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04刑初283号
公诉机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于本市，汉族，初中文化，南山矿利民公司工人，户籍地本市雨山区，住所地本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1日经本院批准，同年12月20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徐萍，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雨检刑诉[2016]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一方、代理检察员许宗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徐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2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李某某驾驶皖Ｅ×××××号小型轿车沿31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采段时，该车前部撞到由南向北步行横过313省道的被害人张某2录，致张某2录受伤，车辆损坏。随后被告人李某某随张某2录及其亲属前往医院救治，到达医院后该李逃逸，且拒不履行交警的听候处理义务。被害人张某2录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4月9日死亡。经马鞍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人李某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2录本起事故无责任。被告人李某某于2016年3月13日11时许主动到122事故处理大队投案。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李某某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人民币1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结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所指控的犯罪事实。起诉书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当庭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交通肇事部分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认为其配合“120”将被害人送至马鞍山市人民医院时，为筹钱抢救伤者，且怕被被害人家属伤害，而离开医院，并非逃逸。
辩护人当庭提出：1、对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李某某具有逃逸情节持不同意见，其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离开医院去筹款抢救伤者，不属逃逸。2、被告人李某某积极施救，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2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李某某驾驶皖Ｅ×××××号小型轿车沿31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采段时，该车前部撞到由南向北步行横过313省道的被害人张某2录，致张某2录受伤，车辆损坏。随后被告人李某某配合被害人家属潘礼应、张某1将张某2录抬上车送往医院救治，其间，被告人李某某用手机拨打家人电话，让其家人送钱至医院救人。当车辆行至本市湖南路秀山湖旁时，遇上接警赶至的“120”救护车，随即被告人李某某便协助医护人员将张某2录抬上救护车，并随车前往医院。救护车到达医院后，被告人李某某离开医院。随后约30分钟左右，被告人李某某家属携2万元赶至医院，将钱交给被害人家属。后被告人李某某家属又陆续支付抢救费用。被告人李某某在离开医院时拨打“110”电话报警，通话中民警通知其到场接受处理，其没有拒绝，亦未及时到场。直至次日11时30分许主动到“122”事故处理大队投案。被害人张某2录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4月9日死亡，殁年52岁。经马鞍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人李某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2录本起事故无责任。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李某某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122”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151××××1001机主于2016年3月12日18时49分许，拨打110报警电话，称313省道高采路段，轿车撞到行人。2016年3月12日18时47分，李某某驾驶皖Ｅ×××××号小型轿车沿31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采段，该车前部撞到由南向北横过313省道的行人张某2录，致张某2录受伤，车辆损坏。事发后肇事驾驶员李某某跟随伤者张某2录前往医院，到达医院后肇事驾驶员李某某离开人民医院。2016年5月18日，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决定对李某某涉嫌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年龄、住址等基本信息情况，案发时，被告人李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某案发后协助被害人家属配合医护人员将被害人张某2录送往医院后离开医院，李某某在电话中口头承诺到马鞍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来，直至2016年3月13日11时30分前往122事故处理大队投案。
4、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物品凭证，证明2016年3月12日，122事故处理大队扣留了李某某驾驶的皖Ｅ×××××号小型轿车，于2016年3月31日返还给李某某。
5、调解协议书，证明2016年5月17日，李某某与伤者家属（潘礼英、张某1）达成协议，李某某一次性向伤者家属支付额外经济补偿10万元整；伤者家属对李某某的交通肇事行为予以谅解。
6、马鞍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事故发生当晚肇事驾驶员李某某有饮酒的嫌疑，为了排除李某某有饮酒的嫌疑，处警民警在110三方通话时明确告知李某某到122事故大队配合交警提取血样用于血液中乙醇含量鉴定，李某某虽在电话中告知民警会来事故大队配合处理，但本人始终不到事故大队且不履行交警的听候处理义务。直至2016年3月13日11时30分许，李某某到事故处理大队投案，距离事发时间已过去18个小时，血液中乙醇证据已基本消失，所以没有对其提取血液检测乙醇。
