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刑终字第23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曼云，女，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初中文化，务农。2013年1月21日因犯诈骗罪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4年8月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晒群，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小学文化，务农。2014年8月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秘辉，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亮庭，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1月21日因犯诈骗罪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4年8月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湘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乡市看守所。
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犯盗窃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作出（2015）湘法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曼云、罗晒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底至8月间，被告人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伙同钟某某（另案处理）搭乘周亮庭驾驶的中华牌银灰色小汽车，窜至湖南攸县、湘乡、宁乡、长沙、湘潭等县市，由罗晒群、钟某某扮演寻医问药或者带路的人，由赵曼云扮作神医的孙女或者孙媳妇，由周亮庭准备调包的道具，以替人化解血光之灾为名，8次盗取他人财物现金164500元、金耳环三对、金项链一副。所得财物除去油费和路桥费外，均由四人平分。2014年8月15日，四人准备在攸县盗窃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一人死亡，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赵曼云、周亮庭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到案后，被告人赵曼云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曼云、周亮庭退赔部分赃款，且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等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赵曼云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罗晒群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周亮庭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由被告人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共同退赔被害人刘某、郭某某、谭某某、易某某、刘某英、彭某某、许某某、温苏某赃款164500元（含已缴纳的款项）。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曼云以“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罗晒群以“有如实供述罪行的从轻情节；原审判决量刑不平衡，对其量刑过重”等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罗晒群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罗晒群的上诉理由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同年7月，上诉人赵曼云、罗晒群，原审被告人周亮庭伙同钟某某（另案处理）搭乘周亮庭驾驶的中华牌银灰色小汽车，窜至湖南攸县、湘乡、宁乡、长沙、湘潭等地，寻找中老年妇女作为作案对象。周亮庭负责接应、配合，罗晒群和钟某某一人负责以找神医“寻医问药”为由向被害人搭讪、“问路”，一人上前搭话谎称认识神医并主动带路，途中以闲聊的方式套问被害人的基本情况，赵曼云则在预定地点等候，假装偶遇被害人，自称神医的孙女或孙媳，罗晒群或钟某某悄悄用家乡话将被害人的基本情况透露给赵曼云，赵曼云得知情况后对被害人进行“算卦”，取得被害人信任，然后称被害人家有“不干净的东西”、有血光之灾，需要提供现金或金器“作法”消灾，并将被害人提供的现金或首饰放置在事先准备的酒盒或方便面桶内，用塑料袋包好进行“作法”，“作法”过程中乘被害人不注意将被害人的财物掉包，“作法”完毕后，赵曼云“警告”被害人回到家后才能打开塑料袋，否则法事就不灵验，待被害人离开后，四人迅速逃离现场。作案过程中，周亮庭还负责跟踪被害人防止被害人报警，准备调包工具等事宜。赵曼云等四人以上述方式8次窃取他人财物，窃取现金165500元、金耳环二对。所得财物除去油钱和路桥费等开支外，由四人平分。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3月31日8时许，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钟某某在攸县某某镇市场管理所附近，以上述方法窃取被害人刘某现金12000元、金耳环一对。
2、2014年4月10日10时许，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钟某某在宁乡县某镇正义家电商场附近，以上述方法窃取被害人郭某某现金34000元。
3、2014年4月12日9时许，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钟某某在湘乡市某镇新桥街，以上述方法窃取被害人谭某某现金2000元、金耳环一对。
4、2014年4月22日10时许，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钟某某在长沙县某镇五美医院附近，以上述方法窃取被害人易某某现金80400余元。被害人易某某得知财物被盗后，于当晚自杀身亡。
5、2014年4月22日10时许，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钟某某在攸县某镇东塘市场，以上述方法窃取被害人刘某英现金10000余元。
6、2014年6月26日9时许，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钟某某在湘潭县某镇德怀路，以上述方法窃取被害人彭某某现金9000余元。
7、2014年7月13日10时许，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钟某某在攸县某镇农村信用社附近，以上述方法窃取被害人许某某现金1000余元。
8、2014年7月14日9时许，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钟某某在攸县某镇老漕村老漕泊市场附近，以上述方法窃取被害人温苏某现金17100余元。
2014年8月15日，赵曼云、罗晒群、周亮庭、钟某某准备在攸县再次作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被害人刘某、郭某某、谭某某、刘组英、彭某某、许某某、温苏某的陈述，分别证明其财物被赵曼云等人“骗取”的事实经过。
