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5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
法定代表人：鲍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晖，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秀领，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春，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亮，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路秀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路秀领对二十一冶建设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及鉴定费用全部由路秀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真实情况相悖，并进而作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下属济南分公司与路秀领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错误认定，具体如下：（一）一审中，路秀领所提交的案外人王某某于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150万元及450万元的《借据》及《收条》中，借款人及收款人处均具名的是王某某个人，特别是《收条》中还附注了王某某的个人如果济南分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即便需要备注也是济南分公司营业执照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而非王某某的个人此外，根据路秀领提交打款凭证内容可知，上述款项均汇入了王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如果济南分公司系实际借款人，那么所借款项的实际走向应当是进入济南分公司的对公账号。由此再次证明，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王某某个人，其出具借据、收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无视资金实际流向这一重要案件事实，曲解上述证据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在路秀领未能依法进一步提供案涉款项用于济南分公司实际经营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便强行认定济南分公司与路秀领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做法，严重侵害了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二）路秀领提交的王某某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的《借条》及《承兑汇票签收凭证》中均无济南分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的意思表示，更无相应公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涉及票据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应以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为准，上述材料根本无法证明济南分公司取得了该票据的权利，仅凭该《借条》落款处载有“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字样，便径直认定济南分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显然过于牵强。一审判决无视这一重要事实，在对涉案票据流向未做任何调查的情况下，便随意判定由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承担还款责任，已然危害了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三）2015年4月22日，王某某出具的《借款协议书》、《借条》及《收条》中的首部均载明借款人为“本人王某某”并附注了王某某的需要指出的是，上述协议、收条及借条出具时，王某某已非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对此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不仅履行工商信息的变更义务，更是出于防范风险的考量，特别在《中国建设报》上刊登了相应公告。在此情况下，王某某已无权代表济南分公司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对外从事任何活动，更无法构成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表见代理”行为。更为严重的是，路秀领所提交借款协议、收条及借条上加盖的济南分公司印章经鉴定均系伪造，因此无论该印章系王某某或路秀领伪造，其行为均已涉嫌构成犯罪。而一审判决却在明知存在伪造公章的情况下，不仅未对相应违法行为进行审查，反而以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变更工商登记及刊登公告时间与王某某出具上述借款协议、收条及借条时间间隔过短为由，断然否定了工商管理部门对外公示信息的公信力，不仅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而且已然超出了自由裁量应有的范畴。一审明知王某某已非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且相应《借款协议书》中所加盖公章亦系伪造的这一事实，仍以该协议约定判决要求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承担路秀领的律师费，此种做法更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随意认定证据效力的行为直接造成了判决结果的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民诉法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路秀领所提交的王某某于2015年12月9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其性质应为证人证言而非书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否则相应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在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不具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便径直采纳该份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的做法明显有违相关法律的要求。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所提交的同为王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判决却居然以书写时间作为判断两份《情况说明》证据力大小的依据，并以此否定了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所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此种做法不仅自相矛盾，且严重违背了法定举证规则。另需要指出的是，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基于路秀领提交证据中存在伪造济南分公司印章的行为，在庭审过程提出了对相应印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交纳了相应费用，而一审判决却对该项费用的具体承担未作出任何判决。
路秀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路秀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偿还路秀领借款885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10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承担路秀领律师代理费8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中旬，路秀领经朋友介绍与原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某某介绍相识。2014年12月31日，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某某向路秀领出具借据1份，载明：“今向路秀领借款人民币：1500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息为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上浮的四倍”。王某某在该借据借款人一栏处加盖分公司公章，并签署其姓名及加盖个人私章。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还于当日向路秀领出具150万元收到条1份，该收到条下方亦加盖分公司公章。次日，路秀领通过华夏银行向该分公司负责人王某某转账150万元。2015年1月20日，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某某再次以公司名义向路秀领借款10万元（当时未向路秀领出具借据），路秀领于当日通过华夏银行向王某某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1月26日，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再次向路秀领出具借据1份，载明：“今向路秀领借款人民币：4500000.00元（大写：肆佰伍拾万元整），利息为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上浮的四倍”。王某某在该借据借款人一栏处加盖分公司公章，并签署其姓名及加盖个人私章。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还于当日向路秀领出具450万元收到条1份，该收到条下方亦加盖分公司公章（注：上述借据、收据450万元数额中包含2015年1月20日的10万元借款）。次日，路秀领通过华夏银行向王某某转账100万元；2015年1月28日，路秀领通过华夏银行向王某某转账340万元（185万元、155万元）。2015年2月12日，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某某向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路秀领1050000元（壹佰零伍万元正）（此款由承兑汇票方式交于本人）票号：10400052、31400051、31300052”。王某某在该借据下方注明：“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王某某”。