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一终字第1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甲（曾用名魏振发），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赵忠沂，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4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亮厚，山东方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某乙，男，汉族，1972年3月16日出生，居民。
原审被告杨某丙，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
原审被告魏某乙，女，194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魏某丙（曾用名魏进英），女，1949年1月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魏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沂南县人民法院（2013）沂南民初字第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农历3月17日，被继承人胡桂芬病亡，其生前未立遗嘱。被继承人生前与沂南经济开发区新城一村（原沂南县界湖镇红石庄村）村民杨希成（已故）于1937年9月26日生育杨来春（已故），杨来春（已故）与原告李某生育原告杨某甲、被告杨某乙和杨某丙；杨希成去世后，胡桂芬与同村村民魏兴常（已故）于1946年2月11日生育被告魏某乙、1949年1月9日生育被告魏某丙、1951年10月1日生育被告魏某甲。后被继承人胡桂芬带杨来春搬至沂南县界湖街道界湖南村居住。丧失劳动能力后，被继承人胡桂芬与原告李某一同随原告杨某甲生活，期间原告杨某甲承担被继承人胡桂芬的医药费用；2008年左右，由原告杨某甲、被告魏某甲、魏某乙、魏某丙轮流赡养，界湖南村给予被继承人胡桂芬的养老金按谁赡养谁领取约定，由上述四人领取。2010年11月份开始，由被告魏某甲、魏某乙、魏某丙轮流赡养，按谁赡养谁领取养老金的约定，界湖南村给胡桂芬补助的养老金共计10300元应归上述三被告，均被原告杨某甲领取。原、被告轮流赡养期间，被继承人胡桂芬的大额医疗费用由原告杨某甲、被告魏某甲共同承担。2010年4月30日，沂南县政府修建温泉路，需要新城一村部分村民搬迁，并按照“一户一宅”的原则对搬迁农户分配楼房予以补偿，因被告魏某甲要求村委以魏兴常（已故）老宅基补偿楼房一套，村委以魏兴常老宅基空闲不符合补偿规定不同意补偿，经被告魏某甲多次协调，村委向被继承人胡桂芬补偿楼房一套。2012年10月10日被继承人与被告魏某甲共同生活期间，原、被告争议的即沂南经济开发区新城社区五号楼中单元401室楼房由被告魏某甲以24万元价格卖与案外人徐涛。二原告以被继承人胡桂芬死亡时遗留房产，而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对房产进行分割，后变更诉求要求分割被继承人遗留的楼房出卖款。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杨某乙、杨某丙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份额，其放弃的份额赠与原告李某。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胡桂芬于2013年农历3月17日死亡后，继承已经开始。二原告以被继承人在新城一村留有楼房一套，而诉讼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该套楼房或楼房出卖款，被告则以被继承人胡桂芬在新城一村未留有房产予以反驳，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一：被继承人胡桂芬死亡时是否遗留个人合法财产。首先，分析争议楼房即位于沂南经济开发区新城一村五号楼中单元401室楼房是否属于被继承人胡桂芬个人合法财产。1、被告魏某甲之父魏兴常在新城一村拥有住宅一处，被告魏某甲在其父住宅南邻建设新宅一处，因县委县政府修建温泉路需要该村村民搬迁，新城一村村委依据法律规定按照“一户一宅”的原则对搬迁农户分配楼房予以补偿，向被告魏某甲补偿楼房一套。村委以魏兴常死亡后其宅基空闲为由，对老宅基不再分配楼房。经过被告魏某甲多次协商，村委以被继承人胡桂芬名义补偿给被继承人胡桂芬楼房一套。依据新城一村村委与各拆迁户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第三条即“每处空闲宅基一次性补偿现金一万元，另加上县物价局给核定的地上附着物价款，不再分配楼房”的规定以及新城一村村委负责人谈话可知，被继承人胡桂芬在新城一村分配所得楼房并不是村委以案外人魏兴常老宅基置换所得，被告魏某甲亦明确表示，村委不会违反政策以老宅基置换楼房，故被继承人胡桂芬在新城一村分配所得楼房一处。同时，被告魏某甲明确表示，争议楼房系案外人魏兴常老宅基置换所得，那么其在新城一村现居住楼房系以自己名义置换所得，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且被继承人胡桂芬所分配楼房手续均由其办理，被告魏某甲应当明确被继承人名下的楼房具体坐落，其在庭审过程中，未明确表示被继承人名下楼房坐落，视为认可争议楼房即是被继承人分配所得楼房。2、对于被告魏某甲所辩，争议楼房系由魏兴常老宅基置换所得，被继承人与魏兴常不存在婚姻关系，故被继承人不能继承该争议楼房并对争议楼房享有所有权。