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刑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琼，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内江市市中区人，初中肄业，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飞来，重庆江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市检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琼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5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武华、代理检察员罗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琼及其辩护人汪飞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琼离异后与郑某甲结为夫妻，并与郑某甲前妻所生子郑某乙一起生活。2013年8月8日早晨，郑某甲在租住房向邓琼提出离婚，邓琼心生不满。郑某甲外出后，邓琼抓住郑某乙挂在脖子上的钥匙绳勒其颈部，致其无意识后才松手逃离现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郑某甲、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刘某某、汪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邓琼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邓琼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邓琼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是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邓琼辩称其一时气愤才对被害人郑某乙勒颈，没有杀害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邓琼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属家庭纠纷引发，可对其从轻处罚；2.邓琼犯罪行为属未遂，可对其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3.邓琼犯罪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
公诉人当庭提出：1.邓琼因赌博而与其夫郑某甲产生矛盾，郑某乙为无辜的第三人，本案不属家庭纠纷引发；2.邓琼的犯罪行为已实施完毕，郑某乙虽未死亡，但后果严重，仅能对邓琼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3.邓琼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能认罪、悔罪，可认定其坦白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8日早晨，被告人邓琼之夫郑某甲在租住房内向其提出离婚，邓琼心生不满。8时许郑某甲外出后，邓琼抓住郑某甲前妻所生子郑某乙脖子上的钥匙绳勒颈，致郑某乙无意识才松手，后逃离现场。9时许，邻居发现即送郑某乙到医院抢救。经鉴定，郑某乙所受脑损伤属重伤。
2013年8月8日16时许，被告人邓琼在内江市东兴区田家镇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证实2013年8月8日10时许，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接郑某甲电话报警称其子郑某乙在家口吐白沫，遂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邓琼，女，出生于1973年7月14日；被害人郑某乙，男，出生于2002年1月4日。
3.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现场位于内江市市中区交通乡晨光村8组郑某甲租住房次卧室内，该卧室西北有一张皮质沙发靠背椅，该椅子为郑某乙被最初发现发生呕吐处。
4.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郑某乙的呕吐物未检出甲氰菊酯、氧化乐果、安定、舒乐安定、毒鼠强成分。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郑某乙颈部局部肿胀，有约0.5cm宽环状紫红色瘀斑，其上及面部可见弥漫针尖样出血点，异常脑电图，语言含糊，定位力、定向力、计算力、远近事记忆力差，肢体活动自主协调性差，偶发不自主抽搐，双手握拳稍差，握物差，拇指背伸不能，四肢运动协调性差，步幅步态异常。郑某乙遭受勒颈窒息所致脑损伤属重伤。
6.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1）2013年8月8日至13日被害人郑某乙在该院救治，经诊断为窒息、缺氧性脑损伤、急性肝功能损害、心肌损害。（2）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1月25日郑某乙再次入住该院治疗，经诊断为缺氧缺血性脑病。
7.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病历，证实2013年8月13日至25日被害人郑某乙因颈部勒伤窒息，意识障碍在该院救治，经诊断为缺氧缺血性脑病。
8.提取笔录和指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8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提取了郑某乙被抢救时挂在颈部的钥匙串（该钥匙串为一根灰绿色绳子所系，挂一把钥匙）。案发后，被告人邓琼指认该钥匙绳为作案工具。
9.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8月8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内江市东兴区田家镇街上将被告人邓琼抓获。
10.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邓琼再婚后，其前妻所生之子郑某乙随其生活。2013年8月8日上午，因邓琼在外赌博欠债，其与邓琼发生争执并提出离婚。9时许其接到邻居电话得知郑某乙在家里口吐白沫，随即回家并电话报警。郑某乙被抢救醒来后说是邓琼勒他颈部。
