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再2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南路525号。
负责人：臧新军，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武，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掖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东北郊开发区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段翼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张掖供电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西街246号。
负责人：徐向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宛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掖市甘州区财政局，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滨河新区中央商务区甘州区财政局大楼。
法定代表人：王迪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钢，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衡佳利，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甘绿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东北郊经济新区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王桂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张掖市博瑞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党寨镇汪家堡村。
法定代表人：张万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马神庙街39号。
法定代表人：任荣林，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张掖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省电力公司）、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张掖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张掖供电公司）、张掖市甘州区财政局（以下简称甘州区财政局）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甘绿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绿公司）及一审被告张掖市博瑞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路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肃高院）（2016）甘民终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11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甘肃省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王云飞、张掖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宛聪、蒋涛、甘州区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钢、衡佳利、被申请人甘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博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丝路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申请再审称，（一）甘绿公司于2001年提出贷款设备入股申请，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虽在该申请中提出了条件，但甘绿公司实际偿还了《转贷协议》项下全部买方信贷本金121万余美元和部分政府贷款本金，并分别于2004年2月、2004年7月、2005年2月签收了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的催收函，应认定甘绿公司对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提出的条件予以同意。（二）甘绿公司向保证人张掖市甘州区电力局出具了《反担保承诺书》，足以表明其作为债务人债务加入的真实意思表示。（三）2013年甘绿公司在接到《催款通知书》后，向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证明其作为债务人自愿还款。二审判决认定甘绿公司不构成债务加入错误。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改判甘绿公司与博瑞公司、华瑞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华瑞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既未认定甘绿公司对博瑞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那么张掖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甘绿公司派生分立的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华瑞公司属对张掖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吸收合并，也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瑞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改判华瑞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
甘肃省电力公司、张掖供电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博瑞公司、甘绿公司、华瑞公司三家单位均由同一主体改组改制、发起设立、吸收合并等形式转化而来，具有明显的前后承继关系，应共同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甘绿公司以实际的还款行为表示其自愿加入涉案贷款合同关系，其在给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的还款计划书中重申了还款意愿，给保证人出具的反担保承诺书中也明确愿意为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甘绿公司与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建立了贷款合同关系。（三）虽然张掖供电公司是甘肃省电力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法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在实际的管理过程中，甘肃省电力公司授权张掖供电公司管理张掖市所属范围的电力公司，并代表甘肃省电力公司对外承担债权债务，涉案保证责任应当由张掖供电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将张掖供电公司和甘肃省电力公司并列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适用法律错误。甘肃省电力公司、张掖供电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改判甘绿公司与博瑞公司、华瑞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甘肃省电力公司对本案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
甘州区财政局申请再审称，（一）甘绿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甘州区财政局是国家机关，其向外国政府贷款提供的担保没有经过国务院批准，依法无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甘州区财政局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改判甘绿公司与博瑞公司、华瑞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甘州区财政局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
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辩称，（一）甘绿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华瑞公司作为甘绿公司分立后新成立的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2010年张掖市甘州区电力局清算时，张掖供电公司明确表示承继涉案债务。张掖供电公司前身为独立企业法人，后经重组变更为甘肃省电力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涉案保证合同项下保证责任应当由甘肃省电力公司和张掖供电公司承继；（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的规定，涉案外国政府贷款应当经国务院批准，但在实际的办理中，根据国务院有关规定，授权国家计委批准，本案所涉贷款经过有权机关批准，依法有效。且甘州区财政局在一审判决后未上诉，其在法定申请再审期间也没有就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申请再审，其在再审阶段提出，再审法院依法不应审理。
