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刑终字第00020号
原公诉机关舒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广清，男，汉族，1957年11月17日出生，安徽省六安市人，大专文化，原六安市金安区环境保护局党组书记，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6月15日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监视居住，同年6月20日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舒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5日经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舒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洁，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敦福，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舒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广清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舒刑初字第001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广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唐焱、刘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蔡广清及其辩护人高洁、赵敦福，证人鲍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人蔡广清在2007年至2010年，利用其担任六安市金安区环境保护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接受他人请托，对辖区相关企业在申报环保项目资金和日常环境监督管理过程中给予支持和帮助，先后收取陈某甲、汪某某、鲍某某等人所送107000元。案发后，退缴全部赃款。另查明：被告人蔡广清到案后，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其以工资形式领取报酬以外的受贿犯罪事实。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蔡广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款1070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故被告人蔡广清到案后，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其以工资形式领取报酬以外的受贿犯罪事实，对蔡广清以自首论，并鉴于蔡广清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故依法对蔡广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蔡广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对被告人蔡广清受贿所得107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蔡广清上诉称：自己与鲍某某家有长期的正常交往，鲍某某父亲住院和去世，自己均带着礼金看望或慰问，2012年春节期间，自己带着烟酒到鲍家拜年，并给鲍某某孩子6000元压岁钱，2013年自己从澳州考察归来时，给鲍某某带了价值约5000元的袋鼠皮羊毛垫，自己与陈某甲亦认识多年，双方家庭间也有多次正常交往，且自己女儿结婚时，其已不再担任环保局局长，不能再为前来贺礼的人谋取利益，故自己女儿结婚时所收受的礼金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原判认定自己在女儿结婚时所收受的礼金为受贿犯罪属定性错误；获得环保项目支持的企业并未获得直接经济利益；原判量刑偏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自己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并向法庭举示礼金簿、袋鼠皮羊毛垫照片及实物、相关书证等证据，以证明蔡广清与鲍某某之间具有礼尚往来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蔡广清在2007年至2010年，利用其担任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环境保护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接受他人请托，对辖区相关企业在申报环保项目资金和日常环境监督管理过程中给予支持和帮助，先后收取陈某甲、陈某乙等人所送97000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0年秋季，六安亿牛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以感谢蔡广清对其所属企业关照为名送40000元；2010年11月份，陈某甲以给蔡广清女儿结婚贺礼为名送蔡广清10000元。2、2008年或2009年春节前后的一天，六安市天润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乙以感谢蔡广清对其企业关照为名送30000元；2010年11月份，陈某乙以给蔡广清女儿结婚贺礼为名送10000元。3、2010年11月份，安徽新华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公司职工刘某某以给蔡广清女儿结婚贺礼为名送5000元，六安锦兴合成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甲委托公司办公室主任宋某乙以给蔡广清女儿结婚贺礼为名送2000元。案发后，退缴全部赃款。另查明：上诉人蔡广清到案后，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其以工资形式领取报酬以外的受贿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视听资料，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讯问被告人蔡广清、询问相关证人的事实。
