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桂01民终18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邕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赵瑞勇，该信用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有清，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万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海潮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星朝，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南宁市邕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邕宁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万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智公司）、广西绿满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满地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4）良民一初字第45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邕宁信用社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4）良民一初字第453-2号民事裁定；2、依法裁定由一审法院受理上诉人的起诉并作出判决撤销（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为涉案综合楼的抵押权人，持有依法办理的他项权证，是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06年6月27日广西绿满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满地公司）在绿都温泉公司向原延安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该信用社为上诉人管辖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借款350万元时，已经对绿满地公司用于抵押的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的房产以及该房产所占用的土地[邕国用（2004）字第03001200-1号]进行了抵押登记并领取了国土部门颁发的他项权利证书[他项权利证号为南宁国用他项（2006）第1026号]和房产管理部门颁发的抵押登记证明[邕房抵字第J909号]，抵押时该综合楼的物权属于绿满地公司，绿满地公司有权进行抵押，该抵押行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抵押登记，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作为涉案综合楼的抵押权人在良庆区法院（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案件中作为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上诉人未参与528号案的审理是由于良庆区法院未依法通知导致的，并非上诉人的过错。2008年6月14日，上诉人就绿满地公司设定抵押的综合楼享有优先受偿权。良庆区法院已经以（2008）良民二初字第241号案件对该案进行立案受理。2010年被上诉人南宁市万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智公司”）向良庆区法院提起528号案民事诉讼，要求法院判决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限期让绿满地公司办理综合楼产权登记备案。528号案件受理后，良庆区法院在明知上诉人已于2008年对综合楼主张优先受偿权，具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却未通知上诉人参加528号案诉讼，直接作出判决支持万智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因此，上诉人未能参与528号案的原因是由于良庆区法院未依法通知对综合楼存在利害关系人——上诉人导致的，是良庆区法院的过错，并非是上诉人的过错。三、良庆法院在528号案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两处错误。1、528号案错误认定绿满地公司与万智公司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根据绿满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守新出具的高息借款说明，黄守新陈述涉案的600万元实际是由于绿满地公司因工程建设急需资金被迫采用高息借款方式向万智公司借款150万元而产生的，当时真实的意思是约定以涉案综合楼作担保，但形式上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两个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的真实意图是以买卖房屋的形式提供担保，并非真实的购买房屋。2、528号案错误认定600万元购房款已付清。广西区高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的（2015）桂民一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万智公司仅提供现金付款照片和收据说明其已支付完600万元，而未提供600万元的资金来源，没有提供任何银行汇款或转载凭证，也没有提供购房款发票，并且现金付款照片中的现金明显不足600万元，无其他证据佐证也无法认定付款照片与本案相关……综上，万智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完全部购房价款。”而528号案则认定万智公司已支付全部购房价款，明显与上级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存在根本性的矛盾，因此，528号案在认定是否已支付6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上存在错误。四、528号案的判决将导致上诉人丧失优先受偿权。首先，虽然涉案合同签订在设定抵押权之前，但如涉案合同无效，万智公司将自始不享有涉案综合楼的所有权，综合楼的所有权始终为绿满地公司所有，那么，上诉人的抵押权无论设定在前或在后均不影响其效力。其次，因上诉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2008）良民二初字第241号案件尚未审理终结，如果528号案直接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并判决绿满地公司将综合楼的产权登记至万智公司名下，强制将债权转化为物权，则该判决将导致综合楼的所有权转为万智公司所有，上诉人将面临涉案综合楼抵押权无效的法律后果。这么明显的结论，一审法院却在（2014）良民一初字第453—2号民事裁定中说上诉人与528号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十分错误的。另外，广西区高级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的（2015）桂民一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万智公司与绿满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真实，万智公司也没有向绿满地公司支付清600万元的购房款，因此，广西区高院已经在该案中判决驳回万智公司提出的关于要求南宁市中级法院停止查封、拍卖绿满地公司综合楼的诉讼请求，如果仍然让良庆区法院的528号案判决存在，将导致528号案的判决结果与上级法院—广西区高院已经生效的（2015）桂民一终字第61号案的判决结果相矛盾和冲突，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撤销良庆区法院的528号案的判决。综上所述，良庆区法院以上诉人与528号案件的判决结果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作出（2014）良民一初字第453-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万智公司、绿满地公司未答辩。邕宁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驳回万智公司关于要求确认其与绿满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及要求将位于南宁市良庆区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产权登记备案至其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邕宁信用社原名称为“邕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2007年更名为“南宁市邕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即原告现名称，其所辖蒲庙农村信用合作社、延安农村信用合作社等23家农村信用合作社取消法人资格，变更为原告邕宁信用社的分支机构，上述机构的债权债务由原告邕宁信用社全部承继。被告万智公司原名称为“南宁市万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0年7月1日，该公司变更名称为“南宁市万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即被告万智公司现名称。被告海潮公司原名称为“广西绿满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0月10日，该公司变更名称为“广西海潮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即被告海潮公司现名称，其法定代表人由黄守新变更为张星朝。2008年6月5日，南宁市房产管理局作出南房答[2008]61号《关于良庆区那马镇大塘岭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商品房合同备案问题的答复》，记载涉案综合楼于2004年7月31日在原邕宁县房管所办理了购房人为万智公司的商品房合同备案手续，于2004年8月10日在原邕宁县建设局办理了（邕宁）房预售证20040019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5年1月17日，绿满地公司在原邕宁县房管所撤销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2005年1月18日涉案综合楼在原邕宁县房管所办理了商品房合同登记备案，购房人纪雪艳，2006年6月14日在原邕宁县房管所撤销备案。2006年6月27日，绿满地公司以综合楼作为抵押物向原邕宁县延安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350万元并在南宁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手续，现未撤销抵押登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于2007年4月20日和2008年1月10日对涉案综合楼办理了查封和轮候查封手续。