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银城中路***号上海中心大厦11、12。负责人：吴明德，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春，男，1965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萍，女，1965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锦天城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春、彭晓萍服务合同纠纷，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6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天城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国春、彭晓萍与常州亿隆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隆发公司）是否达成调解或者和解协议，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行为的性质来认定，不能仅仅根据以判决的形式确认双方当事人的调解协议而出具的判决书就否认当事人之间的调解行为。2017年4月12日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亿隆发公司与张国春、彭晓萍双方存在调解的合意。张国春一方面拒绝法院调解并告知代理律师不做任何调解，另一方面又私下与亿隆发公司达成调解，其主观上存在隐瞒事实的恶意。2.（2016）苏04民再0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经双方核对账目并协商确认，再审申请人亿隆发公司欠被申请人张国春、彭晓萍款项本息合计2200万元”，可见，案件再审过程中欠款本息总额是经“双方协商确认”的。而上述金额来源于2017年4月12日亿隆发公司与张国春、彭晓萍所做的谈话笔录。可见，亿隆发公司和张国春、彭晓萍对于案件的借款纠纷支付数额能够确认一致，实际上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和解的结果，符合调解的各项特征。3.张国春、彭晓萍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在与亿隆发公司达成调解一致意见后，以法院判决的形式确定双方调解的效力，其真实目的是逃避按照委托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义务。因此，在委托合同对于调解情况下如何支付风险律师费用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严格适用双方约定。张国春二审答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的44万元太高了，和上诉人指派的委托代理人的劳动成果不成正比。彭晓萍二审未作答辩。锦天城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春、彭晓萍支付律师代理费17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76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9月1日的利息为29135.33元），以上共计1789135.33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张国春、彭晓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6日，锦天城律所与张国春、彭晓萍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一、锦天城律所接受张国春、彭晓萍委托，指派倪同木、王娜、陈吉等律师组成律师团处理张国春、彭晓萍与亿隆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申请再审一案；……四、律师代理费用1、……（1）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张国春、彭晓萍向锦天城律所先行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30万元；（2）若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为：对方当事人提出的再审申请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的，则张国春、彭晓萍须在收到相关裁定书等法律文书后5日内，按照常州中院（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支持张国春、彭晓萍的诉讼请求部分（包括本金和利息）的5%一次性支付律师费。（3）若江苏高院经审查后决定对常州中院（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案件进行再审，且再审结果为A：维持了常州中院（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或者B：对常州中院（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的部分内容进行了调整，即部分支持了张国春、彭晓萍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则：张国春、彭晓萍须在收到相关再审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后5日内，按照再审判决中支持张国春、彭晓萍诉讼请求部分（包括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的2%一次性支付律师费。（4）若再审审查或再审审理过程中，张国春、彭晓萍（包括其授权的代理人）与对方当事人达成调解或和解协议的，则张国春、彭晓萍应按照调解书或和解协议中确认其可以获得返还的借款本息总额的8%一次性支付律师费，支付时间张国春、彭晓萍收到相关调解书或者签订和解协议后5日内。在该条款后，张国春手写添加内容“如果锦天城律所与亿隆发公司调解或和解，须张国春、彭晓萍书面授权”。合同签订后，锦天城律所指派律师代理张国春、彭晓萍（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再审事宜。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164号民事裁定，指令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2017年3月13日，张国春向其代理律师倪同木发送短信，表示“与亿隆发公司的官司暂时不作任何调解，待法院判决书宣判后再作打算。”2017年4月12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承办人与张国春、亿隆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东良制作谈话笔录，谈话笔录中记载：张国春：出借的借条本金2995万元，出借的是2011年到2013年，……中间公司有2笔钱，1笔是工程款641万元让我收取……收回后抵用我的借款。还有1笔是300万元，在2013年底已经把这个钱还给我了，2995万元剩下的本金2054万元加100万元股本金共计2154万元。我的诉求是讲本金2054万元和100万元股本金另外加46万元共计加2200万元给我就行了。利息就不再支付了。亿隆发公司：……按照公司与张国春分配协议经协商确定，……付张国春2200万元……。综上我公司确认你院受理的本案中应付给张国春、彭晓萍总计2200万元。我们已经达成了和解，我们希望法院能够监督。……亿隆发公司：我方另行和张国春、彭晓萍订立一个该款项具体的支付以及公司付其他相关债权人付款的几个协议。