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终字第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2年3月1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彭尚任，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健，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男，1978年12月14日生，汉族，徐州正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召强，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莉，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吕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2）铜民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健，上诉人吕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刘某、吕某相识。2004年3月以后，刘某到徐州任吕某代理的医药公司的业务员，吕某支付其月工资800元。在共同工作过程中，双方产生感情。2004年6月29日，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后在徐州市租房一起共同生活，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吕某以个人名义于2004年12月6日与江苏久隆投资置业集团有限公司铜山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铜山新区久隆凤凰城购买E2-2-102室住房一套，房价款为19.3万元。2005年10月2日，双方生育一女吕贞羲。2006年3月28日，双方在徐州市民政局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08年4月10日和5月7日，久隆凤凰城E2-2-102室住房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产权登记在吕某名下。对于上述房产问题，吕某主张系其婚前个人全部出资购买，应属于其个人财产。刘某则主张，该房产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且在婚后取得的房产证，应为夫妻共同房产。
2010年5月10日，吕某向其妹妹吕萍丽借款3.5万元作为首付款，并向银行贷款7.7万元以吕萍丽的名义购买了一辆宝莱汽车，车号为苏C×××××。后在生活过程当中，双方又陆续向吕萍丽借了部分款项。经确认，双方共同认可总计向吕萍丽借款5万元，其中已归还1万元，尚有4万元没有归还。另外，吕某购车所贷款7.7万元，尚有17570元没有归还。
双方婚后感情尚好，但近年来常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甚至存在吕某对刘某实施殴打的现象。刘某为此也曾提出要求与之离婚，但吕某不同意。吕某曾给刘某出具书面协议书（保证书），内容为：1、不能以任何理由打刘某，如有打人现象，一次性赔付10000元整。2、从2007年6月算起，每月付刘某500元人民币。只作为其个人零用钱。半年结算一次，之后如物价上涨，双方再友好协商。但之后，双方关系没有完全恢复。2012年7月31日，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书面离婚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乙方吕某自愿与甲方刘某离婚。吕某自愿将房产交给刘某。刘某负责婚生女吕贞羲的监护抚养权，吕某有探视权。甲方刘某自愿帮助吕某还30000元外债。除此之外，双方不再追究各自的存款和债务。即日变更房产所有权至刘某名下。后吕某反悔，双方没能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
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苏C×××××宝莱汽车价值9万元，久隆凤凰城E2-2-102室住房价值65万元。
刘某为证明婚姻生活中吕某对其实施家庭暴力的问题，提供了双方的多次电话录音、吕某的保证书、其被殴打致伤的照片多张、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被殴打致伤后在医院就医的病例等证据。经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吕某没有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通过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婚姻生活中吕某对刘某实施家庭暴力。特别是2013年1月1日，也即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吕某再次对刘某实施比较严重的殴打。经报警后，民警出警并安排刘某至医院治疗。经诊断，刘某因被殴打致头部、右手、肩部、背部、肢体等多处严重受伤。
