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01刑终1579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卫国，上海川崎食品有限公司法务，男，1952年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同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小兢，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爱平，女，1961年10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曙滨，上海行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光明，男，1977年5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翼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丹红，北京昊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康林，男，1977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谢韶峰，男，1978年10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许征宇，男，1983年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付清汉，男，1992年6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李仲良，男，1972年10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2009年5月因犯交通肇事罪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田野，男，1994年9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郭涛，男，1992年8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黄先龙，男，1979年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已刑满释放。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谢韶峰、许征宇、付清汉、徐康林、李仲良、田野、郭涛、黄先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5）浦刑初字第11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徐康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V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与Z公司（张某、陈某均系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陈某因夫妻感情出现问题而离婚，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双方因各自经营、控制的且有关联的公司的财产、股权纠纷产生系列矛盾并引发多起诉讼。同时，张某为启动名为“菇盐”的项目而急需资金，但因上述股权纷争和诉讼而导致资金缺乏而无法启动“菇盐”项目。为此，张某通过其妻子即被告人左爱平请来被告人王卫国为其出谋划策。后由被告人王卫国具体组织、策划行动方案，并与被告人左爱平及张光明、许征宇（二人系川琦公司张某的助理）等人一起具体商量，同时从社会上临时招募被告人谢韶峰作为保安经理，并通过被告人谢韶峰纠集被告人付清汉、徐康林、李仲良、田野、郭涛、黄先龙等无关人员作为公司聘请的保安伺机行动。
2014年5月，张某认为由V公司注册成立且控股的Y公司在由陈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由陈某将Y公司的资产转入了由贺某成立的W公司。为此，2014年5月29日，张某纠集被告人左爱平、王卫国、张光明等人以维权的名义至交大徐汇校区内，以散发传单、拉横幅、喊口号的方式污蔑交大教授贺某，后又至位于交大基因组学楼的W公司的办公室，将公司员工强行驱逐。交大保卫处及公安机关接报警至现场处置后，由V公司即Y公司一方人员与交大保卫处签署协议（备忘录），确定由双方安排安保人员值守，任何涉及公司物品和资料不准带出，该保全方案暂持续至2014年6月5日，到期后根据事实需要再做进一步决定。2014年5月30日凌晨，被告人王卫国、张光明、许征宇、黄先龙等人不顾上述相关部门的处理意见及签订的协议，强行闯入W公司办公室，并强行占有W公司的戴尔、清华同方电脑硬盘7个、移动硬盘1个及相关文件资料。经鉴定，上述电脑硬盘7个价值人民币1,128元。
2014年7月，张某及被告人王卫国、左爱平等人的上述行为未达到其目的，同时得知7月底Z公司将召开股东会。在法院2013年9月26日已二审终审判决，张某因其经营的V公司与Z公司存在业务上的竞争关系，且这种竞争关系违反了当初设立Z公司并予以增资的初衷，而不具有查阅Z公司会计帐簿的权利的情况下，再次召集被告人张光明、许征宇、谢韶峰等人商量决定在开股东会前用强力手段至Z公司强行夺取公司的帐册、电脑、文件等物品。
2014年7月22日22时许，由被告人王卫国具体组织、指挥、分工，与被告人左爱平、许征宇、张光明、谢韶峰、付清汉、徐康林、李仲良、田野、郭涛、黄先龙等人至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的V公司Z公司，由被告人李仲良手持对讲机在外望风，由被告人谢韶峰带领被告人付清汉、田野、郭涛进入公司门卫室对门卫孙某进行殴打并控制门卫室，关停厂区监控设备，再由被告人王卫国、许征宇、左爱平、张光明、徐康林、黄先龙等人进入公司内部办公区域，强行拿走Z公司生产、经营用的电脑主机10余台、公司营业执照、印鉴、帐册凭证等经营材料、保险箱内的联华OK购物卡30,000余元及1台监控设备主机（价值人民币2,996元）等物品，由此造成Z公司停产3日及大量经济损失。经鉴定，被害人孙某遭外力作用致头皮挫伤等，已构成轻微伤。
2014年7月23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王卫国实施上述行为后留在Z公司门卫室，让被害人孙某报警，在现场等候民警前来处理，后当场支付给被害人孙某人民币500元作为医药费补偿。
2014年7月24日下午，被告人王卫国又带被告人谢韶峰、许征宇、黄先龙、徐康林、付清汉、李仲良等人及部分V公司员工至Z公司进行所谓的维权活动时，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2014年7月24日晚，被告人左爱平、张光明由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郭涛、田野当晚至派出所接被告人左爱平时，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本案十一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审另查明，张某与陈某、Z公司的股权确认纠纷一案，2014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据此张某与陈某在Z公司持有的股权比例变为各占39.56505%。2014年10月16日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孙某的陈述笔录；证人陈某的证言、贺某、郭某、秦某、孙某、徐某1、徐某2、周某、赵某、黄某、顾某、高某、毛某、金某、魏某、沈某、陆某、张某1、证人严某、朱某、徐某3、张某2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及相关裁判文书、备忘录（XX组XX楼Y公司财产保全方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相关书证、发票、工作情况；公安机关验伤通知书及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材料；各名被告人的供述笔录以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佐证。