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三终字第00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刚。
委托代理人：李有志。
委托代理人：时新章，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阳天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西路。
法定代表人：尹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国祥，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西路。
法定代表人：朱建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国祥，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刚、南阳天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港货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天港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港集团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李刚于2012年2月15日向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天港货物公司、天港集团公司支付运费、维修费合计222841.68元；2、天港货物公司、天港集团公司退还收取的李刚还汽车按揭贷款121726元；3、天港货物公司、天港集团公司承担李刚支付运费、维修费及收取李刚还汽车按揭贷款的贷款利息以及逾期罚息；4、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6日做出（2012）宛龙民商二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李刚与天港货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做出（2013）南民二终字第0036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还重审。原审法院审理中，李刚变更原诉讼请求第1项为：天港货物公司、天港集团公司支付运费260791.68元；其余诉讼请求未变更，合计请求数额为542767.42元。天港货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李刚立即付清天港货运公司为其垫支的车船税1722.00元；2、李刚立即付清天港货运公司为其垫支的养路费148186.00元；3、李刚立即付清下欠天港货运公司的车辆维修费5630.00元；4、李刚立即付清天港货运公司为其垫支的通行费、天冠公司扣车费1148.00元；5、李刚立即付清天港货运公司为其垫支的车辆保险费11655.92元；6、李刚立即付清下欠天港货运公司的管理费4500.00元；7、李刚立即归还天港货运公司的借款67867.00元；以上合计240708.92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3）宛龙民商二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李刚，天港货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刚的委托代理人李有志、时新章，天港货运公司、天港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24日、3月2日、3日李刚通过王森向南阳隆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天港集团公司）支付款项160000元购买斯太尔汽车进行运输。4月8日，由天港集团公司出具消费贷款购车合同，以391800元价格出售给李刚斯太尔汽车一辆。当日，由天港货运公司作为甲方，李刚作为乙方，签订汽车挂靠营运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一、乙方自愿把自己所有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从事营运业务，并接受甲方的统一调度和管理。二、乙方依法享有该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并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有使用甲方统一名称、营运证、牌和相关标识的权利；有依法照章纳税，按规定缴纳各项交通规费的义务。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有对乙方的经营行为、车辆技术、安全性能等情况进行检查、监督的权利；有督促乙方按时足额缴纳国家税、费，偿还银行本息和依法向乙方收取管理服务费用的权利；有协助乙方办理行车、营运证照等事宜及协助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保险索赔事宜的义务（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五、乙方必须在每年元月份按每吨每年40元的标准向甲方预缴车船使用税；必须在每月的25号以前，一次性向甲方预缴养路费、货附费、运管费、工商费等共计300元（该费随有关政策变更而变更），以便于甲方及时为乙方办理行车和营运手续。如果由于乙方延误缴费期限而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负责。甲方在规定期限足额收到乙方的上述费用后，必须在月底之前为乙方办理齐下月相关的行车和营运手续。七、乙方车辆及随车司乘人员必须按照规定参加保险不准脱保，否则，甲方有权缓办该车行车手续和营运手续。八、甲方为乙方提供货源组织和运费结算服务、十、乙方按照营运额的一定比率向甲方缴管理服务费（第一年度按3%，第二年度按5%，第三年度另行通知）”。合同签订后，该车登记在天港货运公司名下，同时，天港货运公司将车辆交付李刚，由李刚进行货物运输。2005年5月以及2006年元月，因李刚发生两次交通事故，车辆分别停运一个月和一年零三个月。2007年4月19日，李刚书写欠条，欠豫R×××××和1625挂车保险费11804.32元。2007年10月保险赔付天港货运公司6540元、2008年8月保险赔付6586元。
2006年6月23日，天港货运公司（甲方）与车主协会代表郭成、陈付成（乙方）等人签订《车辆挂靠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二、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为乙方提供平均每月12趟运输业务。四、乙方车主代表是全体车主授权的签字人。五、甲方从6月1日起至2007年4月30日止，每月给乙方轮胎配件或维修费等共计3450元，如乙方所发生的维修费不足3450元，剩余部分可冲抵本息。连续两个月欠公司费用超过伍万元以上的，欠款月份不享受本条待遇。六、每月10-15日甲方全部结清乙方上个月的运费。甲方若违约按日千分之五处罚。八、甲、乙双方以前签订的协议继续有效，与本协议有冲突的遵照本协议执行。九、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2009年4月30日有效。十、车主代表可以监督车辆业务的调度管理，（无特权车，一律平等），如业务量增加需要增加车辆（截止2006年6月底车辆总数为42台）由双方论证协商新增车辆的台数”。