万智公司不服南宁市房产管理局于2005年1月17日作出的撤销万智公司与绿满地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的行政处理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08）良行初字第8号。2010年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良行初字第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件涉嫌犯罪，故裁定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该案尚未侦查终结。2008年6月14日，邕宁信用社作为原告，以绿满地公司和邕宁绿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8）良民二初字第241号]，请求判令邕宁绿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请求从绿满地公司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及其所属土地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2010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良民二初字第241-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审理邕宁信用社诉绿满地公司和邕宁绿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件涉嫌犯罪，故裁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该案尚未侦查终结。一审法院另查明，海潮公司不服（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南市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海潮公司的再审申请。万智公司诉海潮公司、深圳市有荣配销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邕宁信用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万智公司诉请：要求法院依法确认位于南宁市良庆区的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系其买受并实际占有的合法财产；要求法院依法解除对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的查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南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万智公司的诉讼请求。万智公司不服向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桂民一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市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4）南市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南宁市良庆区的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房屋；二、确认万智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位于南宁市良庆区的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房屋；三、驳回万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海潮公司、邕宁信用社不服该判决，向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5）桂民一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一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邕宁信用社的起诉是否符合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邕宁信用社主张其向债务人提供借款后已在涉案综合楼上设立抵押权，（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致使其对抵押物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落空。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邕宁信用社就其与绿满地公司、邕宁绿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在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前，已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08）良民二初字第241号]，并在该案中主张对抵押物即涉案综合楼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因该案涉嫌犯罪已裁定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至今公安机关尚未侦查终结;另一方面，两被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先于抵押权设立时间，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的时间亦先于抵押权设立时间，虽该备案由于绿满地公司的申请，被南宁市房产管理局撤销，但撤销行为是否合法亦处于公安机关侦查的待定状态。在上述案件均未侦查终结之前，邕宁信用社对涉案综合楼设立的抵押权处于效力待定状态，其对涉案综合楼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未得到依法确认，邕宁信用社仅凭他项权证等证据不能直接得出（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的结论。另外，本案所涉及的原诉讼即（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案件，系万智公司与绿满地公司之间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法律纠纷，邕宁信用社既非合同当事人，亦非债务承担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抛开效力待定的抵押权，邕宁信用社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528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损害了其民事权益。综上，原告邕宁信用社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因此，邕宁信用社在本案中不具备对（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南宁市邕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本院认为，上诉人邕宁信用社主张其向绿满地公司提供借款后在涉案的南宁市良庆区的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上已设立抵押权，而万智公司与绿满地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的（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确认万智公司与绿满地公司之间签订的综合楼《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损害其合法权益，因而在本案中请求撤销该判决，故，本案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首先，（2008）良民二初字第241号案即邕宁信用社作为原告，以绿满地公司和邕宁绿都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邕宁绿温泉度假酒店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请求从绿满地公司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及其所属土地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的借款合同纠纷案，该案因涉嫌犯罪已裁定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至今未侦查终结。故，邕宁信用社对涉案综合楼设立的抵押权处于效力待定状态，其对涉案综合楼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未得到依法确认。其次，（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万智公司与绿满地公司于2004年8月1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绿满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南宁市良庆区的绿都假日山庄综合楼应由出卖方（即绿满地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三、绿满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万智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该判决系对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及合同履行是否存在违约责任等问题进行分析、处理，未涉及涉案综合楼的物权权属及处置问题，且邕宁信用社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因此，邕宁信用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0）良民一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的内容部分或者全部有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其在本案的起诉不符合上述规定，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邕宁信用社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邕宁信用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涛代理审判员 孟 英代理审判员 王五洋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黄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