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立骏，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置强房产营销策划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天湖路107号。法定代表人：余永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珍，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洪宇，男，199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上诉人冯立骏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置强房产营销策划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强房产公司）、原审第三人石洪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立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置强房产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石洪宇收取现金3000元中介费为非履行职务，认定事实错误。石洪宇在收取现金3000元时，是置强房产公司的员工，冯立骏依照交易习惯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中介费予其员工，其员工出具载有“置强房产”的中介费收条，冯立骏有理由相信该付款系支付给置强房产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石洪宇的收费行为超出履行职务的合理界限，对置强房产公司不发生约束力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房产买卖协议》第二十条为有效条款是错误的。置强房产公司并未对该条加以说明和解释；该条尽管为红色字体，但与协议的背景颜色差别不大，不足以引起冯立骏的注意。置强房产公司曾多次为冯立骏提供居间服务，无论是现金还是转账，其出具的收条均未加盖印章。置强房产公司应主动为冯立骏提供盖章的收条，而非让冯立骏索取。该条款免除置强房产公司的责任而加重冯立骏的负担，为无效条款。3.石洪宇为冯立骏出具的收条真实有效。2014年5月23日，冯立骏转账支付10000元中介费，石洪宇当日为冯立骏出具收条。2014年6月14日，冯立骏转账支付15000元中介费，石洪宇当日为冯立骏出具收条，载明此套房产中介费全部结清，不产生任何费用，该两份收条是冯立骏支付中介费的凭证，其证明力应当加以确认。置强房产公司辩称，石洪宇并未收到3000元现金，冯立骏也未支付剩余款项，置强房产公司从来未收到冯立骏的中介费。冯立骏出示的借条都是石洪宇个人开具给冯立骏的，不是职务行为。石洪宇述称，其有收到款项就给冯立骏出具收条。置强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立骏立即支付中介费13000元及违约金（以1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月23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置强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的《中介费收条》，其陈述该收条系公司向冯立骏追索系争中介费13000元时冯立骏出示的，原件由冯立骏持有，置强房产公司以该证据反驳冯立骏举证的金额为3000元和10000元的《中介费收条》的真实性。经查，该争议证据的内容为：“兹收到冯立骏先生购买厦门市思明区房产，支付中介费壹万叁仟元整，小写￥13000元整，收款人石洪宇，2014年7月1日”，其中思明区三字被划去，落款日期中年份有涂改痕迹。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冯立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承认原件由其保管，并陈述该收条系支付置强房产公司关于厦门市思明区产交易的中介费凭据，但在第三次庭审时，冯立骏又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称从未见过该收条。诉讼中，冯立骏向本院举证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的《中介费收条》，内容为：“兹收到冯立骏购买思明区龙昌里7号503室房产支付的中介费贰万贰仟伍佰元整，小写￥22500元整，收款人石洪宇”，以证明其已付清该房产交易的居间服务费。冯立骏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与其提供的证据又相互矛盾，难以自圆其说，故采信置强房产公司的主张，认定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的《中介费收条》系置强房产公司向冯立骏追索系争中介费时冯立骏出示的，原件由冯立骏持有和保管；2.冯立骏对置强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谢红芳的证言、置强房产公司举证的谢红芳与冯立骏之间往来短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认为，置强房产公司举证的短信系数据电文原件，其中显示的通讯对方“冯立骏”的电话号码153××××7501确为冯立骏本人使用的号码，冯立骏对短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短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谢红芳系置强房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短信的内容及双方无异议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谢红芳的证言予以采信；3.置强房产公司对冯立骏举证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和2014年5月23日的《中介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收款人签名“石洪宇”是否真实，收条也并非公司出具的，虽然2014年5月23日冯立骏转账支付中介费10000元，但系支付思明区龙昌里房产的中介费，与本案无关；置强房产公司对冯立骏举证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4日的《中介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收款人签名“石洪宇”是否真实，虽然当日冯立骏转账支付中介费15000元，但该收条并非公司出具，没有加盖公章。本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3张《中介费收条》均为书证原件，其中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的《中介费收条》载明收到冯立骏购买本案系争房产现金支付的中介费3000元，落款署名的收款人为石洪宇，未加盖置强房产公司的印章。因石洪宇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置强房产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冯立骏主张，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3日的《中介费收条》载明的10000元中介费系转入置强房产公司指定的谢红芳名下尾数4087的建设银行账户，但依查明认定的证据，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思明区龙昌里房产的中介费，而非支付本案系争的中介费，故对该《中介费收条》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4日的《中介费收条》载明“收到冯立骏购买厦门市湖里区产支付的中介费15000元，此套房产中介费已全部结清，不产生任何费用”，落款署名的收款人为石洪宇，未加盖置强房产公司的印章。虽然石洪宇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证据的内容与冯立骏曾向置强房产公司出示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的《中介费收条》是矛盾的，且2014年5月23日冯立骏转账支付的10000元也非支付本案系争中介费，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月22日，置强房产公司促成冯立骏与洪芳菲就买卖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事宜达成协议，三方共同签订了编号ZQ1302413的《房产买卖协议》。按照约定，居间服务费28000元由冯立骏支付，冯立骏应在签订本协议时付款，若迟延支付，每逾期一日应向置强房产公司支付累计应付款的1%的违约金。