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2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肇庆市。
主要负责人：黄文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华，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光，男,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琼，女，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妹，女，195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海鹏，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如榕，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鸿，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英，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光、ＸＸ琼及陈水妹、莫海鹏、莫如榕（以下简称陈水妹等3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6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陈志光、ＸＸ琼及陈水妹等3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陈志光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2年以上未换证，属于法定应当注销驾驶资格的情形，车辆管理所应依法注销陈志光的驾驶资格，但陈志光丧失有效驾驶资格并不以交通管理部门作出注销驾驶证等行政处罚为必要前提。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陈志光所持驾驶证有效期已超过有效期2年是事实，交警部门违法恢复的行为不能成为陈志光未丧失驾驶资格的抗辩理由。陈志光虽事后被恢复驾驶资格不能说明事故时陈志光具备驾驶资格，也就是说，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陈志光的驾驶状态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粤Ｈ×××××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陈水妹等3人的损失后依法保留向陈志光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就保险责任免责条款向ＸＸ琼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属实。ＸＸ琼已经交纳保险费，应视为ＸＸ琼已对他人在保险合同上代为签字行为的追认，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与ＸＸ琼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交付给ＸＸ琼的有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在保险单正本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中以加粗加黑足以引起ＸＸ琼注意的形式，告知ＸＸ琼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所附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条款也以加粗加黑足以引起ＸＸ琼注意。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以口头形式将免责条款向ＸＸ琼作出解释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因此，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仅以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及ＸＸ琼否认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认定免责条款无效，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拘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陈志光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2年属于法定应注销的情形，因此，在陈志光驾驶证在法定应注销期间驾车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根据上述免责条款，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志光在事故发生其机动车驾驶证属于超过有效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机动车驾驶人的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毁损、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陈志光在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陈志光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志光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2年仍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粤Ｈ×××××号车未依法年检，检验结果不及格，保险人已将该条款作为免责事由，已对该条款作加粗加黑提示足以引起被保险人ＸＸ琼的注意，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陈志光辩称，驾驶证合法取得，只是过期没有换证。保险公司在购买保险时只给了保险单，并没有宣读或告知相关条款，也没有交付保险合同条款。因此，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ＸＸ琼辩称，车辆投保时通过吴坚购买保险，吴坚没有宣读保险条款及交付保险条款。
陈水妹等3人辩称，陈志光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陈志光驾驶证状态为“注销可恢复”，而非系“注销”，两种系不同的状态术语，且公安机关事后也依法恢复陈志光驾驶资格，故陈志光并非无证驾驶。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内容排版、字体大小等与“免赔率”等条款一致，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没有对保险合同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作出解释，以使ＸＸ琼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没有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尽到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义务，其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以陈志光的逾期换证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拒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驾驶证“注销可恢复”状态，是否理解为驾驶证已被依法“注销”？还是可以理解为驾驶证没有被“注销”但依规定需要进行办理相应手续，才能恢复驾驶资格，属于车辆行政管理的范畴？因此，“驾驶可恢复”存在多方面的理解。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理解为陈志光的驾驶证在事故时没有被注销，且事故后驾驶证已恢复并换领新证。综上，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水妹等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光、ＸＸ琼及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赔偿款1028283.68元，其中由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陈志光、ＸＸ琼连带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2.