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再终字第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叶县高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王华召，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郑丙义，男。
委托代理人：刘印卿，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县卫生学校。法定代表人：牛春阳，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红霞，女。
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叶县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叶县高中）、叶县卫生学校（以下简称叶县卫校）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再审一案，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作出（2012）叶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叶县高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平民三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叶县高中、叶县卫校均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1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县高中的委托代理人郑丙义、刘印卿，再审申请人叶县卫校的法定代表人牛春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县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7日，叶县卫校与叶县高中协商，签订土地转让协议1份，协议内容为：“一、甲方转让叶县高中对面灰河南岸叶县卫校土地给叶县高中，该宗土地共90.11亩（包括地面附属物）。二、土地转让后由乙方按每亩贰万伍仟陆佰圆整（25600.00元）对甲方给予补偿。三、乙方支付甲方土地补偿款贰佰叁拾万零陆仟捌佰壹拾陆圆整（2306816.00元），地面附属物补偿款玖拾柒万贰仟叁佰捌拾贰圆贰角整（972382.20元），共计叁佰贰拾柒万玖仟壹佰玖拾捌圆贰角整（3279198.20元）。付款方式：所有款项乙方分三次付清。协议签订后第一次乙方支付甲方补偿款壹佰万圆整（100万元）；2009年3月底前支付壹佰万圆整（100万元），剩余款项壹佰贰拾柒万玖仟壹佰玖拾捌圆贰角整（1279198.20元）2009年9月底前付清。”该协议签订后，叶县高中于2009年1月22日支付500000元，2009年9月3日支付1000000元，2010年7月12日支付900000元，剩余879198.20元叶县高中未予支付。2010年12月2日，叶县人民政府将双方转让的土地依法收回，以划拨的方式确定给叶县高中使用，并于2010年12月17日为叶县高中办理了该宗土地使用权证。但政府办理的文件显示双方交易土地面积为：56.91亩。其中原因是双方协商时测量土地面积北线量至灰河河中心，而政府部门办理文件时测量土地面积为实际使用面积。
叶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违背了《土地管理法》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批准不得转让的规定。但在起诉之前，叶县人民政府已经依据合同及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收回了叶县卫校的土地使用权，并将其约定中的56.91亩土地的使用权划拨给叶县高中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决定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将该划拨土地使用权直接划拨给受让方使用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双方签订的合同应按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该补偿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针对双方争议的核心焦点实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与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的面积有差距，该差距是否影响对应的合同价款的变动。这一争议涉及合同的解释问题，即对合同标的的解释，双方所约定的土地范围虽然确定到灰河中线，但河堤及河床部分显然不能使用，这是基本常识，应当是双方均可预见的，双方这样的约定其实是为了实现在土地实际使用部分与河堤、河床之间排除第三人拥有使用权的可能，并非约定实际交付土地使用权的面积。事后，叶县人民政府实际划拨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实现了双方约定的这一目的。因此，该约定面积与划拨的面积的差距并不影响叶县高中按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叶县卫校所主张的利息，按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自叶县高中取得合同土地使用权证的次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叶县高级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叶县卫生学校补偿款879198.20元。在支付该款同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0年12月1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0元，由被告叶县高级中学负担。
叶县高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叶县高中支付叶县卫校土地补偿款29278.2元，并由对方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正确认定案件事实，是人民法院作出公正裁判的前提。原审法院为了达到偏袒叶县卫校之目的，错误认定双方诉争土地面积为90.11亩。其理由为：2008年11月7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叶县卫校拥有的90.11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叶县高中。而叶县高中取得的叶国用（2010）第1-20-031号土地使用权证面积仅为37941.98平方米即56.91亩，叶国土资（2010）162号文件也表明对方仅拥有56.91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这充分表明该协议约定的转让土地面积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严重偏差，协议内容部分不真实。另外，该转让协议违反《防洪法》、《水法》的规定，对方将属于水利行政主管部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叶县高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此，依据合同法第56条之规定，该协议中对方将水政部门所有的土地非法转让给叶县高中，显系无效，况且叶县高中也没有得到该部分土地。另双方于2008年11月7日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第一条仅仅约定：“甲方（叶县卫校）转让叶县高中对面灰河南岸叶县卫校土地给叶县高中，该宗土地共90.11亩（包括地面附属物）”，协议并没有明确该宗土地的四至范围，根本没有约定该宗土地北至灰河中线。当时签订协议时，土地上面有许多房屋，作为一般人，在没有实际丈量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知道该宗土地的实有面积比协议面积相差33.2亩。叶县高中作为一个从事高中学历教育的事业单位，其经费来源于财政补助收入。其使用该宗土地也是教育用地，用于开办学校，教书育人。既然原审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补偿性质的合同，那么叶县高中按照每亩25600元向对方支付56.91亩土地的补偿款1456896元，既不违反法律规定，又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宗旨。二、叶县高中应支付对方土地补偿剩余款应为29278.20元。即使叶县高中应向对方支付土地补偿费，也仅需向对方支付56.91亩的土地补偿款1456896元（56.91亩×25600元／亩＝1456896元）及地面附属物补偿款972382.20元，共计2429278.20元。而叶县高中己向对方支付2400000元，仅需支付剩余的29278.20元。三、原审判决内容严重不公。叶县高中实际使用土地面积仅为56.91亩，而非协议约定的90.11亩，为何要叶县高中额外支付多余部分即33.2亩的土地补偿费849920元。
