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三终字第65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庆阳市西峰区什社人。
原审被告人张一鹏，庆阳市人。2013年8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静宁，甘肃元成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一鹏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014）庆中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一鹏因怀疑李某甲、贺某某夫妻未结清其购房款，于2013年8月28日9时许到李某甲家中索要欠款，与一人在家的贺某某发生争执后，采用菜刀砍割、剪刀刺戳、手扼颈等手段致死贺某某，随后投案。
公诉机关出示了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移交及案件受理登记表、情况说明、证人窦某某、李某乙、赵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张一鹏的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一鹏因房屋转让发生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一鹏持菜刀、剪刀致被害人贺某某头部、颈部刀砍伤和全身多处大范围的戳刺伤以及皮肤划擦伤，当被害人尚有气息时，被告人张一鹏又用手掐颈扼喉，直至被害人死亡。其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但因其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亲属能够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且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四十八条一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一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各项经济损失5万元。
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理由为，应改判被告人张一鹏死刑立即执行；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赔付362704元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张一鹏的指派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行为后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是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案发后其家属积极主动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悔罪态度好。原审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其社会危害性小。请求对张一鹏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张一鹏与李某甲商议，将张单位统一购置的西峰区楼房一套，以1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甲，李某甲入住后分期偿还房款。2012年元月，李某甲陆续付清房款。但张一鹏未记账，认为李某甲仍欠其房款3.8万元并多次索要，为此双方家人多次发生争执。2013年8月28日9时许，张一鹏至庆阳市�峰区安居工程被害人家，找李某甲索要欠款。张一鹏进门后，与一人在家的贺某某发生争执，张一鹏持菜刀，在贺某某头部、颈部连续击砍。后用剪刀，在贺某某颈部、胸腹部、肩部以及双上肢连续戳刺，又采用手掐、拳头顶贺某某颈部，直至确认贺某某死亡。张一鹏在被害人家中换掉了自己沾有大量血迹的裤子，冲洗掉雨鞋上的血迹后，行至西峰区北部商场北门附近，向在此巡逻的“110”警察投案。经法医鉴定，贺某某系他人扼压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张一鹏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28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移交及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8月28日9时许，原审被告人张一鹏在西峰区北部商城北门附近，向在此巡逻的“110”警察投案，称其将居住在安居工程家属区的一女性杀害。经查，张一鹏供述属实，贺某某被害于家中。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方位及现场遗留的尸体、血迹、衣物、作案工具菜刀、剪刀的分布，以及对实物、痕迹物证的提取情况。
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西）鉴（尸检）字（2013）3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左颞部1处、颈部左侧1处、双上肢各有1处，4处创口为刀具类锐器形成，与现场提取的菜刀形成特征相符；面部、颈肩部、胸部、双上肢有多处刺伤，长度集中在0.5cm-1.5cm范围内，少数为三角形，刺入深度相对较浅，符合现场提取的剪刀形成特征；其余全身多处皮肤划痕。
尸检见死者颈前肌肉挫伤、出血明显，甲状软骨骨折。双肺瘀血，叶间有点状出血。损伤特征符合钝性挤�伤，损伤程度重，足以阻塞呼吸道。
