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穗中法刑一初字第47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男，汉族，1963年10月14日出生。系被害人莫某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女，汉族，1965年11月17日出生。系被害人莫某乙的母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艳英，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超，男，汉族，1990年11月21日出生，出生地贵州省兴仁县，文化程度初中。因本案于2012年8月1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皓玮，广东信利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2）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2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何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曙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及其代理人朱艳英，被告人王超及其指定辩护人王皓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超与被害人莫某乙（案发时17周岁）原为恋人关系，后被害人莫某乙向被告人王超提出分手。2012年7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王超把被害人莫意某甲到其住处本市黄埔区荔联街沧头中路深一巷12号702房，意欲与被害人莫意某乙持恋爱关系。当晚23时许，因其保持恋爱关系的要求被拒，被告人王超起了杀害被害人莫某乙之念，并持一把藏匿在其裤袋内的单刃尖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多刀。之后被告人王超持刀向自己腹部捅刺。作案后，被告人王超打110报警并打120叫救护车到场。次日凌晨5时左右，被害人莫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莫某乙因上腹部被单刃锐器作用造成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和宣读了证人证言、抓获经过、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同案人、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超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超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何某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王超赔偿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丧葬费28734元、医疗费15246.66元、交通费3946元、住宿费13950元、伙食费4650元、误工费4500元，合计人民币608976.26元。庭审时，原告人同意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标准和项目计算相关的赔偿数额。
被告人王超辩称，其虽有捅刺被害人莫某乙，但并非故意杀人。对于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其表示同意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标准和项目计算相关的赔偿数额，但表示现没有经济赔偿能力。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超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超是自首；请求法院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超与被害人莫某乙（案发时十七周岁）原为恋人关系，后被害人莫某乙向被告人王超提出分手。2012年7月31日20时许，被告人王超把被害人莫意某甲到其住处本市黄埔区荔联街沧头中路深一巷12号702房，意欲与被害人莫意某乙持恋爱关系。当晚23时许，因其保持恋爱关系的要求被拒，被告人王超起了杀害被害人莫某乙之念，并持一把藏匿在其裤袋内的单刃尖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多刀。之后被告人王超持刀向自己腹部捅刺。作案后，被告人王超打110报警并打120叫救护车到场。次日凌晨5时左右，被害人莫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莫某乙因上腹部被单刃锐器作用造成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莫某乙、原告人莫某甲、何某均为农业家庭户口。2011年7月，被害人莫某乙进入广州凯立达电子有限公司工作。被害人莫某乙在广东省电力医院抢救期间支出医药费为人民币15246.66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宣读，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抓获经过、110警情信息表等证据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被告人王超在作案后用被害人手机137××××3117及其手机137××××0125打电话报警。
