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27初字1679号
原告：王兴，男，1975年10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迁西县。
被告：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迁西县西环路与紫玉街交叉口。组织机构代码：7727505-0。
法定代表人：方露，男，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保华，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岳科，男，1979年8月31日，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代理人：杜媛媛，女，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世健，男，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海全，男，1982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迁西县。
被告：邓巍，女，1972年6月19日生，汉族，律师，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代理人：王建波，男，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项军，男，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兴与被告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公司”）、岳科、朱海全、邓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以（2015）迁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天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民终602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兴，被告天益公司委托代理人方保华，被告岳科委托代理人杜媛媛、安世健，被告邓巍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波、项军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原告撤回对被告朱海全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王兴诉称：2014年6月10日，被告天益公司与被告岳科、邓巍共同协商在邯郸市设立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天润分公司。三被告之间经协商由被告天益公司提供设立天润分公司的相关合法手续；由被告岳科负责筹集设立天润分公司所需资金500万元；由被告邓巍负责经营管理；并由邓巍与被告天益公司签订责任经营协议书一份。责任经营协议书签订后，三被告按照各自分工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被告岳科、朱海全（系岳科同学）于2014年7月1日向原告借款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约定月利率2.5%；借款期限为半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如未按期支付本息，被告岳科、朱海全按照借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利息，同时出具借条一份。因为设立天润分公司为三被告共同目的，所以天益公司要求将此借款直接汇入天益公司董事长方保华个人账户内。2014年7月1日，原告将借款120万元卡卡转账至方保华农行卡账户内，并由方保华出具借条一份。然而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没有能按期偿还此笔借款，且自2014年12月31日起一直没有支付利息。针对此笔借款，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岳科、朱海全催要，要求被告及时协商还款事宜。但是岳科总是以所借现金120万元由被告天益公司实际占有，董事长方保华不同意还款，才导致现在的状况，致使借款至今无法偿还，被告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严重的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经构成违约，应该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综述，被告之间为了增设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邯郸天润分公司而由原告处借款现金12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拒不偿还，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构成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20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支付利息。
被告天益公司辩称：一、被告天益公司系合法成立的法人单位，与原告王兴之间没有签订过借款合同。原告向天益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二、被告天益公司与被告邓巍系承包经营关系，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责任经营协议》对此予以证实。该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完成、修改、或附加，必须经书面形式，经变更或补充的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由此可见，在双方未签订书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任何一方不得对上述协议内容进行随意变更或修改。双方未对责任经营协议作出过修改，另外双方对此合同的履行存在重大争议。综述，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答辩人和被告邓巍均不是本案借款合同中的一方主体。而本案原告王兴也不是《责任经营协议》中的一方主体。所以，本案原告向被告天益公司主张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岳科辩称：一、答辩人岳科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是真正的借款人。答辩人岳科向原告王兴借款是为了筹办天益公司天润分公司，筹办分支机构属于天益公司拓展经营的一种行为，答辩人岳科作为天益公司授权的人员，其筹集资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的规定，其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所在单位承担责任。该笔借款应当由天益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就本案的借款约定了债务转移条款。2014年6月10日，答辩人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借款现金由唐山天益典当行直接返还给乙方。”