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冷民初字第2122号
湖南育才技工学校，又名永州育才科技职业学校。
法定代表人李永荣，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唐满元，冷水滩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省贞丰县职业技术学校。
法定代表人黄庆雄，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周李进，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周拯华，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原告湖南育才技工学校（下简称育才技校）与被告贵州省贞丰县职业技术学校（下简称贞丰技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王枫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匡琼、人民陪审员贺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戴裕云出庭担任记录。原告育才技校的委托代理人唐满元、被告贞丰技校的委托代理人周李进、周拯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育才技校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4月5日签订一份《联合办学协议》，原告按照协议于2012年4月26日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汇给被告现金5万元，由被告出具收条。原告垫付款项后，被告于2011年9月送来实习学生43人，因各方面原因导致一部分学生流失。根据这一情况，原、被告经协商再次于2012年1月3日签订《联合办学补充协议》，将协议有效期限顺延一年至2015年6月30日止，对于2011年12月的协议不能如期执行的责任，双方互不追究。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又于2012年5月10日垫支给被告现金6万元。但被告收到该款后，仍然未履行协议，未送一名学生到原告学校。经原告多次催促无果，又分别于2013年7月10日、2014年元月14日致函被告，被告拒不答复。2014年10月10日，原告学校副校长及法律顾问前往被告学校要求返还本金11万元及利息，被告以各种借口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的本金11万元，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赔偿原告双倍罚金22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付利息94600元；二、终止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实其诉称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收条及汇款单，拟证实原、被告联合办学，原告垫付给被告11万元；
证据二、联合办学协议书，拟证实原、被告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
证据三、补充协议书，拟证实原、被告于2012年补签了一份补充协议；
证据四、告知函，拟证实原告于2013年7月10日发函给被告，被告不予理睬；
证据五、发函邮寄发票，拟证实原告发函给被告协商；
证据六、发函，拟证实原告于2014年1月14日发函给被告协商，被告拒不复函；
证据七、发信函发票，拟证实原告于2014年发函给被告；
证据八、终止合同协议书，拟证实原告派两人去贞丰县与被告协商终止合同，并要求返还本金，被告以各种借口不返还；
证据九、信函，拟证实原、被告签订合同，被告履行了部分义务，当年送给原告学生43名。
被告贞丰技校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答辩人并无违反强制性条款的行为。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均为两校联合办学的条款，要实际履行的前提是学生自愿入读。而本案原告虽诉求的是要求被告返还招生费用和就违约行为承担责任，但就协议内容及法律性质来看，本案答辩人并无违约行为，故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二、2011年期间，经原、被告协商，于2011年4月5日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第2项，原告应向被告支付75000元招生费用款，但原告实际仅汇款50000元给被告，该款被告已用于前期招生开支。2011年9月，被告送43名学生到原告处就读。由于原告的管理不善，及校方人员骚扰女学生的原因，导致部分学生流失严重。之后，就很难有学生愿意到原告学校就读，《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其实履行的并不好。此后，双方通过协商均表示对之前的事宜相互谅解，互不追究。2012年1月3日，双方再次签订《联合办学补充协议书》。2012年5月10日，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各生源学校款60000元，后将其全部支付给了各学校。由此，双方在签订第一份协议之后，原告支付的第一笔50000元被告已全部用于招生开支，有些项目都是双方认可发生的，且被告于2011年9月已将43名学生送往原告处。另外，在第一份协议履行不好的情况下，双方已经认可不论何方的过错，应视为双方都放弃此阶段的权利义务，故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此50000元。后原告支付的60000元是转给生源地学校的，被告实际并未收到。现被告已经无法举证，但如果原告不认可，根据双方有43名学生送往原告学校的情况，原告应按每人500元管理费的标准扣除21500元后，再返还原告支付的费用。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为证实其辩称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被告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实被告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
在庭审质证中，被告贞丰技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收条的证明目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并没有直接收到6万的招生费，该款已转给了贞丰县的初级学校，被告不应是原告直接要求返还的主体；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并没有违反协议内容。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的规定，学生自愿到学校就读是两份协议履行的前提，协议中并没有规定被告需要强制送学生到学校就读；对证据四、五、六和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原告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反映本案客观情况；其中证据六表述的内容，恰恰证明了原告对5万已经放弃了追究的权利，双方已达成和解；对证据八认为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不能代表双方对此达成了协议；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实双方的确因此存在争议。
