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法定代表人：陈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宝英，女，194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妹，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宇琴，女，199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宇婷，女，1999年10月0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淦，男，1978年5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锦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鸿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法定代表人：陈清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鼎溦、肖榕，福建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祥江，男，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旭阳，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月干，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杨启淦、福建鸿祥物流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祥物流公司），原审被告吴祥江、徐月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焜、被上诉人全宝英、吴金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被上诉人鸿祥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鼎溦、原审被告吴祥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旭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杨启淦、鸿祥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系重复赔偿，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死亡赔偿金的损失，即精神抚慰金已经以死亡赔偿金的形式进行了赔偿，再行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确认损失，应当予以纠正，改判为不重复认定死亡赔偿金。二、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即便认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确认的死亡赔偿金过高，理由：1.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当地经济收入进行调整，本案受害人所在地为罗源县，其母亲居住地在罗源县农村，当地经济较之市区稍有落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时应当参照福州市区认定标准适当调低。2.本案中林某时常乘坐吴祥江驾驶的三轮摩托车采购货物，其应当充分知情该摩托车前轮制动失效，在吴祥江的三轮摩托车存在巨大安全隐患情况下仍然乘坐，受害者自身对最终的损失也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因此应当综合考虑各个因素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未根据法律规定充分综合考虑事实情况，应当予以纠正。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即便认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超过交强险范围。本案一审判决分配给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为71500元，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80000元认定，已超出分配的交强险责任限额，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项目的范畴。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当由福建鸿祥物流公司有限公司作为肇事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而不应当由保险人承担。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辩称，一审判决同时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之规定，也与最高院关于交通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一致。作为公民的精神损害赔偿是不能区分是城镇还是乡村户口，否则就是人为的歧视。作为车辆的乘坐人，不可能知情所乘坐车辆是否失效的状况，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要求受害人已知情摩托车自动失效，要求受害人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既不符合客观实际，也和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不符。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关于责任的承担，也应当由鸿祥物流公司按比例承担。鸿祥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正确，应当予以支持。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部分由鸿祥物流公司承担不能成立，应当由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进行赔偿。吴祥江述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负担。杨启淦、徐月干未陈述意见。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定并支持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的全部赔偿额为835322.5元（具体赔偿数额详见赔偿清单）；2.依法判令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承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鸿祥物流公司、吴祥江在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承担了其保险范围内的应赔偿的损失后，连带承担其余的全部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诉讼费由鸿祥物流公司、吴祥江、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3时10分左右，吴祥江驾驶前轮制动工作失效的鲁Ｄ×××××号三轮摩托车后斗乘坐林某从罗源县白塔乡出发沿G104国道往连江县丹阳镇方向行驶。途径G104京福线连江县丹阳镇山兜村附近路段（2263KM+750M）时，遇前方杨启淦停放在G104国道罗源县往连江县方向慢车道且未设置警告标志的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车相刮碰，造成受害人林某当场死亡、吴祥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12月21日，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连公交认字[2016]第001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启淦，吴祥江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林某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时，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鸿祥物流公司，且在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保额1500000元，且在承保期内。闽Ａ×××××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吴祥江所驾驶的鲁Ｄ×××××车的车主是徐月干，该车辆交强险过期，未投保商业险。诉讼中,受害方已经收到吴祥江50000元、鸿祥物流公司40000元的赔偿款。庭审中，吴祥江表示愿意承担徐月干的赔偿责任，鸿祥物流公司表示愿意承担杨启淦的赔偿责任，受害方也放弃对杨启淦、徐月干的诉讼请求。林某于2015年3月15日至事故前均租住在罗源县，其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全宝英（1949年6月19日出生）系林某的母亲，系农村居民。林某的兄弟姐妹共三人：林丽芳、林丽花、林忠俤均已成年独立生活。吴金妹与林某生育两个女儿即林宇琴（1992年4月19日出生，已成年独立生活）和林宇婷（1999年10月09日出生，2015年9月起就读于福建省福州民族中学高中部）。福建省2015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8719元/年。福建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14.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005.