通过这个条款可见，一方面确认答辩人岳科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另一方面，即使答辩人是借款主体，其还款也是由天益公司来承担，而且这样的债务转移原告也是认可的，对原告有法律约束力。三、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原告与答辩人都是自然人，双方在借条上没有约定收款帐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的规定，本案原告没有将款项打入答辩人的帐户，而是直接打入天益公司实际控制人方保华帐户，答辩人岳科署名的借条没有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针对天益公司。所以，虽然答辩人岳科出具了借条，由于没有直接打入答辩人帐户的打款记录，其借款合同并未实际生效，真正生效的是原告与天益公司的借款合同。综述，答辩人岳科为了开办天益公司的分支机构，为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借款，真实的借款关系是原告与天益公司，且在借款合同里约定债务转移的内容，因此，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岳科的诉讼请求。被告岳科未提供相关证据。
被告朱海全辩称：岳科借款120万元属实，岳科向原告王兴借款是通过我协商将这笔120万元借给岳科的，当时先由我暂时签字，后由岳科追认；实际借款人是天益公司，应由天益公司还款。
被告邓巍辩称：1.原告王兴在诉状中称被告邓巍负责经营管理并履行相应的义务，所述不实。因事实上所谓的天润分公司根本没有成立，更无从谈起经营管理，答辩人邓巍更不能履行经营管理义务。2.原告所述三被告之间为了增设天润分公司而从原告处借款120万元这一陈述是虚假的。因为原告的借款是天益公司和岳科为实现增资设立分公司的目的，与答辩人邓巍无关，借款邓巍不知道。邓巍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非常明确，答辩人邓巍不应对此笔借款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应当驳回原告对邓巍的起诉。3.原告诉请第一项当中利息数额不明确，如没有缴纳相关的诉讼费用，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岳科与被告朱海全系同学关系。被告岳科准备在邯郸市丛台区设立唐山天益典当分支机构（分部），因所交纳验资资金不足，2014年7月1日，经被告朱海全介绍，被告岳科向原告王兴借款120万元，并于2014年7月3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自然人岳科（简称甲方）在邯郸市丛台区设立唐山天益典当分支机构（分部），因向唐山天益典当行（唐山迁西）交纳验资资金，自己资金不足而向王兴（简称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5%（月息2.5分）；借款期限届满本息一次性付清。借款期限届满，借款现金由唐山天益典当行直接返还给乙方。如需继续借款，甲乙双方另行商定并出具借条。如未按期支付本息，甲方按照借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并支付利息。借款人：岳科朱海全出借人：王兴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1日，被告天益公司董事长方保华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兴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此款是为岳科代收款，用于建邯郸分公司增资之用。计付利息及期限由岳科与王兴协商。收款人：方保华2014年7月1日”。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约定返还原告借款并支付利息。
另查明，2014年6月10日，被告天益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邓巍签订责任经营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天益公司天润分公司交乙方责任经营，具体目标责任规定如下：一、天益公司邯郸天润分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人民币，由乙方独立经营，经营时间自2014年6月10日至2024年6月10日止。二、乙方自取得经营许可证之日起三年内，每年向甲方上缴公司管理费人民币50万元，三年以后乙方向甲方所交管理费每年递增，具体涨幅待议，但最终不得超过100万元/年。三、乙方第一年向甲方上缴筹建款50万元人民币，由甲方为乙方办理典当经营许可证。四、乙方在2014年6月15日之前，以借款形式将500万元注册资金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供甲方为开办分公司而增加注册资本验资之用，其余开办分公司所需的增加注册资本的验资由甲方自行筹集。甲方在办理完成分支机构相关手续之日即将乙方交付给甲方用于增资的人民币500万元以拨付经营款的形式将转回乙方账户。如果因其他原因甲方无法办理完成分支机构相关手续，甲方需于2015年4月30日前将500万元资金归还乙方，甲方按照年息20%给付乙方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至归还给乙方本息之日。……甲方：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方露乙方：邓巍2014年6月10日”。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天益公司方露、方保华为被告邓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邓巍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180万元），此款用于建邯郸分公司注册资金用，手续打回后以典当行拨付资金方式给付。同意将此款打入方保华账户方露借款人：方保华2014年6月10日”。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5年3月3日，被告天益公司向被告邓巍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邓巍：您好！我是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你与我公司在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邯郸天润分公司责任经营协议书，你未按协议约定在2014年6月15日前将500万元注册资金转入我公司指定账户，你只在2014年6月10日向我公司指定账户转入人民币180万元，截止2015年3月3日未将余款转入我公司指定账户。因你违反协议约定，致使分公司不能办理，现向你通知解除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责任经营协议，请你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来我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协商相关事宜。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露二0一五年三月三日”。
