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81民再3号原审原告：黄浩，男，1982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平，男，1961年9月28日，汉族，住溧阳市，系黄浩的叔父。原审被告：蒋田华，男，1966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原溧阳市上黄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英，男，1957年1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溧阳市，现住龙泉。原审被告：王丽华，女，1972年1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溧阳市，现租住溧阳市。原审被告：陆文伟，男，1974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原告黄浩与原审被告蒋田华、王丽华、陆文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2）溧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苏048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黄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平、原审被告蒋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英、原审被告王丽华、陆文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王丽华请求再审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2）溧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判令王丽华不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1、审判程序违法。王丽华在原审开庭前没有收到起诉状、传票等文书，直到承办法官电话通知其领取判决书。2、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丽华对前夫蒋田华案涉债务毫不知情，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事后得知，蒋田华用于赌博的债务有4千多万，曾被溧阳市公安局查处多次，有据可查的就有两次：因赌博被别桥派出所、前马派出所抓获并处理。蒋田华所有对外债务被溧阳市人民法院判决为其个人债务，与王丽华无关。原审原告黄浩答辩称，当时了解到蒋田华经营宾馆、饭店还有农庄，其借款是用于投资经营，而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本案借款属于蒋田华、王丽华夫妻共同债务，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蒋田华答辩称，对本案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借款是用于赌博，是其个人债务，与王丽华无关。原审被告陆文伟答辩称，本案借款和担保都是事实。2012年5月，黄浩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蒋田华、王丽华、陆文伟归还借款70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蒋田华与陆文伟系朋友关系，黄浩与陆文伟系亲戚关系，黄浩通过陆文伟介绍与蒋田华熟悉，2011年8月25日，蒋田华以经营上黄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黄浩借取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陆文伟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确认。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浩现金人民币共计壹百万元整（1000000），特此立据此现金用于上黄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借款人：蒋田华担保人：陆文伟2011年8月25日”，被告口头承诺当年年底归还，借款期限届满后，黄浩即向蒋田华催款，蒋田华仅归还30万元，其余70万元多次催款无果，蒋田华甚至避而不见。本院原审认为：黄浩与蒋田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蒋田华于2011年8月25日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应属合法有效。蒋田华不能及时归还借款，引起讼争，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根据规定，陆文伟的担保行为系连带责任担保，黄浩要求担保人负连带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本案借款发生在蒋田华与王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饭店的资金周转，王丽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上述债务与被告蒋田华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二被告对夫或妻对外所负债务约定由各自清偿、且原告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债务为二被告的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负责偿还。担保人陆文伟对蒋田华、王丽华所欠原告的借款额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蒋田华、王丽华追偿。被告蒋田华、王丽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本院原审于2012年7月3日判决：一、被告蒋田华、王丽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共同向原告黄浩归还借款人民币700000元。二、被告陆文伟对被告蒋田华、王丽华应归还原告的上述借款额70000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合计人民币15070元，由被告蒋田华、王丽华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关于本案借款事实。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蒋田华于2011年8月25日向黄浩借取人民币100万元并出具借条、陆文伟提供担保、事后已归还30万元等事实均无异议。2、蒋田华向黄浩出具的借条写在其所经营的“溧阳市上黄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背面，并在出具借条时载明：借款“用于上黄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对此，原审原告黄浩、原审被告陆文伟陈述：当时蒋田华借款时，在人民路陆文伟朋友的店里，现场有蒋田华、陆文伟、黄浩、史云华四个人，蒋田华说借款用于上黄阁投资经营，并把营业执照复印件拿出来给黄浩看，随后借条就写在了营业执照复印件背面。再审还查明：1、关于原审文书送达。