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芗民初字第781号
原告汤玉真，女，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人理人蔡云龙、陈乾金，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丽苹，女，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
被告柴丁丁，男，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罗燕红，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汤玉真与被告张丽苹、被告柴丁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两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张丽苹系朋友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2012年9月起，两被告开始向原告借款779000元，原告以其丈夫陈建伟名义用现金或银行卡转账给被告张丽苹，并约定月息1.5%；2013年9月起，两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以其丈夫陈建伟名义用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张丽苹。2013年12月19日，两被告就多次向原告所借的190万元出具书面借据给原告，并加盖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公章；2014年1月20日至25日，两被告又向原告借款50万元，并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书面借据给原告，还加盖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公章。2014年8月起，两被告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尚余大部分借款及利息未及时偿还。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并到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西桥派出所（下称西桥派出所）解决。2014年11月12日西桥派出所听取双方意见后，就两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制作调解协议书，约定：两被告应于2014年12月11日前归还原告借款50万元，于2015年1月11日前归还原告借款50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前归还剩余所有借款。协议书签订后，两被告仅偿还原告50万元，其余款项未还。经原告催讨，两被告未还款。原告请求法院判决两被告偿还借款15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两被告辩称，第一、2012年9月起，原、被告共同经营饮料销售与配送生意。2013年3月7日，双方签订《合伙契约》，约定：一、原告汤玉真提供经营资金，被告柴丁丁负责经营，被告柴丁丁每季度提供一次经营账目；二、原告汤玉真提供现金40万元及其丈夫名下的信用卡额度379000元，全部借合伙人柴丁丁经营生意使用，资金的本金与利息还款由被告柴丁丁负责从合伙经营的生意毛利润中抽取每月分期还款。三、双方股份各占一半，利润平分，每年分红一次等。为扩大投资经营，原告的丈夫陈建伟从2013年9月起至2014年1月，又陆续以转账及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两被告240万元，两被告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和2014年4月28日出具给原告的丈夫陈建伟两张“收到投资款项的清单”，并加盖合伙体“漳州市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的公章。投资款项到位后，两被告仍然按照原协议的约定，每月从合伙经营的生意毛利润中抽取款项分期偿还原告。截止2014年10月底，两被告汇至原告的丈夫银行卡款项共达200多万元。之后，原告的丈夫要求退股，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的丈夫叫人到两被告经营的仓库将仓库里的财物抢走，其中包括两被告私人物品、现金、十几万的收款收据和厂家代垫凭条等，导致双方至今无法对账结算。综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2013年12月19日，两被告出具的《单据》，该单据记载（摘要）：关于陈建伟借付张丽苹夫妇人民币现金情况及金额，1、2013年9月付柴丁丁现金5万元，2、2013年11月27日上午085卡转柴丁丁卡5万元，3、2013年11月27日中午9966卡转张丽苹现金20万元，4、2013年11月27日下午柴丁丁取现金4.8万元……11、2013年12月19日晚9966卡转张丽苹现金20万元。合计190万元。收款人张丽苹、柴丁丁并加盖“漳州市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的公章。
2、2014年4月28日，被告张丽苹出具的《单据》，该单据记载：2014年1月20日收陈建伟款45000元，2014年1月22日收陈建伟款30万元，2014年1月23日收陈建伟款155000元，2014年1月25日收陈建伟款10万元，共计60万元。2014年3月6日还陈建伟款10万元。合计共收陈建伟款50万元。借款人张丽苹并加盖“漳州市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的公章
3、2014年11月12日，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该协议记载（摘要）：2014年11月7日以来，汤玉真等人多次因债权债务到张丽苹经营的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发生冲突。经调解，一、双方自愿调解，自愿放弃追究对方因冲突造成后果的责任；二、张丽苹分三次归还所欠汤玉真欠款，在2014年12月11日前归还汤玉真欠款50万元，在2015年1月11日前归还汤玉真欠款50万元，在2015年2月17日前归还汤玉真尚余所有欠款。三、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所有经营权归张丽苹所有。原告汤玉真、被告张丽苹在该协议签名，西桥派出所加盖公章。
4、原告与陈建伟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以其丈夫陈建伟名义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两被告款项。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原告认为，第一，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这从两被告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的借条、被告张丽苹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条及西桥派出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两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及尚欠150万元款项的事实。第二，两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两被告提供《合伙契约》，只能证明原告曾与被告柴丁丁签订合伙契约。原告有证据证明有拿钱给两被告，但两被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有出资、有做账、有分红给原告，故该契约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二，被告张丽苹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中记载先借60万元，后还10万元，可以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若合伙关系，不可能借款后马上归还10万元。其三，两被告提供的福建省农村信用社个人网银电子回单记载“仅供参考，以实际扣收为准”，退一步讲，该证据真实，时间也发生在派出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之前，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其四，两被告提供的柴丁丁与陈建伟的录音及西桥派出所出警同步录像资料也不能作为双方合伙的依据。其五，西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真实，派出所无权对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进行认定。
