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皖07刑终10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4年2月16日，瓦工（自报铜陵市宝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员工），铜陵市东部城区物华中央广场1#、2#、5#、6#、10#、11#楼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2016年2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金良，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正满，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审理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皖0706刑初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军、代理检察员凌明琪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孙金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0月份，铜陵东联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东联公司）与铜陵市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物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负责承建物华中央广场（也称物华•东城花园）1#、2#、5#、6#、10#、11#楼项目工程。随后，东联公司与被告人王某某签订项目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将该项目工程违法转包给王某某。王某某实际承建该项目工程后，雇佣王某、符某、胡某乙等人负责现场管理以及技术工作，同时以“清包”（包工不包料）和“双包”（包工包料）方式将工程分包给瓦工、水电、门窗、木工等班组施工。2013年5月工程竣工验收后，东联公司按照约定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王某某，后王某某一直拖欠民工工资共计839430元，其中，王某、符某、汪腊珍、叶明水、仇其高、胡某乙等民工工资合计208100元；“清包”瓦工阮某班组、外墙贴砖李某班组、楼梯贴砖任某班组、土方汪某班组等民工工资合计232050元；“双包”木工毕某班组、门窗唐某班组、水电沈某班组、电焊张某丙班组等民工工资合计399280元。2014年12月18日，阮某、汪腊珍等数十名民工在长期向王某某讨要工资未果的情况下，向原铜陵县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2015年2月15日，原铜陵县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向王某某下达了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王某某限期足额支付工人工资，王某某始终藏匿拒不支付。2016年2月14日，王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第一组证据：书证，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身份信息、无违法犯罪证明等，证明铜陵县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将该案移送铜陵县公安局，铜陵县公安局受案并决定立案的事实；证明被告人王某某的身份、刑事责任年龄以及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证人曾某、胡某甲、张某甲的证言，结合书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物华东城花园工程款明细、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王某某个人借款明细、2015年春节支付工人工资明细表、工人领取工资单等，证明物华•东城花园1#、2#、5#、6#、10#、11#楼项目工程由物华公司发包给东联公司，后东联公司违法转包给被告人王某某，王某某实际承建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后，物华公司与东联公司、东联公司与王某某之间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除质保金约一百万元外）；证明东联公司借贷给王某某和代为垫付工资共计四百余万元。被告人王某某对此项事实亦供认不讳。
第三组证据：书证，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劳动监察联系记录、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及送达回证、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手机短信内容照片等，结合被害人阮某、唐某、符某、沈某、张某丙、李某、汪某、胡某乙、任某、毕某等人的陈述，证明物华•东城花园1#、2#、5#、6#、10#、11#楼项目工程的部分民工，因无法联系到王某某以解决拖欠的工资问题，虽向铜陵县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铜陵县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接到投诉后即进行了调查取证工作，在证实王某某拖欠民工工资的相关事实后，通过手机、固定电话、短信等方式，多次联系王某某通知其到场配合调查，王某某均未到场，后以发送彩信方式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送达给王某某，并电话确认其已经收到、告知其内容、要求等，在限期内王某某未支付民工工资，也未到场配合调查解决问题。被告人王某某对此也有相关供述，其供述铜陵县劳动监察大队联系过他几次，叫他回劳动监察大队解决此事（拖欠民工工资），他在合肥、马鞍山等地，没有回去；后其更换了手机号码，或者用他人的手机号码进行联系，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与他联系、向他要钱。有视听资料佐证。
第四组证据：书证，汪腊珍、符某工资欠款单（王某某签字确认）、叶明水工资欠款单（王某某签字确认）、王某工资欠款证明（王某某签字确认）、仇其高工资欠条（王某某签字确认）、胡某乙等技术人员工资统计表、工资结算清单（王某某签字确认）、物华中央广场工地拖欠工人工资统计表、协议书等，结合被害人符某、胡某乙的陈述，证明王某某系物华•东城花园1#、2#、5#、6#、10#、11#楼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拖欠其雇佣的符某、叶明水、王某、汪腊珍、仇其高等现场管理人员工资144100元以及技术员胡某乙等工资64000元，合计208100元。被告人王某某归案之初对此有明确的供述。
第五组证据：书证，物华中央广场工地拖欠外墙贴砖工人工资统计表、李某工资结算清单（王某某签字确认）、物华中央广场工地拖欠1-11#楼翻斗车回填土方工人工资统计表、物华中央广场工地拖欠贴地板砖工人工资统计表、任某工资欠款证明（王某某签字确认）、阮某工资欠条（王某某签字确认）等，结合被害人阮某、任某、汪某、李某的陈述，证明王某某系物华•东城花园1#、2#、5#、6#、10#、11#楼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拖欠“清包”瓦工阮某班组、外墙贴砖李某班组、楼梯贴砖任某班组、土方汪某班组民工工资合计232050元。被告人王某某对此项事实供认不讳。
