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322刑初2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单位住址辽宁省建平县哈拉道口镇。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经理。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嫩江县，汉族，高中文化，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嫩江县，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建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4日被建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凌杰，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某，女，1974年1月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化验室主任，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现住辽宁省建平县哈拉道口镇。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7月6日被建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4日被建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英杰，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某、郑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凌杰，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王英杰到庭参加诉讼。建平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黑龙江九三粮油集团收购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为其分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并委派被告人张某某任该公司总经理，2014年4月，张某某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公司全面工作。被告人郑某某2008年在该公司上班，任化验室主任，负责废水检测工作。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为季节性生产企业，每年5月—10月为生产期。2014年5月1日后恢复生产，一直生产到8月7日，中间断断续续生产，其中7月25日至8月7日处于连续生产状态。2014年8月8日、12日，朝阳市环境监测站在对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排放废水检测时发现，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使用浓硫酸，酸浊所排出的废酸液符合《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34类危险废物，经朝阳市环境监测站依法对该企业排放废酸液进行检测，PH值小于2，监测报告取得辽宁省环境保护厅认定。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违反建设项目“三同时”的有关规定，在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工程已正式投入生产和使用，长期违法生产，将酸废水直排到老哈河，非法排放危险废物达到3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在生产过程中排放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张某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郑某某系直接负责人员，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请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建平中毅膨润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张某某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某某忽视污水处理设施安全，未及时发现沉淀池污水阀门渗漏故障，导致含酸污水排入老哈河，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某某构成污染环境罪。但根据2013年环境污染案件的司法解释，污染物排放量达到3吨是刑事案件定罪的关键证据，本案无论是环保部门还是侦查机关，都没有给出确定的数值。建议合议庭综合本案的全部客观事实，对被告单位施以罚金刑，对被告人张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郑某某辩称，其不知道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其只负责检测。2014年8月8日，化验员检测废水不合格已经告诉工人加入生石灰了，其当时没有到现场进行检测。公司生产期间，其在污水处理检测记录上签字是证明化验员上班工作了，2014年8月8日公司停产后，化验员上班检测不需要其签字。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检察机关指控郑某某构成污染环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没有证据证明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排放到老哈河的污水超过3吨以上。2、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长期排放不合格的污水。环保部门的检测只能证明2014年8月份排放的污水不合格。3、郑某某只是化验人员负责出具数据，2014年8月8日早晨化验污水符合国家排放标准，朝阳市环境监测站11时40分污水检测不符合国家排放标准，是因为中和池搅拌桨坏了不能充分搅拌，排污口阀门坏了无法阻碍污水外流。郑某某对污水处理、排放不负有直接责任，其不是本案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黑龙江九三粮油集团下属分公司铁岭金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购了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为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被告人张某某2012年10月6日到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任职，2014年4月，张某某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全面工作。被告人郑某某2008年起在该公司上班任化验室主任，负责废水检测工作。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为季节性生产企业，每年5月至10月为生产期。2014年5月1日至8月7日，该公司断断续续生产，其中7月25日至8月7日连续生产。2014年8月8日，建平县环境监测站对该公司排放废水检测，蓄水池PH值为2.5、厂内出口PH值为2.9、厂外入老哈河排口PH值为4.2。同年8月12日，朝阳市环境监测站对该公司排放废水检测，厂区总排口PH值为1.38、排入老哈河入河排污口PH值为1.33。朝阳市环境保护局认定，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生产活性白土过程中使用浓硫酸，酸蚀所排出的废酸液符合《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HW34非特定行业“使用硫酸进行酸蚀产生的废酸液”，属于危险废物。辽宁省环境保护厅对朝阳市环境监测站的检测予以认可。经朝阳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测量沉淀池容积约400余立方米，中和池容积约150余立方米。