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伏。
委托代理人张莉兰，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国生。
委托代理人马超群，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志苗。
负责人徐斌，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华根，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宝伏因与被上诉人江国生、原审被告方志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4）杭淳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9日早上，刘宝伏驾驶浙a×××××小型普通客车欲从淳安县临岐镇杜丰村家中驶往临岐镇中心小学，7时10分许，刘宝伏驾车从家中院里右转驶上昌文线时，与江国生驾驶的浙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刮擦，造成江国生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江国生即被送至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右肩关节半脱位，右侧第三肋骨骨折，臂丛神经损伤，多处软组织挫擦伤。住院期间为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5月23日，住院165天。2013年12月24日，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淳公交认字（2013）第00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宝伏负事故全部责任，江国生无事故责任。2014年7月15日，江国生伤情经杭州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右侧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后右侧肱骨头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捌级伤残，同时评定误工期限为损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止，护理期限为18周，营养期限为18周。另查明，涉案浙a×××××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方志苗，已在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20万的商业险（包括不计免赔险）。事发后，刘宝伏支付江国生22000元。事发前，江国生一直在杭州森华竹木业有限公司从事木工，至2014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事发时日工资为120元／天。
江国生于2014年8月1日诉至原审法院法院，请求判令：1、刘宝伏、方志苗赔偿江国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等共计376356.6元［医疗费（含用血互助金）102223.60元、护理费15372元即18周×7天×12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即164天×50元／天、营养费6300元即18周×7天×50元／天、误工费26230元即215天×122元／天、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227106元即37851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315元、车辆损失费（含修理、施救、停车、车辆检验、运输等费用）1110元，合计406356.6元，扣除已支付30000元］，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根据交强险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刘宝伏、方志苗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宝伏驾驶机动车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致事故发生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由此造成的江国生合理损失，应由刘宝伏承担赔偿责任，方志苗作为涉案浙a×××××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应与刘宝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志苗辩称实际车主系刘宝伏，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鉴于涉案浙a×××××号车辆已在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江国生依法享有请求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的请求权。此外，因涉案浙a×××××号车辆同时在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包括不计免赔险），故对超过交强险部分，就刘宝伏赔付部分，应按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确定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刘宝伏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江国生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江国生计算并无不当，支持102223.60元，其中非医保用药11644.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现杭州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江国生计算并无不当，支持8200元（164天×50元／天）。（3）营养费，根据江国生伤情及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支持3780元（18周×7天／周×30元／天）。（4）误工费，事发时江国生系杭州森华竹木业有限公司员工，并非无固定收入人员，根据江国生的实际收入认可120元／天，支持25800元（215天×120元／天）。（5）护理费，参照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标准及鉴定机构意见，支持15372元（18周×7天／周×122元／天）。（6）残疾赔偿金，江国生虽系农业户籍，但长期从事非农生产，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参照鉴定机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江国生计算并无不当，支持227106元（37851元／年×20年×30%）。（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刘宝伏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支持15000元。（8）交通费，支持800元。（9）鉴定费，确系江国生因本次事故实际支出，支持2500元。（10）财产损失，支持810元。综上，江国生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401591.60元。江国生的合理损失，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赔偿江国生322000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还需赔偿312000元，剩余79591.60元由刘宝伏赔偿，扣除刘宝伏已支付的22000元，还需赔偿57591.60元，方志苗与刘宝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杭州市分公司赔偿江国生312000元；二、刘宝伏赔偿江国生57591.60元，方志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江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6元，减半收取3473元，由江国生负担63元，刘宝伏负担3410元，方志苗与刘宝伏承担连带责任。江国生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原审法院退费；刘宝伏、方志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开户银行：工行淳安支行；户名：淳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帐号：12×××48）。
宣判后，刘宝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照城镇标准来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江国生系农业户口，一直居住在农村，虽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明以及工资明细表各1份，欲证明其有职业。但是该证明的出具方是杭州森华竹木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注册地以及实际经营地是在淳安县临歧镇杜峰村，证明系公司单方出具，没有劳动合同以及社保予以佐证。关键证据工资明细表缺少2012年12月份以及2013年1月份，其中6月份、8月份、9月份工资表均没有2013字样，无法证明是2013年工资，且9月份、2013年10月份、2013年11月份工资表、2013年12月份工资表上都没有被上诉人以及其他工人签名。2013年2-3月份工资明细表体现“国生”工作28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且不论“国生”是不是被上诉人，但是从2个月工作28天以及收入的计算方式，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临时工，报酬是按照实际工作天数来计算，而非单位职工需要每天上班。另2013年未结工资单上被上诉人的签名与前面工资表上的签名又明显不一致。由此可知，证明以及工资明细表很可能是杭州森华竹木业有限公司事后编造，所以导致很多细节存在破绽，且证明中明确被上诉人从事锯木工作，而锯木也是农业工种的一种，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长期从事非农生产。最后，一审法院所谓的工伤赔偿协议书并没有出现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清单中，上诉人没有见过。综上，本案被上诉人户口、居住、工作、收入来源地以及消费地均在农村，从事的锯木工作也属于农业工种，根据相关规定，应以农村标准来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据证明以及错漏百出的工资明细表判令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方志苗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方志苗的女婿，车辆行驶证上虽然所有人登记为方志苗，但该车辆是给家庭共用的，且方志苗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上诉人有车辆驾驶证，也没有酒后驾驶等不良行为，本次交通事故是意外事件，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不同意让方志苗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81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费绝大部分是千岛湖往返杭州的费用，但其治疗、鉴定均是在淳安当地，并无往返杭州的必要，故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并非合理且必要。财产损失修理费、施救费是合理的，其他费用不合理，应支持56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4）杭淳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为96636元，交通费为300元，财产损失为5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国生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江国生虽系农业户籍，但其长期从事非农业生产，并以此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在一审时江国生已提供了工伤赔偿协议书、工资明细表11份等相关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理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交通费800元。被上诉人受伤后曾多次前往淳安县人民医院和浙江省人民医院就诊，已提交就诊病历相关记录以及交通费发票佐证，其中千岛湖到杭州的交通费，系由于上诉人在浙江省人民医院就诊产生，故原审法院根据治疗情况酌情确定8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三、关于财产损失。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摩托车损坏，被上诉人已提供修车费发票、施救费发票、停车费发票、车辆检验运输等发票证明车辆修理费等相关费用共计1110元，上述费用均系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合理开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81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方已经依法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方志苗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被上诉人江国生、原审被告方志苗以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刘宝伏向本院提交杭州森华竹木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江国生所称的工作单位登记所在地在农村。被上诉人江国生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虽然该企业的登记地址是临歧镇，但办事机构并不一定在农村，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事项；原审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在保留该意见的前提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公司和员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存疑。原审被告方志苗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江国生一审中提供的杭州森华竹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伤赔偿协议书、工资明细表证明，能够证明其收入来源为非农业生产。上诉人刘宝伏二审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系江国生工作单位的住所地情况，其关于工资明细表等所提的异议缺乏有效反驳证据证实，均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江国生的举证和主张，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江国生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结合江国生提交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其确实存在数次往返杭州至浙江省人民医院就诊的情况，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该部分交通费开支不合理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财产损失，浙a×××××摩托车的停车费和车辆检验费均系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合理财产损失，且有相关单位出具的票据佐证，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亦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刘宝伏上诉要求原审被告方志苗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方志苗本人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刘宝伏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刘宝伏负担。刘宝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