由陈志光、ＸＸ琼及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19时20分，陈志光驾驶粤Ｈ×××××号小型轿车沿G321线由梧州往肇庆方向行驶至190公里850米路段时，碰撞到前方同向行驶莫某骑驶的无号牌二轮自行车，造成两车损坏、莫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4月23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5月23日，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德公交认字[2017]第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志光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事故发生时陈志光驾驶证状态为注销可恢复）仍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事故发生时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检验）上道路行驶，在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道路上行驶时没有在道路中间通行，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是造成此陈志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莫某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认定陈志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莫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莫某被送到德庆县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药费39375.40元和广州、肇庆专家会诊费11000元（没有发票，由陈志光垫支）。事情发生后，陈志光、ＸＸ琼共向陈水妹等3人垫支83004.9元。
另，死者莫某生前为城镇居民，与陈水妹生育儿子莫海鹏、女儿莫如榕。粤Ｈ×××××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是ＸＸ琼，该车于2014年1月20日初次登记，至事故时未进行检验。ＸＸ琼将保险费交给吴坚，委托吴坚在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购买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3月31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31日24小时止和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7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31日24小时止，事故发生在有效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车外观经检验不合格，其他项目经检验均合格。陈志光的准驾车型为C1E，初次领证为2002年12月3日，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证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2017年4月17日，陈志光向肇庆市公安局车管所申请恢复了驾驶资格，有效期限从2014年12月3日至2024年12月3日。2017年8月1日，一审法院向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去函咨询，该大队于2017年8月3日回函：一、准驾车型为C1以上的驾驶证恢复由市级车辆管理所办理，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139号令）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部门应当注销其驾驶证；第七十七条第三款：有第一款第七项情形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未超过二年的，机动车驾驶人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二、陈志光的驾驶证有效期止于2014年12月3日，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注销可恢复”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陈志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实施的行为应当属于“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2017年8月8日，一审法院向肇庆市公安局车管所去函咨询，该管理所于2017年9月1日复函：经系统核查，陈志光驾驶证准驾车型为以C1E，初领日期为2002年12月3日。其于2008年10月14日办理期满换证，证件有效期为2008年12月3日始至2014年12月3日止（2008年10月14日起生效）。期满后由于其逾期一年未换证，该驾驶证状态为“注销可恢复”。2017年4月17日上午，陈志光到我所申请恢复驾驶资格，受理时间为8时46分，当天上午业务办结并制证给陈志光，证件状态恢复正常，证件有效期2014年12月3日始至2024年12月3日止。另经查询事故信息，发现该事故的录入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9时44分。ＸＸ琼与陈志光系母子关系，ＸＸ琼将该车交给陈志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身体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德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本案的事实，认定陈志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莫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信。本案的焦点：第一是粤Ｈ×××××号小型轿车是否属于未依法年检和经检验不合格？第二是陈志光逾期未换领驾驶证和其驾驶的粤Ｈ×××××行驶证逾期未年审，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赔偿的问题？第三是陈水妹等3人主张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首先，根据2014年6月23日公交管[2014]219号《关于贯彻实施<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通知》第五条：准确执行6年内免检政策：一要明确实施时间，试行非劳动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政策，自2014年9月1日（含）起实施。注册登记日期在2012年9月1日（含）之后的车辆，可以适用免检2次的政策。粤Ｈ×××××号小型轿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适用免检2次的政策即2018年1月20日前为免技术检测时间，其于2016年1月20日也应交行驶证到公安交警作年检盖章，该车没有在上述时间交行驶证年检，并不能认定超过检验时间没有检验。所以，粤Ｈ×××××号小型轿车并没有超过技术检验时间。从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看出粤Ｈ×××××号小型轿车只是发生交通事故后车外观不合格，其他各项检测均合格，因此，粤Ｈ×××××号小型轿车并没有经检验技术不合格。其次，交警部门对于驾驶证逾期未换领的三种状态处理：1.逾期一年之内未换领驾驶证的，可随时恢复；2.逾期一年至三年内未换领的，属于注销可恢复状态；3.超过三年以上未换领的，必须注销驾驶证，重新参加考试。本案属于第二种情况。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况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陈志光的驾驶证不属于上述的状况且保险公司也没有对驾驶证“注销可恢复”作为免责条款。ＸＸ琼为粤Ｈ×××××号车辆向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现以ＸＸ琼车辆肇事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规定，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ＸＸ琼虽然未在投保单和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亲自签名，但其已缴纳了保险费，故保险合同已生效。