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270、1271号
两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建设路2022号国际金融大厦，组织机构代码45576902-7。
负责人：王少俊，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英，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光明，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好百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彩虹新都裙楼四层C段，组织机构代码73110710-0。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袁子怀，广东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人代理人：肖锦霞，该公司员工。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270号案原审第三人：孙戈。
委托代理人：王寿群，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煜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271号案原审第三人：王申。
委托代理人：王寿群，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文杰，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深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好百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年投资公司）、第三人孙戈、王申撤销权纠纷两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88、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好百年投资公司对中行深圳分行所负涉案债务情况以及中行深圳分行主张债权的诉讼情况。
2010年1月4日，中行深圳分行与好百年投资公司签订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中行深圳分行向好百年投资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5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借款期限为144个月，用途为资产支持类贷款，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并约定，如借款人发生进行合并、分立、减资、股权转让、对外投资、实质性增加债务融资、重大资产和债权转让以及其它可能对借款人的偿债能力产生不利影响的事项时，须事先征得贷款人的书面同意。
上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签订后，中行深圳分行与好百年投资公司签订两份《抵押合同》，其中编号为2009年圳中银司抵字第0186号的《抵押合同》约定好百年投资公司以下列财产向中行深圳分行提供抵押：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天名苑103（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彩天名苑105（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彩天名苑2层（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彩天名苑3层（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上述抵押房产并于2010年1月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编号为2009年圳中银司抵字第0187号的《抵押合同》约定好百年投资公司以下列财产向中行深圳分行提供抵押：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天名苑104（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彩天名苑107（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彩天名苑4层（房地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号），上述抵押房产并于2010年1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0年1月5日、2010年1月8日、2010年1月14日，中行深圳分行依好百年投资公司申请分三次向其发放借款共计5亿元。
2010年5月5日、2010年5月26日、2010年6月7日、2010年7月8日，好百年投资公司共提前向中行深圳分行归还了借款合计9000万元，中行深圳分行向行政部门申请注销了好百年投资公司名下的彩天名苑4层的抵押登记。
2011年10月11日，中行深圳分行与好百年投资公司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对好百年投资公司的还款计划作了变更约定。
2011年12月21日，好百年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365.35元及部分利息。
2012年1月8日，中行深圳分行与陈某某签订《质押合同》，约定陈某某以其所持有的好百年投资公司70%的股权（评估价值：3850万元）为前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于2012年1月13日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
之后，因好百年投资公司未偿还其余借款，中行深圳分行遂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前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好百年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9949634.65元及相应利息；依法处置前述抵押物和质押物，中行深圳分行对处置抵押物和质押物所得款项在抵押和质押担保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1日立案受理，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了中行深圳分行与好百年投资公司之间的上述借款所涉事实，并判令：1、涉案《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全部立即到期；2、好百年投资公司应向中行深圳分行清偿借款本金409949634.65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2年1月9日为3620776.84元，其余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至借款本息清偿日止）；3、中行深圳分行有权就好百年投资公司名下用于抵押的前述房地产即彩天名苑103、104、105、107、彩天名苑2层、3层房产以及陈某某持有的用于质押的好百年投资公司70%股权优先受偿。该判决一审生效。
二、（2012）粤高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情况。
