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宝佳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342号（杭州运河钢材市场五区2508号）。
法定代表人：沈彩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政、沈杰，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钱王大街751号。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东鸣，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同，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宝佳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大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2日，宝佳公司、大华公司双方签订协议编号SZBJ201111《钢材供货协议》一份，约定由宝佳公司（即供方）向大华公司（即需方）供应螺纹钢、圆钢等建筑用钢材，用于大华公司承建临安绿城钱王文化广场项目，数量暂定9000吨，实际以供货为准。供方在接到需方供货通知后，应及时将需方所需材料送达交货地点，由需方指定的收货人员胡锦平、蒋国民清点签收。需方如对到场的钢材规格、数量有异议的，应于24小时内提出，由双方人员一起核对确认，无提出则视为对该批货物数量无异议。供方代办运输，运吊费为40元每吨，由需方支付。双方对结算条款约定如下：1.结算价格：分批定价格，确切的价格以供需双方都确认的供方送货单或按月对账确认的预结账清单注明为准；此价格作为现款结算单价，欠款在3个月以内则按每日万分之八加价，超过3个月以上则按每日千分之一加价。2.货款结算：供方在本项目最高资金量原则上不超过1200万元，但每批货到需方工地后3个月内需方必须付清该批货款。此外，双方对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下：需方必须在每批货到后3个月内支付该批货款，若逾期不付则供方有权选择停供，且停供后所欠货款按每日千分之一加价，并同时承担需方相应损失及相关诉讼费用等。宝佳公司、大华公司在合同的供方、需方处分别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公章，唐子浩作为大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亦在合同需方处予以了签字。上述合同生效后，宝佳公司作为供方自2011年11月24日至2012年7月24日期间，根据大华公司的要求先后向大华公司承建的临安绿城钱王文化广场项目工地提供各种规格的螺纹钢、线材等共计4617.71吨，销售货款达人民币20150512.72元，另产生运费184708.44元。截止2014年3月10日，大华公司累计已向宝佳公司支付人民币1800余万元，尚欠宝佳公司货款为4610214.49元及运费44292.44元。2015年3月19日，大华公司的签约代表唐子浩对大华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向宝佳公司支付的500000元款项，系用于结算至预结账清单日期为2012年4月27日8盘螺18.06098吨止（其中支付货款基价款298601.52元、加价款198696.99元以及运费2701.18元）的结算清单予以了确认。同日，唐子浩亦向宝佳公司出具书面计划一份，表示五月份争取付200万元，九月前所有结算完成。然大华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遂宝佳公司于同年8月12日向大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大华公司接函后5日内向宝佳公司一次性付清截至2015年7月15日的钢材货款（含基价款和加价款）956515.30元，否则将追究大华公司拖欠的货款、运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用等法律责任。但大华公司仍未履行，故宝佳公司于2016年3月9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大华公司起诉来院，要求大华公司立即支付所欠的钢材基价款4610214.49元、加价款6095933.49元（暂计至2016年1月31日止，此后以所欠基价款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加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及运费44292.4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在审理中，大华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向宝佳公司发函，表示通过法庭庭审对宝佳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所欠的货款本金即4610214.49元无异议。为减少双方的损失，同意向宝佳公司先行支付该部分款项，并要求宝佳公司提供收款账号及相应发票。然宝佳公司未予理睬，遂大华公司于同年1月22日将货款本金即人民币4610214.49元汇至原审法院的代管款账户内。