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三终字第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
负责人黎作亮，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永海，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
负责人杨松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静，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木寿，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彩发，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冬梅，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大洋，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某欣，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某业，男，汉族。
麦某欣、麦某业的法定代理人麦大洋，男，汉族，系麦某欣、麦某业的父亲。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宇鹏，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全儒，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菊，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尤，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潘，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庆强，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关于上诉人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公司)、陈木寿与被上诉人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梁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人保茂名公司、陈木寿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应如何认定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二、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一、关于应如何认定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
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潘驾驶机动车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该事故的全部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本案事故车粤KK5X**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茂名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茂名公司在上述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是肇事车辆粤KK5X**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陈木寿、茂名交投高州公司均确认陈木寿为该车的实际支配人，其之间签订的《客车责任经营合同》约定陈木寿必须承担事故的一切费用（包括赔偿费）及相应的法律责任，但这一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其应与陈木寿对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的损失中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机动车运输是高度危险作业，根据国务院《道路运输条例》（国务院令第406号）的规定，机动车从事货运经营应具备一定的条件，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办理登记手续，且明确禁止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租借行为，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是依法登记具有运输业经营资格的企业，其明知将车辆及经营许可证租借给不具有运输业经营资格的个人违法而为之，允许陈木寿以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的名义将车辆投入运行，这种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其次，陈木寿承包经营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所有的粤KK5X**号大型普通客车，但车辆由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统一调度指挥，随车司机由该公司聘请、培训，行车路线也由该公司安排，该公司对车辆拥有完全的运行支配权，陈木寿作为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不拥有车辆的运行支配权。最后，合同约定陈木寿需向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缴交责任经营定额、车辆折旧费、安全互助金、车辆规费、税等，茂名交投高州公司通过陈木寿对车辆承包经营获得了运行利益。综上，茂名交投高州公司对该车具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故其应与陈木寿对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的损失中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事故发生时梁潘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由梁潘的用人单位即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诉请梁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
受害人周丽金为农村户籍，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必需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和有固定收入。首先，关于受害人周丽金是否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问题。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主张受害人周丽金从2011年4月16日起至死亡前一直居住在茂名市茂南区坡咀村2号房屋，提供了租赁合同和证明，原审法院对陈娟作的询问笔录中陈娟明确受害人周丽金一家从2011年4月16日起至周丽金死亡前一直租住在茂名市茂南区坡咀村2号房屋101房，其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租赁合同与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提供的租赁合同内容一致。原审法院对茂名市官渡街道坡咀居委会工作人员黄雪荣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确认该证明中的印章为该居委会印章，陈娟的确有房屋出租，但对受害人周丽金一家是否居住在此不清楚。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官渡派出所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该所经过确认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与陈娟签订了租赁合同且有居委会盖章确认，经过核对后在证明上盖章确认。陈木寿对此提出异议，并提供了茂名市房屋租赁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茂名市茂南区官渡街坡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加盖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官渡派出所印章，该两份证明均记载受害人周丽金一家及屋主陈娟没有进行过租赁登记。原审法院认为，陈木寿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受害人周丽金及陈娟没有就租赁房屋事项到相关部门进行登记备案，无法证明其是否租住该房屋的事实，上述租赁合同、证明、原审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及茂名市第十九小学出具的证明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力大于陈木寿所提供的证据，故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主张受害人周丽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受害人周丽金是否有固定收入的问题。