叶县卫校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叶县高中称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争议的土地面积为90.11亩”，是对原判决内容的曲解。在原判决书的第5页第2段清楚载明：“双方争执的核心焦点，是实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与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面积有差距，该差距是否影响对应的合同价款的变动”。由此可见，叶县高中的第一条上诉理由在原审判决中不存在，是叶县高中对原判决内容的曲解；二、叶县高中的实际行为，证明叶县高中对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及补偿数额无异议。涉案合同签订于2008年，双方约定的土地面积为90.11亩。叶县高中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时间为2010年，该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面积为56.91亩。如果叶县高中对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有异议，叶县高中最迟应在2011年前依法申请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或变更合同内容，或者在原审时提出确认部分合同内容无效的反诉。但自2008年合同签订至今，叶县高中并没有提起任何主张，足以证明叶县高中诉争合同内容无异议；三、诉争合同约定的面积，是叶县土地测绘部门会同双方当事人实际测绘的结果。按照该合同约定补偿符合我国的补偿惯例。在签订诉争合同前，叶县高中的孙留义书记、叶县卫校老校长冯锡雯各带两人，会同叶县测绘部门的高队长等，到现场实际测绘后，得出转让标的为90.11亩的数据并写入涉案合同。这一事实，叶县高中当庭予以认可。在现实补偿中，补偿面积大于土地使用权面积是司空见惯的。“路到中线、河到底线”的补偿惯例，也证明叶县高中要求按照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不按合同约定进行补偿，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四、叶县高中对诉争合同标的物实际使用情况，证明了原判决符合“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合同签订后，叶县高中虽然违约不支付叶县卫校的约定转让费，但早已将合同标的物投入使用，特别是在该合同标的物范围之内的灰河护堤及河道上，新建一座大桥，连接叶县高中的南北校园，天天为叶县高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故叶县高中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也符合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五、原判决充分体现了公平原则。在签订该合同前，叶县卫校的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价值为5472177元，叶县县长办公会会议纪要上载明的补偿款是约350万元。在叶县县政府的多次协调下，为了支持叶县高中的建设，叶县卫校作出了巨大的让步，和叶县高中达成了土地补偿款仅为2306816元的补偿内容。如果按叶县高中上诉要求进行改判，这将增大叶县卫校的经济困难，对叶县卫校显然不公；六、原判决保护了社会和谐稳定。因为叶县高中对叶县卫校违约，不按约定支付其应当支付的土地补偿款，造成叶县卫校对新校址的建设单位和供料商等人的违约，因此会引发多起群访事件，给叶县卫校的主管部门和叶县县政府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也严重影响了叶县卫校的教学和工作秩序。故原判决不仅维护了法律的公正，也保护了地方的和谐稳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庭审时，叶县高中提供了叶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叶政土（2010）88号文件，即叶县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叶县卫生学校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决定，记载有：叶县卫生学校宗地东至田庄乡张申庄村土地，西临叶县农场住宅区，南临城关乡圪垱店村土地，北临灰河，面积约37941.83㎡（折合约56.91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县政府决定，依法收回该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县政府统一规划建设。叶县卫校对该文件经质证后，认为该份文件形成在双方签订了诉争合同后，故不予认可。除此外，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依照《河南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条、第九条之规定，叶县人民政府对其行政区域内的国有土地进行全面规划，合理开发利用，对各单位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进行登记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相应国有土地使用权。
上诉人叶县高中与被上诉人叶县卫校于2008年11月7日虽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也约定了土地转让面积为90.11亩，每亩土地转让金为25600元，叶县高中同时应补偿叶县卫校共计3279198.20元土地转让费等费用以保障叶县卫校的顺利迁建。
叶县高中与叶县卫校签订的上述诉争土地转让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应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该协议自成立时起，对当事人即具有了法律约束力，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叶县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叶县卫生学校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决定》，及叶县人民政府给叶县高中登记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可以认定叶县卫校有权转让的国有土地面积仅为56.91亩，超出部分即33.2亩诉争河流、护堤、公用绿地等部分，叶县卫校无权转让受益。依照叶县卫校和叶县高中双方约定的土地转让金标准，叶县高中应当支付叶县卫校土地转让金依法应为1456896元，另依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地面附属物补偿款972382.20元，叶县高中应当支付叶县卫校土地转让金和地面附属物补偿款共计2429278.20元，扣除叶县高中已支付叶县卫校的2400000元，叶县高中应再支付叶县卫校29278.20元。
但是诉争土地转让协议是叶县高中与叶县卫校自愿签订，叶县高中有权利也有义务认真了解其签订协议标的物的真实情况，而不是在签订了诉争协议，并且实际占有、使用了协议标的物后，再以自己受到了欺诈拒绝支付剩余土地转让金，且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其认为的无效条款，这对原土地使用权人叶县卫校显然不公，故本院酌定叶县高中另补偿叶县卫校400000元为宜。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虽然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河南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叶县人民法院（2012）叶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叶县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叶县卫生学校429278.20元。同时，河南省叶县高级中学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支付叶县卫生学校自2010年12月1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0元，叶县卫生学校负担6295元，叶县高级中学负担6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9元，叶县卫生学校负担6149.50元，叶县高级中学负担6149.50元。”