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一）被告人张某某供述，证实其是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2012年8月份，黑龙江九三粮油集团下属铁岭金铎科技有限公司收购了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同年10月3日其被任命为经理。废水通过中和池加碳酸钙搅拌后进行沉淀池，化验员采样化验后将结果告诉化验室主任郑某某，她认为合格后签字，告知工人排放，如果不达标就将废水返回中和池进行二次中和，达标后再排放至老哈河，郑某某对检测结果负责监督。沉淀池200立方米即200吨左右废水，公司一天能排放300吨左右的废水。2014年8月8日，建平县环境监测站对公司排放废水进行检测时公司在正常生产，8月8日以后公司被环保局下达停产整顿通知后就停产了。停产后公司生产的废水还剩300多吨，8月12日朝阳市环境监测站对公司检测时，工人正在用剩余的废水进行中和设备调试，就将废水排放了，当时其在铁岭开会，是管生产的王**安排调试的，设备调试当天排水按理化验室应该是化验了，但具体化没化验其不知道。8月8日县环保局监测公司排放的废水不达标，公司查找原因后发现中和搅拌池搅拌桨的桨叶一共三个掉了两个，不能正常工作导致中和效果不行，同时沉淀池排放阀门失效，排放的废水就不达标。大概是8月7日阀门失效的，8日早晨发现失效，环保局工作人员去检查时正在处理。当时沉淀池含酸废水已经满了，一部分用水泵往回抽，另一部通过失效的阀门排放到老哈河，从阀门失效到修复好大约排放了沉淀池废水的三分之一，大约七、八十吨。其不清楚公司2014年8月8日搅拌浆坏了，中和效果不行了，当日9时40分的污水处理检测记录上游离酸值还是合格的。
（二）被告人郑某某供述，证实其是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化验室主任，负责废水检测。游离酸值在百分之0.5到0.7之间就合格可以排放，对应的PH值是6到8（经化验室PH试纸对比得来）。公司沉淀池满了，准备排放时其就进行检测，大概一天两三次，一天能排放三次沉淀池的废水。公司废水在中和池加生石灰浆中和、搅拌后排沉淀池沉淀，沉淀池的废水由化验员抽样检测合格后，找其签字，其签完字后就可以排放了，如果检测不合格就抽回中和池再加生石灰浆中和，直到合格后在排放。8月8日停产后，由于阀门坏了，沉淀池里的水一直往外排，只能是废水排没了再修阀门，所以8月12日环保局检测还是不合格。公司生产期间，其在污水处理检测记录上签字是证明化验员是否上班，停产期间，化验员上班检测工作不需要其签字。
证人证言：（一）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其担任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化验员，其没有资质，负责检测废水是否合格。其每1小时对废水进行一次检测，用三脚瓶在沉淀池取样，用PH试纸进行检测，然后告诉化验室主任郑某某，她说酸值在百分之0.6至0.7之间就合格了，主任签完字后由化验员告诉污水处理的工人，他们就排废水。公司一天排2到3次废水，每次都是等池子满后再排放。其不知道2014年8月份建平县环境监测站和朝阳市环境监测局对公司检测的事，公司是2014年10月份以后开始停止排放废水的。公司把废水通过地下暗管排到老哈河了。（二）证人王#证言，证实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其担任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化验员，其没有资质，负责检测废水是否合格。其证实内容与陈某证实内容一致。（三）证人王**证言，证实其任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采购员，2014年8月份左右，张某某经理口头让其帮忙管理生产。公司废水到中和池加生石灰浆中和，搅拌后再排入沉淀池沉淀，沉淀池的废水由化验员抽样检测合格后，由化验室主任郑某某签字后，再告诉工人排水，如果检测不合格就抽回中和池再加生石灰浆中和，直到合格后再排放。沉淀池有地下管道直接通向老哈河，管道口有阀门控制开关。沉淀池满时就排放，一天排放两次废水。2014年8月8日，环保局检测排放的废水不合格，应该是生石灰加的少，排放的废水不合格，所以不达标，环保局检测说不合格，公司便停产了。停产后沉淀池里的废水是满的还没有排放，阀门坏了，一直在排废水，8月12日检测时还是不达标。池里有废水一直再往外排，修不了，只能是废水排没了再修。当时中和池的水也是满的，不能把沉淀池中的废水往中和池里抽，只能等沉淀池里的废水排没了再修。8月8日以后，公司没有向沉淀池中加碱中和，其认为加碱不搅拌，也不能达到中和的效果，所以就没加。沉淀池的废水从排水口排出一部分，池中废水低于排水口水位后，就通过水泵将水抽出来排到院外大坑里了，排到院外大坑里的大约有100吨，沉淀池装满能有200吨废水。
三、书证：（一）朝阳市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两份、朝阳市环境保护局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朝阳市环保局关于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向老哈河排放废酸液性质的情况说明、现场照片及录像说明、辽宁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对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向老哈河排放废酸液监测数据的认可意见，证实经环境检测部门2014年8月8日、12日对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排放废水检测，均不达标。（二）污水处理检测记录，证实2014年5月1日至8月8日，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废水游离酸检测均为合格，并由检测人郑某某签字；2014年8月8日至8月30日，公司化验员陈某、付**、夏**等人对公司废水的PH值进行检测，其中8月8日全天检测PH值在6至8之间，8月9日至8月30日全天检测PH值在5至9.5之间。（三）建平县中毅膨润土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该公司的主体资格，及张某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四）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某、郑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在生产的过程中排放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张某某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郑某某系直接负责人员，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对于被告单位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排污量未有确切数值证明是在3吨以上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佐证证人王**的证言及环保部门对沉淀池容积的测量、现场勘查及照片，能够认定被告单位排放污水量达到3吨以上。被告人郑某某对于公司生产期间，其在污水检测记录上签字只是证明化验员上班，公司停产后不需要其再签字证明化验员上班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对郑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和采纳。理由是：被告人郑某某作为公司的化验室主任，对公司废水检测负有责任，对本科室化验员的工作负有监督职责。2014年8月8日，其对公司废水游离酸的检测合格，而朝阳市环境检测站对该公司当天排放废水的检测不合格；2014年8月9日至8月30日，化验员对公司排放废水全天检测PH值在5至9.5之间，2014年8月12日，朝阳市环境检测站对该公司排放废水的检测仍不合格。被告人郑某某对此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建平某膨润土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三、被告人郑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二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岩
代理审判员 刘晓辉
人民陪审员 李德林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崔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