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2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镇金陵南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847162590D（1／1）。
负责人庄伟民，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曦农，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正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衍、石波波，浙江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迪荡新城73号北辰广场1幢13层1301-1302。
负责人喻坚，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尉东庆，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永顺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虹星桥镇白水村横埂自然村1号。注册号330522000108252（1／1）。
法定代表人朱卫强，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正虎、王亮、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长兴永顺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民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袁正虎系被告长兴公司员工。2014年1月5日，原告根据被告长兴公司的指派前去施工（划交通标志线），8时25分左右原告驾驶的浙E×××××重型普通货车沿绍兴市329国道由南往北途经59KM+900M孙端镇皇甫庄路段停车后，另一施工人员在车后15米处放置了红色锥形帽，原告下车后未穿反光背心在车尾部搬运施工材料时，被后方同向由被告王亮驾驶的浙D×××××车辆碰撞，后又与浙E×××××车辆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和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公安分局交警大队认为被告王亮驾驶机动车遇大雾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超速行驶（自述40公里/小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过错，原告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且下车后站在车后搬运货物，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过错，据此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被告王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同时查明，浙D×××××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王亮，在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E×××××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长兴公司，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402号判决中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应赔偿给原告的204286.13元，被告人保公司应赔偿给原告的97551.20元（已垫付10000元），均已履行完毕。此外，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已赔偿给原告第一次绍兴市人民医院医疗费40801.50元。还查明，原告在本案中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2014年3月12日以后的医疗费11191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9875元、误工费48362.50元、残疾赔偿金30698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2900元，合计514415.49元。原告先期医药费11201.55元。其中被告王亮已垫付52000元，原告已收到被告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卫强垫付的267100元。同时，被告长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卫强同意将该垫付款返还给被告长兴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袁正虎为主张先期医疗费已于2014年5月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因该案被告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于2014年12月4日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浙绍民终字第16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该院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故事实、责任认定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长兴公司及人保公司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与其无关之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因本次事故中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及都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人保公司及都邦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有相应的证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保公司及都邦保险公司抗辩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绍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且被告长兴公司当庭亦予以认可原告系其公司员工，根据原告及被告长兴公司对其工作时间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1年以上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及人保公司抗辩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及人保公司上述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4度全社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132.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院予以认定，同时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365日，确定原告的误工费为48362.50元，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及人保公司抗辩原告系被告长兴公司的临时工、月收入应按其工资标准予以计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二被告之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构成的伤残等级，该院酌定为15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实际就医次数及鉴定情况，该院酌定为2900元。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先期在绍兴市人民医院花费的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合计11201.55元，该院认为，原告及被告王亮、都邦保险公司三方已达成协议，原告及被告王亮自愿放弃该费用向被告都邦保险公司赔偿的主张，故应由原告及被告王亮自行承担，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该院依法确定由原告自行负担该费用的30%即3360元，由被告王亮负担70%即7841.55元，而原告在庭后亦认可该自行负担部分予以放弃，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医疗费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相加）为119291.19元，伤残限额部分损失为395124.30元，对应的交强险医疗费用已赔偿完毕，伤残限额部分由两被告即被告都邦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各自在其交强险中赔偿11万元，其余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94415.49元，由两被告即被告都邦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分别按已生效的裁判文书中确定的比例赔偿70%计206090.84元、30%计88324.65元（经核算，加上在商业险中已先行赔偿的金额均未超过商业险限额），故被告都邦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316090.84元，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198324.65元，被告已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原告袁正虎事故损失264090.84元，并同时返还给被告王亮52000元，被告王亮赔偿给原告袁正虎7841.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返还给被告长兴永顺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198324.65元，原告袁正虎返还给被告长兴永顺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68775.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袁正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9187元，由被告王亮负担2756元，被告长兴永顺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
原审判决作出后，人保公司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事故的事实审查不清。根据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承保车辆的驾驶员为被上诉人袁正虎，且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确认了该事实。但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袁正虎因为已下车这一空间上的物理位置变化而认为其已转化成第三人明显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本案为侵权之诉，事故发生之前的停车行为是被上诉人袁正虎实施的，其应该基于该停车的行为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即使其短期离开车辆但没有其他人来接管车辆，仍应认定其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袁正虎正是自己对自己实施了侵权，这种关系显然不成立第三者的关系，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审查不清。2、原审法院对保险合同的效力和免责条款的合法性审查不清。交强险条例和商业三者险条款均明确约定本车驾驶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理赔对象，既然袁正虎作为本车驾驶员这一铁定的事实无法改变，上诉人人保公司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将一个物理位置的变化联想成法律关系的变化是对法理的扭曲和践踏。4、浙江省高院2013年第11期的民事审判法律适用疑难问题解答也明确指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不能转化为第三人获得交强险赔偿，原审法院未适用该解答作出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袁正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保险合同的审查也是清楚的，被上诉人搬运货物材料脱离了被保险的车辆，事实上已经失去了控制车辆的能力，不再是车上人员，而是转化为第三者，属于保险事故中的受害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亮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都邦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长兴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袁正虎为主张本案所涉先期医疗费已于2014年5月8日就本案相关事实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经审理后做出（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袁正虎的身份已由浙E×××××车辆的驾驶员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险理赔对象的第三者，故判令都邦保险公司与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浙绍民终字第161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人保公司的上诉。该判决业已生效。本院认为，（2014）浙绍民终字第1615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赔偿责任均做出了认定，在上诉人人保公司没有提供充足的相反证据推翻该判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作出的责任划分予以确认。原审判令上诉人人保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