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杰，男，1978年2月2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山西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蘭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会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信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0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会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被上诉人恒元信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会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恒元信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元信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会杰实际收到借款是8万元，于2015年9月9日全部偿还完毕，有银行付款凭证及通话录音为证。2.一审程序违法，王会杰在法定答辩期内邮寄了书面答辩状，但是一审判决认定王会杰未予答辩系错误。
恒元信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会杰上诉请求。王会杰虽然实际收到借款8万，但是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是9万，因为存在1万多元的中介费或平台费。
恒元信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会杰偿还恒元信业公司本金61875.31元、利息6124.62元；2.本案邮寄费、律师费等恒元信业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由王会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元信业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以此说明王会杰委托玖富互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富公司）提供小微金融服务，王会杰支付玖富公司贷前咨询服务费及贷后信用管理费。上述合同约定，王会杰无条件接受玖富公司为其推荐的资金提供方，自资金提供方将借款划付至王会杰专用账户时，王会杰与资金提供方之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王会杰受其签署确认的《借款协议》等文件条款的约束，并自愿向资金提供方履行还款义务。
恒元信业公司提交了《借款协议》、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支付公司）出具的划拨记录、还款计划表及台账以此说明出借人于2014年11月7日通过玖富公司账户向王会杰账户共借款94007.41元，王会杰应按等额本息的方式每期4533.33元偿还24期。第七条第三款、第五款、第六款约定，如果借款人擅自改变本协议规定的借款用途或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经顾问确认，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视同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当立即清偿本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所有本金、利息、逾期管理服务费和催收费用等。如借款人在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前，提前结清全部借款或其他严重违约行为时，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3%的违约金。《借款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并保存在顾问为此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上备查，各方均认可该形式的协议效力。
恒元信业公司提交还款计划表及台账，以此说明王会杰逾期还款情况，及王会杰已还本金32132.1元、利息8780.21元，尚欠本金61875.31元、利息6124.62元未还。
恒元信业公司提交《债权转让通知》、《名称变更通知》，以此说明依据出借人与玖富公司的《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出借人将全部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玖富公司将全部债权全部转让给恒元信业公司。
玖富公司到庭接受法院调查询问。玖富公司向法院演示出借人投资流程及借款人贷款流程。玖富公司称其取得出借人债权的途径有两种。其一，出借人注册时需签署《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上述第6.8条约定为维护各债权人权利，如债务人出现逾期还款90天以上（含90天），或债务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出借人同意将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由玖富公司统一向债务人追索；其二，出借人在向特定《借款协议》投资之前，需经过用户注册程序、投资项目选择程序，在最终确定向特定协议投资之前，需勾选同意《借款协议》条款。另外，玖富公司称对投资人而言不会发生逾期，投资人选择的投资项目中所约定的收益和兑付期间玖富公司均予以兑付，现将债权转让给恒元信业公司，系为了方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恒元信业公司依据《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取得出借人对王会杰的债权。故恒元信业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王会杰主张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违约方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违约责任数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王会杰逾期还款已经超过5日，依据《借款协议》全部借款本息视为提前到期，王会杰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立即偿还未还本金及利息。