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博瑞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137618.65美元以及截至2015年1月18日的利息76389.10美元、转贷手续费77454.05美元、罚息336716.37美元，以上合计1628178.17美元。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等结清之日止的利息、转贷手续费、罚息按《转贷协议》约定支付，其中利息（按固定年率1%计算）、转贷手续费（按年率1%计算）、罚息（按照日息万分之四计算）。（二）甘绿公司、华瑞公司、张掖供电公司、甘肃省电力公司、丝路春公司、甘州区财政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博瑞公司、甘绿公司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18日，经甘肃省计划委员会、国家计划委员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批准，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与博瑞公司前身原脱水蔬菜总厂签署了编号SDXY-98002的《转贷协议》，双方约定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向原脱水蔬菜总厂提供总额度为2404504.00美元的西班牙政府混合贷款，用于支持扩建年产2000吨脱水蔬菜生产线项目的建设，其中：政府贷款1202252.00美元及50%出口信贷保险费，贷款期限30年，其中宽限期10年，还款期为20年，以等额分40次每半年偿还一次，首次还款日为2007年1月18日，利率为固定年率1%，转贷手续费为年率1%;买方信贷1202252.00美元及50%出口信贷保险费，贷款期限5年，以等额分10次每半年偿还一次，首次还款日为设备装船日或保费支付日后6个月，利率为固定年利率6.61%，转贷手续费为年率0.7%。协议还约定，如“借款人”未按协议的规定按时偿还或支付到期的本金、利息、费用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在收取应付国外本息和费用后，加收日息万分之四的罚息。协议还约定，在所欠本金、利息和费用全部清偿之前，未事先征得“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有下列行为：(1)……；分立、撤销、关、停、并、转；重组、组建或改建成为股份制公司；以房屋、机器、设备等不动产或者商标、专利、技术入股或投资于股份制公司……；(3)将使用本贷款购置的机器设备迁移出“项目”所在地或将使用本贷款购置的财产全部或部分租赁、抵押、入股、出售或者以任何方式转让给第三人。协议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
同日，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分别与原张掖市电业公司、丝路春公司、原张掖市财政局签署编号BZXY-98002-<1>、BZXY-98002-<2>，BZXY-98002-<4>的《保证协议》，约定上述三位保证人自愿为原脱水蔬菜总厂在《转贷协议》项下所欠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贷款本金及与其相关的利息（含逾期罚息）、费用、税金和其他任何应付款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转贷协议》和《保证协议》签署后，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于1999年1月19日、1999年10月20日、2000年4月19日分四次向借款人发放98027G（政府贷款）1211904美元；于1998年12月7日、1999年3月30日和2000年5月16日分三次向借款人发放98027（买方信贷）1211813.5美元，以上混合贷款共计2423717.5美元。
1998年，在未按照《转贷协议》约定事先征得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同意的情况下，原脱水蔬菜总厂与张掖市党寨乡经济联合委员会、张万忠、查剑锋、王军、李茂、朱安年、刘志兵、侯文臣、朱兴会、蒋平共同签署了《张掖市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约定在原脱水蔬菜总厂的基础上改组成立张掖脱水蔬菜有限公司。1998年11月2日，张掖地区会计师事务所张掖市分所出具张市注会字(1998)62号《验资报告》，审验证实张掖脱水蔬菜有限公司变更前注册资本为2340000.00元，变更后注册资本为15280566.85元：1998年12月4日，张掖市工商局核准向张掖脱水蔬菜有限公司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5年5月20日，张掖脱水蔬菜有限公司更名为博瑞公司。
1999年12月3日，在未按照《转贷协议》约定事先征得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同意的情况下，张掖市脱水蔬菜有限公司以其土地使用权等资产出资与其他五家单位发起设立甘绿股份公司（后更名为甘绿公司）。2001年3月22日，甘绿公司因上市需要，根据《转贷协议》的约定向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申请将原脱水蔬菜总厂利用外国政府贷款引进的国外生产线投入到该公司，以增大公司股本，对于甘绿公司的申请，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提出“为保全银行债权，应要求公司依据政府同意改制的批复与依据，正式向银行出具新公司承担原公司债务的，才正式批复同意西班牙政府贷款形成的资产转入新公司。”甘绿公司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向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
2012年2月5日，因原张掖市电业公司（后更名为张掖市甘州区电力局）改制，甘绿公司向其出具《反担保承诺书》，承诺“继续履行《转贷协议》约定的资金用途、还款期限等约定和义务，按时足额归还贷款的全部本金和利息”，并且自愿以向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贷款购买的设备对原张掖市甘州区电力局提供反担保。
2012年3月，甘绿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博瑞公司将其在甘绿公司66%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张万新。同年4月，甘绿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
2013年6月，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向甘绿公司送达《催款通知书》后，甘绿公司向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提交还款计划，对逾期还款的事实予以自认，并重申了还款意愿，表示“对于自2013年7月18日至2027年末到期的政府贷款，甘绿公司愿以转贷协议的约定按期偿还。”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11月，甘绿公司通过派生分立的方式，分立为甘绿公司和张掖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隆公司）。2014年1月，华瑞公司通过吸收合并的方式，合并了御隆公司。2014年1月16日，华瑞公司和御隆公司在《甘肃农民报》发布《公告》称，华瑞公司吸收合并张掖市御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御隆公司解散，华瑞公司存续。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存续的华瑞公司承继。
一审法院再查明，1991年12月6日至2011年12月9日，原张掖市电业公司先后更名为“张掖市甘州区电业公司”、“张掖市甘州区电力局”，性质为企业法人。2013年7月，张掖市甘州区电力局将其全部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给甘肃省电力公司后向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甘州分局申请注销。在《甘州区电力局清算报告》中，张掖供电公司明确表示，张掖市甘州区电力局的债权、债务由其承继。在此之前，2010年12月8日，甘肃省电力公司向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甘肃省电力公司张掖供电公司原“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同时办理新的“非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即将甘肃省电力公司张掖供电公司变更为其分支机构。2013年8月28日，甘肃省电力公司张掖供电公司更名为张掖供电公司。
2002年6月28日，经国务院批准甘肃省人民政府撤销张掖市地区县级张掖市设立了地级张掖市和甘州区，原县级张掖市的行政区域成为甘州区的行政区域，原县级张掖市财政局更名为甘州区财政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原脱水蔬菜总厂与他人通过增资扩股方式改组成立博瑞公司，博瑞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甘绿公司自愿承诺作为债务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并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应当与博瑞公司共同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甘绿公司派生分立新公司御隆公司后，华瑞公司吸收合并御隆公司，故华瑞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保证人张掖供电公司作为分支机构应当与其母公司甘肃省电力公司共同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甘州区财政局、丝路春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博瑞公司、甘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贷款本金1137618.65美元、截至2015年1月18日的利息76389.10美元、转贷手续费77454.05美元、罚息336716.37美元，共计1628178.17美元。并承担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转贷手续费、罚息（利息按固定年率1%计算、转贷手续费按年率1%计算、罚息按日息万分之四计算）；（二）华瑞公司、张掖供电公司、甘肃省电力公司、丝路春公司、甘州区财政局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1762元由博瑞公司、甘绿公司、华瑞公司、张掖供电公司、甘肃省电力公司、丝路春公司、甘州区财政局负担。