2011年12月29日，中行深圳分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好百年投资公司名下的财产29000万元，同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作出（2012）深中法立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好百年投资公司的银行存款、股权以及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保全金额以29000万元为限。深圳中院并据此查封了抵押房产即彩天名苑103、104、105、107、2层、3层房产并冻结了上述房产及彩天名苑4层的租金收入。
（2012）粤高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行深圳分行就该生效判决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深圳中院委托，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抵押房产进行评估，该公司做出深国策评字（2012）11004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其中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彩天名苑103、104、105、107、2层、3层房产的总评估价值为384642190元。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对上述房产进行拍卖，至本案最后一次庭审时止，经两次拍卖均未能成交，准备进行第三次拍卖。
三、两案股权转让情况。
1、（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88号案的股权转让情况。
2011年11月7日，好百年投资公司作为借款人即甲方、第三人孙戈作为贷款人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00万元，借款用途是偿还甲方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9日至12月25日，借款年利率为20%，甲方于2011年12月25日一次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甲方以其持有深圳市好百年家居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年家居公司）4800万股权提供质押担保；甲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甲乙双方均同意以甲方质押给乙方的好百年家居的4800万股权转为对价，用于支付甲方向乙方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过户手续。同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质押协议》，并在深圳联合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
2011年11月8日，孙戈通过转账方式转款2000万元进入好百年投资公司在福建兴业银行深圳分行的账户×××8727内，同日，好百年投资公司的上述账户内转款2000万元进入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银行账户内，转款单据的用途一栏内注明为：偿还ED790010000615号项下借款。
2011年11月9日，好百年投资公司作为甲方、孙戈作为贷款人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用途是用于偿还甲方向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9日至12月31日，借款利率为年20%，甲方于2011年12月31日一次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借款利息；甲方以其持有的好百年家居公司股权提供质押担保；甲方未能按照约定偿还本息的，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质押给乙方的好百年家居公司的1680万股股权转为对价，用于支付甲方向乙方借款的本金、利息，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过户手续。双方于同日签订了《股权质押协议》，并在深圳联合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
2011年11月17日、12月7日、12月9日，孙戈通过转账方式分别转款800万元、150万元、50万元进入好百年投资公司在福建兴业银行深圳分行的账户×××8727内，转账单据的用途一栏内均注明：“孙戈贷款给好百年投资”。
2011年11月28日，好百年投资公司作为转让方即甲方、孙戈作为受让方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好百年家居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2000万元，股本总数为12000万股，甲方合法持有其68%的股份，共计8160万股；甲方同意将其持有好百年家居公司54%的股权，共计6480万股，作为甲方于2011年11月7日、11月9日向乙方借款3000万元的对价；乙方同意受让；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该股权受让价款为3000万元，作为前述借款的对价，乙方不再重复支付。2011年12月26日，甲乙双方办理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
2、（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案的股权转让情况。
2011年11月9日，好百年投资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王申作为贷款人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用途是用于偿还甲方向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9日至12月31日，借款利率为年20%，甲方于2011年12月31日一次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借款利息；甲方以其持有的好百年家居公司股权提供质押担保；甲方未能按照约定偿还本息的，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质押给乙方的好百年家居公司的1680万股股权转为对价，用于支付甲方向乙方借款的本金、利息，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过户手续。双方于同日签订了《股权质押协议》，并在深圳联合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
2011年11月10日，王申通过转账方式转款1000万元进入好百年投资公司在福建兴业银行深圳分行的账户×××8727内，转账单据的用途一栏内注明：“借款”。
2011年11月28日，好百年投资公司作为转让方即甲方、王申作为受让方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好百年家居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2000万元，股本总数为12000万股，甲方合法持有其68%的股份，共计8160万股；甲方同意将其持有好百年家居公司14%的股权，共计1680万股，作为甲方于2011年11月9日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的对价；乙方同意受让；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该股权受让价款为1000万元，作为前述借款的对价，乙方不再重复支付。2011年12月26日，甲乙双方办理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
