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赣行申1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钱小华，女，195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传韬，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钱小华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安市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大道。法定代表人周必勤，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钱小华、胡传韬因诉吉安市房地产管理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8行终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查明，钱小华购买了坐落于青原区火车站广场南××底层××号商铺，钱小华与谢生和共同购买了坐落于青原区火车站广场南××底层××号商铺。2008年7月11日，钱小华、谢生和与吉安市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就火车站广场南六栋底层2号、7号商铺拆迁问题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及《拆迁补充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火车站广场南六栋底层7号商铺调换为南八栋1层4号商铺，南六栋底层2号商铺调换为南八栋1层5号商铺。钱小华的店面，恒通公司应在十五日内为钱小华办理好房屋产权证以及契税等有关证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如交易税、营业税、契税、工本费等）均由恒通公司承担。因钱小华、谢生和在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时要求将调换后的商铺登记在子女名下，恒通公司遂于2008年12月将调换后的南八栋1层4号商铺登记在胡传韬（钱小华儿子）、钱小华名下，南八栋1层5号商铺登记在胡传韬、谢芳（谢生和女儿）名下。吉安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吉安市房管局）于2008年12月25日为胡传韬、钱小华颁发了南八栋底层4号商铺证号为00092658-1号、00092658-2号房屋所有权证两本，该房屋登记档案中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是以交易类申请，申请表中受让方（签章）处的签名吉安市房管局认可不是钱小华、胡传韬本人所签，档案中有2008年12月16日王宁、吴雪根与胡传韬、钱小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存量房），钱小华、胡传韬及王宁、吴雪根的身份证复印件，王宁、吴雪根的结婚证复印件，契税发票等。2013年，钱小华与谢生和向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恒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经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驳回钱小华、谢生和的诉讼请求。2015年5月29日，钱小华向吉安市房管局递交《关于要求市房管局变更房产证存档资料的诉求函》，以档案中买方与卖方王宁所签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伪造属无效，所涉办证中各种税费的缴纳以及发证审批程序存在瑕疵为由，请求变更其在吉安火车站拆迁期间置换的两门面房产证档案资料。2015年7月7日，吉安市房管局向钱小华作出《关于要求市房管局变更房产证存档资料的诉求函》的回复：青原房地产交易所按照存量房转移登记程序，于2008年12月25日颁发胡传韬、钱小华位于青原区火车站广场南××门面××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00092658-1号、00092658-2号，以及胡传韬、谢芳位于青原区火车站南××门面××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00092656-1、00092656-2号。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有效。另查明，2006年，吉安市房管局为王宁颁发了青原区火车站广场南××门面××号、门面5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吉市房权证青原字第××号，2008年12月18日，吉安市房管局为王宁办理了青原区火车站广场南××门面××号、门面5号产权证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吉安市房管局具有本辖区内房屋登记的法定职责。钱小华因拆迁取得青原区火车站广场南八栋4号门面，依据钱小华与恒通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充协议》，恒通公司应十五日内为钱小华办理好房屋产权证以及契税等有关证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如交易税、营业税、契税、工本费等）均由恒通公司承担。因钱小华签订拆迁协议时要求将调换后的商铺登记在子女名下，恒通公司遂于2008年12月将调换后的青原区火车站广场南八栋4号门面登记在胡传韬（钱小华儿子）、钱小华名下。现钱小华、胡传韬对该门面的房屋所有权证无异议，而对该门面的登记资料提出异议，因登记资料系办证时当事人提交，并不是吉安市房管局的行政行为，且当事人应对提交的登记资料的真实性负责。现钱小华、胡传韬亦无证据证明登记资料中的买卖合同是无效或虚假的，吉安市房管局无权变更。吉安市房管局认可吉安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中受让方签名不是钱小华、胡传韬本人所签，吉安市房管局称钱小华、胡传韬委托他人办理，但无钱小华、胡传韬的委托书，故吉安市房管局办理该门面的产权登记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未侵害钱小华、胡传韬权益。故钱小华、胡传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钱小华、胡传韬的诉讼请求。钱小华、胡传韬不服，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房屋登记簿分为所有权部分、自然状况部分和权利状况部分，而取得方式为所有权部分的组成部分。该案中，钱小华、胡传韬要求撤销房屋产权证登记资料并要求变更补正，即将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方式由房屋买卖所得更正为通过拆迁安置所得，实质是对房屋登记簿所有权部分中取得方式内容的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江西省房屋登记条例》第五十条第一款“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房屋登记簿记载事项有错误的，可以持有关证据申请更正登记”的规定,钱小华、胡传韬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如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登记簿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机构吉安市房管局应依法予以更正。