被害人易某某的遗书三份、户口注销证明，证人李青松、李群英（分别为易某某的儿子、女儿）的证言，证明：易某某因被人“骗”走8万多元现金等财物后于当晚投塘自杀。
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长沙县江背镇五美山支行银行日记，证明：2014年4月22日，易某某的两个账户五次取款共计取款80493.23元。
湖南省农村信用社定期储蓄存单，证明：被害人彭某某的银行存款9000元于2014年6月26日被取出；刘月成（系被害人温苏某之夫）的存单于2014年7月14日被取出现金14000元。
视频监控及截图，证明：上述第1、2、4笔犯罪案发期间，三个犯罪现场的监控分别拍摄到上诉人罗晒群及钟某某与被害人刘某、郭某某、易某某行走在一起的情况。
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4日上午，一名外地男子在其位于攸县峦山镇的店内购买了“发财人”白酒一瓶，与赵曼云等人用于将被害人温苏某的现金调包的酒相同。
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4日上午，温苏某与二名陌生女子有接触，后来陌生女子坐车离开。
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上述第1、3、5、8笔犯罪发生后，当地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查获了遗留在现场的塑料袋、白酒等作案工具，其中，湘乡市公安局对第3笔犯罪的现场进行勘查时，还在现场提取牛肉面一包、怡宝矿泉水半瓶、空首饰盒一个。
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意见，证明：湘乡市公安局在上述第3笔犯罪的现场提取的怡宝矿泉水瓶口擦拭物的生物基因与上诉人赵曼云的生物基因一致。
指认现场笔录，证明：上诉人赵曼云指认了上述8次犯罪的作案现场，上诉人罗晒群指认出上述第4笔犯罪的作案现场，原审被告人周亮庭指认了上述第4笔、第5笔、第8笔犯罪的作案现场；被害人郭某某亦指认了其财物被盗的现场，与上诉人赵曼云指认的第2笔犯罪的现场吻合。
辨认笔录，证明：在侦查人员主持下，上诉人赵曼云、罗晒群，原审被告人周亮庭，同案人钟某某分别辨认出彼此为共同作案人；被害人郭某某、彭某某分别辨认出上诉人罗晒群系作案人之一；被害人温苏某辨认出“骗”其财物的赵曼云、罗晒群、钟某某。
通话详单，证明：上诉人赵曼云、罗晒群，原审被告人周亮庭之间通过电话频繁联系的情况。
上诉人赵曼云、罗晒群及同案人钟某某的供述。三人对其犯罪事实均有供认，所供基本吻合，且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原审被告人周亮庭的供述。原审被告人周亮庭对其犯罪事实有所供认，但仅承认负责开车，每次收取200元报酬，对其实施的其他行为拒不供认，并否认参与上述第1笔犯罪事实。
上诉人赵曼云、罗晒群及原审被告人周亮庭的户籍信息，分别证明其基本情况。
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刑初字第23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赵曼云、原审被告人周亮庭的前科情况。
另查明，案发后，同案人钟某某向公安机关退交赃款4.8万元，上诉人赵曼云、原审被告人周亮庭分别向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退交赃款5万元，上述赃款已由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按比例退还给各被害人或被害人家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罗晒群向本院上缴款项2万元用于退赃，本院已委托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将该2万元退还被害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曼云、罗晒群及原审被告人周亮庭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赵曼云、罗晒群及原审被告人周亮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赵曼云、罗晒群及原审被告人周亮庭的犯罪行为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赵曼云、原审被告人周亮庭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到案后，上诉人赵曼云、罗晒群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赵曼云、罗晒群及原审被告人周亮庭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赵曼云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对其量刑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且与其罪行相适应，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罗晒群提出的“有如实供述罪行的从轻情节；原审判决量刑不平衡，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罗晒群对侦查机关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在原审庭审时亦明确表示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故应当认定上诉人罗晒群系如实供述罪行；上诉人罗晒群与上诉人赵曼云、原审被告人周亮庭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当，上诉人罗晒群有如实供述罪行的从轻情节，二审期间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而上诉人赵曼云、原审被告人周亮庭系累犯，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罗晒群的量刑重于上诉人赵曼云、原审被告人周亮庭，确属量刑不平衡，对上诉人罗晒群的量刑过重，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罗晒群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赵曼云、原审被告人周亮庭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罗晒群的量刑过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曼云、原审被告人周亮庭的定罪量刑部分和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晒群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晒群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晒群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自2014年8月6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止；罚金已缴纳二万元，剩余八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晖
审 判 员 徐 辉
审 判 员 李柏文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曾 苗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