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宁民撤终字第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锦秀，男，汉族，1941年8月29日生，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史南山，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赵宏春，男，汉族，1950年12月15日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锦秀之女，蒋明安之妻）：沈萍，女，汉族，1965年2月2日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锦秀妻弟，沈萍舅舅）：施幸福，男，汉族，1962年5月11日生，无固定职业。委托代理人：刘跃武，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锦秀因与被上诉人沈萍、施幸福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高民撤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沈锦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月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锦秀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南山、赵宏春，被上诉人沈萍，被上诉人施幸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跃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月13日，一审原告沈锦秀一审诉至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称，2003年，原告与被告沈萍的丈夫蒋明安合伙开办桠溪前进节能建材厂（以下简称建材厂）。因发生纠纷，双方协议由蒋明安给付原告90万元。原告离开建材厂后，被告施幸福等人出资入股建材厂。2004年3月起，原告为上述给付款项等事宜，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判决蒋明安给付原告120余万元。执行过程中建材厂租赁给陈爱兴，蒋明安病逝，法院依法裁定被告沈萍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在此期间，被告施幸福通过被告沈萍出具借条，将出资款转为被告沈萍的个人借款，并以此提起诉讼，取得法院调解书。而两被告另行私下签订协议，约定仍按股份分享建材厂收益。2012年3月，原高淳县人民政府关停建材厂，获补偿款140余万元。原告认为，两被告间不存在有效借贷关系，仅是股东内部关系。两被告在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客观上减少了被告沈萍继承的财产责任，实际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2011）高漆民初字第51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被告沈萍辩称，诉讼中的当事人都有亲属关系，希望协商处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施幸福辩称，原告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原告与被告施幸福仅仅是平等的债权人而已。所以原告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所述“二被告间无合法借贷关系，仅是股东内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被告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减少被告沈萍继承的财产份额。相反，若认定股东内部关系，须先分配合伙财产后再让沈萍继承蒋明安的合伙财产，则可能会减少沈萍继承的财产数额。所以二被告间的调解协议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不持异议：1、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2011）高漆民初字第515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该调解书已经生效；2、原告沈锦秀通过多次诉讼，对蒋明安享有债权，被告沈萍应在继承蒋明安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沈锦秀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第1组证据：1、2004年6月18日蒋明安与被告施幸福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暨合伙人协议书）”一份；2、2005年11月25日，建材厂租赁给案外人陈爱兴经营的“租赁协议”和“租赁协议补充条款”复印件各一份；3、2009年10月31日、2011年3月5日被告沈萍与被告施幸福等人分配建材厂租金收益的收条二份。原告沈锦秀以此证明二被告间属建材厂内部股东关系，被告沈萍在建材厂享有近50%股权，能分得征收补偿款140余万元中的70余万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债权能得到足额受偿。而相反的话，则原告只能按照债权比例受偿，无法得到足额受偿。第2组证据：（2011）高漆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2011）宁民终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2011年4月，原告沈锦秀及其妻施菊仙以沈萍将建材厂续租给案外人陈爱兴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利益为由，提起诉讼，认为被告沈萍将建材厂续租给案外人陈爱兴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利益，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并予以解除。一、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原告沈锦秀及其妻施菊仙的诉讼请求。第3组证据：1、2011年7月10日二被告签订的“借款归还协议”，主要内容为，2004年2至3月，被告沈萍丈夫蒋明安三次向被告施幸福借款，被告沈萍通过建材厂收益及处置该厂设备（产权）予以归还；2、2011年10月23日被告沈萍与被告施幸福等人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施幸福等人只能获得建材厂总收益的50%，其余50%归被告沈萍，不申请执行被告沈萍的个人财产；3、2011年10月24日制作的（2011）高漆民初字第515号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被告沈萍欠被告施幸福借款及利息，每年自建材厂收益中归还10万元，直至还清。原告沈锦秀提交上述两组证据，以此证明二被告以虚假诉讼取得生效调解书，通过申请执行，获取更大利益，损害了原告沈锦秀的合法权益。原告沈锦秀对为何在调解书生效后6个月内未提起撤销之诉，没有提供证据，其陈述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是2014年6月才从执行法官处了解到两被告间的上述诉讼。被告沈萍、施幸福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二被告对“承包合同（暨合伙人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告施幸福认为该合同仅是一种还款方式，在与案外人陈爱兴签订租赁协议后已经终止。