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粤19行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联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郴州市苏仙区郴州大道东盛花园南苑D栋102号。法定代表人：凌检，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强，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菲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科技大道蓝天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国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方智超，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开雄，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资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新区阳安路161号。法定代表人：张仲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廖强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向利，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湖南中联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东莞房管局”）及原审第三人湖南资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兴农村银行”）、陈向利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行初12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25日，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房管局颁发的证号为2000371861《房地产他项权证》；2、由东莞房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中联资产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2日，注册资本为200万，成立时股东为凌检、凌伟祥，两人分别持有股权100万，法定代表人为凌检。2014年5月4日，李自强与凌伟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自强向凌伟祥购买66万股权，同日中联资产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并于当日向湖南省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凌检、凌伟祥、李自强，法定代表人仍为凌检。2015年5月20日，中联资产公司、资兴农村银行提交《广东省东莞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抵押合同》、《个人借款合同》、《房屋抵押登记查档证明》、《营业执照》、《身份证》、《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等资料向东莞房管局申请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财产为粤房地证字第××号房产，该房产的权属人为中联资产公司。东莞房管局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认为中联资产公司、资兴农村银行提交的资料符合条件。东莞房管局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案涉房屋进行抵押权登记，作出证号为2000371861《房地产他项权证》。李自强认为，凌检与凌伟祥利用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股东身份的职务便利和掌管公司证照、印章的便利，伪造工商部门登记资料及股东会决议，隐瞒其本人而申请办理抵押登记，东莞房管局作出的案涉抵押登记损害了公司及其本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故李自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中联资产公司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中联资产公司在起诉状落款处盖有公司公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另查明，中联资产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该申请书有法定代表人凌检签名，但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凌检于2016年6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情况反映书》，内容载明“由于公章的管理由原告李自强控制，李自强自行加盖湖南中联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作为原告起诉，其行为事后也未获得法定代表人凌检的追认。目前因股权和经营管理方式等原因，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纠纷。为此，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次申明湖南中联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事实不符，申请撤销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先审查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首先，对于李自强，案涉抵押财产的所有权人是中联资产公司，有限公司有其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因此，李自强作为公司的股东，仅对公司享受股权，对公司的财产不具有所有权，其并非案涉财产的所有权人，而股东股权权利主要体现在参与制定和修改公司章程、出任管理者或推选管理者、参与分取红利等权利，但案涉抵押登记均不会影响其上述股东权利，故东莞房管局作出抵押登记对李自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下列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六）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的规定，李自强的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其次，对于中联资产公司，其起诉时在起诉状中有加盖公司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凌检签名，而后法定代表人又以公司名义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主张由于公章由李自强控制，系李自强自行加盖公司公章作为原告起诉，事后也未获得法定代表人追认，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次申明中联资产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事实不符，申请撤销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的规定，在上述情况下，无法证实本案起诉是中联资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中联资产公司的起诉不具备法定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十）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规定，应裁定驳回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的起诉。另，若李自强认为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侵犯了公司合法权益或损害其股东利益，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综上，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十）项的规定，裁定：一、驳回中联资产公司的起诉；二、驳回李自强的起诉。一审宣判后，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裁定；2、依法支持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一审诉讼请求，即撤销东莞房管局颁发的20××61号《房地产他项权证》或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东莞房管局承担。主要理由有：1、东莞房管局在一审举证时、一审开庭时没有提交其依据作出案涉登记行为的《房屋登记办法》，至今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也不知道东莞房管局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是什么规定，即东莞房管局对涉案房屋进行抵押权登记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没有证据。2、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凌检与凌伟祥父子伪造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公章、伪造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及伪造中联资产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利用伪造的文件，背着李自强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的事实。