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2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欧尚户外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经济开发区标准化厂房二期（九江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来，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泗水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经济开发区东区黄河路1号。
法定代表人：盛睦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尊民，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欧尚户外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泗水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7年8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欧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上诉人泗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睦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尊民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泗水公司赔偿损失795487.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酌定泗水公司仅赔偿39万元损失，显示公平。欧尚公司与淮安德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公司）签订的《外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于2015年11月20日一次性将404752条成品裤交至上海，但因泗水公司未能按《色纱定纺合同》的约定提供色纱，导致欧尚公司无法完成该种色纱制成的C款裤，而根据欧尚公司与德福公司的约定，成品裤必须按照ABCD四款服装一并装箱才能发货，而因为泗水公司延迟发货色纱，导致欧尚公司尽管其他三款服装已生产完成却不能发货。欧尚公司为避免更大的损失，经与德福公司协商，同意按批次交货，但延期交货的相关损失以及运输费用由欧尚公司承担，最终欧尚公司承担795487.8元的运输费用，该费用均是因泗水公司延期交货导致的额外损失，应全部由泗水公司承担。
泗水公司辩称，上诉人欧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理由：1.泗水公司没有违约交付的行为，欧尚公司对此也未提供相关证据。2.欧尚公司提出的损失不真实，不具有关联性。3.欧尚公司主张与德福公司之间约定ABCD四款服装一并装箱，但并无证据证明，且欧尚公司与德福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欧尚公司与泗水公司签订的《色纱定纺合同》是否具有关联性一审并未查明，故ABCD四款服装一并装箱的要求对泗水公司没有约束力。4.退一步讲，即使泗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欧尚公司损失真实，损失也应以泗水公司订立合同时能够遇见的情形为限。
泗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欧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欧尚公司主张泗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存在违约行为，该举证责任在于欧尚公司。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货物交货时间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2日，共计31次，其中30次是欧尚公司自提，结合双方签订的《色纱定纺合同》第7条约定“乙方订单属特殊产品，务必按合同约定及时提货，否则按违约处理”，可以判断本案货物的交付方式是欧尚公司自提，至于合同中“送货地点待乙方通知”的内容属于文字表达不严谨，不能做出泗水公司有送货义务的判断，况且欧尚公司也从未向泗水公司发出送货的通知。既然合同约定货物应由欧尚公司自提，则欧尚公司到期后至泗水公司提不到货物的举证责任在于欧尚公司，一审法院以泗水公司的货物出库时间即欧尚公司的提货时间来认定泗水公司存在违约，存在错误。二、欧尚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欧尚公司与泗水公司签订的《色纱定纺合同》是否系为履行欧尚公司与德福公司的《外贸产品购销合同》，欧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2.德福公司是否与德国公司签订过《产品出口合同》，合同对交货时间、运输方式、违约责任如何约定，一审并未查清；3.欧尚公司逾期交货给德福公司，德福公司是否追究了欧尚公司的违约责任，要求欧尚公司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一审也未查清，仅以欧尚公司自称德福公司要求其承担空运和铁路运输费用，缺少相关证据；4.欧尚公司提供的报关单系自行打印，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四份报关单载明的出口单位系欧尚公司，而非德福公司，载明合同协议号为OF20151126-2，系何协议、为何内容，一审并未查清；5.报关单上显示成品裤出口单价为3.2美元一条，按照当时汇率计算为人民币20.16元，而按照欧尚公司与德福公司合同约定的单价为22.4元，如果上述合同都具有关联性，则每出口一条成品裤要亏损2.26元，案涉404752条成品裤要亏损90余万元，明显违背市场规律；6.欧尚公司主张的损失系空运和铁路运输费用，但其提供的却是空运和海运发票，且是零税率，真实性存疑；7.如果泗水公司给欧尚公司造成巨额损失，欧尚公司在泗水公司起诉其索要货款时完全可以一并主张，故其现在主张的运费损失不真实或者与泗水公司没有关联性。三、关于违约责任赔偿数额。合同法规定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色纱定纺合同》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故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泗水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和欧尚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相一致，一审法院酌定损失为39万元并无依据。
欧尚公司辩称，上诉人泗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理由：1.泗水公司提供31份入库单恰恰证明其违约交付的行为，从入库单看，泗水公司在2015年10月20日前每次交货数量较多，而此后每次交货数量都相当少，延期交付货物达10吨多，如果按照泗水公司主张已全部生产完毕，那么欧尚公司完全可以一次性将所有货物提走，故一审法院认定泗水公司没有按期交付货物没有问题。2.欧尚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泗水公司交付的色纱就是用于生产欧尚公司与德福公司签订的《外贸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成品裤，因为泗水公司延期交付导致欧尚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将裤子按期生产，导致欧尚公司自行承担将成品裤运输至德国的运费损失。3.所有报关单都是电子邮件，且报关单上已载明原产地是欧尚公司，故由欧尚公司申请报关并无不妥；报关单上的价格并不意味德福公司支付欧尚公司的价格，可能系汇率波动原因造成。4.欧尚公司未在泗水公司起诉索要货款案件中一并提出运费损失，并不意味欧尚公司放弃主张对泗水公司的权利。
