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森喜，男，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贺文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美吉第六感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姜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浪滔，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廉红果，深圳市合道英联专利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原审被告：广州美茜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方明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文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森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美吉第六感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吉公司）、原审被告广州美茜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茜日用品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5）粤知法专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吉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姜浪滔与高森喜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设立美吉公司，并由高森喜出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年5月17日美吉公司正式成立，经营范围为研究、开发、销售卫生用品、化妆品、日用品。为提高产品质量及竞争力，美吉公司于同年5月2日委托案外人佛山市正道功臣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功臣公司）进行包装设计，并签订了委托设计合同。由于高森喜任职于广州美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茜贸易公司），且该公司与正道功臣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正道功臣公司误认为该合同的甲方为美茜贸易公司，并以传真形式将该合同发送美吉公司，该传真件注明“高总收”。美吉公司收到该传真后，由姜浪滔将合同甲方改成“姜浪滔”并在“甲方代表签名”处署名。美吉公司将修改后的合同传真发送正道功臣公司，该公司在甲方“姜浪滔”后面加上美吉公司的名称后再次传真美吉公司。双方在合同“关于知识产权约定”部分对设计作品的知识产权进行了明确约定。同年5月3日，高森喜代表美吉公司支付正道功臣公司设计首期款12000元。同年6月20日，正道功臣公司的设计师将设计初稿发给姜浪滔。经多次往来修改，同年7月19日，双方通过最终设计稿件。同年9月27日，美吉公司支付正道功臣公司余款11200元，该公司出具了知识产权归属声明。同年6月29日，姜浪滔将设计稿件发送高森喜。同年9月21日，高森喜擅自以个人名义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包装袋（远红外日用型卫生巾）”的外观设计专利，该专利于2013年3月6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123045××××.7。根据专利法第8条的规定，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应为涉案设计合同的委托人即美吉公司。2015年2月2日，得知美吉公司准备起诉后，高森喜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变更专利权人，将涉案专利权人变更为美茜日用品公司。因高森喜曾是该公司的总经理，故美茜日用品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高森喜、美茜日用品公司的违法行为，给美吉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据此，美吉公司请求判令：1.确认专利号为ZL20123045××××.7、名称为“包装袋（远红外日用型卫生巾）”的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为美吉公司；2.高森喜赔偿美吉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无法生产和销售专利产品而带来的损失5万元；3.高森喜、美茜日用品公司共同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高森喜辩称：1.其对第6感包装袋的平面设计享有著作权。其从2010年至2014年8月任美茜贸易公司总经理，从事远红外卫生巾的策划、设计及销售等工作，对该领域很熟悉。2012年3月左右，在进行远红外卫生巾策划时，高森喜想到将“第6感”的概念用于该卫生巾的销售，并且在姜浪滔、正道功臣公司的员工均在场时谈过该设计构思并表示希望尽快设计。之后其联系正道功臣公司进行“第6感”包装袋的设计和商标注册事宜。在收到委托设计合同之后，其代表美吉公司以转账形式支付正道功臣公司合同首期款12000元。因其此时任职于美茜贸易公司，故前期工作以美茜贸易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且涉案设计合同的甲方为美茜贸易公司，但美茜贸易公司并非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后期工作则由姜浪滔协助高森喜进行相关设计，并由姜浪滔代表美吉公司支付合同余款6000元。