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舟定商初字第353号
原告蒋宝娣。
委托代理人殷飞，浙江万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凯峰，浙江万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永康。
被告曾爱凤。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翁雄健，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袁红娜。
原告蒋宝娣诉被告袁永康、曾爱凤、第三人袁红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因袁红娜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追加当事人决定书，追加袁红娜为本案的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4年4月8日作出裁定，查封第三人袁红娜名下的坐落于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美林新境17幢101室（预售合同号：2011预240757）的房产一套。本案于2014年4月29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宝娣及其委托代理人殷飞、许凯峰、被告袁永康、曾爱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翁雄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袁红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因蒋宝娣与袁永康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尚未审理终结，对于蒋宝娣债权的确定性，以及袁永康现有资产是否足以清偿蒋宝娣债权尚不明，而蒋宝娣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事实要件须以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相关处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裁定，本案中止审理。蒋宝娣、蒋宝娣诉袁永康、曾爱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舟定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判决袁永康、曾爱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归还蒋宝娣、蒋宝娣借款本金1005万元和利息13万元，并自2013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袁永康、曾爱凤于2014年10月14日提起上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满定、蒋宝娣于2014年12月30日申请强制执行，因袁永康、曾爱凤负债较多，在本院涉及的执行案件多起，属其名下的财产暂时无法处置，申请人也无法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裁定，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时，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申请继续执行。袁永康、曾爱凤不服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舟商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及合议庭组成通知书》，后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裁定，驳回袁永康、曾爱凤的再审申请。本案恢复审理后，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宝娣及其委托代理人殷飞、被告袁永康、曾爱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翁雄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袁红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审委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自2011年5月6日起至2013年9月1日期间，被告袁永康以投资房产、医院、食品厂等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688万元，除支付部分利息外，借款本金至今未还。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无资金为由推托。现原告得知，被告向其借款后，并未自行投资房产，而是以第三人即被告女儿的名义购买了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美林新境17幢101室、建筑面积为253.61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债务人，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现因其购房并无偿赠与第三人，已对原告造成了损害，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撤销被告赠与第三人购房款的行为，确认该款项系被告所有；2.判决被告承担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25万元。
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对于事实与理由补充陈述：被告袁永康累计向原告及原告丈夫借款1005万元及13万利息，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现到执行阶段但原告没有收到一分执行款。
被告袁永康、曾爱凤共同辩称：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但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不明确，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原告诉称被告无偿赠与的第三人购房款的事实不存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对于第三人有无偿赠与购房款的行为。三、原告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只有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才可以提起撤销权诉讼，但是原告现无证据证明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因为原告借款给被告均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所以即使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的利益也不存在损害。四、原告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条件尚未成就，撤销权诉讼只有双方的债权债务经过法院依法确认并经法院强制执行，债权仍无法得到清偿的情况下，才能行使撤销权。五、原告的第二项关于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因第一项诉请中的没有具体的标的额，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32500元缺乏相应的计算依据。综上，要求要么从程序上驳回起诉，要么从实体上驳回诉请。
第三人袁红娜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告蒋宝娣为支持上述诉请，提供如下证据：
1.借条12份、转帐凭证11份、（2014）舟定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袁永康在2011年5月6日起至2013年9月1日期间向原告借款1005万元及欠利息13万元，至今未领取执行款的事实。两被告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中2013年9月1日借条借款金额13万元，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款项交付凭证，对于这笔借款被告不予认可；2011年5月6日100万元借款，虽然袁永康出具了借条，但收款人是张元齐，借款人和收款人不一致，原告应补充举证，有无袁永康的指令，庭后向被告核实；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金额双方存在争议，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原告688万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借条中都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所以不能证明被告如果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经对原告债权造成损害；证据1中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无财产可以执行有异议，在原告提起的一系列诉讼案子过程中，原告申请法院保全了被告的大量财产以及行使了有关案子的代位权，因此被告不存在无财产可以执行的情形。商品房备案信息查询结果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袁红娜购买商品房与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无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袁红娜购买的房屋系被告所出资。