路秀领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三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数额分别为30万元、25万元、50万元，王某某在三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分别签署本人姓名，并注明：“以上原件本人已拿走”。2015年4月22日，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某某向路秀领提出借款150万元，当日，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向路秀领出具借条1份，载明：“本人王某某王某某在该借据借款人一栏处加盖分公司公章，并签署其姓名。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并于当日向路秀领出具150万元收到条1份，该收到条下方亦加盖分公司公章及王某某签名。同一天，路秀领通过华夏银行向该分公司负责人王某某转账150万元。2015年4月22日，王某某向路秀领出具借款协议书1份，约定借款数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5月12日，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协议第7条约定：“若因乙方（王某某）逾期还款而导致甲方诉至法院，由此产生的甲方所支付的如下费用（包括而不限于）法院诉讼费、案件代理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交通费等所有为讨回该笔借款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016年3月1日，路秀领与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康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1份，合同约定，德康律师事务所委托其所律师王业亮、吕华春为路秀领民间借贷纠纷（150万元）一案进行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为8万元。经查，路秀领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实付了该8万元款项。上述四笔借款共计855万元，王某某于2015年12月9日向路秀领出具说明书1份，表明自己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表示以上款项均汇入本人账户，且全部用于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映月紫云城项目部所用。另查明，路秀领主张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某某租用其所有的鲁AU53**宝马车一辆，期间产生租车费用、修车费用、处理违章费用共计30万元。诉讼过程中，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对上述借款均不予认可，并提出对路秀领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上述借条、收条、协议、租车费用欠条上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委托人提供的标时为“二0一四年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借据》、标时为“二0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借据》、标时为“二0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收条》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印文均与委托人及本中心工作人员共同在济南市公安局现场提取的标时为“2015年06月24日”《公章备案登记单》（批单编号：370100120784957590）上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形成；与委托人及本中心工作人员共同在济南市公安局现场提取的标时为“2014年06月25日”《公章备案登记单》（批单编号：370100087441919281）、在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提取的标时为“2015年4月15日”《负责人信息》、标时为“2015-04-01”《业务办理通知书》上同名样本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所形成。2．委托人提供的标时为“2015年4月22日”《借款协议书》、标时为“2015.4.22”《收条》、“2014.4.22”《借条》、标时为“2015年10月16日”《租车费用》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印文与委托人及本中心工作人员共同在济南市公安局现场提取的标时为“2015年06月24日”《公章备案登记单(批单编号：370100120784957590)、标时为“2014年06月25日”《公章备案登记单》（批单编号：370100087441919281）、在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提取的标时为“2015年4月15日”《负责人信息》、标时为“2015-04-01”《业务办理通知书》上同名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形成”。再查明，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4日，同年6月25日在济南市公安局公章备案登记。王某某在分公司成立之初即被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任命为负责人，该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质。2015年4月16日，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更换负责人为陈华美；2016年7月1日该分公司被注销。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关于王某某同志职务解聘通知”【21冶发（2014）075号文件，文件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显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解聘了王某某的经理职务。2015年4月20日，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以刊登报纸的形式在中国建设报上予以公告；2015年6月6日分公司在济南时报上声明公章挂失，2015年6月24日分公司以原公章丢失为由，补刻了公章并在济南市公安局备案登记。又查明，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显示王某某于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3份（均系复印件）、北京银行电子回单1份（复印件），拟证明王某某于2015年2月6日将分公司公章交出，王某某在2015年春前即知道分公司由陈华美负责，以及受路秀领胁迫出具情况说明及按路秀领指示于2015年1月28日转入杨红梅155万元等，路秀领对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自2014年6月成立伊始即任命王某某为该分公司负责人，该分公司成立后即于2014年6月24日将分公司公章备案于济南市公安局，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路秀领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6日借条、收条上公章与该备案公章及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材料显示的公章相一致，两笔借款总数额为600万元（150万元+450万元）。二十一冶建设集团辩称，总公司已于2014年12月8日解聘了王某某的经理职务并已告知王某某，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如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所言属实，那么总公司应及时将公司公章收回并及时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负责人登记，而事实上总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才在有关部门变更负责人为陈华美，于2015年6月24日才在公安局将新刻公章进行备案，显然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内部管理存在漏洞，其内部解聘文件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况且王某某其在2015年12月9日说明中亦认可该款项用于分公司经营所需，该证明效力显然高于王某某在本案立案后的情况说明，二十一冶建设集团辩称说明系王某某在胁迫情况下出具，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由于分公司在借据借款人一栏处加盖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上述600万元借款，系履行分公司职务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与路秀领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6日向路秀领的60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某某以分公司名义于2015年2月2日向路秀领借款105万元，虽然该借据未加盖原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公章，但此时王某某在法律意义上仍为分公司负责人，其作为负责人对外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借贷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法律后果应由分公司承受。关于王某某于2015年4月22日以分公司名义向路秀领借款150万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以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名义向路秀领借款150万元，此时王某某在法律意义上讲虽非分公司负责人，但此时仅离分公司变更负责人不足10日，路秀领有理由相信王某某具有分公司借款代理权，从一系列借款过程来看，分公司公章虽然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但王某某所实施的该笔150万元借贷行为足以认定其为该公司负责人行为。其行为有：双方有加盖分公司公章的借款协议及借据与之前借款形式上相似，路秀领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王某某以分公司名义向路秀领的此笔150万元借款符合该条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由原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承担。