2012年5月16日，其与姜浪滔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出资注册成立美吉公司。同年7月17日，高森喜退出公司，至今未拿到股权转让款，亦未报销其在公司筹备阶段垫付的费用。在包装袋的设计过程中，该包装袋的设计要求、方案、思路均由高森喜提出，且第一笔设计费由其出资，故高森喜才是委托设计合同的签约方，对第6感包装袋的设计享有著作权。2.姜浪滔及美吉公司对第6感包装袋的平面设计均不享有著作权。首先，姜浪滔及美吉公司均不是《设计委托合同书》的签约方，合同传真件显示该合同上写的“高总收”、传真号码也是美茜贸易公司的号码，因此正道功臣公司的签约对象是高森喜。至于该合同所显示的美吉公司名称，是为了本次诉讼而添加；其次，设计方案的提出与设计过程的沟通，均由高森喜与设计方周先生通过电话进行，合同预付款12000元亦由高森喜支付，因此合同实际履行人为高森喜；第三，尽管设计方即正道功臣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出具证明，证明有关知识产权及试用期归姜浪滔所有，但该证明并非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收取余款而作出的不真实证明。3.涉案专利申请时高森喜早已不是美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因此高森喜申请专利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且涉案专利是其将拥有著作权的设计用于包装袋并根据专利法的规定申请获得，未侵犯任何人的权利。4.本案为专利权权属纠纷，而委托涉案设计合同的稿件涉及著作权，二者是不同类型的权利，即使双方对设计稿件的著作权权属存在争议，该争议并不影响涉案专利权的归属。5.高森喜对涉案专利有处分权，美吉公司请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高森喜请求法院驳回美吉公司的诉讼请求。
美茜日用品公司辩称：1.其法定代表人方明端确认高森喜在美茜贸易公司工作时曾与其说过涉案专利的构思，同时关于高森喜与正道功臣公司谈过涉案专利的设计以及高森喜与姜浪滔之间的纠纷亦知情。2.姜浪滔曾就上述专利提起过无效宣告请求，后专利被维持有效，故其在确认涉案专利权人为高森喜的情形下，于2014年8月15日与高森喜签订涉案专利转让协议，约定以15000元的价格受让高森喜的三项专利（含涉案专利），同时合同款项已经支付，专利权相应登记已作变更，故该转让行为均为善意，请求驳回美吉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涉案专利
1.涉案专利申请、授权及转让的相关事实
2012年9月21日，高森喜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包装袋（远红外日用型卫生巾）”的外观设计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并于2013年3月6日获得授权，高森喜为涉案专利的设计人与原专利权人。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2月25日出具的专利登记簿副本记载，2015年2月2日，涉案专利权人由高森喜变更为广州美茜日用品有限公司。该专利年费缴纳至2015年9月20日，至今合法有效。该专利授权公告图片如下：
主视图后视图左视图
右视图俯视图仰视图
2014年8月15日，高森喜与美茜日用品公司签订《专利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包括：1.高森喜同意将其拥有的三件专利转让给美茜日用品公司，转让费为15000元，三件专利为：名称为“包装袋（远红外日用型卫生巾）”，专利号为ZL20123045××××.7的外观设计专利；名称为“包装袋（远红外日用型卫生巾）”，专利号为ZL20123045××××.7的外观设计专利；名称为“包装袋（远红外日用型卫生巾）”，专利号为ZL20123045××××.7的外观设计专利。2.美茜日用品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天内支付转让款10000元，剩余5000元自收到著录项目变更手续合格通知书之日起三天内付清。同年9月3日，高森喜向美茜日用品公司出具收条，内容为：本人已收到转让美茜公司专利费用15000元，已结清在美茜工资、提成、一切账目。
2.涉案专利委托设计的相关事实
美吉公司提交两份不同版本的针对“第6感”卫生巾包装（以下简称涉案包装）的委托设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设计合同），两份合同的主文内容一致，相关记载如下：“一、设计项目及费用：1.“第6感”卫生巾包装创意：10000元／首款，同系列延续制作：300元／款……以上项目合计收费人民币18888元。注：甲方提供：关于新品开发的思路和总方向，提供公司的背景、企业文化、经营理念、原产品包装、经营方式、销售区域、目标消费群体相关资料以及设计好的电子牌标志。乙方提供：包装形象创意、包装立体效果图……二、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设计总款项的60%（11332.8元）作为设计订金，乙方收到甲方订金设计工作开始……户名：周勇，开户行：农业银行佛山南海东二支行，卡号：62×××16……三、知识产权约定：……2）设计方案需要用人物模特或卡通图片时，由甲方提供企业的专属模特或卡通图片，如甲方不能提供，乙方寻找公告图片，人物模特的肖像权及卡通的版权责任由甲方审核承担。3）甲方在合同款项未付清之前对乙方设计的作品不享有任何权利。甲方在合同款项未付清之前擅自使用或者修改使用乙方设计作品而导致的侵权，乙方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甲方在付清合同款项后，乙方所设计的作品版权和使用权由甲方所有。……五、合同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甲方代表签名为姜浪滔，乙方代表签名处盖有正道功臣公司的公章。