对其他二份证据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且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调解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告施幸福认为，其余证据的形式和来源不合法，不予认可。被告沈萍认为，系原告沈锦秀派人从其家中窃取所得。被告施幸福为支持二被告间系借款关系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2004年2月28日、3月18日、4月11日，蒋明安生前出具给被告施幸福的借条三份，证明二被告间没有虚假诉讼。原告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了以下事实：（1）二被告间存在合伙过程的事实；（2）二被告间在调解协议外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不申请执行被告沈萍个人财产等事实存在；（3）蒋明安向被告施幸福借款在先的事实。原审庭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不持异议：1、江苏省高淳县人民法院（2011）高漆民初字第515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该调解书已经生效；2、原告沈锦秀通过多次诉讼，对蒋明安享有债权，被告沈萍应在继承蒋明安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一审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沈锦秀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不能仅凭这些双方认可和得到认定的事实，还须证明（2011）高漆民初字第515号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此证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没有及时提起撤销之诉”等才具有实际意义。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原告沈锦秀对蒋明安拥有债权，被告沈萍在蒋明安亡故继承其遗产后，负有向原告沈锦秀清偿债务的责任。这一债务的性质属被告沈萍个人债务，非建材厂债务。原告也没有提供建材厂对此债务须承担责任的证据。故原告沈锦秀在庭审中提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合伙人间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其债权能得到足额受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沈锦秀在庭审中提出，若合伙关系成立，被告沈萍所分得的建材厂补偿款，能较好地清偿其债务。这需要界定被告沈萍继承遗产的范围及与之对应的债务范围，而原告沈锦秀缺乏这方面的证据。正如原告沈锦秀在辩论意见中所说的那样——从法律上讲这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此承担责任的将不限于继承遗产范围。3、原告沈锦秀以二被告的调解协议客观上减少了被告沈萍的继承财产，实际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要求撤销（2011）高漆民初字第515号调解书。这需要证明被告施幸福由建材厂合伙人转为被告沈萍的债权人后必然对其造成损害，并同时指出实际减少的财产所在及数额。从原告沈锦秀提供的证据中，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据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高民撤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沈锦秀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0元，由原告沈锦秀负担。沈锦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沈萍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其在合伙企业的收益和财产份额是合伙人的个人财产，债权人可以对债务人在合伙企业里的收益和财产份额进行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建材厂的财产与上诉人的债权无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根据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之间的约定，被上诉人沈萍享有合伙企业50%的收益和财产份额。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沈萍的亡夫蒋明安享有债权，此债权产生于被上诉人沈萍和蒋明安夫妻关系存续间，属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沈萍对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以确定继承范围和债务范围，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沈萍对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事实产生，无需确认继承范围。三、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在调解书中约定的“借款”性质是合伙出资额，调解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沈萍辩称，本案的债务不是其经手的，而是其亡夫蒋明安举债，我希望本案协商解决。被上诉人施幸福辩称，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诉人沈锦秀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本案案由无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沈锦秀与沈萍系父女关系，蒋明安生前与沈萍系夫妻关系，施幸福系沈锦秀妻弟、沈萍的舅舅。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该条文明确规定了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具备相关案件的第三人主体资格，能够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施幸福与沈萍就借贷纠纷在原南京市高淳区高淳县人民法院达成（2011）高漆民初字第515号民事调解书，沈锦秀虽亦对沈萍享有债权，但其与施幸福是平行债权人，有权单独对沈萍提起诉讼，依法不能作为其他债权人对沈萍提起的债权诉讼的第三人参加相关诉讼，故其对（2011）高漆民初字第515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实体处理不当，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撤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锦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退还沈锦秀；沈锦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本院退还沈锦秀。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陈红旗审判员 张 倩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