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一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永来，男，1972年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劳务人员，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文杰，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永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某某、耿某某、房某成、房某、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汲长凯、代理检察员邓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某某及诉讼代理人赵玉海，被告人孙永来及辩护人郭文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某某、耿某某、房某成、房某、宋某某书面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份，被告人孙永来与被害人房某文（男，殁年31岁）之妻宋某某通过网络联系建立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5月24日上午，被害人房某文通过宋某某手机发现孙永来与宋某某当天中午相约在济南黄河大厦见面，便携带一把管钳执意与宋某某一同前往。当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孙永来驾驶一辆面包车如约前来与宋某某见面，到达黄河大厦附近时看见宋某某便停车鸣喇叭示意，宋某某没有回应。被害人房某文发现孙永来后手持管钳冲至孙永来车前砸其前挡风玻璃，孙永来见状将房某文顶在车前部驾车加速行驶，在房某文被拖行60米左右从车上掉落时，孙永来仍未停车，并从房某文身上碾压后继续加速驶离现场。房某文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房某文系车辆作用致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5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孙永来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永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孙永来没有提出辩解。被告人孙永来的辩护人以“孙永来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为由，进行辩护。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5年3月份，被告人孙永来与被害人房某文之妻子宋某某通过微信聊天相识，后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同年5月24日，孙永来与宋某某相约在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黄河大厦见面。房某文得知此事后执意与宋某某一起前往，并随身携带一把管钳。13时50分许，孙永来驾驶车牌号码为鲁AKL6**的银灰色五菱面包车来到约会地点，向站在路边的宋某某鸣喇叭示意，房某文见状手持管钳冲至车前连续猛砸面包车前挡风玻璃数下，将面包车挡风玻璃砸坏。孙永来将房某文顶在车前加速行驶，房某文一手持管钳，一手抓住面包车的右雨刮器，被拖行数十米后掉落车下，孙永来驾车从房某文身上辗压过去后逃离现场。房某文被送往医院抢救，终因车辆作用致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当日21时许，孙永来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房某文之妻。2015年3月份，其通过微信结识了孙永来，后发展为情人关系。案发前一周约孙永来到黄河大厦给其送樱桃。此事被房某文知道了，他执意要和孙永来见面，其怕出事就一起跟着来了。房某文带着一把长约30公分、宽7公分左右的生铁管钳。孙永来开着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来的，把车停靠在绿化带边上按喇叭，其没有搭理他，是想告诉他其不方便，结果孙永来又按了几声喇叭，房某文就拿着随身带的管钳砸了孙永来的车前挡风玻璃，面包车前挡风玻璃被砸出个洞，接着孙永来开车拖着房某文向西北方向，走了大约60米，房某文就摔在地上了，流了一地的血，有几颗牙齿掉了，孙永来没有停车向北跑了。群众帮忙报警后“120”救护车就来了，把房某文送到了医院。
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该案的报警人。2015年5月24日13时许，其在英雄山路黄河大厦门口北侧，突然听到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响，有人喊“怎么车撞了人跑了呢”，其发现在英雄山路南向北的机动车道上，有一个男子蜷缩着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男子的北侧两米左右的位置有一把管钳，有一个女子在马路上一边跑还一边喊。其就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看到有血从那个男子脸上流出来，疼的来回打滚。警察与“120”急救车到了现场，“120”救护人员将受伤男子抬上了救护车。
3、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24日13时50分许，其在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路西的人行道由北向南步行，听到马路东侧有人在喊叫，其看到有个男子躺在由南向北的机动车道上，其看到男子头部流血，蜷缩着身体，已经说不出话来。听有人说是被汽车撞的。
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济南市长清区五菱汽车4S店工作人员。2015年5月24日14时30分许，一男子开一辆车牌号是鲁ALK6**的银灰色五菱之光面包车到店里更换了前挡风玻璃，当时前挡风玻璃碎的比较严重，右侧一个雨刷臂已经移位到了汽车前机盖上了。通过照片其辨认出了到其店里更换车前挡风玻璃的修车人是孙永来。
5、证人褚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是山东省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救中心主治医师、护士。2015年5月24日13时50分许，接到急救中心派车单，到达英雄山路梁庄大街路口附近现场，当时伤者躺在快车道上，头面部都是血迹，躁动不安，不停翻滚身体，不配合检查，身体后背等处的衣物上血迹明显。后将伤者抬上急救车，发现伤者眼部瞳孔一边大一边小，是脑出血的典型症状，伤势比较严重，先到达齐鲁医院后转送省中医。
