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6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朱慧英，女，1983年0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行，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镇海螺街5号。
负责人：厉月照，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樟林，男，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嫣，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浙江磐安万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镇云山旅游度假区花溪路6号。
法定代表人：马连胜，董事长。
上诉人朱慧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磐安支行）、原审第三人浙江磐安万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磐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7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慧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万豪公司名下12×××17账户（以下简称案涉账户）内的存款2100000元予以执行扣划；2、工行磐安支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所产生的利息无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工行磐安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钱质押的成立需要满足两大条件，一是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二是金钱已经特定化并已交付质权人占有或控制。万豪公司与工行磐安支行未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不是质押合同，无质押条款的具体约定，未明确质押物为案涉账户内的存款，协议双方也未约定被担保债权的数额及债务履行的期限，不符合担保法关于质押的生效要件。二、案涉账户及存款没有特定化。案涉账户未与其他一般账户进行分离。账户内的存款存在频繁变动，有增加也有减少，有利息打到万豪公司开立的12×××66账户内。三、合作协议中按揭给付贷款的购房人不能如期归还贷款时银行享有直接划款的权利的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相矛盾，且合作协议也未明确可以扣划的账户即为案涉账户。四、即使认定案涉账户内存款有保证作用，因合作协议约定按揭贷款余额的百分之五作为保证金，2016年12月9日案涉账户被冻结时，案涉账户内的款项有多少是超出该约定，一审并未查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工行磐安支行辩称，1、其与万豪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应视为协议约定将保证金作为金钱质押的合同，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及万豪公司授权其在万豪公司未依约及时履行保证责任时，其享有直接从该账户中扣划的权利的合意，其与万豪公司已经明确约定了保证金账户中所担保的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和质量状况、担保范围、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合作协议》中关于保证金事项所达成的书面合意已具备一般担保合同的要件，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书面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2、案涉账户中的保证金已特定化并完成交付。3、其扣划案涉账户内的保证金用于归还逾期贷款的行为合理合法。4、案涉账户内的保证金款项未超出按揭贷款余额的5%。朱慧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并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万豪公司述称，工行磐安支行答辩意见属实。其按照按揭贷款审批发放的比例，按定额存入保证金至案涉账户。因要为部分业主偿还没有及时偿还的按揭贷款，案涉账户内数额增减是正常的行为。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专款专用，其无权支配使用。根据其与工行磐安支行签署的《合作协议》和案涉账户内资金往来事实，足以证明案涉账户是单一的保证金账户。因保证金是阶段性缴纳，要先缴款后办理按揭贷款，保证金缴款超出部分比例也属于正常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工行磐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工行磐安支行对万豪公司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停止对该账户内款项的执行；2、由朱慧英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朱慧英因与万豪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浙0727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其中第二项判决由万豪公司支付朱慧英迟延交付房屋和房屋权属证书违约金。2016年10月10日，朱慧英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朱慧英申请，该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浙0727执1549号民事裁定，冻结万豪公司开立在工行磐安支行尾号为9517的保证金账户存款4000000元，当日实际冻结存款1233128.85元。2016年12月21日，工行磐安支行以案外人名义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对案涉账户内的保证金存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1月11日，该院作出（2016）浙0727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工行磐安支行的异议。2017年1月25日，工行磐安支行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4月10日，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建立按揭贷款合作关系，由工行磐安支行（甲方）为万豪公司（乙方）开发的“磐安养生不夜城”项目的购房人提供按揭贷款，并以甲、乙双方名义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第四条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甲方收押之前，乙方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后15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2013年7月12日，万豪公司依约在工行磐安支行处开立案涉账户。此后，万豪公司按照每次担保贷款额度的5%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22日，上述账号发生往来款41笔，其中收入保证金10笔，共计2100000元：2013年7月15日收入200000元，2013年7月31日收入100000元，2013年11月20日收入100000元，2013年11月25日收入4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收入200000元，2014年1月13日收入300000元，2014年1月23日收入200000元，“摘要”均为“缴存保证金”；2013年10月21日收入200000元，2014年5月26日收入200000元，2014年6月6日收入200000元，“摘要”栏均空白。收入个人贷款户逾期后的还款15笔：2015年4月20日收入5430.65元，2015年12月23日收入17018.46元，2016年6月27日收入16461.06元，2016年7月13日收入9552.82元，2016年8月9日收入31415.52元，2016年8月9日收入31750.79元，2016年8月26日收入1906.63元，2016年11月15日收入10110.50元，2016年12月5日收入22540.2元，2016年12月6日收入15659.62元，2016年12月6日收入26007.6元，2016年12月12日收入37232.93元，2016年12月22日收入6724.32元，“摘要”均为“客户归还万豪垫款”。支出16笔：2015年3月30日支出58690.07元，2015年6月30日支出77661.96元，2015年9月30日支出74260.66元，2015年12月31日支出60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支出118330.70元，2016年3月31日支出185816.29元，2016年5月31日支出138611.29元，2016年6月30日支出64955.16元，2016年7月29日支出62827.21元，2016年8月1日支出7059.6元，2016年8月31日支出53496.54元，2016年9月30日支出56692.23元，2016年10月31日支出20266.44元，2016年10月31日支出36338.37元，2016年11月30日支出13625元，2016年11月30日支出35044.84元，“摘要”均为“万豪垫款商用房逾期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工行磐安支行对万豪公司名下的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的形式要件后，可用于质押。本案中，工行磐安支行主张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意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一、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之间是否达成质押合意。