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跃志，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娄底市娄星区，住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代理人聂忠仁，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炳，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娄底市娄星区，住娄底市。
委托代理人张亚奇，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方萍，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跃志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炳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4）娄星民二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和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旦、李云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1日，债权人即本案原告肖跃志（甲方）、债务人刘惠希（乙方）、乙方担保人骏和集团有限公司债权委员会（丙方）、骏和集团债权委员会代表即本案被告廖炳（丁方）签订《连带保证分期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因2014年4月4日刘惠希与肖跃志签订了借款质押担保合同，刘惠希向肖跃志借款人民币80万元，合同编号201404001。到2014年8月20日尚欠人民币64万元。由于刘惠希急于需要合格证，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拿出如下四个合格证的北京现代车辆出售：新胜达合格证编号WAJ260005350442，发动机后6位数093611、索纳塔合格证编号WAJ210005034327，发动机后6位数266841、索纳塔合格证编号WAJ200005350224，发动机后6位数287547。乙方愿意抵一台新胜达合格证编号WAJ230004855336，发动机后6位数058106给甲方（价值20万元）、卖了索纳塔合格证编号WAJ210005034327，发动机后6位数266841，当天刘惠希付人民币7.58万元给甲方，（人民币64万元-20万元-7.58万元=36.42万元）由于乙方不能一次性人民币36.42万元给甲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告肖跃志同意刘惠希分10次偿还欠款及还款计划：……。第五条：甲方拿出的合格证由丁方保管，如乙方不执行本协议，丁方不得将合格证交给乙方，否则甲方有权向丁方索回合格证及相同价值的现金（人民币）”。原告肖跃志与刘惠希等人签订协议时，原告肖跃志共有两个车辆合格证，分别是WAJ200005350224、WAJ26000530442，原告将这两个合格证交给了被告廖炳，其中合格证编号为WAJ26000530442的车辆已卖给他人，合格证编号WAJ200005350224的车辆在他人处。骏和集团债权委员会系娄底市及娄星区两级政府成立的帮扶工作组召集债权人代表选举出的债权委员会，被告廖炳被推选为债权委员会主席。庭审时，原告肖跃志明确其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廖炳能返还合格证就返还合格证，如果被告无法返还合格证，就要求被告廖炳赔偿损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廖炳于2015年4月2日将编号WAJ200005350224的合格证返还给了原告肖跃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原告肖跃志与案外人刘惠希的债权债务关系，案外人刘惠希将编号为WAJ200005350224、WAJ26000530442的车辆合格证放在原告肖跃志处，但该两个合格证所对应的车辆并未实际质押给原告肖跃志。2014年8月21日，案外人刘惠希因急需上述合格证遂与原告肖跃志签订《连带保证分期还款协议》，骏和集团有限公司债权委员会作为案外人刘惠希的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盖章，而被告廖炳作为骏和集团有限公司债权委员会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债权委员会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廖炳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个人行为，被告廖炳辩称其签字属于职务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属保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廖炳系无偿保管，被告作为无偿保管合同的保管人，应当对涉案合格证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拿出的合格证由丁方保管，如乙方不执行本协议，丁方不得将合格证交给乙方，否则甲方有权向丁方索回合格证及相同价值的现金（人民币）”。被告述称其将两个合格证交给刘惠希是经过了原告同意的，已经尽到相关保管义务。本院认为，被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将两个合格证交给刘惠希是经过了原告同意的，故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合格证交付给刘惠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廖炳于2015年4月2日将编号WAJ200005350224的合格证返还给了原告肖跃志。故被告廖炳只应承担编号为WAJ26000530442的合格证不能交付的责任。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否则甲方有权向丁方索回合格证及相同价值的现金（人民币）”，“相同价值的现金”该如何理解是本案的关键。原告认为被告不能返还合格证，就应按车辆的价值进行赔偿；被告认为只是赔偿合格证或补办合格证的现金价值。本院认为，本案是保管合同纠纷，不是担保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保管物因保管人的处置不当，导致保管物遗失、灭失或价值减少，保管人才有承担赔偿的责任。