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德刑初字第578号
公诉机关德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炎，曾用名康黎明，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德清县人，文化程度大专，居民，家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2015年8月9日因涉嫌诽谤被德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建中，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庆，浙江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诉［2015］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炎犯侮辱罪，于2015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炎及辩护人金建中、熊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德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初，被告人郭炎在游子社区德清论坛网站发帖，内容涉及德清县筏头乡佛堂村“村主任为情人建私人桥”，并附有被害人杨某1家门口桥的照片。2015年8月6日6时许，被害人杨某1因不堪忍受自发帖后村民对其系康某1情人的议论，遂在佛堂村和睦桥10号被告人郭炎家门前喝农药自杀。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呋喃丹、特丁硫磷中毒死亡。
针对所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郭炎构成侮辱罪。提请本院依照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侮辱罪持有异议，提出其在网络发帖涉及“村主任为情人建私桥”是事实，但是为了解决其家庭的土地问题，且并未指名道姓，亦无侮辱他人的主观意识，网帖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
辩护人金建中、熊庆提出：1、被告人郭炎主观上没有侮辱被害人的故意，其网络发帖行为与被害人自杀之间的因果关系存疑，亦不能排除存在其他类似网帖的可能性，另被害人死亡的相关事实存有疑点，故被告人郭炎不构成侮辱罪，并向法庭提交康某2、郭某3等证人证言；2、本案不适用公诉程序。
经审理查明：
2014年7月7日，被告人郭炎在游子社区德清论坛网站发帖，内容涉及德清县筏头乡佛堂村“村民主任给‘情人’建私人桥”，并附有被害人杨某1家门口桥的照片。2015年8月6日，被害人杨某1因不堪忍受自发帖后村民对其系康某1情人的议论，遂在佛堂村和睦桥10号被告人郭炎家门前喝农药自杀。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呋喃丹、特丁硫磷中毒死亡。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由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网帖、游子社区德清论坛后台数据资料及情况说明，证实dq654321用户于2014年7月7日在游子社区德清论坛注册，绑定的邮箱账号为被告人郭炎的QQ邮箱账号，注册当日，该用户发表“筏头乡佛堂村干部胡作非为”等两篇网帖，其中内容涉及“村民主任给‘情人’建私人桥”，同年8月25日由管理员删除，发布网帖所用的IP地址在同时段由被告人郭炎所在工作单位使用的事实；
2、证人方某1、夏某1、夏某2、陈某、夏某3、杨某2、徐某1、沈某、夏某4、胡某、钱某、康某1、夏某5、夏某6、徐某2、黄某1、盛某1、夏某7、王某、夏某8、丁某、夏某9、曾某、夏某10、夏某11、夏某12、康某2、郭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夏天，佛堂村村民或从互联网看到网帖、或从他人处听说，郭家发布网帖称村主任为‘情人’建私人桥，并附有建桥照片，根据照片所示及文字内容，即指康某1与杨某1系“情人”关系，村民对此事议论颇多，杨某1因此曾到村里、乡里要求协调解决，亦多次到郭家讨要说法但无果，部分村民听说过杨某1因不堪压力而产生轻生的想法，2015年8月6日6时许，村民发现杨某1躺在被告人郭炎家门外可能已死亡的事实，以及被害人杨某1虽已与丈夫离婚，但仍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并有证人何某、徐某2、夏某13成、黄某2、盛某2的证言、书证调取证据清单、遗书、接受证据清单、遗书抄写手稿、笔记本、银行取款凭证、悔过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等予以佐证；
3、证人夏某10、郭某2、康某2、康某3、王某、夏某8、夏某9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日傍晚，夏某10因“村主任为‘情人’建私桥”的传言致其母亲杨某1情绪低落等事，遂到郭家理论，后与郭某2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的事实，并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予以佐证；
