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
负责人：贾国喜，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录江，男，汉族，1970年6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宁加屯*组。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臣，男，汉族，1964年5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宁加屯*组。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家武，男，汉族，1953年10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宁加屯*组。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俭，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振国，男，汉族，1979年3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永安乡羊营子村诸家屯**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龙，男，汉族，1970年3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伏龙泉镇繁华街一委*组。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农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宁学东，男，汉族，1979年6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宁加屯*组。
上诉人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民委员会、姚录江、刘臣、宁家武因与被上诉人毕振国、刘志龙，原审被告宁学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7）吉0122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民委员会、姚录江、刘臣、宁家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作出“毕振国、刘志龙2008年12月31日与农安县永安村宁家屯签订的合同有效”的错误判决。宁学东不是“宁家屯”，他代表不了宁家屯，也代表不了宁家屯2社全体村民。农安县永安村宁家屯没有与毕振国、刘志龙签订合同。2008年12月31日的合同书是宁学东与毕振国、刘志龙签订。原审判决主文把宁学东私自与毕振国、刘志龙签订的合同判定是宁家屯与毕振国、刘志龙签订的合同，还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毕振国、刘志龙在2008年与宁家屯村民小组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时”等是极其错误的。宁学东卖地程序违法。宁学东承认是他自己把宁家屯2组南甸子37垧地出卖；承认卖地时没有召开村民会；也承认在卖地后挨家挨户发100元时没向村民解释，村民不知道卖地年限。这已充分表明卖地时没有按法律程序办理，不符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吉林省承包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毕振国、刘志龙均不是宁家屯人，均为本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宁学东卖地时不仅没有依法召开会议，更没有依法报乡（镇）政府批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本院认为称“村民小组具备处分资格”，但并非村民小组行使土地处分权时就可以不履行法定程序，尤其该地在二轮分包时不是村民小组分包给村民的，而是村委会发包、乡政府签证；宁家屯2组无权处分该地；虽然宁学东卖地后挨家挨户发100元钱，但村民当时不知道是卖地钱，收钱签字的名单当时没有名头，更不知道地卖多少年；尤其南甸子地是按人口分配，每人一亩，而宁学东是按照每户100元发放，有的家庭5-6口人的5-6亩地出卖21年仅收到100元钱，不公平。就算一口人家庭分得一亩地，那么100元也不足一年的地价。因此，宁学东卖地行为违法，严重侵害全体村民的合法利益。宁学东无权处分宁家屯2组村民的承包地。涉案宁家屯2组南甸子耕地，早已于1997年二轮分包土地时发包给2组全体村民，共37垧地，二组共370口村民，每人承包一亩耕地，并由永安乡发放承包土地使用证，加盖乡经管站公章，并有台账记载，自此，村民各家各户一直耕种、管理、收益，自行行使经营权，全体村民从未授权宁学东代为出售该地，那么宁学东背着权利人私自把该土地出售给他人是典型的无权处分行为，更是侵权行为，因此，该处分行为对权利人不发生效力。基于涉案土地是村委会发包、乡政府签证之事实，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宁家屯村民小组无发包权，更无对村委会已经发包的土地再行发包权，宁学东亦如此。这一点宁学东心知肚明，所以宁学东并没有与买地人一同去村里盖章，同时买地人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在自行找村委会盖章而村委会不同意卖地、不给盖章的情况下，则私刻印章，从而伪造证据。基于此，宁学东与毕振国、刘志龙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原审判决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应当纠正。二、原判决鉴定费由姚录江、刘臣、宁家武负担错误。毕振国、刘志龙为达到与宁学东恶意串通、侵占上诉人耕地之险恶目的，私刻永安村委会公章加盖合同，而后即向永安村委会主张合同有效，经司法鉴定予以否认该公章，因此发生的鉴定费用理应私刻公章者自行承担。永安村委会保留追究毕振国、刘志龙私刻公章侵犯其权利的法律责任的权利。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体现司法公正。
毕振国、刘志龙辩称，请确认姚录江、刘臣、宁家武是否为本案的上诉人，本案的土地流转合同不是村委会和宁学东发包给被上诉人的，宁学东作为宁家屯的村民小组长，代表宁家屯的村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宁家屯的村民对此事实是知道并认可的，有村民收取100元流转费的证明，被上诉人对该土地经营六年，而村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能证明，该土地流转合同没有无效合同的法律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完全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村委会不是合同的一方，无权主张合同无效，合同中村委会是否同意及是否盖有公章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宁学东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
