情况
本案综合证据：
1.绿化工程分包合同，证明森淼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与程林苗圃管理所、绿化工程公司签订的绿化工程合同共计15份，合同金额总计7900余万元。
2.程林苗圃管理所、绿化工程公司分别马某支付工程款材料的记账凭证、支票存根、请款单、发票及往来收据等书证，证明森淼公司承包程林苗圃管理所、绿化工程公司工程后结算工程款的情况。
3.城市园林绿化相关法律、法规，证明森淼公司与程林苗圃管理所、绿化工程公司签订的绿化工程承包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情况。
4.天津市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绿化工程服务中心出具的袁某1、张某1的主体身份证明及任免职文件，证明袁某1、张某1的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及历年任职情况。
5.天津市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该单位性质为机关法人。
6.绿化工程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证书，证明该单位性质为国有企业法人，具有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
7.绿化工程服务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该单位性质为事业法人。
8.森淼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章程，证明该单位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家福，地址为武清区豆张庄乡龚家庄村，经营范围为绿化工程服务、花卉苗木、石材、铝合金销售，石材加工，组织机构代码72571561X，股东为王家福、李某、张某3。
9.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1月5日检察机关传唤王家福接受调查，同日立案并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10.情况说明，证明王家福归案后主动向检察机关交代了森淼公司向张某1、袁某1行贿的事实。
11.王家福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家福身份情况。
12.张某1、韩某证言，证明在森淼公司不具备城市园林绿化资质、未经招投标的情况下为其承揽工程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关联，证据链条完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在案相关证据，就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2011年3月向袁某1行贿50万元是否计入犯罪数额的问题，经查，2011年袁某1任天津市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副主任，为谋求升迁利用其职务、地位指使他人以借为名跑官买官，对此被告人王家福是明知的，通过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明显。
关于2011年12月30日向张某1行贿20万元是否计入犯罪数额的问题，经查，虽然此时张某1已被免去绿化工程服务中心主任职务，但其在职期间，多次为森淼公司承揽工程提供便利和帮助。被告人王家福明知张某1以借为名，出于感谢事后行贿，不属民间借贷。
综上，辩护人关于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上述款项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森淼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家福作为单位负责人以及直接责任人员，亦应承担单位行贿罪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单位森淼公司及被告人王家福单位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以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修正前刑法。被告人王家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为保证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和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不受侵犯，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天津市武清区森淼园艺工程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四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家福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波
审 判 员 赵冀军
代理审判员 张宝晶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永博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行贿罪】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十条【单位负刑事责任的范围】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处罚原则】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
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减免】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缓刑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终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缓刑的考验及其积极后果】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法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