本案中借款人刘惠希与肖跃志约定进行车辆质押，车辆由借款人保管，合格证是由原告保管，之后又通过订立《连带保证分期还款协议》，合格证由被告保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规定，“出质人代质权人占有质物的，质押合同不生效；……”本案中，尽管借款合同约定的是车辆质押，但实际上是以合格证作为质押。原告控制的仅仅是刘惠希的合格证，而不是车辆。被告的保管物也仅是合格证，而不是车辆，合格证是可以进行补办的，合格证的保管只能是合格证的价值，不能等同是车辆的价值。现被告不能向原告交付合格证，应承担不能交付合格证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但不是车辆的价值，原告没有向法庭举证该损失数额，本院对原告的损失无法确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诉求中的36.42万元是因为刘惠希不能偿还的部分而要求被告进行偿还，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跃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5元，财产保全费2341元，合计9296元，由原告肖跃志负担。
上诉人肖跃志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理由：双方之间签订《连带保证还款协议》，以质押汽车合格证来保证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在该协议中对出卖车辆、交付合格证和还款一一对应的约定，且这种约定在起诉之前已履行部分，故对协议中“相同价值”的解释，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和履行协议的情况，解释两张合格证所对应的价值36.42万元，而一审法院孤立地将该费用理解的仅仅是补办“合格证”的费用是错误；新车落户上牌必须提供合格证，控制了合格证，则控制了新车的销售，所以合格证在新车销售过程中的价值几乎等同于车辆的价值；一审法院评判合格证不能交付或者返还造成的损失无法确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保管合同纠纷，不能认为质押合格证的效力影响到保管合同的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4.42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廖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案是无偿保管合同，根据双方签订《连带保证分期付款协议》之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是保管两个合格证，而从未对上诉人的所出借款项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合证格的价值，不能等同于车辆的价值，更不能等同于案外人刘惠希尚欠上诉人的借款金额，故被上诉人无需赔偿车辆的价值，更不应当对债权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合格证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适用法律准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案外人刘惠希至2016年12月19日止尚欠上诉人肖跃志借款24.42万元的事实外，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所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廖炳所保管的车辆合格证因不能返还给上诉人肖跃志，被上诉人廖炳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廖炳系车辆合格证的保管人，应当对涉案合格证尽到妥善保管义务，现被上诉人廖炳未征得上诉人肖跃志的同意将车辆合格证交给了案外人刘惠希，案外人刘惠希将车辆合格证交给买车人，致使上诉人肖跃志的债权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廖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对在合同中所约定“甲方拿出的合格证由丁方保管，如乙方不执行本协议，丁方不得将合格证交给乙方，否则甲方有权向丁方索回合格证及相同价值的现金（人民币）。”的内容发生了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肖跃志之所以与被上诉人廖炳、案外人刘惠希签订《连带保证分期还款协议》，是为了促使案外人刘惠希将车辆销售后，将所得价款用于偿还上诉人肖跃志的借款，被上诉人廖炳方可将所保管的车辆合格证返还案外人刘惠希，现被上诉人廖炳不能返还车辆合格证，在案外人刘惠希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对案外人刘惠希销售车辆所得的价款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案外人刘惠希将新胜达合格证编号WAJ260005350442的车辆销售给了第三人所得价款为25.68万元，上诉人肖跃志仅请求二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廖炳承担赔偿损失24.4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廖炳赔偿上述款项后，可以向案外人刘惠希另行主张权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4）娄星民二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廖炳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上诉人肖跃志损失24.42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955元、财产保全费2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3元，合计1.4259万元，由被上诉人廖炳承担1.2万元，上诉人肖跃志承担22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和发
审判员 彭 旦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谢 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