毕振国、刘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毕振国、刘志龙于2008年12月31日与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民委员会、永安村宁家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争议土地系军产土地，与永安乡永安村宁家屯土地接壤。由于历史原因，宁家屯村民经营管理了争议土地，并纳入了承包田管理。后因空军靶厂主张土地权益发生争执，致使争议土地在2008年弃耕。2008年12月31日宁家屯小组长宁学东与毕振国、刘志龙协商签订了该地的承包合同，期限为21年，承包金16000.00元，此款已由宁学东发放给村民，每户100元。后毕振国、刘志龙对该土地经营了6年。至2014年，农安县人民政府与沈阳军区空军后勤部农副业基地（通称空军靶场）对争议土地的经营权达成协议，解决了该土地的权益争议，允许承包户继续耕种至2027年本承包期结束后，无偿移交给部队。2015年，姚录江、刘臣、宁家武三人作为村民小组代表提起仲裁，要求解除合同，归还土地。三人作为村民代表往回要地的酬劳是要回地后由其三人免费耕种四年。农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7日做出农仲裁字（2015）第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毕振国、刘志龙与第三人宁学东在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毕振国、刘志龙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合同有效。另查明，毕振国、刘志龙在取得合同项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因该土地与空军靶场存有纠纷，毕振国、刘志龙经与空军靶场协商，于2011年4月1日向靶场交纳了“地款”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毕振国、刘志龙在2008年与宁家屯村民小组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时，该土地正处于与空军靶场存在争议致使宁家屯村民无法对土地进行耕种的情形中。在此种背景下，宁家屯村民小组以较低价格转出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并无不公。宁家屯村民小组由于历史的原因事实上对该土地进行了经营，并在形式上取得了承包经营权，对该土地的处分系有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村民小组具备处分资格。宁学东作为小组长与毕振国、刘志龙签订合同，并向每户村民发放了土地转包费，村民也在出售南甸子地名单上签字领取，应视为对宁学东的处分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的。因该合同所处分的是村民小组经营的土地，村民小组有处分权，村民委员会不享有该争议土地的实体权利，不是合同主体，是否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不影响合同的成立。且该合同不具备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其合同效力应予确认为合法有效，但因其转包期限（2008年-2030年）超出本轮承包期限即超出空军靶场与县政府协议的期限，故超出年限部分无效。毕振国、刘志龙经营承包土地六年后，2014年11月3日，农安县人民政府与沈阳军区空军后勤部农副业基地签订了《工作协议书》，致土地纷争得以平息，随即宁家村村民就用免费耕种四年土地的代价，让姚录江、刘臣、宁加武为代表主张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姚录江、刘臣、宁家武作为村民代表主张合同无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毕振国、刘志龙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毕振国、刘志龙2008年12月31日与农安县永安村宁家屯签订的合同有效，有效期至2027年。案件受理费100元及鉴定费2000.00元由被告姚录江、刘臣、宁家武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由于历史原因，宁家屯村民小组事实上对案涉土地进行了经营，并在形式上取得了承包经营权。在案涉土地权益与空军靶场存在争议的背景下，作为宁家屯村民小组长的宁学东与毕振国、刘志龙签订合同书。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民委员会、姚录江、刘臣、宁家武认为该合同无效，但根据该合同记载，该土地流转经永安村宁家屯全体村民同意。同时，根据宁学东陈述其已经在收到卖地款后把卖地款当年挨家挨户发给了社员，并有永安村二社出售南甸子地名单佐证。上诉人主张该名单名头系后填写形成，但根据宁学东诉讼过程中最初的陈述并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因此，根据上述论述可知，宁学东作为宁家屯村民小组长，其对小组经营土地进行流转并取得小组成员收取土地承包费及签字确认，应为有权处分。且应视为宁家屯村民对宁学东的处分行为知情并同意。同时，上诉人主张认为本案存在另一份承包价格为6万元的合同，但上诉人据此合同所主张与宁学东的陈述存在矛盾，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民委员会、姚录江、刘臣、宁家武主张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问题，因合同处分的是小组土地，村民小组有处分权，村民委员会是否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双方当事人应依据合同约定诚实信用的履行。另原审判决关于鉴定费的负担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民委员会、姚录江、刘臣、宁家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农安县永安乡永安村民委员会、姚录江、刘臣、宁家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曾范军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庞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