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4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9号中铁第一国际B座15-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10002384C。
法定代表人：陶光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生龙，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位琼。
委托代理人：邓丹叶，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海林，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99698408D。
法定代表人：陈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龙洲，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杜位琼、原审被告永安保险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上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9734号判决，永安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生龙，被上诉人杜位琼的委托代理人邓丹叶、黄海林，原审被告永安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龙洲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位琼一审诉称：杜位琼与永安保险公司自2001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先后在永安保险公司江津支公司、重庆分公司担任业务经理、经理、总经理助理、副总经理等职务。2008年1月1日起，杜位琼与永安保险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1月，经永安保险公司安排至永安保险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的重庆分公司即永安上海公司重庆分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并由永安上海公司代为支付劳动报酬。由于永安保险公司自2013年9月起无故扣发杜位琼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严重损害杜位琼的合法权益，故杜位琼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于2015年7月23日向永安保险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要求永安保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和补足扣发的工资差额。永安保险公司已收悉前述解除通知，并于2015年7月28日安排永安上海公司、永安重庆分公司与杜位琼办理了工作交接，但拒绝向杜位琼支付任何款项。杜位琼于2015年8月向北部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并经仲裁委作出裁决，为维护杜位琼的合法权益，杜位琼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永安保险公司、永安上海公司、永安重庆分公司向杜位琼支付经济补偿170556.12元（4737.67×3×12）；二、永安保险公司、永安上海公司、永安重庆分公司向杜位琼支付2013年9月至12月的奖金21698.32元；三、永安保险公司、永安上海公司、永安重庆分公司向杜位琼支付2014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及奖金161817.58元；四、永安保险公司、永安上海公司、永安重庆分公司向杜位琼支付2015年1月至7月的工资及奖金139265.59元。
永安上海公司一审辩称：杜位琼自2013年9月在永安上海公司从事销售经理工作，在职期间公司每月按时足额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杜位琼的起诉无事实依据。永安上海销售公司认为杜位琼起诉的部分工资及奖金超过了诉讼时效。对于经济补偿金，永安上海公司认为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永安上海公司并没有拖欠杜位琼工资。2015年7月28日杜位琼与永安上海公司办理了交接，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对于杜位琼与永安保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永安上海公司并不清楚。
永安保险公司、永安重庆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杜位琼入职永安保险公司担任江津支公司业务经理，2003年9月，担任该支公司经理，2007年7月，杜位琼担任永安重庆分公司总经理助理。2008年1月1日，杜位琼与永安保险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从事管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重庆；遵循按劳分配原则，根据劳动数量和质量支付工资；工资构成及支付标准按照公司有关规章制度执行；每月10日前以人民币形式支付上述工资。2013年11月25日，杜位琼担任永安保险公司的全额子公司永安保险销售（北京）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副总经理，销售公司的聘任文件抄报给了永安保险公司，后永安保险销售（北京）有限公司变更为永安上海公司。2015年7月23日，杜位琼向永安保险公司邮寄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函》，以该公司自2014年1月起无故将薪资大幅降低且存在拖欠工资为由通知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7月28日杜位琼与公司其他员工办理了工作交接，离开了公司。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系永安重庆分公司为杜位琼缴纳养老保险。
另查明，2013年1月至8月永安保险公司按月向杜位琼发放基本工资18987.5元、2011年奖金2974.58元，另每季度发放2012年季度预发奖金9800元。2013年9月至12月，由永安上海公司按月发放基本工资18987.5元，另2013年9月发放2011年奖金2974.58元。此后杜位琼的工资结构包括基本工资、月度提奖、季度绩效提奖等，其中月基本工资不断调整：2014年1月至3月为11859.17元；2014年4月至6月为9487.33元；2014年7月至12月为10376.77元；2015年1月至4月为10000元。2015年5月至7月应发工资为1250元，该期间单位代扣的五险一金的个人部分为1656.18元，实发工资为0元。
2013年12月30日，永安保险销售（北京）有限公司下达《关于下达2014年销售计划的通知》，规定重庆分公司年销售计划为代理保费2000万元，2014年1月6日，该公司又下达了《2014年分公司班子薪酬方案》。2015年1月23日，永安上海公司印发《关于2015年实行市场化经营模式改革的通知》，规定销售公司及销售分公司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5年一季度为公司市场化改革的过渡期，过渡期内公司承担分公司负责人的固定薪酬及社会保险“五险一金”的费用。2015年2月20日，永安上海公司印发《关于分公司2015年薪酬管理相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分公司负责人在2014年分公司保费收入大于等于1000万元的第一季度月薪酬为1万元；季度调整标准分为三级，分公司月均手续费收入小于20万元的月薪酬发放标准为0.8万元，分公司月均手续费收入大于等于20万元小于40万元的月薪酬发放标准为1万元，分公司月均手续费收入大于40万元的月薪酬发放标准为1.4万元。2015年5月12日，永安上海公司印发《关于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薪酬管理相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分公司2015年1-4月月均手续费收入小于20万元，分公司负责人2季度（5、6月）固定薪酬标准为8000元/月，自2015年5月起，分公司负责人固定薪酬人力成本由分公司自行承担，自2015年5月起，公司在分公司手续费收入中扣除、集中支付分公司负责人的固定薪酬（包含社保“五险一金”）。分公司手续费收入不足扣除、支付负责人薪酬的，按照扣除金额发放；分公司手续费收入账户无结余费用，无法扣除、支付负责人薪酬的，公司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进行预支，次月再行扣除预支金额。