该协议系置强房产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第二十条以红色字体载明：“无论甲方（指洪芳菲）还是乙方（指冯立骏）向丙方（指置强房产公司）支付中介费或代办费等均需向丙方索取有丙方公司盖章的收款凭据，方视为支付给丙方费用或款项，任何个人收款收据不属于丙方行为”。置强房产公司该业务经办人为石洪宇；2.2014年1月24日，冯立骏以现金方式向石洪宇支付中介费3000元，石洪宇仅出具其个人签名的《中介费收条》；3.2014年6月14日，冯立骏转账支付置强房产公司中介费15000元，款项转入置强房产公司指定的谢红芳名下尾数4087的建设银行账户；4.冯立骏与置强房产公司确认：上述《房产买卖协议》项下房产交易事项已于2014年6月6日履行完毕；除此之外，冯立骏另有多笔房产交易系通过置强房产公司居间促成的，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中介费根据房产买卖合同履行情况支付，在合同履行完毕后结清；5.2014年1月，冯立骏在置强房产公司居间服务下购买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产，双方约定该合同的中介费为22500元。冯立骏通过刷POS机支付了12500元，另于2014年5月23日转账支付10000元（转入谢红芳名下尾数4087的建设银行账户），已付清该合同对应的中介费；6.在置强房产公司起诉前，石洪宇已从该公司离职。一审法院认为，石洪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意见或反驳证据，应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利。置强房产公司促成冯立骏与案外人洪芳菲订立合同，履行了居间人的合同义务，冯立骏应按约定支付报酬。案涉《房产买卖协议》系置强房产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协议第二十条约定，交易双方支付中介费或代办费等均需索取加盖置强房产公司印章的收款凭据，任何个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不属于公司行为。该条款并未违反公平原则，也未加重交易双方的责任或排除其主要权利，且采用了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红色字体，已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应认定为有效。石洪宇虽为系争业务的经办人，但其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的《中介费收条》并未加盖置强房产公司的印章，石洪宇该收费行为显然已超出履行职务的合理界限，对置强房产公司不发生约束力，相应后果应由石洪宇自行承担。冯立骏主张于2014年5月23日支付本案系争中介费1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因此，置强房产公司要求冯立骏支付系争中介费13000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虽然《房产买卖协议》约定中介费在签订协议时支付，但该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按照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中介费在房产交易完成后结清，按照公平诚信原则，本院认为应以交易习惯确定中介费的付款期限。现付款期限已届满，冯立骏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置强房产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有事实根据，也没有超出合同约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照准，但其主张从2014年1月23日起算不妥，本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从2014年6月15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冯立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置强房产营销策划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中介费13000元及违约金（以13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厦门市置强房产营销策划代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元，由厦门市置强房产营销策划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2元，冯立骏负担22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冯立骏提供一份《持卡人账单查询》，拟证明其2014年1月25日向置强房产公司支付的21200元中介费系支付厦门市龙昌里7号503室的中介费。置强房产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有支付也不是支付龙昌里7号503室的中介费。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冯立骏上诉状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冯立骏主张湖里区后埔北二里255号304室中介费支付情况为：1.2014年1月24日付石洪宇现金3000元整；2.2014年5月23日付谢红芳现金1万元；3.2014年6月14日支付谢红芳15000元。思明区龙昌里7号503室中介费支付情况：1.2014年1月25日支付置强房产公司21200元；2.2014年5月15日付现金1300元。二审中，冯立骏确认收到谢红芳的短信，但其陈述没有看。二审中，冯立骏提交一份与石洪宇的录音，大致内容为：冯：是不是置强的律师叫你不要去？石：置强的律师说如果作为证，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冯：怎么是作伪证呢，要说实话，是不是她威胁你？你是不是害怕了？石：我不是害怕这个。冯：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精力，你害怕什么？石：因为打官司我觉得麻烦。石洪宇二审中陈述，其有收到冯立骏13000元款项，该部分款项部分是转账部分是现金。其中在POS上刷了10000元，另外3000元是现金。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冯立骏作为本案当事人，对本案中介费支付相关事实的陈述在一审及二审中前后不一，多次反反复复，其行为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本院对冯立骏的陈述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冯立骏与置强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中介交易，置强房产公司为冯立骏介绍了多套房产。冯立骏二审虽提交的刷卡明细，拟证明其于2014年1月25日向置强房产公司支付中介费21200元，但该证据非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且即便该证据为真，也无法看出该款项是支付龙昌里房产的中介费。根据谢红芳与冯立骏的短信往来，谢红芳已及时明确告知冯立骏各套房屋中介费支付情况，而冯立骏虽辩称没有看短信，但其与谢红芳之间的短信往来中虽未对中介费事实进行确认，但其对别的事情也做过回应，由此可知冯立骏对中介费支付一事清楚明知，并对谢红芳短信中陈述的情况未提出过异议，也未告知谢红芳已经将中介费支付给石洪宇。石洪宇虽在二审中陈述收到冯立骏现金，但从冯立骏提供的录音可知，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且石洪宇虽向冯立骏出具收条并陈述收到现金，但其陈述与冯立骏一审、二审陈述均不一致。据此，虽石洪宇陈述冯立骏已付清中介费，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冯立骏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全部中介费付清，置强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冯立骏尚欠中介费13000元。一审判决冯立骏支付中介费13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冯立骏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冯立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兰审 判 员 许 莹审 判 员 叶鑫欣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代书记员 傅晓琴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