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3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思荣，男，汉族，1985年7月28日出生，住云浮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少群，女，汉族，1986年10月3日出生，住云浮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婉怡，女，汉族，1993年10月16日出生，住云浮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伟浩，男，汉族，1975年4月10日出生，住云浮市。委托代理人：林剑飞，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远，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谭思荣、潘少群因与被上诉人严伟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3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思荣、潘少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少群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谭思荣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赔偿责任由余某一、严伟浩、新合利石厂、李某一按责任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严伟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产生的追偿权纠纷，侵犯身体健康权、生命权之债的性质应该归于侵权行为人的债务，应当由侵权者个人承担，这与潘少群无关，潘少群在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以（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是错误的，由于该案判决以后出现了新的证据证明余某一受聘于李永峰，并非受聘于谭思荣。1、严伟浩在2012年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以及庭审笔录中，充分肯定了“余某一受雇于李某一，并非受聘于谭思荣”的事实，谭思荣只是作为一个中介的作用，并非实际承包人。由于当时谭思荣没有更多证据证明余某一受雇于李某一，2012年，一审法院判决谭思荣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直到2014年余某二、林某一、黄某一提起诉讼，在其提交的起诉中，承认了余某一受聘于李某一的事实。这足以证明余某一受雇于李某一，并非受聘于谭思荣的事实。2、谭思荣不服（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云浮市检察院提交了申诉书，对该判决提出抗诉，云浮市检察院已通知谭思荣补充提交有关材料，2016年12月27日，谭思荣收到云浮市检察院发出的《立案通知书》。3、鉴于余某一因没有扣上安全带坠亡的，余某一的违规行为在事故发生关键原因，应由余某一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责任由作为用工主体的严伟浩和新合利石厂以及雇主李某一承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124号、（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严伟浩的诉讼请求，维护谭思荣、潘少群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严伟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严伟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思荣、潘少群返还严伟浩垫付的赔偿款28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谭思荣、潘少群依法返还严伟浩先行支付的诉讼费、执行费412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谭思荣、潘少群承担。庭审中，严伟浩称第二项诉讼请求计算有误，其要求谭思荣、潘少群返还严伟浩先行支付的诉讼费2750元及执行费3725元，合计应为64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本案严伟浩以谭思荣、李某一、余文彬为被告，以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为第三人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124号，严伟浩请求该院判令：一、被告赔付50万元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该判决书查明，2011年8月4日，严伟浩以新合利石厂名义（甲方）与谭思荣（乙方）签订一份《搭建厂房合同》，合同约定由谭思荣包工料，按严伟浩指定的质量和规格搭建钢铁构厂房，搭建过程中由谭思荣负责一切安全设施，搭建工程完工使用前一切责任与严伟浩无关，由谭思荣负责。合同并约定了具体的规格和价钱。合同签订后，谭思荣于2011年8月5日及2011年8月16日收取了严伟浩的搭棚材料预付款共30000元。2011年8月17日，余某一在该工地搭建厂房时从高处跌落到地上，经送云浮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1年8月22日死亡。事故发生后，严伟浩（甲方）与余某一家属（乙方）在云浮市云城区街道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的主持下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一、甲方同意先垫付乙方当事人的各项补助金赔偿款包括余某一的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死亡赔偿费）、供养亲属抚恤金、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合计人民币500000元整。此款项在2011年9月15日前甲方已支付给乙方80000元，余下420000元甲方在2011年9月16日前支付120000元整，2012年6月底前支付100000元整，2013年6月底前支付100000元整，2014年6月底前支付100000元整给乙方。二、严伟浩同意先垫付500000元，不表示严伟浩承认本次余某一死亡的责任属严伟浩，严伟浩在垫付500000元后，有权通过法律途径向最终的责任人追偿。三、乙方收到本次500000元赔偿款后，其对余某一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的权利已全部得到满足，乙方不得再因余某一死亡事宜再向任何人主张权利，其对最终责任人的权利归严伟浩行使……。签订协议后，严伟浩支付了205000元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谭思荣支付了15000元给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该案经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严伟浩与谭思荣签订的《搭建厂房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严伟浩与谭思荣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院予以确认。严伟浩、谭思荣认为谭思荣将工程转包给李某一，后李某一再转包给余文彬，由余文彬雇请求余某一施工。对此，仅有其二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余文彬、第三人黄某一等人均没有承认，该院不予确认。严伟浩请求判令李某一、余文彬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同时，该院认为谭思荣没有搭建厂房的相应资质，严伟浩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对造成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500000元的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谭思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此，严伟浩应赔偿的款项为150000元，谭思荣应赔偿的款项为350000元。严伟浩已经支付了205000元，减除其应承担的150000元外，其余款项55000元是严伟浩代谭思荣所支付的赔偿款，严伟浩依法享有向谭思荣追偿的权利。因此，该款项应由谭思荣返还给严伟浩。而对严伟浩与余某一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严伟浩应支付而未支付的款项，由严伟浩支付后，才获得向谭思荣追偿的权利。该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了（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谭思荣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55000元给原告严伟浩。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对该判决书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9月26日，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以严伟浩、谭思荣为被告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赔偿461669元给原告。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该判决书查明，严伟浩表示其先后共计支付了赔偿款230000元给原告方，原告方对此表示予以确认。该案经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该院作出的（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对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予以采信。该院确认受害人余某一的各项损失为500000元，严伟浩、谭思荣对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严伟浩已经支付了230000元给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谭思荣已经支付了15000元。