4、证人郎某、卜某、方某2、田某、夏某11、夏某8、夏某2、何某、夏某6、徐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6日6时许发现被害人杨某1死亡后，被害人亲属、村民等数十人聚集在郭家，以搭设简易灵堂、摆放棺材等方式要求郭家出面解决此事，在公安机关、政府部门的疏导、劝阻下，直至当日21时许，聚集的亲属才疏散的事实；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佛堂村和睦桥10号外有围墙，农宅大门外地面有一具头北脚南仰躺尸体，尸体左面部及附近地面有大量疑似呕吐物样泡沫状粘液，口腔内有无色液体，尸体脚东侧地面有“乙酰甲胺磷”农药瓶一个，内有液体，农药瓶西侧地面有玻璃杯一个，内有浑浊液体，玻璃杯西侧地面有塑料袋三个，均予以提取；
6、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dq654321用户在游子社区德清论坛发布网帖的情况进行远程勘验，2014年7月7日该用户发表“筏头乡佛堂村干部胡作非为”、“举报材料——处理不了原文发布，请大家赏析”两篇网帖，前篇文中表述“村民主任居然还给‘情人’建私人桥”、“佛堂村受到过徐某2、康某1欺压的村民团结起来”，并附有建桥照片两张，后篇文中表述“村里出资于2013年8月建的桥却是私人家的桥”；
7、检验报告，证实现场呕吐物、现场农药瓶内液体、现场玻璃杯内液体均检出呋喃丹和特丁硫磷成分；胃及胃内容、部分肝脏均检出呋喃丹和特丁硫磷成分；心血中检出呋喃丹成分；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结合尸检未见致命性机械性损伤、触电等法医病理学改变，综合分析被害人杨某1系呋喃丹、特丁硫磷中毒死亡；
9、现场照片、尸检照片经被告人郭炎当庭辨认确认；
10、书证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郭炎的身份情况，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1、书证违法犯罪查询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郭炎无前科劣迹情况；
1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郭炎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以及本案相关情况。
被告人郭炎对上述事实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郭炎、二辩护人提出不构成侮辱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郭炎在游子社区德清论坛发表内容涉及“村民主任给‘情人’建私人桥”的网帖并附有相关照片，后引发村民议论，被害人多次要求澄清的事实，由远程勘验笔录、后台数据资料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亦与被告人郭炎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能相互印证。庭审查明网帖所附两张某照片分属被害人杨某1家与另一村民家，根据证人证言、照片所示及网帖的文字表述，结合两户家庭成员情况、建桥情况等，证实一般了解当地情况的民众能知晓网帖所称村主任、“情人”指向康某1与杨某1，故被告人郭炎发布网帖所称村主任、“情人”是特定而明确的。2、被告人郭炎供述称为博取关注而发布网帖，其明知在网络论坛发布网帖存在不特定人或多数人知悉的可能性，仍以“情人”等言语对他人表示予以轻蔑的价值判断，即使表示的内容可能真实，但只要该内容是毁损他人名誉的事实，即属于侮辱。故被告人郭炎通过网络发布网帖的行为具有公然性，主观上具有侮辱他人的故意。3、现有证据表明，被害人杨某1自知晓网帖后至2015年6月期间，曾多次与被告人郭炎家进行交涉，但未得以澄清和消除影响，对其名誉的影响仍持续存在。关于2015年7月2日其子夏某10与被告人郭炎父亲郭某2的打架事件，夏某10、郭某2、康某2及目击证人在事发后即所作笔录的证明力较高，均证实夏某10与郭某2发生争执的起因与网帖传言之事有关，故该介入事件并未中断本案的因果关系，而事态不断发酵升级，最终导致被害人自杀死亡的结果。综上，被告人郭炎发布具有侮辱性质内容的网帖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侮辱罪的构成要件。另，2015年8月6日案发当日存在严重危害当地社会秩序的情形，故本案适用公诉程序并无不妥。综上，被告人郭炎的该项辩解，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及提交的证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不符，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炎以网络发帖等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侮辱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郭炎虽对其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态度尚可，根据其犯罪行为和情节表现，对其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为维护公民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炎犯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谈晓丽
人民陪审员 沈小青
人民陪审员 沈惠贤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