自2005年5月至2009年7月，李刚共拉运货物运费为279841.68元，该运费李刚与天港货运公司一直未结算。2007年4月30日、5月1日、11月2日、12月2日，2008年1月2日、3月1日，4月7日、5月12日李刚分九次支付天港货运公司款项共计108600元，由天港货运公司出具收条，其中2007年12月2日的10000元、2008年1月2日的18000元在收条中注明系付养路费。
李刚及其兄李有全自2007年6月5日至2007年8月3日分15次从天港货运公司借支运费共计73063元。
自2005年5月1日至2008年11月30日，天港货运公司代缴养路费149355元，其中天港货运公司持有养路费第二联收据联共计36张，合计104628元，李刚持有养路费第一联缴讫证联共60张，合计149355元。
另查明：2009年8月10日，天港集团公司以李有才拖欠按揭贷款为由将豫R×××××号汽车扣留至今。
为彻底查明事实，分清责任，原审法院委托中介机构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审计，但天港货运公司提交的账目不完善，审计无法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刚的本诉请求。李刚虽然并未在汽车挂靠营运合同上签字，但李刚起诉时出具了汽车挂靠营运合同和车辆挂靠补充协议，属于李刚自认的事实，且已经实际履行，该汽车挂靠营运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据合同约定，李刚拉运货物的运费由天港货运公司代为结算后再支付给李刚，天港货运公司给李刚出具的豫R×××××车运费汇总表显示，自2005年5月至2009年7月，李刚共拉运货物运费为279841.68元，扣除李刚实际预支的借款等费用73063元，剩余运费206778.68元，天港货运公司应支付给李刚，因此，李刚要求被告天港货运公司支付运费206778.6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刚与天港货运公司在车辆挂靠补充协议中约定从2006年6月1日起至2007年4月30日止，天港货运公司每月给车辆挂靠实际车主轮胎配件或维修费3450元。虽然李刚车辆在该时段发生交通事故停运，但补充协议并未约定车辆停运期间不享受补贴，且天港货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刚在此期间连续两个月欠公司费用超过伍万元以上，故对李刚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补贴期间十个月，共计补贴维修费34500元。关于李刚请求的利息、罚息，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应当自2009年8月10日车辆被扣时起计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李刚要求天港货运公司退还收取的李刚还汽车按揭贷款121726元的请求，李刚交给天港货运公司现金108600元，及两次保险赔付6540元、6586元共计121726元。其中28000元注明系交付养路费，其他款项未注明事由。扣除收条中28000元养路费，保险赔付6540元、6586元，下余80600元天港货运公司不能说明用途，应返还李刚。
二、关于天港货运公司反诉请求。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李刚有按规定缴纳各项交通规费的义务，必须在每年元月份按每吨每年40元的标准向天港货运公司预缴车船使用税，必须在每月的25号以前，一次性向甲方预缴养路费、货附费、运管费、工商费等共计300元（该费随有关政策变更而变更）。关于反诉人要求李刚支付垫支的养路费148186.00元，天港货运公司持有养路费第二联收据联共计36张，合计104628元，李刚持有养路费第一联缴讫证联共60张，合计149355元，天港货运公司仅据此证据不能证明李刚拖欠养路费，故对天港货运公司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按照合同约定李刚应在每月的25号以前，一次性向甲方预缴养路费、货附费、运管费、工商费等共计300元的管理费，天港货运公司反诉要求支付管理费共计4500元，并未超出约定计算数额，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天港货运公司反诉为李刚垫支的车船税1722.00元，未注明车号；通行费、天冠公司扣车费1148.00元，车辆维修费5630.00元，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以上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港货运公司反诉车辆保险费11655.92元，2007年4月19日，李刚书写欠条，欠保险费11804.32元。2007年10月保险公司赔付登记车主天港货运公司6540元、2008年8月赔付6586元。该保险费用天港货运公司已经收到，故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天港集团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李刚与天港集团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挂靠经营的合同关系，李刚主张天港集团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天港货运公司支付给李刚运费206778.68元，并自2009年8日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天港货运公司支付给李刚车辆维修费34500元；返还李刚其他费用80600元。三、驳回李刚其他诉讼请求。四、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李刚向天港货运公司支付管理费4500元。五、驳回天港货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天港货运公司未按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8元，反诉费4900元，由李刚负担3848元，天港货运公司承担10280元。
李刚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从2005年8月到2008年8月，李刚从天港货运公司应得运费为279841.68元，减去李刚从天港运公司借支的运费67867.32元，天港货运公司应支付李刚211974.36元。原审判决认定李刚向天港货运公司预支运费73063元没有证据证明。2、从2005年11月至2009年7月李刚共向天港货运公司交付用于偿还汽车按谒货款本息共计190166元，可天港集团公司只承认收到68440元，其余被天港货运公司占有，至今没有用于偿还汽车按谒货款，也没有退还李刚。而原审判决只认定李刚交给天港货运公司的80600元没有返还。对其中的6540元、6586元、28000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其中6540元和6586元是李刚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李刚掏钱修的车，而保险公司把保险费直接汇到天港货运公司，当然应当返还给李刚。28000元是2007年12月2日和2008年1月2日李刚分别向天港货运公司交现金10000元和18000元，并不是支付的所谓养路费。3、天港货运公司应当支付李刚的车辆维修费是37950元。从2006年6月1日至2007年4月30日共计11个月，合计37950元。4、原审判决支持天港货运公司反诉请求4500元没有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天港货运公司天港集团公司虽然从法律上讲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从事实上可以看出两个公司是捆绑在一起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天港货运公司向李刚征收车辆管理费没有依据。请求：改判支持李刚的诉讼请求，驳回天港货运公司的反诉请求。