2017年4月13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再审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对账后明确亿隆发公司实际结欠张国春、彭晓萍的款项本息合计2200万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遂判决：一、撤销（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亿隆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张国春、彭晓萍欠款2200万元；三、驳回张国春、彭晓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该案未上诉，由张国春于2017年5月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6月8日，锦天城律所向张国春、彭晓萍发函，认为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名为判决，实为调解，要求张国春、彭晓萍按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支付律师费176万元。另，该院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2016）苏04民再8号民事案件判决书送达情况，显示2017年4月17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张国春、彭晓萍邮寄判决书，EMS单号为EY569425502CN，地址为万都金属城东区13-01号。一审庭审中，该院当庭拨打11××3电话询问该邮件投递情况，客服答复为该邮件于2017年4月18日本人签收。张国春庭审中亦认可EMS单据上地址系其收件地址。上述事实由委托代理合同、（2016）苏04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谈话笔录、催告函、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送达邮件详情单打印件、顺丰邮件寄件联、手机短信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锦天城律所和张国春、彭晓萍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对律师费的支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现（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民事案件再审结果为对原判决内容进行了改判，即部分支持了张国春、彭晓萍的诉讼请求，则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条件，即张国春、彭晓萍应在收到再审判决书5日内，按照支持诉讼请求部分的2%支付律师费，即44万元。现张国春、彭晓萍未按约支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该院认为，经查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邮寄情况与锦天城律所陈述张国春于2017年4月18日向其代理律师邮寄判决书的情况相互印证，该院对张国春于2017年4月18日收到判决书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利息应从5日后即2017年4月24日开始计算。对于锦天城律所主张张国春、彭晓萍所做谈话笔录属于调解，再审判决书名为判决实为调解的意见，该院认为，谈话笔录的内容主要为再审案件双方当事人对账，并未就返还借款本息形成具体还款方式期限的调解约定，且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谈话笔录的对账内容已经出具了判决书，锦天城律所主张当事人调解或形成和解协议，无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因此，锦天城律所要求张国春、彭晓萍支付律师费44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彭晓萍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张国春、彭晓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4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04元，减半收取104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52元，由锦天城律所负担11589元，张国春、彭晓萍负担386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锦天城律所收取律师费的标准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首先，锦天城律所与张国春、彭晓萍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对于前期律师代理费30万元之外的律师代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案件进行再审，再审结果无论是维持上述判决还是对上述判决的部分内容进行调整的，律师费的支付标准为2%；若再审过程中，张国春、彭晓萍（包括其授权的代理人）与对方达成调解或和解协议的，则律师费的支付标准8%。据此，锦天城律所与张国春、彭晓萍根据（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案件进入再审后的不同情况约定了不同的律师费计算标准。其次，当事人双方约定按2%计算律师费的基数是再审判决中支持张国春、彭晓萍诉讼请求部分；按8%计算律师费的基数是调解书或和解协议中确认的可以获得返还的借款本息总额。从双方对于律师费计算的基数和依据来看，双方是以（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案件进入再审后的结案方式及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的类型来作为区分律师费计算标准的依据。具体而言，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以判决形式结案的，则应按照2%的比例计算律师费用；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以调解形式结案或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的，则应按照8%的比例计算律师费用。最后，（2014）常商初字第77号案件进行再审后，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4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以判决形式审结本案，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的约定，按照再审判决中支持张国春、彭晓萍诉讼请求部分的2%认定张国春、彭晓萍还应支付的律师费用为44万元并无不当。关于锦天城律所主张张国春、彭晓萍与亿隆发公司达成调解或和解协议的，因2017年4月12日的谈话笔录主要内容是张国春、彭晓萍和亿隆发公司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对账的过程，双方在谈话过程中并未达成调解或和解协议。虽然亿隆发公司在谈话笔录中陈述“我们已达成了和解”，但张国春、彭晓萍对此并未予以确认，且锦天城律所也未能提供相应的和解协议，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锦天城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4元，由上诉人锦天城律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郑 仪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