再审申请人叶县高中申请再审称，2008年在没有经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的情况下，叶县高中与叶县卫校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叶县卫校向叶县高中转让90.11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每亩25600元。2010年12月叶县人民政府决定收回双方协议约定中的56.91亩，并批准划拨给叶县高中使用，政府对协议中约定的其他土地33.2亩既未收回，也未同意出让。叶县政府叶国土资（2010）162号文件表明，叶县卫校原来仅拥有56.91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双方原约定超出56.91亩范围的33.2亩土地属于河流、护堤、公用绿地用地，叶县卫校无权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双方约定转让超出56.91亩范围的33.2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叶县高中不应支付33.2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相应土地补偿款。叶县高中不服叶县法院一审判决，上诉至中院。中院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忽视了法律关于无效合同认定和处理的相关规定，在撤销一审判决的同时，酌定判令叶县高中补偿叶县卫校400000元及相应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处理错误。请求法院再审撤销原判，改判叶县高中向叶县卫校支付29278.2元，一、二审诉讼法依法由各当事人承担。
叶县卫校答辩称，关于协议的效力，其与叶县高中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的签订是在叶县政府主要领导及相关部门负责人协商后确定，双方自愿签订，没有欺诈、胁迫，应当遵照履行；关于土地使用权的面积，协议签订前，双方及土地测量部门三方均在场的情况下，对原叶县卫校土地进行了认真丈量，绘制了测绘图，标明土地面积为90.11亩，该面积与叶县卫生志记载的106.95亩有出入但相差不多，叶县高中对于土地测量的面积在签订协议前是知道的；关于合同金额问题，叶县卫校的土地是经县政府同意作为整体转让给叶县高中，协议签订前该宗地包括附属物评估价为547.22万元，而经县政府协调最后仅以327.92万元的补偿金额签订协议，叶县卫校为支持叶县高中已经做出巨大让步。如果叶县高中认为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提前申请法院终止，而不能在形成占用土地事实后再提出，因此，叶县高中对剩余87.92万元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全部履行，并承担因违约对叶县卫校造成的利息损失。
再审申请人叶县卫校申请再审称，（一）该案中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适用《河南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条、第九条之规定对本案予以改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该规定与改判内容无关，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等规定，更有利于正确处理本案；（二）二审判决结果对叶县卫校不公，在叶县政府的多次协调下，为支持叶县高中建设，叶县卫校作出巨大让步，中院二审改判叶县高中向叶县卫校支付土地补偿款429278.2元，增大了叶县卫校的经济困难，各种事实根据都不能支持“酌定”补偿。综上，请求法院再审撤销（2014）平民三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叶县高中答辩称，在法律适用方面，其认同叶县卫校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但认为叶县卫校提出应适用的法条错误，该案是国有划拨土地的转让，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应适用《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合同法司法解释一和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1条等规定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二审判决酌定由叶县高中补偿叶县卫校40万元及利息处理错误，根据案件事实叶县高中只应给付余款2万余元。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叶县高中、叶县卫校在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叶县卫校与叶县高中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背了《土地管理法》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批准不得转让的规定。但在本案起诉之前，叶县人民政府作出叶政土（2010）88号《关于收回叶县卫生学校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决定》，将叶县卫校37941.98㎡（折合约56.91亩）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收回，并作出叶政土（2010）89号《关于河南省叶县高级中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供地方案的批复》，将该宗地土地使用权以划拨方式供叶县高中使用。故叶县高中并非是从原划拨土地使用权人即叶县卫校之处获得了56.91亩土地使用权，而是从有批准权的政府部门直接取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决定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将该划拨土地使用权直接划拨给受让方使用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根据该规定，叶县卫校与叶县高中之间订立的协议已不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应按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叶县高中应对叶县卫校因丧失56.91亩划拨土地使用权进行适当补偿。
在叶县卫校和叶县高中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双方关于每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补偿标准及地面附属物补偿数额的约定，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二审参照其双方对上述事项的约定，根据案件事实，首先确定叶县高中还应补偿叶县卫校29278.2元处理正确。由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土地面积，包括超出56.91亩之外的河流、护堤、公用绿地等部分，双方签订协议时对此均明知，该部分面积必然会稀释双方约定的每亩土地的补偿标准。因此，全面考虑叶县卫校对原划拨土地的使用利益，本院二审依据公平原则，酌定叶县高中另行补偿叶县卫校400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适当。再审申请人叶县卫校、叶县高中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平民三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平
审判员 杨国山
审判员 程显博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