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2民初33678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霞，女，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翠玲，北京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迎欣，女，北京汉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友联天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6号1-11-1202。
法定代表人：郭云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男，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刘霞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友联天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天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刘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翠玲，被告（反诉原告）友联天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刘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友联天创公司支付刘霞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9日劳务报酬97600元；2、友联天创公司支付刘霞垫付项目组加班餐费1836.4元；3、友联天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25日之前，我和张兵见面谈合作意向。2016年7月25日，我受友联天创公司委托接受兼职业务顾问服务工作，负责北京方正世纪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方面项目。我的工作内容是负责该公司CRM项目实施，跟我同期去的还有友联天创公司的员工张朋朋、贾美静。我在项目初期担任项目经理，张兵口头承诺我报酬是税后2000元每天，按照实际去现场的时间计算。2016年11月初，张兵将我变更为业务顾问，项目经理的工作内容是需求调研、项目组工作人员的任务分解和客户沟通，业务顾问的工作内容是开发人员需求的沟通和客户需求的确认。在项目组，我们没有考勤打卡，但每周会向客户提交工作统计表，表中会涉及到我们项目组每个人的工作时间。我进项目组之后，收到张兵发给我的外包服务合同。因为合同中没有公司盖章，我自己也没有签字，认可每人天2000元的计算标准。2016年7月25日至11月7日期间，我们驻场人员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间都是我统计后提交给北京方正世纪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和友联天创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2016年7月25日至9月30日期间，我的工作量是49.1人天。2016年10月3日起我们开始做详细设计阶段。2016年10月11日，友联天创公司支付我7月25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劳动报酬98200元。2016年11月8日起，由张朋朋记录工作量和工作时间，但都是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双方确认。我工作至2016年12月1日，此后就不来上班了。2016年12月9日，双方进行了工作交接。我的诉讼请求是按照税后每人天2000元计算，此期间我共计48.8人天。我主张的垫付餐费是因为项目组加班，我是项目经理，给大家买的餐，但之前和张兵协商过我先垫付，公司再报销。后我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期间公司同意支付餐费，餐费中不包括我本人的餐费。现我申请将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同意补缴诉讼费。
被告（反诉原告）友联天创公司辩称：2016年6月，我公司总经理张兵开始和刘霞接触洽谈项目的事情。2016年7月25日，北京方正世纪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项目开始启动。因为张兵的人手不够，所以邀请刘霞担任方正项目的项目经理。刘霞进场之后，张兵就给她合同，后双方之间对一些条款有协商，刘霞坚持要税后2000元每人天。2016年7月27日，张兵将正式的外包合同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刘霞，让她签字后交给公司之后盖章，但刘霞一直没签字。合同中约定报酬是2000元每人天，2000元每人天是行业内的计价方式，但需要双方签订书面文本进行确定。一个软件项目，我们首先要了解客户需求，然后做设计，然后交开发人员开发，然后测试，最后试用。刘霞第一阶段的工作是负责客户的需求，我们已经支付其报酬98200元。2016年11月中旬之后，刘霞被免去项目经理，担任业务顾问。项目组有项目总负责人张兵，下面有项目经理、业务咨询顾问、开发顾问和实施顾问，顾问归项目经理管理。刚开始谈的时候，张兵希望刘霞做项目经理，在做项目客户需求阶段我们对刘霞比较满意，所以我们及时支付了她前期的费用。双方确实没签合同，但我方认为是刘霞的过失。刘霞没有做设计。刘霞至少每周都会将其工作内容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张兵，张兵都会核对一下看刘霞在干什么。第二阶段是在11月份的时候，张兵撤掉了刘霞的项目经理，由我公司员工张朋朋担任，原因是客户不停的反应刘霞没有做设计文档，开发人员没有详细设计文档，都要去找刘霞。但刘霞的工作日志上反应出她一直在做文档设计，所以张兵不得已将项目进程推后。后来张兵回来直接主持工作，刘霞拒绝出席会议，并于12月1日离开了项目组。张兵没回来之前，张朋朋就和张兵说刘霞消极怠工，不参加项目会议。刘霞的给张兵的工作日志显示其一直在设计文档，但从未将设计文档交给我公司。项目组人员后来又自己补的项目文档交给甲方。我们对刘霞第二阶段的任务不满意，而且刘霞是不辞而别，给我公司造成了损失。10月3日之后是第二阶段，刘霞将其工作量提交给我们，但我们无法确认。刘霞实际工作至12月1日，未经我方同意张霞擅自离开项目组，之后没有再来上班。12月9日，刘霞又来我公司，但没有进行交接。我公司同意负担员工的餐费，刘霞本人餐费自理。不同意刘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是因为没有按照要求交付交付物，二是其擅自离岗给我公司造成损失。同意第二项诉讼请求，支付我方公司员工餐费1836.4元。现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刘霞退还我公司已经支付其的劳务报酬98200元及承担违约金19600元。