在庭审质证中，原告对被告贞丰技校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的证据作如下确认：证据一可证实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垫付11万元的事实，对其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二、三可证实原、被告签订协议，双方约定之间的权利义务，对其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四、五、六、七、八、九可证实原、被告就本纠纷多次协商未果的事实，对此部分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的证据作如下确认：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对其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和原、被告的陈述，依法认定案件如下事实：2011年4月5日，经原、被告协商，双方签订一份《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1、双方从2011年4月5日至2014年4月5日期间联合办学，开设旅游酒店管理、数控模具、电子电气、校企合作订单班（SMT技术、主版维修技术、品管技术、手机制造与维修技术）等十余个专业；2、联合办学各专业如在原告总校就读，其费用由原告收取；在被告学校就读，其费用由被告收取。双方联办专业费用分配采用：①0＋3模式，即学生三年全部到原告就读，以学生到原告报到交费人数为准，如校企合作订单班学生在原告企业校区完成学业的，原告按实际人数每人每年200元支付给被告作为管理费；②1＋2模式，即联办专业学生第一年在被告学校就读，第二、三年全部到原告学校就读，收费按照原告学校标准收取，以学生到原告学校报到交费实际人数为准，由原告按500元每人每年支付给被告学校管理费，在每学期学生入学一个月内由原告分学期汇入被告指定的银行支付；3、合同签订后，原告派专人配合被告进行联办专业及非联办专业的招生宣传工作，招生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按每生500元标准垫支给被告。按预计招生300人计算，先由原告垫支50%即75000元给被告，余下的75000元在350名学生到原告指定的企业参加勤工俭学一个月后，再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用于各生源学校奖励；4、原告垫支后，被告所有在校联办专业学生和非联办专业学生均由原告安排勤工助学每年4个月和顶岗实习，第一年最少不低于350人（包括被告现有在校学生），第二年最少不低于300人，第三年顶岗实习不低于260人。如低于以上人数，每少一人，则被告按500元每人的标准在每学期开学后一个月内补助给原告；5、本协议有效期内，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可依法追究其责任，并追加赔偿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6、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但协议实际执行时间为最后一年所招收的学生毕业安置后为止。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1年9月将已在被告学校就读一年的43名学生输送至原告学校，按1＋2模式就读，后因各种原因流失学生9名。2012年1月3日，经原、被告协商，双方再次签订一份《联合办学补充协议书》，约定：1、鉴于两校在联办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导致2011年所签协议不能如期执行，为更好地落实两校联办协议，促进两校共同发展，特补签本协议；2、协议有效期顺延一年即至2015年6月30日止；3、新生在被告学校入学后，被告根据学生报名人数及报读专业的实际情况，组织有意向的学生到原告学校就读，由原告学校按原告标准支付给生源学校；4、协议期限内，由被告制订学生参加社会实践活动或者顶岗实习的相关计划，但每年参加社会实践活动或者顶岗实习的期限不低于3个月，被告在籍学生如参加此活动总人数低于350人每年，则由被告安排新生在适当的时间给予补足。在被告履行上述义务后，原告必须每年提前安排被告完成招生人数150人以上的前期投入费用；5、被告老生第三年顶岗实习，全部由原告对口安排。如原告不能对口安排，被告有权利自行安排；6、此补充协议与原联合办学协议同时有效，两协议相互矛盾的条款，以本协议为准。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对方因此而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处双倍罚金。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4月26日，将50000元汇至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2012年5月10日原告又向被告交付现金6万元，并由被告学校向原告出具“我校自2011年与湖南永州育才科技职业学校联合办学，按联合办学协议收到湖南永州育才科技职业学校转招生经费共计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的收条一张。但原告垫支上述款项后，被告未再向原告输送学生。由此，原告认为被告违约，多次致函及派员与被告协商未果，遂酿成本纠纷。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及《联合办学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应为合法有效之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照上述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二者同时有效，约定不一致的内容则以《联合办学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为准，故原、被告各自的权利义务为：1、被告在新生入学后，应组织有意向的学生到原告学校就读，由原告按一定标准奖励给生源学校。另原告应按预计招生300名、每人500元的标准向被告先行垫支50%的招生费用75000元，招生结束后双方依据到原告学校就读的实际人数按500元每人的标准结算；2、原告垫支后，被告除应每年安排有意向的学生前往原告学校就读，还应每年组织至少350名被告学校的在籍学生或新生到原告安排的地点参加社会实践或顶岗实习不少于3个月。如低于此人数，每少一人则由被告按500元每人的标准在每学期开学后一个月内补助给原告；3、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并处以双倍罚金。据此，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垫资11万元，被告向原告学校输送1＋2模式就读的学生34名，原告应给付被告招生管理费17000元（34人×500元／人）；但被告未组织学生参加原告安排的社会实践活动或顶岗实习，依约应补助原告175000元（350人×500元／人）；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还应赔偿原告由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并处双倍罚金。被告方提出被告并无违约行为的抗辩观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提出随着补充协议的签订，第一笔5万元的垫资款应视为双方已放弃了第一份合同的权利义务，且该款已全部用于了招生开支；第二笔垫资款6万元已转给贞丰县的初级生源学校，但原告给付的二笔垫资款均发生在补充协议书签订之后，且在原告垫资后，被告并未再向原告输送学生，庭审中被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上述款项已用于招生或给付了生源学校，同时被告的上述抗辩观点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二份协议同时有效，相互矛盾的条款以补充协议为准”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虽输送了34名学生到原告学校就读，但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人数，且未能依约组织学生参加原告安排的社会实践或顶岗实习。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的实际损失等各方面因素，原告应付被告的17000元招生管理费不再给付；原告主张的双倍罚金因远远超过原告的实际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垫资的11万元招生费由被告予以返还，此款从原告给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2年期间3-5年6.65%的贷款年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6.6%计付利息。原、被告所签合同在原告垫资后，未再继续履行，依法可以解除，对原告就此提出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及《联合办学补充协议书》；
二、被告贵州省贞丰县职业技术学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湖南育才技工学校为其垫支的招生费110000元，并按年利率26.6%计付利息，至上述款项给付完毕时止（其中50000元从2012年4月26日起；60000元从2012年5月10日起开始计息）；
三、驳回原告湖南育才技工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湖南育才技工学校负担3000元，被告贵州省贞丰县职业技术学院负担4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 枫
审 判 员 匡 琼
人民陪审员 贺 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戴裕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