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达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府东街***号***室。
法定代表人：姚达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俊，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文慧，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金，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琳，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新，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浙江达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华园林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金、姜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达华园林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张国金将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张国金仅凭送货单主张上诉人购买草坪不能成立。张国金提交姜新的社保缴费记录及名片，仅能证明姜新自2012年3月至2013年6月期间系上诉人的普通员工，名片是伪造的，不能证明姜新享有副总经理的职务及有对外签字权。1.姜新的行为不是代理。张国金未提交证据证明姜新可代表上诉人处理事务。2.姜新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姜新不持有授权委托书，也无上诉人的口头授权，张国金无理由相信姜新有代理权。3.送货单不具有认定买卖合同成立的效力。姜新已于2013年6月离职，工程也早已竣工验收，但姜新签字的送货单记载时间为2014年1月，与上诉人无关，王伟奇签字的送货单更与上诉人无关。只有收货人签字无收货单位盖章的送货单属于孤证，无法证明收货人与送货单位的关系。
被上诉人张国金答辩称：案涉工程由上诉人承建、施工，送货单上的签字和录音足以证明姜新、王伟奇是上诉人员工，且收到草坪用于工程，故上诉人作为被告是适格的。姜新、王伟奇是上诉人的员工，有权利收取草坪，根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法定代表人、员工的经营行为应该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上诉人提及的姜新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要求姜新出庭，但姜新和上诉人均未到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于姜新是否是上诉人的员工也先后矛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新答辩称：2012年与2014年期间，上诉人承建了涉案工程，答辩人是为了做项目才到上诉人公司，并没有担任职务。
达华园林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草皮货款818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德清公路09省道和余杭仁和水厂二项绿化工程，由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承接。根据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证明，其中余杭仁和水厂项目于2013年6月间竣工。在德清公路09省道项目施工期间，一名为王伟奇的以收货单位及经办人的名义，于2012年11月21日至28日间，先后向原告签署送货单五份。根据五份送货单，原告累计提供“马尼拉草坪”23700平方，单价记载为4元。关于王伟奇的身份，原告提供了提起本案诉讼前代理人王晓东与被告姜新的电话通话录音。通话录音显示，姜新在通话中述称王伟奇为施工员。2014年1月20日，被告姜新以收货单位及经办人的名义向原告签署送货单一份。送货单显示，原告向“德清自来水厂”（诉讼中，原告与被告姜新均述称实为余杭仁和水厂）提供“马尼拉草坪”17000平方，单价记载为4.5元。关于被告姜新的身份，原告提供了主张为姜新递交的名片一张。名片载明姜新为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副总经理。诉讼中，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和被告姜新否认两者间的关系。就此，法院依职权向衢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衢州市社保局）查询被告姜新的社保缴纳明细。经查，2012年3月至2013年6月间，被告姜新以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员工身份参保，由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缴纳保费。另，诉讼中法院曾传票传唤要求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被告姜新亲自到庭陈述事实，但两者均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在接受庭审调查询问中，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述称，涉案两项目存在分包情形，但未提供任何分包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买受人可以随时履行，出卖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原、被告双方就草坪买卖交易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以及与被告姜新的通话录音等，可以确认原告为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承接的二项绿化工程提供相应数量的草坪。被告方虽否认姜新在达华园林建设公司的任职关系，但根据法院向衢州市社保局的查询结果，可印证，在涉案两项目施工期间，被告姜新为达华园林建设公司名下员工。结合原告提供的姜新名片以及禁反言规则，被告姜新在涉案二项目施工中时任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副总经理职务的事实应予认定。鉴于此，被告姜新通话录音中有关王伟奇为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派驻工地施工员之说，法院也应予采信。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原告主张与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法院应予采信。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项目分包以及被告姜新代为案外人签单的主张，因未能提出证据加以证明，且在法院明确要求本人亲自到庭陈述事实的情况下，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调查询问和相互质询，其主张不予采信。有关被告方时效抗辩主张，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就价款支付期限未作出明确约定。依据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其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自原告提出要求履行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被告方未能就原告向被告方提出履行的具体期限作出证明，故其时效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支付买卖草坪货款的请求，理由正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其同时要求被告姜新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因该请求与其主张被告姜新为职务行为相冲突，其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具体欠款数额的认定，应当根据送货单记载的数量、单价，扣减原告自认已得到履行的金额计算确定。其利息主张，因双方未有给付期限的约定，故酌定从提起诉讼之日起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国金草坪买卖货款74000元，并同时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原告张国金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国金对被告姜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6元，减半收取923元，由被告达华园林建设公司负担823元，由原告张国金负担1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姜新、李超具体实施管理。张国金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仅有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内部分包，责任也应由上诉人承担，该协议第七条第3点明确姜新有权采购工程材料，不需要盖章。姜新质证认为，其签订过内部协议，但记不清楚具体内容是否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致。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是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不能证明转、分包关系及姜新非上诉人公司员工，该协议第七条第3点赋予姜新等人自行采购工程材料的权利。两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承建德清公路09省道和余杭仁和水厂二项绿化工程后，将工程施工委托给姜新等人管理，在工程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中，上诉人赋予姜新等人自行采购工程材料的权利。在工程施工期间，姜新的名片上注明姜新是上诉人公司的副总经理。2012年3月至2013年6月间，姜新以达华园林建设公司员工身份参保，并由达华园林建设公司缴纳保费。根据以上事实，张国金有理由相信姜新可代表上诉人公司采购草坪等工程所需材料。张国金提供的部分送货单中收货人为王伟奇，在张国金代理人与姜新的通话中，姜新认可王伟奇在工程施工期间是上诉人公司的施工员。张国金提交的送货单可以证明上诉人公司与张国金成立草坪买卖合同，支付草坪购买款的义务应由上诉人公司承担。上诉人主张姜新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购买草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上诉人浙江达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审 判 员 舒红胜
审 判 员 王琳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一珺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