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军，男，1963年11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东兴街。
委托代理人：王廷军，吉林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智亮，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艳，吉林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吉林抚松经济开发区办公楼内）。
法定代表人：丁本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刚，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郑文祥，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环路****号卫星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永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可，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华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德泰大街。
上诉人杨成军、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3）抚民二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成军原审诉称：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白山国际公司）开发建设的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北区三标段工程的总承包人是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将该工程分包给周远福，周远福将其中的13#、20#、G3#、G4#楼分包给杨成军。杨成军于2010年6月9日进入场地，包工包料开始施工。2010年冬季，长春建工集团让周远福撤出该工程。2011年初,长春建工集团以长春建工集团吉浩工程管理公司的名义与杨成军签订补充协议，由杨成军继续进行13#、20#、G3#、G4#楼工程施工。2011年3月12日，长白山国际公司、长春建工集团、中建二局与杨成军签订“会议纪要”，主要内容是长春建工集团退出北区三标段工程，后续工程由中建二局接管，杨成军继续施工。杨成军包工包料完成了13#、20#、G3#、G4#楼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还完成了增加的13#、20#、G3#、G4#楼水暖工程，并于2011年10月15日前将钥匙全部交给长白山国际公司。杨成军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1817748.95元，杨成军已收到工程款10857600元，其中，长春建工集团给付工程款6989976元、中建二局给付工程款3876624元。请求判令长白山国际公司、中建二局给付拖欠工程款960148.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长白山国际公司原审辩称：长白山国际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三标段总承包合同，长白山国际公司按该合同约定向中建二局支付合同价款。长白山国际未欠中建二局工程款，故长白山国际公司对杨成军不负有付款义务。
中建二局原审辩称：杨成军诉求的质保金应由长白山国际公司支付。2011年3月12日，长白山国际公司、长春建工集团、杨成军及中建二局共同参加北区三标段长春建工集团退场事宜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要求质保金由长白山国际公司保管。杨成军的质保金应由长白山国际公司支付。中建二局不存在拖欠杨成军工程款的事实，中建二局与杨成军并非合同相对人，中建二局对杨成军施工的管理属于代理长白山国际公司管理的行为。杨成军施工阶段全部由长白山国际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直接管理，长白山国际公司根据杨成军施工的工程量单独审批工程款，扣除税金及水、电费后，转给中建二局，中建二局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全部转付给杨成军挂靠的吉林华邦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综上，杨成军向中建二局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长春建工集团原审述称：依据长春建工集团与杨成军签订的补充协议及长春建工集团、杨成军、中建二局、长白山国际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长春建工集团撤场并且不参与工程款的支付工作，说明长春建工集团已脱离本案诉争工程关系。长春建工集团撤场后，杨成军继续施工，与中建二局形成实际的工程分包关系，并且杨成军所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中建二局追加长春建工集团参与诉讼活动，实际上是希望长春建工集团到庭说明本案诉争工程的施工对接情况。会议纪要和补充协议约定，向杨成军支付工程款时若支付款项高出约定工程款，则超出部分由长春建工集团所得，故长春建工集团保留按会议纪要及补充协议主张超出部分的权利。
华邦公司原审述称：杨成军与华邦公司均是工程分包方，总承包人系中建二局。杨成军与华邦公司之间不进行任何工程款结算，杨成军的各项诉讼请求与华邦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长白山国际公司将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北区三标段工程发包给长春建工集团。长春建工集团将该工程分包给周远福。2010年7月，周远福与杨成军签订合作协议书，周远福将13#、20#、G3#、G4#楼建设工程分包给杨成军。杨成军签订协议后即进入场地，包工包料开始施工。2010年底，周远福撤出该工程。2011年1月28日，长春建工集团以长春建工集团吉浩工程管理公司的名义与杨成军签订补充协议，由杨成军继续进行13#、20#、G3#、G4#楼工程施工。双方约定，以国家规定的工程建筑面积为依据计算，砖混结构每平方米1030元，框架结构的门市房工程单价每平方米1500元。2011年3月12日，长白山国际公司、长春建工集团、中建二局与杨成军、梁建军、张福胜、潘航(华邦公司负责人）签订“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长春建工撤场，北区房建三标段四家分包单位继续劳务分包，交由中建二局管理，分包单位必须服从中建二局的管理；2、所剩后续工程由四家分包单位与中建二局直接对接并签订合同，后续工程款由中建二局付给分包单位应得部分。