3、好百年家居公司的股东对上述股权转让的意见。
2011年12月21日，好百年家居公司召开2011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大会通过的决议主要内容为：因好百年家居公司大股东即本案好百年投资公司在2011年11月向孙戈、王申分别借款3000万元和1000万元后，好百年投资公司财务恶化，无力偿还所欠债务，经协商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权转为对价用于偿还上述二人的借款；鉴于公司股东及股权比例发生变动的事实，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内容，并由董事会在2011年12月29日前办理完相关工商信息变更。
好百年家居公司股东深圳市平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瑞景丰和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北京磐谷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磐谷公司）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实出具情况说明称：2011年11月初，本案好百年投资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影响了其本身以及好百年家居公司的经营，因此提出急需至少4000万元解决债务问题，对此，好百年家居公司召集部分股东，商讨本案好百年投资公司提出的以其持有的好百年家居公司68%股权作为质押，向好百年家居公司的其他股东借款4000万元的方案，但好百年家居公司股东基于各种原因，均不同意提供借款；最终，孙戈（磐谷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王申同意分别向本案好百年投资公司提供3000万元和1000万元的短期借款，而本案好百年投资公司以其持有的好百年家居公司54%、14%股权作为质押；之后，因本案好百年投资公司未能偿还上述两人借款，故将其质押股权抵偿给了上述两人；深圳市平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收到了好百年家居公司发来的好百年投资公司向上述两人借款的借款合同、质押合同扫描件，并于2011年11月底被告知上述股权转让事实。
四、好百年家居公司的相关情况。
好百年家居公司于2001年10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韩茂胜。第三人孙戈系磐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8月22日，好百年投资公司与磐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好百年投资公司将其持有的深圳市好百年物流有限公司（系好百年家居公司的原公司名称）6.0381%（增资后为5.4408%）股权转让给该公司，股权转让价为5500万元。2007年8月29日，磐谷公司变更登记为好百年家居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72.46万元，出资比例为5.44%。2011年11月，好百年投资公司将其持有的好百年家居公司68%的股权中的54%股权转让给孙戈、14%的股权转让给王申，2011年12月26日，上述股权转让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
好百年投资公司提交5份注销核准通知书以及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主张好百年家居公司在2011年的经营状况出现了重大危机，公司的经营规模大幅度减少，在南京、贵阳、合肥、郑州、西安、重庆等七家子公司予以注销，在国内的部分城市业务收缩。
深圳广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12月31日出具的深诚专审字（2012）第Z019号《审计报告》载明审计结果为：截至2011年12月31日，好百年家居公司资产总额为198761156.06元，负债总额为114912622.80元，净资产为83848533.26元。
中行深圳分行提交的好百年家居公司的2011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好百年家居公司负债的期末余额为116405232.14元，股东权益的期末余额为170289933.10元；2011年11月的利润表显示：好百年家居公司的本月净利润为-4815152.21元，本年累计净利润为-796350.59元，同期累计净利润为-29839687.38元。
五、涉案抵押房产（彩天名苑103、104、105、107、2层、3层房产）的相关情况。
2010年，上述抵押房产由好百年投资公司出租给深圳市好百年物流有限公司福田分公司使用，部分由深圳市好百年物流有限公司福田分公司转租给其他方。深圳中院已冻结了上述租金收入。
就抵押房产的价值问题，好百年投资公司提交了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出具的鹏信房估字（2009）第562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报告评定：彩天名苑103、104、105、107、2层、3层、4层房产的评估总值合计为910647200元、法定优先受偿款合计为390076538元、房地产抵押价值合计为520570662元，其中彩天名苑103、104、105、107、2层、3层房产的评估价值合计为748873900元、法定优先受偿款合计为311330551元、房地产抵押价值合计为437543349元。中行深圳分行提交了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鹏信房估字（2012）第248号《关于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天名苑103共六套房地产估价报告书》，报告评定：彩天名苑103、104、105、107、2层、3层房产的评估总值为521656700元，预计税费174478725元，评估净值为347177975元。
六、原审两案评估鉴定情况。
中行深圳分行起诉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评估审计申请，具体申请内容包括：1、对好百年家居公司68%股权在2011年11月28日时的价值进行评估；2、对好百年投资公司的抵押房产（包括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天名苑103、104、105、107号、2层、3层房产）在2011年11月28日时的价值和租赁期内正常租赁价格进行评估；3、对好百年投资公司和好百年家居公司两家公司在2011年11月28日时的资产及负债情况进行审计。
就中行深圳分行的第二项评估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2年8月27日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和《房地产市场租赁价格咨询报告》，其中《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天名苑103、104、105、107号、2层、3层房产在估价时点2011年11月28日的市场价值为405742180元；《房地产市场租赁价格咨询报告》确定上述房产在咨询时点2011年11月28日的市场租赁价格为：彩天名苑1层商铺（即103、104、105、107号）建筑面积合计2379.97平方米，市场租赁价格范围为每月每平方米200元至250元；彩天名苑2层商铺建筑面积3461.65平方米，市场租赁价格范围为每月每平方米100元至160元；彩天名苑3层商铺建筑面积3518.39平方米，市场租赁价格范围为每月每平方米80元至110元。原审法院将评估报告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好百年投资公司对该报告提出了异议。后评估机构针对当事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
