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县民初字第3077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章。
委托代理人江喜庚。
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县户达化工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安沙镇护丰村。
法定代表人黄启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学兵，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启桃。
原告张章与被告长沙县户达化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户达公司）、黄启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被告户达公司于同月28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后，于2013年11月11日提出反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章及其委托代理人江喜庚、被告（反诉原告）户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学兵、被告黄启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张章诉称，2010年12月9日，张章投资300000元接手经营“冰宇燃气经营部”（位于长沙县中南汽车世界L24栋115号）。2011年8月29日，被告黄启桃代表其独资经营的“长沙县户达化工燃气有限公司”与张章签订《中南汽车世界液化石油气业务合并协议》，约定张章的原“冰宇燃气经营部”五年经营权作价540000元，签订协议后张章不参与经营，由黄启桃经营并按9000元／月将作价款逐月支付给张章。黄启桃支付至2013年1月后，从次月起未再支付。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黄启桃向张章支付2013年2月至2013年10月的合同款81000元、利息2916元，合计83916元；二、由黄启桃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反诉原告）户达公司辩称并反诉称，一、张章诉求的事实和双方签订的协议不一致，双方于2011年8月29日签订的《中南汽车世界液化石油气业务合并协议》中没有明确原告的原“冰宇燃气经营部”经营五年作价5400000元的事实，且双方对利息没有进行约定。该协议而是约定：户达公司按每月1800瓶的销量计算，每瓶补贴5元给原告，并按月结算；合并经营的所有开支、销售价格均由户达公司负责和制定，张章不参与经营，户达公司自负盈亏，合并经营的地点为中南R10栋116门面，本协议期限暂定5年，5年后双方可续签。因此该协议实质为联营协议，张章不参与经营、不承担亏损，按月收取9000元保底利益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张章不具备中南L24栋冰宇燃气的经营主体资格，不能从事燃气销售，更不能以没有经过行政许可的单位或个人名义进行合并、合作、联营等经营与燃气有关的民事行为，因此张章作为合并协议一方的主体资格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协议从签订时起就不具备法律效力。综上，请求判令：1、驳回张章的诉讼请求；2、户达公司与张章签订的《中南汽车世界液化石油气业务合并协议》为无效协议；3、张章退还户达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153000元。
被告黄启桃答辩意见与被告户达公司一致。
原告（反诉被告）张章对反诉辩称，一、《中南汽车世界液化石油气业务合并协议》的标题虽写的“合并”，但实质是并购转让，转让费分五年每月支付9000元是为控制黄启桃五年内不再在中南另设门面。这份协议不是专业人士草拟，但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黄启桃所说的合并、合伙，每月9000元既不是保底利益，也不是分红，实际是转让费本金与利息的损失。二、中南L24栋冰宇燃气经营部有液化气、钢瓶、灶具及配件经营许可证，同时又挂靠在长沙冰宇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宇公司）名下经营，并交纳保证金8000元，因此张章是具备经营资格的。三、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现在是黄启桃没有按合同履行义务，应由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因此黄启桃无权要求张章退还153000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黄启桃的全部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长沙县星沙镇中南汽车世界L24栋115号门店于2008年7月29日经长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零售液化气、钢瓶、灶具及配件，经营者为李平，执照有效期为2008年7月29日至2012年7月24日，启用的业务受理电话为：0731－840××××8。2011年8月16日，冰宇公司与周素娟（该营业执照随经营者的变换而传递由实际经营者持有）签订《液化石油气供应站挂靠经营协议》，约定周素娟挂靠在冰宇公司名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位于长沙县中南汽车世界L24栋115号的液化气供应站，并于2011年9月5日向冰宇公司交纳了门面挂靠押金8000元。周素娟作为本案的证人证实：虽然位于长沙县中南汽车世界L24栋115号的液化气供应站的挂靠协议由其签订，但该液化气供应站实际由其与张章共同出资经营，双方订立了口头协议；在经营约两、三个月后，周素娟退出经营，两人进行结算，张章确认欠周素娟160000元。2011年8月29日，户达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黄启桃）的法定代表人黄启桃（甲方）与张章（乙方）签订《中南汽车世界液化石油气业务合并协议》，约定：“一、合并经营名称为‘户达燃气中南直营配送中心’。二、业务受理电话统一为0731－840××××7……。三、中南R10栋116门面作为合并经营的业务受理点及售后服务中心……。四、鉴于乙方中南L24栋冰宇燃气（84076278）于2010年12月9日投资30万从游国进（注：李平与游国进系夫妻）手中转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为弥补乙方损失，按每月1800瓶的销量计算，每瓶补贴5元给乙方（即每月1800＊5＝9000元），并按月结算。