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31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培君，男，1938年12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古丈县，汉族，小学文化，古丈县邮政局退休职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6日被古丈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押保靖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滕建卫，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湘西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一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培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7日在保靖县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湘西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素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培君及其指定辩护人滕建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培君因与向某蓉发生口角争执，持石头和菜刀连续多次击打和砍击向某蓉头部，将向某蓉杀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培君作案时年满75周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的规定。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作案凶器等物证及物证鉴定报告、证人证言、视听资料、户籍证明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培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辩称他只用石头击打被害人，没有用菜刀砍。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培君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有伤害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刘培君已经满75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培君系被害人向某蓉（女，殁年68岁）的舅舅。因刘培君年迈且无子女，向某蓉时常无偿照料刘培君的生活。2017年2月13日，刘培君因病被其单位古丈县邮政局送往古丈县人民医院住院。向某蓉得知后即前往医院照顾刘培君。
2017年2月15日中午，刘培君准备出院，让向某蓉帮他取钱结帐。向某蓉告知次日才能办理住院费用结算。刘培君遂起疑心，怀疑向某蓉想得到他的钱。后两人搭乘出租车回到刘培君家中，刘培君因为钱的事与向某蓉发生争执。向某蓉准备出门回家，刘培君追至走廊进入客厅的门口拖住向某蓉不准离开，继而两人扭打在一起。向某蓉顺手从走廊柜台上取了一把菜刀，刘培君见状跑到厕所门边上拿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击打向某蓉头部，向某蓉被打倒在地。刘培君把向某蓉按在地上，用石头继续击打向某蓉头部。刘培君见向某蓉还在地上动，担心向某蓉捡菜刀砍他，便拾起菜刀砍击向某蓉头部。过了一阵，刘培君见向某蓉还在动，心想都打成这个样子了，索性将她搞死。随即又用石头击打向某蓉后脑袋，致向某蓉当场死亡。后刘培君将向某蓉的尸体拖到客厅内靠近门口的位置，然后在旁边凳子上的水盆里洗手，到卧室换了内衣，就坐在烤火的房间内烧火取暖。
2017年2月16日凌晨0时许，向某蓉的家属粟云金等人寻至刘培君家中，发现向某蓉的尸体躺在客厅靠近门口的位置，随即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将刘培君当场抓获。
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向某蓉系因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反复打击和用锐器多次砍击头部，造成大失血，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2月16日凌晨0时21分，古丈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接到杨霞报警，称向某蓉在古丈县邮政局宿舍刘培君家里被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一名女性尸体呈仰卧状，在厨房发现一名80多岁的老人。经家属确认，死者系向某蓉，老人系死者向某蓉的三舅刘培君。民警遂将刘培君带至古丈县公安局古阳派出所。
