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3民终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堂，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会，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伦科，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乡村医生，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王兆堂因与被上诉人孙伦科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兆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会，被上诉人孙伦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兆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孙伦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4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83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设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而《住宅设计规范》规定的低层住宅为一层至三层，该规定是将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排除在建筑法的调整范围，即建筑法对承包人的资质要求并不适用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农村建房施工的承包人。从《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规定可知，原建设部将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定义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施工承包并不适用建筑法对建设工程承包人资质要求的规定。虽然《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和《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分别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及“建筑工匠应当依照本办法进行资格审定，取得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未取得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不得承揽村镇建筑工程”。但2004年5月19日，国务院颁布了《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04]16号），其中第81项即废止了《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中的“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审批”项目，2004年12月6日原建设部下发的《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也未对个体工匠必须取得资质证书作出强制性要求。结合本案来看，虽然双方协议书约定承建三层住宅，但因孙伦科擅自违约，将王兆堂完成的第三层楼房又发包给他人，可见王兆堂实际施工层数为二层，属于低层建筑。双方作为合同的当事人，主体适格。基于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故其签订协议书是有效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王兆堂在一审中提交的现场勘验申请书申请法院对已经完工的一、二层房屋的面积现场进行勘验测量。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现场勘验，明显属于违反程序。三、王兆堂依约完成工程，孙伦科应当给付王兆堂建房款83130元。孙伦科违反协议内容，擅自将王兆堂未完成的第三层楼房又发包给他人，构成严重违约。并不是王兆堂不想施工完工程，是孙伦科不让王兆堂继续进场施工干活，导致王兆堂没有办法完工。而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由第三人施工完毕的情况下，孙伦科却始终拒绝验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兆堂的全部诉讼请求，这种判决使王兆堂不能再通过法律途径要回建房款，导致王兆堂拿不到一分钱建房款。而违反协议的孙伦科一方从中获得违法利益（不给付任何建房款），这种判决造成违法一方违法成本降低，从而导致社会公平、正义价值取向曲解，致使更多人选择违约，甚至违法，其他人也可以效仿孙伦科这种行为，引起不良的社会效果。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孙伦科答辩称:我是按照签订的合同分三次付款给王兆堂，第一次是2017年5月10日，地基下好线，我支付给王兆堂1万元；第二次是2017年7月12日第一层浇好顶，我支付给王兆堂1万2千元；第三次是2017年9月18日，第二层房屋楼板搞好，我支付给王兆堂1万3千元，三次都打了条子。王兆堂说他不认识字，但我有记录。王兆堂给我建房属实，但两层房屋都未完工，后来我找其他人继续施工的。王兆堂拖延工期，后来我们算过账，王兆堂算的是5万多元，我算的是4万3千元，双方没有算好。王兆堂主张的83130元不成立，王兆堂拖延工期，造成原材料涨价，也给我造成巨大损失。我不应当给王兆堂任何款项。王兆堂没有施工资质，建造的房屋质量有问题。
王兆堂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孙伦科支付建房款8313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双方签订1份建房施工工程承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孙伦科将其建造的位于怀远县魏庄镇胡郢村境内住房施工工程发包给王兆堂；房屋层数为3层加斜坡隔热层；楼房一、二、三层长为18.24米，宽为13.4米：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费为每平方米170元。协议签订后，王兆堂即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王兆堂已完成一、二层主体工程（一层室内地坪已做，室外走廊地坪未做；一、二层内外墙体未粉刷，前墙未贴瓷砖；一层顶二层底混凝土整浇，二层顶，三层底铺设楼板）后，孙伦科将该住房未完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王兆堂未取得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因承包人王兆堂未取得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房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因王兆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或者案涉工程已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或者孙伦科业已擅自使用，且王兆堂已施工一、二层楼房尚有部分工程未予施工，其债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其要求孙伦科支付建房工程款8313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兆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8元，减半收取939元，由王兆堂负担。
二审中，王兆堂提供了手机录像视频光盘一张，证明涉案房屋已经整体竣工，孙伦科已经擅自使用并入住。孙伦科质证意见：视频中房屋是我的房屋，但没有正式使用，还未装饰通电，未实际使用。孙伦科提供了电话录音光盘两张，证明王兆堂不给其继续施工，造成违约，同时证明孙伦科已经支付给王兆堂3.5万元。王兆堂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其本人的说话声音，但孙伦科提供的录音文字内容不完整，有删减，达不到孙伦科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于王兆堂提供的手机视频，孙伦科认可是其房屋，根据视频内容能够反映涉案房屋主体已经建造完毕，但不能证明孙伦科已经实际入住。对于孙伦科提供的电话录音，王兆堂认可通话人系其本人，根据通话内容，能够认定王兆堂收取了孙伦科3.5万元建房款的事实。
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兆堂与孙伦科签订有《协议书》，约定王兆堂为孙伦科建造住房，因王兆堂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涉案协议书依法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王兆堂完成了部分房屋建造，剩余工程也已由孙伦科另行委托他人施工完毕，因此，王兆堂有权就其实际施工量向孙伦科主张施工费用。王兆堂要求孙伦科支付83130元建房款，但其未提供结算凭证或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孙伦科的陈述，一层施工面积为244平方米，每平方米扣除内外墙粉刷施工费60元，二层施工面积244平方米，每平方米扣除内外墙粉刷施工费70元，另走廊地坪扣除500元，共计扣除32220元（60*244+70*244+500）。在王兆堂未能举证证明施工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依据孙伦科的自认，认定王兆堂的实际施工费用为：170*（244+244）-32220＝5074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5000元，孙伦科还应向王兆堂支付建房款15740元。关于建房款利息，双方终止建房关系后，孙伦科将剩余工程另行发包，并已完工，孙伦科即应当向王兆堂支付建房款，否则需承担利息损失。王兆堂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伦科主张房屋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予以扣除的问题，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孙伦科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
二、孙伦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兆堂支付建房款15740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王兆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减半收取939元，孙伦科负担842元，王兆堂负担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8元，孙伦科负担1684元，王兆堂负担1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张志荣
审 判 员 胡松涛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丁刘女
书 记 员 贡雪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