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6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露露，女，苗族，1986年3月19日生，住西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坤，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卫兵，男，汉族，1979年10月31日生，住丘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康，男，汉族，1977年1月14日生，住西畴县。
上诉人陈露露因与被上诉人梁卫兵、张永康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丘北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6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露露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露露不承担返还合同履行款的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刻意回避了陈露露答辩状中提出的问题。陈露露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明确提出：1.原告梁卫兵出资为张永康聘请原来代书转让协议的王学坤律师代理，以致出现“原告所诉全部属实，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此奇葩的被告陈述和答辩；2.在转让协议的首部合同主体只有转让方江永丽、张永康，受让方梁卫兵，陈露露根本不是合同当事人，而是在全文结束的日期后面才被胁迫签字盖印。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长达9页的答辩状，根据在案证据详细梳理、提出并论述了本案及与本案存在紧密联系的另一个案件中存在的众多问题，但是一审判决的“陈露露辩称”部分却被“高度概括”成只有区区5行文字的内容，对陈露露答辩状提出的一系列辩称事实、理由和提出的问题完全视而不见、置之不理。采信或不采信，成立或不成立，都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的解释或说明，这种判决未免过于霸道而让人生疑，这样的判决又如何能让当事人“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呢？因此，陈露露要向二审法院特别强调指出，本案一审判决是“刻意回避”了陈露露在答辩状中提出的答辩理由和问题。二、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产生的基本经过。2013年10月31日江永丽委托张永康向丘北县国土资源局购买九龙谷片区的B1区37号宗地，该宗地占地2.18亩，成交价43.6万元，用途是住宅用地，使用年限是70年。2015年5月7日张永康个人在江永丽和陈露露未授权、不在场的情况下，请人代替江永丽签名盖印与梁卫兵签订了王学坤律师代书的《地基转让协议书》，以人民币40万元（其实是30.6万元）将上述宗地转让给梁卫兵，后来在办理转让登记过程中发现，江永丽不认可张永康的无权代理行为，于是采取了两个补救措施，一是把转让金额提高以达到让江永丽同意的目的，二是在转让协议和收条上让陈露露补上签字、手印，变成夫妻二人的共同行为，这样才能保证梁卫兵的利益。这些补救措施落实后，才于2016年4月21日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向丘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云2626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梁卫兵的诉讼请求，但是认定为张永康和陈露露共同无权处分该宗地。今年3月23日，梁卫兵又以相同的案由和事实把张永康和陈露露诉至丘北县法院。2.整个地基转让过程均系张永康个人实施，与陈露露无关。陈露露母亲江永丽委托张永康去签订土地受让合同，张永康就把他自己也加为受让人，所以在王学坤代书的《地基转让协议》的甲方是江永丽和张永康，乙方是梁卫兵；履行款项也是打入张永康的银行卡25万元，张永康承认收到现金5万元；在2017年10月9日开庭时梁卫兵也明确表述：签订合同时只有张永康个人在场；张永康本人单独接受法官询问也如此陈述；张永康与陈露露的微信聊天截屏说明了客观事实，就是梁卫兵为了拿回他支付的30万元转让款，把张永康非法拘禁在丘北某宾馆3天，这3天里出钱为张永康请王学坤代理诉讼、安排人去找陈露露在协议和收条上签字盖印、让张永康照着写《情况说明》，带张永康去打银行流水。所以在(2016)云2626民初530号案件的庭审答辩中才会出现：原告所诉属实，请支持原告诉请的答辩和陈述。3.交易金额认定错误。本案的交易金额原告主张是协议和收条上的40万元，被告张永康辩称是30.6万元，40万元是为了骗江永丽协助办理转让登记而虚假签订的。那么就存在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原告应该举证证明的确支付了40万元，被告没有义务证明他没有收到钱。但是原告仅举出了通过银行转账的25万元，口头陈述付了15万元的现金，显然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基本证据评判原则是不能支持的。三、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是张永康无权代理导致合同无效的善后处理问题，上诉人认为应该是查明事实后，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关于无权代理的规定判处，比如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对于原告支付15万元主张，应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认定为举证不能。综上所述，本案认定事实是错误的，机械的凭(2016)云2626民初530号的草率认定就判决陈露露与张永康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因为陈露露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该转让活动，转让款也是张永康个人收取个人支配，陈露露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被安排签字盖印的，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敬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陈露露的上诉请求，改判陈露露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梁卫兵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人民法院在依法行使审判权时，都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应该只依陈露露所谓的“长达9页的答辩状”来定案，人民法院更没有义务和责任对所有答辩都要逐条作出解释，因为这是人民法院在依法审理案件。陈露露仅凭自己主观臆断的“耍赖”心理，来评判一审判决如何能让当事人“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本案有三个当事人，梁卫兵、陈露露前夫张永康都能深深感到司法的公平正义，只有陈露露感到不公，其所谓的不公是因为“耍赖”心理在作怪，建议陈露露也应该站在实事求是的立场来评判这一案件，这样就感觉不出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霸道判决”了。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产生的经过是：张永康不知何因急需用钱，随后跟陈露露商量，然后才找到梁卫兵，梁卫兵当时也只是考虑到有点利可图，因为价格比实际的价格少了3.6万元，其次，按常理推测，有钱拿来买地总比存入银行好得多，这几年的地价涨势良好，所以梁卫兵才愿意来买这宗地。现陈露露在极力推脱自己的责任，可以看出这不是偶然的，因为从陈露露与张永康“离婚”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出其“绞尽脑汁”的推卸自己的责任。夫妻离婚约定：把所有财产都归一个人，然后所有债务都由另一个人来承担，这些虽不能说明很多东西，但在本案中可以说明，陈露露耍赖的事实。作为夫妻，如果只想同甘，不想共苦，我们无权干涉，但不能把陈露露夫妻俩的“苦”都转给别人来承受。三、梁卫兵在一审时所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有25万元，现陈露露不认可40万的实际交易额，只认可30.6万，这些都是梁卫兵无理狡辩和推卸自己的责任，陈露露还说梁卫兵非法拘禁张永康3天，强迫张永康按照梁卫兵的要求去做事，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从没有想过侵犯任何人的合法权益，但答辩人也依法享有任何人都不能侵犯的合法权益，陈露露9页的无理狡辩也推卸不了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43万买来的东西，才以30.6万卖出，如果陈露露能有证据来证明自己家里真的发生了很大、很重要的急事，急需用钱，所以才以如此低于原价格出卖的话，答辩人可以理解这个离谱价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购地款为40万元，这是相当客观、公正的。四、陈露露所述其是“被迫签字的．．．．．．”，这个就更荒谬了。陈露露作为30多岁的成年妇女，又在单位上工作那么多年，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否认其签字和按手印的行为。五、陈露露自己陈述过的，是其与其丈夫张永康因资金紧张，所以才找到梁卫兵家商议有关卖地事宜，现在又说卖地是张永康个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又说梁卫兵非法拘禁张永康后逼迫其来“歪曲事实”。纵观本案，一直在百般耍赖和歪曲事实的是陈露露，其丈夫张永康能主动配合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其诚实的行为，何来的“奇葩”。陈露露应该学习张永康的诚实，实事求是地来处理纠纷，这也是最基本的为人之本。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露露的诉请，维持原判。
