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0民终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滨，男，196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东，东京城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媛媛，女，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东，东京城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冬梅，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珊，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霞，女，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冬梅，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珊，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全民，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宁安市。
上诉人李东滨、李媛媛因与被上诉人李明、马新霞、包全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084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东滨、李媛媛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3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包全民和郭某从被上诉人李明、马新霞处用70万元购买了液化气经营权及一台车和全部设备，由包全民和郭某共同经营。2013年10月11日，郭某患病死亡，经营权一直由包全民行使，二上诉人从未过问，也未管理。直到2014年7月10日，李明、马新霞找到二上诉人，二上诉人才参与了此事。同日，李明、马新霞以35万元将液化气经营权及设备重新购买回去。当时，双方对2013年4月30日买卖合同及在此之后经营情况进行了清算，二上诉人及包全民每人获得17.5万元。当时给付包全民8万元现金，其余用油顶账，李明、马新霞给二上诉人出具了17.5万元欠据，并约定了利息。算账时，包全民及二上诉人给李明、马新霞一台货车和40多个液化气及15万元顶账。如果二上诉人欠李明、马新霞款，为什么李明、马新霞还给上诉人出具15万元欠条，显然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二、一审法院审理中的错误。一是没有查清15万元在2014年7月10日第二次转让时清账的事实。一审焦点是双方是否清算，包括15万元在内。但在审理时，一审没有围绕审理此案，有意回避此事实。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李明、马新霞应出庭，否则无法查清当时清算的事实，一审没有采纳。二上诉人认为李明、马新霞是必须出庭的被告，一审用二上诉人诉李明、马新霞另一个案件的三份判决来认定二上诉人欠李明、马新霞15万元是无依据的。这三份判决没有认定这一事实，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二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以包全民自认来驳回二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三是一审认定本案二次转让是独立的买卖合同是错误的。第一次，二上诉人用70万元购买李明、马新霞的液化气经营权，购买后因李明是非法经营无任何手续，致使包全民不能继续经营，李明同意经双方清算，扣除以前的账，用35万元又收购回去自己经营。一年零三个月，二上诉人用70万元购买，李明用35万元收回，如果没有顶账和清算，能相差一半的价格吗？二次买卖是有关联性的，不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法律明确规定，欠据持有人必须向法院陈述欠款形成的事实，并举证证明欠款事实，否则不能成立。李明、马新霞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条，是孤证。四是李明主张利息，没有主张违约金。依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李明、马新霞没有主张违约金，法院不能主动判决违约金和损失。
被上诉人李明、马新霞共同辩称，一、李明、马新霞购买经营权及液化气、车辆的价格是经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包全民确认的，李明、马新霞已支付35万元转让款。本案李明、马新霞持有郭某及包全民签字的15万元欠据，与上述35万元无关。且二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自己都表述不清楚这15万元李明、马新霞是不要了还是顶账了，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二、在二上诉人起诉李明、马新霞，要求李明、马新霞支付转让费17.5万元案件诉讼中，李明、马新霞提起反诉，要求二上诉人支付本案转让欠款15万元，宁安市人民法院及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以本诉及反诉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予以驳回。首先，李明、马新霞在诉讼时效期间之内通过提起诉讼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起诉是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依据是郭某及包全民出具的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次，宁安市人民法院及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二上诉人诉请的17.5万元与本案诉请的15万元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也就表明二次转让是独立的买卖合同。二上诉人在其诉讼案件判决中对法院认定的该事实予以认可，没有提起上诉，而在本案中又以此观点提起上诉，很明显二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是荒谬的，应当予以驳回。三、李明、马新霞诉请的是郭某及包全民违约给李明、马新霞造成的损失，即违反给付期限的约定应当支付的利息违约损失，从2014年1月1日之后起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给付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包全民未到庭，未答辩。
李明、马新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给付原告转让款150000元，利息32037.71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0日，原告李明、马新霞与包全民、郭某（已去世，系李东滨妻子、李媛媛的母亲）签订转让合同，约定将镜泊湖区域的液化气和混合油的经营权、一台箱式货车、全部设备以7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包全民、郭某。包全民和郭某给付原告现金550000元，欠原告转让费150000元,约定于2013年12月末给付。郭某于2013年10月11日因病去世。李东滨、李媛媛、包全民于2014年7月10日将液化气经营权以3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宁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立案受理李东滨、李媛媛起诉原告给付转让费175000元及利息，原告在该案中反诉三被告给付所欠转让费150000元，宁安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5）宁商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明、马新霞给付李东滨、李媛媛欠款175000元，驳回李明、马新霞的反诉。李明、马新霞不服，经上诉、申请再审，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明、马新霞提起的反诉与本诉之间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不具有因果关系，驳回了李明、马新霞的反诉、再审申请，李明、马新霞对于其主张可另行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李明、马新霞与包全民、郭某于2013年4月3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包全民、郭某给付550000元转让费，尾欠150000元转让费是无争议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转让合同受让人包全民、郭某应当继续履行给付150000元转让费的义务。