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8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某，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史晓芸）：史晓芸，女，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县三社***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甘肃泾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泾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泾川县五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辛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陕西益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辛某、景某因与被上诉人史晓芸及原审被告泾川县五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星餐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17）甘082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辛某、景某及五星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史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某、景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为辛某、景某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对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晓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庭审前，由于五星餐饮公司的财务账簿被案外人王某侵占拒不返还，而该证据系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辛某、景某提出延期审理，但一审法院并未等到辛某、景某取得证据即强行开庭，程序明显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五星餐饮公司拖欠史某货款60100元错误。因认定五星餐饮公司与史某之间货款结算的最终金额除了史晓芸所列举的证据以外，还应以五星餐饮公司的财务账簿为依据，在该证据缺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做出上述认定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辛某、景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辛某、景某与五星餐饮公司存在人员、财产和组织上的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五星餐饮公司有组织机构，财产完全独立，与史某存在长达5年的供货关系，货款结算一直顺利，只是由于2016年10月份与王某发生了租赁纠纷导致营业停止，货款结算出现困难。五星餐饮公司也有足够的财产及可变现的债权用于偿还债务，不存在损害史某权益的情形。2.一审法院认定”辛某、景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辛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名义签署欠条本身就代表了五星餐饮公司，景某即是五星餐饮公司股东也是会计，其在欠条上签字也是职务行为。3.一审法院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针对股东财产不能独立于公司财产并由此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该规定的适用前提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不适用。故一审法院要求辛某、景某举证反驳其个人财产与五星餐饮公司财产不混同，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史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9月起，史某给辛某、景某经营的五星餐饮公司供应食材。2016年2月6日，景某向史某出具欠条一张，史晓芸与五星餐饮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辛某、景某及五星餐饮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属于单方违约，依据法律规定，史某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二、五星餐饮公司停业后既不清算，也不清偿欠款，且辛某、景某作为五星餐饮公司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辛某、景某为夫妻关系，系五星餐饮公司的共同出资人，公司经营所得用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和生活，辛某更是通过个人账户向史某转账支付公司所欠的供货款。辛某作为五星餐饮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当行使股东权利，景某又以个人名义向史某出具欠条，表明二人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行为。且五星餐饮公司自停业时起，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辛某、景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三、辛某、景某在提出管辖权异议和延期审理申请后，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怠于履行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五星餐饮公司述称，同意辛某、景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五星餐饮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辛某，监事为景某，公司股东为辛某、景某，二人系夫妻关系，景某担任公司会计。从五星餐饮公司开业起，史晓芸与五星餐饮公司口头约定供应猪头肉、猪肘子等食材，史某按五星餐饮公司要求供货，五星餐饮公司不定期结算货款，大部分货款由辛某用现金支付，部分货款由景某用现金支付，支付货款时五星餐饮公司将相应的收据收回。2016年2月6日，景某向史某出具欠条，载明暂欠史某头肉材料款6.6万元整，后史某在五星餐饮公司举办宴席花费5900元，抵账后剩余材料款60100元至今未付。2016年9月30日五星餐饮公司因故停业，史某诉至法院。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辛某、景某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五星餐饮公司所欠史某货款数额如何确定，五星餐饮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是否承担违约利息；三、辛某、景某是否对五星餐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一、关于辛某、景某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辛某、景某辩称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能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参加诉讼。在民事诉讼中，被告适格包含两层含义。一是形式上适格，亦即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有明确的被告”。所谓”有明确的被告”，是指起诉状指向了具体的、特定的案件利害关系人。