欧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泗水公司赔偿其损失795487.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3日，欧尚公司（合同乙方）与泗水公司（合同甲方）签订《色纱定纺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31000㎏SA15175C60/T40、33000㎏SA15176缎彩C70/T30两种色纱，总价款为1703000元；提出异议期限为乙方收货后十五日内提出异议；交提货时间和地点为2015年10月20日全部完成，送货地点待乙方通知；乙方订单属特殊产品，务必按合同约定及时提货，否则按违约处理。
双方于2015年9月11日至12月2日分31次完成合同约定的SA15175C60/T40、SA15176缎彩C70/T30两种色纱的交付。2015年9月23日前部分货物由泗水公司送货，其后全部货物均为欧尚公司自行提货。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泗水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如泗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则其是否应赔偿欧尚公司主张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合同约定交提货时间和地点为2015年10月20日全部完成，送货地点待欧尚公司通知；欧尚公司务必按合同约定及时提货，否则按违约处理。泗水公司提供了生产入库单以及销售出库单以证明其于2015年10月20日前全部完成了生产任务没有延迟交货，而是欧尚公司自身延迟提货。但根据欧尚公司提供的泗水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起诉欧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提交的双方于9月至12月份往来项目清单中关于案涉货物的发货情况，可以证明泗水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前未完成全部发货义务，再结合泗水公司提供的31份销售出库单，自2015年9月11日至12月2日欧尚公司均及时到泗水公司进行提货，而提取到的货物截止2015年10月20日尚不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数量。虽然泗水公司辩称欧尚公司安排运输人员到泗水公司自行提取货物，口头告知泗水公司所提取货物的品种、数量、运输目的地等信息，是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更，但欧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泗水公司未提供双方协议对合同履行方式作出变更的证据，相反，能够证明欧尚公司陈述因泗水公司未按约供货导致其到泗水公司催货，每次提货较少，直至2015年11月19日才完成供货的事实。故该院对欧尚公司主张泗水公司在2015年10月20日前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交货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泗水公司是否应赔偿欧尚公司主张的损失。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泗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逾期供货，依法应当赔偿因此给欧尚公司造成的损失。泗水公司辩称欧尚公司提取货物期间从未提出迟延履行异议或解除合同的要求，应视为对迟延提取货物后果的自认，且在一年后提出诉讼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认为，欧尚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及在泗水公司起诉欧尚公司要求支付案涉货物货款时均未提出异议、解除合同的要求并不等同于欧尚公司自愿承担泗水公司违约的后果以及放弃要求泗水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解除合同与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权利，并且解除合同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从欧尚公司与案外人德福公司签订的《外贸产品购销合同》来看，合同总价款为9066444.8元，欧尚公司不能交货需承担货款30%违约金，很明显，本案延迟履行相比较于解除合同明显能够避免损失的扩大，故泗水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泗水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赔偿欧尚公司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于欧尚公司主张的795487.8元损失问题，泗水公司辩称欧尚公司向第三方履行合同发生的运输费用是必然的，欧尚公司只能就扩大部分的费用向泗水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泗水公司违约应当赔偿欧尚公司因延迟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理由如下：本案中，欧尚公司根据案外人德福公司合同要求，与泗水公司签订《色纱定纺合同》购买棉纱，后将棉纱运至其他公司加工成坯布，再进行服装成品加工，最后按约向德福公司交付货物。欧尚公司与案外人德福公司签订的《外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于供方原因延迟交货引起的运输方式的改变，供方需赔偿需方运输费用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按照欧尚公司与案外人德福公司约定，欧尚公司只需将货物运送至上海即可，现因泗水公司违约造成欧尚公司延迟交货，欧尚公司于2015年12月因延迟交货额外承担了自上海浦东机场和阿拉山口至德国的航空运输费和铁路运输费。泗水公司辩称其向欧尚公司供应的纺纱总量仅有69.19吨，而欧尚公司花费795487.8元运输费用所出口的货物重量远远超过其供应的纺纱。该院认为，本案欧尚公司是从事成品生产企业，从泗水公司购买纺纱通过第三方加工成布料后运回欧尚公司工厂再进行服装加工，制成成品销往海外，欧尚公司在制作成品的生产过程中必然要添加其他辅助材料，不能仅从欧尚公司出口的货物重量明显高于泗水公司供应的纺纱从而直接认定泗水公司供应的纺纱未用于生产案涉出口货物。该院对泗水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泗水公司应承担的损失数额，该院认为，泗水公司应赔偿欧尚公司因其违约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双方签订的《色纱定纺合同》约定，泗水公司应于2015年10月20日前完成33吨SA15176缎彩C70/T30色纱发货义务，但实际截止上述时间，泗水公司仅完成了22.539吨发货义务，延期交货的色纱占总色纱的31.7%；欧尚公司与案外人德福公司签订的《外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成品裤子为404752条，欧尚公司所主张的795487.8元运费损失是因延期履行运输数量为282352条成品裤子所产生的，约占总成品裤子的70%。