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主张受害人周丽金与车燕妹共同经营赛斯兰黛美容店，车燕妹确认于2012年4月15日从陈郡金处转租赛斯兰黛美容店与受害人周丽金共同经营，该店铺只登记在车燕妹名下，但该店的固定电话以周丽金的名义变更了机主，车燕妹的陈述与陈木寿提供的商铺转租合同、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提供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业务登记单、服务协议记载的内容相吻合、互相印证，陈木寿抗辩该美容店为车燕妹独自经营，车燕妹委托周丽金办理了该美容店的通讯电话，周丽金当时与陈郡金去电信公司直接把固定电话的机主变更为周丽金，并不能反映车燕妹委托周丽金办理通讯变更，虽然该美容店没有登记在周丽金名下，但从其办理电信业务登记、缴纳社保等情况及车燕妹的陈述等方面综合考虑，应认定受害人周丽金与车燕妹共同经营该美容店，有固定收入，陈木寿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主张，故对于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在本案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周丽金事发时，其母亲王美菊未满55周岁，王美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不属被扶养对象，其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麦某欣、麦某业均未成年，由周丽金及麦大洋2人共同扶养，周丽金身故时两人均属被扶养对象，麦某欣9周岁应按9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麦某业5周岁应按13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其2人的年赔偿总额未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105.6元/年），因此，麦某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475.2元（24105.6元/年×9年÷2）、麦某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6686.4元（24105.6元/年×13年÷2），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请求麦某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6466.4元、麦某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8686.2元，属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受害人周丽金的死亡赔偿金为907126.6元（32598.7元/年×20年+106466.4元+148686.2元）。
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应为29672.46元（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
3.交通费、误工费。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请求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但没有提供误工损失证明及交通费票据，故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周丽金死亡，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遭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给予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精神损害，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情以30000元为宜。
综上所述，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907126.6元、丧葬费29672.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为966799.06元，以上损失均属于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但由于本次交通事故致周丽金及容丽英死亡造成损失，原审法院另案确认容丽英第一顺序继承人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畴内赔偿的损失为879755.66元，与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以上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畴内赔偿的损失966799.06元合计为1846554.72元，由于受害人周丽金、容丽英死亡造成的损失1846554.72元已经超出人保茂名公司所承保的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的责任限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人保茂名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的损失为581161.74元（966799.06元÷1846554.72元×1110000元），不足部分385637.32元（966799.06元-581161.74元），扣减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已获得赔偿的30000元剩余355637.32元（385637.32元-30000元），由茂名交投高州公司、陈木寿负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人保茂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581161.74元给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二、限茂名交投高州公司、陈木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损失355637.32元给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三、驳回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157元（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已预付），由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负担3860元，由人保茂名公司负担10079元，茂名交投高州公司、陈木寿负担6218元。由人保茂名公司、茂名交投高州公司、陈木寿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原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
上诉人人保茂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综合本案的证据来看，周丽金没有在茂南坡咀2号居住，也不是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的合伙人，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各项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人保茂名公司依法依约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判决人保茂名公司承担诉讼费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337788.14元；二、判令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损失的依据不足，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损失应按农业居民标准计算。理由为：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提供的《商铺转租合同》、《证明》、《个体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电信业务登记单》等证据均存在瑕疵，依法应不予认定证据效力，因此，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丽金的死亡赔偿金错误。二、《客车责任经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审认为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明知将车辆及经营许可租借给不具有运输业经营资格的个人违法而为之，允许陈木寿以其名义将车辆投入运行存在明显过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第一，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没有租借车辆及经营许可证给陈木寿，而是在车辆运行利益共享的基础上确立了责任经营模式。这种责任经营模式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我国交通运输业的现状。第二，原审判决亦认定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统一调度指挥，随车司机由茂名交投高州公司聘请、培训，行车路线由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指定。可见，茂名交投高州公司参与了车辆的经营，不存在车辆及经营许可证出租或转让的问题。第三，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不属于合同纠纷，因此，《客车责任经营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无效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的问题。在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合同效力问题的情况下，原审不能对合同是否违法、是否无效进行审查。因此，原审对合同效力问题进行认定，属于判非所诉，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认定陈木寿不拥有车辆的运行支配权的观点是错误的。虽然车辆由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统一调度指挥，随车司机由茂名交投高州公司聘请、培训，行车路线由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指定，但这是《客车责任经营合同》对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约定的责任和义务，而车辆的运行支配权是陈木寿享有，因此，本案车辆运行者应是陈木寿而非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对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与陈木寿签订《客车责任经营合同》违法的认定，依法确认本案受害人的各项损失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