鉴定意见：贺某某系他人扼压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其头部损伤致头皮下大面积出血，轻度颅脑损伤以及头部、颈部、双上肢砍切创、全身多处刺创，造成一定量的出血，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
4、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13）579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现场遗留的血迹、菜刀、剪刀上的血迹及卧室床上牛仔裤、张一鹏右手上、张一鹏所穿T恤、雨鞋上的暗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及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贺某某，支持均为贺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李某甲辨认死者系其妻子贺某某。
6、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在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原审被告人张一鹏作案时所穿的警用夹克一件、半袖T恤一件，黑色雨鞋一双以及由其家人所交�现金八千元整。
7、协议书及收据复印件证明，李某甲委托张一鹏购买房子并约定分期还款，且李某甲已于2006年4月10日至2012年1月18日分15次共还款13.2万元的事实。
8、户籍证明，分别证明被告人张一鹏及被害人贺某某的身份等自然情况。
9、物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沾有血迹的菜刀、剪刀各一把以及扣押的警用夹克、半袖T恤、雨鞋和遗留在案发现场的长裤、皮带，庭审中经原审被告人张一鹏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持凶器及作案时所穿的衣服、鞋子。
10、证人李某甲证明，其与张一鹏因购房款的清偿问题产生矛盾，两家也为此发生争执。
11、证人李某乙证明，其所居住楼房购房款已经付清。案发当天早晨7时50分其离家上班，家中只有其母亲贺某某一人。
12、证人张某某证明，2013年8月28日早上，其子张一鹏上身穿白色和灰色相间的小�子短袖、灰色裤子，穿一双黑色雨鞋出门。9时许，接到张一鹏的电话，说他将贺某某抹了一刀子。
13、证人李某丙证明，2013年8月28日上午，通过其婆婆的电话得知丈夫张一鹏将贺某某戳了一刀子，赶到案发现场后得知贺某某已经死亡。
14、证人窦某某、李某乙、赵某某（均系西峰公安分局巡警大队民警）证明，2013年8月28日9时30分，原审被告人张一鹏在西峰区北部商城北门附近，拦住巡逻警车主动投案的事实。
15、被告人张一鹏供述，2013年8月28日9时许，其步行至庆阳市西峰区李某甲家索要欠款。当时只有李某甲的妻子贺某某一人在家做饭，二人因房款的问题发生争执、推搡，其过去抓住贺某某的手，夺过贺某某手中的菜刀，用刀背朝贺某某头部砍了一下，这时血沿着贺某某的左耳侧流了下来，但她还在不停地抢夺其手中的菜刀，并且大喊“救命”，因怕别人听见，便抓住贺某某的头发，右手握着菜刀，将贺某某拖拽到主卧室里侧靠东面的墙壁上，贺某某随即呼喊救命，其便用菜刀刀刃朝贺某某的头部猛砍一刀，并抓住贺某某的头发将其甩倒在卧室床尾与墙面的窄缝处，贺某某头部撞在暖气片上后仰面躺倒在地板上，之后跑过去又用左手抓住贺某某的头发，用右膝顶在贺某某的胸部，用菜刀向贺某某的颈部割了一下，贺某某骂到：“你把我杀了，你也活不了！”，其说：“我把你杀了，我就去自首！大不了我也一死。”后拿菜刀继续朝贺某某砍时，被贺某某用手挡了一下，菜刀掉在了地上，贺某某用手将菜刀拨进了床下，此时其看见床上有一把剪刀，起身抓起剪刀向贺某某的颈部戳了几下，贺某某用手去挡，就用剪刀又在贺某某右胳膊上戳了几下，贺某某将剪刀打落在地上。此时看见贺某某流血很多，但仍在不断挣扎，�用右手掐住贺某某的颈部，持续了十几秒钟后贺某某已不再挣扎，这时看到贺某某还存有气息，就又用拳头顶在贺某某的喉部，持续了五、六秒钟时间，看见贺某某再也不动弹时才松开手。起身准备离开现场时，发现自己裤子上沾有大量血迹，就在另一卧室内的大衣柜里找到一条蓝色裤子换上，并将沾有血迹的裤子和皮带扔在卧室床上，去卫生间冲洗掉雨鞋上的血迹，随后离开李某甲家。在行至西峰区北部商场北门附近时，看到路边停有一辆“西峰巡警”警车，就过去投案了。
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某甲所提改判原审被告人张一鹏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依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定罪处刑并无不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上诉于法无据。对上诉人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附带�事诉讼请求的理由，经查，原审判决依据法律规定，判赔5万元经济损失适当。故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人张一鹏的指派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原审被告人张一鹏的自首情节；且依据其在案发后的表现及其亲属有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的行为，对张一鹏作出了从轻处罚。故其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张一鹏杀害被害人贺某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一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侯 磊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李剑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国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