原告（反诉被告）刘霞就被告（反诉原告）友联天创公司的反诉请求答辩称：一、双方并未签订外包服务合同，相应条款不应对我产生约束。二、赔偿的事实理由不符合实际，完全凭主观臆断来判断自己雇佣的员工工作好坏，事实上项目本身技术性非常强，只有专业技术人员才能完成。我的工作记录均发送张兵确认。前期工作，我完成非常好，后来第二阶段完成不好的根本原因是张兵要本人接手方正项目，将我降薪。三、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期，我做了客户需求的工作，并设计了最初的详细设计文档，将其交给张兵。张兵以此与客户沟通了接下来的任务分解、工作量，并以此为依据与客户签订了补充合同。因为客户需求不断调整，我不断修改详细文档，我需要将需求转化再交给开发人员。一般来讲，项目结束会提交最终的详细设计文档，是所有的项目人员编写，我作为项目经理的任务是将所有人提交的项目文档进行汇总。我们的项目是200万的项目，10月中旬，我们项目组人员只有我、2个业务顾问和2个开发人员，该配备不足以支持2017年1月份上线，而且2个开发人员是张兵临时招来的，经验不足。从2016年10月中旬到2017年1月份，我们不断的扩充项目组人员，项目延迟及客户不满不是我的原因，是因为项目组人员不够。张兵在撤我项目经理之前跟我谈过降薪，我没有同意。张兵青岛项目结束，想把这个项目接过来，所以把我项目经理撤了。我在12月1日撤场的原因是，张兵给我发邮件让我去向张朋朋汇报而且制定了不合理的汇报条款和扣薪条款，我不能接受。我从来没有消极怠工，一直都在加班完成工作。现不同意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下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1、刘霞提交的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3148号仲裁裁决书；2、刘霞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3、刘霞提交的律师函及快递查询单；4、友联天创公司提交的张兵与刘霞电子邮件及外包合同打印件；5、友联天创公司提交的张兵与刘霞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6、友联天创公司提交的12月1日的电子邮件；7、刘霞提交的其与周华的QQ聊天记录；8、友联天创公司提交的工作交接确认书。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审查后采信如下证据：1、刘霞提交的其与张鹏鹏的聊天记录及附件，刘霞在庭审中出示原始载体，友联天创公司认可张朋朋为其员工，且认可张朋朋统计的晚餐费用，本院对刘霞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友联天创公司提交的刘霞工作日志（《项目组工作任务日志记录》），该工作日志与刘霞自行统计的工作量及张朋朋发送给刘霞的工作量统计大部分重合，本院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3、刘霞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费用汇总、工作确认书和详细工作内容，该证据内容与张朋朋发送给刘霞的工作统计相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下列证据，经本院审查后不予采信：1、友联天创公司提交的王艳峰、王为朋邮件，该证据系电子证据，无原始载体且未经公证，本院不予认可。
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7月25日之前，刘霞和张兵恰谈合作意向。2016年7月25日，北京方正世纪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项目开始启动，刘霞进场担任项目经理。2016年7月27日，张兵通过电子邮件向刘霞发送外包项目人员合同，同时在邮件中告知刘霞“这是我们之间的合同。主要变动如下：1、合同价格由税前2000元/人天改为税后2000元/人天；2、付款阶段按照与客户的背靠背协议方式分为：蓝图设计、系统设计和系统上线等阶段付款。”邮件附件《方正世纪CRM系统项目实施和开发人员外包服务合同》约定，人员费用税后单价为2000元人民币/人天，甲方（友联天创公司）支付的费用税后价格总计=确认工作天数*2000元。在付款方式处约定，甲方（友联天创公司）应在蓝图设计完成后、系统设计完成后、系统上线等阶段与乙方（外包人员）确认工作量，双方需签署书面认可的工作量确认书，且最终客户方付款给甲方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阶段的费用，如有变故双方协商解决。刘霞和友联天创公司最终未能签订书面的外包合同，但刘霞认可按照外包合同实际履行，报酬为税后2000元/人天。
关于统计工作量的问题，刘霞称2016年7月25日至11月7日期间，项目组人员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间由其统计，后提交给北京方正世纪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和友联天创公司进行确认。2016年11月8日之后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间由张朋朋统计，后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双方确认。对此，友联天创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刘霞在工作期间的工作量由其自行统计后发送给公司。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友联天创公司已经支付刘霞2016年7月25日至9月30日期间的劳务报酬98200元，尚未支付2016年10月1日之后的报酬。双方当事人亦均认可刘霞实际提供劳务至2016年12月1日，自次日起未再提供劳务。刘霞称于2016年12月9日进行工作交接，但其未就12月2日至12月9日期间提供劳务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就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9期间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间统计，双方各执一词。