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谢韶峰、许征宇、付清汉、徐康林、李仲良、田野、郭涛、黄先龙任意占用公司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卫国、左爱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光明、谢韶峰、许征宇、付清汉、徐康林、李仲良、田野、郭涛、黄先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有视为主动投案的情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韶峰、许征宇、付清汉、徐康林、李仲良、田野、郭涛、黄先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等，对十一名被告人分别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卫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左爱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张光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被告人谢韶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五、被告人许征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六、被告人付清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被告人徐康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八、被告人李仲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九、被告人田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被告人郭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被告人黄先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十二、责令被告人退缴任意占用的公司财物。
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及辩护人认为：主观上，因V公司与Z公司以及Y公司与W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Z公司或W公司有侵吞、侵犯V公司或Y公司权益的情况，诸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代表V公司及Y公司，是为了维权而非寻求刺激、发泄情绪等，亦非无事生非；客观上，诸被告人没有实施刑法第293条规定的随意殴打他人，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等行为。原判认定的两起行为单独都不构成犯罪，且本案亦无“经有关组织批评制止或者处罚后继续实施的情形”。因此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判决错误，应当宣告无罪。
上诉人徐康林上诉称，其在本案中是受主犯雇佣，对案情并不知道；其有自首情节，到案后交代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徐康林及原审被告人谢韶峰、许征宇、付清汉、李仲良、田野、郭涛、黄先龙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徐康林及原审被告人谢韶峰、许征宇、付清汉、李仲良、田野、郭涛、黄先龙结伙任意占用公司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定性并无不当。（一）关于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及辩护人提出原判定罪有误，应当宣告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审理中，各当事人及相关辩护人对此亦提出相同观点，原判根据经质证属实的证据对本案事实及定性作出了分析和认定，本院予以认同。本院认为：1.本案确因案外人张某2与陈某夫妻关系恶化，导致两人财产权益纠纷及各自经营、控制的关联公司之间的财产、股权纠纷而引起。即使确如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等人所述，Z公司或W公司有侵犯V公司或Y公司财产，导致张某一方权益受损的情况，V公司、Y公司或者张某2本人仍应当通过法律途径理性解决纠纷，维护自身权益。2.现有证据证实，张某2因其与陈某及相关关联公司之间股权纷争和诉讼导致资金缺乏，无法启动“菇盐”项目。为此，张某2通过上诉人左爱平请来上诉人王卫国出谋划策。经商议将事态影响扩大，迫使陈某现身谈判。经事先共谋，上诉人王卫国等人以及原审被告人等十数人聚集至交大徐汇校区以发传单、拉横幅、喊口号方式污蔑案外人贺某，还强行驱逐在交大XX组XX楼内工作的W公司员工。公安机关、交大保卫处接到报警至现场制止并处置，考虑到双方存在资产归属争议，遂签订财产保全备忘录，明确“任何涉及公司物品及资料不准带出”。但上诉人王卫国等人不顾有关部门的处理意见及备忘录，仍强行进入交大XX组XX楼擅自占有W公司及员工的电脑硬盘、移动硬盘等财物和资料。现有证据还证实，在此之后，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徐康林以及原审被告人谢绍峰、许征宇、黄先龙等十数人又结伙前往Z公司，殴打并控制公司门卫孙某后进入公司办公区域，强行取走Z公司财物及经营资料，造成被害人孙某轻微伤，Z公司停产三日和大量经济损失。由此可见，即便本案事出有因，但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徐康林及各原审被告人所实施的前述行为明显已经超出维权的合法边界，属于借故生非，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寻衅动机。客观上，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徐康林以及各原审被告人所实施的前述行为也侵犯了W公司、Z公司的财产权和他人人身权利，对刑法所保护的公共秩序法益造成了侵害。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徐康林以及各原审被告人任意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符合刑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及辩护人认为王卫国等人的行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难以采纳。（二）关于上诉人徐康林的上诉意见，经查，徐康林是在2014年7月24日再次至Z公司进行所谓的维权活动时被民警当场传唤至公安机关，并非自动投案，徐康林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量刑。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犯寻衅滋事罪，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审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并考虑到上诉人王卫国、左爱平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上诉人张光明、徐康林及原审被告人谢韶峰、许征宇、付清汉、李仲良、田野、郭涛、黄先龙系从犯；上诉人人王卫国、左爱平、张光明系自首；上诉人徐康林及原审被告人谢韶峰、许征宇、付清汉、李仲良、田野、郭涛、黄先龙到案后如实供述等量刑情节，同时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等，已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各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分别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星
代理审判员 陈 兵
审 判 员 王晓越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