另查明，吕某患有不太严重的下肢残疾，现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刘某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婚生女由刘某抚养，吕某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久隆凤凰城E2-2-102室住房归刘某所有，宝莱汽车平均分割。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感情已经完全破裂。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双方虽然系在工作中产生感情并结婚共同生活，且婚后感情也一度较好，但近年来，双方常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甚至吵打，使双方感情出现一定的裂痕。第二、感情出现裂痕后，双方没能及时加强交流沟通，消除误会，弥补感情裂痕，相反，吕某却对刘某实施家庭暴力，致感情进一步破裂。虽然之后双方通过沟通，吕某给刘某出具了书面保证书，保证之后不再殴打刘某，但其没有按照保证去做，仍然对刘某存在殴打行为。特别是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即2013年1月1日，吕某仍然对刘某实施比较严重的殴打，更进一步加剧了双方感情的破裂。第三、2012年7月31日，双方经过协商，曾经达成过书面的离婚协议书，也说明双方感情已经破裂。只是因为后来吕某反悔，双方没能协议离婚。第四、刘某离婚态度坚决、情绪激烈。第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的，应准予离婚；（一）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二）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本案中，吕某存在对刘某实施家庭暴力的情况，且经调解无效，应是离婚的法定条件。综上，应认定双方感情确已破裂。
针对久隆凤凰城E2-2-102室住房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中，刘某和吕某于2004年6月29日举行婚礼，2006年3月28日补办结婚登记。至2004年6月29日举行婚礼时，双方年龄分别超过22周岁和25周岁，符合结婚的法定婚龄。同时双方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和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均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故应认定为自2004年6月29日开始，双方即为合法的婚姻关系。本案诉争的久隆凤凰城E2-2-102室住房系2004年12月6日购买，并分别于2008年4月10日和5月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系婚后购买并取得合法权属证书，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吕某主张购房款系其个人全部出资，但其支付房款的方式系通过双方婚后家庭生活使用的银行卡支出的，不能完全证明系其个人全部出资。
综上，刘某要求与吕某离婚的请求，予以支持。女儿吕贞羲2005年10月2日出生，年龄尚小，且系女孩，从女孩的生理、心理角度出发，以及生活起居照顾考虑，婚生女随母亲生活更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兼之吕某身体存在一定的残疾，本身生活即存在一定的不便之处，如再由其抚养女儿，更会给其生活加重不便。夫妻共同财产苏C×××××宝莱汽车价值9万元，久隆凤凰城E2-2-102室住房价值65万元，夫妻共同债务57570元。财产和债务相抵后，夫妻共同财产的实际价值为682430元。
对于财产的分割问题：第一、双方婚前以及婚后一段时间，刘某工资较低，即使在婚后购买久隆凤凰城E2-2-102室住房时其出资了部分，但根据其工资收入能力判断，其出资也相对较少。而吕某当时收入较高，其支出相对较多。第二、吕某身体患有残疾，且现在没有比较稳定的收入，在夫妻离婚后，生活会出现一定的困难。考虑以上因素，同时也为了更好地保护残疾人的合法利益，在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问题上应对刘某适当予以少分。遂判决：一、准许原告刘某与被告吕某离婚。二、婚生女吕贞羲由原告刘某抚养，被告吕某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至孩子能独立生活为止。待孩子能独立生活后，随父随母由其自愿。三、苏C×××××宝莱汽车价值90000元、久隆凤凰城E2-2-102室住房一套价值650000元归被告吕某所有；夫妻共同债务57570元由被告吕某负责返还。被告吕某给付原告刘某夫妻共同财产折款170000元。
上诉人吕某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双方婚后感情很好，家庭关系融洽，偶尔因女儿教育、抚养问题发生矛盾。在双方共同生活近九年时间，仅发生两次争执，也没有给刘某造成伤害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吕某对刘某实施家庭暴力、感情破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女儿吕贞曦现在矿大附小读书，吕某父母为照顾女儿现居住在矿大。女儿从小一直都由吕某父母照顾，老人与孩子建立了深厚感情。刘某因工作原因，经常需要应酬，在徐州无固定住房，其父母长期住在农村，且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刘某及其父母均不适合抚养教育女儿。并且，一审判决未涉及非抚养子女方的探视权。3、诉争房屋购房款均为双方共同生活前吕某的个人收入，刘某未出资，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错误。4、刘某的工资收入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原审判决未涉及。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的原审诉讼请求。
针对吕某的上诉，刘某答辩称：1、吕某对刘某实施家庭暴力、夫妻感情破裂。2、基于女儿的生理、心理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女儿由刘某抚养正确。3、诉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刘某工资收入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吕某应在一审期间提出并提供证据。因此，吕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就其上诉涉及的部分，应维持原判。