在结算时由长春建工配合中建二局负责对长白山国际公司结算，若结算值低于本协议附件所约定的工程款额，由长春建工集团补足；若结算值超出本协议附件所约定的工程款额，则由中建二局把超出部分支付给长春建工集团……3、中建二局接管三标段的工程建设后，工程款按当月已完成工程量（执行原长春建工集团与各分包单位的合同条款）由长白山国际公司按月支付给中建二局，并由中建二局转付给各分包单位，长春建工集团不参与后期的工程款支付工作；4、长春建工集团吉浩工程管理公司与四家分包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本会议纪要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时间之内，四家分包单位负责维修工作，质保金由长白山国际公司管理，达到保修时间，由长白山国际公司监管支付给各分包单位。质保金按合同总价（分包合同价）5%计算。会议纪要签订后，杨成军、梁建军、张福胜、潘航(华邦公司负责人）共同与中建二局签订长白山北区三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2.1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北区三标段：本合同段包括的单体分为四部分，第一标段5#、12#、G２#，第二标段13#、20#、G3#、G4#，第三标段11#、14#，第四标段3#、4#、6#、G1#、G9#，分包商负责人分别为张福胜、杨成军、梁建军、潘航……2.2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的承包方式。5.1正式工程：执行原长春建工集团与各分包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四份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同时具有法律效力；税金由承包人向当地工程主管税局自行缴纳。业主审批支付发包方工程款后，承包商应向发包方提供正规有效发票。6.2……。支付额度及支付节点：工程进度款按当月完成的工程量经业主审批后由业主支付给发包方，再转付给分包单位，支付比例为80%；工程全部竣工，提供合格的竣工验收资料且符合业主、质检部门和档案馆确定的验收及归档标准，并经双方确认后，业主支付给发包方，再转付给分包单位，支付比例为95%。”杨成军包工包料完成13#、20#、G3#、G4#楼建设工程，13#、20#、G3#、G4#楼于2011年10月15日交付使用。另查明，长春建工集团已付杨成军工程款6989976元、中建二局已付杨成军工程款3867624元，合计10857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杨成军与中建二局的法律关系问题。杨成军以分包人的身份承包13#、20#、G3#、G4#楼工程，在长春建工集团撤场后，中建二局与包括杨成军的四家分包单位共同签订分包合同，该合同明确了杨成军系第三标段13#、20#、G3#、G4#楼工程负责人。因该分包合同来源于各方当事人共同签字形成的“会议纪要”，且将杨成军与长春建工集团吉浩工程管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合同附件，故杨成军仍为13#、20#、G3#、G4#楼工程的承包人，与中建二局之间是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关系，中建二局应承担给付杨成军后续工程的工程款义务。关于杨成军施工的工程总造价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杨成军主张按照其与长春建工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计算未提出异议，对于杨成军施工的建筑面积及增加、变更工程的工程款、材料差价款存有争议。根据杨成军的申请，原审法院通过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省华圣测绘有限公司对13#、20#、G3#、G4#楼建筑面积进行测绘鉴定，吉林省华圣测绘有限公司测绘鉴定结论为：13#楼商业建筑面积为328.21平方米、13#楼住宅楼面积为3980.63平方米，20#楼商业建筑面积为328.21平方米、20#楼住宅楼面积为3126.47平方米，G3#、G4#楼商业建筑面积均为1060.2平方米。中建二局认为，该鉴定报告适用的是2014年实施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新规范，本案诉争工程于2011年10月交工，应适用当年实施的旧规范（GB／T5353-2005）计算，新旧规范有明显差异，导致测绘面积相差最少800平方米；伸缩缝不应计算面积，故中建二局申请重新鉴定。伸缩缝部分在鉴定报告中单独列明，并未计算在建筑面积中；吉林省华圣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补充意见已说明适用新旧规范对此次鉴定结果不产生变化，且中建二局未提供证据证明适用新旧规范计算导致结果存在差异，故中建二局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予准许，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伸缩缝填充属于杨成军承包工程的固定单价施工范围，杨成军主张另行计算伸缩缝填充材料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杨成军主张增加、变更工程的工程款、材料差价款合计319871.86元，杨成军提供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参加的在长白山国际公司核对工程款过程的录音光盘，该录音光盘内容中大部分是杨成军、梁建军、张福胜代理人的陈述，其他当事人陈述内容不清晰、不连贯，无法认定，故对杨成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成军的总工程款为11485543元（7407.1平方米×1030元／平方米+2776.82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问题。中建二局及长白山国际公司均未在指定时间内提供本案诉争工程的竣工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并结合长白山国际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2011年9月份已正式验收完毕，2011年10月份已交付使用”，对杨成军主张施工的13#、20#、G3#、G4#楼于2011年10月15日交付使用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中建二局应自2011年10月15日起向杨成军给付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本案诉争工程的保修金数额、保修期间及中建二局尚未支付杨成军工程款数额问题，杨成军与中建二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支付比例为95%，即保修金为5%，应为574277.15元（11485543元×5%）。本案诉争工程于2011年10月交付使用，保修期限应自2011年10月起计算，由于本案无法区分各分项工程的工程款，故整体确定本案诉争工程保修期为五年。