路秀领主张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承担律师代理费8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这150万元借款协议中对此项费用有明确约定，且路秀领提供证据充分，故一审法院对于路秀领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述4笔借款本金共计855万元，路秀领主张由原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现因原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已被注销，且分公司在借款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质，其产生的责任应由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承担。诉讼过程中，关于路秀领主张的宝马车租赁费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系民间借贷纠纷与其所主张租赁费用等请求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无法一并审理，路秀领可另行主张该部分权利。路秀领主张要求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承担借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10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上述三笔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秀领主张，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其此笔借款起止时间请求有误，故一审法院调整为，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8日（款项全部付清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综上，判决：一、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路秀领借款855万元；二、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路秀领借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10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路秀领律师代理费8万元；四、驳回原告路秀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有两个，一是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与路秀领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是关于鉴定申请费的负担问题。
关于争议问题一，关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6日的借款问题，其一，从借条本身的形式来看，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6日两张借条的借款人处均加盖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公章，并有其负责人王某某的个人签名和私章；该两张借条所涉600万元借款由路秀领转至王某某个人账户之后，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向路秀领出具收条，收条落款处亦加盖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与路秀领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至于收条处备注王某某的个人虽然上述600万元款项均汇至王某某的个人账户内，但之后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向路秀领出具收条的行为表明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认可其已实际收到该款项；在此情况下，该借款的实际流向以及用途，并不能否定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事实认定。其二，王某某作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任命的其下属分支机构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该任命亦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对外具有公示的法律效力。一审中，二十一冶建设集团虽然提交了其单位内部文件欲证实王某某已于2014年12月8日被解聘负责人身份，但该解聘文件系二十一冶建设集团的内部文件，其证明效力本身较低，王某某对此并不认可，即使该解聘文件属实，但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时至2015年4月16日才在工商管理部门变更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为陈华美，2015年4月20日才以登报的形式对该变更内容予以公示，2015年6月6日登报挂失分公司公章，2015年6月24日补制分公司公章，可见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对其内部人员及公章的管理存在明显漏洞。而上述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6日两次借款均发生于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公示变更分公司负责人、挂失公章、补制公章之前，且此时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的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仍然为王某某，王某某亦实际持有公章，在此情况下，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路秀波有理由相信王某某对外借款的行为仍然能够代表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综上，涉案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6日的两次借款应当认定为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与路秀领之间的借款，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2015年2月12日的借款问题，该借条由王某某以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的名义出具，而根据上述分析理由，王某某仍然属于该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以分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承担。上述借款系以承兑汇票方式交付，王某某在借条中注明“此款由承兑汇票方式交予本人”，并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署名，并注明“以上原件本人已拿走”，路秀领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将承兑汇票交付给了王某某，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路秀领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上诉称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已经取得了该票据权利，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2015年4月22日的借款问题，该借条由王某某向路秀领出具，并在借款人处加盖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公章，王某某在收到借款后向路秀领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上加盖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公章。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王某某此时已不再担任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同时，经司法鉴定上述公章与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新启用的备案公章并不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述借款中，王某某在借条中加盖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以分公司名义向路秀领借款，虽然此时王某某不再担任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也不具有代理权限，但鉴于之前王某某担任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负责人以及三次以分公司名义向路秀领借款的事实，同时，借款发生时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刚刚变更登记为陈华美，鉴于此，路秀领有理由相信王某某仍然具有代理权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某某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认定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与路秀领的上述四次借款关系成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十一冶建设济南分公司作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的分支机构，并无独立法人资质且已注销，鉴于此，上述借款的法律后果应由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承担。
关于争议问题二，二十一冶建设集团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对鉴定费用负担进行处理不当，但二十一冶建设集团并未提交相关鉴定费用的支付凭证，一审对此未作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二十一冶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10元，由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振华
审判员 黄宏伟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