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五角场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余翔。
委托代理人侯海建，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杨浦区东方文苑业主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翟兰平。
委托代理人黄鸿宝。
委托代理人郭坚。
上诉人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五角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角场街道办事处）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角场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侯海建，被上诉人上海市杨浦区东方文苑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方文苑业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翟兰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邯郸路178弄东方文苑小区由上海轻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舟公司）开发建设，于2002年9月交付使用。其中的2号楼后经派出所编订门牌确认为上海市邯郸路XXX弄XXX号（东侧）及上海市邯郸路XXX弄XXX号（西侧）。小区规划、建设、建成时上述2号楼2－15层建有住房，底层没有住房呈相连的走廊状，尽头处即位于上述8号（西侧）有一间门卫室。2003年底轻舟公司在该2号楼底层走廊搭建数间房屋，其中与门卫室相邻的一间房屋即上海市邯郸路XXX弄XXX号（西侧）底楼63.97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除该房之外的其余房屋自建成后交由东方文苑业委会使用与掌控，目前部分房屋用作业委会会议室，部分用作活动室，部分出租。2011年之前系争房屋呈空置状态，此后由东方文苑业委会委托物业公司出租，出租至今。
原审中，五角场街道办事处称，按区政府（1998）64号及（2004）20号通知及区住宅发展局关于社区配套工作试行意见等文件规定，每个小区均应配备居委办公用房，由建设单位向街道提供且专房专用。上海市邯郸路178弄东方文苑小区由轻舟公司开发建造，该公司于2002年12月28日向杨浦区住宅发展局开具房屋调拨单，于2003年1月3日与五角场街道办事处签署配套协议书，于2004年6月9日与五角场街道办事处签署移交接收单，将系争房屋作为居委用房交于五角场街道办事处，并予装修且配套了办公设施。然因业主们的阻挠居委未能顺利入驻，后房屋空关，五角场街道办事处与东方文苑业委会多次协调但未果，2011年1月东方文苑业委会擅自将该房出租拒不交还房屋。此外，2002年12月之前系争房屋所占部位确系架空层，但不影响建设单位在小区建成后重新布局使用，轻舟公司承诺该房作为居委用房并实际交付于五角场街道办事处，东方文苑业委会无权强占房屋。故诉至法院，请求：1、东方文苑业委会迁出系争房屋，将房屋返还于五角场街道办事处；2、东方文苑业委会支付系争房屋2011年1月至其实际迁出之日每月人民币2，000元的房屋使用费。
原审中，东方文苑业委会辩称，五角场街道办事处列举的相关规定均系地方性文件，不是法律法规不足为据，且文件内容亦有不确定性。居委用房不属于物业用房，并非每个小区必须配备，当由政府统筹，除非建设单位自愿否则不应硬性摊派，且东方文苑小区隶属邯郸路居委，该居委具备办公房屋。系争房屋没有63.97平方米，最多不超过50平方米，且该房所处部位系架空层，房屋应权属全体业主共有，五角场街道办事处并非房屋权利人亦无权支配该房。小区建设的所有图纸均未标识系争房屋是居委用房，亦不存在业主阻碍居委入驻等事实，且房屋自建成即交于东方文苑业委会使用，2005年时轻舟公司曾向东方文苑业委会交付其与五角场街道办事处签署的配套协议，称该房用作居委用房，但东方文苑业委会不同意，2011年为补贴小区物业管理的资金缺口，东方文苑业委会委托物业公司出租该房，东方文苑业委会系合法合理使用房屋。此外，没有配套协议怎会有配套房屋调拨单，在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之后签署的配套协议不排除系为诉讼而后补，房屋交由东方文苑业委会使用故所谓的交接单没有交接事实，因此五角场街道办事处列举的调拨单、配套协议、移交接收单如系现实存在亦系事后补造或虚构而成，五角场街道办事处与建设单位不得侵犯全体业主的利益。综上，不同意五角场街道办事处的诉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审理中五角场街道办事处提供：①落款具2002年12月28日轻舟公司为调拨单位向上海市杨浦区住宅发展局出具的《房屋调拨单》一份，言明将上海市邯郸路XXX弄XXX号楼底层63.97平方米房屋调拨作居委办公用房。②落款具2003年1月3日、五角场街道办事处作为乙方、轻舟公司作为甲方签署的《东方文苑社区服务设施配套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同意甲方配置居委办公服务用房63.97平方米，甲方在申请办理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之前需办妥本协议的移交手续，在整体住宅验收的同时出具协议履行情况说明，以此作为向住宅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交付验收的条件等内容。③落款具2004年6月9日上述甲乙双方签署的《东方文苑居委会办公用房及社区服务设施移交接收单》一份，言明：东方文苑XXX号楼底层建筑面积63.97平方米作居委办公用房，移交接收日期为2004年6月9日等内容。该接收单并附《居委会办公用房设施》一份，列明空调、办公桌椅等内容。
