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2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邦永兴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马家湾村南。
法定代表人周铁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娇艳，北京市中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刘书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辉，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蔡定珍，女，1989年12月14日出生。
原审被告周铁主，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锋，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兴邦永兴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0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为承揽密云县×C区第六期住宅项目，我公司下属单位华中分公司与兴邦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该项目中标后，双方即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兴邦公司将580万元工程款挪用，经催要，其承诺归还，但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兴邦公司、周铁主返还工程款580万元及利息994169元；2.案件受理费由兴邦公司、周铁主负担。
兴邦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航空港公司实际上是挂靠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我公司利用航空港公司的资质来投标，中标以后我公司进行施工，航空港公司收取管理费。580万元为开发商拨付给我公司的工程款，航空港公司对此费用没有所有权，故其无权利主张此笔工程款。
周铁主辩称：同兴邦公司的答辩意见。另我为兴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行为为职务行为，不应列我为被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9日，航空港公司华中分公司（甲方）与兴邦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一、合作范围1.项目概况：”×C区第六期住宅206#、301#、302#楼及3-1地下车库”，位于北京市密云县×村，施工面积48731.5平方米，剪力墙结构；2.乙方以甲方资质承揽该项目的全部工程，按政府管理要求，如需要通过招标的工程（邀请招标），双方必须共同配合办好相关手续。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由甲乙双方共同组成投标班子，以甲方名义参加项目投标。甲方提供工程招标所需文件资料和相关手续，并由甲方负责审查招标文件；2.签署施工总承包合同，协助乙方办理中标后的有关手续。施工合同中严禁带有任何形式的垫资内容；5.建设单位及乙方拨付至甲方账户的资金，甲方保证用于此工程施工，做到专款专用，不挪用属于乙方的资金，因甲方挪用资金而导致工程不能正常进行，其责任由甲方承担；6.甲方向乙方收取”×C区第六期住宅206#、301#、302#楼及3-1地下车库”整个项目的工程管理费，标准按本工程总造价的1.5%收取。建设单位工程款拨付时按比例上缴等。三、乙方的权利义务4.乙方负责项目施工，自行解决施工机械、设备、临时设施、劳动力组织及所需的流动资金。施工过程中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对乙方任何债务承担责任；5.项目资金的筹措和回收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对此除了提供必要的工作配合外，不承担任何经济风险和责任。工作质量交验达不到施工合同要求标准，因此受到的经济处罚或其他损失，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8.乙方进入施工现场后，分阶段打入甲方账户金额不低于1500万元，确保本工程正常施工。甲乙双方保证专款专用。项目的全部税费，由乙方负责交纳等”。2010年11月22日，航空港公司华中分公司（甲方）与兴邦公司（乙方）、案外人安徽省金寨县昊南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关于×工程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二、甲方为总包单位，乙方为出资单位，丙方为劳务分包单位；四、甲方负责完成招标程序，由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但此合同只作为满足招标要求的规定所用，不作为结算依据；五、乙方负责与劳务公司结算，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等”。2011年1月11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即航空港公司）给付兴邦公司100万元劳务费。2011年1月20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兴邦公司6227829.40元，其中包括防水工程40万元、劳务费100万元、钢材款2769480元、活动房358349.40元。2011年6月9日，周铁主为航空港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坐落在北京市密云区（县）的×项目，隶属于中铁航空港集团第八分公司华中分部，我是该项目承包人，在×前两次工程进度款拨付过程中将该项目的劳务费、材料款等共计叁佰捌拾万元挪用，本人郑重承诺在2011年7月15日前将所有款项归还，因此给×项目造一切后果由本人负责”。2011年6月13日，本案当事人召开会议，讨论关于密云×工程资金使用的问题，周铁主在该会议中承诺在6月底前负责归还挪用航空港公司在密云×工程的500万元工程款。周铁主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2011年9月17日，航空港公司（甲方）与兴邦公司（乙方）签署《备忘录》一份，约定有”乙方承诺在2011年9月30日前负责归还劳务公司200万元人工费（春节前挪用款项）”等内容。周铁主在备忘录上签字并加盖兴邦公司的公章。2012年3月12日，航空港公司（甲方）与兴邦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有”由于乙方挪用本工程资金，造成该项目施工资金紧张，影响到正常的施工与生产”等内容。
另查明：2011年6月22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将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华中分公司撤销；2010年11月29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1月31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航空港公司认为兴邦公司、周铁主违反双方关于专款专用的约定，没有按照票据标示的用途使用拨付的款项，导致航空港公司被劳务公司起诉给付劳务费用。航空港公司诉讼请求580万元，来自周铁主的承诺书载明的380万元及《备忘录》中约定应归还劳务公司的200万元；会议纪要中记载的500万元为约数。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切实履行己方承诺，并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在航空港公司华中分公司与兴邦公司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保证专款专用”，双方均应按此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根据周铁主出具的承诺书及兴邦公司与航空港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备忘录》、2012年3月12日《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确认兴邦公司与周铁主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专款专用的义务。2011年6月9日，周铁主为航空港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返还380万元被挪用的款项。后周铁主又与航空港公司签署《会议纪要》、兴邦公司与航空港公司签署《备忘录》，其实质上应为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但因为《备忘录》签署在后，且《备忘录》明确约定兴邦公司负责归还劳务公司200万元人工费，故应该按照后来达成的《备忘录》来确定兴邦公司的还款相对方，而兴邦公司的相对方为劳务公司而非航空港公司，故航空港公司要求兴邦公司返还38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另外200万元，因航空港公司非直接的权利相对人，无权利要求兴邦公司反还，故对此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航空港公司要求兴邦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航空港公司要求周铁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周铁主为兴邦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其挪用工程款的行为亦为职务行为，周铁主的行为理应由兴邦公司承担，故航空港公司要求周铁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作出判决如下：一、北京兴邦永兴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三百八十万元。二、驳回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兴邦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航空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挥重审。兴邦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兴邦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涉案的580万元系建设方所给付的工程款，不应予以返还等。航空港公司同意原审判决；周铁主认为原审法院遗漏了第三人，应追加安徽省金寨县昊南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参加诉讼，本案应发回重审，但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安徽省金寨县昊南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航空港公司等主张工程款的案件现正在一审审理期间。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航空港公司华中分公司与兴邦公司的《合作协议书》、三方《协议书》、票据六份、周铁主出具的承诺书、会议纪要、《备忘录》、航空港公司与兴邦公司的《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航空港公司华中分公司与兴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与建设工程有关的合同法律关系。依据2011年6月9日周铁主为航空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周铁主同意向航空港公司归还380万元，鉴于周铁主系兴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承诺行为系周铁主的职务行为，该承诺的效力应拘束于兴邦公司，所以兴邦公司应向航空港公司归还该380万元。依据2011年9月17日航空港公司与兴邦公司签署的《备忘录》，兴邦公司承诺在2011年9月30日前负责归还劳务公司200万元人工费。该《备忘录》系航空港公司与兴邦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双方发生法律约束力，不应影响案外人依据合同或法律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虽然，原审法院依据其他理由未支持航空港公司关于该200万元的诉讼请求，航空港公司也未提出上诉，但不影响航空港公司依据该《备忘录》在其他纠纷解决后根据纠纷解决的结果向兴邦公司主张权利。对于兴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因无法与上述承诺书、《备忘录》等相对抗，所以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原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80元（已交纳）；由北京兴邦永兴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北京兴邦永兴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