甘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甘绿公司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审法院认为，甘绿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主要理由是，甘绿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对本案所涉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在甘绿公司的设备入股申请中的批注，不能作为认定甘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虽然甘绿公司向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并出具了还款计划书，但该行为仅为甘绿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未取得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同意，故对甘绿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甘绿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博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贷款本金1137618.65美元、截至2015年1月18日的利息76389.10美元、转贷手续费77454.05美元、罚息336716.37美元，共计1628178.17美元。并承担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转贷手续费、罚息（利息按固定年率1%计算、转贷手续费按年率1%计算、罚息按日息万分之四计算）；（三）驳回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762元由博瑞公司、华瑞公司、张掖供电公司、甘肃省电力公司、丝路春公司、甘州区财政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762元，由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甘绿公司1999年成立时，原张掖市脱水蔬菜公司即以其贷款所购设备投入甘绿公司，并一直由甘绿公司占有和使用至今。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的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甘绿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华瑞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甘肃省电力公司和张掖供电公司应否共同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甘绿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甘绿公司自认其债务人身份，承诺还款，并以债务人身份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应视为其属债务加入人，对博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理由是：1、2001年甘绿公司为增资扩股需要向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提出《关于将原甘肃省张掖市脱水蔬菜总厂的商标及利用国外政府贷款购置的设备进行入股的申请》申请将原以甘肃省张掖市脱水蔬菜总厂利用外国政府贷款引进的国外生产线投入到甘绿公司，以增大公司股本。在该申请中，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的王姓负责人虽在批注中提出应由新公司承担债务并应办理相关法律手续，之后，甘绿公司没有再就该申请出具书面同意，但自2004年至2007年其主动偿还了本案买方信贷121万余美元以及部分政府贷款，签收了债权人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向甘绿公司发出的数次催款通知书，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并向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张掖市甘州区电力局提供了反担保。上述行为表明，甘绿公司已经承认其为本案借款的债务人并已履行部分债务。2、2013年6月24日，甘绿公司向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出具还款计划书明确同意愿意偿还本案《转贷协议》剩余本金及利息。至此，甘绿公司作为债务人的意思表示进一步明确。3、甘绿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本案贷款所购设备，是实际受益方。对此，甘绿公司在再审中并不否认。甘绿公司虽称博瑞公司将该部分设备投资入股到甘绿公司以后，资产即转换为博瑞公司的股权，且博瑞公司又将其股权对外转让已经取得该设备的对价，但甘绿公司对此并未举证，且博瑞公司是否取得对价与甘绿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人并不冲突。据此，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等请求甘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二审判决免除甘绿公司民事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华瑞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3年11月，甘绿公司分立为甘绿公司和御隆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御隆公司应当对分立前甘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月16日，华瑞公司又吸收合并了御隆公司，御隆公司依法解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新设公司承继，对本案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其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据此，华瑞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甘肃省电力公司和张掖供电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甘肃省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根据是基于其无偿受让张掖市甘州区电力局的国有资产及该电力局的注销，即其作为资产受让人仍应承担原保证责任。张掖供电公司作为甘肃省电力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法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其虽表示原张掖市甘州区电力局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但该承诺属依法代表甘肃省电力公司作出，并不成立新的保证关系。据此，原一、二审判决将甘肃省电力公司与张掖供电公司并列为本案债务的保证人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甘肃省电力公司及张掖供电公司主张有关保证责任由张掖供电公司承担的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本案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再审庭审中，甘州区财政局当庭提出本案保证合同无效，该局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之再审请求。本院认为，因甘州区财政局在法定的再审期间内未就该问题申请再审，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甘肃省电力公司、张掖供电公司、甘州区财政局关于甘绿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瑞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及甘肃省电力公司、张掖供电公司有关甘肃省电力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终429号民事判决、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
二、张掖市博瑞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贷款本金1137618.65美元、截至2015年1月18日的利息76389.10美元、转贷手续费77454.05美元、罚息336716.37美元，共计1628178.17美元；并承担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转贷手续费、罚息（利息按固定年率1%计算、转贷手续费按年率1%计算、罚息按日息万分之四计算）；
三、甘肃甘绿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张掖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财政局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中国银行甘肃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762元由张掖市博瑞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甘肃甘绿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张掖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张掖市甘州区财政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762元，由甘肃甘绿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李 春
审 判 员 晏 景
审 判 员 杨 卓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 敏
书 记 员 田思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