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03刑初7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随州新神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702906-7，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北端。法定代表人万天江。
诉讼代表人万星星，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人万天江，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新神农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住随州市文峰都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6日被随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6月7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14日释放，当日被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传唤至该院讯问，同月5日被该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经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宣布逮捕，同月28日由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武超、罗春果，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以鄂曾都检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随州新神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神农公司）、被告人万天江犯单位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新神农公司、随州市棉花原种场（以下简称市原种场）、随州市曾都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随州市曾都宏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等一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新神农公司与市原种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并追缴新神农公司因受让土地后被城投公司、宏图公司征用所获非法收益计4940422元（该附带民事诉讼已经调解结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玲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万星星、被告人万天江及其辩护人戴武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新神农公司于2004年2月注册成立。该公司在购买市原种场的土地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万天江为了让时任市原种场党支部书记、场长的黄某2在土地清场、土地价格、签订合同等方面提供方便，于2009年至2015年6月先后九次送给黄某2现金共140000元，黄某2予以收受并帮助该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2013年3月黄某2退休，韩某担任原种场党支部书记、厂长。万天江为了让韩某在延期支付转让金、免付借款利息等方面为其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2013年农历年底的一天万天江送给韩某50000元，2014年农历年底的一天万天江又送给韩某20000元。
公诉机关庭审中宣读或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被告人万天江均构成单位行贿罪。
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万天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其系自首，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万天江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万天江犯单位行贿罪罪名成立，但情节较轻。2、2016年5月3日随县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对万天江立案，万天江在公安机关主动交待了行贿犯罪的事实，随县公安局后于2016年6月13日将万天江行贿一案移送检察机关处理，其主动交待的行贿犯罪与合同诈骗犯罪不属同种犯罪，应认定为自首，请求对万天江免于刑事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系被告人万天江于2004年与杨某等人共同出资并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万天江任该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2008年，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为扩大经营规模，欲购买市原种场的一块土地，为获得市原种场相关领导在购买土地过程中的帮助，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万天江后先后九次向时任场长黄某2行贿140000元；二次向继任场长韩某行贿70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向黄某2行贿140000元事实
1、2008年7、8月份，被告人万天江代表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向黄某2提出欲购买市原种场位于316国道以西老汉孟公路以东的一块土地，因该土地此前已被赵某3（刘某2之夫）租用，且租赁期未满，万天江向黄某2提出让其想办法让赵某3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因赵某3索要100万元赔偿款未果。2009年农历年底的一天晚上，万天江邀黄某2在曾都区农业局见面，将事先准备的红包（内装现金3000元）递给黄某2，请托黄让赵某3尽快终止租赁合同，以便新神农公司购买该土地。黄某2推辞一番后予以收受，并答应在农历年后设法解决此事
2、2010年上半年一天，被告人万天江得知其公司欲购买的市原种场所土地将被政府收储，土地价格将上涨。为尽快让赵某3终止租赁合同，以便在政府收储之前能购买该土地。黄某2多次安排人员督促、迫使赵某3提前终止合同。2010年6月的一天，万天江驾车载黄某2吃客饭的途中为搞好与黄某2的关系，并感谢其在购买土地过程中提出帮助，从其携带的现金中拿出5000元交给黄某2，让黄某2用该款购买了“苹果4”手机一部。
3、2010年下半年，在黄某2的督促和迫使下，赵某3同意提前终止土地租赁后，黄某2组织召开出售上述土地的职工代表大会和领导班子会议，将该土地的售价定为178万元，为降低土地价格和督促赵某3尽快清场离开，被告人万天江多次找到黄某2，请其帮忙，并承诺给予好处。后在黄某2的帮助下，该土地转让价格最终定为155万元。同年12月，曾都区国资局明确告知市原种场未经国资部门同意不得擅自出售土地。为此，二人商定新神农公司与市原种场先签订虚假的土地租赁合同，以掩盖违规转让土地行为。同年12月18日，在黄某2安排下，万天江代表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与市原种场签订了《房屋（场地）租赁合同书》。同年农历年底的一天晚上，万天江联系黄某2，二人约定在区农业局院内见面，万天江在车内将事先准备的一个红包（内装现金3000元）递给黄某2，请其帮忙尽快签订土地转让协议。黄某2表示同意，并将红包予以收受。