两被告认为，第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其一，原告提供的两被告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的《单据》记载的内容系“从某某卡转入某某人的卡”，且两被告系以收款人身份签名，而非以借款人身份签名，因此该单据不应认定为借条。其二，原告提供的西桥派出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张丽苹于2015年2月17日前归还汤玉真剩余所有欠款。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所有经营权归张丽苹所有。”这足以印证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若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对欠款金额系明确，不可能出现剩余欠款的表述，唯一可能是双方对合伙账目未进行结算，且只有合伙关系，才会涉及到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经营权归属问题。第二，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其一，原、被告于2013年3月7日签订《合伙契约》，该契约记载：原、被告合伙经营饮料销售生意，一、原告汤玉真提供经营资金，被告柴丁丁负责经营，被告柴丁丁每季度提供一次经营账目；二、原告汤玉真提供现金40万元及丈夫名下的信用卡额度379000元，全部借合伙人柴丁丁经营生意使用，资金的本金与利息还款由被告柴丁丁负责从合伙经营的生意毛利润中抽取每月分期还款。三、双方股份各占一半，利润平分，每年分红一次等。这足以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被告张丽苹根据该契约的第二条约定汇至原告丈夫陈建伟的银行账户款项约300万元，为此，两被告提供福建省农村信用社个人网银电子回单加以证明，该回单记载从2014年3月至10月间被告张丽苹多次汇款至陈建伟的银行账户。其二，两被告提供的柴丁丁与陈建伟的录音及西桥派出所出警同步录像资料，上述资料记载（摘要）：汤玉真向民警陈述：我出资，柴丁丁经营。其注入资金已经1年多了，正式合作是去年11月份资金大笔注入300多百元，之前是小部分。这进一步印证原、被告双方系合伙关系。其三，西桥派出所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摘要）：经查，张丽苹与陈建伟系生意上合伙关系，因陈建伟要求撤股，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纠纷。
本院认为，两被告提供的2013年3月7日《合伙契约》系原、被告双方签订，该契约明确约定原、被告共同从事经营饮料销售生意，原告提供资金，被告负责经营。原告提供的2013年12月9日两被告出具的单据及2014年4月28日被告张丽苹出具的单据，记载了从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间原告以其丈夫陈建伟名义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陆续支付给两被告款项，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借款给两被告，仅能证明原告根据合伙契约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原告提供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了张丽苹同意分三次归还原告欠款，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经营权归张丽苹所有；两被告提供的西桥派出所出警同步录像资料及西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了原、被告之间系生意上合伙关系，双方因债权债务纠纷到西桥派出所解决；上述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互相印证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
原告与陈建伟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7日，原告与被告柴丁丁签订《合伙契约》，该契约记载（摘要）：原、被告合伙经营饮料销售与配送生意，一、原告汤玉真提供经营资金，被告柴丁丁负责经营，被告柴丁丁每季度提供一次经营账目；二、原告汤玉真提供现金40万元及其丈夫名下的信用卡额度379000元，全部借合伙人柴丁丁经营生意使用，资金的本金与利息还款由被告柴丁丁负责从合伙经营的生意毛利润中抽取每月分期还款。三、双方股份各占一半，利润平分，每年分红一次。四、经营时间从2012年9月2日起至双方协商终止。原告以其丈夫陈建伟名义用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两被告款项。2013年12月19日，两被告出具《单据》给原告（加盖“漳州市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公章），该单据记载陈建伟从2013年9月至12月间陆续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两被告款项合计190万元。2014年4月28日，被告张丽苹出具《单据》给原告（加盖“漳州市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公章），该单据记载：被告张丽苹在2014年1月间陆续收到陈建伟60万元，2014年3月6日还陈建伟10万元，合计收陈建伟50万元。2014年11月12日，西桥派出所出具的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该协议记载（摘要）：2014年11月7日以来，汤玉真等人多次因债权债务到张丽苹经营的芗城区晨路饮料经营部发生冲突。经调解，一、双方自愿调解，自愿放弃追究对方因冲突造成后果的责任；二、张丽苹分三次归还所欠汤玉真欠款，在2014年12月11日前归还汤玉真欠款50万元，在2015年1月11日前归还汤玉真欠款50万元，在2015年2月17日前归还汤玉真尚余所有欠款。三、芗城区晨璐饮料经营部经营权归张丽苹所有。原告汤玉真、被告张丽苹在该协议签名。2015年3月30日，西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摘要）：经查，张丽苹与陈建伟系生意上合伙关系，因陈建伟要求撤股，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现原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190万元。
在本案诉讼期间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一、冻结被告张丽苹、被告柴丁丁的银行存款50万元（本院注：仅冻结两被告银行存款23万元）；二、冻结被告张丽苹办理其名下的闽E×××××号汽车的抵押登记及买卖等过户手续。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告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起诉两被告，系属不当；本院已向原告释明改为合伙纠纷，但原告不予变更讼争法律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两被告关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答辩意见理由充分，应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汤玉真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负担。本案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雅云
人民陪审员 黄湘珍
人民陪审员 卢金莲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艳秋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