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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刑初字第120号
公诉机关云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再发，男，1944年10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东山县，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干部，住福建省东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31日被东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经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东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东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坤茂，福建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霄县人民检察院以云检公刑诉〔2014〕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再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进权及代理检察员汤启慧、颜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再发及其辩护人唐坤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云霄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云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再发因其民事案件处理未达到预期要求而怀恨在心，2013年7月30日早上购买了两瓶汽油和一枚打火机随身携带至东山县法院欲找案件负责人同归于尽。被告人林再发在法院拿出一瓶汽油浇洒在自己的裤腿上，后到执行局负责人林某1的办公室，叫出林某1将剩余汽油泼至林某1身上，并企图用打火机点燃，被法院工作人员制止，并报警。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为证。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林再发的刑事责任。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再发辩解其行为不是要故意杀人，只是为了吓唬林某1，要求给予减轻、从宽处罚。
辩护人唐坤茂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林再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2.指控被告人林再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被告人林再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再发作为民事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址在东山县西埔镇东埔街公园路354号的房屋于2012年1月13日被东山县人民法院查封，不能自行变卖。被告人林再发对此非常气愤，认为该案件处理无法达到他的要求，系该院执行局负责人林某1及分管执行工作的副院长甘某某二人所造成的，产生了欲与他们同归于尽的想法。2013年7月30日早上，被告人林再发购买了1.25升装的汽油两瓶和打火机一枚随身携带至东山县法院。到法院后，被告人林再发找到其执行案件经办人林某2，要求对被查封的房屋进行变卖一事未果，便离开林某2的办公室。然后拿出一瓶汽油浇洒在自己的裤子上，再到东山县法院执行局负责人林某1的办公室。被告人林再发见林某1的办公室内有其他人在里面，就把林某1叫出来，将剩余汽油泼至林某1身上，并企图用打火机点燃。林某1警觉跑开，被告人林再发边追边取出另一瓶汽油朝林某1身上泼，并欲再次用打火机点燃，后被法院工作人员制止，并报警。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30日10时许，林再发到他的办公室将其叫了出来。当他出去后，林再发右手拿出一瓶用百事（可口）可乐瓶子装的汽油泼在他下半身的裤子上，又将剩余的泼在了自己的裤子上，尔后扔下瓶子右手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他见状就跑向通道，边跑边喊有当事人泼汽油点火。后来他就不清楚了。当时在他办公室的有西埔镇司法所所长谢某等人。谢某也被泼上了汽油。林再发是因民间借贷执行一事经常到法院协调事务。
2、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30日8时30分许，林再发到法院他的办公室，要求将位于东山县西埔镇东埔街公园路354号房子过户给林文才，并要求甘副院长和执行局负责人林某1出来讲清楚。后来打电话给一位律师说:“我今天在法院要求将我的354号房子过户给林文才，法院不肯，如果我在法院有什么不测，由你替我做主（指处理后事）”，后离开他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就冲出办公室，闻到一股汽油味，并看见林再发躺在地上，法院一楼走廊和林再发身边有一滩汽油和一个可口可乐的瓶子，一个黑色公文包。几名工作人员及协警按住林再发并去抢他手上打火机。在这个过程中，林再发还打燃了一次打火机。
3、证人翁某、赖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30日早上，他们在法院协警办公室上班，听到外面争吵声后跑出办公室，见到执行局局长林某1往他们方向跑来，后面有一个人在追，那个人边追还边朝林某1方向泼汽油。当时汽油的味道很浓，那个人右手还拿着一个打火机欲点燃，于是他们两个上前制止。他们并没有看清林某1是否被泼到汽油。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他在法院一楼办公室上班，大约10点钟左右，听到外面吵杂声后出去见到林再发从其身边冲过去，林再发边跑边泼洒一种液体，周围都是汽油味，林再发跑了二、三步就滑倒。林再发滑倒后有打了几下打火机，有打出火花，但没点着地上的液体。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林再发与王保娇于2013年7月30日早上有到东山县法院协商民间借贷的执行问题。林再发情绪激动。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30日早上约10时，他在林某1办公室听到外面有个70来岁的老年人叫明东出去一下。后来他听到林某1的喊叫声，他出去后看到那个老头子左手持一瓶可口可乐瓶子，将瓶口对准林某1的身体泼了汽油（当时他闻到很浓的汽油味）。林某1下半身裤子被泼到，有一小部分还泼中了他的裤脚。那名老头右手还拿着一打火机，当时他没看清是否有打火的姿势，这时林某1就躲闪过，往右侧通道跑去，那老头子还在后面追。他还看到通道地板上湿了一大片。
7、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他向林再发购买一座房产，并先支付10万元预付款。后过户的事没有办好，他就要向林再发讨10万元的预付款。2013年7月26日，他与林再发一起到法院协商将房子过户给他的事情，林再发有对他说“过户这件事情没办妥，我只能用自己的老命来配”，还要求法院至7月30日为止如果没有出价超过40万元的人，就得将房产裁定给他。7月30日上午8时许，林再发打电话让他载其去买汽油，他没有答应其请求。
8、证人林某4、林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30日上午，林某4有卖两瓶1.25升的装在可口可乐瓶子的汽油给林再发，当时林再发称要给车子加油，是93号汽油。
9、证人唐坤茂的证言，证实他是林再发的民事诉讼代理人。2013年7月30日早上11时许，他接到林再发电话，但林再发没有出声，他听到电话那边有吵闹声。再接到其电话后，他责怪林再发为什么不出声，林再发说今天到法院找人，后就将电话关掉。