上诉人陈木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综合本案的证据来看，周丽金没有在茂南坡咀2号居住，也不是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的合伙人，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各项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梁潘是雇员，其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构成重大过失，其应当与雇主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认定梁潘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支付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损失。二、确认对梁潘对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判决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答辩称：一、周丽金户口虽然在农村，但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有固定收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虽然有部分证据有瑕疵，但不影响形成证据链的证明效力。三、交投高州公司和陈木寿是挂靠关系，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3条。四、人保茂名公司在第三者责任条款约定的不承担诉讼费是排除了当事人的权利，有违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王美菊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梁潘不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6日23时许，梁潘驾驶粤KK5X**号大型普通客车从高州往茂名方向沿罗水线行驶至山阁路口时，与前方同向由容丽英无证驾驶无号牌电动摩托车搭载周丽金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容丽英、周丽金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2月13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茂公交认字[2014]第0002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容丽英不承担责任，周丽金无责任。
另查明：周丽金出生于1982年6月18日，死亡时31周岁。周丽金与丈夫麦大洋生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女儿麦某欣和儿子麦某业。周丽金的母亲王美菊与父亲周洪文（已故）生育了周丽金1人。后王美菊与容荣泽结婚，两人生育了女儿容丽英和容丽敏。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均是受害人周丽金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周丽金、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均为农业户口。王美菊出生于1959年9月22日，麦某欣出生于2004年12月21日出生，麦某业出生于2008年6月26日。周丽金死亡时，王美菊54周岁，麦某欣9周岁，麦某业5周岁。
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是肇事车辆粤KK5X**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法定所有权人。该公司是依法登记具有道路运输许可资格的企业，依法办理工商登记和领取营业执照，但不具有法人资格。人保茂名公司承保粤KK5X**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7日0时起至2014年6月6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26日0时起至2014年6月25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陈木寿是粤KK5X**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支配人。2012年6月27日，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与陈木寿签订《客车责任经营合同》，合同主要条款为：一、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提供车牌号码为粤KK5X**号、随车牌证为行驶证、营运证、车辆价值为768469元的营运客车由陈木寿责任经营，期限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二、陈木寿可使用该车辆经营(非独营)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拥有经营权的高州至宝安的客运线路。三、合同期内，陈木寿向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缴交经营定额款54000元/年、安全互助金200元/月、车辆折旧费及车辆规费。三、责任经营车辆所有权和路线牌经营权属于茂名交投高州公司，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统一调度指挥责任经营车辆。四、陈木寿自负各种成本费用、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其在经营活动中所获营收，除需缴交给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的上述费用外，留给陈木寿作为自负成本费用开支和责任经营的包干收益。五、安全事故的损失是经营风险的一部分，陈木寿必须承担事故的一切费用（包括赔偿费）及相应的法律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木寿缴纳了130000元在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袂花中队处，本案中受害人周丽金家属及另案受害人容丽英家属分别从交警处领取了30000元办理丧葬事项。
梁潘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1/A2/E，具备驾驶大型普通客车资格。梁潘是茂名交投高州公司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梁潘在履行职务行为。梁潘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被逮捕。
再查明：2014年4月21日，麦大洋、麦某欣、麦某欣以梁潘、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人保茂名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120000元给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二、判令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减除上述第1项交强险赔付限额120000元外其余损失额801404.2元。三、判令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梁潘对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付不足部分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判令茂名交投高州公司、梁潘、人保茂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4年5月6日，王美菊以其是周丽金的母亲为由，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并请求判令人保茂名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美菊死亡赔偿15113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9309元，共312942.55元，梁潘、茂名交投高州公司对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4年5月9日，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以陈木寿为粤KK5X**号普通大型客车实际经营人和收益人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陈木寿为本案共同被告。2014年7月18日，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其原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人保茂名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本案减除上述第1项交强险赔付限额120000元外其余损失878591.1元给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同日，王美菊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求为：一、死亡赔偿165450.25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三、被扶养人生活费160104元，共338054.25元，比原诉讼请求增加25111.7元。