两份合同的不同之处在于合同甲方及合同左上角的传真时间，具体区别如下：版本1中合同甲方处印刷体“广州美茜贸易有限公司”被划并改为手写体“姜浪滔”，合同左上角所显示“To：020－28077430”被划并改为“82160333，高总收”“MAR-26-201913：16”。版本2中合同甲方处印刷体“广州美茜贸易公司”被划并改为手写体“姜浪滔广州第6感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合同左上角显示“高总收”“FEB-24-202015：10”。
2012年5月3日，高森喜在中国农业银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正道功臣公司垫付设计首款12000元。
2012年9月27日，正道功臣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显示关于涉案包装的三份设计图案，此图案下方载明：本公司已收取以上图案设计费用，知识产权及使用权归合约方姜浪滔（131××××7996）所有。该证明盖有正道功臣公司公章。同年9月27日，正道功臣公司出具另一份证明，该证明同样显示关于三份设计图案，并在图案下方载明：本公司已收取以上图案设计费用，知识产权以使用权归合约方姜浪滔（131××××7996）所有。
2013年11月6日，正道功臣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如下：本公司作为乙方，于2012年5月2日，与姜浪滔（甲方）签订了第6感包装袋的涉案设计合同，涉案设计合同上甲方名称起初写为“广州美茜贸易有限公司”，后由姜浪滔本人在甲方名称处修改为“姜浪滔”，实际签约时间和修改时间是2012年5月2日，由姜浪滔手写更正。结合上述证明与原审法院对涉案设计合同存在两个不同版本的事实不予认可，可推定涉案设计合同的正确版本应为版本1，即姜浪滔为涉案设计合同的签约甲方。
正道功臣公司在对涉案包装进行设计期间，其工作人员周晖与姜浪滔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沟通设计方案，并在多次修改后确定最终设计方案。姜浪滔将最终设计方案通过电子邮件发送高森喜。美吉公司对上述电子邮件申请证据保全。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于2015年1月20日据此分别出具（2015）粤广海珠第878、879、880、881、882、883号公证书。美吉公司与高森喜对涉案专利的平面设计图由正道功臣公司设计这一事实均无异议。
二、关于美吉公司的相关事实
2012年5月16日，高森喜（甲方）与姜浪滔（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注册成立美吉公司，该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为明确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订立如下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在广州天河区车陂路68号地域范围内专属享有独家代理、销售广东美洁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标有‘美洁’商标、‘第6感远红外卫生巾’等系列产品……。公司成立后，甲乙双方同意：除公司公账账户外，以甲方名义开立银行账户，主管财务及往来账目，乙方监督。乙方主管日常账目和资料，甲方监督。……在合作期限内，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含亲朋好友关系）不得单方面以任何形式（含直接、间接、变相等）避开公司独自经营公司同类产品（卫生用品系列）……。”
同年5月17日美吉公司正式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高森喜，经营范围为研究、开发、销售卫生用品、化妆品、日用品。同年7月17日，美吉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1.任命姜东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撤销高森喜的法定代表人职务；2.高森喜作为股东将其原出资人民币51万元中的50万元转让给姜浪滔，转让金额为50万元，将其原出资人民币51万元中的1万元转让给姜东东，转让金额为人民币1万元。该决议有高森喜、姜浪滔、姜东东签名并盖有美吉公司公章。同年7月26日，美吉公司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对上述变更事项进行了备案。
2012年5月16日，高森喜与姜浪滔共同投资成立美吉公司公司，并担任美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年7月17日，经美吉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撤销高森喜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与此同时，经美茜贸易公司出具证明，高森喜自2008年开始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年6月28日，经该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撤销其公司股东资格。
美茜日用品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前身为美茜贸易公司。美茜贸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方明端，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日用品、五金制品、个人卫生用品、婴儿尿布。2012年6月28日，美茜公司做出股东决议，内容为公司股东由高森喜、方明端变更为方明端、曾思洁。同年7月2日，工商部门核准了该项变更。同年11月21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核准，美茜贸易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美茜日用品公司。2014年8月14日，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日用器皿及日用杂货批发；日用杂品综合零售；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等。