郭某因病去世，其丈夫李东滨、女儿李媛媛及包全民又将液化气经营权转让给李明和马新霞，李东滨、李媛媛依据（2015）宁商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享有对李明、马新霞的债权，此债权应视为李东滨、李媛媛继承郭某的遗产而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李东滨、李媛媛在继承权利的同时，应当依法履行所应承担的义务，即郭某生前所欠转让费150000元。被告李东滨、李媛媛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包全民自认尾欠转让费150000元并承诺2013年年末给付原告，原告曾在（2015）宁商初字第209号案件中反诉三被告给付所欠转让费1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据此，本案原告在包全民承诺2013年年末给付尾欠转让费之日起至2015年在（2015）宁商初字第209号案件中向三被告主张权利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年。原告主张权利行为导致其诉讼时效中断，且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二审民事裁定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再审程序于2017年6月5日作出民事裁定，原告于2017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亦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李明、马新霞于2013年4月30日和包全民、郭某签订的转让合同与李东滨、李媛媛、包全民于2014年7月10日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合同为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事实，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包全民、郭某欠原告的150000元转让费在第二次转让合同签订或履行过程中已经顶账、结清或者原告承诺不要了。因此，对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及原告主张的150000元转让费已经与被告顶账、结清或者原告不要了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所欠转让费150000元的利息32037.71元，因被告包全民承诺给付尾欠转让费的时间是2013年年末，未及时给付造成原告的损失，该损失应确定为违约金。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从2014年年初起算，即2014年1月1日至原告要求的2017年8月16日。因包全民、郭某存在未按约定给付原告尾欠转让费的违约行为，理应承担原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为29584.38元（2014年1月1日－2014年11月22日，年利率6.40%；2014年11月22日－2015年3月1日，年利率6%；2015年3月1日－2015年5月11日，年利率5.75%；2015年5月11日－2015年6月28日，年利率5.50%；2015年6月28日－2015年8月26日，年利率5.25%；2015年8月26日－2015年10月24日，年利率5%;2015年10月24日-2017年8月16日,年利率4.75%）。综上事实和理由，原告李明、马新霞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东滨、李媛媛、包全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给付原告李明、马新霞转让费150000元及违约金29584.38元，合计179584.38元；二、驳回原告李明、马新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1元减半收取，即1970.5元由被告李东滨、李媛媛、包全民负担1945.85元，由原告李明、马新霞负担24.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两次买卖应否认定为两个独立的合同；上诉人李东滨、李媛媛是否欠付被上诉人李明、马新霞15万元转让款；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给付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涉案的两次买卖应否认定为两个独立合同，上诉人李东滨、李媛媛是否欠付被上诉人李明、马新霞15万元转让款的问题。第一次液化气经营权买卖关系中，李明、马新霞为卖方，案外人郭某、被上诉人包全民为买方，因欠付15万元转让款，故郭某、包全民为李明、马新霞出具本案15万元欠据。第二次液化气经营权买卖关系中，李东滨、李媛媛及包全民为卖方，李明、马新霞为买方，因李明、马新霞欠付李东滨、李媛媛17.5万元转让款，故李明、马新霞为二上诉人出具了17.5万元欠据。在案事实及证据表明，二次买卖关系的转让行为均已完成且受让方已实际经营，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当事人之间虽有一定的牵联性，但不能改变二次买卖关系对应形成二个独立的买卖合同的事实。二上诉人认为，双方于2014年7月10日对液化气经营权进行第二次转让时，已对彼此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在此基础上，李明、马新霞给二上诉人出具了17.5万元欠条，此欠条可以证明二上诉人不再拖欠李明、马新霞15万元转让款。但二次转让行为对应互为独立的二个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不能举出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已经清算债权债务，其仅依据后出具的17.5万元欠据及主观推理，并不能充分地证明该上诉主张，亦即不能对抗李明、马新霞仍然持有15万元欠据这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欠据载明的欠款人是郭某和包全民，二上诉人系郭某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二上诉人在继承权利的同时，亦须依法履行应当承担的义务，此为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责任的法律基础，二上诉人应与包全民共同承担本案15万元转让款的给付义务。二、关于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给付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本案欠据的约定及案件事实，李明、马新霞向二上诉人及包全民转让了液化气经营权，但未于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收到全部转让款，并因此遭受损失，李明、马新霞有权请求二上诉人及包全民支付剩余转让款并得到相应赔偿。李明、马新霞关于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实质即为因二上诉人及包全民逾期付款给李明、马新霞造成的经济损失，李明、马新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此亦有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及包全民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9584.38元，符合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欠据载明还款日期为2013年9月末，包全民在一审庭审自认当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按照欠据载明的还款期限，李明、马新霞至迟于2015年9月末之前应当主张权利。2015年6月，在（2015）宁商初字第209号二上诉人诉李明、马新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明、马新霞同时提起反诉，要求二上诉人及包全民给付本案欠款，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断。因李明、马新霞一直主张权利，（2015）宁商初字第209号案件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再审裁定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6月5日。李明、马新霞于2017年7月14日起诉要求二上诉人及包全民给付本案欠款，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李东滨、李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1元，由上诉人李东滨、李媛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欢
审 判 员 蒋志红
审 判 员 柳冬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洋
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