就中行深圳分行的第一项和第三项评估审计申请，因中行深圳分行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和准许延长期间内预交评估审计费用，导致评估审计程序未能继续进行而终止。
七、另案情况。
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就其与好百年投资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将好百年投资公司诉至深圳中院，要求偿还贷款本金92657137.05元以及截至2011年9月26日的贷款利息100232.96元。经审理，深圳中院于2012年5月25日依法作出（2011）深中法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好百年投资公司向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归还7904201028003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9968796.67元和7904201028002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5000万元以及两笔借款的相应逾期利息；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有权依法处分好百年投资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天名苑4层商铺并就所得款项优先受偿。该判决于2012年7月20日生效。
本案争议股权交易发生后，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同样以撤销权纠纷为案由，将本案好百年投资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列孙戈为该案第三人，基于与本两案同样的事实和理由要求撤销好百年投资公司与孙戈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该案案号为（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486号，至本判决作出之时，该案已一审审理终结，尚处于上诉期内。
八、中行深圳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情况。
为本两案诉讼，中行深圳分行与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君泽君律所）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君泽君律所指派律师作为中行深圳分行代理人参加本两案的诉讼活动，律师费总额不超过60万元，律师费包括前期费用和风险代理费，一审阶段支付前期费用25万元，于本合同生效后支付，若进入二审，则再支付二审阶段的前期费用10万元，第二部分风险代理费另行计算。
2012年5月16日，君泽君律所向中行深圳分行开具发票，发票载明收到中行深圳分行支付律师费2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
依据上述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发生于2011年12月26日，而中行深圳分行于2012年4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在中行深圳分行对好百年投资公司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的情况下，中行深圳分行行使撤销权应同时具备客观条件和主观条件，客观条件为好百年投资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股权给第三人，对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主观条件为好百年投资公司和第三人对此存有恶意。
就撤销权应具备的客观条件而言，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是否因涉案股权转让行为而受到损害，好百年投资公司的行为与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从股权转让行为发生是否导致好百年投资公司的资产减少至不足以清偿中行深圳分行债权的程度来考查，亦即应以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之时为时点来判断好百年投资公司用于清偿中行深圳分行债权的资产状况，据此确定是否因股权转让行为而导致好百年投资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中行深圳分行债权。
具体到本案中，考查涉案股权转让当时即2011年11月28日前后一段时间内的中行深圳分行债权金额以及好百年投资公司债务履行担保情况：首先，关于中行深圳分行债权金额，依据（2012）粤高法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截至2012年1月9日，好百年投资公司应向中行深圳分行清偿的借款本金为409949634.65元、利息为3620776.84元，本息合计413570411.49元。其次，关于好百年投资公司债务履行担保情况，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履约担保包括涉案抵押房产及租金、质押股权，其中，根据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抵押房产市场价值及租赁价格所作的评估结论，涉案抵押房产即彩天名苑103、104、105、107号、2层、3层房产在估价时点2011年11月28日的市场价值为405742180元，上述房产在咨询时点2011年11月28日的市场租赁价格总价最低为每月1103630.20元（根据评估结论的每月每平方米价格最低值再乘以房产的面积计算得出）；对于质押股权价值，2012年1月8日中行深圳分行与陈某某签订《质押合同》时，双方确定陈某某质押给中行深圳分行的好百年投资公司70%股权评估价值为3850万元，故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履约担保财产价值为：抵押房产价值405742180元与质押股权价值3850万元合计444242180元，再加上抵押房产的每月最低租金1103630.20元的租金收入，因此，在涉案股权转让前后一段合理时间内，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履约担保财产价值已经超过了好百年投资公司对中行深圳分行所负债务总额，即好百年投资公司的担保财产在当时即已足以清偿中行深圳分行债权，还不包括好百年投资公司自身拥有的其它可处置资产。根据上述分析，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的前后，好百年投资公司的资产特别是担保财产是足以清偿中行深圳分行债权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没有导致好百年投资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中行深圳分行债权，即没有对中行深圳分行债权造成损害，至于此后发生房产价值的变化以及房产尚未能实际拍卖变现等情形，并非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原因造成，好百年投资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并不能因此而推定好百年投资公司的行为侵害了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好百年投资公司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并未侵害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