4、2011年初，黄某2在明知不能违规擅自转让土地的情况下，仍然安排市原种场副厂长童某拟制《场地转让协议》、《劳力安置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被告人万天江代表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与市原种场签订了上述协议，并将签订日期故意提前至2008年8月16日，以规避有关部门的查处。该《场地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土地面积10.42亩（6803平方米），土地转让金625200元；该《劳力安置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劳动力安置费城555600元、地上建筑物369200元，该二份协议转让费合计155万元。随后，黄某2与万天江商定，新神农公司先行支付100万元土地转让金，余款55万元待赵某3清场离开后支付。万天江将其在邮政银行办理的一张100万元定期存单交给黄某2，作为先期支付的100万元土地转让金，黄某2明知用定期存单支付转让金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仍安排市原种场会计吴某收下，并出具了收条。2011年农历年底的一天晚上，万天江为感谢黄某2在土地转让和支付转让金过程中提供帮助，在区农业局院内，将事先准备的一个红包（内装现金3000元）送给黄某2，黄某2予以收受。
5、2012年年底，被告人万天江提出向市原种场借款用于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周转，黄某2称借单位公款不好操作，提出让万天江将其交给市原种场的100万元定期存单拿回去用于周转。万天江同意并与黄某2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3万元。随后黄某2安排单位会计吴某将上述100万元的存单交给万天江。2012年农历年底的一天中午，万天江与黄成顺约定在花溪苑小区楼下见面，万天江将事先准备的一个红包（内装现金8000元）塞至黄某2外衣口袋内，黄某2推辞一番后予以收受。
6、2013年农历年底的一天晚上，被告人万天江电话联系黄某2在区农业局院内见面，后万天江驾车来约定地点将事先准备的一个红包（内装现金4000元）递给黄某2，并称感谢黄某2的关照，黄某2推辞一番后予以收受。
7、2014年5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万天江驾车载黄某2一同赴宴途中聊天得知黄某2所配备的公车即将归还给单位，万天江提出让黄某2私人购买车辆并表示愿意解决费用，同年6月的一天，黄某2电话联系万天江，称其欲购买轿车，让万天江解决10万元费用，万天江同意并安排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会计万某准备10万元现金。次日上午，万天江与黄成顺在城区明珠广场红绿灯处见面，万天江将10万元现金交给黄某2，黄某2予以收受并其子黄某1的名义购买大众牌速腾轿车一辆。
8、2014年农历年底的一天中午，被告人万天江约黄某2在城区交通大道望城岗附近路段见面，见面后，万天江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红包（内装现金4000元）塞进黄某2外衣口袋内，称感谢黄某2的帮忙和关照，黄某2推辞一番后予以收受。
9、2015年6月份的一天，黄某2电话联系被告人万天江，称打牌输了钱，向万天江索要10000元用于打牌，万天江为搞好与黄某2的关系和为感谢黄某2在转让土地程中提供的帮助，安排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会计准备10000元。稍后，黄某2来到万天江办公室，万天江将10000元现金送给黄某2。黄某2予以收受。
二、向韩某行贿70000元事实
1、2013年3月，韩某接替已退休的黄某2，担任市原种场党支部书记、场长。韩某上任后，在清理市原种场财务状况时发现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尚未支付其购买土地的转让金，遂催促被告人万天江还款。万天江想到借款时与黄某2约定有每年3万元的利息，为拉近与韩某的关系，以求拖延支付时间。2013年农历年底的一天，万天江电话联系韩某，约其见面。后二人约定在随州市曾都区经济开发区两水居委会街道见面。见面后，万天江将事先用报纸包裹的50000元现金放到韩某车内，并请韩某对自己多关照。2014年12月1日韩某免除了万天江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后，万天江向市原种场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金155万元。
2、2014年农历年底的一天，为搞好与韩某的关系，并对其免除被告单位借款利息表示感谢，被告人万天江电话联系韩某，约其见面。韩某称自己正在驾车由两水居委会返回随州市城区。万天江即驾车向两水居委会方向行驶，二人途中相遇见面后，万天江进入韩某车内，将事先准备的一个牛皮纸信封（内装现金20000元）递给韩某，请韩某多多关照，韩某推辞一番后予以收受。
2016年4月28日中共随州市纪委将新神农公司、万天江涉嫌合同诈骗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查处。2016年5月3日随县公安局以合同诈骗对万天江立案侦查，同月13日万天江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本案主要行贿事实，同年6月7日对其刑事拘留，同月13日该局将万天江涉嫌行贿一案移送检察机关。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新神农公司及被告人万天江均不持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中共随州市纪委《关于移送万天江涉嫌违法案件线索的函》《关于黄某2、万天江涉嫌犯罪问题的移送函》，随州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决定书》，随县公安局《拘留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黄某2、万天江涉嫌职务犯罪一案的交办通知书》，随县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万天江户籍信息，新神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场地转让协议》，《劳力安置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政府《关于316国道棉花原种场地段环境综合整治建设用地和房屋征收安置的补偿方案》，《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明细表》《补充协议书》，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曾都区行政事业单位、企业国有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通知，《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
2、证人黄某2、韩某、黄某1、童某、刘某1、赵某1、赵某2、刘某2、万某、付某、杨某、吴某、汪某1、王某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万天江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天江作为被告单位随州新神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负责被告单位经营管理活动中，为被告单位在购买市原种场土地中谋求不正当利益，代表被告单位给予国家事业单位从事公务人员财物达二十万元以上，侵犯了国家事业单位正常管理活动及从事公务人员的职务廉洁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万天江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能当庭自愿认罪，具备可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万天江在公安机关对其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侦查期间，主动供述了本案行贿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且犯罪较轻，具有可予以免除处罚的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随州新神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万天江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周国昌
人民陪审员 石中山
人民陪审员 吴祖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魏骊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