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3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丹。委托代理人：张沛，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华华，重庆信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彦军。上诉人朱丹与被上诉人重庆天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拓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486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朱丹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由本院民事审判第四庭审判员陈孟琼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娅梅、代理审判员罗太平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朱丹之委托代理人陈华华，被上诉人天拓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朱彦军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丹一审诉称：原被告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就房屋坐落、面积、价款、交房时间、交房条件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特别约定了房屋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通电。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却以临时工业用电代替正式居民用电至2015年5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按照每日10元标准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9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天拓公司一审辩称：一、通电与交房之间并无实际关系，我方已经完成了交房义务，而且交付的房屋本身即已经通电，虽用电性质为临时工业用电，但合同并未约定通电的性质，用电的性质亦并未对原告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且原告接房时房屋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原告也签署了房屋交接单，对房屋设施及供电情况进行了验收入住，其并未就用电问题提出异议，故我方不构成违约；二、如法院认定通电即指开通正式居民用电，我方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因为我方已经于2012年1月即向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区供电分公司申请接入正式居民用电，但因供电能力受限，当时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区供电分公司未受理，供电条件具备后，我方在2014年11月21日再次申请并于2015年5月18日供应正式居民用电，此种情形构成合同约定“因相关职能部门或不可抗力导致延误的，达到使用条件的期限据实顺延，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三、即便法院认定我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交房至2015年5月17日期间原告用电所产生的电费一直由我方垫付，原告并无损失且从中收益，故请求法院酌情减少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房屋一套，总价934822元；基础设施方面，被告承诺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通电，如该期限前未通电，则原告允许被告在交房之日起90日内予以整改，若因被告原因未通电且在90日整改期限内仍未通电的，则被告应该自90日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通电之日止，按每日1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若因相关职能部门或不可抗力导致延误的，通电的期限据实顺延，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付清了房款，涉讼房屋于2013年12月27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原被告于2014年3月23日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接房时涉讼房屋安装有电表并接通临时工业用电。2015年5月18日，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北供电分公司（下称江北供电分公司）向涉讼房屋提供正式居民用电。原告确认未交纳过涉讼房屋2015年5月18日前的电费；被告交纳了相应期间临时工业用电电费，并承诺其就已交纳的电费不要求涉讼房屋购房人向其交纳。一审庭审中，被告对其有关正式居民用电未及时接通系因不可抗力或相关职能部门原因所致的主张，举示下列证据材料：1、2012年11月18日，被告与“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签订的外线及专用配电工程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委托“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承担涉讼房屋所在小区外线及专用供电配电工程相关事宜；2、“四川省输变电工程公司”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涉讼房屋所在小区需由供电局修建变电站后才能正式通电；3、江北供电分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出具的关于被告新装用电供电方案的复函；4、申请法院在江北供电分公司调查涉讼房屋所在小区的正式居民用电申请办理情况，江北供电分公司书面陈述涉讼房屋所在小区第一次申请正式居民用电时间为2012年1月，因当时电网的实际供电能力限制，恐受理前述申请后出现供电负荷过载情况，江北供电分公司未受理其业务申请并告知被告；该片区电力负荷短缺状况于2015年4月19日鸿恩寺变电站投运后有所缓解，被告于2014年11月21日申请正式居民用电，江北供电分公司予以受理。原告质证对前述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刻意隐瞒临时工业用电代替正式居民用电问题逃避违约责任，江北供电公司并非职能部门，相应条款属格式条款，本案亦非不可抗力，被告不能免责。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关于通电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讼房屋系居住用房，合同第十七条应为居住用房基础设施、公共配套的约定，在合同未作特殊说明的情况下，该条款中的通电应理解为接通正式居民用电。另，虽涉讼房屋验收合格，原告签署了房屋交接单，但因政府职能部门验收房屋与被告是否违约并无必然关联，而购房人凭肉眼不能区分通电性质，交房时被告亦未明确告知原告该事项，故对被告提出的有关合同未约定通电性质、涉讼房屋已经验收合格、原告实际接房且并未提出异议，故被告不构成违约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有关未接通正式居民用电非其过错，而系不可抗力或职能部门原因所致，故其依法应免责的答辩，本院认为，被告举示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江北供电分公司调查等均反映其与购房人之外第三方关系。