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30民初2072号
原告沈伟，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袁雄，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明，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倪平，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杨陈，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硅溶金属制品厂，住所地上海市。投资人杨某，厂长。委托代理人杨陈，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伟与被告黄明、被告倪平、被告上海硅溶金属制品厂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方产独任审理，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袁雄，被告黄明，被告倪平、被告上海硅溶金属制品厂（下文简称硅溶厂）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陈到庭参加诉讼；同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伟及其委托代理人袁雄，被告黄明，被告倪平，被告倪平、被告硅溶厂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伟称：2010年12月22日硅溶厂成立。2011年1月13日，沈伟、倪平、黄明借用硅溶厂的名义合伙经营，并签订《协议书》。2015年3月16日，原告提出退伙，倪平、黄明同意，签订退伙协议，答应分三次支付人民币5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略写）及利息3万元。嗣后，黄明仅收到2万元。故诉到法院，请求黄明、倪平、硅溶厂共同支付退伙款56万元及利息3万元。庭审中经核查，沈伟确认收到5万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黄明、倪平、硅溶厂共同支付退伙款53万元及利息3万元。被告黄明辩称：与沈伟签订退伙协议是事实，因为退伙需要审计，其后就进行了审计，所以原来的退伙协议是无效的。被告倪平、硅溶厂共同辩称：不同意沈伟的诉讼请求。沈伟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退伙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退伙协议未约定明确退伙的份额由哪个合伙人受让，所以请求黄明、倪平支付退伙款无法律依据，仅应由硅溶厂支付，且最后一笔付款期限尚未到期，该笔诉请不应当被支持。硅溶厂虽然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质是合伙企业，2015年3月16日的退货协议是违法的，未经清算就分配，未付职工工资，损害了国家及第三人的利益，退伙协议无效。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2日，硅溶厂由倪平投资成立，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1月，硅溶厂投资人由倪平变更为倪平之妻子杨某，双方之间无实际资金支付。2011年1月13日，沈伟、倪平、黄明签订协议书，其上载明：硅溶厂投入资金总额为200万元，倪平投资额为80万元，占总投资额40%；沈伟投资额为60万元，占总投资额30%；黄明投资额为60万元，占总投资额30%。沈伟实际投资51万元。庭审中，硅溶厂对本节事实无异议。经营中，沈伟提出退伙。2015年3月16日，沈伟、黄明、倪平共同签字形成书面退伙协议，其上载明：倪平、黄明、沈伟三人同意沈伟退出本厂，并同意分三次付出人民币：在2015年5月30日前付人民币拾万元，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人民币贰拾万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人民币贰拾捌万元，并支付利息叁万元。此后，硅溶厂委托上海某甲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净资产审计。该事务所于2015年7月14日出具净资产审计报告1份，其上载明：硅溶厂应付沈伟其他应付款59,189.38元，并确认硅溶厂2015年5月31日报表反映净资产2,578,374.25元，其中实收资本1,910,000元，未分配利润668,374.25元，扣减未提折旧额252,710.96元，实际有效净资产为2,325,663.29元。庭审中，倪平、黄明、沈伟、硅溶厂一致确认，硅溶厂由倪平、黄明、沈伟共同经营，上述退伙款61万元的构成是沈伟原投入款51万元，59,189.38元是退还沈伟在经营中的垫付款，余款是支付的“利息”。上述退伙协议签订后，由硅溶厂支付沈伟3万元，倪平支付沈伟2万元，余款至今未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1年1月13日协议书、2015年3月16日退伙协议、净资产审计报告、崇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硅溶厂在形式上系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对外应当遵循个人独资企业的相关规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而其内部经营实际由沈伟、倪平、黄明依照2011年1月13日的协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沈伟、倪平、黄明投入硅溶厂的资产亦由其三人统一管理和使用。由此，从硅溶厂内部管理的角度而言，倪平、黄明、沈伟投入硅溶厂资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合伙特征，相应的硅溶厂资产属合伙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有，全体合伙人有权对出资数额、入伙、退伙等订立书面协议。在本案中，因沈伟提出退伙而由全体合伙人沈伟、倪平、黄明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全体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在上述退伙协议签订后，硅溶厂委托第三方对其净资产进行评估的行为并不产生推翻原有退伙协议的法律效果，且在评估后全体合伙人并未就退伙协议达成新的意见；本院注意到，通过评估结果中净资产值推导沈伟按合伙份额应取得的退伙额与退伙协议的结果基本持平，退伙协议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同时，本案系退伙，并非合伙之解散，合伙人退伙过程中清算并非法定必经程序，故对于被告倪平、硅溶厂共同关于未经清算就分配而导致退伙协议无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因此，在没有新的协议推翻、变更该协议之前，由全体合伙人签订的退伙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退伙协议的约定。根据退伙协议，理应支付沈伟退伙款58万元及利息补偿3万元。然本案各方对该退伙付款主体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退伙协议的上下文分析，其上载明全体合伙人“同意退出本厂并同意分3次付出”等内容来看，理解为由硅溶厂支付退伙款更为合理。即使约定不明，法律规定应以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后，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由此，本院认为，本案的退伙款应当由硅溶厂退还。由此，本案的退股款即属于硅溶厂的债务，应由硅溶厂以其财产进行清偿；沈伟退伙后，就不再拥有合伙人的身份，只是硅溶厂的债权人，对于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在硅溶厂未清偿对沈伟的退伙债务时，被告黄明、倪平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需要进一步指明的是，硅溶厂以合伙财产向沈伟支付退伙款，直接的后果导致合伙财产的减少，并不属于退伙份额的转让。根据退伙协议约定三次分期支付退伙款，其中最后一笔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28万元和利息3万元，鉴于该期退伙款尚未届履行期限，原告尚未取得该部分之诉权，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硅溶厂和倪平二方共已向沈伟支付5万元，应从退伙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硅溶金属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伟人民币250,000元；二、被告倪平、黄明对本判决主文第一条中所确定的被告上海硅溶金属制品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对原告沈伟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850元（原告已经预缴），由被告上海硅溶金属制品厂负担，被告倪平、被告黄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方 产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倪婧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五条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第五十二条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