2、古丈县公安局K433126000000201702000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存折本现场所处位置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现场位于古丈县古阳镇老塘坊邮政局家属楼刘培君家里。刘培君所住房屋在二单元楼道的西侧，为一套三室两厅套房。进入大门为一“L”形外阳台。客厅的大门入口位置有六枚残缺的血鞋印，鞋印全长28cm、前掌宽10cm、后跟宽7.7cm，鞋底花纹为方块形；在阳台台面上距离南墙185cm，放有一部白色平板手机，手机后盖壳与机身分离，呈关闭状态，手机下方有6元人民币。在阳台西面墙上距离南面墙20cm、有一宽80cm的木门通客厅。在阳台进客厅的木门下方及西侧有一东西长139cm、南北宽44cm的血泊（棉签蘸取少量）；木门正面离地高0-150cm彩钼铅矿大师喷溅血迹，血迹喷溅方向为：以门轴下缘地面为中心向四周喷溅；该木门靠门轴一侧的门方上、离地面高52cm有一块面积为12*11cm的擦拭痕迹（棉签蘸取少量）。在客厅内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头南足北、双手呈半握拳状曲于头部上方，头面部及手臂被死者所穿的紫色羽绒外衣覆盖；尸体头部距离东墙42cm、距离南墙115cm，尸体足部距离东墙175cm、距离南墙195cm.翻开尸体外衣见死者面额部有多处锐器伤，头顶、枕部有大量红色组织。经对尸体周转进勘查，发现尸体右臀部下方有一把菜刀（已提取），菜刀刀刃长30cm，为金属刀把，菜刀上有大量血迹，刀把上有一红色塑料套圈；尸体右小腿北侧30cm有一把铁锤；尸体头部东侧34cm的大门内侧有一个石头（已提取），石头上有大量血迹及头发；尸体东南侧有一条长120cm、宽70cm的血拖痕，拖痕方向为从东南向西北；客厅南墙下有一木凳，木凳上方有一金属盆，盆内有50ml水（提取少量），盆内水呈淡红色；客厅南墙上、距离东墙120cm，有一宽100cm、长218cm的过道通餐厅，在该过道地面上有一组成趟血鞋印，鞋印全长28cm、前掌宽10cm、后跟宽7.7cm，鞋底花纹为方块型；该组血鞋印与客厅大门外的血鞋印大小、鞋底花纹一致。在卧室二木桌上放有衣物，在木桌上的衣物中发现有一件淡蓝色内衣，内衣的两只袖口上有大量血迹（已提取）。木床上放有一黄色提包，黄色提包内有四捆共计四万元百元现金。餐厅南墙距离东墙20cm有一宽78cm的木门通卧室三；该卧室中间放有一火盆，盆中有炭火。
3、古丈县公安局古公（刑）扣字（2017）0001、0002、0003号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古阳派出所执法办案区从刘培君身上提取咖啡色老北京布鞋一双、蓝色牛仔裤一条；现场扣押刘培君行凶用石头一块、菜刀一把；现场扣押刘培君现金四万元。
4、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6）29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对刘培君的血样（1号检材）、向某蓉的血样（2号检材）、刘培君蓝色圆领内衣左衣袖袖口的血迹（3号检材）、刘培君蓝色圆领内衣右衣袖袖口的血迹（4号检材）、刘培君蓝色圆领内衣领口的脱落细胞提取物（5号检材）、疑似凶器菜刀刀柄的擦拭物（6号检材）、刘培君老北京布鞋鞋面上的血迹（7号检材）、现场尸体头部东侧石头上的血迹擦拭物（8号检材）、现场木门正面上痕迹的擦拭物（9号检材）、刘培君所穿蓝色牛仔裤右腿裤正面的血迹（10号检材）、疑似凶器菜刀刀面处的擦拭物（12号材料）、现场大门上距地面95cm的血迹擦拭物（13号检材）、现场大门底部距地面22cm的血迹擦拭物（14号检材）、现场地面上的血迹擦拭物（15号检材）、现场南墙下水盆里的血水提取物（16号检材）进行DNA检验：1、送检的1、5号检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2、送检的2、3、6-16号检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3、送检的4号检材检见的混合基因型中包含1号检材和2号检材的基因型。
5、古丈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湘西古（公）刑鉴（法）字（201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被害人向某蓉尸检分析说明证明：经法医检验，死者的伤符合他人形成，右额4处创口为钝器打击形成，头顶和头枕部大面积头皮挫碎，为钝器多次反复打击形成，因未造成颅骨骨折和颅内出血，说明打击力度不大。左额部9处创口为锐器砍击形成，砍击力量不大，只是深达皮下。根据现场血泊和上衣血液浸透情况和头皮损伤程度分析，出血量不低于3000ml，完全可以导致重度失血性休克，而且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死者向某蓉因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反复打击和用锐器多次砍击头部，造成大失血，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6、物证石头一块，灰色，拳头大小；菜刀一把，长约22cm、单刃刀面、红色木质握柄，证明刘培君作案所用凶器。