四、其它事实
2012年5月28日，美吉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申请在第五类商品上注册“第6感”商标，并于2015年4月14日获准注册，其专用期限自2015年4月14日至2025年4月13日。该商标的内容与涉案专利设计相近似。
以上事实，有美吉公司提供的专利授权公告文本、专利登记簿副本、涉案设计合同、银行支付凭证、收据、公证书、合作协议书、美茜贸易公司出具的证明、正道功臣公司出具的证明、费用报销单、工商登记资料、注册商标证明，高森喜、美茜日用品公司提供的专利转让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美吉公司及美茜日用品公司均主张其为涉案专利的权利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美吉公司主张涉案专利的所有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美茜日用品公司对涉案专利的所有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
一、关于美吉公司主张其对涉案专利享有所有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涉案设计合同是委托人与正道功臣公司就涉案包装设计及相关知识产权等所作出的约定。该合同甲方处虽显示为美茜贸易公司，但美茜日用品公司（前身为美茜贸易公司）并未主张美茜贸易公司为该合同的缔约方；美吉公司与高森喜对涉案设计合同主文内容均无异议，但对于合同当事人存在争议，即双方均主张其是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故美吉公司是否对涉案专利是否享有所有权的关键在于其是否为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美吉公司是否为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第一，从涉案设计合同的订立目的来看，涉案设计合同订立于2012年5月2日，高森喜与姜浪滔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涉案合作协议并于次日成立美吉公司。虽然涉案设计合同订立在美吉公司成立之前，但从涉案设计合同的缔约过程分析，首先，高森喜与姜浪滔曾共同向合同相对人正道功臣公司作出包括涉案包装的设计构思、合同价款等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高森喜亦承认上述意思表示是其与姜浪滔为合作开发涉案专利产品并成立新公司而作出的；其次，以涉案合作协议记载，美吉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为高森喜、姜浪滔，法定代表人为高森喜，且美吉公司的主要设立目的为代理、销售包括专利产品在内的系列产品。可见美吉公司的设立目的与涉案设计合同的目相一致。第二，从涉案专利的设计分析，涉案专利显示有“第6感”的图案，而美吉公司在公司成立后曾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申请在第五类商品上注册“第6感”商标并获准注册，该商标的内容与涉案专利的“第6感”的图案设计相同，可以推断美吉公司曾将该“第6感”的图案同时用于涉案专利的设计与作为商标使用。第三，从涉案设计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首先，正道功臣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与美吉公司的职员姜浪滔沟通涉案专利的设计事宜，且最终设计稿由正道功臣公司与姜浪滔共同确定，高森喜于庭审时亦确认姜浪滔曾跟进涉案专利的后续设计；其次，涉案设计合同的首期款由高森喜支付，合同尾款由姜浪滔支付，尽管高森喜、姜浪滔支付的款项是否经美吉公司报销并不明确，结合高森喜、姜浪滔均为美吉公司股东的事实，可以推断高森喜、姜浪滔的上述付款行为均应视为职务行为，涉案设计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应为美吉公司。综上，从涉案设计合同的订立目的、履行过程以及涉案专利的设计等综合分析，美吉公司主张其为涉案设计合同的委托方，证据充分且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美吉公司对涉案专利是否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设计合同是美吉公司与正道功臣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合同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委托开发完成的发明创造，合同当事人可以对技术成果的归属作出约定。根据涉案设计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美吉公司在付清合同款项后，正道功臣公司所设计的作品版权及使用权归美吉公司所有；2012年9月27日正道功臣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所出具的证明载明其已经收取涉案专利的图案设计费，且知识产权及使用权归合约方姜浪滔所有。根据上述关于美吉公司为涉案设计合同委托方的分析，合同中相关知识产权归属的约定应视为美吉公司与正道功臣公司之间的约定，且后续证明应视为双方就相关知识产权归属的进一步约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故美吉公司作为涉案设计合同的委托方，依约定享有涉案专利的知识产权。关于高森喜称美吉公司依据涉案设计合同仅享有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美吉公司主张其享有涉案专利的所有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美茜日用品公司对涉案专利的所有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