因诉争工程仍在保修期间，杨成军要求支付保修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杨成军不具有施工主体资格，导致其与中建二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杨成军施工的13#、20#、G3#、G4#楼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该工程总工程款为11485543元，扣除保修金574277.15元，扣除长春建工集团已付工程款6989976元、中建二局已付杨成军工程款3867624元，中建二局尚未支付杨成军工程款为53665.85元。中建二局主张应扣除应由杨成军承担的电费及维修费用，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确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建二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杨成军工程款53665.85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杨成军其它诉讼请求。”
杨成军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判决未认定增加、变更工程款和材料差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1、杨成军已于2011年10月将上述款项的结算材料提交给长白山国际公司进行结算，长白山国际公司已审核完毕，长白山国际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2、核对工程款的录音证据来源合法，原审法院违法未记录核对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杨成军提供的核对工程款录音证据充分说明长白山国际公司持有杨成军主张的工程款319871.86元的事实证据。长白山国际公司拒不提供，原审法院应当认定杨成军主张的工程款319871.86元事实成立。3、因鉴定报告未将伸缩缝的体积计算在建筑面积中，是单独列明，证明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单价不包括伸缩缝填充笨板材料价款，故伸缩缝填充笨板材料属于增加的材料款，原审法院判决应当认定杨成军主张的伸缩缝填充笨板材料款12334.09元的事实成立。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保修期五年并扣除保修金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杨成军系自然人，不具备施工单位主体资格，不承担三标段工程的保修义务，长春建工集团和中建二局均具备施工单位主体资格，依法应当对三标段工程承担保修责任。2、杨成军于2011年10月15日将三标段工程交付给长白山国际公司，截至原审法院判决作出之日（2015年8月17日）近4年时间，已远远超过最长缺陷责任期24个月，且协议中并未约定质保期限，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质保期五年错误，不应当从杨成军的工程款中扣除保修金。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杨成军与中建二局的分包合同无效，三标段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中建二局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长白山国际公司在欠付中建二局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杨成军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长白山国际公司与中建二局支付拖欠工程款960148.95元，并自2011年10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长白山国际公司与中建二局承担。
中建二局答辩称：一、中建二局在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北区三标段工程中仅是形式上的管理，在杨成军施工阶段全部由长白山国际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现场管理，长白山国际公司根据工程量单独审批工程款转给中建二局，相当于借用中建二局的账户，杨成军应向华邦公司或长白山国际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二、杨成军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无中建二局人员在场，结算材料也未经中建二局签证，根据2011年1月28日长春建工集团吉浩工程公司与杨成军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工程结算单价低于约定的标准，由长春建工集团补偿杨成军，杨成军向中建二局主张材料差价款没有依据。根据华邦公司与中建二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建二局对杨成军的工程结算、最终结算及付款的最终确认需业主书面确认，否则视为无效，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杨成军主张的增加、变更工程款和材料差价款、伸缩缝填充笨板材料价款均不能成立，不应由中建二局承担。三、杨成军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劳务分包合同有效。2、中建二局未与杨成军签订合同，中建二局与杨成军并非合同相对方，中建二局在2011年春季与华邦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杨成军只是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在诉争工程后期建设中，中建二局是在接到长白山国际公司工程拨款后，根据长白山国际公司的指示向华邦公司付款，且在庭审中杨成军明确表示从华邦公司领取工程款，故中建二局对杨成军没有付款义务，华邦公司是拨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四、关于保修金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即使杨成军与中建二局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且无效，杨成军仍应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保修期限内承担法定的保修责任，杨成军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为由提出不承担保修责任无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诉争工程保修期为五年正确。