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91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司孝良，上海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明县三星镇育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唐建琴，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陶建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耀昌，男，1965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刘涛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3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裴耀昌是上海陈章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14日，崇明县三星镇育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育德村村委会”）（合同甲方）与上海陈章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合同乙方）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甲方的652.46亩土地以出租方式流转给乙方种植果蔬，流转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土地流转费先付后用，每年的流转价格按崇明县人民政府或其职能部门公布的公益林指导价格执行。该合同生效后，由于上海陈章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没有按约履行合同，导致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2014年7月，育德村村委会将上海陈章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及其另一合伙人黄汉祥告上法院。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双方的土地流转合同于2014年10月31日解除；二、上海陈章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及黄汉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市崇明县三星镇育德村村民委员会相关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7，876元；三、上海陈章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及黄汉祥于2014年10月31日前归还上海市崇明县三星镇育德村村民委员会土地652.46亩，届期不归还，按每月60，352元标准计收土地使用费；四、上海陈章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及黄汉祥给付合同违约金35，000元。诉讼费2，018元由上海陈章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及黄汉祥负担。［详见（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45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裴耀昌仍欲继续承包。育德村村委会有关领导向其表示，只要付清之前的欠款，并按照先付清承包款，后使用土地的原则，可以继续承租土地。裴耀昌于2014年11月16日向育德村村委会出具书面《付款承诺》，付清428亩土地2015年度流转费后再进行耕种。2014年10月8日，裴耀昌收取刘涛承包土地定金5万元。2014年11月7日、11月10日，刘涛根据裴耀昌要求，分别向上海市崇明县三星镇育德村帐户汇款10万元和18万元。汇款时，因裴耀昌提供的帐号有误，后由村会计向刘涛提供了正确的收款人帐号，才使得刘涛汇款成功。育德村村委会在收到刘涛汇款后，向裴耀昌的陈章合作社出具了相应的收据，收款事项为“2014年土地流转费”，对此，收到收据的裴耀昌未持异议。刘涛在汇款后，未向关系人索取相应的收据。2014年11月17日，裴耀昌带着刘涛，由刘涛向育德村村委会交付现金10万元，育德村村委会在刘涛在场的情况下，向裴耀昌的陈章合作社出具了相应的收据，收款事项为“2015年土地流转费”。对此，刘涛及裴耀昌均未持异议。
2014年11月28日，裴耀昌因合同诈骗，被公安部门再次拘押（有前科）。2014年12年11日，育德村村委会向裴耀昌送达《告知书》，单方宣布终止由裴耀昌继续承租崇明县三星镇育德村土地的约定。并制止刘涛使用土地。现刘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刘涛与育德村村委会、裴耀昌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裴耀昌双倍返还土地承包定金10万元；育德村村委会返还土地租金38万元，裴耀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案的主要争议：
1、刘涛与育德村村委会、裴耀昌的关系。
从刘涛诉请请求判令裴耀昌双倍返还土地承包定金10万元及请求判令育德村村委会及裴耀昌共同返还2015年度土地承包租金38万元以及刘涛曾要求育德村村委会向其交付承包土地，可以看出，刘涛把育德村村委会、裴耀昌都作为其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刘涛这个认识是错误的。事实上，育德村村委会从未向刘涛发出过发包土地的承诺，其只是向裴耀昌作出过承诺：即在其付清2015年度土地承包租金的前提下，可以继续承包土地。裴耀昌的陈章合作社与育德村村委会曾经建立了土地承包关系，这种关系，经法院判决已经终结，但在前提条件成立时，可以延续。对此事实，育德村村委会、裴耀昌的陈述是一致的，且有育德村村委会提供的“付款承诺”、“告知书”及向陈章合作社开具的收款收据存根等证据证明。育德村村委会作为一级基层组织，其既已将同一块土地承诺给裴耀昌的陈章合作社，一般不会且事实上也没有将该块土地承诺给刘涛承包。诉讼中刘涛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育德村村委会、裴耀昌是共同的土地发包方。刘涛提供的裴耀昌于2014年10月8日收取刘涛土地承包定金5万元，及裴耀昌让刘涛交付2015年度土地承包租金事实，只能证明裴耀昌才是向刘涛发包土地的发包方。