2015年3月29日，被告邓巍与邓涛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邓涛办理解除《责任经营协议书》一事，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2015年4月9日，邓涛作为被告邓巍的代理人向被告天益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及董事长方保华、总经理方露：2014年6月10日，我与贵公司签订《责任经营协议书》一份。依据协议约定，贵公司应及时为我办理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邯郸天润分公司相关合法有效的经营手续，以便及时履行协议义务。但时至2015年4月7日止，贵公司仍没有履行协议义务，设立邯郸天润分公司之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鉴于前述事实，我特通知贵公司及方保华董事长、方露总经理，自即日起解除我与贵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的《责任经营协议书》。请贵公司及董事长方保华、总经理方露，及时将我方筹集的资金伍佰伍拾万元（550万元），其中迁西县人刘新明肆拾万元、王兴壹佰贰拾万元、王建鑫伍拾万元、王爱新柒拾万元、冯海彬捌拾万元、李光华壹拾万元，合计叁佰柒拾万元；我本人（邓巍）壹佰捌拾万元，总计伍佰伍拾万元整（550万元），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分别按照前述债权人的数额予以退还，并按照《责任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解除通知人：邓巍邓涛2015年4月9日”。
责任经营协议书签订后，在各自履行过程中发生分歧，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邯郸天润分公司未依法成立。
被告岳科向王建鑫、冯海斌等人借款230万元打入被告天益典当指定的方保华账号，因借款未能及时归还，王建鑫、冯海斌等人为申请人将被告天益典当、方保华作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支付令，迁西县人民法院以（2016）冀0227民督49号签发支付令，被告天益典未提出异议。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1.2014年6月10日被告唐天益公司与被告邓巍签订的《责任经营协议》，证2.被告邓巍向被告天益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该通知书邮寄状态查询表，证3.天益公司2015年1月12日、2015年3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4.天益公司董事长方保华给被告邓巍出具的180万元借条，证5.被告岳科、朱海全为原告王兴出具的借条、天益公司董事长出具的收条，证6.被告岳科给冯海彬、王建鑫出具的借条、方保华给冯海彬、王建鑫出具的收条及冯海彬将款转账给方保华的银行业务回单，证7.天益公司于2015年3月3日给邓巍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据8、迁西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7民督49号支付令；被告天益典当提交的：1.营业执照复印件，2.解除合同通知书复印件；被告岳科提交的：方保华与岳科的短信记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岳科向原告王兴借款1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通过被告岳科为原告王兴出具的借条中“借款期限届满，借款现金由唐山天益典当行直接返还给乙方（王兴）”、被告天益公司董事长方保华出具的收条中“此款是为岳科代收款，用于建邯郸分公司增资之用。计付利息及期限由岳科与王兴协商”等内容，充分证实借款的用途及彼此的权利义务，而岳科借王建鑫、冯海斌等人增资的款项经本院签发（2016）冀0227民督49号支付令，被告天益典未提出异议，属于对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岳科将返还借款本金的义务，由被告天益公司偿还。关于方保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表，被告天益公司应否承担返还借款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方保华是天益公司董事长，且系此笔业务的实际收款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露同意将用于成立邯郸天润分公司的注册资金打入方保华账户，原告基于对借款人身份及天益公司真实性的信赖，完全有理由相信天益公司于借款期限届满一次性返还本金的真实性，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构成善意，方保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人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通过被告天益公司与被告邓巍相互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充分证实建立天益公司邯郸天润分公司无法实现，债务人已将返还借款本金的合同义务转移给天益公司，原告的借款约定及其诉讼行为亦能证实对债务转移行为的同意。因此,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成立，被告天益公司应当承担返还原告借款本金的责任。借款产生的利息是从债务，是原告与被告岳科之间的约定，且因债务转移的义务范围不明确，因此，借款利息应专属于原债务人岳科，应按年息24%计算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被告岳科以其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其行为属于天益公司职务行为或授权行为等理由予以抗辩，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邓巍虽与原告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与设立天益公司邯郸天润分公司筹集注册资金而借款并签订责任经营协议书、分公司未成立而解除合同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邓巍与岳科具有合伙或合作、担保等法律关系，要求被告邓巍承担返还借款本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过程中因被告朱海全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具有授托性，起到中间人证明的作用，不具有实质的借贷关系，原告撤回对被告朱海全的起诉。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王兴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
二、被告岳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兴以12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届满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王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被告唐山天益典当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印来
审 判 员 李荣兴
人民陪审员 杜 芳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鹤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