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代表人:张国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河南省灵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碧波，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豹，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芝，女，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玲，山东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军，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强，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
法定代表人：杜福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锋，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苗苗，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代表人：王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腾，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
代表人:朱振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伟，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河南省郸城县。
原审被告：高邑县宏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邑县。
法定代表人：李连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苗苗，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广豹、张桂芝、陈红军、杜俊强、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运输公司）、赵志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洛阳公司）、原审被告高邑县宏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邑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7）鲁018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181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书或改判，不服金额4661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广豹、张桂芝、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赵志锋、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故无责车辆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冀AX**/冀AX**号车在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该案事故无责车冀AX**/冀AX**号车虽然在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但根据法律规定也应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该案冀AX**/冀AX**号车驾驶人在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冀AX**/冀AX**号承保公司即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至少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市标准赔付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和其他人身损害中农村户口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批复》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对待。本案张广豹、张桂芝未提供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证明，不符合农村户口按照城市标准赔付的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时认为死者户籍地已取消户口性质划分，但未见张广豹、张桂芝提供相关文件，一审法院也并未出示法院调取的证据，因此张广豹、张桂芝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三、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该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的严重后果，有责方驾驶员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驾驶人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再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中国人寿郑州公司正当权益，特此上诉。
张桂芝、张广豹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中国人寿郑州公司的上诉。根据张桂芝、张广豹在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单位证明及保单，证实受害者生前早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而是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章丘撤市划区后，乡镇将变为街道，农村变为城市社区，人民的户口性质也将从农村村民变为城镇居民。
赵志锋辩称，事故发生时，赵志锋驾驶的车辆与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没有发生任何碰撞。陈红军驾驶车辆在与电动车发生碰撞之后，又与赵志锋车辆碰撞，虽是一份事故认定书，但却是两起事故，因发生时间间隔较短，故一次性处理。依据法律规定，机动车承担无过错责任的前提，是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而本案中，赵志锋车辆未与张某车辆发生机动车事故，中国人寿郑州公司主张承担无责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高邑运输公司辩称，同赵志锋答辩意见。
中国人寿洛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辩称，赵志锋驾驶车辆在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的赵志锋的车辆未与张某的车辆接触，因此，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承担。
陈红军未作答辩。
杜俊强未作答辩。
安阳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张广豹、张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赔偿张广豹、张桂芝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636410.4元；2、诉讼费用由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月15日17时30分许，陈某驾驶豫EX**/豫EX**挂重型半挂货车载焦某沿省道32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47公里780米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张某（1952年5月26日出生，系张广豹、张桂芝之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乔某发生交通事故，又与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的赵志锋驾驶的冀AX**/冀AX**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焦某受伤，张某、乔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损坏。该事故，经章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乔某、赵志锋无责任。上述事实，有张广豹、张桂芝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意见书、死亡证明、北京X**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村委会证明各1份为证。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主张张某驾驶的电动车应按机动车认定，陈红军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对三车接触的顺序没有明确记载。经审查，张广豹、张桂芝所提供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事故发生后，张兴深在章丘市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966.9元。上述事实，有张广豹、张桂芝提供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单据各1份为证。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无异议，但中国人寿洛阳公司和中国人寿郑州公司主张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经审查，张广豹、张桂芝所提供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张广豹、张桂芝主张张某生前系章丘市XXX有限公司职工，要求按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44192元（34012元×16年），并提供村委会证明、章丘市XXX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单位证明各1份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单2份（章丘市XXX有限公司为张某在该公司投保）为证。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单位证明不足以证实劳动关系，投保单与本案无关，应按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赔偿。经审查，章丘区已经取消户口性质划分，实行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常住人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且根据张广豹、张桂芝提供的证据，张某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因此，张广豹、张桂芝主张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张广豹、张桂芝主张丧葬费29098.5元（58197/2），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标准过高。经审查，2015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8197元，据此，张广豹、张桂芝丧葬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张广豹、张桂芝主张交通费2000元，并提供交通费单据一宗为证。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有异议，要求法院确定。经审查，张广豹、张桂芝因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而支出交通费，属于合理支出，但其主张交通费20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确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6、张广豹、张桂芝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1953元（93元×3人×7天），并提供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身份证3份为证。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应包括在丧葬费中。经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张广豹、张桂芝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张广豹、张桂芝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数额过高。经审查，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张广豹、张桂芝带来身心痛苦，但因交通事故属于过失造成，且事故车辆车主为个人，因此，张广豹、张桂芝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8、张广豹、张桂芝主张电动车损失3200元，并提供购车收据1份为证。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不是正式发票，证据不足。经审查，张广豹、张桂芝主张电动车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赵志锋系冀AX**/冀AX**挂重型半挂货车之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高邑运输公司，在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投保交强险，但事故发生时，赵志锋驾驶的冀AX**/冀AX**挂重型半挂货车并没有与张某驾驶的电动车发生接触。10、杜俊强系豫EX**/豫EX**挂重型半挂货车之实际车主，该车在中国人寿洛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寿郑州公司投保155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杜俊强主张其向安阳运输公司借款买车，因此登记车主为安阳运输公司，其不清楚双方是何关系，后杜俊强又主张双方系租赁关系，张广豹、张桂芝对此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陈红军与张兴深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乔某死亡，事实清楚。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陈红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红军系杜俊强之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陈红军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杜俊强承担。陈红军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因此，陈红军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阳运输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对车辆进行管理和控制，且杜俊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安阳运输公司系租赁关系，因此，安阳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陈红军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国人寿洛阳公司和中国人寿郑州公司投保，两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赵志锋驾驶的车辆没有与张某驾驶的车辆接触，因此，赵志锋、高邑运输公司、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广豹、张桂芝作为张某的近亲属，要求陈红军、杜俊强、安阳运输公司、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项目和数额赔偿（根据本次事故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交强险由张某和乔某平分）。张广豹、张桂芝的损失如下：医疗费5966.9元、死亡赔偿金544192元、丧葬费29098.5元、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9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592210.4元。中国人寿洛阳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55000元。张广豹、张桂芝剩余损失532210.4元，由中国人寿郑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安阳运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法律后果自负。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洛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张广豹、张桂芝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万元；二、中国人寿郑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张广豹、张桂芝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共计532210.4元；三、驳回张广豹、张桂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2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杜俊强、陈红军、安阳运输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事故无责车辆一方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章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红军驾驶豫EX**/豫EX**挂重型半挂货车沿省道32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张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乔某）发生交通事故，又与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的赵志锋驾驶的冀AX**/冀X**挂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焦某受伤，张能够、乔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损坏。中国人寿郑州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张某所受损害与赵志锋驾驶的涉案冀AX**/冀X**挂重型半挂货车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要求中国人保石家庄公司及冀AX**/冀AX**挂重型半挂货车车主一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数额问题。张广豹、张桂芝主张张兴深生前系章丘市XXX有限公司职工，要求按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44192元（34012元×16年），并提供济南市章丘区X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章丘市XXX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单位证明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单等证据。中国人寿郑州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张广豹、张桂芝等一方提拱的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证明张某有固定工作和收入，并非以农耕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数额正确且公平合理，并无不当。
关于应否赔偿受害者一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张某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势必给张广豹、张桂芝造成身心痛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向受害者一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合理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王立强
审判员 武绍山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