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台民终字第482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某。
委托代理人：谢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
委托代理人：林某某。
上诉人王甲因债权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
0）台玉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
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8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
诉人王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某某、被上诉人吕某某的委托代理
人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吕某某向浙江省玉环县汽车运输有
限公司承包浙j×××××号大客车从事玉环至椒江的客运班
车经营，承包期为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雇请被告
王甲为浙j×××××号客车的驾驶员，双方签订了《驾驶员
聘用协议书》，该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即被告）受聘期
间，发生行车责任事故（含其他原因），而造成的全部损失，
剔除保险公司理赔部分外，剩余的净损失按责任大小与甲方（
即原告）共同负担。乙方全责的负／%，主责的负／%，同等的
负／%，但乙方承担的赔偿金额最高不得超过／元。”2007年1
2月7日晚，被告王甲在当班后因故将jd1304号客车开回家，次
日上午7点20分许在将车从楚门开回玉环客运中心途径大坝隧道口时，与对向王乙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乙死亡、
摩托车乘客刘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玉环交警大队认定，被告
王甲负事故全责。后车辆所有人浙江省玉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出面向受害人刘某及死者王乙家属支付了相应的赔款，并于20
08年5月5日向保险公司某取赔款447328.58元。2008年8月，原
告因承包合同纠纷起诉浙江省玉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二审
法院最终认定，上述事故中受害人刘某的损失为57823.36元，
王乙的损失为538103.86元，合计人民币595927.22元，扣除保
险公司的赔款447328.58元，原告实际损失148598.64元，其中
精神抚慰金5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由为被告因重大过
失交通肇事，导致人员伤亡，要求偿还原告的事故赔偿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甲受雇于原告吕某某，担任浙j×
××××号大客车的驾驶员，因交通肇事导致人员伤亡，应负
事故全部责任和原告实际已赔付受害人148598.64元的事实清
楚。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
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
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被告
作为原告的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
赔偿责任。现作为雇主的原告，已经承担了替代赔偿责任，故
其依法可以向作为雇员的被告追偿。至于原告在另案与玉环汽
车运输有限公司间的承包合同纠纷中，一、二审法院对精神抚
慰金作出的认定，对本案被告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同时，鉴于
被告已经在刑事案件中被判处刑罚，故原告在本案要求被告偿
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原告追偿权的行使范围为148598.64元－50000元＝98598.64元，并
根据《驾驶员聘用协议书》第九条关于某某即被告受聘期间，
发生行车责任事故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剔除保险公司理赔部分
，对剩余的净损失如何承担约定不明确及本案实际和双方的责
任大小，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数额为98598.64x60%＝59159.
20元。被告关于《驾驶员聘用协议书》第九条系其免责条款的
抗辩，不予采纳。另外，被告关于原告未向其支付每月400元
的养老保险，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被告未正式提出反
诉，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
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
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
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
，判决：由被告王甲偿付原告吕某某交通事故替代赔偿款人民
币98598.64元的60%即59159.2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
月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2元
，减半收取1636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636元（此
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该院港北法庭）。
宣判后，王甲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驾驶员聘
用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不明确，该条款不能成为上诉人免责条
款系错误。被上诉人的经营权来自于其与玉环汽车运输有限公
司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不但受其与玉环汽车
运输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承包合同的约束，而且还受玉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的约束，根据该公司《长运分公司
行车某某奖惩制度》第二条第2款的规定，交通事故中肇事驾
驶员所承担的经济赔偿金额，根据其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
议、法院调解书或裁定文书中所列的经济损失额及事故处理的
相关费用，扣除保险公司理赔款后的余额，按全责30%、主责2
0%、同责10%、次责5%、最高赔偿额不超过3万元的比例计算，
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赔偿分担无例外的应当参照此
规定处理，并应在《驾驶员聘用协议书》中约定；另外原审将
协议书中第九条中就事故责任按“%”分担一栏和“最高赔偿
额”一栏被划掉理解为约定不明确，并按责任大小由双方分担
是错误，作为提供合同一方某某应作约定填写而不填写，同时
还将其划掉，划掉这一行为表明，是明确不约定而不是约定不
明确，也就是一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免责而无须分担责任
；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订立《驾驶员聘用协议书
》时口头已经约定，一旦发生交通事故，将免除上诉人的赔偿
责任，所以在订立协议时，将事故责任“%”和“最高赔偿额
”一栏划掉，现原审判决上诉人分担赔偿责任显无道理。综上
，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吕某某答辩称：根据聘用协议书本身条款意思，第一点
是明确的，确定了双方共同承担的原则，也是符合法律的有关
精神的，但考虑到事故发生的原因有很多种，也考虑到上诉人
与被上诉人存在着长期的聘用关系，所以对全责、同等、次责
分担的具体比例予以划去，如果如上诉人所说，责任由我方全
部承担，那第九条第一项也应予以划去，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裁判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及赔偿金额均
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签订了《驾驶员聘用协议书》，
雇佣关系明确，故原审法院按雇佣关系处理本案并无不当。雇
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
任，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本案中，
上诉人在行车过程中造成一死一伤的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责
，应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本案争议的是双方签订的《驾
驶员聘用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是否可以成为上诉人的免责条款
。该条款虽在后段将乙方负不同的事故责任所应承担的“%”
和“最高赔偿额”划掉，但约定了事故发生后的净损失按责任
大小由双方共同负担的原则是明确的，由于对不同事故责任中
赔偿比例及最高赔偿额并未约定，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承
担扣除精神抚慰金后净损失6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
认为该条款系其免责依据及双方曾口头约定了上诉人免责的上
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审理
此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72元，由上诉人王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代理审判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陈 龙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