由于保修费用由长白山国际公司扣留，即便需要支付，也应由长白山国际公司支付给华邦公司或杨成军，与中建二局无关，且华邦公司、杨成军应向中建二局支付中建二局垫付的维修款。2、《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中并未规定24个月是最长保修期限，中建二局与杨成军亦未约定缺陷责任期，故应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保修期限确认保修期，杨成军上诉提出工程已过缺陷责任期无依据。3、在保修期限内，杨成军施工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2012年3月17日，召开关于三标段工程收尾、修补问题专题会，确定由中建二局进行维修。根据《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北区三标段劳务分包合同》6.6条的约定，由于杨成军所施工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且杨成军不整改，无需经过杨成军签字确认，中建二局可直接在杨成军结算或保修金中扣除整改费用。故原审法院关于扣除保修金的认定正确。
长白山国际公司答辩称:长白山国际公司与杨成军没有合同关系，长白山国际公司未收到杨成军提交的变更工程确认单及其他任何材料，也不接收其提供的材料，长白山国际公司只接收中建二局提供的结算材料。杨成军所述的对账录音内容不清楚，对杨成军主张的工程款，长白山国际公司不予认可。
长春建工集团答辩称：长春建工集团与杨成军签订的补充协议，长春建工集团已经履行完毕，工程未结束时，长春建工集团已经撤场，并最先解除与各方签订的合同，故各方的经济纠纷与长春建工集团无关。如有需要，长春建工集团可以配合对账。
中建二局集团上诉称：一、中建二局不应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1、中建二局与华邦公司签订的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北区三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是华邦公司，杨成军仅是分包单位负责人，并不是劳务分包人，至于杨成军是否挂靠华邦公司，与中建二局无关。长白山国际公司拨付给中建二局的工程款，中建二局直接拨付给华邦公司，并未向杨成军单独拨款，如果尚欠杨成军工程款，杨成军也应向华邦公司主张权利。2、一审庭审时杨成军陈述在施工结束对账时，其直接与长白山国际公司对账，并当庭确认将施工图纸直接交给长白山国际公司的项目部史经理，上述行为均可证明杨成军施工时直接对长白山国际公司负责，并未接受中建二局管理。中建二局虽就三标段后期施工工作签订合同，但仅充当名义上的总承包单位角色，以便华邦公司与杨成军完成诉争工程的施工工作。3、根据2011年3月12日会议纪要第二条约定，在结算时由长春建工集团配合中建二局负责对长白山国际公司结算，若结算值低于本协议约定的工程款额，由长春建工集团补足。若结算值超出本协议约定的工程款额，则由中建二局把超出部分支付给长春建工集团。中建二局只应该在长白山国际公司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超出部分应由长春建工集团承担。中建二局已经将长白山国际公司支付的北三标后续工程的工程款3015万元全部支付给华邦公司，已完成转付义务，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二、原审法院未准予中建二局重新鉴定申请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的给付工程款数额有误，未扣除相应税金。四、原审判决鉴定费全部由中建二局承担不合理，应由杨成军承担或按判决比例分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诉争楼房的建筑面积进行重新鉴定，并改判中建二局不承担杨成军后续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责任。
杨成军答辩称：一、中建二局应承担给付杨成军工程款的责任。虽然中建二局与杨成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原审庭审中，长白山国际公司承认杨成军施工的三标段工程于2011年10月15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2011年3月12日会议纪要第三条明确约定，中建二局接管三标段工程建设以后，工程款按当月已完成工程量由长白山国际公司按月支付给中建二局，并由中建二局转付给各分包单位。杨成军系诉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中建二局应参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杨成军工程款的义务。二、原审法院未准予中建二局重新鉴定申请正确。1、吉林省华圣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面积测绘技术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适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正确、鉴定结果正确。2、中建二局和长白山国际公司均持有变更后的设计施工图纸，经法院调取，中建二局和长白山国际公司以种种理由拒不提供，测绘人员到现场实地测绘时，中建二局和长白山国际公司拒不协助开门到阁楼进行实地测绘，故吉林省华圣测绘有限公司依据杨成军提供的变更后的施工图纸进行鉴定合法，中建二局主张鉴定报告中依据的设计图纸来源和关联性不合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中建二局主张鉴定报告应适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353-2005,以下简称旧规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吉林省华圣测绘有限公司不但在鉴定过程中给予中建二局明确答复：“我公司接受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日期在新规范实施之后，旧规范早已废止，根据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的原则，本鉴定报告应适用《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353-2013）进行建筑面积测绘计算，因此我公司应当适用鉴定时合法有效的新规范”。并在鉴定报告中附有本次鉴定适用的条款，另附有旧规范的相关条款。中建二局未提供证据证明适用新旧规范计算导致结果存在差异。故鉴定报告适用面积计算规范正确，鉴定结果正确。三、中建二局主张在工程款中应扣除其代缴的杨成军应缴税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中建二局主张鉴定费应由杨成军承担或按判决比例承担，无法律依据。中建二局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杨成军通过诉讼解决，诉讼费及鉴定费系中建二局的违约行为给杨成军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中建二局承担。综上，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长白山国际公司答辩称：对中建二局与杨成军的合同关系，长白山国际公司不清楚，杨成军与长白山国际公司无直接的合同关系，长白山国际公司与中建二局签署单独的工程承包合同，中建二局支付给杨成军的工程款数额与长白山国际公司无关。中建二局可以单独与长白山国际公司办理工程结算手续，长白山国际公司不参与中建二局与杨成军的施工面积鉴定。长白山国际公司已支付给中建二局工程款约3308万元。