永安上海公司举示的手续费收入情况表显示2015年1-4月重庆月均手续费收入为8.15万元，2015年5月手续费收入为17296.17元，2015年6月为0元。永安上海公司称2015年5月的手续费收入系非公司的代理人员销售的业绩，公司人员并无业绩，业绩为0元，故也仅发放了最低工资。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杜位琼当庭撤回了对永安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5年8月13日，杜位琼向重庆北部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永安保险公司、永安上海公司、永安重庆分公司支付：1.2013年9月至12月的奖金21698.32元；2.2014年1月至12月工资及奖金161817.58元；3.2015年1月至7月工资及奖金139265.59元；4.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0556.12元。该委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杜位琼的仲裁申请，杜位琼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杜位琼的劳动关系的主体问题。2008年1月1日，杜永琼与永安保险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杜位琼之后的工作也是接受永安保险公司的安排，后被调至了永安重庆分公司工作，尽管杜位琼在永安重庆分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由永安上海公司发放，但依然系由永安重庆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且杜位琼的聘任文件需抄报永安保险公司，永安保险公司对杜位琼工作岗位调动依然具有一定的管理支配权，因此永安保险公司未与杜位琼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杜位琼继续履行其与永安保险公司的劳动关系，相应的法律责任由永安保险公司承担。
杜位琼与永安保险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对劳动报酬作出明确约定，而是规定根据劳动数量和质量支付工资，其工资构成及支付标准按照公司有关规章制度执行。杜位琼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公司制定有相关规章制度规定公司应当按照2974.58元/月、9800元/季发放奖金，杜位琼仅凭2013年9月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对其应得工资进行类推，不足以证明公司应当按照该标准支付月度及季度奖金，故对杜位琼要求支付其2013年9月至2015年7月奖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位琼调至永安上海公司工作后，其工资就应当按照永安上海公司的规章制度执行，杜位琼要求按2013年9月之前的工资标准补发其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永安上海公司《关于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薪酬管理相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分公司2015年1-4月月均手续费收入小于20万元，分公司负责人2季度（5、6月）固定薪酬标准为8000元/月。尽管该通知还规定，自2015年5月起，公司在分公司手续费收入中扣除、集中支付分公司负责人的固定薪酬（包含社保“五险一金”）。分公司手续费收入不足扣除、支付负责人薪酬的，按照扣除金额发放；分公司手续费收入账户无结余费用，无法扣除、支付负责人薪酬的，公司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进行预支，次月再行扣除预支金额。但该规定仅系规定分公司的手续费收入不足以支付负责人薪酬时，分公司如何暂时支付负责人薪酬的问题，并未规定不足部分如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永安上海公司的明确规定了负责人的薪酬为固定薪酬，手续费不足部分，就应当由其补足，故永安保险公司应当补足杜位琼20**年5月至7月的工资19031.46元（8000元/月×3个月-1656.18元/月×3个月，尽管2015年7月杜位琼仅工作至28日，但永安上海公司的薪资表中按整月计算，一审法院酌情亦按整月计算）。
永安保险公司未足额发放杜位琼的工资，杜位琼亦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永安保险公司应当支付杜位琼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7256元[（10376.77×5＋10000×4+8000×3）÷12×8个月]。
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杜位琼20**年5月至7月的未发足的工资19031.46元；二、永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杜位琼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7256元；三、驳回杜位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5元，由杜位琼负担。
永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及理由：永安保险公司已足额发放杜位琼工资，不存在拖欠，不需补足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杜位琼的工资执行公司制度，而其2015年5至7月的工资依据是两份通知，根据分公司负责人薪酬通知，分公司无收入即对负责人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薪酬，杜位琼负责的分公司该期间业务收入为零，永安保险公司因此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的待遇符合公司制度及劳动合同约定。
杜位琼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永安保险公司所称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即使按照公司通知执行，在分公司业绩不达标时也应为固定月薪酬8000元，不足部分应当补足。其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的工资，也不应扣除社保费用。
永安上海公司述称：同意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查明，杜位琼将永安上海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起诉，但在一审法院2015年12月1日的庭审中申请撤回对永安上海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当庭予以准许，二审不再列其为当事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杜位琼20**年5-7月的工资标准应为多少。
永安上海公司2015年2月20日《关于分公司2015年薪酬管理相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分公司负责人的月薪酬分为三级，最低一级为月均收入小于20万元的，发放标准为0.8万元。永安上海公司2015年5月12日《关于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薪酬管理相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分公司2015年1-4月月均手续费收入小于20万元，分公司负责人2季度5、6月固定薪酬标准为8千元/月，自5月起，分公司负责人的固定薪酬成本由分公司承担，公司在分公司手续费收入中扣除，分公司手续费收入不足支付负责人薪酬的，按扣除金额发放，分公司手续费收入无结余的，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预支，次月再扣除预支金额。两份通知均明确规定分公司负责人在分公司业绩小于20万元时，工资为固定薪酬8千元/月，只是永安上海公司要根据不同情形与分公司作不同的会计处理。因此，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在分公司无业绩时，对负责人只应发最低工资，与通知内容不符。一审认定杜位琼20**年5-7月的工资应为8千元/月，并无不当。
永安公司实际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杜位琼20**年5-7月的工资，应当补足差额，其拖欠工资，还应承担经济补偿金。
综上，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鸣晓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