同年2月15日，宝佳公司从原审法院领取了上述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宝佳公司、大华公司之间涉案的钢材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应属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根据宝佳公司提供的由双方签字、盖章的预结账清单、利息清单、结算清单以及大华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陈述，双方对大华公司尚欠宝佳公司货款本金4610214.49元以及运费44292.44元之事实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些事实予以认定。另大华公司在审理中为减少双方损失已将其所欠的货款本金4610214.49元通过法院先行支付给宝佳公司之事实，原审法院亦予以认定；对于至今仍拖欠的运费款项，大华公司应予支付。对于宝佳公司主张的加价款部分，大华公司认为该加价款属于违约金性质，但鉴于双方在协议中所约定的计收标准与宝佳公司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相比明显超高，依法应予以调整，故请求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加价款。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钢材供货协议中但凡出现加价内容的，均是指大华公司未能付清货款的，则需支付加价款。而根据双方协议内容以及宝佳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显示，钢材销售价格系分批定价，由双方根据不同生产厂家、规格型号的网上基价来确定。显然双方的钢材结算价格是根据市场价格来确定的，不存在宝佳公司在货款结算上给予了大华公司优惠，而宝佳公司在钢材定价上亦不存在损失。因此，宝佳公司、大华公司在正常的履行合同过程中，无需采取加价款的方式给予宝佳公司价格补偿。然双方在协议中却作如下约定：即大华公司未能在每批货到大华公司工地后三个月内付清该批货款的，则宝佳公司有权停供，且停供后大华公司所欠货款按每日千分之一加价……。无论从内容表述还是从计付方式看，加价款就是当大华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时所需支付的违约金，属于违约责任范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截至宝佳公司起诉时，大华公司作为需方尚欠宝佳公司货款金额为人民币4610214.49元，但宝佳公司主张的加价款已达609万余元（仅暂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如若按照宝佳公司主张的标准计算至大华公司实际已付款项之日止，加价款金额已达770余万元，远超大华公司所欠的货款本金。显然，宝佳公司所主张的加价款已过分高于宝佳公司因资金被占用所产生的实际利息损失。此外，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大华公司最迟应当在2012年10月27日前付清所有货款，但大华公司于2014年3月向宝佳公司支付了500000元款项之后，一直拖欠宝佳公司货款本金4610214.49元未付，直至宝佳公司于2016年3月才将大华公司起诉来院。在此期间，虽然大华公司未能及时、主动地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外，但是宝佳公司作为权利人亦未采取积极措施（比如及时起诉等）来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导致损失扩大亦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对大华公司提出要求降低加价款的计付标准之请求，因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以宝佳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大华公司应当向宝佳公司支付加价款为人民币2000000元为宜。至于大华公司提出宝佳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之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大华公司应当在货到大华公司工地后三个月内付清货款，即大华公司应当在最后一次供货之日（即2012年7月24日）起三个月内付清货款。然大华公司一直陆续向宝佳公司付款至2014年3月10日止，尚欠宝佳公司货款达4610214.49元。为此，宝佳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19日、同年8月12日分别向大华公司的签约代表唐子浩以及大华公司单位催收上述欠款等，未果后宝佳公司遂于2016年3月将大华公司起诉来院，而大华公司于2017年1月将其所欠的货款4610214.49元通过法院支付给了宝佳公司。鉴于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宝佳公司提起诉讼或宝佳公司向大华公司提出要求以及大华公司同意履行义务等而中断。因此，宝佳公司提起涉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大华公司的上述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大华公司支付给宝佳公司运费4292.44元。二、大华公司支付给宝佳公司加价款2000000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1303元，由宝佳公司负担34787元，由大华公司负担56516元。