2、关于亿牛乳业公司、亿牛养殖场、亿牛生物科技公司、鑫达奶牛养殖场、天润乳业公司的环保专项资金申报、项目审批及评价、资金预付等相关材料、六安市金安区环保局会议记录，证实蔡广清任六安市金安区环境保护局局长期间对以上企业所申报的环保项目审批、资金拨付、项目验收等情况，除2007年六安亿牛公司、天润乳业公司环保项目申报是由六安市环保局审批的，其余的都是经蔡广清同意或审批。
3、六安市金安区环境保护局局副局长陈某丙会议记录复印件十页，证实蔡广清曾安排陈某丙副局长多次做陈某乙工作，协调亿牛与天润两公司环保项目资金一事。
4、天润乳业公司、亿牛乳业公司营业执照等信息，证实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分别为陈某乙、陈某甲。
5、蔡广清身份信息、六安市金安区委、人大对蔡广清的职务任免通知及蔡广清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蔡广清于2007年2月-2012年2月任六安市金安区环保局局长、党组副书记、书记；2012年2月至案发时，任六安市金安区环保局党组书记。
6、个人业务凭证，证实案发后，蔡广清退缴了全部赃款。
7、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蔡广清受贿一案，是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在查处有关案件中发现，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掌握了蔡广清涉嫌收受科瑞达公司法人代表鲍某某以工资名义实施贿赂的事实。2013年6月13日，六安市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蔡广清接受调查，其交代了受贿犯罪事实。
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蔡广清任金安区环境保护局党组书记，局里每次党组会都要他主持，其他会议需要他参加的，他都能准时参加。
9、证人宋某乙证言，证实2010年11月，锦兴合成革公司董事长宋某甲让其出席蔡广清女儿的婚礼现场，受委托送礼金2000元。
10、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在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受新华蓄牧公司董事长张某的委托，为感谢环保局蔡广清局长对我们企业的关心，在蔡广清女儿结婚时送5000元礼金。
11、证人陈某丙证言，证实亿牛乳业公司、天润乳业公司2007年至2012年的环保专项资金申报项目是通过六安市金安区环境保护局审批上报的，并通过时任局长蔡广清的批准。
12、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2007年至2012年，在蔡广清担任金安区环境保护局局长期间，其名下亿牛养殖场、亿牛乳业公司、亿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鑫达养殖场，通过金安区环保局申报分别获得200万元、20万元、280万元、260万元不同项目的环保资金。平时金安区环保局也要督促项目的实施。为感谢蔡广清对其企业的支持和帮助，于2010年秋，在六安市梅山北路避风塘茶楼送给蔡广清40000元，蔡收下。到蔡广清办公室为感谢蔡广清对其企业的支持，以蔡广清女儿结婚送贺礼名义送10000元，蔡收下，自己送礼金10000元，主要还是对蔡广清对公司的支持表示感谢。自己与蔡广清家庭平时并无人情往来。
13、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2007年下半年，六安亿牛乳业公司总经理与自己联系讲有个三十铺奶牛粪便治污项目，让跟他们公司一起向金安区环保局申报，当时六安亿牛乳业公司已经跟金安区环保局申报了一个项目，不能重复报，所以后来这个奶牛粪便治污项目，金安区环保局就让我公司申报。我们将申报材料做好后送至金安区环保局，当时是跟蔡广清联系的，后来由金安区环保局将相关材料报到省环保厅。2008年，该项目通过省环保厅审批，获得了资金244万元，资金首先到金安区财政局账户，但由于项目没有实施，所以项目资金没有及时到企业，因为与亿牛乳业没有协商好，亿牛公司要共同享受项目资金，但份额没有谈好，项目资金迟迟没有到企业，为了尽快能够实施，自己到蔡广清家，一是想感谢他对企业申报环保项目资金的帮助，还有就是也想尽量办快一下，于2008年或2009年春节前后的某一天，到蔡广清家送30000元，蔡收下。2010年，申报禽养殖污染治理项目获得40万元项目资金，在项目申报及落实项目资金过程中，其找到时任金安区环保局局长蔡广清请求给予协调帮忙。在蔡广清女儿结婚前，为了感谢对企业的支持，到蔡广清办公室送贺礼10000元，蔡收下。自己与蔡广清家庭平时没有人情往来。
14、被告人蔡广清供述和辩解，证实2004年熟悉陈某甲，其到环保局后，因为工作接触多了，自己在她的企业申报环保项目资金中提供了帮助、给予支持。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下午，陈某甲约其到梅山北路附近避风塘茶楼，她说其女儿大了，要钱用，其推辞不要，后她就丢下塑料袋离开了包厢，其打开发现是40000元，把这40000元拎回家了。女儿结婚时，陈某甲到办公室给了10000元礼金，其收下。陈某甲给40000元钱，是感谢其对企业争取项目的帮助和支持。陈某甲在其女儿结婚时给10000元，一是感谢其对企业的关心，另有表示贺喜的意思，与陈某甲之间没有人情来往。
