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亚正，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菊，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红精，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德灵，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黎族，住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亚足，男，1991年3月9日出生，黎族，住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贵，男，1987年4月9日出生，黎族，住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上诉人林亚正因与被上诉人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8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亚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判决三被上诉人承担人身损害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91716元及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1O1716元；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致九级伤残，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上诉人单独提起的民事侵权案件，根据上述规定，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民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九级伤残，其承担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三）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其效力大于司法解释，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故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规定。上诉人所受伤害，有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检察机关的起诉书及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四）本案援引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认为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法定赔偿项目的抗辩事由，因受害人在侵权人被刑事追责后单独提起民事侵权诉讼的，属于民事诉讼范畴，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等民事侵权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因为侵权人被刑事追责后，在民事诉讼中就适用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标准。刑事诉讼法解释只是对受害人单独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权利进行了限制，并未明确规定受害人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赔偿诉讼时，不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一审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董德灵未到庭，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胡亚足未到庭，未作答辩。被上诉人董明贵未到庭，未作答辩。林亚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承担人身损害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4169.13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0849元、残疾赔偿金91716元、鉴定费2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2000元及精神损失费10000元等共计130865元。一审法院对原告林亚正提供的证据均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被告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损失的数额。一、被告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是否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0月20日23时许，被告董德灵、胡亚足、胡亚卡、董明仕、李亚光、董明安等人到陵水县英州镇陌生人音乐吧喝酒。在消费时，因被告胡亚足、董德灵等人中有人将酒桌掀翻，酒吧老板即原告林亚正及员工林道与之争执，被告董明贵便携带钢管等凶器到原告的酒吧闹事，将原告林亚正等人打伤。2016年6月28日，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陵检公诉刑诉[2016]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对林亚正等人犯故意伤害罪，本案在诉讼之前，已经一审法院（2016）琼9028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轻微伤，构成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判决：被告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董德灵、胡亚足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判处董明贵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虽然打架时有胡亚卡、董明仕、李亚光、董明安等人在场，但到目前为止，司法机关只认定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犯故意伤害罪。原告在刑事诉讼期间，没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刑事案件审理结束后，原告为此另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被告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的行为存在过错，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合法民事权益，三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三被告实施了二人以上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人身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主要适用于下列三种情形：（1）施加于原告的损害是由于两个或两个以上行为人的行为导致的。（2）数个行为人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原告遭受损害，无论损害是否可分割。（3）根据法律规定而应负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对外是一个整体责任，无论被侵权人向一个或者数个连带责任人请求承担责任，都不影响被请求的连带责任人对外承担的责任。在本案中，三个被告共同对原告构成人身伤害，原告有权起诉被告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原告损失的数额。原告林亚正于2015年10月2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四二五医院治疗，至2015年11月4日出院，共住院14天。入院诊断：1.右手拇指、中指、环指末节指骨骨折；2.右手拇指、中指、环指皮肤挫裂伤。原告于2015年10月24日进行”右手中指末节骨折复位克氏针固定术”，手术费11130.33元。2016年10月26日原告到海南省人民医院复查，诊断结果：右手第3、4远节指骨部分缺如，第4远节指骨对位对线可，骨折线消失。右拇指远节变形，余腕掌指骨未见异常，复诊费138.80元。原告委托海南省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以及休息护理营养期限进行评估鉴定，鉴定费2900元。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琼省医鉴[2016]临鉴字第284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一）关于伤残等级。被鉴定人林亚正因被钢管砸伤右手，已行”右手中指末节骨折复位克氏针固定术”后，现右手拇指及第3、4指骨间关节屈曲受限，目前诊断：1.右手第1、第3、第4指远节粉碎性骨折（右手第3指远节及中节指骨内固定）术后；2.右手第3指远节骨尖部骨质部分缺失；3.右手拇指指间关节及右第3、第4指远节指间关节功能丧失。其损伤情况比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GB/T16180--2014）5.10.2.12)款”身体各部位骨折愈合后无功能障碍或轻度功能障碍”，被鉴定人右手三个手指损伤均构成三个十级伤残，又根据该工伤标准4.2条”对于同一器官或者系统多处损伤，或一个以上器官不同部位同时受到损伤者，应先对单项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如果两项以上等级相同，最多晋升一级”。综合上述，结合被鉴定人的实际损伤评残情况，其伤残等级晋升一级，最终评定为九级伤残。（二）关于后续治疗费。被鉴定人林亚正后续治疗需行功能锻炼，康复治疗，但不一定能恢复到正常功能，参照《海南省医疗服务价格》（琼发改价格[2004]231号）和被鉴定人实际病情，结合”三甲”医院收费标准，其后续治疗费用约需3000元。（三）关于”三期”。被鉴定人林亚正因被钢管砸伤右手，其损伤情况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3.4款”掌指/指间关节脱位”符合，结合被鉴定人实际损伤情况和该”三期”评定标准，其”三期”综合评定为：休息90日，护理60日，营养30日。（该标准”三期”定义是指人体损伤后受伤人员所需休息、营养和护理的时间，即从受伤当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制定的《2016-2017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原告的物质损失的数额是：1.医疗费。原告林亚正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四二五医院就诊的医疗费用11130.33元，在海南省人民医院复诊费138.80元，医疗费共11269.13元。原告诉请赔偿医疗费14169.13元，是把鉴定费2900元也算在医疗费里面，应予去除。2.后续治疗费。根据海南省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后续治疗费用约需3000元，原告诉请后续治疗费用未超出上述范围，予以支持。3.护理费。原告从2015年10月22日至11月4日住院，根据海南省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护理需60天，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来确定，合计6000元(计算方式：60天×100元/天=6000元)。4.营养费。根据海南省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营养期30日，根据原告受伤程度，酌情认定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营养费1500元(计算方式：30天×50元/天=15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琼省医鉴[2016]临鉴字第284号鉴定认定原告因伤残所需的休息期间为90天。原告从事经营餐饮服务行业，每天100元（36476元÷365天），误工费共计9000元(计算方式：90天×100元/天=9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铺助具等费用”，已明确了刑事附带民事责任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不包括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据此，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海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原告住院14天，故三被告应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计算方法：100元×14天=1400元）。8.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应以原告及其必要陪护人员为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以正式票据为凭，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原告住院时间及原告必要陪护人员交通费必然发生的事实，酌情认定原告实际发生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原告为鉴别自己的伤残等级，于2015年10月20日向海南省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申请鉴定，鉴定费2900元，按法律规定应由被告承担。10.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共计36069.13元。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等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赔偿原告林亚正医疗费11269.13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900元，各项合计共36069.13元。逾期三位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林亚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上诉人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损害林亚正身体健康，致林亚正九级伤残，犯故意伤害罪，依法已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林亚正因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经计算有医疗费11269.13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900元，各项合计共36069.13元，林亚正对此无异议。林亚正未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仍应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铺助具费等费用”和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林亚正上诉主张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在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赔偿的费用范围之列。因此，林亚正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董德灵、胡亚足、董明贵连带赔偿林亚正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069.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亚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林亚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海燕审 判 员 吴 美审 判 员 李福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进平书 记 员 涂立辉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