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刑二终字第550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某成，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1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某总，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1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犯抢劫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四月二十八日作出（2013）深福法刑初字第3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及辩护人彭云霞、袁浩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8月中旬某日，在本市罗湖火车站从事货物运输的卓某总将经常在该区域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牌号告知卓某甲（另案处理，已判决），拟抢劫车内货物。
2009年8月19日15时许，卓某甲驾驶悬挂假车牌粤B×××××（真实车牌为粤B×××××）的长城牌小汽车载着被告人卓某成和另两名男子（另案处理，在逃）来到本市罗湖口岸交通楼附近，在被告人卓某总的配合下，跟踪到被害人孙某驾驶的粤B×××××号哈飞牌面包车。当被害人孙某驾车行至本市福田区＊＊路＊＊大厦附近时，被告人卓某成及另两名男子下车，乘被害人孙某停车之机，来到孙某的面包车边，强行将孙某从驾驶位拉下并推入面包车的前排与后排过道处，并绑住孙某的双手、蒙住孙某的眼睛，由两名男子分别坐在两侧看守，被告人卓某成则驾驶哈飞牌面包车继续行驶。在行驶过程中，坐在被害人孙某左侧的白衣男子使用铁棍击打孙某的左胸肋部（经鉴定，被害人孙某所受损伤属轻微伤）。后被告人卓某成驾驶面包车与另两名男子在本市龙岗区平湖镇鹅公岭＊＊大酒店附近，抢走被害人孙某NEC手机1部、现金人民币400元、手机主板2860个（2423型号1780个、9985C型号1080个，发票总价为42360美元）后弃车逃离现场。事后，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各分得赃款。
2011年12月8日，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到广东省陆丰市桥冲派出所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庭审示证、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的身份材料，证实二人的基本身份资料，无前科记录。
2、手机通话记录清单，手机号码138××××1836的开户资料显示开户人为卓某总，通话清单显示自2009年8月10日至2009年8月25日期间，即案发前后该号码与139××××2620（卓某甲使用）的号码有多次通话记录，而2009年8月19日即案发当日更多达15次之多，证实被告人卓某总与同案犯卓某甲在案发前后均曾密切联系，且案发当日包括案发时双方均有频繁通话。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在抓获同案犯卓某甲时扣缴到被抢手机主板中的4块、并扣缴到捆绑被害人的麻布条一条，以上物品均经卓某甲辨认确认。
4、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卓某甲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
5、中纺企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注册资料、购买发票等，证实被抢货物系手机主板2860个，2423型号1780个，9985C型号1080个，发票总价为42360美元。
6、深圳市公安局福田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在公安部统一清网行动期间，于2011年12月8日到广东省陆丰市桥冲派出所投案，并于当日被取保候审，于2012年8月23日被逮捕。
7、深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涉案物品（被抢的手机主板）因在国内尚无同类商品出售，不具备价格鉴证条件。
8、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叫卓某总到罗湖口岸交通楼接货，但后来卓某总回电话说他的车坏了，叫其另叫一部车，于是其便叫被害人孙某去接货，当晚，其听孙某说货物被抢，遂报警。
9、同案犯卓某甲的证言，其称在2009年8月中旬，卓某总打电话给其要借其车用，并给其500元好处，其同意了，当晚卓某总给了其一副假车牌（粤B×××××）让其换上。第二天，其按照卓某总指示在沙湾关接了卓某成和另外两名不认识的男子，然后到罗湖口岸后到福华一路，在福华一路卓某成和那两名男子下车，其按照卓某成说的慢慢开车前行，后卓某成开着一辆白色七座面包车追上其，其看到车的中间位置两名男子押着一个人，其中穿橘黄色衣服的男子按住那名男子的头。后卓某成告诉其绕路回去，其就开车回了盐田。第二天其打电话问卓某成，才知道他们抢了车里的手机主板，其嫌分500元太少，卓某成承诺卖了货后和其平分，其同意了。几天后，卓某总叫其去清溪喝酒，当时卓某成也在，卓某总给了其10000元人民币。其在案发后将假车牌还给了卓某成，其被扣缴的4块手机主板是卓某成给其的。
10、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日应是卓某总去接货的，因卓某总说车坏了其才被派去接货的，其在口岸交通楼看到卓某总，卓某总和其说他的车坏了，其没理会，装完货就走了。其开车停至福华一路时，二名穿白衣的男子将车门拉开，说警察并将其从驾驶室拉出，后其被穿白衣的一名男子和另一名穿橘色衣服的男子带到后排，并被绑了手、蒙了眼，其左边的男子还用铁管打其的左侧肋部。后来，车停下后，他们将其身上的NEC手机、现金人民币400元及车内的三箱电子元器件抢走，后其没听到声音跑下车，并在路人帮助下解开绳子。后其将被抢的事情告知其朋友，后报警。
1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其是深圳市宏得泰商贸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是其公司员工林某叫孙某去拉货的，被抢的货物是手机主板，共2860个，2423型号1780个，9985C型号1080个，发票总价为42360美元。其对从同案犯卓某甲处缴获的手机主板进行了确认。
12、被告人卓某成的供述，其称在2009年8月的一天，其接到堂弟卓某甲的电话叫其到深圳帮忙开车，其坐的士到深圳火车站与卓某甲碰头，当时他开了一部越野车，车上还有两名不认识的男子。卓某甲告诉其三人要跟一辆车，车停下后把司机带到后面，并要求其开车跟着他的车。后在福华一路停在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旁，车上的那名男子将司机带到后排，其去开车跟着卓某甲。在丹平路上，卓某甲又让其与那两名男子将面包车上的几个纸皮箱搬到越野车上，其不清楚里面装的什么。搬好东西后，其打车回了东莞清溪，过了几天，卓某甲和卓某总到清溪给了其5000元人民币，说是上次帮忙的钱。