对于好百年投资公司是否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股权给第三人，中行深圳分行虽申请对涉案争议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以及对好百年投资公司和好百年家居公司两家公司在2011年11月28日时的资产及负债情况进行审计，但没有依法缴纳评估审计费用而导致评估审计未能进行，中行深圳分行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以现有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且在好百年投资公司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并未侵害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情况下，上述股权价值评估已无必要再进行，故对中行深圳分行提出的向华南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城公司）调取有关好百年家居公司的股权转让情况、净资产数额等调查取证申请，原审法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分析，因好百年投资公司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并未侵害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故中行深圳分行主张的撤销权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客观条件。
就撤销权应具备的主观条件而言，首先，根据上述事实分析，股权转让之前好百年投资公司的担保资产即已足以清偿中行深圳分行债权，在这种情况下转让涉案股权，好百年投资公司和第三人应无侵害中行深圳分行债权的恶意。其次，涉案股权转让系以两第三人对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借款为对价，两第三人的借款产生于好百年投资公司经营困难急于清偿案外债权而各股东均不愿意出借款项的背景情况下，并通过了好百年家居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故从该事实情况考虑，无从推定好百年投资公司和第三人存有以受让股权而侵害中行深圳分行债权的恶意。再次，在股权转让之后，好百年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即与中行深圳分行签订质押合同，以陈某某持有的好百年投资公司70%股权质押给中行深圳分行，当时双方均认可股权评估价值为3850万元，好百年投资公司以其积极行为进一步充实担保财产，采取措施弥补股权转让客观上导致的好百年投资公司资产一定程度上的减少而可能给清偿中行深圳分行债权带来的影响，从该事实亦难以得出好百年投资公司对涉案股权转让存有侵害中行深圳分行债权的恶意这一结论。因此，从撤销权应具备的主观条件来看，无法认定好百年投资公司和第三人对涉案股权转让存有侵害中行深圳分行债权的恶意。
综上所述，中行深圳分行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中行深圳分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行深圳分行据此要求好百年投资公司和第三人承担律师费，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依照中行深圳分行与好百年投资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如好百年投资公司发生重大资产和债权转让以及其它可能对借款人的偿债能力产生不利影响的事项时，须事先征得中行深圳分行的书面同意，而涉案股权转让并未事先征得中行深圳分行的书面同意，系好百年投资公司私下处分财产行为，好百年投资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中行深圳分行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属于侵权之诉，侵权与违约属不同的诉讼基础，原审法院依据撤销权的法定要件对于撤销权是否成立进行认定，而好百年投资公司违约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撤销权是否成立的认定，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中行深圳分行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中行深圳分行的两案诉讼请求。（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88号案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800元；（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89号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两案房产价值和租赁价格评估费118365元，上述费用均由中行深圳分行负担。
中行深圳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认为好百年投资公司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并未侵害中行深圳分行债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
首先，在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时及之前一段时间内，好百年投资公司的担保财产已经不足以偿还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股权转让时点的抵押物价值为405742180元，此抵押物在此时点的市场租赁价格总价为每月1103630.20元。一方面，抵押物的变现与租金划扣在同一时点不可能同时实施。因此，在涉案股权转让时点不应同时将抵押物价值和租赁价格计入可偿还债权的范围内。而不论是抵押物的评估价值还是租赁价格均不足以偿还好百年投资公司应还的贷款本金409949634.65元；退一步讲，即使是抵押物价值和租赁价格累加，也不足以偿还好百年投资公司应还的贷款本金，更不用说贷款利息及因好百年投资公司违约而需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损失（包括借款纠纷案及本撤销权纠纷案）；另一方面，此抵押物的价值及租赁总价仅是根据当时的市场参考价格评估出来的纸面价值，影响抵押物变现的因素很多，包括市场因素、时间因素，甚至附带长期租约等因素。不能以抵押物纸面的评估价值来判定抵押物是否能足额或者将足额偿还中行深圳分行的所有债权。
其次，在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后，在中行深圳分行与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的处置过程中，此抵押物已经过两次拍卖，抵押物的价值一降再降但仍然流拍。至今，此抵押物尚未能拍卖成功，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受偿难以实现。而拍卖保留底价也已经远远不足以偿还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
