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齐刑再终字第10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艾X，男。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1年4月18日被依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依安县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18日对艾X取保候审。因本案依安县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12日决定对艾X逮捕，依安县公安局于同年9月30日执行逮捕。因犯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栾秀博，黑龙江九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艾X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2011）依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2年1月13日作出（2012）齐刑一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艾X以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申诉。本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再审决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艾X及其辩护人栾秀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艾X于2006年6月10日、2007年3月26日、2007年4月23日，3次向黄XX借款100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据3张；原告黄XX于2006年8月为依安县天府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X）承建供热锅炉房的热源厂工程，当年11月竣工。艾X给黄XX出具了欠建热源厂工程款114万元的欠据1张。后黄XX于2009年9月17日提起诉讼，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碾子山区法院审理此案，碾子山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09年9月10日作出（2009）碾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艾X给付黄XX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0.6935万元；又于2009年11月24日作出（2009）碾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艾X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黄XX工程款1135500元及利息191118.39元，合计1326618.39元。判决生效后，艾X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期间履行义务，黄XX于2010年1月13日向碾子山区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0）碾执字第318号），该法院于2010年1月22日裁定查封登记在艾X名下的厂房、场地、设备、供热管线；又于2010年4月7日查封了登记在艾X名下的土地使用权。2010年9月10日，艾X擅自将碾子山区法院已经查封的厂房、场地、设备及供热管线以1200万元的价款出卖给依安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恒盛公司向艾X支付各款项计543万元，艾X将转入账户的钱款提出，款项去向不明，且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艾X也拒不配合碾子山区法院执行，不说清款项去向，亦未有悔改表示。碾子山区法院于2011年1月5日决定对艾X罚款15万元，行政拘留15日。艾X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1）齐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驳回艾X再审申请。
碾子山区法院于2011年1月31日，以艾X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将案件移送依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该局立案侦查，对艾X网上通缉，艾X于2011年4月18日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陈述犯罪事实。艾X在依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期间外出未经报告，本院决定逮捕，艾X被逮捕后，表示悔罪，同意用黑龙江天府商贸公司资产供执行天府供热公司欠黄XX的债务，艾X的妻子，黑龙江天府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丽华也出具相关文书，同意用黑龙江天府商贸公司资产替天府供热公司偿还债务。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碾子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碾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
2、碾子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碾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
3、天府供热公司账户50万元，于2010年12月27日转入天府供热公司账户357万元。
4、2010年12月25日、12月27日、12月30日，天府供热公司还分别给恒盛公司出具收据3张，1张标明收到买天府供热公司款（韩喜梅股份钱）390万元，1张标明收到买天府供热公司款（替艾X暂付外欠材料款）43万元，1张标明收到买天府供热公司款（替艾X付煤款）110万元，上述收据均盖有天府供热公司财务专用章，有的收据上还有艾X本人签名。
原审法院认为：黄XX给依安县天府供热有限公司修建热源厂，天府供热公司欠工程款110余万元，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人民法院在黄XX申请执行后，已经裁定查封了天府供热公司的财产，但被告人艾X作为天府供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明知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和天府供热公司的财产已经被碾子山区法院查封的情况下擅自变卖被查封财产，数额巨大，情节严重，艾X的行为既针对司法机关查封的财产，也针对生效的法律文书，但综合本案考虑，应定性为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本案艾X虽主动投案，却不承认变卖天府供热公司被查封的财产，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愿意用艾X妻子陈丽华为法定代表人的黑龙江天府商贸公司的财产来替天府供热公司偿还欠黄XX的债务，黑龙江天府商贸公司出具文书，同意用该公司财产替天府供热公司偿还欠黄XX的债务。另外艾X与黄XX因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正在民事诉讼，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艾X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艾X犯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艾X以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
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艾X故意变卖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其上诉提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经查，其主观上明知财产已被法院查封而故意变卖，且拒不交代变卖财产的去向，其行为严重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工作，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艾X及辩护人认为，一、依安县天府供热公司不欠申请执行人黄XX130余万元工程款。二、未非法处置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财产。三、被查封的财产价值几千万元，未妨碍法院继续执行，未给国家造成损失，未损害申请执行人利益，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认定申诉人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情节严重，无法律依据。
检察机关提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维持原判。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艾X与恒盛公司签订以天府供热公司的财产为标的的买卖合同，但未实际履行完毕。后艾X对黄XX提起诉讼，依安县人民法院作出三份艾X胜诉的民事判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一份艾X胜诉的民事判决。本院执行局对全案进行执行中计算，认定黄XX（已死亡）欠艾X款计10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碾子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碾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2、碾子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碾民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书，3、天府供热公司账户50万元，于2010年12月27日转入天府供热公司账户357万元。4、2010年12月25日、12月27日、12月30日，天府供热公司还分别给恒盛公司出具收据3张，1张标明收到买天府供热公司款（韩喜梅股份钱）390万元，1张标明收到买天府供热公司款（替艾X暂付外欠材料款）43万元，1张标明收到买天府供热公司款（替艾X付煤款）110万元，上述收据均盖有天府供热公司财务专用章，有的收据上还有艾X本人签名。5、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齐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黑民终字第26号判决。依安县人民法院（2013）依民初字第836号判决书、依安县人民法院（2013）依民初字第837号判决书、依安县人民法院（2013）依民初字第501号判决书；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齐刑执字第39号执行裁定，证实黄XX（已死亡）的继承人杨树华欠艾X款计10万元。6、碾子山区人民法院（2010）碾法执字第8—1号、第8—2号、碾子山区人民法院（2010）碾法执字第318—1号、第318—2号执行裁定，证实对艾X的财产超标的查封。7、艾X被查封的财产所有权证书，其中，房屋产权证五份、国有土地使用证二份，证实艾X被查封的财产所有权没有转移。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艾X在明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及自己的财产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非法处置被查封财产的行为，即针对生效的判决又针对查封的财产。艾X非法处置查封财产是在原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进入执行程序之后，且其变卖财产获取钱款后仍不执行生效的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6号）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在人民法院发出执行通知后，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依法查封、扣押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应当认定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其行为属拒不执行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综合考虑本案存在法院超标的查封、艾X与黄XX互负债权债务且最终认定艾X不欠黄XX钱款、查封财产的所有权并未转移等具体情节，对艾X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不宜以犯罪论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刑一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和安县人民法院（2011）依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艾X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娜
审 判 员 关毅民
代理审判员 田 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