五、合并经营所有开支，包括办理相关手续，包括人工工资、伙食费、门面租金、……等均由甲方负责。六、乙方现有的焊接钢瓶甲方按105元／个收购，乙方现有的螺丝瓶，甲方按35元／个收购，以实际数量为准。七、合并经营的销售价格由甲方定，甲方自负盈亏，……九、送气人员，可优先安排乙方的现有人员，甲乙双方应采取积极的措施，共同开拓市场不断提高和扩大业务量。十、本协议期限暂为5年，5年后经甲、乙双方协商后方可续签。……十一、现有业务电话0731－840××××8号码三天之内移机至中南汽车世界R10栋116号门面，并统一由社区人员接电话、登记。现有L24栋门面9月30日之前必须退租，转至R10栋116号门面营业。……”（协议甲方虽未加盖户达公司公章，但户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提出反诉、且在审理过程中认可协议的甲方为户达公司）协议签订后，冰宇公司按照“谁供气、谁负责”的原则停止了向0731－840××××8号码受理的客户供气，继而由户达公司供气。户达公司以“返利款”名义按每月9000元的标准从2011年9月至2013年1月向张章支付了153000元。此后户达公司未再付款，故而酿成本案纠纷。至本案审理过程中，0731－840××××8的业务电话一直由户达公司在使用。庭审中，张章主张从签订合并协议后再未负责经营事宜，户达公司则提出合并协议规定张章有每月销量1800瓶的任务，要达到销量才给予5元／瓶的奖励，但户达公司未提供张章参与经营、完成销量才予每月发放9000元的证据。
另查明，2011年3月1日施行《城镇燃气管理条例》之前，液化气经营实行备案制，之后实行许可证制度，我县的燃气管理职能移交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于2012年成立长沙县燃气管理局，因涉及到新的主管部门要按新的标准和相关规定统一实施许可，长沙县于2011年暂停县内液化气经营网点的审批工作，等待湖南省出台实施细则，至现在长沙县范围内的液化气经营企业和网点均未能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
上述事实，有周素娟与冰宇公司签订的《液化石油气供应站挂靠经营协议》、张章与户达公司签订的《中南汽车世界液化石油气业务合并协议》、户达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周素娟的证言、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张章是否能作为本案的原告主张权利。国务院于2010年11月19日颁布的《城镇燃气管理条例》（自2011年3月1日起施行）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个人从事瓶装燃气经营活动的，应当遵守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有关规定。湖南省人大常委会于2003年9月28日通过的《湖南省燃气管理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二条、十三条规定了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燃气销售网点由燃气企业设立，并应当具备的条件。由此可见，国家的法律、法规并不禁止个人从事瓶装燃气经营活动，地方性法规亦未禁止个人经营燃气企业设立的销售网点。结合燃气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以来、长沙县范围内燃气公司均未得到正式行政许可的情况来分析本案，长沙县中南汽车世界L24栋115号门店是冰宇公司2008年设立的销售网点，周素娟以其名义挂靠在冰宇公司名下与张章自主以0731－840××××8的电话号码共同经营该液化气供应站，服务于其自行开拓的客户，该液化气供应站的权利义务由周素娟、张章共同享有和承担。周素娟退出经营后，该液化气供应站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为张章。因此张章有权作为《中南汽车世界液化石油气业务合并协议》一方的主体，享有和处分其相应的权利。二、《中南汽车世界液化石油气业务合并协议》的性质、效力。该协议系长沙县中南汽车世界L24栋115号门店的实际经营者张章与户达公司自愿签订且签订的主体合法；该协议内容为张章关闭其门店停止经营并将业务受理电话转让给户达公司一定期限，由户达公司向该受理电话的客户供气，户达公司参照每月1800瓶的销量、每瓶补贴5元即每月9000元的标准支付给张章，实质是户达公司主要受让了张章在自主经营过程中，以0731－840××××8业务电话建立的一定范围客户资源、商业信誉等无形资产，户达公司利用这些资源在期限内扩大其客户范围，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并分期向张章支付对价，户达公司亦按协议支付了部分款项，故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因此张章主张由户达公司支付2013年2月至2013年10月的合同款8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协议中虽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但户达公司迟延履行义务确给张章造成了损失，本院认定利息可从2013年11月1日起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户达公司主张张章不具备签订合并协议的主体资格、该协议为联营协议，张章不参与经营、不承担亏损，按月收取9000元保底利益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于法无据、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燃气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县户达化工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章合同价款81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县户达化工燃气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898元，反诉受理费1680元，合计3578元，由被告长沙县户达化工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柳青
人民陪审员 陈树滋
人民陪审员 马新贵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周 岚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燃气管理条例》
第十六条第二款个人从事瓶装燃气经营活动的，应当遵守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