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起诉时，主张周丽金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市居住了一年以上，且于2012年与车燕妹合伙开办赛斯兰黛美容院，有固定收入。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在原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麦大洋与陈娟2011年4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1份，具体内容为：麦大洋承租陈娟位于官渡坡咀2号1梯101房，时间从2011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16日，共5年，每月租金500元，按季收取。二、《建设用地批准书》及陈娟2014年2月17日出具的《证明》各1份，具体内容为：2004年1月18日，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同意陈娟使用城市规划区坡咀村委会坡咀村的土地80平方米为住宅建设用地。周丽金、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从2011年4月16日起租住茂名市茂南区坡咀村2号房屋。2014年2月17日《证明》上有陈娟的签名以及茂名市茂南区官渡街坡咀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官渡派出所在该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三、茂名市第十九小学2014年2月16日出具的《证明》1份，具体内容为：兹证明麦某欣是茂名市第十九小学的三年级2班学生。四、车燕妹2014年2月17日出具的《证明》1份，具体内容为：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是由周丽金、车燕妹共同合伙出资经营，共同承担相关风险及义务、共同享受盈余分配等权利。周丽金与其丈夫麦大洋、女儿麦某欣和儿子麦某业从2011年4月16日起至今居住在茂名市茂南区坡咀村2号。五、《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业务登记单》各1份。具体内容为：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是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2年5月18日，登记业主为车燕妹，经营地址为茂名市高凉中路9号大院4、5号首层1、2号房(1号商铺)。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的固定电话登记在周丽金名下。六、麦水源2014年4月23日出具的《证明》1份，具体内容为：2013年2月23日，麦大洋妻子出事后，麦大洋带其儿子麦某业、女儿麦某欣搬至麦水源201房暂住。六、《社保缴费登记表》及《委托银行划缴地方税费协议书》各1份。具体内容为：周丽金从2013年11月起缴交养老保险。
陈木寿在原审期间提供了《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商铺转租合同》、《房产证》、茂名市房屋租赁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及茂名市茂南区官渡街道坡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周丽金没有与车燕妹共同经营美容店，没有在陈娟的房屋居住，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的相关损失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木寿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以下内容：一、茂名市高凉中路9号大院4、5号首层1、2号房的所有权人是吴振英。该商铺于2012年4月15日由陈郡金转租给车燕妹。二、经茂名市房屋租赁营业所核实，截止至2014年8月19日，位于茂名市官渡路坡咀村2号房屋的权利人是陈娟，没有在该所进行过租赁登记备案手续。三、经茂名市茂南区官渡街坡咀社区居民委员会及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官渡派出所核实，周丽金在茂名市茂南区官渡街坡咀社区居民委员会及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官渡派出所没有居住登记。
2014年9月3日，原审法院到茂名市茂南区坡咀村2号房屋向陈娟作调查，陈娟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身份证》、《租赁合同》及《建设用地批准书》，说明该房屋未办好房产证，其确认受害人周丽金与麦大洋一家从2011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租住该房屋的101房。同日，原审法院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调查周丽金报装固定电话情况，反馈信息显示登记地址为茂名市高凉中路九号大院亨利华府5号首层1号商铺号码为2968632的固定电话登记在受害人周丽金名下。
2014年9月4日9时，车燕妹到原审法院民三庭办公室作调查。车燕妹称赛斯兰黛美容院原由陈郡金经营，其与受害人周丽金受让该美容院后没有变更店名及电话号码，两人于2012年4月15日开始合伙经营该美容店，该店以车燕妹名义办理工商登记，固定电话则变更到周丽金名下，两人合伙经营该美容店，每人投资50000元，利润两人均分，平时两人通过现金方式分红，分红情况登记在记账本中。同日，原审法院分别到茂名市茂南区官渡街坡咀社区居民委员会、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官渡派出所、茂名市第十九小学调查取证，具体情况如下：一、茂名市茂南区官渡街坡咀社区居民委员会副主任黄雪荣向原审法院陈述称：茂名市茂南区官渡街坡咀社区居民委员会2014年2月17日出具的《证明》是陈娟的丈夫黄汝荣打印好内容后称已经主任黄有荣同意，故其在该证明上盖章，其只知道黄汝荣确认有房屋出租，但没有在居委会登记，其对周丽金与麦大洋一家是否在茂名市茂南区坡咀村2号房屋居住，从何时开始居住均不清楚。二、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官渡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1份，具体内容为：2014年2月17日证明周丽金、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一家四口居住在茂名市坡咀村2号的《证明》，经核实，该所民警确认该证明上有房东陈娟的签名、坡咀居委会盖章及租赁合同原件后写上情况属实字样，并经该所领导同意后加盖本所印章。三、茂名市第十九小学2014年9月4日出具《证明》1份，具体内容为：麦某欣是茂名市第十九小学学生，于2011年9月入读一年级。四、周丽金从2013年11月起至2014年2月缴纳了个体养老保险。五、茂名市高凉中路9号大院亨利华府广发证券南门5号首层第1号商铺固定电话296****登记在周丽金名下。
2014年9月5日，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该次庭审中，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的登记业主车燕妹出庭作证。车燕妹陈述：从2012年4月15日起，车燕妹与周丽金合伙经营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每人各出资50000元，月底以分红形式分得。车燕妹主要管理美容店以外的事情和财务，周丽金管理店内(店员管理、工资发放)。车燕妺不知道周丽金的具体居住地址，但知道怎么去，周丽金与其子女居住在茂名市区。茂名交投高州公司、陈木寿在该次庭审中确认粤KK5X**号大型普通客车由两方各出一部分资金购买，陈木寿为该车的实际支配人。
又查明，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容丽英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容荣泽、王美菊也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经原审法院另案确认，容荣泽、王美菊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20083.2元、丧葬费29672.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为879755.66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人保茂名公司、茂名交投高州公司、陈木寿的上诉请求、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梁潘应否对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与陈木寿签订的《客车责任经营合同》是否违法；4.人保茂名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用。