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建立按揭贷款合作关系，由工行磐安支行为万豪公司开发的“磐安养生不夜城”项目的购房人提供按揭贷款；在购房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工行磐安支行收押之前，万豪公司同意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工行磐安支行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工行磐安支行同意，万豪公司不得动用该款项；如购房人在万豪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万豪公司保证在接到工行磐安支行书面催款通知后15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万豪公司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万豪公司授权工行磐安支行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经协商一致，达成下列合意：万豪公司为担保业务缴存的保证金设立保证金专户，万豪公司按照全部按揭贷款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工行磐安支行作为开户行对万豪公司存入该账户的保证金取得控制权，万豪公司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万豪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工行磐安支行有权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该合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前述司法解释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据此可认定双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作为保证金质押达成合意。二、工行磐安支行主张的质权是否已经设立。依照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两个方面。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万豪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用账户。保证金专户开立后，未用于万豪公司的日常结算和存取款业务，其资金独立于万豪公司的其他财产，所转入的资金系万豪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以及个人贷款户逾期后的还款，转出的资金则为工行磐安支行扣划保证金用于个人贷款户逾期贷款的清偿，即该账户进出资金均与其所担保的“磐安养生不夜城”项目按揭贷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的履行有关。故案涉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要件。另，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因案涉账户开立在工行磐安支行，万豪公司依约不得动用该账户内资金，而工行磐安支行则可以在万豪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时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故工行磐安支行已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件。因此，案涉质权已依法实际设立。关于案涉账户资金浮动的问题。保证金以专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所转入的资金系万豪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以及个人贷款户逾期后的还款，转出的资金则为工行磐安支行扣划保证金用于个人贷款户逾期贷款的清偿，即该账户进出资金均与其所担保的“磐安养生不夜城”项目按揭贷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的履行有关。该账户未用于万豪公司的日常结算和存取款业务，即工行磐安支行可以控制该账户，万豪公司对该账户内资金的使用受到限制，故该账户资金的浮动仍符合金钱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且该保证金本身就是按全部按揭贷款的一定比例进行缴存，并非为具体某一笔贷款提供质押担保，故工行磐安支行对进入该账户内的资金依法享有质权。综上所述，案涉《合作协议》系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就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作为保证金质押达成合意，且质权已经实际设立，在质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未全部清偿的情况下，工行磐安支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朱慧英辩称工行磐安支行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之间不存在质押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工行磐安支行要求保护其质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浙江磐安万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行的12×××17账户内的存款2100000元。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朱慧英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工行磐安支行向万豪公司的购房户共计发放按揭贷款3963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行磐安支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以及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案涉账户内的资金要认定为质押财产，须满足下列条件：一、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合意。二、以案涉账户内的资金设定的质权已依法成立。关于第一点：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在借款人办妥正式抵押登记手续（不含抵押预告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工行磐安支行收押之前，万豪公司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工行磐安支行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工行磐安支行同意，万豪公司不得动用该款项。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达成了万豪公司在工行磐安支行指定账户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以保证借款人（购房人）按期偿还按揭贷款的合意。合作协议虽未明确保证金账户，但其后万豪公司按协议要求在工行磐安支行开立了案涉账户，账户名称为保证金户浙江磐安万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并按按揭贷款发放进度缴存保证金至案涉账户，据此可认定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已就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作为保证金质押达成合意。朱慧英关于工行磐安支行与万豪公司未订立质押合同，未达成质押合意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点，案涉质权是否已依法设立。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生效要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一）案涉账户内的金钱是否特定化。案涉账户开立后，共发生业务41笔，所转入的资金系万豪公司缴存的保证金，以及个人贷款户逾期后归还保证金贷款，转出的资金为工行磐安支行扣划保证金用于个人贷款户逾期贷款的还款，案涉账户进出资金均与《合作协议》项下借款人（购房人）的贷款业务相关，故案涉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要件。朱慧英就案涉账户不符合特定化要求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出质金钱是否移交债权人占有。《合作协议》约定，万豪公司（乙方）同意在工行磐安支行（甲方）指定账户上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后15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中扣收。根据该约定，万豪公司在工行磐安支行开立案涉账户，并缴存保证金后，工行磐安支行作为质权人，即按约定取得对该账户的占有，未经工行磐安支行同意，万豪公司不得动用案涉账户内款项，在借款人即购房户未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万豪公司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时，工行磐安支行有权从案涉账户中扣收款项以归还逾期贷款。案涉账户开立后，工行磐安支行共计自案涉账户扣收16笔款项用于归还借款人（购房户）的逾期贷款。因此，工行磐安支行已实际控制和管理案涉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综上所述，工行磐安支行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万豪公司就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作为保证金质押达成合意，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质权已实际设立并无不当。现《合作协议》项下的借款人（购房户）未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工行磐安支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上诉人朱慧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工行磐安支行发放给借款人（购房户）的全部按揭贷款为39635000元，而《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保证金为全部按揭贷款余额5%，即履约保证金应为1981750元，一审以万豪公司缴存的款项21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并判决不得执行的款项为2100000元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磐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7民初249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浙江磐安万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行的12×××17账户内的存款1981750元；
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76元，均由上诉人朱慧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永龙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