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未得到的赔偿为255000元。谭思荣、严伟浩对该25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严伟浩对支付超出自己的赔偿数额部分有权向谭思荣追偿。该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了（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严伟浩和谭思荣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255000元给原告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二、被告严伟浩连带支付上述第一项判决的赔偿数额后，对其支付的赔偿数额，有权向谭思荣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对该判决书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1月18日，谭思荣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再审申请书》，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再审本案。二、受理费由再审被告承担。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粤53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谭思荣的再审申请。2015年8月13日，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城法执字第707号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该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的（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责令严伟浩、谭思荣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履行下列义务：一、向申请执行人支付赔偿款255000元。二、被告严伟浩支付本案诉讼费1375元，被告谭思荣支付本案诉讼费2750元给申请执行人。三、支付本案执行费3725元。严伟浩全部履行完毕上述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于2016年8月4日向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结案，该院遂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5）云城法执字第707号结案通知书。严伟浩要求被告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未果，严伟浩遂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潘少群是谭思荣的妻子，案涉债务发生在谭思荣与潘少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上述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予以采信。上述判决书已认定对造成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500000元的损失，严伟浩应赔偿的款项为150000元，谭思荣应赔偿的款项为350000元，且严伟浩、谭思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严伟浩对支付超出自己的赔偿数额部分有权向谭思荣追偿。对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500000元的损失，严伟浩共计支付了230000元+255000元=485000元赔偿款。扣减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150000元，以及（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谭思荣应支付给严伟浩的55000元，谭思荣尚应返还485000元-150000元-55000元=280000元给严伟浩。严伟浩现要求谭思荣返还28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26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严伟浩，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的（2015）云城法执字第707号结案通知书，对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与严伟浩、谭思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执行一案，严伟浩返还了全部欠款，全部履行了该案的义务。因严伟浩实际应承担的赔偿款为150000元，其在（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前已实际支付了230000元给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已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额。（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严伟浩与谭思荣对黄某一、余某二、林某一、余某三未得到的赔偿25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严伟浩连带支付上述赔偿数额后，对其支付的赔偿数额，有权向谭思荣进行追偿。综上，谭思荣怠于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严伟浩履行义务完毕后，对其代谭思荣支出的应由谭思荣负担的诉讼费2750元、执行费3725元，合共6475元，有权向谭思荣进行追偿。严伟浩要求谭思荣返还上述费用，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少群与谭思荣为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于潘少群与谭思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谭思荣、潘少群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谭思荣所负的债务为谭思荣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谭思荣的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谭思荣与潘少群二人共同承担。严伟浩要求潘少群与谭思荣共同承担案涉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谭思荣、潘少群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且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谭思荣、潘少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280000元给严伟浩。二、谭思荣、潘少群应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以2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严伟浩，限谭思荣、潘少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谭思荣、潘少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返还6475元给严伟浩。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62元（该款严伟浩已预交），由谭思荣、潘少群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该两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确认余某一死亡的事故损失为500000元，谭思荣对该事故承担的赔偿责任是350000元，严伟浩承担的赔偿责任是150000元，严伟浩与谭思荣负连带赔偿责任，严伟浩对支付超出自己应承担赔偿数额有权向谭思荣追偿。而严伟浩一共向余某一的家属赔偿了485000元，扣减其应承担的150000元以及（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判令谭思荣应支付给严伟浩的55000元，谭思荣应向严伟浩返还280000元（485000元－150000元－55000元）。至于谭思荣、潘少群提出上述（2012）云城法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2014）云城法河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的问题，由于该两案已对严伟浩、谭思荣的赔偿责任作出了认定，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采纳该两案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判决是否存在错误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潘少群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受害人余某一发生事故时谭思荣、潘少群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谭思荣未能证明搭建涉案厂房所得收入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但书情形，故谭思荣因余某一在工作期间死亡而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谭思荣、潘少群共同承担。为此，严伟浩要求谭思荣、潘少群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谭思荣、潘少群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2元，由上诉人谭思荣、潘少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容审 判 员  陈洁涛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