被告作为涉讼房屋的开发商，理应具备商品房选址、报建、修建、销售等方面的专业知识，其已在2012年1月初次提出正式居民用电申请时即已知晓该区域的用电限制情况，对于房屋接通正式居民用电的基础条件、申报程序、需时长短等理应在建房前及建房过程中予以充分持续关注与考量，并据此合理预计和衡量商业经营风险，与购房人就相应条款协商签订购房合同。本案双方合同未注明职能部门的内涵，江北供电分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并非职能部门，被告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故对其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未依约在2013年12月31日前接通涉讼房屋正式居民用电，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按每日10元计付违约金，现被告认为该违约金过高，请求调低。因涉讼房屋从使用功能而言在交房时已实际通电，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未接通正式居民用电而实际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讼房屋交房时使用功能完备程度、涉讼房屋实际已接通正式居民用电现状、被告对于逾期接通正式居民用电的过错程度、被告对于临时工业用电电费的支付承担情况、购房人对于涉讼房屋合理预期利益等，酌情将被告本案违约期间应支付的违约金调整为10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此标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重庆天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朱丹支付违约金1000元。二、驳回原告朱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重庆天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朱丹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长达一年多时间里，隐瞒工业临时用电代替居民用电的事实，性质上应当视为延期交房。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房屋基础设施的约定系需要在2013年12月31日，即约定的交房期限前达到“使用条件”:包括通水、通电等。但被上诉人未依约在交房期限前接通房屋的居民用电。根据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及日常交易习惯，对于“非正式供电”的情况，即使实际上达到了通电的效果，但并未纳入城市供电网络，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既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也不能满足买房者购房的目的。因此并未实际达到交房条件，应当视为延期交房。一审判决认定的“交付”房屋，实际上只是转移占有而己，并非符合法律规定、交易习惯和购买者目的的“合法交付”。没有将被上诉人工业临时用电代替居民用电的事实认定为延期交房，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低。同时诉讼的80余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其房屋价格、房屋面积、房屋用电情况及实际损失各不相同，却是同样的1000元违约金，难以服人。法律赋予一方当事人请求法院对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的权利，是为了避免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者过低而造成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失衡，体现的是民法上的“公平”原则，在受损方难以证明损失大小的情况下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其本身便难谓“公平”。且同类案件中，不同买房者因开发商违约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可能会受到购房的用途、房价的跌涨、基础设施完善与否影响生活上的便利程度等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不能一概而论。其次，被上诉人用工业临时用电代替居民用电的行为本身既是违约，也是违法的，其性质恶劣。由于临时用电转正式用电通常需要开发商承担每户数百元费用，共计注入数百万元资金，造成其资金链吃紧，所以被上诉人为了节约成本，周转资金，才导致了本案临时用电小区的产生。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远远低于被上诉人得到的实际利益，这样实际是降低了开发商的违约成本，变相助长其违约和违法。与此同时，若不是本楼盘业主经调查发现上诉人用工业临时用电代替居民用电，并集体提出强烈抗议，被上诉人意欲一直持续使用工业临时用电，并无整改计划，其主观过错之大显而易见。再次，被上诉人用工业临时用电代替居民用电，不仅导致很多业主电器被烧坏，遭受了实际的经济损失，而且由于长期经常性停电，给广大业主的生活带来了极大不便。此种情况持续了长达一年多，业主的生活、身体、物质财产等均遭受了极大的损害。被上诉人天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天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接通涉讼房屋居民用电的行为是否构成迟延交房；2、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0元的违约金是否合理。现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天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接通涉讼房屋居民用电的行为是否构成迟延交房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天拓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将已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交付朱丹使用，商品房交付时应通过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合同签订后，涉讼房屋于2013年12月27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13年12月30日，朱丹实际接房。天拓公司交付房屋时已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应认定为合法交付。尽管朱丹接房时涉讼房屋未接通居民用电，仅仅接通的是工业用电，但不能据此认定天拓公司构成迟延交房，故朱丹认为天拓公司隐瞒工业临时用电代替居民用电的事实，性质上应当视为延期交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0元的违约金是否合理的问题。天拓公司未依约在2013年12月31日前接通涉讼房屋居民用电，其行为构成违约，双方合同虽未约定该情形下的违约责任，但天拓公司交付的住宅仅接通临时工业用电，该行为虽对房屋使用功能没有实质影响，但对涉讼房屋价值及品质造成一定损害，因朱丹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一审综合考虑前述损害、涉讼房屋实际已接通正式居民用电现状、天拓公司交纳了相应工业用电电费并承诺其就已交纳的电费不要求涉讼房屋购房人向其交纳等因素，对朱丹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酌情主张1000元并无不当。朱丹认为1000元违约金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代理审判员  陈娅梅代理审判员  罗太平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赵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