陈某乙是天润乳业公司的负责人，其担任环保局局长期间，天润乳业公司申报了畜禽粪便综合利用项目200多万元。申报项目过程中，陈某乙找过自己帮忙。自己同意她上报，自己要是不同意她也上报不了。春节前一天晚上，陈某乙到其家，从包里拿出个塑料袋，说是过年了，放下就走了，她走后其发现是30000元钱。陈某乙送30000元钱，是感谢其对企业申报环保项目资金中给予的帮助和支持。女儿结婚时，陈某乙到办公室给了10000元，是感谢其在企业发展中的帮助和支持，另有贺喜的因素。女儿结婚时有企业到家包了礼金，其中新华屠宰公司张某委派人到现场给了5000元；锦兴合成革公司送2000元。与这些企业负责人没有人情往来，在担任环保局长期间，对这些企业主要实施日常监管。
关于上诉人蔡广清及其辩护人称自己与鲍某某家有长期的正常交往，鲍某某父亲住院和去世，自己均带着礼金看望或慰问，2012年春节期间，自己带着烟酒到鲍家拜年，并给鲍某某孩子6000元压岁钱，2013年自己从澳州考察归来时，给鲍某某带了价值约5000元的袋鼠皮羊毛垫，故自己女儿结婚时收受鲍某某10000元礼金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原判认定为受贿犯罪属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鲍某某当庭证实自己父亲与蔡广清相识多年，两家一直有往来，自己父亲2009年去世时，蔡广清送600元慰问金，2012年春节期间，蔡广清给自己孩子6000元压岁钱，2013年蔡广清出国回来，送自己一张袋鼠皮羊毛垫。自己在蔡广清女儿结婚时代表全家所送10000元礼金完全是基于两家一直以来的人情往来及相交多年的感情。鲍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蔡广清的辩解，并有礼金簿、袋鼠皮羊毛垫照片及实物、机票、安徽省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出国、赴港澳任务批件等书证予以佐证，证实蔡广清与鲍某某家关系密切，一直都有人情往来，故鲍某某在蔡广清女儿结婚时所送10000元钱款具有礼尚往来的性质，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上诉人蔡广清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蔡广清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的陈某甲、陈某乙、张某、宋某甲所送结婚礼金具有礼尚往来性质，且蔡广清女儿结婚时，其已不再担任环保局局长，不能再为前来贺礼的人谋取利益，故蔡广清女儿结婚时所收受的礼金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原判认定蔡广清在女儿结婚时所收受的礼金为受贿犯罪属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甲、陈某乙、刘某某、宋某乙证言，被告人蔡广清供述及相关书证，证实蔡广清于2007年至2010年在担任金安区环保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辖区内相关企业在申报环保项目资金和日常监督管理过程中给予支持和帮助，蔡广清在与上述企业人员均无人情往来的情况下收受企业以礼金为名所送钱款的事实，故蔡广清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受贿罪。蔡广清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蔡广清称获得环保项目支持的企业并未获得直接经济利益的上诉理由，经查，蔡广清于2007年至2010年担任金安区环保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辖区内相关企业在申报环保项目资金和日常监督管理过程中给予支持和帮助，并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至于企业从其申报批准下来的项目中有无获得实际经济利益，不属于受贿罪犯罪构成要件。故蔡广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广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他人请托，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钱款970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办案机关虽掌握了蔡广清涉嫌收受鲍某某以工资名义实施贿赂的事实，但此所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之外蔡广清如实交代了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受贿事实，应以自首论，且退缴全部赃款，可予以减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3）舒刑初字第0015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蔡广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对被告人蔡广清受贿所得107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广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6日止）。
三、对上诉人蔡广清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笑琳
代理审判员 李传丽
代理审判员 王 欣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学谦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