10、东山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两个可口可乐瓶、一只打火机、一个黑色公文包及林某1被泼到汽油的裤子和上衣被东山县公安局扣押在案。
11、被告人林再发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林再发于1944年10月1日出生等基本情况。
12、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收条、房屋所有权证，证实林某3向林再发购卖其址在东山县西埔镇东埔街公园路354号房屋，并已预付林再发人民币100000元的事实。
13、东山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实东山县法院已于2012年1月13日裁定查封东山县西埔镇东埔街公园路354号房屋，不得转移被查封财产。
14、东山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林再发没有前科劣迹行为。
15、东山县公安局的归案证明，证实被告人林再发于2013年7月30日被西埔派出所工作人员从现场带至执法办案中心。
16、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漳检公函〔2013〕200号关于被告人林再发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指定管辖的函、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漳刑他字第5-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上级人民检察院、法院分别指定本案由云霄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由云霄县人民法院审判。
17、现场光盘录像一张，证实被告人林再发于2013年7月30日上午在东山县人民法院闹事被制止，后被带至公安机关的经过。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说明本案发生的地点、方位等。
19、被告人林再发在侦查阶段的前三次供述，承认他于2013年7月30日上午带了两瓶汽油到东山县人民法院找林某1及甘某（执行案件的负责人）理会关于他与王某3、何镇顺的债权纠纷一事，他认为该案件处理无法达到他的要求，系他们二人所造成的，因此他就要找他们“配生死”（同归于尽）。2013年7月30日7时30分许，他买了二瓶汽油（每瓶1.25升）及一个打火机。后去东山县法院林某2办公室找林某2理会房子变卖一事。然后去一楼执行局办公室找林某1，先到南侧那间办公室，见门虚掩着，观察到里面没有人，就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拿起一瓶汽油泼在该办公室的大门下半部分及其身上以及办公室外的地板上。随后走到对面的办公室，见里面有四个人，因怕伤到旁边的人就叫林某1出来，用剩下的汽油全泼在林某1的身上，拿出打火机要点燃汽油，林某1跑开，他跟在林某1身后紧追，取出另一瓶汽油泼向林某1，并用打火机要点燃该汽油瓶扔向林某1，因打不着，汽油泼在地上，他摔倒在地，然后被法警摁住。
上述证据，经庭审查证、质证属实，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1、被告人林再发在侦查阶段的第五次供述，欲证实被告人林再发是要进行自焚，而不是要去找人同归于尽；2、东山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二份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欲证实东山县人民法院在办理林再发的民事执行案件时有不妥当的地方；3、东山县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一份，证实被告人林再发的病情；4、奖状及荣誉证书各一份，欲证实被告人林再发一贯表现良好。
公诉人对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被告人林再发在侦查阶段的第五次供述不真实，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人林再发辩解其在侦查阶段的前三次供述及第五次供述均不属实。经查，被告人林再发在侦查阶段的前三次供述所形成的笔录，每次讯问时间均不满2个小时。并非被告人林再发所述的是在询问时间长、身体受不了等情况下形成笔录，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被告人林再发在侦查阶段的前三次供述与其实施的行为相吻合，客观、真实，可以采信。被告人林再发在侦查阶段的第五次供述辩解其只是想烧死自己，该辩解与其实施的购买汽油、打火机并将汽油泼在被害人身上欲用打火机点燃的行为不相符，不予采信。东山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不能证明东山县人民法院在办理林再发的民事执行案件时有何不妥当的地方。东山县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所反映的被告人林再发的病情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无关。被告人林再发以前的表现，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再发主观上因其民事执行案件的处理未达到预期要求而产生杀人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林再发实施了购买汽油、打火机，并将汽油泼在被害人身上企图点燃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再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请求适用的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林再发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林再发认为其行为不是要故意杀人，只是为了吓唬被害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林再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指控被告人林再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被告人林再发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再发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再发要求给予从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林再发作案时系退休政法干部，故意在国家审判机关实施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较大，其犯罪行为给社会造成非常恶劣影响，且在法庭上认罪态度不好，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林再发要求给予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给予被告人林再发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再发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31日起至2023年7月30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可口可乐瓶两个、打火机一只、黑色公文包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国清
审 判 员 方跃成
人民陪审员 张德露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丽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javascript:SLC(17010,264)?)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