关于专利权转让是否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善意取得制度的目的在于保护占有的公信力，保障交易安全，保护交易当事人的信赖利益，维护市场正常的交易秩序。因专利权属财产权，该类权利通过国家知识产权局授权登记的方式获得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在性质上与物权类似，具有对世性，故在无例外规定的情形下该类权利的转让可以参考适用关于物权善意取得的规定。
善意取得是指财产占有人无权处分其占有的财产，并将该财产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取得财产时出于善意则依法即时取得对该财产的所有权或其他物权。参照《》第第一款的规定，善意取得应符合如下条件：受让人受让该财产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转让的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高森喜对涉案专利不具有所有权，其转让专利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美茜日用品公司作为受让人，应对其受让行为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负有证明责任。美茜日用品公司仅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姜浪滔签订了涉案专利权转让协议，并以15000元的价格受让含涉案专利权在内的三个专利（均为美吉公司与高森喜因专利权权属发生纠纷的专利）权利，并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办理变理登记，除此之外，对其受让时是否善意等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或者作出任何说明。高森喜曾是美茜日用品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美茜日用品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于庭审时亦明确表示其知晓高森喜与美吉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专利的权属纠纷，同时专利转让价格远低于涉案专利的市场价值，而美茜日用品公司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从涉案专利的转让过程、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专利的转让价格等因素综合分析，美茜日用品公司与高森喜签订专利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显然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难以认定美茜日用品公司对涉案专利的受让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故对美茜日用品公司关于善意取得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美吉公司主张高森喜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美吉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项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专利号为ZL20123045××××.7、名称为“包装袋（远红外日用型卫生巾）”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归美吉公司所有；二、驳回美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美吉公司负担550元，高森喜、美茜日用品公司共同负担500元。
高森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20l2年5月3日，高森喜在中国农业银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正道功臣公司垫付设计首款12000元。”其中“垫付”是错误的，高森喜作为设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支付而不是垫付。高森喜在一审中从未陈述过代表美吉公司以支付正道功臣公司合同首期款12000元。（二）原审判决认定“与此同时，经美茜贸易公司出具证明，高森喜自2008年开始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森喜从未担任过美茜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此处认定有误。