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甬商终字第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立君，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宁波市鄞州医药药材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住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芳，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谦，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宁波鄞州明贝堂中医门诊部工作人员，住宁波市江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展，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市鄞州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嵩江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项志秋，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宁波大榭明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嵩江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项志秋，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芳，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立君因与被上诉人洪谦、原审第三人宁波市鄞州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宁波大榭明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州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4）甬东商初字第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因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鄞州法院）审理的（2015）甬鄞商初字第1098号案件尚未审结，而本案审理必须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5年6月8日裁定中止审理。现上述案件已经审结，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胡立君的委托代理人许静芳，被上诉人洪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展，原审第三人医药公司、明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立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洪谦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09年4月，明州公司将医药公司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宋诏桥凤凰新村83幢二层楼作为公司福利有条件地转让给公司股东，并就相关条件制定了实施细则，作出《股东会决议》，当时洪谦是股东之一，在该《股东会决议》上予以签字，故该实施细则对洪谦有约束力。2012年6月，洪谦被明州公司查出实施利用职务之便，自营和为他人经营与任职公司的同类业务，为自己和他人谋取公司商业机会，谋取不当利益的行为，已经违反《公司法》的竞业禁止规定和对公司的忠实义务。为此，明州公司对涉案物业权益作出处理决议，向洪谦收回了涉案物业权益，并退回初始购置款，相应的租金归入明州公司。胡立君也按该决议将本属于洪谦所有后归入明州公司的租金交付给明州公司，胡立君的上述行为符合公司相关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规定。原审法院无视本案委托行为的来源和性质，要求胡立君向洪谦交付租金，必然引起讼累。胡立君无论收取租金，向股东发放租金，还是之后停止向洪谦发放租金，都是根据公司相关董事会、股东会决议规定，为此，胡立君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另外，同意解除与洪谦签订的委托合同。洪谦答辩称：洪谦与胡立君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洪谦向胡立君主张权利符合委托合同的约定。胡立君因处理委托事务而取得的各种利益应该转交给洪谦，但至今洪谦尚未收到涉案房屋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11日的房屋租金，胡立君应按约支付。胡立君收到承租人的租金后，未及时将租金交付给洪谦，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违背其作为受托人的忠诚义务，继续履行委托合同已经无实际意义，故应解除该委托合同。明州公司、医药公司答辩称：同意胡立君的上诉意见。洪谦以胡立君未按约向其支付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胡立君支付洪谦拖欠的房屋租金451537.47元；二、胡立君支付自2011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以45200.69元为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截至2014年6月12日为7412.91元）；三、胡立君支付自2012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以60955.69元为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截至2014年6月12日为7497.55元）；四、胡立君支付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以170108.91元为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截至2014年6月12日为17436.16元）；五、胡立君支付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以175212.18元为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截至2014年6月12日为7008.49元）；六、解除洪谦与胡立君之间的委托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谦、胡立君均系明州公司股东。明州公司系医药公司股东之一，持有90%股份。2009年4月18日，明州公司的16位股东共同签署《股东会决议》一份，一致同意将医药公司名下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宋诏桥凤凰新村83幢一层951平方米、二层1141平方米分别以每平方米5500元、4000元出售给股东，并约定：股东受售房必须严格遵守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五）、（六）点，第十七条及第三十条的相关责任规定，遵守规则，接受制约。如有违反，必须承担责任，按章程相关规定处理，退回原出资，不得享受权益；受售房产权证原则上八年内由公司集中统一保管，不得上市转让，由公司统一出租，按受售房所出实际租金享受实际投资份额的税后收益；多人组合的受售房按实际所出投资享受税后收益。2009年5月医药公司将涉案房屋二层转让给洪谦、胡立君、案外人闻某、陈本飞等七人，其中洪谦出资828000元受让207平方米，占二层总面积的18.17%，房权证号为鄞房权证中字第××号，其他共有人按份共有、并取得共有证号，共有人总出资额为9890215元。2011年7月15日，包括洪谦在内的十人委托邓新娣统一签订租赁协议，将坐落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宋诏桥凤凰新村83幢一层、二层房屋租赁给三江购物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委托期限为2011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委托胡立君收取涉案房屋房租费、再按规定结算给委托人，委托期限为2011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同日，受托人邓新娣与三江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涉案房屋两层约202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由三江公司承租开设商场使用，租期从2011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2011年10月12日—2013年10月11日年租金为1660000元、2013年10月12日—2014年10月11日年租金为1709800元、2014年10月12日—2015年10月11日年租金为1761100元、2015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1日年租金为1813900元、2016年10月12日—2017年10月11日年租金为1868300元，租金每年支付一次、提前二个月支付。三江公司已将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11日的租金支付给胡立君。胡立君收取款项后，在2011年6月向洪谦支付了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的租金99360元，2011年8月16日补发了2011年6月至2012年10月11日的租金65308.50元。2012年6月9日，明州公司做出董事会决议，以洪谦在担任高管时以职权谋取私利、违反公司忠实义务为由扣留洪谦2012年6月后的福利受益租金。洪谦至今未收到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11日的房租。另查明，洪谦于2014年6月24日向胡立君邮寄《通知书》，要求胡立君支付租金并解除双方的委托关系。邮件查询单显示该份《通知书》于2014年6月27日妥投。一审法院认为，一、洪谦与胡立君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以及胡立君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该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事务。本案中，洪谦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以委托人身份签署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胡立君收取房租费，该《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故洪谦与胡立君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洪谦以受托人胡立君作为被告并无不妥，被告主体适格。