7、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证明李某某具有C1E驾驶资格，驾驶证在有效期内，皖Ｅ×××××号小型轿车具有行驶资格。
8、机动车保险单，证明皖Ｅ×××××号小型轿车购买了机动车保险、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
9、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证明被害人张某2录于2016年4月9日死亡，同年4月16日火化。
10、刑事摄影照片，记录事故现场情况（夜间、地面有血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潘礼英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2录妻子。张某2录出事故的地点就在家门口，别人喊其说张某2录出了事故其才知道。其没看到事故经过，听到了声音。到现场后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车头朝着向山方向，张某2录在车子的右侧，有一个人在扶其丈夫，其就对他说，要抢救其丈夫，对方说他不是故意的，后来其儿子和儿媳妇也到了事故现场，其找了一辆车，其和其儿子还有肇事驾驶员一起送张某2录到医院抢救，其和肇事驾驶员扶着张某2录在后排，其儿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李某某当时在车上就打电话给他家人，让他家人赶快筹钱救人。在去医院的路上遇到了救护车，然后把张某2录转到120车上，其的车子跟着后面一起到了人民医院，到医院后其去交费发现驾驶员不见了。后来驾驶员的家里人到医院送来了钱，说驾驶员去筹钱了，当天晚上驾驶员家里一共送了两次钱，每次是二万元。其没注意驾驶员身上是否有酒气。事发当晚其和张某2录一起吃晚饭的，张某2录喝了一点酒。
2、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张某2录的儿媳妇。其听见妈哭着跑出去，其就出去看见其公公张某2录被撞了，随后赶紧去喊其老公，并拿手机报警。现场看到一辆小车停在其家门口，车头对着向山方向，其公公张某2录躺在车子的右侧。事发当天其和家人及张某2录一起吃的晚饭，张某2录喝了点酒。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时其在家里洗澡，听到有人喊，其爸被车撞了，就赶紧出来，看到其妈抱着其爸，旁边有一辆车，其就赶紧将其的车（皖Ｅ×××××）开出来，找了一个同村的人开车送其爸去医院，其坐在副驾驶位置，其妈和其爸还有肇事者坐在后排，在去医院的路上（秀山湖旁边）碰到了救护车，然后其把张某2录转移到救护车上，肇事驾驶员也上了救护车，到了医院后，肇事驾驶员的家里人说肇事者去筹钱了。当晚我们家里一起吃晚饭的，其刚开始在抱小孩，中途其妈吃完饭换的其，其上桌的时候其爸和其老婆还在吃饭，其没有发现其爸喝酒，其吃饭的时候其爸没喝酒。其在车子里没闻到有酒精气味，也没发现肇事者有什么异常。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120紧急救援中心的护士。2016年3月12日晚接到120指令，其和韩某（医生）、钱序明（司机）一起去高采出车，在湖南路秀山湖旁边接到对方车子移送的伤者，伤者当时昏迷。当时肇事者和伤者上了120救护车，其在救护车上闻到了酒精味道，其抢救伤者要排除伤者喝了酒，因为当时伤者是昏迷的，饮酒昏迷和车祸昏迷的医疗抢救措施是不一样的，韩医生问了一句谁喝了酒，其检查伤者，没有发现有饮酒的嫌疑，这时肇事者说自己喝了酒，然后肇事者在车上一直说要上厕所，因为120救护车在送病人去医院的路上不能停车，就没给他下车。120救护车一直开到人民医院，发现肇事者不在了，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肇事者的亲戚把抢救费给支付了。
5、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是120紧急救援中心的医生。2016年3月12日晚上接到120指令，其和王某（护士）、钱序明（司机）一起去高采出车。在湖南路秀山湖旁边接到伤者，这时候也上来一个男子，其刚开始不知道这个男子是肇事者，其就对他说这个人伤的很重。这时其发现那个男子有点慌了，就吵着要下车上厕所，其说120救护车已经开始为伤者抢救不能停车，120救护车是密封的，其就闻到了很浓的酒味，其就问谁喝了酒，并检查伤者没有发现伤者喝酒，这时那个男的说他喝了酒，其对那个男的说“你把头转过去”，其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伤者，没有发现饮酒。直到120救护车到了人民医院，将伤者送到抢救室，回来找那个男子要救护车费用时发现他不见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是肇事者的亲戚，他们支付了救护车费用。
6、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是李某某，2016年3月中旬的一天下午4、5点左右，李某某开着江淮小汽车出门。晚上6点钟左右，其给李某某打电话问他晚上是否回来吃饭，他说回家吃饭，随后在家等李某某，后来又打了一个电话，李某某说快到家了，但一直等到晚上10点做他都没有回家。后来接到了李某某的电话，他语气结结巴巴说开车撞了人，让其从家里拿点现金送到人民医院去，还让其把家里的江淮小汽车备用钥匙送到313省道三板桥的事故现场，听他这么说当场其就晕过去了。直到门口的邻居把其弄醒，其让其妈送了4万元去人民医院，又让家门口人将备用钥匙送去了事故现场。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李某某才回到家。李某某血压非常高，在家从不喝酒，事发当天中午也没有喝酒。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是其堂弟，2016年3月份的一天下午4、5点钟，李某某开车到其家来玩，约一个小时后，他老婆来电话喊他回家吃饭，他就走了，来其家他没有吃饭，肯定没喝酒，直到当晚11点钟他敲门和其说他开车撞了人向其借了2万块钱，然后他就离开了。他来其家借钱时，其也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味。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某某的供称，2016年3月12日晚上18点左右，其从新市老家驾驶皖Ｅ×××××号江淮小轿车赶回马鞍山，沿着31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采段时，其老婆打其电话，接完电话后又开了一两分钟左右，突然有个人由南向北横穿马路，其感到危险后就赶紧刹车并打了方向，已经来不及了，车子前部撞到了对方，事发后其就赶紧停车并查看伤者的情况。当时车速大约60多码至70码，开了远光灯。一会儿伤者的老婆跑过来了，周围的群众打了120。后来对方家属弄来辆车子，其和伤者老婆扶着伤者坐在后排座位，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各坐了一个人。车子开到秀山湖附近时正好遇到120急救车，其就和伤者老婆帮护士、医生把伤者抬上了救护车，其也上了救护车，随后救护车就开往人民医院。到了医院后，其脑子一片空白，想给被害人筹钱，就离开医院，中间其打了110、保险公司电话，还有让其老婆把家里备用钥匙送到事故现场去，之后其打出租车回了新市老家，直接找其哥哥李某借了2万块钱。离开其哥家时已经将近12点了，路上打不上出租车，其就带着2万块钱一路从老家走回了马鞍山向山家里，到向山已经凌晨5、6点了。其间公安机关给其打电话让其去事故大队，其因为害怕没敢去。当晚其没有饮酒。救护车上工作人员只是说车子上有酒味，没说其身上有酒味。医生问伤者是否喝酒，其说不知道。其在救护车上没承认其喝了酒。第二天高成亮陪其一起去事故大队自首了。
