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庆县悦城镇洲林村委会奇槎村民小组。 负责人：卢忠文，该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法定代表人：郭锋，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江敏，肇庆市法制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欧志兵，肇庆市法制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德庆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 法定代表人：朱宜华，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邓伟刚，广东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锦永，广东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要市禄步镇樟路村奇槎坑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林建强，该社社长。 上诉人德庆县悦城镇洲林村委会奇槎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德庆县人民政府、高要市禄步镇樟路村奇槎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0月16日，德庆县人民政府向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核发了德府林证字（2006）第02301号《林权证》。2009年7月28日，德庆县人民政府将德府林证字（2006）第02301号《林权证》换发成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2010年4月，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与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发生林权争议。2013年3月11日，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向德庆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注销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德庆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5日作出《关于你社要求注销林权证问题的答复》，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不服，向肇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肇庆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肇府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德庆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5日作出的《关于你社要求注销林权证问题的答复》，责令德庆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肇庆市人民政府作出肇府行复（201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德庆县人民政府履行复议决定，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关于﹤注销林权证申请﹥的回复》，认为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是合法的，不予注销。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不服，向肇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肇庆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和第3目的规定，决定：“撤销被申请人德庆县人民政府2013年10月17日作出《关于﹤注销林权证申请﹥的回复》的具体行政行为，由被申请人对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中涉及高要奇槎坑社提出与德庆奇槎组争议的山场的林权登记予以注销（争议范围详见2010年5月18日高要奇槎社、德庆奇槎组、高要市山纠办、德庆县山纠办等九个单位的代表签名确认的现场勘查勾图）”。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不服肇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由肇庆市人民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肇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肇庆市人民政府是德庆县人民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肇庆市人民政府具有对德庆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职责，被告主体适格。 肇庆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11日受理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德庆县人民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向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肇庆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在受理复议后60日内作出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的规定，程序合法。 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是由德府林证字（2006）第02301号《林权证》换发而来，从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期间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德府林证字（2006）第02301号《林权证》的发证过程中没有权利来源登记、边界没有经过四邻确认、没有公示的证据予以支持，其发放程序违法。德庆县人民政府亦没有提供为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依法换发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的证据，其换发程序亦违法，肇庆市人民政府认定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是违反法定程序发放的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鉴于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向德庆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的请求是撤销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故肇庆市人民政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在复议决定中撤销德庆县人民政府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并责令德庆县人民政府撤销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的部分内容，此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肇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得当，应予维持。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请求撤销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肇庆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的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受理费50元，由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负担。 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争议山场是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与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之间的争议，而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权利人是德庆县奇槎经济社。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与德庆县奇槎经济社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农村基层组织，肇庆市人民政府没有把德庆县奇槎经济社作为复议当事人处理不当。二、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不当。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与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之间的山场争议于2010年12月9日由肇庆市人民政府调处山林纠纷办公室立案受理，人民政府林权争议调处机构应对当事人提供的材料进行调查、核实。我村小组提供的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应由肇庆市人民政府林权争议调处机构对该证进行调查、核实，而不是由高要市禄步镇樟路村奇槎坑经济合作社申请德庆县人民政府注销林权证。山林纠纷从立案到现在，历时四年，肇庆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山场还未作出处理决定，而肇庆市人民政府却通知高要市禄步镇樟路村奇槎坑经济合作社向德庆县人民政府申请注销林权证，肇庆市人民政府的行为是不当的，这样处理山林纠纷程序是违规的。请求：依法撤销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依法撤销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令肇庆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山场作出处理决定。3、判令肇庆市人民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肇庆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二）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指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建制经过改革、改造、改组形成的合作经济组织，包括经济联合总社、经济联合社、经济合作社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总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股份合作经济社等”，因此，生产队一级的农民集体的山林所有权，既可以经济合作社的名义行使，也可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行使。而且在复议程序和一审诉讼中，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都没有提出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与德庆县奇槎经济社分别代表不同的农民集体。二、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上诉状提出的第二点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认为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不当的理由不成立。依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四条的有关规定，在林权争议调处过程中，如属于林权证确定的权属有错误，原发证机关应当注销所发的林权证。综上，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德庆县人民政府述称：1、奇槎坑经济合作社没有提供涉及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登记范围内山林的“《自留山》使用证”，提供的他们认为是该山林“自留山证存根”的证件上也没有高要县人民政府印章，核查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经现场核对，奇槎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自留山证存根”上登记的内容与实地不相一致，又不能出具高要市人民政府认为奇槎坑经济合作社合法登记该山林林权的书面证明，因此，不能证明奇槎坑经济合作社与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登记的山林有利害关系。2、我县林业局己通知奇槎坑经济合作社出具经营管理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登记范围内林地林木的的具体证据，但奇槎坑经济合作社没有提供。3、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是在2004年依据奇槎经济合作社长期对该林地经营使用的基础上（林班、小班、行政界线均属于洲林村委会，2001年1月11日德庆县政府与高要市政府认定的行政界线也确认为属德庆县范围），由相邻经济合作社现场指界确认，并在林地所在地公示30天后核发的。奇槎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所谓《自留山》使用证没有高要市（县）人民政府印章，应为无效证据，又不能提供经营管理该山林的具体证据，在2002年全省进行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和2008年全省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中，奇槎坑经济合作社也没有向高要市林业局申请林权登记换发证而取得新版全国统一式样林权证。《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八条也有明确规定“林权争议涉及行政区域界线的，以1996年后市县勘界协议书核定的行政区域界线及其附图为依据。林权争议涉及实际管辖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与行政区域界线不一致的，按照管辖实际情况，依照本办法确定其权属，并报上一级人民政府备案”，即使行政界线出现林权争议，也应当以“1996年后市县勘界协议书核定的行政区域界线及其附图为依据”进行处理。奇槎坑经济合作社提出注销林权证申请是毫无理由的。请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没有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复议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肇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本案中，德庆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注销林权证申请〉的回复》，认为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是合法的，不予注销的具体行政行为，并没有改变德府林证字（2009）第10049号《林权证》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状态，高要市奇槎坑经济社亦无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故肇庆市人民政府受理其复议申请并作出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德庆县奇槎村民小组要求法院判令肇庆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山场作出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肇庆市人民政府的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判决维持不当，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肇中法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肇府行复（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肇庆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明 代理审判员  窦家应 代理审判员  郭琼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严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