2.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调取的被告人王超使用的手机号码137××××0125、被害人莫某乙使用的手机号码137××××3117的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王超与被害人莫某乙的通话情况。
3.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调取的的被告人王超、被害人莫某乙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4.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实：现场地点位于黄埔区荔联街沧头中路深一巷12号702房。房内枕头、被子发现血迹，在床竹席上发现带血尖刀一把及擦拭血迹，小餐桌上见水杯两只等物，桌下散落药丸，床与小餐桌之间地面发现酒瓶一只。现场提取血迹8处、尖刀1把、钱包1个、水杯2只、酒瓶2只。
5.在作案现场提取的单刃尖刀1把，被告人王超对此进行了签认，确认系作案所用。
6.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埔公（司）鉴（法医）字（2012）1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莫某乙胸腹部左乳房外侧有一创口，创口大小为0.8×0.4CM，创角一钝一锐，未进入胸腔。上腹部近剑突处偏左侧有两处创口，一处创口大小为2.2×0.3CM，创角上钝下锐，进入腹腔；另一处创口大小为1.5×0.3CM，未进入腹腔；左外侧腹有一创口大小为1.8×0.2CM，创角一钝一锐，未进入腹腔。结论为，被害人莫某乙因上腹部被单刃锐器作用，造成腹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7.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2）42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书证实：702房地面上点状血迹、席子上血迹1、房枕头上血迹1、血迹2、房茶几上水杯内壁血迹，被告人王超左上臂血迹、左手掌上血迹，来自被告人王超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702房席子上血迹2，来自被害人莫某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702房床上小刀上的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被害人莫某乙和被告人王超的成分。
8.证人杨某凤（被告人王超的姐姐）的证言：莫某乙是王超的女朋友，但最近莫某乙要和王超分手。2012年7月31日中午，我接到莫某乙的电话，让我叫王超不要做傻事。莫某乙还把王超发给她的短信转发给我，大意是王超没有莫某乙就不能活下去。下午，我去到王超的住处，他左手割伤了。我打电话给莫某乙，让她过来一下。晚上20时许，莫某乙和她的两个朋友一起来到，我便离开。晚上23时30分左右，我接到王超用莫某乙的手机号码（137××××3117）打来的电话，王超说，救命。我以为他开玩笑，就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把电话挂了。我打回莫某乙的电话，但对方正在通话。打第二次时，电话通了，王超接的电话，他说把莫某乙杀了，叫我快过去。我再打电话过去时，这次接电话的是莫某乙，她在电话里说，王超拿刀捅她，她流了好多血。我挂了电话，马上和我男朋友去到王超租住的地方，当时已经是8月1日凌晨0时，警察到了现场，我与男朋友协助“120”把王超和莫某乙送上救护车，然后一起去了黄埔水电医院。我在和护士一起脱莫某乙的外衣，她前面有4处伤口，后来，她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而王超有3个伤口。
9.证人周某（证人杨明凤的男朋友）的证言：2012年7月31日晚，我在上晚班。约23时左右，杨某凤打电话说，他弟弟王超用刀捅了莫某乙一刀。于是，我和杨某凤约在8月1日凌晨O时20分左右赶到黄埔区沧头中路路口。当时，王超和莫某乙二人都在路口处的一辆“120”的救护车里，我们便上了救护车一起去医院，莫某乙腹部流了很多血，医生用纱布帮她包住伤口。杨某凤当时拉着莫某乙的手，莫某乙还能说话。王超坐在车上，腹部也流了很多血，他自己用衣服压住伤口。到了黄埔电力医院后，二人都送去抢救，约5时左右，莫某乙抢救无效死亡。
经辨认照片，其指认出被告人王超。
10.证人符某洁（被害人莫某乙的朋友）的证言：2012年7月31日19时许，我和黄某陪莫某乙去王超在黄埔区沧头村的出租屋，王超是莫某乙的男朋友。当时，王超的姐姐也在，但马上离开了。在房间里，王超抱着莫某乙，我们看见便说先出去逛一下。约21时许，黄冰打电话给莫某乙，但是莫某乙已经关机，我们便先回到公司。黄冰还发了一个信息给王超，说我们先回去。约23时许，我们回到公司的门口，黄冰收到王超的信息，让我们先别走。我们回到宿舍才一会儿，黄冰就跑过来叫我赶紧穿衣服跟她走，并说莫某乙受伤了。我们便搭出租车赶到王超家里，床上有一把银色水果刀，床上有很多血，但没有看见王超和莫某乙。黄冰打电话给王超，问他们在哪里，接电话是王超的姐姐，她告诉我们王超和莫某乙在水电医院。去到病房门口，医生正好推莫某乙出来，黄冰叫了莫某乙一声，莫某乙对黄冰说，王超捅了她一刀，接着，莫某乙被推进手术室，我们一直在外面等。早上5时许，莫某乙抢救无效死亡。
经辨认照片，其指认出被告人王超。
11.证人黄冰（被害人莫某乙的朋友）的证言与证人符梦洁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经辨认照片，其指认出被告人王超。
12.证人莫某甲（被害人莫某乙的父亲）的证言：死者是其女儿莫某乙，莫某乙2011年下半年开始在广州打工。
经辨认，其指认出被害人就是其女儿莫某乙。
13.证人陈某（案发出租屋的房东）的证言：黄埔区荔联街沧头中路深一巷12号702房原来租给杨明凤使用，后来杨明凤的弟弟王超住在该房。2012年7月12日，王超向我交过房租，并在出租屋管理中登记过信息。
经辨认照片，其指认出被告人王超。
