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住所地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张海峰，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学强，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该校教师，住济阳县。
委托代理人孙玮，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该校教师，住济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康，男，200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阳县。
法定代理人刘养庆，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系刘永康之父，住济阳县。
原审被告张硕，男，200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阳县。
法定代理人张运亮，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系张硕之父，住济阳县。
原审被告张运亮，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
上诉人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康、原审被告张硕、张运亮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15)济阳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7日13时30分许，刘永康与张硕因上午两人发生口角而在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操场上打架，打架过程中致使刘永康手部受伤，但刘永康未在意，放学回家后，刘永康手部肿胀并持续疼痛。2015年1月8日上午，刘永康的奶奶带其去学校找班主任反映情况，班主任遂打电话通知张硕家长，但电话未能打通，班主任让与张硕同村的学生放学后给张硕家长捎口信。2015年1月9日上午，张硕母亲与刘永康母亲来到学校后，两人带刘永康去曲堤镇卫生院检查，检查发现刘永康手部骨折，需要手术。1月9日下午，张运亮在济阳县人民医院为刘永康办理了住院手续，并向刘永康医疗卡内充值1008元。2015年1月10日下午，张运亮为刘永康垫付4300元手术费。刘永康出院后，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组织双方家长协调过医疗费用问题，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刘永康经济阳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手第V掌骨远端骨折，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7344.95元。济阳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刘永康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15天；出院后需定期拍片复查，骨愈合后取内固定，需4000元左右。
庭审过程中，张硕、张运亮、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均予以认可。
各方对以下事实争议较大，1、刘永康主张的护理费为2245元（7天×77.44元×2人+15天×77.44元×1人），张硕、张运亮、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认可，但对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原审认为，根据济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刘永康出院后需1人护理半个月，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因此对其主张的护理费2245元予以认定。2、刘永康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张硕、张运亮、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对此不予认可，但亦不提出司法鉴定。原审认为根据济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刘永康骨愈合后取内固定手术需4000元左右，刘永康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予以认定。3、刘永康主张的交通费400元、营养费1000元、复查费200元，张硕、张运亮、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刘永康的住院时间和地点，原审酌情认定刘永康主张的交通费为200元。刘永康主张的营养费和复查费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张硕已年满十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其应该认识到打架的危险性和过错性，现张硕因与刘永康打斗，致使刘永康手部骨折，其行为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张硕为未成年人，根据法律规定其给他人造成损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张运亮应当就刘永康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张硕、张运亮、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主张打仗结束后，刘永康有捶地行为导致其手部受伤，但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刘永康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与张硕打架的过程中有一定过错，庭审中其亦承认对打架行为有一定过错，因此刘永康应该对其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习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校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应以其是否履行了法定义务以及是否在可预见范围内，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为依据。刘永康与张硕打架虽然发生在课前，但是该时段学生都陆续到校，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此时应负有管理职责。两人在操场上发生打架行为，有学生围观并拉架，而学校却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学校在教育管理上有过错，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应当对刘永康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酌情认定，就刘永康的损失，张运亮承担50%的赔偿责任，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永康自己承担30%的责任。张运亮实际垫付的5308元医疗费应当在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中扣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运亮赔偿刘永康医疗费3672.5元、护理费1122.5元、后续治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元、交通费100元，折抵张运亮已垫付的5308元后，张运亮应再赔偿刘永康1692元；二、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赔偿刘永康医疗费1469元、护理费449元、后续治疗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元、交通费40元；三、驳回刘永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元，刘永康负担15元，张运亮负担7元，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负担5元。
上诉人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5年1月7日13时30分许，刘永康与张硕因口角而在学校广场上打闹，当老师得知此事时，立即对在场的10名同学进行了询问并分别做了记录，现场学生证明：两人打闹过程中，张硕起身后，刘永康左手使劲捶了地面一下，接着手就肿了。该学生证明材料应该生效，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判决张硕负有50%责任，刘永康负30%责任，学校负20%责任。1、中午13时30分正是中午学生午休结束，同学们去上厕所和到楼下自由活动时间，两个学生打闹时间非常短，加上刘永康当时未在意自己的手部受伤，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学校规定不在校就餐和午休的学生中午13点30分之前不能到校，根据事情发生的时间，刘永康已违反了学校规定提前到校。2、学校根据《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和《小学生守则》制订了明确的纪律要求：学生课余时间，严禁追逐打闹等现象，两名学生都知道。3、学校每周一升旗仪式时，学校都有分管学生纪律的老师向全体师生强调学生不能追逐打闹、打架骂人，这也是全体师生能够证明的。4、每周一中午，学校都召开全体教师例会，每次例会上，学校分管纪律的领导也都会强调班主任加强对学生纪律和行为习惯教育。班主任老师每本周一或周二，都召开班会强调学生遵守纪律问题。5、根据教育部颁发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章第十条：学生或者未成年学生监护人由于过错，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学生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违反社会公共行为准则、学校的规章制度或者纪律，实施按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具有危险或者可能危及他人的行为的；（二）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学校、教师已经告诫、纠正，但学生不听劝阻、拒不改正的。第十二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四）学生自杀、自伤的。刘永康与张硕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和纪律，实施其年龄段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具有危险以及危及他人的行为，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且刘永康的捶地行为属于自伤，学校无过错，也无任何责任。综上，学校、老师已经对学生做到了预见范围内的警示教育，发生此事责任在于学生双方。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责。
被上诉人刘永康答辩称：上诉人只陈述了第二次打架，1月7日上午两学生已打过一次架，学校知道但未处理。中午又第二次打架造成刘永康手骨折。上诉人称是刘永康自己捶地受伤，有监控，但一直未提供资料。学校中午1点45分打预备铃，刘永康1点30分到校，符合学校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硕、张运亮述称：刘永康在事发后超过24小时才发现手部受伤，刘永康的家长错过了对刘永康的最佳治疗时间，应当承担60%的责任。对于刘永康手部骨折受伤，事发后我方已经积极配合治疗并垫付了医疗费。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永康因与张硕发生争执受伤，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主张刘永康为自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刘永康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学习、生活期间，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应尽教育、管理职责。刘永康与张硕事发当日上午已发生口角，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未引起注意，未作相应处理，中午午休后课前时间刘永康与张硕又发生争执进而打架，最终刘永康受伤。从刘永康、张硕发生争执的时间地点看，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对此应当能够及时发现并制止，但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未尽其管理职责，对于刘永康的损害后果，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酌定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称刘永康违规提前到校，刘永康不予认可，且无论刘永康是否提前到校，在其进入学校后，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均有义务认真管理，防止学生伤害事故发生。根据本案事实，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不存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中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综上，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阳县曲堤镇中心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