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洪民初字第123号
原告王加生，男，出生于1951年11月10日，。
委托代理人韩祯祥，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赵亚军，男，出生于1968年7月13日。
被告张勇，男，出生于1992年1月7日。
委托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苏群英，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王加生诉被告赵亚军、张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加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祯祥，被告赵亚军、张勇的委托代理人徐军、苏群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加生诉称，二被告系翁婿关系，常在东岳一带收购茶叶。2011年3月25日17时左右，二被告在东岳镇观斗村王加贵家的坝子里收购茶叶时，因茶叶质量问题与原告产生纠纷，进而发生抓扯、推搡。当晚原告身体不适，于次日入院，后被诊断为因脑出血产生颅脑血肿并进行手术治疗。原告先后在洪雅县人民医院、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5天，于2011年5月12日出院。2011年6月3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并出具了“2011年3月25日纠纷对王加生脑出血具有诱发作用”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曾于2011年8月起诉后撤诉，现因被告仍不愿赔偿，故再次起诉，请求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一半共计33554.09元。
被告赵亚军、张勇辩称，本案中赵亚军未与原告发生过任何肢体接触或者彼此有过语言上的争吵行为，所以赵亚军在此次事件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此外，王加生的脑出血不是被张勇抓扯出来的而是原告王加生在事发之前就患有自发性脑出血，此种病在任何状态下可以毫无征兆发病，而张勇与原告素不相识，不可能也无法预见，而根据原告病历证实其在与张勇发生纠纷前就已经发病，所以张勇既没有过错也无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在眉山市人民医院的治疗与本案无关，其2011年5月3日在洪雅县人民医院再次入院治疗是其再次发病也与被告无关。2011年6月3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作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系错误参照，本案不是工伤，应当参照交通事故评残等级标准。此外，该意见书载明“自发性脑出血是指非外伤情况下各种原因引起的脑血管自发性破裂引起的脑出血，是一种多因素疾病，受环境和遗传因素共同作用，其常见的诱因主要有剧烈的体力活动、情绪波动、酗酒、气候变化等”，鉴定所在未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得出2011年3月25日纠纷对王加生脑出血具有诱发作用太荒谬和草率。而本案公安局调查原告在睡觉时从床上摔下，正好也是当天入院，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入院病历记载其是“入院前一天多，病员无明显诱因突然出现左肢体乏力，感头昏剧烈，呕吐”而本案发生到原告入院不足24小时，因此原告系在纠纷前就已经发病。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5日下午17时许，被告张勇在洪雅县东岳镇观斗村王加贵家的坝子里收购茶叶时，因对原告之妻所摘的茶叶质量不满意而拒绝收购，原告遂对张勇不满，称不收以后就不要在这里收茶叶，于是张勇叫岳父赵亚军前来处理，赵亚军也提出质量不好就不购买，原告王加生便和赵亚军、张勇发生言语冲突，后张勇见王加生拿镰刀，遂上前夺取，双方发生抓扯，抓扯中原告手部有擦伤，张勇捡拾砖头与王加生对峙，后被在场人劝开，双方平息纠纷。之后王加生离开到地里割草，后回家。第二天上午王加生未下床，中午后，见王加生病情加重，其妻遂通知儿子回家，于下午16时许将王加生送往洪雅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被诊断为脑内血肿、肢体不全性偏瘫。于4月14日好转出院。4月29日，王加生又到眉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月3日转回洪雅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5月12日好转出院。
2011年5月20日，原告之子向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申请对王加生的伤情进行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鉴定，2011年6月3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做出结论，王加生右侧颞顶叶颅内血肿系其自身疾病所致自发性性脑出血，与2011年3月25日纠纷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是2011年3月25日纠纷对王加生脑出血具有诱发作用。参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B1.i.4条之规定，王加生右侧颞顶叶颅内血肿清除术后，属九级伤残。
此次纠纷发生后，洪雅县公安局东岳派出所对本案进行了调查，并要求赵亚军向王加生支付了2000元。
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原告于2011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9月撤诉。2012年12月再次诉来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洪雅县公安局询问笔录7份证实事发经过；洪雅县人民医院、眉山市人民医院、洪雅县中医院入院出院证及检查治疗病历、医疗发票等，证实王加生病情及治疗过程；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两份、鉴定费发票，证实鉴定经过及结论；交通费发票4张，证实支出交通费情况。有被告提供的洪雅县公安局东岳派出所《证明》一份，证实被告赵亚军支付了2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原被告之间发生抓扯诱发原告自身疾病发作造成损害是否符合侵权法所规定的侵权赔偿条件；原告王加生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在一般侵权行为中，行为人的行为构成侵权，必须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是指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一个损害后果可能是一个原因引起的，也可能是多个原因引起的，既可能是直接原因，也可能是间接原因。在法理上，诱因是引起损害发生的一种间接原因。间接原因一般只是损害发生的偶然条件，未必产生损害后果，它需要偶然地介入其他因素，并与这些因素相结合，才共同地产生一个损害后果。所以，间接原因对损害结果仍然具有原因力，与结果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但距离损害结果较远，对结果的发生起到的作用较弱。本案原告王加生年近60多岁，自身患有脑出血病，却没能适时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在饮酒后与被告因小事发生激烈争吵和抓扯，致使第二天发病，对这一后果，自身患有脑出血疾病是主要原因，鉴定意见书指出此种病在任何状态下可以毫无征兆发病，诱因包括剧烈的体力活动、情绪波动、酗酒、气候变化等等，而在当天都有经历，故王加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在王加生发病入院前一天，二被告与之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和抓扯，因时间并不算长，鉴定结论也指出不排除成为王加生发病的诱因。因此，二被告对王加生发病的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在对茶叶质量产生争议决定不收购后没有冷静处理，双方进行抓扯，存在一定过错，但当时的情况二被告确实无法预见王加生有脑出血疾病，且抓扯行为仅是引发疾病的可能性诱因。其主观过错较轻。
对间接原因引起的损害后果，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可见，在一般侵权损害赔偿关系中，对赔偿责任的认定，除了要考虑因果关系的要件外，还要考虑过错程度，原因力的大小和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同是决定侵权责任大小的两个因素。因本案纠纷发生时各证人均证实双方未发生严重肢体冲突，特别是头部，之后，王加生还上山割草、后回家，直至第二天下午入院，相隔时间较长，纠纷对其疾病发作的影响明显较小，其自身疾病是主要原因，因此，二被告可承担其损害20%的赔偿责任。二被告与原告都发生过争吵和抓扯，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的医疗费30308.19元，有票据证实，可以认定；其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定赔偿标准，共计6180元，可以认定；营养费1360元，因其年龄较大，可酌情认定1000元；交通费开支500元合理，鉴定费15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其请求精神抚慰金6000元，因本案双方均有过错，且侵权情节较轻，不应支持。原告请求残疾赔偿金20560元，庭审中变更为28004元，因其伤残等级系参照工伤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而不是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标准，故不能成为本案普通人身损害赔偿的直接依据，对该项费用不予采信。被告已支付的2000元应予扣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赵亚军、张勇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加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损失共计7897.6元，扣抵已支付的2000元，尚应支付原告现金5897.6元；
二、驳回原告王加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319元，由原告负担200元，二被告负担1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记员 辜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