四、鉴定意见
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明2016年4月6日，122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李某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2录本起事故无责任。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李某某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时未降低速度且在没有交通标志的道路上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事发后李某某随伤者到医院后逃逸。2016年5月12日，经复核维持原认定书意见。
五、勘验检查
1、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证明皖Ｅ×××××号小型轿车于2016年3月21日经检验，制动、灯光检验合格。
2、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证明准确确定皖Ｅ×××××号小型轿车碰撞人体后的滑移距离（或制动距离）条件不具备，因此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因计算条件不足，无法确定。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313省道高采路段呈东西走向，系省级道路，事发路标线已缺失，事发路段无路灯照明，事发路段有视频监控。皖Ｅ×××××号小型轿车头西尾东停在事故现场，该车前部撞到行人。伤者和肇事驾驶员李某某已去医院。
4、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检勘验记录，证明皖Ｅ×××××号小型轿车车前挡风玻璃受力损坏；车前保险杠距地高25厘米至33厘米受力损坏；车前引擎盖受力损坏。
5、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死者张某2录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六、视听资料
1、视频，分别记录313省道高采段事故发生经过，李某某驾驶车辆未降速行驶的情况；讯问被告人李某某经过情况；313省道高采段事故现场勘查情况。
2、录音，记录313省道高采段事故“110”接处警平台报警录音证实2016年3月12日19时26分李某某拨打“110”承认自己开车撞人，随后交警及被害人家属多次打电话给“110”说明李某某到医院后逃逸。
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即被告人李某某是否具有逃逸情形。针对该问题，可从以下几方面来分析判断。
首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在配合“120”医护人员将被害人张某2录送往医院后离开，后民警通知其到场听候处理也拒不到场，且根据“120”救护车上两名医护人员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某某有酒后驾驶嫌疑。鉴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虽然部分程度上积极履行了救助义务，但不影响其事后拒不到公安机关听候处理的逃逸行为成立，也难避其逃避酒驾检测、惩处的故意。被告人李某某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则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将伤者送往医院后离开，并非逃逸。其理由：1、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积极施救，没有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李某某在听到“120”救护车上的医生判断受害人伤势严重后，担心到了医院下车后，受害人家属情绪激动，害怕受害人家属殴打自己而离开。3、被告人李某某在看到受害人已被送到医院急救，且有受害人家属在场，其也放心去筹款。4、事故发生次日，李某某便主动到“122”事故处理大队接受处理。综上，被告人李某某并无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其离开医院，并非逃逸。
其次，何谓逃逸。交通肇事的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因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逃避的责任包括为了逃避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追究，没有法定事由或是正当理由离开事故现场，应当推定为逃避法律追究。司法实践中，逃逸概念外延也涵概将伤者送往医院后或途中逃离，以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李某某案发后没有破坏、逃离事故现场，积极配合被害人家属及医护人员抢救伤者。被害人被及时送往医院时，被告人李某某离开医院后，便拨打“110”电话报警，由“110”指挥中心转接处警民警，形成三方通话，在通话中民警通知其到场接受处理，其并未拒绝，于次日11时30分许主动到“122”事故处理大队接受调查，被告人李某某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其主观没有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其不具有逃逸情节。公诉机关以被告人拒不到公安机关听候处理作为逃逸行为成立的理由，于法无据。
第三，公诉机关列举两名医护人员证人韩某、王某证言排除被害人张某2录饮酒，证明被告人李某某有饮酒嫌疑。但同时被害人张某2录的妻子潘礼英、儿媳甘某又证实被害人张某2录案发当晚在家是饮酒后外出发生事故的。据此，本案中被害人、被告人究竟谁饮酒或是两人是否均饮酒，在证据上存有疑问，从有利于被告司法原则来考虑，存疑利益应当归属被告人。尽管被告人李某某供称其离开医院外出筹款，连夜从新市步行几十公里赶回马鞍山的理由，有诸多不合理因素，但要认定被告人李某某酒后驾驶机动车，为逃避法律追究，害怕查处而离开医院，应属逃逸行为，显然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本案中被告人李某某将被害人送往医院后离开医院，系非逃逸行为。故对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的此节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某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参与施救，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部分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与此节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谢烈涛
审判员 孙 强
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陆兆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