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展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206弄8号1幢3楼C7室，组织机构代码75755612-3。
法定代表人：郭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伟，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云，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委托代理人：沈国云，滁州市琅琊区清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荣，男，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上诉人上海锦展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龙云、何国荣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龙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其公司及何国荣欠王龙云劳务费142000元无事实依据。首先，作为直接劳务分包人何国荣未到庭，未就涉案欠条的真实性作出说明。其次，王龙云也未向法院提供其雇佣工人的花名册、用工单或用工记录等，以证明其承包劳务工作的真实性和劳务费用具体的计算方式。再次，案涉项目已经涉及多起诉讼，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欠条而确定劳务费的数额，显得较为主观和武断。二、根据分包人孟凡明、何国荣向其公司出具的《关于卓耕天御园林景观工程人工费计算口径》，明确了孟凡明、何国荣承包的工程项目中不包含整体绿化部分、沥青面层部分等，经各分包人确认，其公司应当支付涉案项目的劳务费为406167.96元。原判没有扣减其公司已支付的另案王华龙劳务费89895元，以及其公司被业方扣除的维修费、垃圾费共计86397.14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其公司支出的数额已超过了其公司与分包人确定的工程价款，不应当再对王龙云承担给付责任。
王龙云辩称：何国荣是劳务分包人，其实际是干活的工人，何国荣承担责任是毋庸置疑的。根据包清工协议，按照总造价的24%结算，锦展公司应当支付何国荣等人627393元，根据该合同的约定，锦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627393元，一审中锦展公司将涉案工程总额扣除绿化部分576024.20元，沥青部分255158.22元，健身器材、儿童游乐设施18000元后，按合同的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及涉案分包人的计算口径约定，锦展公司仍然欠付工程款，因此锦展公司应当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王龙云劳务费。至于另案王华龙的工程款，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属于绿化工程，已经在本案的绿化总额中扣除，不应当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重复支付。同时，垃圾费、维修费未经一方当事人确认，不应当纳入扣除范围内计算。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有证据和法律支持，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国荣未提出答辩意见。
王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国荣、锦展公司支付其劳务工资13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滁州市卓耕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与锦展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卓耕天御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卓耕天御园林景观工程由锦展公司合肥分公司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上所有施工内容、锦展公司合肥分公司明确项目经理为郭磊等内容。2014年10月，锦展公司合肥分公司与孟凡明签订一份《清包工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包工不包料、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等，孟凡明与何国荣签订一份《清包工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包工不包料、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等。后王龙云带领工人对该工程的围墙、道路铺装等进行了施工。2015年2月13日，何国荣向王龙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王龙云在卓耕天御工地铺装、围墙工资款142000元整，待工程款合算下来后付清，如春节前付不清，待节后审计完后再次付清，如不付何国荣承担全部款项。后何国荣向王龙云支付了10000元，尚欠132000元劳务费未付。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
另查明：徐志明与徐大明系同一人，系锦展公司合肥分公司在卓耕天御园林景观工程项目部人员。锦展公司共欠付案涉工程款计106167.96元。
一审法院认为：锦展公司合肥分公司向滁州市卓耕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承包卓耕天御园林景观工程，双方签订的《卓耕天御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后锦展公司合肥分公司将其承包的该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案外人孟凡明，双方签订的《清包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案外人孟凡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何国荣，双方签订的《清包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亦为无效合同。但在案涉工程中，王龙云带领工人根据何国荣的安排提供了劳务，其与何国荣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何国荣出具的欠条应作为认定其拖欠王龙云劳务费数额的依据，故对王龙云要求何国荣支付拖欠劳务费13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锦展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分包工程的总金额为406167.96元，已付300000元，尚余106167.96元，锦展公司认为应扣除另案已支付给王华龙的劳务费89895元，由于另案已认定王华龙的劳务费系其施工绿化工程所得劳务费，而绿化工程不在分包工程范围之内，故对锦展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锦展公司认为应扣减的其他项目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锦展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王龙云承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何国荣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龙云劳务费计人民币132000元；二、上海锦展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106167.96元范围内对王龙云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王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上海锦展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何国荣负担3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孟凡明就锦展公司是否拖欠其涉案工程项目工程款争议已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另案诉讼。
鉴于涉案工程项目分包人孟凡明与锦展公司之间对于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及数额存在争议，孟凡明就此已提起另案诉讼，故对一审认定“锦展公司共欠付案涉工程款计106167.96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龙云为何国荣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何国荣出具的欠条应作为认定其拖欠王龙云劳务费数额的依据。王龙云提供劳务的涉案劳务工程系由锦展公司承包后分包给孟凡明，孟凡明又转包给何国荣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锦展公司应在欠付孟凡明及何国荣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王龙云劳务费用的法律责任。关于锦展公司是否拖欠孟凡明及何国荣工程款以及具体数额，双方存在争议，孟凡明就此已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另案诉讼，因此，该项争议不宜在本案中审查，原判直接认定锦展公司尚欠何国荣工程款106167.96不当，本院将予以纠正。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锦展公司应当在欠付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龙云的劳务费用承担支付责任，但对锦展公司应当承担的具体数额，需待锦展公司与孟凡明的另案诉讼结果确定。故锦展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不欠付孟凡明及何国荣工程款，不应当再对王龙云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第二项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何国荣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龙云劳务费计人民币132000元；三、驳回王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海锦展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106167.96元范围内对王龙云承担给付责任”为“上海锦展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龙云的劳务费用承担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何国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元，由上海锦展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燕
审判员 谭庆龙
审判员 张明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余 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