但”明确”不代表”正确”，因此被告适格的第二层含义则是实质性适格，也就是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这里的”事实根据”就是史晓芸认为，辛某和景某可能滥用股东权利，造成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混同，进而侵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史某起诉辛某、景某为本案被告，程序并无不当。第二、五星餐饮公司所欠史某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史某向五星餐饮公司供应猪头肉、猪肘子等食材，截至2016年2月6日，累计拖欠货款达6.6万元。景某向史某出具的书面欠条（欠条的署名为景某娟），证明史某已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史某与五星餐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晰。史某2016年5月在五星餐饮公司举办宴席支出5900元，抵顶后尚欠史某食材货款60100元。景某辩称欠条有待本人确认，货款数额应当与五星餐饮公司的账务核对后方能确认。但辛某、景某及五星餐饮公司怠于履行举证责任，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和管辖权异议裁定生效后重新指定的两次举证期限内以及延期审理期间，均未提交证据反驳史某的主张，故对于史某主张的欠款数额60100元，予以确认。
关于史某主张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利率计算。五星餐饮公司拖欠史某的货款一年有余，现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故应当对未支付史某货款承担违约责任。辛某、景某及五星餐饮公司辩称利息未约定，不应当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史某主张五星餐饮公司给付从停业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起诉之日的欠款利息1961元应予支持。
第三、辛某、景某是否就五星餐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五星餐饮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辛某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景某为监事。依照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要严格分离，如股东滥用公司独立的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辛某与景某系夫妻关系，大部分货款由辛某用现金支付，辛某亦通过个人账户向史某转账付款，辛某作为五星餐饮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当行使股东权利，景某又以个人名义向史某出具五星餐饮公司的欠款凭证，表明辛某、景某与五星餐饮公司存在人员、财产和组织机构混同。对于上述事实辛某、景某与五星餐饮公司未在审理过程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史某要求辛某、景某与五星餐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泾川县五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史某支付货款60100元，利息1961元，共计62061元（利息计算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6日，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为止）；二、辛某、景某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泾川县五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元，减半收取651.5元，由泾川县五星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辛某、景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以上款项汇入泾川县人民法院案款专户，账号×××，账户名泾川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泾川县支行营业部。
二审中，辛某、景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15年和2016年的部分现金流水账目复印件九页。证明1.五星餐饮公司与五星餐饮公司之间存在独立的财务账簿，辛某、景某与五星餐饮公司的财产不混同；2.一审判决查明的欠款数额错误，但是具体欠款数额无法证明；3.一审程序存在违法，账目取得时间是在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没有与五星餐饮对账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判决。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史某认为辛某、景某提交的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并认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审查认为，辛某、景某二审提交的证据系五星餐饮公司经营过程中部分流水账务，不能全面反映该公司的欠款情况，且与史晓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印证，无法证明本案的具体欠款数额，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史某与五星餐饮公司口头约定供应食材，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史某按约定向五星餐饮公司提供了货物，但五星餐饮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五星餐饮公司承担向史某支付拖欠货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正确。关于辛某与景某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有景某向史某出具的欠条及五星餐饮公司的收货收据在卷佐证，且欠条上有景某的签名，收据上有五星餐饮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签字，该证据的形式要件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五星餐饮公司共计拖欠史晓芸货款60100元及利息1961元正确。关于辛某、景某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辛某与景某系夫妻关系，又均为五星餐饮公司的股东，五星餐饮公司在经营期间，辛某通过个人账户向史某转账付款，景某亦以个人名义向史晓芸出具欠款凭证，且五星餐饮公司经营所得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表明辛某、景某与五星餐饮公司财产未严格分离。另外辛某、景某作为五星餐饮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公司因故停业及史某向法院起诉期间，辛某、景某未积极向史某履行还款义务，也未成立清算组进行公司清算，致使史某债权利益受到损害，一审法院判决由辛某、景某对本案五星餐饮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定于2017年7月12日9时开庭，相关诉讼手续送达双方当事人后，辛某、景某提出延期审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延期至2017年7月19日上午9时开庭，期间，辛某、景某未积极调取证据，也未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故辛某、景某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在其未取得关键性证据的情况下强行开庭，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辛某、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辛某、景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夏祎晖
审判员张兴平
审判员宫在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