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2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劳动西路12号金谷大厦15层。
负责人俞拥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周飞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昌。
委托代理人吕红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凯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武宜路南夏墅街道凤墅段30号。
法定代表人许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宏昌、江苏凯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凯公司）、许涛、徐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金坛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了（2014）坛朱民初字第008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李宏昌诉称，2012年12月30日9时，李宏昌乘坐许涛驾驶的登记在凯凯公司名下的苏D×××××牌号大客车，该车行驶至金坛市薛埠镇金牛酒家丁字路口处，车辆侧翻，致李宏昌受伤。李宏昌受伤后随即被送往金坛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腔积液。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许涛负事故全部责任。苏D×××××牌号大客车在都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李宏昌伤残经鉴定为九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因李宏昌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起诉要求凯凯公司、许涛、徐敏及都邦保险公司赔偿李宏昌医疗费3900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720元、护理费10186元、误工费138000元、残疾赔偿金1754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018.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52元、住宿费1305元、交通费6889.70元等合计460774.53元。
凯凯公司未作答辩。
许涛未作答辩。
徐敏未作答辩。
都邦保险公司辩称，李宏昌主张的有关赔偿损失金额过高，鉴定结论不符合有关规定，保险公司主体不适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0日9时，李宏昌乘坐许涛驾驶的登记在凯凯公司名下的苏D×××××牌号大客车，该车行驶至金坛市薛埠镇金牛酒家丁字路口处，车辆侧翻，致李宏昌受伤。李宏昌受伤后随即被送往金坛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1-7、11），双侧胸腔积液，住院54天，出院后又在宝鸡市中医医院、宝鸡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合计花去医疗费39009.30元，四被上诉人均未垫付分文。2013年4月4日，金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巡逻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许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宏昌等乘客无责任。经金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巡逻大队委托，向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提出鉴定申请，该所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常德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636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宏昌左侧多发性肋骨（左侧1-7、11）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苏D×××××牌号大客车在都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每人责任限额为400000元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润升，1947年8月7日生，妻子杨彩娥，1946年7月28日生，李润升系陕西咸阳杨凌区工商局退休干部，现杨彩娥丧失劳动能力，两人育有长子李红利，次子即李宏昌。李宏昌与容英秀于2008年12月6日育有一女李一帆。
原审另查明，2013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851元，2013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155元，2012年江苏省土木工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44591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相关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事件。许涛驾驶车辆侧翻，属于单方事故，符合该概念的范畴，应当属于交通事故的类型之一。2、都邦保险公司是否有义务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李宏昌诉至法院要求被保险人即凯凯公司赔偿，至今未能对于李宏昌的损失予以赔偿，属于怠于请求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故都邦保险公司提出李宏昌无权向其主张赔付保险金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都邦保险公司提出对李宏昌提交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的辩解意见，因该鉴定系交警部门依法委托有权机构作出的鉴定，都邦保险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异议，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与事实严重不符，李宏昌经金坛市人民医院诊断肋骨骨折达八根以上，故法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本次事故，许涛负有全部责任，事故当日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对于李宏昌的损失由都邦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凯凯公司予以赔偿，凯凯公司赔偿后可以向具有重大过错的许涛追偿。根据有关规定，李宏昌的医疗费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该扣除部分由凯凯公司承担为宜。关于李宏昌的各项损失如下表及备注所示：
项目数额备注医疗费39009.30元医疗费票据和欠费证明住院伙食补助费972元住院54天，参照每天18元计算营养费600元参照鉴定意见60日，参照每天10元计算护理费6000元参见备注1误工费22295.50元参见备注2残疾赔偿金160752元参见备注3被扶养人生活费76018.50元参见备注4鉴定费2192元鉴定费票据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责任和伤残等级酌定住宿费1000元参见备注5交通费5000元参见备注6以上合计323839.30元备注1、护理费：李宏昌主张其受伤后由其妻子容英秀护理，同时提供了宝鸡渭滨西府进修学校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停发证明、2012年7-12月份工资均为5165元的工资表，要求以容英秀的实发工资5165元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损失。都邦保险公司提出，该工资收入无完税凭证佐证，办学证系复印件，该项损失以60元每天计算为宜的辩解意见。李宏昌是陕西宝鸡人，其在金坛受伤由妻子来此护理符合常理，但未能提供妻子容英秀与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每月发放的岗位工资、薪级工资、绩效工资合计4085元已超过纳税起点线3500元，但又未能提供纳税凭证，故法院对容英秀的工资发放形式、数额不予采信。李宏昌提供了事发时前两天由金坛市温馨护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手撕发票，金额为200元，鉴于李宏昌九级伤残护理的难度，法院参照该标准确定此项损失。李宏昌护理期60天，该项损失为60×100﹦6000元。