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楼房系村委在不违反法律、政策的前提下分配给被继承人胡桂芬的楼房，不属于老宅基置换的楼房，且被告魏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争议楼房系村委以老宅基置换的楼房，故被继承人与魏兴常之间是否存在婚姻关系，是否可以继承魏兴常老宅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争议楼房因出卖所得房款24万元是否属于被继承人遗留合法财产。本院认为，该争议楼房于2012年10月10日由被告魏某甲以自己名义卖与案外人徐涛，该楼房所得价款24万元。因被继承人胡桂芬不是以自己名义在生前处理的争议房屋，故争议楼房所得价款应作为被继承人遗留财产由继承人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分割。依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死后的债务，包括丧葬费和继承费用，丧葬费应作为继承人履行的义务，也可以在遗产中扣除。本案中，被告魏某甲花费被继承人胡桂芬丧葬费共计14000元，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故该丧葬费应从被继承人遗产中扣除。故被继承人胡桂芬遗留遗产为240000元-14000元=226000元。最后，被继承人生前所得养老金是否属于被继承人遗留财产应予以分割。被继承人生前领取养老金，依据各继承人赡养被继承人时约定，该养老金系被继承人随谁生活由谁领取，因被继承人自2010年第二季度开始由被告魏某甲、魏某乙、魏某丙轮流赡养，而原告杨某甲却一直领取被继承人养老金共计10300元，该部分养老金应当由被告魏某甲、魏某乙、魏某丙享有，原告杨某甲应当向三被告返还该养老金，原、被告均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李某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儿媳，而享有继承权继承被继承人遗留的遗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通过本案庭审调查及证人证言，证人冯某明确表示，被继承人生前就医均是在原告杨某甲家中或由杨某甲带其就医，并由杨某甲支付医药费，证人沈某、高某明确表示，被继承人在原告杨某甲家中生活，且被告均认可，轮流赡养被继承人期间，被继承人是随原告杨某甲生活。综上，被继承人随原告杨某甲生活期间，主要经济来源及主要扶助义务由原告杨某甲承担，原告李某偶尔的照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同时，被继承人随原告杨某甲生活期间，被告魏某甲、魏某乙、魏某丙亦承担了赡养义务，尤其是被继承人2010年以后的生活均是被告魏某甲、魏某乙、魏某丙承担，综上，原告李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丧偶儿媳。本案争议焦点三：确定遗产继承人及如何分割遗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子女、父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被继承人胡桂芬的子女即魏某甲、魏某乙、魏某丙、杨来春（已故）系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应当均等。因杨来春先于被继承人胡桂芬死亡，杨来春的直系血亲即原告杨某甲、被告杨某乙、杨某丙作为代位继承人应当共同继承其父亲杨来春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被告杨某乙、杨某丙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因其放弃的是继承权不是所有权故其将继承份额赠与没有继承权的原告李某，不符合法律有关赠与的规定。综上，被继承人胡桂芬遗留财产226000元，遗产份额平均分为四份，被告魏某甲、魏某乙、魏某丙各继承56500元，原告杨某甲代位继承56500元。因被继承人胡桂芬遗留财产在被告魏某甲处，被告魏某甲应当向原告杨某甲返还继承款56500元，向被告魏某乙返还继承款56500元，向被告魏某丙返还继承款56500元。同时，原告杨某甲持有的被继承人生前享有的养老金共计10300元，按照继承人赡养被继承人时的约定，应当向被告魏某甲、魏某乙、魏某丙每人返还3433.3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某甲向原告杨某甲、被告魏某乙、被告魏某丙每人返还继承款56500元。二、原告杨某甲向被告魏某甲、被告魏某乙、魏某丙每人返还财产3433.34元。三、驳回原告李某要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胡桂芬遗产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4.5元，原告杨某甲、被告魏某甲、魏某乙、魏某丙均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魏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楼房系村委在不违反法律、政策的前提下分配给被继承人胡桂芬的楼房，不属于老宅基置换的楼房是错误的。上诉人之父魏兴常早年与上诉人养母王淑贞在沂南县经济开发区新城一村结婚，婚后生育长女魏进香、次女魏进荣。被上诉人李某的公爹杨希三早年与上诉人生母胡桂芬在红石庄结婚，生育杨来春，后杨希三去世。魏兴常纳胡桂芬为妾，先后生育长女魏振兰、次女魏振英、和上诉人姐弟三人。因魏兴常与胡桂芬属非法婚姻，被政府强行解除，胡桂芬带杨来春回沂南县界湖镇界湖南村居住，魏振兰、魏振英和上诉人随魏兴常、王淑贞在新城一村生活。胡桂芬户口一直在界湖南村。