二、原审法院认为美吉公司是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从涉案设计合同的订立目的、履行过程以及涉案专利的设计等综合分析，认为美吉公司是涉案设计合同的委托方，这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涉案设计合同的签约时间为2012年5月2日，此时美吉公司尚未成立，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美吉公司成立后也未就涉案设计合同进行追认，因此其不是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其次，美吉公司也没有履行过涉案设计合同，涉案设计合同的首期款是由高森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后期款是由姜浪淘支付，高森喜提供设计构思，姜浪滔在设计过程中进行后续跟进，高森喜和姜浪淘是合同的履行一方，因此，从合同履行的过程来说，美吉公司也不是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最后，正道功臣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出具证明载明设计图案的知识产权以及使用权归合约方姜浪淘所有，这就说明正道功臣公司作为设计合同的相对方也认为设计合同的合约方是姜浪淘而非美吉公司，因此，美吉公司不是设计合同的当事人。三、原审法院认为美吉公司对涉案专利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首先，美吉公司不是设计合同的当事人，也就对设计图案不享有知识产权和所有权。其次，即使退一步来说，美吉公司对设计图案享有知识产权和所有权，也不能当然就对涉案专利享有所有权，因为设计图案是一种平面设计，仅涉及知识产权中的著作权问题，而涉案外观专利涉及的是一种立体设计，尽管涉案专利利用了涉案设计图案，但是有了涉案设计图案，并不必然就有了涉案专利，如果不去依照专利法申请专利，涉案设计图案永远获得不了外观设计专利；而高森喜申请专利的时候早已不是美吉公司的职员，其申请专利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因此，所申请的涉案专利也就不能因职务行为的原因归美吉公司所有。也许高森喜申请的涉案专利侵犯了设计图案的著作权，那也是涉及专利无效的问题，而非本案的专利权权属的纠纷。涉及专利无效的问题，而非本案的专利权权属的纠纷。综上，美吉公司对设计图案都不享有所有权，更不用说对有别于设计图案的涉案专利享有所有权，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美吉公司对涉案专利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认为美茜日用品公司受让涉案专利是非善意也是错误的。首先，美茜日用品公司受让涉案专利的时间是2014年8月15日，此时高森喜与美吉公司之间并没有产生专利权权属的纠纷。尽管在2013年6月份，姜浪淘曾对涉案专利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最终专利复审委员会维持涉案专利有效，美茜日用品公司正是知晓专利维持有效较稳定后才愿意受让的，并不是因为知晓高森喜与美吉公司之间产生专利权权属之后故意帮助高森喜转移涉案专利，美茜日用品公司真正知晓高森喜与美吉公司的权属纠纷是在2015年5月份。其次，关于涉案专利转让的价格问题，2015年8月，高森喜决定离开美茜日用品公司且离开卫生巾行业，觉得留住涉案专利也没用处，还不如转让给美茜日用品公司，也许能发挥其效用，由于高森喜并没有将涉案专利实施于实际生产，三件专利的设计图案的设计费也才1万余元，因此，三件相类似的专利的转让价格为15000元也是比较合理的，不存在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值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并没有分析美茜日用品公司受让专利的时间及转受让双方当时的具体情况，就想当然地认为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值，结合转受让双方的关系就得出美茜日用品公司受让涉案专利是非善意的，因此是错误的。五、高森喜对涉案专利享有所有权。如前文所述，美吉公司不是设计合同的当事人，对设计图案不享有所有权。高森喜和姜浪淘作为设计合同的实际履约人，设计图案的知识产权和所有权属于高森喜和姜浪淘共有。高森喜利用自己享有著作权的设计图案根据专利法的规定申请获得涉案专利，理应对涉案专利享有所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美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美吉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美吉公司答辩如下：一、高森喜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高森喜垫付设计首款有事实依据：由美吉公司与高森喜之间的合作协议，与案外人正道功臣公司签订的设计委托合同可知，该委托设计是以双方共同组建的公司为主体与正道功臣公司签订的，而且由美吉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可知，的确是高森喜作为代表垫付的设计首款，但由美吉公司对这部分费用进行了报销，高森喜也认可了美吉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2012年5月3日，高森喜在中国农业银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正道功臣公司垫付设计首款12000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综上，原审法院认高森喜垫付设计首款是有事实依据的。二、高森喜认为原审法院认为美吉公司是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高森喜与姜浪滔之间在达成合作意向未能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于2012年5月2日就共同与正道功臣公司接洽，签订委托设计合同，随后在20l2年5月l6日高森喜与姜浪滔之间签合作协议书，开始办理成立美吉公司的程序。因此可知，高森喜之前的民事行为是代表美吉公司行使的。且美吉公司成立后，其对高森喜之间垫付的费用进行了报销，该报销行为即代表美吉公司对高森喜行为的认可，即是对涉案设计合同进行追认的实际意思表示。其次，委托设计合同的首款是由高森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垫付，后期款是由姜浪滔支付。但是美吉公司对首款进行报销，且姜浪滔也承认，其后期款是代美吉公司支付的。