第六组证据：书证，协议书、水电安装合同、结算清单、工程款欠条（张某乙）、铜陵仲裁委员会（2014）铜仲决字第27号裁决书、顺安中央广场东城花园工地1、2、5、6、10、11#楼拖欠电焊工工资统计表、安装费欠条（唐某）、结算清单、物华东城花园二期彩铝门窗工程人员工资表、工程款欠条（沈某）、物华中央广场工地拖欠水电班组工人工资统计表等，结合被害人毕某、张某丙、唐某、沈某的陈述，证人张某乙、胡某乙、丁某、胡某丙、方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系物华•东城花园1#、2#、5#、6#、10#、11#楼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拖欠“双包”木工毕某班组、水电沈某班组、门窗唐某班组、电焊张某丙班组民工工资合计399280元（不包含材料费、利润等费用，并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被告人王某某对此也有相关供述，其供述拖欠“双包”班组的工程款中包含有材料费、利润和工人工资，工人工资占比一般为百分之三十；其当庭辩称拖欠的是工程款，不是劳动报酬的意见，与之前供述相矛盾且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辩护人孙金良向法庭举证、质证的书证：铜陵仲裁委员会（2014）铜仲决字第27号裁决书、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2015）铜民二初字第00338号、（2016）皖07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证明等，能够证明本案被害人毕某、沈某、符某与东联公司就本案所涉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工资所发生的纠纷，业经仲裁裁决、民事判决解决；能够证明本案被害人王某与王某某系亲属关系，并表示放弃该人工工资，请求法院从王某某欠付的劳动报酬中扣除工资56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计人民币839430元，数额较大，经原铜陵县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王某某虽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东联公司与王某某签订项目工程管理目标责任书以内部承包的形式非法转包了涉案的项目工程，王某某是该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东联公司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王某某，王某某有义务向其雇佣的、接受分包的个人支付约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对其拖欠的劳动报酬予以退赔。王某表示放弃其人工工资，不影响对王某某犯罪数额的认定，量刑处罚时可酌情考虑。王某某逮捕归案之初，尚能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本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其庭审中，避重就轻，对其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等主要犯罪事实，未作如实供述，无积极退赔的表现，无认罪悔罪的表现，不予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2、被告人王某某拖欠符某等劳动者劳动报酬尚有783430元没有退还，责令退赔（附退赔一览表）。
上诉人王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东联公司提前扣除相应税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其无法支付劳动报酬；2、对原判认定其拖欠“单包”组的人员工资数额不能全部认可，其中“单包”组承包人的利润部分应予扣除；对原判认定其拖欠“双包”组的工资不认可，该部分工资其已全部支付，欠款均为材料费和利润款；3、上诉人不存在逃匿行为，认罪悔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其辩护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提出：1、王某已明确表示放弃向王某某拖欠其工资追究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应将该数额从王某某的犯罪数额中核减。2、（2015）铜民二初字第00338号民事判决及（2016）皖07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证明“双包”关系中王某某与承包人之间是建设工程合同，并不是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3、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供了收条一份证明原判认定王某某欠毕某2万元人工工资与事实不符。
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虽然王某某个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但东联公司违法将物华中央广场项目转包给王某某后，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王某某，故王某某有义务将工资支付给参与该项目的民工；东联公司预先扣除的税费本应由王某某承担，不能作为王某某拒不支付民工工资的理由。2、王某某作为工程项目实施负责人，将工程项目以“清包”（包工不包料）和“双包”（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他人，原判根据工资清算单、统计表、欠条等书证以及被害人毕某、张某丙、唐某、沈某的陈述、证人张某乙、胡某乙、丁某、胡某丙、方某的证言等证据就低认定王某某拖欠的民工工资数额，不包含其所辩称的材料费、利润款，并无不当。3、（2015）铜民二初字第00338号、（2016）皖07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与本案认定的事实并无冲突，虽然本案事实与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刑民交叉的部分，但不妨碍追究王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刑事责任。4、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劳动监察联系记录、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及送达回证、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手机短信内容照片等证据证明铜陵县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通过手机、固定电话、短信、彩信等方式多次联系王某某，并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送达给王某某，王某某均未到场配合调查、解决问题，故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存在逃匿行为并无不当。5、王某虽已明确表示放弃向王某某追讨拖欠工资，但不影响原判事实的认定，且原判在量刑时已酌情考虑该情节，量刑并无不当。6、对于辩护人二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收条一份，上诉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被害人毕某的陈述证明王某某因本案所涉工程仍欠毕某十多万元，被害人毕某的陈述证明王某某所欠的款项中包括人工工资2万元，故该收条复印件的内容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不存在矛盾，亦不能证明辩护人提出的主张。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计人民币839430元，数额较大，经原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晶
代理 审 判员 张 宇
代理 审 判员 刘伟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代） 李 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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