张永康未作答辩。
梁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地基转让协议书》；2.由张永康、陈露露共同返还已支付的购地款400，000元，并支付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1日的资金占用费44011.4元（400,000×5.88﹪÷365天×683天），及2017年3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5.8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由张永康、陈露露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永丽与陈露露系母女关系。陈露露与张永康系夫妻，于2015年8月10日办理了离婚手续。2015年张永康与梁卫兵协商。梁卫兵以400,000元价格向张永康购买丘北县九龙谷片区规划范围内B1区37号宗地。于5月7日张永康与梁卫兵签订地基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甲方为江永丽、张永康，乙方为梁卫兵。协议约定一、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就该宗地自愿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40万元；二、40万元乙方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四甲方与丘北县国土资源局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土地预出让协议中“第二、三、四、五条”约定的权力、义务自签订本协议之日由乙方行使。…八、本协议自签名捺印时生效。但签名时甲方为张永康，乙方为梁卫兵。签订合同后，张永康向梁卫兵出示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梁卫兵付（张永康、江永丽）九龙谷土地B1区37号宗地转让给梁卫兵以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收款人张永康。张永康签名后，由其弟张永斌领着梁卫兵等人到文山陈露露居住的小区，陈露露在收条及地基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日梁卫兵付清40万元的交易价款，其中2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2016年4月21日梁卫兵向本院起诉，要求江永丽、张永康、陈露露履行《地基转让协议》，协助梁卫兵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经审理认定丘北县九龙谷片区规划范围内B1区37号宗地的权利属于江永丽，江永丽对于处分行为不予认可，驳回梁卫兵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地基交易价款应是306,000元还是400,000元？2.陈露露在合同及收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首先，陈露露签字是张永康的弟弟张永斌领着去的，从陈露露提供的证人证言及陈露露的陈述能证实陈露露在合同及收条上签字，但不能证实签字是被迫的。因此陈露露的签字是其对合同内容的认可。其次，张永康对其答辩交易价格是306,000元的答辩理由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还有一份价格为306,000元的合同的答辩观点。因此其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张永康与梁卫兵协商后双方签订地基出让协议，约定以400,000元价格出售丘北县九龙谷片区规划范围内B1区37号宗地。张永康在协议上签字后，出具了收到400，000元的收条交给梁卫兵收执。后陈露露在协议及收条上补签上名字。该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诚实信用的履行合同。按照协议约定梁卫兵于当日付清交易价款400,000元。由于张永康及陈露露未得到该地的权利人江永丽的追认，不能协助办理地基过户手续。出卖人张永康、陈露露的行为已经违约。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没有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买受人梁卫兵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梁卫兵与张永康、陈露露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地基转让协议。二、由张永康、陈露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返还梁卫兵支付的地基款400,000元，并支付2015年5月8日至2017年3月21日的资金占用费44011.4元（400,000×5.88%÷365天×683天），及2017年3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5.88%计算的损失。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张永康、陈露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露露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数额是多少；3.陈露露是否应与张永康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陈露露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陈露露主张其不是合同当事人，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才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按印的，为证明其主张，其在一审提交了3位证人出庭作证，但3位证人的证言均没有直接证明陈露露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才在协议和收条上签字按印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本院对陈露露受胁迫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数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露露主张只是306000元，但在丘北县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云2626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中，张永康在答辩时称“陈露露、江永丽、张永康在收到原告转让款40万元人民币至今……”，该陈述构成法律上的自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且结合张永康、陈露露出具的收条的内容看，可以确定梁卫兵支付的土地转让款数额为400000.00元。
关于陈露露在本案中是否应与张永康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5月7日，收条上载明的时间也是2015年5月7日，而陈露露与张永康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的时间是在2015年8月10日，即陈露露、张永康与梁卫兵签订转让协议、收取转让款的时间均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梁卫兵将土地转让款交付给谁，均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故陈露露主张地基转让系张永康个人行为，与其无关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对收取的土地转让款40万元与张永康负有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陈露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00元，由陈露露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琴
审判员 秦永兴
审判员 张 祺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阳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