上诉人之父与王淑贞结婚时在新城一村有一处宅基地，魏兴常、王淑贞去世后该宅基地一直由上诉人一家居住和管理。1977年5月10日，经沂南县政府批准将该宅基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010年4月沂南县政府修建温泉路需对上诉人宅基进行拆迁但仅同意将前院的三间房屋置换一套楼房对后院的三间不同意置换。因村委坚持一户一宅，上诉人提出用自己生母胡桂芬的名字是否可顶替一下，村委提出胡桂芬的户口不在本村，必须将户口迁入本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因被上诉人不同意而未能办成。由于上诉人一直不拆影响了温泉路工程进度，后经开发区和区领导的研究，同意将上诉人后院的三间房屋进行置换。胡桂芬的户口一直在界湖南村不是本村村民，依法不享有本村村民待遇。因此，分配给胡桂芬楼房是否违背有关法律村委是明知的。另自2010年后胡桂芬精神萎靡，其本人不可能向村委提出分配楼房的要求，且胡桂芬在新城一村也无拆迁房屋，不属于拆迁户。因此，该涉案房屋是由上诉人老宅基置换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楼房系被继承人胡桂芬的合法财产，证据不足。一审中出具的四份证据仅证明2010年之前胡桂芬在被上诉人居住和精神萎靡的事实，不能证实涉案楼房是胡桂芬合法遗产。1、关于魏兴常在新城一村宅基地一处问题。有沂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为证，证明上诉人依法取得该宅基地所有权。2、分析中认定村委以魏兴常死亡后宅基地为空闲宅基地为由，对老宅基不在分配楼房经与上诉人商议，以胡桂芬名义补偿给胡桂芬涉案楼房与事实不符。3、判决书还以新城一村负责人谈话笔录为证但村委负责人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谈话的真实性。4、判决书分析中，以上诉人未标明涉案楼房的具体座落为由，视为胡桂芬分配所得楼房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认定为胡桂芬的遗产，并进行分割，属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杨某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被继承人胡桂芬取得的楼房上诉人不具有所有权，因2010年4月政府组织拆迁时，村委规定是一户一宅制，空闲宅基地由村委补偿地上物之后收回，上诉人当时管理的两处旧宅基地按照规定村委补偿了一套楼房，上诉人要求补偿两套楼房因不符合条件村委不同意，后来为了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村委和上诉人达成协议以补偿给被继承人胡桂芬一套楼房为条件上诉人同意拆迁旧宅基地，根据村委档案记录和村干部证明均能认定争议的楼房属于胡桂芬所有，上诉人主张该楼房是用旧宅基地置换的与事实不符；二、村委会之所以分给胡桂芬楼房是因为胡桂芬曾在新城一村居住生活并生育三个子女，在拆迁时照顾胡桂芬利益而分给的，在分房过程中上诉人只是在协调村委和办理手续时做了大量工作，但不能改变楼房的权属。
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涉案楼房分配表，用以证明涉案楼房是温泉路建设拆迁补偿给拆迁户的；证据二、两个证人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楼房系上诉人老宅基的置换而来，有村委盖章确认；证据三、调查笔录一份，证明魏振明不是村委主任，对涉案楼房的拆迁补偿不清楚，包括书记杨海民也未参加。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复印件合法性无法证实，有修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三，该笔录是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有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涉案楼房是否系被继承人胡桂芬个人分得的合法财产，并作为遗产予以分割。
本案中，沂南县委县政府因修建温泉路需新城一村村民搬迁，新城一村村委依照法律规定按照“一户一宅”的原则对搬迁农户分配楼房予以补偿，新城一村村委又与各拆迁户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每处空闲宅基一次性补偿现金一万元，另加上县物价局给核定附着物价款，不在分配楼房”，上诉人对以上楼房的分配原则及搬迁补偿协议并未提出异议，且提供其与村委签订的温泉路建设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根据以上“一户一宅”的分配原则及补偿原则，新城村委向上诉人补偿楼房一套，对于魏兴常死亡后其宅基空闲，对老宅基应不再分配楼房，上诉人魏某甲亦明确表示，村委不会违反政策以老宅基置换楼房，故被继承人胡桂芬在新城一村分配所得楼房一处。另结合新城一村村委会负责人谈话笔录，被继承人胡桂芬所分配楼房手续均由上诉人办理及上诉人自己陈述争议楼房系老宅基置换所得的事实可认定，上诉人在新城一村现居住楼房系以自己名义置换所得，争议楼房系被继承人胡桂芬分配所得楼房，该争议楼房系村委在不违反法律、政策的前提下分配给被继承人胡桂芬的楼房，不属于老宅基置换的楼房，该楼房可以作为被继承人胡桂芬的合法财产并作为遗产予以分割继承。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5元，由上诉人魏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法勇
代理审判员 朱 军
代理审判员 王玉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