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910.8/年。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有关事故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林某当场死亡、吴祥江受伤，经责任认定，杨启淦、吴祥江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林某不负事故责任。而林某系坐在吴祥江驾驶的鲁Ｄ×××××号三轮摩托车上,故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作为杨启淦驾驶的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林某和吴祥江两人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林某已死亡，吴祥江只是受伤可能会致残，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11万元）内，法庭酌定预留35%的份额即38500元给吴祥江，可由吴祥江另行主张；另65%即71500元赔偿给四受害方；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半；不足部分的另一半应由吴祥江承担赔偿责任。因林某已当场死亡，并未产生医疗费用等，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的费用1万元应赔偿给吴祥江，可由吴祥江另行主张。林某于2015年3月15日至事故前均租住在罗源县，其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项目。诉讼中，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3275元×20年=665500元、丧葬费58719元/年/12×6=29359.5元、误工费161元×10天×3人日=483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11961元/年×>/4=38873元、次女：23520元/年×/2=11760元），总共835322.5元。经核定，予以支持的费用有：1.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主张死亡赔偿金33275元×20年=665500元，少于经核定的数额（福建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14.3元/年×20年），予以支持。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38873元+次女11760元=50633元），少于经核定的数额（其母亲全宝英的为：福建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910.8/年×12年零7个月/4=40615元；其次女林宇婷的为：福建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005.5元/年×10.5个月/2=10940元，计为51555元），予以支持。2.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主张丧葬费58719元/年/2=29359.5元，因福建省2015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719元/年，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主张按3人算10天的误工费为161元/天（按福建省2015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8719元/年算）×10天×3人=4830元，符合客观实际和传统习惯，较为合理，予以支持。4.交通费，系实际所需，因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处理交通事故等需要，酌定1000元较为合理。5.死者林某（1968年10月出生）死亡时才48周岁，上有老母亲，下有未成年的女儿，对家庭成员精神上的创伤较重，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831322.5元，由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的费用为71500元，扣除鸿祥物流公司已付4万元，尚应赔偿31500元。超出部分计831322.5元-71500元=759822.5元，由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一半即379911.25元。余下379911.25元由吴祥江承担赔偿责任。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已经收到吴祥江5万元赔偿款，应予以扣减，则吴祥江尚应赔偿329911.25元。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应返还鸿祥物流公司4万元。吴祥江愿意承担徐月干的赔偿责任，鸿祥物流公司愿意承担杨启淦的赔偿责任，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也放弃对杨启淦、徐月干的诉讼请求，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纳。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主张由鸿祥物流公司、吴祥江在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承担了其保险范围内的应赔偿的损失后，连带承担其余的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的费用为315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的费用为379911.25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吴祥江尚应赔偿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329911.25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应返还鸿祥物流公司4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其他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系重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受到人身损害的，都是其身体、健康乃至生命权的损害，属于司法解释中应当适用精神损害赔偿制度的情形。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已明确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损害”包括死亡赔偿金,而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可见立法上已明确区分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不同的赔偿范围。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系重复赔偿，于法无据。本案死者林某在死亡时年仅48周岁，一审法院在认定精神损害赔偿标准时，考虑到林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其家庭成员精神上的创伤较重，而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已依法判定将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11万元）内的65%即71500元赔偿给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项目范畴，故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8500元（80000元－71500元），应当由鸿祥物流公司和吴祥江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即鸿祥物流公司和吴祥江各自赔付4250元。吴祥江应赔付的4250元已在一审判决范围内，但一审认定由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承担鸿祥物流公司应付的4250元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案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75661.25元，鸿祥物流公司尚应赔付4250元。综上所述，中国人保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中国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的费用为375661.2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福建鸿祥物流有限公司尚应赔付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425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7元，由吴祥江负担1788元，福建鸿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229.6元，全宝英、吴金妹、林宇琴、林宇婷负担50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00元，福建鸿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智远审 判 员 谢 芬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易 艳书 记 员 黄丽琴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