欧尚公司主张795487.8元运费损失均因泗水公司延迟履行交货义务所产生，结合泗水公司在本案中延迟交货的色纱所占总色纱的比例和欧尚公司在履行与案外人德福公司合同所延迟履行成品裤子占总成品裤子的比例，明显欧尚公司延迟交货比例远远大于泗水公司延迟交货的比例。故泗水公司只应承担其延迟交货部分对应的经济损失。结合双方各自延迟交货的数量、所占比例以及欧尚公司所支出的运输费，酌定泗水公司承担390000元损失较为公平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泗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尚公司运输损失390000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890元，由欧尚公司负担2900元，泗水公司负担2990元。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上诉人欧尚公司对“9月23日后所有货物均欧尚公司提货”有异议，认为运费都是泗水公司承担支付，实际还是由泗水公司负责运货，只是欧尚公司找的车，双方往来清单有标明，扣除运费21529.53元。上诉人泗水公司对“9月23日后所有货物均欧尚公司提货”也有异议，认为2015年9月11日第一次和2015年9月15日第二次均是欧尚公司自提，9月23日货物受欧尚公司委托由泗水公司送货，且泗水公司并未承担该部分运费，其后全部货物由欧尚公司自行提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泗水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1.《保证合同》1份，拟证明泗水公司起诉欧尚公司追索货款后，在欧尚公司已经履行至该合同最后一期之前即仅欠319900元的时候，欧尚公司才提出泗水公司有违约交付需赔偿其运费损失的主张，在此之前，在合同履行中和履行完毕一年多时间里，欧尚公司均未向泗水公司提出过任何主张，进一步证明欧尚公司提出的损失不真实或与泗水公司不具有关联性。
2.（2014）宿中商终字第010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苏州都邦纺织有限公司起诉欧尚公司货款纠纷，欧尚公司应诉时提出对方有违约交付行为造成货物出口运费损失，要求进行抵扣，证明欧尚公司在发生真实的损失特别是货物出口的运费损失时，知道怎样维护自己的权利并且如何举证。
上诉人欧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泗水公司和欧尚公司的另一个案件，该案中除了案涉合同，欧尚公司还欠泗水公司其他货款，该《保证合同》系根据当时的调解书制作，不能证明欧尚公司履行了《保证合同》认定欧尚公司没有本案所述的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定，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证据1欧尚公司在泗水公司起诉其索要货款案件中没有主张运费损失，不代表其放弃该项权利；证据2与本案并非类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泗水公司在向欧尚公司履行案涉《色纱定纺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同第四条和第七条应如何理解。2.如果泗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其是否给欧尚公司造成了损失，即二者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3.如果泗水公司给欧尚公司造成了损失，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泗水公司在向欧尚公司履行案涉《色纱定纺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理由如下：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欧尚公司主张泗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存在违约行为，该举证责任在于欧尚公司，而欧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泗水公司在履行案涉《色纱定纺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案涉《色纱定纺合同》第四条约定，交提货时间和地点：2015年10月20日全部完成，送货地点待乙方（欧尚公司）通知；第七条约定，其它：乙方定单，属特殊产品，务必按合同约定及时提货，否则按违约处理。据此，欧尚公司与泗水公司关于案涉货物交付方式的约定为欧尚公司自提，或者欧尚公司向泗水公司通知送货地点后由泗水公司送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2日共计31次的交付货物，绝大部分系欧尚公司自提。现欧尚公司拟证明泗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须提供欧尚公司在2015年10月20日前前往泗水公司提货而泗水公司拒绝其提货的证据，或者欧尚公司在2015年10月20日前向泗水公司发出过通知要求将送货物交付至何处某地点的通知证据。但从欧尚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泗水公司的货物出库时间与欧尚公司的提货时间并非同一概念，不能以泗水公司的货物出库时间即是欧尚公司的提货时间来认定泗水公司存在违约，故欧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第二、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承担赔偿损失的前提系存在违约行为，而本案中因泗水公司在履行案涉《色纱定纺合同》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欧尚公司向其主张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欧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泗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苏欧尚户外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对江苏泗水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90元，保全费4595元，由江苏欧尚户外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82元，由江苏欧尚户外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江苏泗水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学艳
审 判 员 王治国
审 判 员 赵振亚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熠
书 记 员 潘为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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