胡立君、医药公司及明州公司抗辩称委托合同双方为明州公司与胡立君，但明州公司既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未有书面委托合同表明明州公司为委托方，亦无证据证明胡立君收取的房租费由明州公司收取后再另行发放给洪谦等个人，故胡立君及明州公司、医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洪谦作为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获得收益。明州公司董事会虽以洪谦违反股东忠实义务、公司章程为由作出扣押其租金的决议，但该系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委托合同关系以及洪谦基于所有权而享有的收益权利均为不同的法律性质，且公司章程并未明确规定在前述情形下明州公司有权扣留洪谦依法享有的收益，故胡立君因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向洪谦交付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11日的房租费。明州公司可就洪谦的前述违反公司章程的行为另行主张赔偿。二、涉案房租的计算标准、拖欠的租金额以及逾期利息的起算。洪谦主张按房屋面积比例享有租金，胡立君及明州公司、医药公司主张按实际出资额享有租金，经该院核算，明州公司提供的《发放证明单》上的2009年6月至2012年10月各股东领取的房租能够由《受益金分配方案说明》中的公式计算得出的租金金额相一致，证人闻某、陈本飞对发放证明单上收取的租金签字认可、出资额与洪谦一致的股东对收到的租金亦予以认可，而洪谦主张的按面积计算租金的标准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故对胡立君及明州公司、医药公司主张的租金计算方式予以认定。因《授权委托书》仅涉及三江公司的房租费收取，故仅对该部分租金进行审理。经核算，胡立君须支付洪谦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0月11日的租金130635.30元{[1660000元-99600元（6%税）]÷9890215元×828000元}、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11日的租金134554.37元{[1709800元-102588元（6%税）]÷9890215元×828000元}。因洪谦主张的2011年10月12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未足额发放租金的计算方式与其最终认可的按实际出资额计算的方式不一致，且洪谦又在2011年8月16日收取了补发的金额65308.50元，故洪谦无证据证明胡立君未足额支付该期间的租金，对该部分的金额及利息，不予支持。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方三江公司每年支付租金、且提前二个月支付，故2012年10月12日—2013年10月11日的租金胡立君至迟应于2012年10月11日支付给洪谦，2013年10月12日—2014年10月11日的租金至迟应于2013年10月11日支付，故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应分别为2012年10月11日、2013年10月11日，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息计算。三、洪谦是否有权解除委托关系。该院认为，洪谦与胡立君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胡立君及明州公司、医药公司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9条（以下简称《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为由，抗辩称洪谦并不具有单独的任意解除权，该院认为：收取房租费的受托人仅为胡立君一人，并不存在《民法通则》第79条第一款数个委托代理人的情形，且该款系对受托人行为的约束。该条第二款针对的系其中一名被代理人解除代理关系对其他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情形，而本案洪谦作为其中一名委托人，其解除与胡立君的委托合同关系，并未对其他委托人造成损害，且《授权委托书》也未对委托人的解除权作出任何限制，退一步讲，即使洪谦的解除权给其他委托人造成了损害，其他委托人可以向洪谦主张赔偿，但并不能由此而剥夺洪谦的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理解为转让、出租、抵押等方式对不动产进行变动，而本案中洪谦要求解除的仅为房租费的收取方式，属于不动产获取的孳息，并不涉及不动产本身的变动，故无须获得其他按份共有人的同意。胡立君及明州公司、医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洪谦与胡立君的委托合同于2014年6月27日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立君支付洪谦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10月11日的租金130635.3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2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胡立君支付洪谦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11日的租金134554.3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洪谦与胡立君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于2014年6月27日解除；四、驳回洪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664元，由洪谦负担4300元，胡立君负担4364元。二审中，洪谦、医药公司、明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胡立君向本院提供鄞州法院（2015）甬鄞商初字第1098号、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终409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已由明州公司收回，所取得的相应的租金应当返还的事实。经质证，洪谦认为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洪谦并不认可该两份判决书认定的洪谦违反忠实义务行为，对该两份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不服。且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审理的是洪谦与胡立君委托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的相对性，租金是否需要交付是受委托合同的约束，而洪谦与医药公司、明州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另行处理。经质证，医药公司、明州公司对该两份判决书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判决书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5月15日，明州公司为与洪谦、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向鄞州法院起诉。鄞州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5）甬鄞商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洪谦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明州公司依约有权收回洪谦已选购的房屋及相应租金收益。并判决：一、洪谦名下的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宋诏桥凤凰新村83幢二层、建筑面积为207平方米的房屋由明州公司收回，限洪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相应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明州公司名下；二、限洪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原基于上述房屋已取得的租363388.50元返还给明州公司，并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洪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6）浙02民终40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立君是否应向洪谦支付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11日的租金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因洪谦在担任明州公司董事期间，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入股浙江贝因美科工贸股份公司、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并发生交易关系，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竞业禁止和忠实义务，生效的（2015）甬鄞商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亦因此认定明州公司依约有权收回洪谦涉案房屋及相应租金收益，洪谦已不能就该房屋取得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11日的租金收益，故洪谦要求胡立君支付该部分租金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另外，胡立君、明州公司、医药公司对洪谦与胡立君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于2014年6月27日解除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胡立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4）甬东商初字第17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上诉人洪谦与上诉人胡立君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于2014年6月27日解除；二、撤销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4）甬东商初字第170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洪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4元，均由被上诉人洪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姣审判员 赵文君审判员 徐梦梦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