天港货运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天港货运公司的上诉意见。
天港货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天港货运公司向李刚支付运费206778.68元错误。1、李刚所诉的运费无任何证据支持。12925车运费汇总表既不是原始证据，也不是双方的对账单，数字每月都在发生变化。2、12925车运费汇总表是涂改过的，铅笔涂改也是涂改。3、李刚的运费，只存在双方结算的问题。按照货物运输结算程序和交易习惯，李刚结算运费，应持派车单、运单的随货同行联、收货单位的磅单与承运人天港货运公司结算，不能仅凭12925车运费汇总表就认定李刚占有其运费。二、原审判决天港货运公司支付李刚维修费34500元错误。车辆挂靠补充协议与李刚无关，李刚所持的车辆挂靠补充协议系伪造，且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天港货运公司返还李刚其他费用80600元错误。李刚所交的款项，是其应当向天港货运公司交纳的各种规费，不存在退还的问题。应查实李刚所持收据或收条的定向，然后冲抵天港货运公司代李刚垫支的各项规费。四、原审判决未支持天港货运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1、天港货运公司为李刚垫支的车船税、养路费、车辆维修费、通行费、天冠公司扣车费、车辆保险费等，均显示在12925车运费汇总表上，并有原始单据和帐簿。特别应注意的是车船税、养路费，天港货运公司持有的是收据联，天港货运公司既是该车的所有人，又持有收据联，应当认定车船税、养路费是天港货运公司替李刚垫支的，这是一般常识。原审判决将收据联与随车联混为一谈。2、李刚向天港货运公司的借款67867.00元，有原始借据证，原审只字未提。五、原审判决未对会计审核的司法鉴定结论进行质证，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刚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货运公司向李刚支付运费206778.68元是错误的，但不是货运公司诉所称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12925车运费汇总表来源合法，没有经过涂改应当作为双方运费结算的依据。二、李刚应当享受12925车的37950元维修费。三、货运公司应当返还李刚交付的用于偿还汽车按谒贷款121726元，而不是80600元。四、天港货运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
天港集团公司答辩称：同意天港货物公司的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天港货运公司应否向李刚返还运费、应返还数额是多少；2、李刚所诉汽车按谒贷款是否应返还，应返还数额是多少；3、车辆维修费是否应当支持，应支持数额是多少；4、天港货运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5、天港集团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刚提交的12925车运费汇总表显示，自2005年5月至2009年7月运费合计为279841.68元，天港货运公司称运费数额每月都有变化，以后逐渐减少，但就运费如何减少，天港货运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原审判决认定李刚共拉货物运费为279841.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原审法院两次审理卷宗材料显示，李刚及其兄李有全自2007年4月17日至2007年8月3日分15次从天港货运公司借支运费73063元，借条中天港运公司负责人批注有“同意借支，待以后扣除运费或现金支付”的字样，故原审判决对该部分借款在运费数额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李刚及天港货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对运费计算错误的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原审判决查明事实，自2007年4月至2008年5月，李刚共支付天港货运公司款项108600元，由天港货运公司出具收据，因其中2007年12月2日的10000元、2008年1月2日的18000元收据中注明系交付养路费，故原审判决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另查明，2007年4月19日李刚出具欠条一份，欠豫R×××××和1625挂车保险费11804.32元，故原审判决对李刚主张的2007年10月保险赔付款6540元和2008年8月保险赔付款6586元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李刚、天港货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天港货运公司返还李刚其他费用80600元错误的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天港货运公司与车主协会代表郭成、陈付成等人签订的《车辆挂靠补充协议》，每月天港货运公司应支付车主维修费3450元，自2006年6月1日起至2007年4月30日止，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天港货运公司应支付李刚10个月维修费34500元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李刚上诉称维修费计算错误、天港货运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李刚维修费的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天港货运公司的反诉请求的养路费、车船费、维修费、扣车费等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港货运公司请求管理费符合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的约定，原审判决支持4500元较为适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对李刚上诉称不应支持管理费的理由及天港货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对其反诉请求未支持错误的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因李刚与天港集团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经营的合同关系，故原审未判决天港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8元，由李刚负担3848元，南阳天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跃伟
审判员 沈 飞
审判员 马 蕊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俊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