7、证人粟林、粟贵锋、杨霞证明：向某蓉昨晚8点多未回家，电话打不通，到处找不到人。他们就到人民医院看监控，发现向某蓉和刘培君中午12点多步行离开了医院。之后又到古阳派出所查监控，发现两人进了邮政局宿舍。后在民警帮助下联系了开锁匠打开刘培君房门，发现了向某蓉的尸体。然后就报了警。向某蓉被杀时间应该是2017年2月15日13时至24时之间。
8、证人陈小华证明：经民警介绍，他应邀于2017年2月16日凌晨0时4分到“老刘”家开锁。没有反锁，里外没有人为破坏的迹象。
9、证人粟云金证明：2017年1月份向某蓉接邮政局通知帮刘培君办理好身份证后，从那时起开始照顾刘培君，每个星期去刘培君家里将刘培君的衣服拿回家里洗，洗完晾干后又送回去，有时帮他打扫卫生。2017年2月14日邮政局的人打电话讲刘培君在住院，要向某蓉帮忙去医院看一下。刘培君有两个工资存折本，一个是退休工资存折，一个是古丈县邮政局发放补助的存折。因刘培君忘记存折本密码，且没办身份证。2016年10月17日，粟云金和向某蓉陪刘培君办理身份证时，为刘培君保管两个存折本。在身份证和银行工资存折办好后，又交回刘培君本人保管，向某蓉没有取过存折本上的钱。
10、证人潘贤官、石旺明、石光梅证明：刘培君性格孤僻，脾气倔，很少与人交往，一句话不对头就变脸。不用自来水，用水自己挑。他外甥女向某蓉有时来服待他，帮他挑水。
11、证人彭瑛证明：刘培君档案记录的是1938年出生，1998年正式退休，退休已经60岁了。但刘培君自称是1933年出生。刘培君是孤寡老人，一直是一个人住，如果有事单位就通知他侄女等亲属去照顾他。今天2月13日下午，刘培君到单位反映不舒服，然后单位就派人陪他去人民医院检查。由于联系不上他侄女侄儿，单位向俊飞有刘培君外甥女的电话，就打电话通知她。后面就是刘培君外甥女到医院照顾他。
12、证人向俊飞证明：2016年11月以后，刘培君的外甥女一直照顾他。
13、证人向捷证明：刘培君2017年2月13日由单位送来医院，单位还通知了他家属，住院期间他外甥女照顾他。住院费是单位交的1000元，属公费医疗，大病医保。2月15号中午，刘培君未办出院手续就走了，到晚上11点钟接班人员拔打病历本上留的他外甥女的电话但打不通。他外甥女的亲属来医院找人，调了监控。
14、证人向汉林证明：刘培君2月13日15时许由古丈县邮政局两名工作人员陪同来古丈县人民医院内科住院，2月15日出院。刘培君住院期间是向某蓉照顾他。刘培君没有什么大病，只是颈椎、皮下动脉硬化性脑病。
15、古丈县古阳中学视频资料证明：刘培君和向某蓉案发当天中午13时01分从古阳中学路口下车进入古丈县邮政局家属楼铁门后直至案发后民警于2月16日凌晨0时28分赶到现场，这段时间内未发现刘培君、向某蓉走出铁门。
16、存折本交易情况与补查材料证明：刘培君尾号为5781的退休工资本2017年1月20日的帐户余额80035.73元，自2014年11月以来无取款记录；尾号为9746的补助发放存折自2015年9月3日以后无取款记录。
17、手机号1310723****的开户资料及2017年2月1日至2月16日的通话记录，证明被害人向某蓉手机的开户情况，案发当天手机通话情况及所处基站位置。
18、户籍资料、刘培君的职工履历表、湖南省行业单位职工审批表，证明刘培君的档案记载刘培军出生于1938年12月11日，犯罪时已年满75周岁。被害人向某蓉生于1949年4月14日，殁年68岁。
19、被告人刘培君供述：2017年2月15日中午，他大姐刘培翠的女子向某蓉接他出院，到他住的邮电局二楼宿舍后，因为钱的问题发生争吵。向某蓉要走，他就不准走，打了她几耳光，她就扑刘培君，刘培君就发火了，索性把她搞死。刘培君用石头打向某蓉头部，后用菜刀砍她脑袋，直到她不动了。打死过后，刘培君把她拖进屋里，然后洗了手，换了衣服。他和向某蓉进屋后民警赶到前，一直没有出去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培君因琐事与被害人向某蓉发生争执，用石头和菜刀多次、反复砍击向某蓉头部，致向某蓉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刘培君犯罪手段残忍，情节、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刘培君辩称其只用石头打，没用刀砍。经查，被害人向某蓉头部有多处锐器伤，现场遗留有菜刀一把，刀上血迹经检验系向某蓉所留，被告人刘培君在庭前对用菜刀多次砍击向某蓉头部的事实供认不讳，其庭审翻供无正当理由，故该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刘培君只有故意伤害的故意。经查，刘培君用石头和菜刀反复、多次砍击向某蓉头部，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明显，与刘培君“索性把她搞死”的供述相印证，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刘培君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培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龚 文 中
审判员 李刚人民陪审员张治忠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向 金 君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