刘霞称其工作量为48.8人天，并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方正世纪CRM系统建设项目工作确认书详细工作内容》（2016年10月3日至2016年12月9日）。经本院核算，刘霞自行制作的详细工作内容显示刘霞在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工作量为48.8人天（含2016年12月2日至12月9日工作量2人天）。刘霞并向本院提交张朋朋发送为刘霞的《方正世纪工作统计》，刘霞称该证据可证明其负责方正世纪CRM系统建设项目的总计工作时长及每天具体的工作内容。经本院核算，《方正世纪工作统计》显示刘霞在2016年10月3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的工作量为41.6人天（含2016年12月2日至12月9日工作量2人天）。友联天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但认可支付刘霞由其垫付的公司员工餐费1836.4元。
诉讼中，友联天创公司向本院提交《项目组工作任务日志记录》，该证据与刘霞向本院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方正世纪CRM系统建设项目工作确认书详细工作内容》的内容绝大部分一致。相较于《方正世纪CRM系统建设项目工作确认书详细工作内容》，《项目组工作任务日志记录》缺少刘霞2016年10月14日的工作时长记录，并在2016年11月17日、11月21日、11月22日、11月24日、11月25日和12月1日的工作时长处稍有变化。此外，《项目组工作任务日志记录》在“工时确认”处标注友联天创公司对刘霞工时情况的确认，显示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未提交详细设计文档”、“只能确认一半”、“非委托内容”等。经本院核算，该证据显示2016年10月3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刘霞的工作时长为364小时，折算为45.5人天。
因双方发生报酬争议，刘霞以友联天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3148号裁决书，以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刘霞的申请。刘霞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间内诉至本院。诉讼中，刘霞称认可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并将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
本院认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契约精神。刘霞和友联天创公司虽然未能签订书面的聘用合同，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已经建立事实上的聘用关系，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诉讼中，友联天创公司主张因刘霞提前离场导致未能提交工作成果，并对刘霞的工作情况进行相关确认。但本院认为，双方在建立聘用关系时，友联天创公司并未明确刘霞提供的标的物为工作成果，而按照行业惯例和双方未能签订的合同来看，双方建立聘用关系之目的在于刘霞作为项目经理来提供劳务，合同的标的物为劳务本身，而非明确的工作文档或其他成果。故友联天创公司以刘霞未能提交标的物为由拒绝支付刘霞劳务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刘霞于2016年12月1日便离开工作岗位，其虽主张在2016年12月9日进行工作交接，但未能就工作交接的内容及属于提供劳务的范畴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可，依法认定刘霞提供劳务的截止时间至2016年12月1日。
虽然刘霞向本院提交的张朋朋发送于其的《方正世纪工作统计》的工作时长低于刘霞自行统计的工作时长，但友联天创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项目组工作任务日志记录》与刘霞提交的自行统计的工作量内容绝大部分一致，本院据此推定刘霞已经将其工作量和内容汇报给友联天创公司，故本院对《项目组工作任务日志记录》记录的刘霞的工作量和时长情况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计算刘霞工作量的依据。经本院核算，友联天创公司需支付刘霞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45.5*2000=91000（元）。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友联天创公司应支付刘霞先行垫付的餐费1836.4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双方虽建立事实的聘用关系，但鉴于双方均未在《方正世纪CRM系统项目实施和开发人员外包服务合同》签字和盖章，故该合同实际并未成立。友联天创公司以未成立的合同的相关条款向刘霞主张返还已经支付的劳务报酬和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友联天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刘霞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91000元；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友联天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刘霞垫付项目组加班餐费1836.4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友联天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4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霞负担2286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友联天创科技有限公司支负担2656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
审 判 长 梁 良
人民陪审员 刘秀琴
人民陪审员 杨懿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