但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系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明确说明”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明确指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有保险责任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规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主张其保险销售人员已以口头方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与说明，并将保险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予ＸＸ琼，但其未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且投保人否认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故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主张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此，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水妹等3人方的经济损失。第三，陈水妹等3人主张的各项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陈水妹与死者莫某是夫妻关系，夫妻存续期间生育有子女，其抚养费应由其子女承担。陈水妹等3人起诉请求由赔偿陈水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依照《广东省2017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陈水妹等3人的经济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39375.40元，有德庆县人民医院单据为证，应予确认；2.住院伙食费900元，应予确认；3.死亡赔偿金753686元，陈水妹等3人请求适用2017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予以确认；4.丧葬费41433元；5.丧葬期间的误工费3099.41元，多出部分，不予确认；6.交通费2760元，莫海鹏等人来回深圳，可酌定2760元，多出部分，不予确认；7.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莫某与陈水妹是夫妻关系，陈水妹等3人请求计算陈水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规定，不予确认；8.精神抚慰金8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莫某的死亡，陈水妹等3人作为亲属，其精神创伤和痛苦是客观存在，结合双方的过错和本地的生活水平，予以确认80000元。以上合计921253.81元。由于粤Ｈ×××××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故，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余款801253.81元，因陈志光承担此次要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陈志光向陈水妹等3人赔偿，但ＸＸ琼为粤Ｈ×××××号车辆向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因此，由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500000元。再扣减陈志光为陈水妹等3人垫资72004.9元（未加不确认的专家会诊费11000元），还应向陈水妹等3人赔偿229248.91元。ＸＸ琼将该车交由给陈志光使用没有过错，ＸＸ琼不应承担过错责任。陈水妹等3人请求陈志光、ＸＸ琼连带赔偿上述损失，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陈水妹等3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合共620000元给陈水妹等3人。二、由陈志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229248.91元给陈水妹等3人。三、驳回陈水妹等3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本院依法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事故发生时，陈志光逾期未换领驾驶证的情形是否属于被注销驾驶证，即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应否免责。
对于陈志光逾期未换领驾驶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不得驾驶机动车。这一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所规定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不等同于丧失驾驶资格。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139号令）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三款规定，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应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未超过二年的，机动车驾驶人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原机动车驾驶证因超过有效期未换证而被注销的，可以按照第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十九条的规定直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考试。根据上述规定，驾驶证被注销可恢复状态与驾驶证被注销在超过有效期的时间条件与法律后果上均有明显区别：在时间条件上，超过有效期未换证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但未超过二年的，属被注销可恢复，即超过有效期一年但未超过三年的，属被注销可恢复；被注销超过二年的，即超过有效期三年的，属被注销。在法律后果上，被注销可恢复情形，通过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可以恢复资格，并换领新证；被注销情形，需重新申请并重新考试才能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可见，驾驶证被注销可恢复不等同于驾驶证被注销的情形。本案中，陈志光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日，其驾驶证最早被注销期限为2015年12月4日，其驾驶证被注销可恢复最后期限为2017年12月3日，即事故发生时陈志光的驾驶证虽已超过有效期限被注销，但属于被注销可恢复状态，交警部门在处理该事故中，也未认定陈志光丧失驾驶资格。事发后陈志光已依法向公安机关换领新驾驶证，且新驾驶证有效期限记载“2014年12月3日至2024年12月3日，与其旧驾驶证的有效期限前后连贯，可视为公安机关已追认陈志光在旧证到期至取得新证期间仍具有驾驶资格。故本案事故发生时陈志光驾驶证虽被注销但处仍可恢复状态，而且事后亦已恢复，故不能认为事发时陈志光驾驶证已注销或者无驾驶证。
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编号：A0DDAAX0015X00）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有下列情况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上述条款系格式条款，在事故发生时陈志光驾驶证虽被注销但仍可恢复。陈志光的情形是否属于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证被注销期间”，对此各方当事人对该格式条款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的解释，即本案事故发生时陈志光驾驶证虽被注销但仍可恢复，不属于上述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证被注销期间”的情形，故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据此主张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保肇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苏振伟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邝伟婷
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