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66号
原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邵以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鲁志扬，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欢，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暨南大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胡军，校长。
委托代理人：吴志辉，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朋普乐公司”）诉被告暨南大学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鲁志扬、邓欢，被告委托代理人吴志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优朋普乐公司诉称：原告斥巨资购得《心动》《这个夏天有异性》《无间道Ⅱ》《神探》共4部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暨南大学未经许可，在其开办的学校网站“视频点播系统”内擅自提供上述4部影片的在线点播和下载服务。该网站还设置了影片搜索框、影片索引（分类）、最近更新、排行榜等，并根据剧情进行选编、分类，配以文字和剧照进行介绍和推荐。影片画面显示有盗版水印、网址，盗版特征明显，显示有片名、知名演员和字幕，证明被告系明知和故意侵权。上述影片大都在2011年11月上传，盗播近2年，侵权行为十分恶劣。被告作为大学理当垂范，但其大肆盗版影片，理当重罚，且网站影片较多，属于规模化侵权。故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4000元，共计20000元。
被告暨南大学辩称：一、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1.被告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应以原告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为限。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所示，涉案作品《心动》点播次数仅为1次，下载次数为1次；涉案作品《这个夏天有异性》点播次数仅为2次；涉案作品《无间道Ⅱ》点播次数仅为1次，下载次数仅为2次；涉案作品《神探》点播次数仅为2次，下载次数为2次。该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仅仅导致原告流失了需要付费点播的潜在观众，原告的损失即是该点播次数应当付费的可期待收益。根据著作权侵权责任中的填平责任承担原则，被告需要向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为每部作品点播次数所应支付的费用；2.被告实施的被控侵权行为并未获利。被告主办的网页Jnu.edu.cn未发布任何商业广告，也未有任何营业性收入。被告在其主办的网站上的视频点播系统中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未进行任何收费，更未利用该免费点播的平台发布任何商业广告。被告校园内教职工及学生上网收费与侵权牟利完全无关，被告对教职工及学生上网收费是基于提供英特网宽带服务的收费。被告的收费服务包括国内包月上网浏览及IP地址，而涉案的视频点播服务完全属于免费服务项目。事实上，被告的上网收费包括支付第三方运营商提供宽带服务的成本费，支付光缆通讯等基础设施建设成本费用等，并非因侵权所获利益；3.被告实施的被控侵权行为传播范围十分有限，仅限于校园局域网用户；4.关于本案的维权费用应该与天河区人民法院的（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02-205号，（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279-284号案共同分担。因原告在本案中使用的公证书证据材料均与在上述案件中使用的证据材料相同，而关于该部分的维权取证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已经在上述案件中由法院判决；5.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律师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未提供其委托律师维权的合同及发票，虽然原告实际委托了律师出庭诉讼，但如在风险代理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支持过高的维权成本则会起到反向激励的作用。被告系由国家创办的“211”工程重点大学，其每一笔经费都是国家及政府的教育经费投入，其自身并无经营性收益。在原告并未实际支付维权成本的情况下，判令被告承担过高的维权成本会直接导致教育经费减少，且从长远看，会助长原告的滥诉行为，浪费司法资源。二、人民法院应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第（2013）民申字第941号民事裁定书内容判决。该案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大学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再审中，最高人民法院认定被告贵州大学在对涉案作品点播未获取商业利益的情况下，向原告北京紫禁城影业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元以及合理开支150元。
经审理查明：香港影业协会颁发的《发行权证明书》载明，寰亚电影有限公司、东方电影冲印（国际）有限公司是《心动》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片长114分，于1999年9月首次在香港戏院公映，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该片的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利。2011年3月17日，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及《授权电影目录》，载明：其司拥有所提供之电影《心动》在中国大陆地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权利，将该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不含IPTV权）、与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相关的专有独占性维权权利授予本案原告，授权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原告另提交了该影片播放的画面截图，截图显示该影片的片名以及“1999寰亚电影有限公司保留所有权利”等字样。
香港影业协会颁发的《发行权证明书》载明，寰亚电影有限公司是《这个夏天有异性》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片长107.8分，于2002年6月首次在香港戏院公映，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该片的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利。2011年3月17日，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及《授权电影目录》，载明，其司拥有所提供之电影《这个夏天有异性》在中国大陆地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权利，将该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不含IPTV权）、与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相关的专有独占性维权权利授予本案原告，授权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原告另提交了该影片播放的画面截图，截图显示该影片的片名以及“2002寰亚电影有限公司保留所有权利”等字样。
香港影业协会颁发的《发行权证明书》载明，（香港）寰亚电影有限公司是《无间道Ⅱ》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片长117分，于2003年10月首次在香港公映，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该片的发行公司为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发行公司享有发行地区电影、电视、录像及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性权利。2011年3月17日，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及《授权电影目录》，载明：其司拥有所提供之电影《无间道Ⅱ》在中国大陆地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权利，将该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不含IPTV权）、与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相关的专有独占性维权权利授予本案原告，授权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原告另提交了该影片播放的画面截图，截图显示该影片的片名以及“2003寰亚电影有限公司保留所有权利”等字样。