一、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
人保茂名公司、陈木寿、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首先，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的登记业主车燕妹出庭作证，陈述其从2012年起与周丽金合伙经营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且从原审法院调取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业务登记单》来看，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的固定电话也登记在周丽金名下，因此，本院对周丽金、车燕妹合伙经营茂名市茂港区赛斯兰黛美容店的事实予以认定。第二，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在原审期间提供了《租赁合同》，证明周丽金与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从2011年起在茂名市官渡路坡咀村2号房屋居住，茂名市官渡路坡咀村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陈娟在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也确认周丽金及其子女麦某欣、麦某业从2011年起租住其上述房屋。因此，周丽金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第三，陈木寿提供的茂名市房屋租赁营业所、茂名市茂南区官渡街坡咀社区居民委员会及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官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陈娟没有就其租赁房屋的事项到相关部门进行登记，并不足以证明周丽金没有租赁陈娟的房屋居住。综上，周丽金死亡前的经常居住地是城镇，且有固定收入，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应予维持。人保茂名公司、茂名交投高州公司、陈木寿有关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梁潘应否对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陈木寿上诉主张梁潘应对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梁潘作为一名职业司机，驾驶机动车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对本案事故负全部责任，因此，梁潘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的过失，应与其雇主茂名交投高州公司对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木寿主张梁潘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与陈木寿签订的《客车责任经营合同》是否违法的问题。
茂名交投高州公司认为其与陈木寿签订的《客车责任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错误，而且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客车责任经营合同》的效力均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第一，原审法院并没有对《客车责任经营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客车责任经营合同》的效力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方式没有影响，故本院对《客车责任经营合同》的效力也不作审查。第二，原审法院对《客车责任经营合同》是否违法进行审查，目的是为了确定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与陈木寿之间的关系，进而确定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与陈木寿承担责任的方式，因此，原审法院对《客车责任经营合同》的违法性进行审查并无不当。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虽然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与陈木寿称肇事车辆粤KK5X**号大型普通客车是由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与陈木寿共同出资购买，但从《客车责任经营合同》的约定来看，粤KK5X**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茂名交投高州公司名下，由陈木寿实际使用和经营，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为陈木寿的经营提供营运证、营运路线，陈木寿除向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缴交经营定额款、安全互助金、车辆折旧费及车辆规费等费用外，经营利润及经营风险均由陈木寿个人享有和承担，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由此可见，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与陈木寿签订《客车责任经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使陈木寿能够利用茂名交投高州公司的营运资质对外经营，茂名交投高州公司能够从陈木寿的经营中获得利益。因此，该合同本质上一份挂靠经营合同，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茂名交投高州公司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陈木寿非法出租营运证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有关“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的规定，因此，原审认定《客车责任经营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茂名交投高州公司主张《客车责任经营合同》没有违法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人保茂名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用的问题。
人保茂名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判决人保茂名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因此，人保茂名公司主张其不负担案件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4）茂南法民三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限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陈木寿、梁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355637.32元给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
四、驳回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157元（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已预付），由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王美菊负担38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10079元，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陈木寿、梁潘负担62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陈木寿、梁潘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迳付王美菊、麦大洋、麦某欣、麦某业，原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4951元，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陈木寿、梁潘各负担2640元。梁潘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迳付给陈木寿。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6297元，本院退还13657元给茂名市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高州运输分公司。陈木寿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2871元，本院退还7591元给陈木寿。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浩江
代理审判员 张 茹
代理审判员 周靖茵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增海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