原审法院又查明，东方文苑小区隶属邯郸路居委，该居委现在上海市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办公，办公面积约58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五角场街道办事处具状认为系争房屋由东方文苑小区建设单位建造后作为居委用房交付于五角场街道办事处，东方文苑业委会系无理强占，而东方文苑业委会抗辩认为相关交付居委用房的证据均不成立，系争房屋权属全体业主所有。然而有一点不应回避，即系争房屋不在规划、建造之列，系建设单位于小区竣工建成后在8号底层，即仅有结构支撑而无外围护结构的开敞空间内自行搭建而成，截至目前亦未见房屋关于规划审批核准等相关证明文件。因此，首先谈不上房屋权属，并且，五角场街道办事处虽提供其与建设单位签署的配套协议、移交单，及建设单位开具的调拨单，但在房地部门未予认可、未作调拨的前提下，其二人所作意思表示只能视作意向，不能以此径行认定系争房屋应当作为居委用房交付于五角场街道办事处，亦无使用费之说，故五角场街道办事处之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五角场街道办事处要求东方文苑业委会迁出并返还上海市邯郸路XXX弄XXX号（西侧）底楼63.97平方米房屋，及支付该房2011年1月至其实际迁出之日每月人民币2，000元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五角场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本案事实清楚，系争房屋由轻舟公司建造，2003年1月3日与上诉人签订协议，配置系争房屋作居委办公用房。2004年6月建设单位交付了该房，并配置了部分办公设施。一审根据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不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即认为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要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不得侵犯。然而一审一方面认为该房谈不上权属，未认定系争房屋属被上诉人所有，另一方面却认定被上诉人占有并出租该房屋属于合法行使权益，让上诉人无从理解。建设单位于2004年6月9日与上诉人办理了交接手续，将系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并配置了空调桌椅等办公设施，这是实实在在的交付行为。然而，一审却认为没有得到房地部门的认可，只能视为意向，意即交付行为不存在。上诉人认为，即便建设单位在对该房规划、调拨的手续方面存在瑕疵，但该房真实存在，不能据此否认建设单位交付了该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东方文苑业委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小区在2002年交付，所有的法律文件里都没有体现出有居委会的用房。直至2003年，上诉人和开发商签订配套协议，在2004年签署交接单，被上诉人认为这些都是事后补的。第二，系争房屋是在交房之后造了围墙才形成的，其原先是架空层、设备层。按照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设备层应该是全体业主共有的，开发商无权和街道擅自处分全体业主共有的财产。第三，居委会应该通过当地人民政府统筹解决，应该由五角场街道解决，不能侵犯业主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原未经规划、建造，是由建设单位在小区交付使用之后在邯郸路XXX弄XXX号（西侧）底楼搭建而成，建成后至今亦未取得相应的建设审批手续，故该房屋实际上无所谓权属。上诉人主张其是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缺乏事实基础。而建设单位将系争房屋调拨、移交给上诉人的行为亦未获得房地部门的合法性确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五角场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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