恒元信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会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六万一千八百七十五元三角一分、利息六千一百二十四元六角二分；二、驳回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王会杰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王会杰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会杰实际收到借款8万元及8笔分期还款情况。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会杰还款情况。证据三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版，证明王会杰已经将所有借款全部偿还完毕。恒元信业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恒元信业公司留存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8月28日对方户名显示叫做宋卫敏往玖富公司账户转账4533.33元，不知道宋卫敏是谁，但是玖富公司在该还款上予以备注系王会杰还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元信业公司针对王会杰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关于中国银行的王会杰8笔还款予以认可；玖富公司系统平台上显示共还过9笔，前8笔的数额是完全一样，但是玖富公司系统平台还多一笔。证据二系王会杰与韩强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恒元信业公司与韩强之间并无关联，不能认为系还款，故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三，亦不予认可。王会杰针对恒元信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王会杰亦不认识宋卫敏。
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北京玖富公司（原名称北京玖富时代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更名为玖富互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更名为玖富金科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出借人签订《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出借人的投资金额、理财服务计划类型、预期年化收益率、北京玖富公司收取帐户管理费、预期收益达成服务费、贷后信用管理费等。同时约定，出借人在参与北京玖富公司提供的理财服务计划时，不可撤销地授权并接受北京玖富公司为其推荐的债务人，出借人不可撤销地授权北京玖富公司代出借人签署确认或生成相应的融资文件，出借人受其本人或北京玖富公司签署确认的融资文件条款的约束，自出借人将投资款划付至债务人帐户时，出借人与债务人之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当债务人发生违约时，出借人可选择由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帐户在债务人逾期第31个自然日起进行债务人回款风险共担，即出借人把对债务人逾息本息或融资金额、回购溢价款或其他资金收益的追讨、受偿等全部权利无偿转让给北京玖富公司，由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帐户向出借人垫付债务人逾期本金或融资金额。为维护各债权人权利，如债务人出现逾期还款90天以上，或债务人在逾期后出现逃避、拒绝沟通或拒绝承认欠款事实等恶意行为的，出借人同意将债权无偿转让给北京玖富公司，由北京玖富公司统一向债务人追索。但因债务人失踪或还款能力丧失等原因导致债权的追索不能实现或部分不能实现的，债权经北京玖富公司书面通知出借人后重新转让还给出借人。出借人收到北京玖富公司书面通知后有权自行向债务人进行债权的追索，北京玖富公司应当配合提供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需文件。
2014年11月3日，王会杰与北京玖富公司签订了《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王会杰自愿申请成为北京玖富公司互联网的会员，北京玖富公司通过互联网等为王会杰持续提供小微金融服务。王会杰同意并承诺：王会杰无条件接受北京玖富公司为其推荐的资金提供方，自资金提供方将借款划付至王会杰专用账户时，王会杰与资金提供方之间建立借款法律关系，王会杰受其签署确认的《借款协议》等文件条款的约束，并自愿向资金提供方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北京玖富公司向王会杰提供的上述小微金融服务，王会杰同意在获得资金提供的当日向北京玖富公司支付贷前咨询服务费与贷后信用管理费。贷前咨询服务费为人民币11187.19元，贷后信用管理费为人民币2820.22元。服务费由王会杰授权北京玖富公司或其委托的第三方合作机构在获得资金提供的当日一次性代为扣除。
同日，王会杰在北京玖富公司设定的玖富网平台（www.××bank.com）（以下简称玖富平台）上签订线上《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专用账户，户名为王会杰，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账号为×××。第一条借款信息，借款总金额为94007.41元。第二条划款，借款人特此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二十个工作日内，出借人（出借人可通过指定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可将本协议附件一规定的借款金额，在扣除借款人按照其与北京玖富公司所签署的《小微金融信息咨询及信用管理服务合同》应支付的服务费（包括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到本协议附件一列明的借款人专用账户。第三条付款方式，由出借人通过其授权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银行，在本协议生效时将本协议项下的借款直接划付至借款人专用账户。第六条本息偿还方式。（2）借款人须在每月还款日当日或之前将本协议约定月还款本息款项存入借款人专用账户中。（3）借款人在此同意出借人或出借人授权的主体于每月还款日当日从借款人专用账户中准确划扣还款额（包括本金、利息等费用），直至成功扣划为止。如委托扣划失败是由于借款人未能按时足额将每月还款额存入其借款人专用账户，将产生相应的逾期管理服务费。
同日，王会杰还签订了一份《富友—玖富专用账户协议》约定王会杰通过北京玖富公司注册成为富友—玖富专用账户的用户。王会杰同意该专用账户与自身所拥有的单一银行账户进行绑定。富友支付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更名为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据王会杰及其授权的第三方指令从银行账户中向该专用账户进行扣款充值。该专用账户仅接受北京玖富公司的入帐申请。王会杰授权富友支付公司在进行充值交易时可利用银行代扣方式从绑定银行卡账户中直接收取资金。