该案中，恒通公司根据双方2008年7月11日的《拆迁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吉安市房管局提交《吉安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和《房地产买卖合同》等资料为钱小华代办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吉安市房管局在钱小华、胡传韬本人未到场也未提供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为钱小华、胡传韬颁发涉案房屋产权证，存在未尽审慎义务的办证过错，所办理的房产证本应依法予以撤销，但鉴于钱小华、胡传韬对于房产证中权利人的登载不持异议，仅诉请变更补正房屋登记簿中的登记资料，且该房产证并未损害钱小华、胡传韬及相关人员合法权益的实际情况，原审未予撤销并无不妥。钱小华、胡传韬与王宁、胡雪根2008年12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吉安市房管局对涉案房屋进行产权登记的基础证据，钱小华、胡传韬提供的2008年7月11日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并不足以推翻该合同的真实性。钱小华、胡传韬在该《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实与否未经有权认定机关依法确认的情况下，便以该《房地产买卖合同》系伪造假冒为由要求吉安市房管局予以撤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钱小华、胡传韬申请再审称，1、根据一、二审判决书，均认可吉安市房管局在办理房屋登记的行政行为中存在瑕疵与过错，特别是二审明确作出了结论，然而，一、二审法院明知吉安市房管局的行政行为存在过错，却以未损害钱小华、胡传韬的合法权益为由而驳回钱小华、胡传韬的诉讼请求错误。虽两门面房目前确权没错，但不排除将来潜在的风险，以虚假合同所取得的房屋每时每刻都将承担着被撤销的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江西省房屋登记条例》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钱小华、胡传韬要求变更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方式为拆迁安置所得是以事实为根据，切实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2、关于钱小华、胡传韬房屋所取得的方式，钱小华、胡传韬提供了由吉安市房管局颁发的《拆迁许可证》、《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以及钱小华与恒通公司因《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所发生的合同纠纷经两级法院的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钱小华、胡传韬的房屋来源是吉安火车站广场拆迁产权调换所获。因此，上述证据完全有理由将涉诉门面的所谓《房地产买卖合同》予以排除。除非吉安市房管局能够提供确凿证据佐证办证登记时第三方当事人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签字是由钱小华、胡传韬所签，否则，《房地产买卖合同》纯属一份虚假合同，该证据应予排除。而一、二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上模棱两可，有意偏袒吉安市房管局。3、钱小华、胡传韬对吉安市房管局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伪不负有举证责任。因该合同此前钱小华、胡传韬从未见过，该合同仅出现在吉安市房管局单方保管的登记档案内，庭审时吉安市房管局以此为证据提供给法庭。因此，客观上钱小华、胡传韬不具备取证条件，要求钱小华、胡传韬对《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伪举证超出了其承受能力，且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况且，二审判决书也载明了办证时钱小华、胡传韬未在现场，庭审质证时，钱小华、胡传韬也提出由吉安市房管局对《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签字申请笔迹鉴定，但吉安市房管局未采纳。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房屋登记是吉安市房管局依法定程序对申请的房屋产权交易进行审查、核实、登记并颁发房屋权属证的一种具体行政确权行为。因此，吉安市房管局是审查登记资料真伪与否的责任方，负有对《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伪性提供相关佐证的义务。一、二审法院在举证以及认定事实上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决，再审改判吉安市房管局撤销原房屋产权证的登记资料，变更并补正相应的全部登记资料，诉讼费用由吉安市房管局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吉安市房管局一审时提交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吉安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买卖双方身份证、涉案门面原产权人作废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产权人的结婚证、涉案门面契税发票等证据材料以及规范性文件《房屋登记办法》，吉安市房管局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吉安市房管局作出的行政行为，钱小华、胡传韬认为该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钱小华、胡传韬要求撤销房屋产权证登记资料并要求变更补正，即将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方式由房屋买卖所得更正为通过拆迁安置所得，实质是对房屋登记簿中的房屋权利状况部分的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内容的更正。根据《江西省房屋登记条例》第五十条第一款“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房屋登记簿记载事项有错误的，可以持有关证据申请更正登记。”之规定，钱小华、胡传韬作为涉案门面的权利人，如有证据证明涉案门面房屋登记簿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作为房屋登记机构吉安市房管局应依法予以更正。钱小华、胡传韬虽然在一审时提交了《拆迁许可证》、《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以及（2013）吉中民二终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登记资料中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其要求吉安市房管局撤销涉案门面的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资料无事实依据。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钱小华、胡传韬申请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钱小华、胡传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钱小华、胡传韬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芬审 判 员  陈雯雯审 判 员  章 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涂 乐书 记 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