香港影业协会颁发的《发行权证明书》载明，一百年电影有限公司是《神探》一片的出品公司，该片片长91分，于2007年9月首次在威尼斯影展（戏院公映），发行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该片的发行公司为东阳星盟动力影视发行有限公司；其附页载明，经出品公司一百年电影有限公司版权权利授权，星光联盟影业（香港）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电影作品《神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范围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期限为5年，自2012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2011年6月1日，经星光联盟影业（香港）有限公司授权，东阳星盟动力影视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电影作品《神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范围内（不包括台湾、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期限为5年，自2012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2009年11月30日，东阳星盟动力影视发行有限公司签署《版权授权书》，将电影作品《神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区（不包括台湾地区、香港特别行政区及澳门特别行政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专有独占性授权给东阳神话影视发行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09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20日。东阳神话影视发行有限公司签署《版权声明及授权书》，载明，东阳神话影视发行有限公司将电影《神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台湾及澳门地区除外）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以及专有独占性维权权利授权给本案原告，授权期限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4日。原告另提交了该影片播放的画面截图，截图显示该影片的片名以及“2007一百年电影有限公司保留所有权利”等字样。
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3年8月6日作出的（2013）粤广广州第156890号《公证书》载明：2013年8月1日，该处公证员及公证助理随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一同来到位于广州市黄埔大道西611号的暨南大学校内的外国专家楼，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当场订得具有上网服务功能的房号为206的客房，在该房间内，该处公证员开启自备的笔记本电脑进入桌面状态并插入网线，在对电脑系统的清洁性进行了检查并确认该电脑能够正常上网浏览任意互联网网页后，公证员和公证助理将电脑交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并监督其操作电脑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登陆暨南大学主办的网站首页（http：／／www.jnu.edu.cn／），点击该网站首页左上方“管理服务”栏目，进入该校“管理机构”页面，点击“直属机构”下的“网络与教育技术中心”，进入该校网络中心首页，依次序点击“校园网络”“用户自助服务”“校园网视频”“卫星电视”“视频点播”后进入“暨南大学视频点播系统”首页，在搜索框内输入影片名“心动”，显示搜索结果页面，通过“属性”功能查看影片存储地址（http：／／stv.jnu.edu.cn／VOD／Vod_search.asp）。再点击搜得的片名，显示影片剧照、频道、类型、时长、创建日期及点播和下载按钮。点播该片并随机拖动进度条，能够正常播放影片《心动》（网址：http：／／stv.jnu.edu.cn）。返回“暨南大学视频点播系统”首页，在搜索框内输入影片名“这个夏天有异性”，显示搜索结果页面，通过“属性”功能查看影片存储地址（http：／／stv.jnu.edu.cn／VOD／Vod_search.asp）。再点击搜得的片名，显示影片剧照、频道、类型、时长、创建日期及点播和下载按钮。点播该片并随机拖动进度条，能够正常播放影片《这个夏天有异性》（网址：http：／／stv.jnu.edu.cn）。返回“暨南大学视频点播系统”首页，在搜索框内输入影片名“无间道”，点击第2个搜索结果名“无间道2”显示影片剧照、频道、类型、时长、创建日期及点播和下载按钮。点播该片并随机拖动进度条，能够正常播放影片《无间道2》（网址：http：／／stv.jnu.edu.cn）。返回“暨南大学视频点播系统”首页，在搜索框内输入影片名“神探”，显示搜索结果页面，通过“属性”功能查看影片存储地址（http：／／stv.jnu.edu.cn／VOD／Vod_search.asp）。再点击第2个搜索结果的片名，显示影片剧照、频道、类型、时长、创建日期及点播和下载按钮。点播该片并随机拖动进度条，能够正常播放影片《神探》（网址：http：／／stv.jnu.edu.cn）。被告确认在其网站上公证保全的上述视频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影片内容一致。
2013年9月16日，原告委托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被告确认其收到该律师函，并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停止了对涉案影片的播放和下载服务。
另查明，原告及案外人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飞狐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就前述公证书公证的暨南大学被控侵权行为委托同一代理人提起诉讼，本院以（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65-1069号案受理并合并审理。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4000元，但无法提供证据。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发行权证明书》《授权书》《律师函》《公证书》等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可以将其著作权利许可他人行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涉案影片的《发行权证明书》《授权书》、影片播放画面署名截图打印页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片《心动》《这个夏天有异性》《无间道Ⅱ》《神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湾及海外）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利、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被控侵权行为公证时间均在上述四部涉案影片的授权期间内，故原告有权为维护自身著作权利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3）粤广广州第156890号《公证书》显示被告主办的网站上存在涉案电影《心动》《这个夏天有异性》《无间道Ⅱ》《神探》，并提供给在校内上网的人员在线点播和下载，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网站内提供涉案电影的在线点播和下载服务已经权利人合法授权，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被告称公证书所记载的涉案影片点播下载次数能证实原告的损失，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而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亦无足够证据证实，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影作的影响力及作品类型、被告的侵权行为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仅为学校之内、点播及下载次数较少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合理费用4000元，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但原告的代理律师已到庭参加诉讼，律师费确属本案的必要支出，本院综合考虑案件难易程度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支出数额。对于超出部分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二）项、第二十二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暨南大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160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0元，被告暨南大学负担9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胡文远
人民陪审员 谈凤英
人民陪审员 杨 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