由于美吉公司是法人，其必须委托其员工进行合同过程的跟进，因此，从合同履行过程来讲，美吉公司是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最后，由于姜浪滔是代表美吉公司行使委托设计合同，且在美吉公司成立之前就与正道功臣公司进行业务洽谈，导致正道功臣公司在知识产权归属上写了姜浪滔的名字，但并不代表美吉公司不是设计合同的当事人，而由报销等证据可以证明美吉公司是委托设计合同真正的当事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美吉公司是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是正确的。三、高森喜认为原审法院认为美吉公司对涉案专利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美吉公司是委托设计合同真正的当事人，委托设计的图案是用于包装上，且该包装在未使用时是平面产品；根据专利法第八条的规定，美吉公司对设计图案享有知识产权和所有权，即美吉公司对于涉案的图案具有申请专利的权利。而高森喜由于职位原因接触了本案的设计图案，且在其离职后将属于美吉公司所有的知识产权进行了专利申请，剥夺了美吉公司申请专利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据此将涉案专利的专利权判归美吉公司所有是正确的，高森喜辩称侵犯其著作权，造成专利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美吉公司对涉案的用于卫生巾包装的图案享有知识产权和所有权，原审法院认为美吉公司对涉案专利享有所有权是正确的。四、高森喜认为原审法院认为美茜日用品公司受让涉案专利是非善意也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是：自2013年开始，由于高森喜的投诉导致美吉公司的产品下架，造成很大损失。由于美吉公司对法律不了解，不清楚是属于权属纠纷，因此在2013年6月份由姜浪滔对涉案专利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当时是想通过宣告无效以避免产品下架的纠纷。而由美茜日用品公司提供的证明可知，自2008年起，高森喜一直担任其总经理职务至今，因此，美茜日用品公司非常清楚是由于高森喜的原因导致美吉公司产品下架，即其是了解高森喜与美吉公司之间关于涉案专利的纠纷。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美茜日用品公司受让涉案专利的行为是非善意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涉案专利归美吉公司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特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森喜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原判决查明“与此同时，经美茜贸易公司出具证明，高森喜自2008年开始担任美茜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事实不符，应为“与此同时，经美茜贸易公司出具证明，高森喜自2008年开始担任美茜贸易公司的总经理”，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美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显示：报销单据首页中的报销用途为费用报销（公司筹办），金额为80633元；备注一栏显示：“有费用登记表为附件”，领导审批一栏显示：“姜浪滔同意报销2012年7月19日”，领款人签名为高森喜。附件第一页为公司筹备各项目投资登记表，第2栏显示：“付周勇设计首付款，金额12000元”，经手人签名为高生喜，股东签名为姜浪滔，最后一栏显示：“计：高森喜截止2012年7月13号支付公司费用计80633元及姜浪滔签名”。
高森喜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2286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载明：姜浪滔于2013年5月13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高森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专利转让协议书》记载：高森喜与美茜日用品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协议，以15000元转让涉案三个外观设计专利。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专利权权属纠纷。综合上诉人高森喜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美吉公司和原审被告美茜日用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美吉公司是否为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二、美吉公司对涉案专利是否享有所有权；三、美茜日用品公司受让涉案专利是否属于善意取得。