上述协议签订后，玖富平台依据王会杰签订的《借款协议》自动匹配郭燕等多位出借人，出借人与北京玖富公司签订过《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在本案中每位出借人的出借金额各不相同，总计为94007.41元。出借人与借款人经玖富平台匹配后，出现多对多的态势（即：每一个出借人的款项对应多个借款人，而每一个借款人的借款亦对应多个出借人）。2014年11月7日，上述借款进入王会杰在富友支付公司设定的富友—玖富专用账户，玖富平台直接扣划贷前咨询服务费11187.19元及贷后信用管理费2820.22元。
恒元信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会杰支付欠款本息。诉讼中恒元信业公司将玖富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将该《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王会杰，其内容是：王会杰先生/女士：您通过北京玖富公司或珠海玖富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您却未按合同约定如期还款。根据《借款协议》第七条第（3）项约定：如果出借人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到5天及以上），经顾问玖富确认，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视同提前到期，借款人应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逾期罚款、逾期管理服务费和催收费用等。根据《借款协议》或出借人签署的《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在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出借人将全部债权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玖富公司作为债权人现已将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全部转让给了恒元信业公司。请您予以配合直接向恒元信业公司履行债务。
王会杰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1月20日收到8万元，无对方账号显示。2014年12月10日转账4645.67元，2015年1月10日转账4533.33元，2015年2月10日转账4533.33元，2015年3月10日转账4533.33元，2015年4月10日转账4533.33元，2015年5月10日转账4533.33元，2015年6月10日转账4533.33元，2015年7月18日转账4533.33元，共计8笔。
王会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3×××）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8月24日王会杰往韩强（账号为：×××）汇款4550元，2015年9月9日汇款4533元和45500元，共计3笔。
恒元信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还款计划表及台账显示：王会杰于2014年12月10日还款4645.67元，2015年1月10日还款4533.33元，2015年2月10日还款4533.33元，2015年3月10日还款4533.33元，2015年4月10日还款4533.33元，2015年5月10日还款4533.33元，2015年6月10日还款4533.33元，2015年7月18日还款4533.33元，2015年8月28日还款4533.33元，共计9笔。
恒元信业公司认可除了王会杰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偿还的8笔借款外，另外北京玖富公司平台亦收到了王会杰偿还的第9笔借款，但是该笔借款显示对方账户名是宋卫敏。恒元信业公司与王会杰均不认识宋卫敏。
另查，恒元信业公司一审提交的《玖富微金融贷款申请表》尾部中有“鹿斌”的签字。王会杰提供的2016年6月13日18：18分与鹿斌的通话录音中，鹿斌明确表示涉案款项已经偿还。
本院要求恒元信业公司核实有关鹿斌和韩强两人的情况，恒元信业公司表示经核实，在北京玖富公司的离职及在职人员中都没有鹿斌和韩强这两个人。恒元信业公司猜测是服务商的工作人员。因北京玖富公司和山西服务商曾是合作关系，但北京玖富公司不掌握服务商的工作人员名单。
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主要的争议问题有二：一、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二、是否认定2015年9月9日王会杰向案外人韩强的两笔还款（4533元与45500元）视为对本案借款的偿还。
本案是一起出借人与借款人因在互联网平台实现借贷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即个体网络借贷（P2P网络借贷）纠纷。对于本案所涉通过互联网进行金融借贷的行为，本院分析如下：
北京玖富公司通过与出借人签订《投资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出借人通过选择参与北京玖富公司提供的理财服务计划，不可撤销地授权并接受北京玖富公司为其推荐的借款人。出借人按照其选择的投资期限及对应的预期年化收益率享有投资带来的利息及溢价收益。在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等情形时，出借人无偿将债权转让给北京玖富公司，由北京玖富公司一并追索。对于出借人的回款风险，该合同约定北京玖富公司设立贷后信用管理费专用账户，在借款人逾期还款后第31个自然日起进行借款人回款风险的共担，即出借人把对借款人逾期本息或融资金额、回购溢价款或其他资金收益的追讨、受偿等全部权利无偿转让给玖富公司，由贷后信用管理专用账户向出借人垫付借款人逾期本金或融资金额。北京玖富公司的上述承诺存在发售理财等金融产品、向出借人承诺保本保息、开展债权转让的可能。
而针对《借款协议》的形成，北京玖富公司基于授权，在其设定的玖富平台上引导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在借款人做出意思表示后，北京玖富公司设定的平台自动进行系统匹配，形成多名出借人。匹配后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呈现多对多的态式。北京玖富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使用平台将融资项目的期限进行拆分归集出借人资金的可能。而北京玖富公司根据《借款协议》自行或其通过关联第三方珠海玖富公司向借款人收取贷前咨询服务费和贷后信用管理费的行为，也使北京玖富公司存在使用平台提供信用管理和委托第三方进行线下营销、推介融资项目的可能。