本案于2012年5月31日立案，6月12日向蒋田华、王丽华、陆文伟三名被告分别邮寄送达民事诉状、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据特快专递回执联记载，6月13日，上述文书投送至蒋田华、王丽华共同经营的溧阳市溧城镇镇前街36号上黄阁饭店。同年7月3日本案缺席审判。2、蒋田华涉讼情况。仅2012年度，本院共受理41件以蒋田华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其中以王丽华、蒋田华为共同被告起诉的有22件。而涉及蒋田华、王丽华的执行案件共52件，执行标的达3715万余元。双方争议的事实是：蒋田华向黄浩借款100万元的用途。1、原审被告蒋田华当庭陈述：自2008年起，蒋田华开始赌博，此后越来越频繁，赌博金额也越来越大，一次输赢多达几十万元。其在外借款主要用于赌博，没有用于经营饭店或夫妻共同生活。2、原审被告王丽华认为本案借款未用于经营饭店，而是蒋田华用于赌博，并提出下列证据：（1）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2012年8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8月29日蒋田华在溧城镇人民路“爱嘟嘟”性用品店赌博被查获，由于“社会影响有限”，公安机关对蒋田华等人“进行了批评训诫等教育后释放”；溧阳市公安局前马派出所2012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蒋田华等人于2009年在上黄阁饭店赌博时被公安机关抓获。（2）（2012）溧埭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蒋田华向陈优良借款被认定为其个人债务，与王丽华无关。（3）署名蒋田华、落款日期2013年3月11日的“证明”，称2011年七八月份蒋田华向王浩借款100万元，2012年1月份还款30万元，支付利息共计49万元（无证据）。王丽华对该借款不知情，借款用于赌博输掉了，并未用于酒店经营和夫妻共同生活、投资，系其个人债务。当时借据上并没有注明“经营所需”，而是在2011年12月份他们逼着加上去的。对于上述证据，原审被告蒋田华没有异议；原审原告黄浩质证认为：（1）其不知道蒋田华是否赌博。（2）有案件判个人债务，并不代表本案借款就是个人债务。（3）蒋田华借款时，说是用于投资经营上黄阁，当时就在借条上写了用于投资经营，不是后来添加的。原审被告陆文伟质证认为：用于上黄阁投资经营的内容，当时就写在借条上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借款事实有蒋田华出具的借条、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明，再审中，蒋田华、王丽华、陆文伟对借款及担保事实也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蒋田华于2011年8月25日向黄浩借款100万元、陆文伟提供担保、事后归还30万元等事实予以确认。蒋田华、陆文伟与黄浩之间的担保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蒋田华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陆文伟对案涉借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的问题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蒋田华与王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家庭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则属于一方的个人债务。对于债权人提起诉讼时，如何认定夫妻一方所负债务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提供了具体的裁判规则：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知道的，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为了防止配偶一方的法律责任被过度扩张、合法权益受到不当侵蚀，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也可以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蒋田华向黄浩借款100万元系在蒋田华与王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丽华也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债权人黄浩与债务人蒋田华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蒋田华、王丽华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黄浩知道该约定”的两种除外情形，理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蒋田华借款100万元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1、蒋田华有赌博恶习，其承认借款用于赌博。蒋田华于2011年8月25日向黄浩借款后不久，即于2011年8月29日因赌博被公安机关查获，有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2、溧阳市上黄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斥资经营。据本院（2012）溧埭民初字第534号生效判决，有证据证明王丽华与蒋田华共同经营的上黄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年利润100余万元并且交纳税收，故“用于上黄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投资经营”这一借款事由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而从蒋田华涉讼情况来看，其欠负巨额债务，却无其他更多的资产抵偿，也能得出蒋田华借款并未实际用于投资经营的结论。3、对于蒋田华在饭店盈利100余万元的情况下仍以投资经营饭店为由借款100万元，作为一名理性的出借人，黄浩稍尽注意义务应当能够认识到本案借款可能并非用于所谓的投资经营饭店。综上所述，出借人黄浩应当知道本案借款实际未用于蒋田华、王丽华共同经营饭店，故本案100万元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丽华不负共同清偿责任，原判应予纠正。王丽华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丽华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经再审查明，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溧民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二、蒋田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浩归还借款人民币700000元；三、陆文伟对蒋田华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蒋田华追偿；四、驳回黄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合计人民币15070元，由蒋田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赵旭东审判员 陆文福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虞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