2、育德村村委会会计向刘涛提供了正确的银行帐号及育德村村委会知晓刘涛是实际的土地承包人，能否据此确认育德村村委会便是刘涛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
育德村村委会会计向刘涛提供了正确的银行帐号及育德村村委会知晓刘涛是实际的土地承包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刘涛反映的这两个情况是属实的。由于裴耀昌出具了“付款承诺”，欲继续延包土地，村里向裴耀昌的陈章合作社收取钱款便十分正常。裴耀昌让其转包对象（即实际上的土地承包者，本案的刘涛）替陈章合作社交付钱款，因为合同债权可以转让，村民委员会会计为了配合陈章合作社交款，向实际的交款人提供正确的银行帐号，这是十分正常的行为，村民委员会知晓刘涛是实际的土地承包人可以证明育德村村委会已经默认同意裴耀昌的陈章合作社向刘涛转包，但不能据此认为育德村村委会便是刘涛土地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本案中的三方实际上是发包、租赁后转包、再租赁的关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裴耀昌才是刘涛土地租赁关系的相对方。刘涛根据裴耀昌的要求和指令，前后共支付2015年度土地承包租金43万元，但是由于裴耀昌没有处理好其与育德村村委会之间的关系，导致裴耀昌实际未真正取得承包土地。引起连锁违约，即裴耀昌无法再向刘涛履行合同。因此该合同只能解除。现刘涛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其已经交付的租金并追究裴耀昌的违约责任，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依法可以支持。但是刘涛无权也无理由直接要求与之无合同关系的育德村村委会返还租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刘涛与裴耀昌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裴耀昌返还刘涛土地承包定金人民币100，000元；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裴耀昌返还刘涛土地承包租金人民币380，000元；四、刘涛其余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刘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不知道（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4508号判决书，不清楚陈章合作社和黄汉祥、裴耀昌的关系往来和所谓的付款承诺。刘涛向育德村村委会支付的38万元发生在付款承诺之前，并不是替陈章合作社还款，而是2015年的土地租金。且38万元租金是直接交付给育德村村委会的，故育德村村委会应予返还，裴耀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育德村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刘涛的上诉请求，育德村村委会与刘涛没有土地租赁关系，其未向刘涛收取过土地承租金，故不同意向刘涛返还38万元。裴耀昌任法定代表人的陈章合作社因承包该村土地后欠租，裴耀昌曾带着刘涛到育德村村委会去支付了38万元，该款项包括裴耀昌拖欠的2014土地租金28万元以及2015年土地流转费10万元，其中28万元即是履行另案生效判决的钱款。育德村村委会收取上述38万元后，即向裴耀昌的陈章合作社出具了相应收据，收款事项分别为“2014年土地流转费”以及“2015年土地流转费”，对此刘涛均在场且未持任何异议。故刘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裴耀昌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本院向刘涛询问38万元的支付及收据出具经过，刘涛表示，其将最后一笔10万现金交到村里时，村里将三张收据一同开具，但并未开给其，其交钱后是裴耀昌进去拿了收据。本院向刘涛询问为何付款后未直接向育德村村委会索取收据，刘涛表示：因在付款前已得知系争土地不对外承包，即育德村村委会不允许非上海户籍人员承包系争土地，其本人是外地户籍，须由具有本地户籍人员才可以承包，故以裴耀昌的名义承包的系争土地，所以才会发生其付款后育德村村委会会计未将收据直接给刘涛，而是叫裴耀昌进去拿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涛与育德村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刘涛主张其与育德村村委会存在租赁关系，但却无法提供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亦无法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刘涛支付的38万元虽由育德村村委会收取，但育德村村委会却认为该款项是刘涛代裴耀昌为陈章合作社等支付的欠款、租金，并提供了付款当日刘涛在场时育德村村委会向裴耀昌交付的收款收据，而三张收据存根上载明的付款单位均为陈章合作社，故原审法院认定，育德村村委会并没有与刘涛建立合同关系的意思，裴耀昌才是与刘涛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刘涛是根据裴耀昌的要求与指示支付的上述钱款，该观点并无不当。此外，本院审理中，刘涛亦表示其在支付38万元款项前，已经得知该村土地不直接出租给非本地户籍人员，故只能以裴耀昌的名义先承租土地，刘涛上述自认印证了刘涛亦明知育德村村委会并非是其合同的相对方。据此应认定育德村村委会与刘涛并无直接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故刘涛在本案中主张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裴耀昌承担，现刘涛要求育德村村委会返还38万元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刘涛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0元，由上诉人刘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莫燕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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