一、关于美吉公司是否为涉案设计合同当事人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亦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美吉公司主张高森喜与姜浪滔合作成立美吉公司，销售“第6感远红外卫生巾”等系列产品，并委托了正道功臣公司设计涉案包装，美吉公司是涉案设计合同的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美吉公司提交了高森喜和姜浪滔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针对“第6感”卫生巾包装的《委托设计合同书》、正道功臣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出具的证明、经公证保全的电子邮件、费用报销单（公司筹办）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美吉公司股东姜浪滔于2012年5月2日与正道功臣公司签订《委托设计合同》，委托正道功臣公司设计涉案包装，合同甲方代表签名为姜浪滔。同年5月3日，美吉公司另一股东高森喜支付正道功臣公司设计首款12000元。在设计期间，正道功臣公司工作人员周晖与姜浪滔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沟通设计方案，并在多次修改后确定最终设计方案。姜浪滔将最终设计方案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高森喜。同年9月27日，姜浪滔支付正道功臣公司设计余款，正道功臣公司出具证明称已收到涉案包装的设计费用，知识产权及使用权归合约方姜浪滔（131××××7996）所有。同年7月19日，高森喜在用途为费用报销（公司筹办）的《费用报销单》领款人处签字，其中附页显示“公司筹备各项目投资登记表”，第二栏显示“付周勇设计首付款金额12000元”。高森喜在上诉中对双方合作以及高森喜、姜浪滔分别支付涉案设计合同的首款和尾款的事实、以及美吉公司报销单上的签名均无异议。高森喜上诉认为，其虽在报销单上签名，但实际上未收到该笔款项，涉案设计合同签订时，美吉公司尚未成立，设计期间合同由高森喜和姜浪滔跟进，且正道功臣公司证明设计图案的知识产权及使用权归姜浪滔，因此，美吉公司不是涉案设计合同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美吉公司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高森喜和姜浪滔合作成立美吉公司、美吉公司报销高森喜支付的涉案设计首款的事实，姜浪滔与高森喜的行为系代表美吉公司，美吉公司的报销行为应视为美吉公司对其成立前的《委托设计合同书》的认可，是对涉案设计合同的追认。高森喜认为其未收到该笔款项，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高森喜未提供任何证据。即使美吉公司如高森喜所主张的未实际支付其支出的12000元的设计首款，但也未改变高森喜在美吉公司报销设计首款的性质。综上，高森喜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美吉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美吉公司对涉案专利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八条的规定，对于委托开发完成的发明创造，合同当事人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确定权利归属。涉案委托设计合同第三条对涉案设计的知识产权进行了约定，明确：“甲方在付清合同款项后，乙方所设计的作品版权和使用权由甲方所有”。正道功臣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出具的证明亦证实其已收取涉案设计费用，知识产权以及使用权归合约方姜浪滔所有。姜浪滔亦确认其所从事的上述行为是代表美吉公司作出的。因此，根据合同当事人的约定，涉案设计的所有权以及包括版权在内的全部知识产权应归涉案委托设计合同委托方美吉公司所有，美吉公司享有对涉案设计申请专利的权利。高森喜在离职后以涉案设计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侵犯了美吉公司申请专利的权利。原判决认定美吉公司享有涉案专利的知识产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美茜日用品公司受让涉案专利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问题
本案中，高森喜对涉案专利不享有所有权，其转让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高森喜曾是美茜日用品公司股东及总经理，本案证据显示，2013年5月13日姜浪滔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4年8月15日高森喜向美茜日用品公司转让涉案专利所有权。美茜日用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明端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知晓高森喜与美吉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专利的权属纠纷。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美茜日用品公司在明知高森喜与美吉公司之间就涉案专利存在纠纷的情况下仍受让了涉案专利，美茜日用品公司主张该转让行为系善意取得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美茜日用品公司的善意取得抗辩不符合法定条件，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美茜日用品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高森喜认为原判决认定美茜日用品公司受让涉案专利并非善意取得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高森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上诉人高森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燕辉
代理审判员 欧丽华
代理审判员 叶 丹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法官 助理 张苏柳
书 记 员 郭少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