2.情况说明1份，证明第三人袁红娜购买位于朱家尖美林仙境房产系被告袁永康出资的事实。两被告质证认为，该份情况说明是袁永康为了应付原告催讨债务所出具的，其所述的并不是真实的情况，原告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袁红娜购买的房屋系袁永康出资，不能证明袁永康有无偿转让财产、转让财产金额的事实，因此其主张撤销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
3.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25万元，根据购房款3339498元×1%计算得出的数字。两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所主张的代理费具体金额及计算有异议；32500元律师费是按照什么标的、何种标准进行计算的，这个应该由原告作出说明；根据《合同法》第74条第2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要费用应该不包括律师费，因为根据我国法律和有关政策的规定聘请律师是当事人的自主行为，当事人聘请律师的费用不应该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4.商品房备案信息查询结果、借条各1份，证明2011年8月8日原告出借给袁永康100万元，2011年8月9日袁红娜签订房屋购买合同，进一步证明袁红娜购房款由袁永康出具，袁永康出具的款项是向蒋宝娣所借的事实。
被告袁永康、曾爱凤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农业银行卡活期子帐户交易明细和3093借记卡-
卡资料查询各一份，证明在2011年8月9日本案第三人袁红娜购房前后，除蒋宝娣汇入借款的袁永康工商银行帐户外，袁永康在农业银行的信用卡中也有大额的存款余额，证明假如袁永康有无偿赠与袁红娜购房款的事实，对原告蒋宝娣也不存在损害；工商银行尾号3816信用卡持卡人为袁永康。
2.建设银行明细帐查询表、查询卡和帐户状态各一份，证明在2011年8月9日本案第三人袁红娜购房前后，除蒋宝娣汇入借款的袁永康工商银行帐户外，袁永康在建设银行的信用卡中也有大额的存款余额，证明假如袁永有无偿赠与袁红娜购房款的行为，对原告蒋宝娣也不存在损害；建设银行尾号2003信用卡持卡人为袁永康。
3.借条和银行汇款凭证各八份，证明袁永康有债权2000余万元，现提供部分债权凭证即8张借条及与之相对应的8份银行汇款凭证总金额585万元，证明袁永康有债务履行能力，假如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也无需撤销。
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供的二家银行的单据所记载的明细，该款不能证明是否属于袁永康本人所有，该款也有可能袁永康向其他人所借，并非是袁永康本人的资金，其中有部分包括了被告向原告所借的资金，因为资金流向是原告将款项汇给袁永康后，袁永康可以转出来汇到他其他的银行账户，比如中国建设银行的2011年8月8日30万，这笔钱就包含了2011年8月8日原告借给袁永康100万中的款项，所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无偿赠与时有资金实力。退一步讲，如果允许这种行为存在，那么为了规避该事实袁永康完全可以一下子从外面借大量的资金存到银行里面，将自己的资金无偿赠与，显然法律规定撤销权并不是以赠与行为时是否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而是赠与行为最终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对于借条，首先借条没有提供原件，其次袁永康完全存在向他人借款后再出借给别人，所以不存在是袁永康的资产。
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第三人均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
为更好地查明事实，本院向涉案房产的开发商舟山市舟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润公司）调取《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及购房户付款凭证两份，显示袁永康于2011年7月、8月分两次替袁红娜向舟润公司支付购房款共计1339498元。
本院经审查，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裁判文书，借条及汇款凭证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诉称事实。证据2由袁永康的亲笔签名确认，虽袁永康对于出具情况说明的目的解释为应付原告催讨债务而出具，但在第三人未提供证据其购买房产的资金来源的情形下，基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亲子关系，对于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应予以采信。证据3，可以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25万元的事实。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袁永康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余额并不一定是其自有资金，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3，涉及到案外人的财产权益，未有生效的裁决文书，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袁永康自2010年6月25日至2012年12月23日，共计向蒋宝娣及其配偶余满定借款1005万元。双方的借贷已经司法确认，债权人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袁永康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终结执行。2011年8月9日，第三人袁红娜与舟润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买受人在本合同签定之间支付房款1339498元，余款2000000元采用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11年7月、8月，袁永康在袁红娜与舟润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分两次替袁红娜向舟润公司支付购房款共计1339498元。
本院认为：被告袁永康欠原告蒋宝娣及其配偶余满定借款1005万元的事实清楚，蒋宝娣及其配偶余满定与袁永康之间的借贷关系均合法有效。因被告袁永康在欠蒋宝娣大额债权未清偿的情形下，无偿为第三人袁红娜购买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美林新境17幢101室的房产出资1339498元，属减损袁永康自有财产的行为，已经损害了蒋宝娣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由蒋宝娣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袁永康赠与袁红娜的购房款，亦属于其与曾爱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25万元，原告主张系以购房款3339498元×1%计算得出的数字，现查明袁永康替袁红娜出资的金额为1339498元，故被告负担的律师代理费应认定为1.3395万元，其余由原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袁永康、曾爱凤赠与第三人袁红娜购房款1339498元的行为，第三人袁红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该款返还给被告袁永康、曾爱凤；
二、被告袁永康、曾爱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蒋宝娣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339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被告袁永康、曾爱凤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承担金额由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至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银行舟山市农行南珍支行，账号19×××06。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腾云
人民陪审员 陈南琴
人民陪审员 黄凤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孙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