其辩称开始不清楚在做什么，后来看到那两名男子蒙司机的眼睛并捆手，才知道做违法的事情。
13、被告人卓某总的供述，称在2009年8月中下旬卓某甲打电话让其告诉他几个在罗湖火车站装货的车牌号给他，他要抢这些货物，还让其帮忙看下装的什么货。其当时就报了几个车牌号，包括孙某的，但其不同意帮卓某甲看货，就没有再联系了。过了几天，其接到卓某甲的电话称抢了一个车号的货物，货物已经卖了，并给了其5000元人民币好处费。其听说抢劫的事情，就辞了工作，回陆丰老家了。
14、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孙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15、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6、案发路段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卓某成当时身穿白色上衣，与另两名男子参与了将被害人孙某拉出驾驶室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以暴力方法当场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予以惩罚。涉案物品因在国内无同类商品出售而无法出具价格鉴定，但不能据此否认涉案物品的价值存在，根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涉案物品发票，同时某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及同案犯卓某甲的供述，能够充分证实涉案物品的价值远超过数额巨大标准。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虽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卓某成系抢劫犯罪行为的具体实施者，起主要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实被告人卓某总系本案犯罪的倡议者或策划者，根据在案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在共同犯罪中负责提供信息、配合犯罪实施，起辅助、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均应对本案的全部后果承担责任，鉴于被告人卓某成等人在抢劫过程中致被害人轻微伤，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卓某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人卓某总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上诉人卓某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受卓某甲的指使参与抢劫，案发后仅分得人民币5000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认定涉案数额巨大的证据仅有被害人提供的发票证实，并无法定的价格鉴定结论相佐证；其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对涉案事实的辩解并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与同案犯卓某甲相比对其量刑畸重。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
上诉人卓某总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又系从犯，原审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卓某成、卓某总均表示认罪，对各自参与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卓某成、卓某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以暴力方法当场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予以惩罚。涉案物品数额巨大系根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涉案物品发票、上诉人卓某成、卓某总及同案犯卓某甲供述得出，应予采信，对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诉人卓某成伙同同案人将被害人拉下车，并负责驾车将涉案物品及被害人带离现场，系共同犯罪的实行犯，对犯罪行为的完成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认为其构成从犯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卓某成、卓某总在清网行动中主动投案，在侦查阶段和审理阶段均表示认罪并能如实交代基本犯罪事实，二上诉人对参与的犯罪行为性质虽有辩解，但并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卓某成和卓某总不构成自首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全案犯罪事实、情节及同案人量刑情况，对上诉人卓某成、卓某总应予以减轻处罚，对相关上诉理由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刑初字第3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刑初字第32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卓某成、卓某总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某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2012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1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卓某总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自2012年8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21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福 星
审判员 涂 平 一
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谢欣琪（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