再次，对于好百年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某持有的好百年投资公司70%的股权质押事宜，是在涉案股权被转让后，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已经受到侵害的情况下，中行深圳分行不得已而采取的一种补救措施。此补救措施的实施不能改变股权转让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性质。且此70%的股权价值未经审计，不能当然地认为其可以弥补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损失。不仅如此，中行深圳分行对于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其他财产不具有优先受偿权，而好百年投资公司未偿还的债务远远超过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中行深圳分行更无法从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其他财产中得到相应的补偿。
因此，无论是在涉案股权转让的前后一段时间，还是从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实际受偿情况，好百年投资公司的财产根本不足以偿还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而好百年投资公司在未取得中行深圳分行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对其所持股权的转让明显损害了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
二、原审法院认为无须调查好百年投资公司转让涉案股权的价格是否构成明显低价即认定中行深圳分行主张的撤销权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客观条件，实属武断。
首先，原审法院判决过程中忽视了中行深圳分行作为证据提交的《华南城公告》中，好百年投资公司自认截至到2011年12月31日，其资产净值为130，396，000元。而一审法院仅采信好百年投资公司提交的深圳广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好百年投资公司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为83848533.26元，缺乏客观性。
其次，原审法院以其认为的“好百年投资公司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并未侵害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的情况，来认定对股权转让时股权价值评估已经没有必要，从而对中行深圳分行提出的向华南城控股有限公司调取有关好百年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情况、净资产数额等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的认定忽视了撤销权行使的“明显低价”的因素，并以其中的“是否侵害债权人债权”的因素来否认“明显低价”因素的必要性，实属武断。
三、原审法院认为好百年投资公司和第三人无侵害中行深圳分行债权的恶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首先，好百年投资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存在明显造假。其中部分借款（第三人孙戈于2011年12月7日的150万元的借款及2011年12月9日的5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11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属于先宣告借款到期后发生借款行为的情形。好百年投资公司与第三人存在明显的恶意。
其次，好百年投资公司及其股东磐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显示，2011年11月初，好百年投资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急需资金解决债务问题，并召集部分股东会议予以解决。而孙戈作为磐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职业投资人，对于好百年投资公司当时的债务危机情况明知且以明显低价受让好百年家居公司的股权具有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明显恶意。
四、原审法院对于中行深圳分行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在未向中行深圳分行书面告知处理结果及理由的情况下，即不予准许并以此判决，程序不合法。
根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权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对于是否调查取证予以决定，并应以书面形式告知当事人。而本案中，对于中行深圳分行申请调取的有关好百年家居公司的股权转让情况、净资产数额等证据，属于决定本案判决的关键证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批准的决定未向中行深圳分行进行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告知，仅在判决书中一笔带过。原审法院的此行为是无视当事人调查取证的权利，属于程序不合法。
五、原审法院认为“好百年投资公司在未取得中行深圳分行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就私自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而不属于侵权行为，从而不影响对撤销权是否成立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根据中行深圳分行与好百年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如好百年投资公司发生重大资产和债权转让以及其他可能对借款人的偿债能力产生不利影响的事项时，须事先征得中行深圳分行的书面同意。好百年投资公司私下处分财产的行为，确实构成了违约，但也实属侵权。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中行深圳分行向好百年投资公司提供借款的目的就是为了支持其作为目标公司上市。而好百年投资公司在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未予以偿还的情况下，就将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予以转让，致使中行深圳分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造成的后果明显侵害了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中行深圳分行认为一审判决在未完全清楚认定部分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驳回中行深圳分行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288、328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撤销好百年投资公司分别与孙戈、王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恢复好百年投资公司对好百年家居公司持有54%和14%股权的原有股权登记；3、判令好百年投资公司与孙戈、王申连带承担中行深圳分行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全部律师费；4、判令好百年投资公司与孙戈、王申连带承担两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好百年投资公司针对上诉，书面答辩称：
一、好百年投资公司向第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对被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
