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3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金香。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胜军，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韶山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陈新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鹏，湖南协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金香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附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2）雨民初字第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金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医附一向秦金香赔偿527863.9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中山大学514号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是错误的。湘雅鉴定中心作出的27号鉴定意见已经明确表示死者仝某的死亡原因是急性小叶性肺炎并肺出血，但长沙市医学会出具的55号鉴定意见和中山大学514号鉴定意见均认为死者仝某的死亡原因不明，因此27号鉴定意见与55号鉴定意见、514号鉴定意见在死者仝某的死亡原因上存在明显矛盾。本案应当在27号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死因基础上重新鉴定，根据重新鉴定结果进行判决。中医附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三份鉴定意见不存在冲突，患者死亡是本身疾病引发，虽然鉴定意见认为患者是小叶性肺炎死亡，但中医附一进行了肺部感染治疗，中山大学鉴定意见认为该行为与患者死亡没有关系；二、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以及中山大学的鉴定意见依据的是湘雅鉴定意见得出的，患者死亡是病情发展转变导致，后两份鉴定意见是根据病情的变化得出，客观合理，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秦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医附一赔偿秦金香各项损失共计527863.97元（含医疗费27734.97元、死亡赔偿金376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418元、丧葬费159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895元、交通及住宿费1000元）；2、中医附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金香之子仝某因“鼻衄2天”，在宁远县人民医院和永州市中心医院诊治未果，并于2012年3月26日到中医附一处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鼻衄血热妄行证；2、两系减少查因：ITP?病毒感染？”。2012年4月3日，仝某死亡。住院期间，仝某共花费医疗费27734.97元，其中自费16176元，医保报销11558.95元。中医附一诊断仝某的死因为“颅内感染：病毒性脑炎引起颅内高压、脑疝形成，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受仝某家属及中医附一委托，对仝某遗体进行尸体解剖以查明死因，并于2012年5月22日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2）解鉴字第2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书》（以下简称27号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为：仝某的死因为急性小叶性肺炎并肺出血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2年7月25日，中医附一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中医附一在仝某医疗事件中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长沙市医学会对仝某医疗事故争议进行技术鉴定。2012年11月14日，长沙市医学会出具长沙医鉴（2012）05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下简称55号鉴定结论），分析意见认为由于患者死因无法确认，因此医方存在未常规行X片检查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不能确定。鉴定结论为:不能定性。秦金香对该结论不服，于2012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中医附一在诊疗仝某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仝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受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以上问题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2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4）医鉴字第Y05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514号鉴定结论），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资料，被鉴定人仝某的原发疾病以及导致死亡的原因尚不明确，其死亡考虑应为原发疾病严重所致，不除外病毒性脑炎和/或慢性肝炎急性肝衰竭死亡的可能性，未发现中医附一在对被鉴定人仝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2、中医附一没有及时完成胸片检查，存在一定过失，但由于死因不明，该过失与被鉴定人仝某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界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秦金香主张患者仝某的死亡系由于中医附一的错误诊断及治疗疏漏所致，依据为27号鉴定结论认定患者是因小叶性肺炎伴肺出血死亡，但中医附一未为患者仝某进行该方面检查和治疗；秦金香认可55号鉴定结论以及514号鉴定结论对中医附一未完成胸片检查存在医疗过失的认定，但认为55号鉴定结论以及514号鉴定结论对死亡原因的鉴定都是基于推论，且推翻了27号鉴定结论的事实认定，结论错误，另514号鉴定结论超出秦金香申请鉴定的范围，程序违法。故秦金香在庭审中再次口头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中医附一认为涉案三份鉴定结论均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冲突，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患者仝某的死亡与中医附一的医疗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经审查，55号鉴定结论在诊治概要中根据病历记载记录了患者仝某的诊治过程及27号鉴定结论内容，其分析意见中特别指出“从尸检报告中的病理切片来看，取材为脑、肺共10个部位，小叶性肺炎病理改变典型，可以确诊。鉴于小叶性肺炎可以是其他系统疾病终末期并发症，在排除其他致死性疾病的情况下，方可定为致患者死亡的原因。该病例法医学司法鉴定书中（27号鉴定结论）的病理切片未注明脑组织取材部位和颅脑解剖肉眼所见，因此该病例不能排除其他脑病（如肝性脑病）所致死亡”；514号鉴定结论在检案摘要中同样记录有27号鉴定结论内容，并在检验过程中审阅了27号鉴定结论的15张病理玻片，分析说明中载明“虽然尸检考虑为急性小叶性肺炎并肺出血死亡，但从临床上、审阅病理切片结果分析，肺部、肝脏病变程度较轻，故被鉴定人死亡原因用呼吸系统疾病难以解释”、“根据现有资料，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发疾病目前尚难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在过错责任原则制度下，只有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医院方才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医院方实施了诊疗行为；第二，医院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第三，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第四，医院方的诊疗行为与患者受到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医附一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该医疗过错与患者仝某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对此，法院应当借助相关医学专家的专业鉴定结论作为判断基础，并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加以确定。本案中的514号鉴定结论系经秦金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依法作出，经审查该鉴定结论具有科学性、真实性、合理性，秦金香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秦金香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也没有合法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于秦金香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根据该鉴定结论，结合27号鉴定结论和55号鉴定结论，秦金香主张患者仝某的死亡系由于中医附一的诊疗过错所致，缺乏事实依据，秦金香要求中医附一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514号鉴定结论和55号鉴定结论均指出中医附一在诊疗过程中未及时对患者按常规完成胸片检查，存在医疗过失，加之考虑患者仝某的突发死亡对秦金香的精神打击，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中医附一一次性给予秦金香20000元的经济补偿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秦金香的诉讼请求；二、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补偿秦金香损失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秦金香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514号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秦金香主张514号鉴定结论与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7号鉴定结论在仝某的死亡原因认定上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不应采信514号鉴定结论。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514号鉴定结论是经秦金香申请、雨花区人民法院委托作出，该鉴定是针对中医附一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仝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而进行的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而27号鉴定意见系尸检结论，是死者仝某最终死亡的直接原因，该死亡原因并不必然是原发疾病所导致，也不排除系并发症等因素造成。鉴于医疗行为的专业性，患者病情的复杂性，判定中医附一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应依据专业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作为判断基础。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是在召开听证会、听取医患双方意见、审阅病理资料等程序后作出，其鉴定结论具有科学性、合理性，且该鉴定结论与长沙市医学会所作出的医疗事故鉴定结论基本吻合。秦金香虽对514号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缺乏足以反驳的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显示514号鉴定结论与27号尸检结论存在矛盾性。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采纳514号鉴定结论，认为中医附一在诊疗行为中不存在过错，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秦金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秦金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袁 胜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 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