1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8日9时许，其路过郑某甲家，发现郑某乙在屋内坐在一张椅子上，头部耷拉着、喘不上气、口吐白沫，没有意识和反应。
1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8日，与李某丙陪同邓琼乘车，听邓琼说打了儿子两巴掌。案发后，李某乙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邓琼。
1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8日9时许接到邓琼电话称她欠了赌债丈夫提出离婚，便把丈夫的大儿子掐死了，她要让他痛苦一辈子。案发后，李某丙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邓琼。
14.证人李某丁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8日9时许，其与刘某某搭乘李某丙的车，李某丙接到邓琼打来电话说她赌博输了钱丈夫要离婚，她就把丈夫的娃儿掐死了。案发后，李某丁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邓琼。
1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8日与李某丁在乘车时，驾驶员（即李某丙）接到邓琼电话，邓琼讲她丈夫要和她离婚，她把娃儿掐死了。案发后，刘某某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邓琼。
1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8日11时许，其在工作的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了一名叫郑某乙的男孩，该男孩颈部有一根灰绿色的钥匙绳子。该男孩颈部有伤痕，像绳子的勒痕。
17.证人郑某戊的证言，证实其子郑某甲与邓琼在闹离婚，2013年3月左右，邓琼在外赌钱输了几万元，被人押着回来取钱，几个月后邓琼又欠了赌债让郑某甲帮她还，郑某甲不同意并提出离婚。证人王某某、郑某己的证言亦印证。
18.被害人郑某乙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8日其在写作业时，邓琼让其再写一些，其不想写，邓琼就用其挂在颈部的钥匙绳勒其颈子。
19.被告人邓琼的供述，称2013年8月8日上午，因为其赌博欠债，丈夫郑某甲提出离婚，其不高兴。郑某甲外出后，郑某乙不听话，其更加生气，想和郑某乙一起死了让郑某甲后悔一辈子。随后，其用双手抓住郑某乙脖子上的钥匙绳交叉勒颈，勒了一两分钟才松手。郑某乙躺在椅子上喘气已没有意识，其就离家想自杀。其还打电话给李某丙说了其不想活，把儿子郑某乙勒死了。
针对被告人邓琼及其辩护人与公诉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邓琼犯罪行为的定性。公诉机关指控邓琼构成故意杀人罪。邓琼辩称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邓琼勒郑某乙颈致其昏迷无意识后才停止，并迅速逃离现场未有任何施救行为。因此，其主观方面具有追求死亡结果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对邓琼的前述意见，本院不支持。
二、对被告人邓琼的犯罪未遂情节如何适用法律。辩护人提出邓琼的犯罪行为未造成郑某乙死亡，可对其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公诉人认为，邓琼犯罪行为已实施完毕，郑某乙虽未死亡，但后果严重，仅能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经查：邓琼对郑某乙勒颈，致其没有意识后才离开，其行为已经实行完毕，属于实行终了的未遂；郑某乙系重伤，伴有严重后遗症。因此，对邓琼只能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支持，对公诉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三、本案是否系家庭纠纷引发，可否对被告人邓琼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家庭纠纷引发，可从轻处罚。公诉人认为，邓琼因赌博与其夫郑某甲产生矛盾，郑某乙为无辜的第三人，本案不属家庭纠纷引发，不能对其从轻处罚。经查，邓琼因对郑某甲不满而迁怒于与其无任何矛盾的郑某乙，其与郑某甲的纠纷仅是其对郑某乙勒颈的一个较远的诱因，不宜把此因认定为家庭纠纷并据此对邓琼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支持，对公诉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四、被告人邓琼是否构成坦白情节。辩护人提出邓琼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人认为邓琼能如实供述，且能认罪、悔罪，可认定其坦白。经查，邓琼对勒被害人郑某乙颈的事实供认，只是辩称其不想致死郑某乙。因此，邓琼系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坦白。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琼对被害人郑某乙勒颈，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邓琼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由于邓琼意志以外的原因郑某乙未死亡，是犯罪未遂，可对邓琼从轻处罚。邓琼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认定其坦白，对其从轻处罚。邓琼与郑某乙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获得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邓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27年8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宋 斌
代理审判员 舒泽平
代理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姜 淼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