1、股权转让时，好百年投资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抵押物业的价值足以清偿其对被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债务。根据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鹏信房估字（2009）第562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在估价时点（2009年12月3日）中行深圳分行债权对应的抵押财产的评估价值为748，873，390元。至百年投资公司向孙戈、王申转让股权时的2011年11月底，两年间深圳地区的房价持续上涨。因此，在股权转让时，好百年投资公司有理由相信，抵押给中行深圳分行的房产价值，不应低于前述《房地产评估报告书》所作出的评估价值，并足以清偿期对被好百年投资公司的负债。2、即使根据事后的评估，股权转让时，好百年投资公司的抵押资产价值几乎覆盖被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债权。根据（2012）粤高法民二初字第4号判决书确定及中行深圳分行自己的计算，截止2011年11月28日（好百年投资公司向第三人转让股权时），中行深圳分行对好百年投资公司的债权为本金4.1亿元以及利息510，222.22元。而根据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截止该日，好百年投资公司向中行深圳分行借款抵押物的市场价值为405，742，180元，加上每月最低的租金收入1103630.20元，与债权总数额（410，510，222.22元）已相差不大，好百年投资公司的抵押资产的价值几乎完全覆盖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3、为了保障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2011年12月21日，好百年投资公司偿还了中行深圳分行借款本金50，365.35元及部分利息，应中行深圳分行的要求，好百年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还将其所持有的好百年投资公司70%的股权作价3850万元，补充质押给中行深圳分行，虽然该权利质押未经审计，但3850万元的评估值为双方签字认可的。因此，且不说转让时各方凭市场判断，即使按照诉讼时进行的事后评估，涉案股权交易前后时点抵押资产与质押股权的价值（444，242，180元）比债权总数额（413，570，411.49元）多出30，671，768.51元。这也是中行深圳分行在知悉好百年投资公司向第三人转让股权的情况下，未对该转让行为提出异议，相反还通过了陈某某提供新的股权补充质押的方案的原因。综上，好百年投资公司向第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并未对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造成损害。
二、好百年投资公司向孙戈、王申转让股权的价格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
1、股权转让时好百年家居处于持续巨额亏损状态，公司持续经营能力存在不确定性，其股权价值持续贬值。根据深圳广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深诚专审字（2012）第2019号《净资产审计报告》，好百年家居公司2010、2011年度的净利润分别为-50，275，504.54元、-87，030，983.36元，截至2011年12月31口的公司净资产仅为83，848，533.26元。可见，在股权转让时，好百年家居公司已处于持续巨额亏损状态，公司经营极其困难，经营规模大幅度减小，仅在2011年好百年家居就注销6家子公司，关闭了多家门店。在股权架构、经营方针、管理模式等未进行变革的情况下，公司可能会延续持续亏损，到2012年底即可能面临资不抵债的风险，公司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股权价值持续贬值，因此涉案股权交易在确定转让价格参考了市场因素和公司实际状况。2、中行深圳分行在举证期内申请对涉案的股权价值以及对好百年投资公司和好百年家居公司在2011年11月28日时的资产及负债状况进行审计，但因中行深圳分行自身的原因导致评估和审计未能进行，由此产生的不良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3、好百年投资公司转让涉案股权未损害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因此无论股权转让价格是否合理，中行深圳分行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均不具备。
三、好百年投资公司向第三人转让股权行为没有恶意。
1、好百年投资公司与第三人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且借贷目的是为了解公司燃眉之急，出于善意。2011年11月初，好百年投资公司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影响了其本身以及好百年家居公司的经营，急需4000万元资金解决债务问题。对此，好百年家居公司召集了部分股东，商讨好百年投资公司提出的以其持有的好百年家居公司68%股权作为质押，向好百年家居公司股东借款的方案。但因各种原因，其他股东无人愿意提供借款。最终孙戈和王申为了帮助好百年投资公司解决资金周转困难问题，避免公司经营的进一步恶化，同意合计提供借款4000万元，好百年投资公司则以其持有的54%和14%的好百年家居股权分别质押给孙戈和王申。好百年投资公司在2011年11月8日将刚从第三人那里获得的借款2000万元支付给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后，深圳中院即作出（2011）深中法立裁字第29-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1年11月10日将陈某某名下的物业纯水岸（五期）T（南4）组T34予以解封。该物业本将用于偿还好百年投资公司对第三人的借款，但在2011年11月17日，因陈国政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福田法院作出（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814号民事裁定书将该物业又再查封。此时，好百年投资公司对第三人的主要还款来源已被查封，好百年投资公司财务情况恶化，已无力偿还对第三人的借款。在此情况下，第三人与好百年投资公司协商一致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已经质押的涉案股权，作为偿还借款的对价。而且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也是严格按照程序，经深圳市联合产权交易所见证并办理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综上，第三人受让好百年投资公司持有好百年家居股权是善意的。
2、如前所述，好百年投资公司向第三人转让股权后，为避免中行深圳分行的债权受到损害，还同意由好百年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将其持有公司70%的股权（评估价值为3850万元）质押给中行深圳分行作为补充担保，由此可见，好百年投资公司转让股权的行','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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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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