14.被告人王超的供述：2012年7月31日19时许，我叫姐姐杨明凤打电话给女朋友莫某乙说我要见她，不久她和两个女孩子来到出租屋找我，后来，另外两个女孩子便走了。莫某乙来到后，就提出和我分手，我非常伤心和激动，并不断哀求她，还说了一些没有她我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之类的话语，她也不断安慰我。不久，我和她两人躺在床上继续谈分手的问题，约谈了一个小时后，莫某乙还是执意要和我分手。我伤心之下，将桌子上一瓶雪花纯生打开喝起来，我一边喝还一边不停地哭着说，不能没有莫某乙，叫她不要离开我，但莫某乙说，没有她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这时，我看见桌子上有一把水果刀，我起来把水果刀放进我右后裤袋里，接着，我说如果我死了叫她要好好过，找一个像我对她这样好的男朋友。莫某乙劝我不要做傻事，我右手从右后裤袋拿出水果刀对她说，我们死也要一起死。然后，我先捅了她腹部一刀，莫某乙用手推开我的手，接着，我坐起来再往自己腹部捅了两刀，这时，我们两个人腹部都流血，我继续对莫某乙说，没有了她，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块，接着，我又很用力向她腹部捅了一刀，应该捅的比较深，莫某乙躺在床上哭着说她不想死。我心软了，想去抱起她，但当时手上还拿着刀，不小心又捅到她左腹部一刀，这时，我放下她并丢掉刀。然后，我打“110”报警说，这里有人流了很多血，我捅伤了人，快点来救命。警察叫我还要打“120”，接着，我打电话给我姐姐说了这件事。随后，我拨打了“120”。我用衣服绑住自己的伤口，抱起莫某乙走到楼下，这时警察就到了，并把莫某乙抱上警车，我也跟着上车，车子走到半路，救护车到了。接着，警察把我和莫某乙转到救护车上，最后，我和莫某乙一起被送到医院。
被告人王超辨认出被害人莫某乙，并对现场照片、作案工具水果刀、莫某乙当时所穿的衣服分别进行签认。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1）户口本、身份证证实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关系；（2）广东省电力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莫某乙在死前花费的抢救费是15246.66元。（3）被害人莫某乙的广东省居住证，时间从2011年9月开始。（4）原告人莫某甲与广州凯立达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调解书证实广州凯立达电子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人莫某甲52052元。（5）交通费、住宿费的单据证实因处理相关事宜的部分支出。
关于被告人王超提出其并非故意杀人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王超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被告人王超因被害人莫某乙提出分手而痛苦，并向莫某乙表示“没有莫某乙就不能活下去”，在案发当时，其又向莫某乙表示“死也要一起死”。被告人王超在案发前及案发时的心态，表明其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故意。随后，被告人王超在这种主观心理的支配下，实施了捅刺被害人莫某乙的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事后的报警和叫救护车，并不能改变其作案时的主观犯意。故被告人王超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超故意杀害他人，致被害人莫某乙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超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超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依据《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被害人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其在广州市居住一年以上，故本案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相关赔偿。（1）丧葬费25352.5元（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六个月，50705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537949.60元（按广州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6897.48元，计算二十年）。（3）医疗费按单核算为15246.66元。（4）交通、食宿费酌情计付8000元。（5）误工费4225.42元（按3人10天计算）。上述合计为人民币590774.18元。
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被告人王超的犯罪情节、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的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由扣押单位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执行）。
三、被告人王超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何某赔偿人民币590774.18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甲、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锦霞
审 判 员 彭 亮
代理审判员 黄 威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廖燕洁
李娇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