6、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公安分局制作的济公（市中）勘（2015）K370103000999201506003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黄河大厦门口路段由南向北机动车道上，该路段由西向东第二个机动车道路面上距离黄河大厦门口60米、距离东侧绿化隔离带11米处有一90×115厘米的血迹，并提取了该血迹。
7、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济）公（市中）鉴（尸）字（2015）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右眼睑青紫肿胀；眉心部有4×3厘米皮肤擦伤；鼻部肿胀伴有3×3厘米皮肤擦伤，右侧鼻腔可见血迹；唇部肿胀，内侧粘膜有2×4厘米挫裂伤，下唇至下颌下有8×5厘米皮肤擦挫伤，其中下唇有4×2厘米范围的皮肤挫裂创，牙齿脱落，部分脱落的牙齿存留于口腔；右颈项部至耳后、左乳头内下、右肩峰处、右锁骨内下、右腋前、右乳头内下、肚脐左上缘、左季肋部于腋下、左髂前上嵴、右肩胛部、右腰背部、左肘后侧、左拇指根部掌侧、左中指末节、右肘后侧、右手大鱼际处、右手背、右无名指、右膝关节内侧、左膝关节外侧、左足内侧、右足内侧等多处部位有皮肤擦伤。额部头皮下7×6厘米头皮下出血；顶枕部18×7厘米头皮下出血；右颞肌深层出血；右颞部硬膜外有5×6×1厘米血肿；右侧颞骨及颅底骨折；右侧小脑有4×2.5厘米蛛网膜下腔出血；腹腔积血及凝血块3500m±；肝脏右页有12×8×9厘米挫裂创，脾脏皱缩。死者房某文系车辆作用致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8、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5）64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地面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房某文所留。
9、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院前急救病历》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中医住院病案首页》、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证明：患者房某文20分钟前因车祸致头面部多处伤口，大量出血，患者躁动不安，无法配合检查。患者房某文经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5月25日凌晨死亡。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指认、提取笔录证明：2015年5月25日，孙永来指认了作案现场、作案车辆、维修车辆的4S店和依法提取更换的旧挡风玻璃，并在庭审中当庭出示、确认。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5月24日13时50分许，公安机关接报警称在英雄山路黄河大厦马路上有人受伤严重。经查，被害人系被人故意撞伤。通过调取现场监控录像发现车牌号码为鲁ALK6**的面包车有作案嫌疑，经查询该车主为孙永来。当晚，公安人员在孙永来家中将其抓获，孙永来对驾车撞伤房某文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2、公安机关提供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工作记录证明：2015年5月24日13时48分，一辆银色面包车在英雄山路由南向北从公交车道快速驶向中间车道，车头上有一人，该面包车拖着该人行驶了五、六十米，13时48分8秒该人掉落车下，面包车从其身上辗压而过，并闯红灯向北逃去。经当庭播放予以确认。
13、被告人孙永来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所供述的犯罪起因、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与上述证据一致。
关于被告人孙永来的辩护人认为孙永来的犯罪行为不是故意杀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孙永来在受到被害人打击后，意识到与被害人之妻约会一事败露，明知被害人悬挂在车头有脱落车下被碾压致死的高度危险，仍驾车快速驶向快车道，最终导致被害人脱落车下被碾压致死结果的发生。孙永来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应该知道自己行为的高度危险性，而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属于间接故意，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据此，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永来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孙永来是有家室之人，违背家庭伦理道德，与被害人之妻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被害人得知他们暗地约会后，执意到约会地点面见被告人亦在情理之中，只是实施的行为不当，解决问题的方法欠妥，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据此，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永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孙永来违背社会家庭道德，身为有妇之夫与他人之妻建立婚外情，事情败露后，不顾被害人挂在车头的危险并拖行数十米，造成被害人脱落车下碾压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处理问题的方法不当，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对孙永来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永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四里村派出所的作案工具面包车1辆、手机1部，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齐光
审 判 员 赵从明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