备注2、误工费：李宏昌主张其受伤前系在宝钢钢构有限公司工作的工作人员，提�了劳动合同、聘用协议、工资表，李宏昌据此要求按照月均工资23000元的标准计算其损失。李宏昌未能提供事故前三个月的完税情况的证据，又未能提供2013年上海市土木工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水平，可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江苏省2012年江苏省土木工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44591元的标准确定其损失，李宏昌经鉴定误工期为6个月，该项损失为44591÷12×6﹦22295.50元。
备注3、残疾赔偿金：李宏昌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0%，定残日35周岁，赔偿年限为20年。李宏昌提供了2011年12月20日其与宝钢钢构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2012年1月-2013年10月在上海缴纳养老费的个人对账单，主张经常居住地的上海市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应予支持，所以李宏昌该项损失为43851×20%×20﹦175404元。
备注4、被扶养人生活费：①李一帆：其父李宏昌定残日满4周岁，计算至18周岁为14年，该项损失为28155元×14年÷2人（李一帆应由容英秀、李宏昌共同承担抚养义务）×20%（九级伤残对李宏昌工作生活影响系数为20%）﹦39417元。②杨彩娥：其子李宏昌定残日，已满67周岁，赔偿年限分别为13年，同理该项损失为28155元×13年÷2人×20%﹦36601.50元，所以赔偿的总额应为76018.50元。
备注5、住宿费：李宏昌提供了由金坛市快捷酒店、上海台福宾馆等开具的7张住宿费票据，李宏昌据此主张1305元。凯凯公司和都邦保险公司认为该标准过高，因李宏昌系陕西宝鸡人，本人及亲属来往常州、金坛鉴定、协商赔偿事宜、诉讼而发生住宿费用不可避免，但李宏昌入住酒店档次较高，法院酌定为1000元为宜。
备注6、交通费：李宏昌提供了十大张票据，李宏昌据此主张6889.70元。凯凯公司和都邦保险公司认可其事故当日去禄口机场搭乘飞机的机票损失，对其他费用不�认可。因李宏昌事故当日即乘车前往南京禄口机场搭乘飞机，发生事故必然导致航班延误、机票损失，其妻容英秀在得知李宏昌受伤后随即前往金坛护理也符合常理，但该要求于法过高。李宏昌的该项损失，法院确定为5000元为宜。
李宏昌的上述损失合计323839.30元，其中医疗费39009.33元扣除10%即3901元非医保用药，由凯凯公司赔偿。李宏昌其余损失323839.30－3901﹦319938.30元，由都邦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都邦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宏昌各项损失人民币元319938.30元；二、凯凯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宏昌各项损失人民币3901元；三、驳回李宏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11元，由李宏昌负担2641元，都邦保险公司负担5500元，凯凯公司负担70元。
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理由：1、原审查明被上诉人李宏昌的损失中包含10000元精神抚慰金。但根据上诉人与凯凯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属责任免除条款所规定的赔偿项目，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此项费用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李宏昌的损失中包含5000元交通费用，为丢失飞机票的损失。根据上诉人与凯凯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三条的规定，伤者丢失飞机票的损失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财产损失。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此项费用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不清，没有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凯凯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极大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宏昌辩称：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凯凯公司之间的保险条款未经告知义务，依法对凯凯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2、原审原告5000元飞机票等交通费用损失不应当属于财产损失，原审将该费用纳入交通费处理正确，该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凯凯公司、许涛均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徐敏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提供其与凯凯公司�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以证明根据该投保单后附的保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赔偿及丢失飞机票的损失均属于免责条款的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宏昌及徐敏认为都邦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同时认为飞机票损失属于交通费用，而不是其他财产损失，不属于免责条款的内容。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是否应由都邦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邦保险公司在投保单的背面附上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其中第六条第（五）项为精神损害赔偿］进行了加黑处理，仅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作了提示。虽然在投保人盖章栏处有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本投保单及后附的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内容，并对保险人就投保单及后附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并同意接受保险条款的约束，申请投保”字样，但投保人凯凯公司的盖章行为也仅能证明其同意投保，并不必然证明都邦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凯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判决都邦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二、关于机票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李宏昌将机票损失600元一并主张在金额为6889.7元交通费用中，并没有将其作为相对于人身损害而言的财产损失�主张。都邦保险公司在对李宏昌提交的有关交通费票据进行质证时，虽然对李宏昌主张的大部分交通费用予以否认，但认可李宏昌事故当日未能搭乘飞机的机票损失。故都邦保险公司是认可机票损失属于交通费用的损失范围，而不是所谓的财产损失。况且，原审法院也未完全支持李宏昌的所有交通费用，而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其交通费用5000元。因此，都邦保险公司以李宏昌将机票损失作为财产损失主张赔偿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11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代理审判员 黄冬梅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