长春建工集团答辩称：长春建工集团与长白山国际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终止，杨成军与中建二局、长白山国际公司之间的债务与长春建工集团无关，后期工程款不应由长春建工集团承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成军申请对其施工的13#、20#、G3#、G4#楼檐沟变更工程款、东西山墙保温变更工程款、临时道路及平整、铺垫工程款、材料差价款、增加采暖及采暖给排水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经各方当事人选择，本院技术处委托北京达和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北京达和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提出为鉴定需要，要求当事人提供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与案情相关的会议纪要、原结算卷、北区三标段13#、20#、G3#、G4#楼檐沟变更单、东西墙保温变更单、临时道路及平整、铺垫签证单、原结算卷材料价、增加水暖工程及采暖给排水工程签证单、其他与案情有关的资料，否则对杨成军的申请不能进行鉴定。杨成军称其已将相关上述材料原件递交长白山国际公司，长白山国际公司否认收到上述结算材料并主张其不予接收，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司法鉴定所需资料，故杨成军申请的鉴定事项无法进行。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杨成军上诉主张长白山国际公司、中建二局给付增加变更工程款及材料差价款，但杨成军无法提供经长白山国际公司、中建二局认可的变更工程量、材料差价款签证单，长白山国际公司、中建二局亦否认杨成军曾向其提交相关结算材料或签证单，而杨成军提交的录音资料因各方人员声音杂乱、陈述内容不清晰、不连贯，无法认定杨成军曾向长白山国际公司、中建二局递交上述签证单及结算材料，故杨成军上述主张应由长白山国际公司、中建二局给付其增加变更工程款及材料差价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成军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保修期限五年及扣除保修金错误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５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２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２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杨成军施工的13#、20#、G3#、G4#楼主体结构的保修期限应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防水工程应为5年，原审法院因无法区分各分项工程的工程款而整体确定工程保修期为5年并无不当，故杨成军上诉要求支付保修金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成军主张应由长白国际公司在欠付中建二局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因长白山国际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将北区三标段13#、20#、G3#、G4#楼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中建二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长白山国际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杨成军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本院对杨成军的此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中建二局主张其不应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问题，因中建二局在长春建工集团撤场后，其与杨成军签订分包合同，其作为工程转包人应承担给付实际施工人杨成军相应工程款的义务，本院对中建二局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二局对杨成军施工工程面积申请重新鉴定问题，因中建二局在原审法院向其释明后拒不提供工程图纸，且鉴定机构吉林省华圣测绘有限公司的补充意见中已说明适用新旧规范对此次鉴定结果不产生变化，故中建二局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二局上诉主张扣除应付工程款税金问题，因收取税金系税务机关职责，中建二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杨成军垫付相应税金，故其主张扣除税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建二局可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关于中建二局主张原审法院判决鉴定费承担不合理问题，因该鉴定系中建二局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在诉讼中不提供工程图纸确认工程量，故原审法院判令由中建二局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3）抚民二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3）抚民二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杨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3元，由上诉人杨成军承担13401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11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郭惠靖
代理审判员 毕克强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