宝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钢材加价款的性质、形成原因和行业规则不了解，混淆了合同中关于加价款和违约金约定的法律界定，导致不恰当的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决结果严重失衡。一、关于案涉合同加价款的定性问题。1.加价款产生是因特殊的定价机制，为了平衡风险并非违约金，是钢材贸易企业的经营成本。按照钢材贸易企业的交易规则，交易按照网络交易价即基价款进行。但基价款是网络定价并非双方协商定价，而行业市场定价变动极大，对钢材贸易企业来说是巨大的风险，且账期越长、价格越不可控，风险也就越大。为了平衡这种巨大的风险，在钢材贸易领域就产生了加价款。加价款以时间为轴，时间越长则买方需要付出更多货款，这是行业规则。2.加价款也是对经营成本平衡，并非惩罚性补偿。钢材贸易企业本身不生产钢材，且钢材贸易交易金额极大，无法进行库存，否则必然导致成本不可控。而建筑企业一般资金都较紧张，无法进行现款交易，都需要进行赊账。为此，钢材贸易企业与建筑企业间买卖钢材的行为，并不是简单的货物贸易。建筑企业向钢材贸易企业购买钢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无法满足钢材生产企业现款交易的要求，就利用钢材贸易企业的资金保证建设进度。也就是说，钢材贸易本身除了货物买卖，还有资金垫付的职能。因此，资金成本是钢材贸易企业重要的经营成本之一，买方如长期拖欠货款必然导致资金成本的恶性增长，必须用加价款来平衡成本。3.合同第二条第1款是结算价格整体定价机制，并非原审法院理解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正是因为钢材交易具有特殊的定价的机制，即以网络交易价即基价款为基础确定现款交易价格，并以账期长短确定加价款，基价款和加价款两者合称为货款本金。这两项是整体的定价机制，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原审判决多次将4610214.49元称为货款本金，是错误的。该款项只是基价款，并非合同的全部货款本金。因此，加价款无论从行业惯例、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来判断，都应认定为货款本金的组成部分。
二、原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第二条第l款结算条款中的加价款与第五条第1款违约责任中的违约金产生严重混淆，造成认定和判断都存在严重错误。第二条第1款中的加价款是以现款结算价格为基础，以时间为轴，配以计算标准，得出所增加的货款；第五条第1款则以全部货款（包括加价款和基价款）为基数，以买方3个月未支付货款为前提，而后计算违约金，并辅以其他违约责任。加价款与违约金的不同之处在于，一是不以迟延支付作为违约行为为前提。加价款在交易第二日开始就须开始计算，并没有支付的时间，即便大华公司按约三个月内外支付基价款，加价款均需支付；二是不给予大华公司免于支付的时间；三是不具有惩戒性，加价款的支付是因大华公司的账期延长，导致宝佳公司经营成本上升而作出的货款定价，不是对大华公司的惩戒；四是一种定价机制，卖方作为钢材贸易中间商，无法确定钢材网络交易价，再加上双方签订合同时无法确定买方的货款支付时间，无法计算卖方的经营成本，从而协商确定此种定价机制，其优点在于公平、灵活的平衡了双方的权益。如果将价格在合同中进行固定，一是必然导致对赌一般的效果，严重加大双方经营的不可控性；二是大概率的导致买方迟延付款，因为越迟付款，越可廉价的占用卖方的资金；三是一旦固定价格，则越是有迟延支付的可能，且必然导致无人愿意让买方赊账。同时，加价款并非都以未付货款为前提，第二条第1款加价款支付的约定就没有此项前提，而合同第五条第1款违约责任是以停供为前提。案涉工程钢材供货并未发生停供行为，故不适用该款违约责任，也不适用合同法违约责任如约定过高或过低，当事人有权请求法院调整，法院可自由裁量。
三、从现实经营角度考虑，一般账期在2年以上的工程项目，钢材贸易企业基本属于亏损，本无任何获利可言。本案所涉纠纷2011年便已经供货，大华公司至2017年才付清基价款，前后长达6年，已产生大量资金成本，且几年之内钢材价格几经上涨，本案项目即便按照合同约定如数支付加价款，宝佳公司就本项目而言也处于亏损状态。而所谓加价款高达609余万元，一是因为交易金额本身就很高，高达2000多万元；二是因为大华公司拖欠时间长达6年，并不是因为加价款本身约定的问题，民间借贷中约定四倍以内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只要4年利息就超过本金，看似不合理，实则正是因为大华公司逾期支付所导致。如果要把这样的结果加到宝佳公司头上，作为降低加价款的理由，逻辑上根本就是南辕北辙，无疑是放纵了违约方，而惩罚了守约方。
四、合同意思自治是原则，自由裁量权只是辅助手段，过度使用自由裁量权是对意思自治的极大侵犯。1.意思自治的逻辑起点在于当事人是自己利益的最佳判断者和维护者，能够在评判得失后得出最优于自己的结论。合同签订是双方协商和利益平衡后结果，其本身就是体现了双方利益。本案涉案双方均是省内知名企业，在业内具有较高的地位，签订的合同也必然是充分协商的结果。2.法院虽说是中立的裁判者，但毕竟不亲历合同签订，对合同理解不会高于双方当事人。因此，合同法确立了合同意思自治为原则，辅助于自由裁量，且自由裁量的适用需要极端苛刻的条件，而原审法院并未作充分论证给出充足的理由。3.原审判决认为宝佳公司在2014年后未起诉，一定程度造成损失扩大，不符合事实与法律。第一，是否怠于行使权利，法律自有诉讼时效等规定予以规范，并不是原审法院自由判断的范畴。况且，法院认定实际损失根本就没有事实的基础，既未经过财务核算也未进行市场调查，纯属主观臆断。第二，法律上认可的行使权利的行为并不只有诉讼一种，宝佳公司长期催讨货款未果是因为大华公司拖延支付，这是大华公司违约导致的，并非源于宝佳公司。第三，案涉项目长期亏损，大华公司经营状态也下滑，宝佳公司根本没有理由拖延。