3、李自强作为中联资产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所有权、收益权，原审法院认为李自强对公司财产不具有所有权是错误的。且李自强不仅支付购买凌伟祥66万股权的价款，还支付了公司购买东莞市大朗镇门面款1500余万元，东莞市大朗镇门面是公司唯一的资产，案涉房屋抵押登记不仅严重影响李自强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也导致李自强投入公司的财产丧失贻尽。4、中联资产公司起诉时，依法提交了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公司注册登记资料原件，起诉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关于原告资格的规定。原审法院三次开庭并未传唤凌检出庭，却于2016年6月22日在本案所有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对凌检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凌检提交的《撤诉申请书》因其本人未依法出庭其真实性无法认定。5、原审已经查明凌检、凌伟祥父子伪造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公章、公文，伪造中联资产公司《股东会决议》，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不顾上诉人的强烈要求，拒绝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是放纵犯罪的行为。此外，李自强在2016年10月24日补充上诉理由有：1、本案中李自强的诉讼行为是股东代表诉讼，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凌检和凌伟祥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且情况紧急，如果不及时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则公司利益将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故李自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本案各方诉讼参与人的诉讼地位应是：原告李自强，被告东莞房管局、第三人中联资产公司、资兴农村银行、陈向利，上诉人李自强对各方诉讼参与人的诉讼地位列明错误，而原审法院未依法对李自强进行释明告知，错误认定李自强不具原告主体资格有误。2、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申请抵押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1）登记申请书；（2）申请人的身份证明；（3）房地产权证书；（4）抵押合同；（5）主债权合同；（6）其他必要材料。但实际上，东莞房管局作出抵押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文件如下：（1）《广东省东莞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2）《抵押合同》、《个人借款合同》；（3）《房地产抵押登记查档证明》；（4）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5）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现已被验证均是虚假的资料）；（6）询问笔录。很显然，东莞房管局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并未要求抵押申请人提交并核查房地产权证书这一重要文件，即作出抵押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显然存在过失。东莞房管局对抵押申请人提交的抵押登记资料未能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被上诉人东莞房管局答辩称：1、中联资产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与资兴农村银行共同向东莞房管局提出申请，请求东莞房管局办理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意思表示真实，属于中联资产公司对其自身权益的合法处理。因此东莞房管局办理案涉抵押登记对李自强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即使李自强为中联资产公司股东，其合法权益亦不受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驳回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的起诉。另，中联资产公司提起上诉，上诉状中应有法定代表人凌检的签名与公司公章，并提供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文件，但是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提交的上诉状中并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仅有公司的公章，本案上诉是否为中联资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证实。2、2015年5月20日，中联资产公司、资兴农村银行提交《广东省东莞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抵押合同》、《个人借款合同》、《房屋抵押登记查档证明》、《营业执照》、《身份证》、《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企业注册登记资料》等资料向东莞房管局申请抵押权登记。东莞房管局受理后，认为中联资产公司、资兴农村银行提交的资料符合条件。东莞房管局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案涉房屋进行抵押权登记，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资兴农村银行述称：（2016）湘108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资兴农村银行借款的真实性和抵押权的合法性，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裁定。原审第三人陈向利未提出二审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虽然本案起诉状加盖了中联资产公司的公章，但并没有法定代表人凌检的签名，凌检在一审期间反映中联资产公司的公章目前由李自强控制，该公司股东因股权与经营管理方式等原因发生纠纷，而凌检对李自强使用公章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不予追认，并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李自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也确认公章掌握在其手中，原审法院认为以该公司提起的本案起诉不具备法定起诉条件，从而裁定驳回该起诉，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公司股东一旦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出资标的物的所有权即转移至公司，构成公司的财产，股东对公司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案涉抵押房屋的所有权人是中联资产公司，李自强作为公司的股东，仅对公司有受股权，对公司的财产不具有直接支配的权利，因此，李自强与东莞房管局对中联资产公司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并无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以及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李自强对该案涉抵押登记行为不服，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行政诉讼。如果李自强认为凌检、凌伟祥利用法定代表人或者绝对控股股东的身份侵犯其股东权利，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凌检、凌伟祥提起股东权益损害诉讼进行救济，其上诉认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不充分，依法予以驳回。而针对李自强提出本案东莞房管局收到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材料中的《湖南中联伟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章程》、《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已被查实是虚假的问题，本院已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是否构成犯罪应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相关程序进行定性。此外，原审法院对李自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关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规定，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其裁定驳回李自强起诉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原审裁定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裁定的理由不充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立凡审判员  张志强审判员  叶俏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