上诉人刘某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1、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无论双方贡献大小，均应依法平等分割。吕某系轻微残疾，其劳动能力和取得收入的能力未受到影响，分割财产时对其过分照顾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中车辆价值9万元、房屋价值65万元、共同债务57570元，但在分割时仅判决吕某给付17万元，严重不公平。2、刘某因遭受家庭暴力而提起离婚诉讼，为无过错方，女儿由刘某抚养，且除诉争房屋外无其他住房，为照顾女方和子女利益，诉争房屋应归刘某所有，刘某将房屋的一半价值补偿吕某。并且，刘某在一审期间多次要求采用“竞价取得”方式对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置之不理。3、徐州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在2万元以上，结合当前物价水平，一审判决吕某每月支付300元抚养费偏低，应改判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刘某的上诉，吕某答辩意见同其上诉内容。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感情是否破裂。二、婚生女吕贞曦应由谁抚养（另一方如何探望）。三、非抚养子女方应每月支付多少抚养费。四、诉争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外，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在庭审中，吕某陈述，如女儿由自己抚养，刘某可不支付抚养费，且可随时探视。刘某陈述，如女儿由自己抚养，吕某可随时探视，抚养费数额认可一审判决。双方均认可，尚欠的17570元车辆贷款吕某已还清。
一、关于夫妻感情是否破裂问题。
本院认为，夫妻感情是否破裂应从婚姻基础、婚后感情、离婚原因、夫妻关系现状和有无和好可能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中，吕某、刘某在共同工作过程中产生感情，进而缔结婚姻。婚后，双方因家庭琐事产生纷争，吕某也曾多次殴打刘某，致使刘某身心受到伤害，双方感情出现隔阂。在此过程中，双方曾对婚姻解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吕某反悔，双方未能协议解除婚姻关系。并且，刘某对解除婚姻关系的态度坚决，双方已无和好可能。因此，吕某、刘某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审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并无不当。
二、婚生女吕贞曦抚养及抚养费数额、探望权问题。
本院认为，对子女抚养问题，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证子女合法权益出发。吕某、刘某婚生女吕贞曦至今不足十周岁，年龄尚小，基于女孩生理、心理考虑，由刘某抚养更有利于吕贞曦的成长及身心健康，原审判决认定吕贞曦由刘某抚养并无不当。针对吕某应给付的抚养费数额，刘某二审中认可一审确定的数额，本判决对此不再理涉。
关于非直接抚养子女方的探望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因刘某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吕某可随时探望，故原审判决虽未涉及探望权问题，但吕某可就探望权行使的时间、方式与刘某协商，如双方今后因探望权问题发生争议，可依据法律规定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对此问题本判决不再评判。
三、诉争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7条规定：“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难以确定的，主张权利的一方有责任举证。当事人举不出有力证据，人民法院又无法查实的，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因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权属证书均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或取得，且部分购房款项系通过二人共同生活所用的银行卡交付，故诉争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吕某上诉主张购房款均系二人共同生活前的个人财产，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为二人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并无不当。
本案中现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苏C×××××宝莱汽车价值9万元、久隆凤凰城E2-2-102室住房价值65万元，夫妻共同债务5.757万元。庭审过程中，虽然双方均主张房屋应归其所有，但诉争房屋为双方唯一住房，鉴于吕某系残疾人且购买房屋时其也有部分个人出资，双方自举行结婚仪式到购买房屋仅六月有余，而刘某陈述在“结婚”时无个人财产，且双方婚后均无固定工作及收入，原审法院据此将夫妻共同财产判归吕某所有，夫妻共同债务由吕某偿还，并结合购房出资情况、双方身体状况等因素判令吕某给付刘某夫妻共同财产折价款170000元，并无不当。
吕某上诉主张将刘某工资收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因双方一审期间均未主张就该部分财产进行分割，其可依照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对此本判决不予理涉。
综上，吕某、刘某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吕某负担；刘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
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