反过来讲，大华公司尽快支付货款便能止损，止损主动权不在于宝佳公司，而在于大华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宝佳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大华公司辩称，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宝佳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所谓加价款是不是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第一，从概念上来说，宝佳公司所主张加价款是企业的经营成本、并非违约金的说法不成立。经营成本应当相对于利润来说，而本金一般相对于违约金、利息等来说。宝佳公司试图混淆企业经营成本等同于货物本金，这是两个类别的概念，不可以混淆。从本案来看，无论从合同签订时的本意和条款约定，还是从行业惯例，或是从宝佳公司提供的预结账清单、利息清单等书证内容表述、双方实际履行，以及从宝佳公司委托律师寄送的律师函内容等方面来看，都将所谓加价款、利息、违约金等与货款本金或基价做了明确且区别的表述。显然，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买卖双方是清楚且明确确定本金即基价款，加价款有时表述为利息、有时表述为违约金。比如，《钢材供货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及其他第1款的表述用的是“加价”的说法，可见合同订立时双方对约定的加价款就是违约金是没有疑问的，这样的例子在双方履行过程中还有很多。其次，从事实上来说，双方就案涉钢材买卖的价格是依据双方协议及钢材市场价协商确定，且均高于或不低于市场价，不存在宝佳公司所称让利、优惠或损失本金等情况。以双方第一张利息清单中2011年11月26日所供的螺纹钢为例，大华公司从“我的钢铁网”上查询到当日螺纹钢价格为4430元，而清单中显示网上基价为4610—4480元，交易价格高于网上市场价格。而且，宝佳公司在上诉状中也多次提到大华公司迟延付款造成的是其资金垫付成本增加，资金垫付成本即为资金占用成本或资金占用损失，原审判决据此调整违约金并无不当。第三，大华公司的违约行为并无主观恶意，也未造成宝佳公司超过资金占用损失以外的损失。本项目在大华公司内部来说属于内部承包管理，期间承包人拥有较大的自主管理权。大华公司是在宝佳公司起诉后得知明确的拖欠情况，且在了解到货款本金基本没有争议的情况下主动提前支付了本金，故大华公司并无拖欠的主观恶意。从大华公司的损失情况看，大华公司在货款支付过程中已同步支付了所谓的加价款，且是按年利率36％计算的，累计已支付加价款320余万元，宝佳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已得到及时且高额的补偿。在大华公司己支付完毕所拖欠的尾款4610214.49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大华公司另支付加价款2000000元，足以弥补宝佳公司所谓的经营成本或损失，原审法院判决的加价款金额也不存在过低的情况。相反，宝佳公司凭借按年息36％计算的高额加价款的条件，消极主张货款，是造成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第四，从钢材市场的走势看，无论从宝佳公司的供货周期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看，还是从开始供货到起诉时2011年11月至2016年1月看，以螺纹钢为例，钢材的平均市场价从4400余元一路下行到2016年1月的2100余元，价格整体大幅下行，宝佳公司并没有因资金占用造成更大损失。因此，宝佳公司要求大华公司大大超越实际损失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调整加价款是合法合理的。另外，大华公司于2017年1月主动支付尾款4610214.49元后，至今相应已支付的款项还未解除保全措施，这对大华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巨大压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钢材加价款的性质以及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从案涉《钢材供货协议》的内容来看，大华公司作为需方应于每批货到需方工地后三个月内付清该批货款，故超过三个月以上产生的逾期加价款的性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基于违约金的补偿功能，逾期加价款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计算。同时，宝佳公司未在大华公司逾期付款后的合理期间内及时主张权利，以阻止损失的继续扩大，其对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现大华公司已于2017年1月将其所欠的货款4640214.49元通过法院支付给宝佳公司，原审法院以宝佳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大华公司应向宝佳公司支付加价款2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宝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67元，由上诉人杭州宝佳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宝佳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547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审 判 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