互联网金融是传统金融机构与互联网企业利用互联网技术和信息通信技术实现资金融通、支付、投资和信息中介服务的新型金融业务模式。互联网与金融深度融合对促进小微企业发展和扩大就业发挥了现有金融机构难以替代的积极作用。但互联网金融仍属于金融，存在金融风险的隐蔽性、传染性、广泛性和突发性。互联网金融应落实监管责任。为此，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发布《网络借贷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下称《办法》），确定网络借贷中的个体网络借贷（P2P网络借贷）属于民间借贷范畴，个体网络借贷机构系信息中介性质，主要为借贷双方的直接借贷提供信息服务，但明确个体网络借贷机构不得提供增信服务，不得非法集资。同时，《办法》还限定了单一借款人的借款上限，并列举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接受委托从事的13类活动，包括:为自身或变相为自身融资；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自行或委托、授权第三方在互联网、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电子渠道以外的物理场所进行宣传或推介融资项目；发放贷款，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将融资项目的期限进行拆分；自行发售理财等金融产品募集资金，代销银行理财、券商资管、基金、保险或信托产品等金融产品；开展类产证券化业务或实现以打包资产、证券化资产、信托资产、基金份额等形式的债权转让行为；除法律法规和网络借贷有关监管规定允许外，与其他机构投资、代理销售、经纪等业务进行任何形式的混合、捆绑、代理；虚构、夸大融资项目的真实性、收益前景，隐瞒融资项目的瑕疵及风险，以歧义性语言或其他欺骗性手段等进行虚假片面宣传或促销等，捏造、散布虚假信息或不完整信息损害他人商业信誉，误导出借人或借款人；向借款用途为投资股票、场外配资、期货合约、结构化产品及其他衍生品等高风险的融资提供信息中介服务；从事股权众筹等业务；法律法规、网络借贷有关监管规定禁止的其他活动。对于单一借款人的借款上限及上述13项禁止性行为的整改期限，网贷机构应当自2016年8月24日后不再违反。
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认定。
就借款本金一节，基于上述整改方案的出台及对本案借贷行为的分析，本院综合考量后认为，本案是一起发生于2016年8月24日之前的，在互联网借贷平台上的直接借贷行为，对于网贷机构在实施本次借贷过程中可能存在的网贷风险属于整改范畴。对整改期间产生的此类纠纷，法院可设定在民间借贷的基础上予以调整。即：个体网络借贷平台应坚持平台功能，为投资方和融资方提供信息交互、撮合、资信评估等中介服务，可以收取适当的中介服务费用，但对借款行为的生效时间及息费的收取标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处理。即：个体网络借贷平台撮合、匹配出借人，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形成的网络借款合同关系，由于该借款关系系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借款，借款关系应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资金账户时生效，借款的本金亦应按照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本案中，王会杰实际收到的款项为8万元，故本案应以8万元作为借款本金而非借款合同中约定的94007.41元。
就借款时间一节，恒元信业公司提交富友支付公司出具的划拨记录证明出借时间是2014年11月7日，王会杰提供中国银行专用账户交易明细单显示收到借款8万元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恒元信业公司主张2014年11月7日即汇款至王会杰电子账户即支付完成，有时候需要出借人自己提款，有时候业务员直接操作。针对上述事实过程恒元信业公司说法并不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玖富公司就出借人自己需要完成提款义务向王会杰进行了告知和说明，故本院采信王会杰的说法，将2014年11月20日作为实际借款日，利息的起算时间亦为2014年11月20日。
就借款利息一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款人应当支付的息费，本院在认定玖富公司作为服务中介可以收取部分服务费的基础上，确定服务费用及贷款利息的收取总额不应超过年利率24%。本案借款本金为8万元，还款计划表列明还款总额为108912.26元，故借款利息为28912.26元（108912.26-80000）。根据玖富公司的还款计划表，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10日，经过核算年利率为18.3%（28912.26/80000/720*365），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是否偿还完毕。
第一，是否认定2015年9月9日王会杰向案外人韩强的两笔还款（4533元与45500元）视为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恒元信业公司辩称该两笔还款并非系王会杰通过其专用还款账户中国银行账户转账还款，且韩强与北京玖富公司并无关联，故该两笔款项不应认定为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交易习惯上看，本案系P2P借款案件，按照双方习惯的交易模式是王会杰将款项打入自己中国银行的专用账户，由富友支付公司定期扣款，从双方的交易中可以看出该模式一直正常进行至2015年7月，有过8次交易的习惯。对于第9次交易，王会杰并未向该中国银行进行转账，而是向韩强转账，而北京玖富公司亦收到了该笔款项，且该笔金额打入的是北京玖富公司的对公账户，现没有证据证明该账户曾向王会杰披露过，北京玖富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还款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但从该笔还款能确认，北京玖富公司的借款是存在其他还款方式的，即可能存在北京玖富公司人员或者合作人员代还款项的情形。其次，从金额上看，王会杰向韩强的打款金额与其每月还款数额基本相同。最后，从录音看，王会杰提供与鹿斌的录音显示借款偿还完毕，而鹿斌亦在《玖富微金融贷款申请表》尾部签字。北京玖富公司现无法提供鹿斌的信息，也无法让其出庭进行核实，且其也猜测鹿斌可能是与北京玖富公司合作的服务商工作人员。故在北京玖富公司无法提供鹿斌和韩强的相关信息及其他反驳证据下，王会杰举证证明2015年9月9日向案外人韩强的两笔还款（4533元与45500元）为本案所涉及的还款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有理由相信王会杰已经偿还恒元信业公司4533元与45500元。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并主张按照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经过计算，截至2015年9月9日，王会杰已经全部偿还完本金8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会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04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北京恒元信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审 判 员 郑吉喆
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王天冕
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