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怡高包装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龚丰路180-8号。
法定代表人吴淑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加颂，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士比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弗兰肯塔尔，卓汉-克兰街9号。
法定代表人H·史蒂芬·维斯,法务总监。
法定代表人托马斯·贝勒丁,全球销售支持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李荣欣，男，汉族，1982年5月1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一号。
委托代理人苏长青，男，汉族，1976年5月3日出生，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南里7号中国传媒大学。
上诉人怡高包装器材（上海）有限公司（简称怡高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知行初字第20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5月11日，上诉人怡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加颂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2009年1月22日，怡高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7179940号“KSB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2010年7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刀（机器部件）、刀片（机器部件）、刀座（机器部件）、刀具（机器零件）、切削工具（包括机械刀片）、孔加工刀具、铣刀、圆锯片（机器零件）、带锯、螺纹加工刀具”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27日。
针对诉争商标，凯士比股份公司（简称凯士比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请求商标局撤销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商标局经审查认为，怡高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凯士比公司的撤销申请理由不成立。商�局根据2001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及2002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撤201306892号《关于第7179940号“KSB及图”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书》（简称撤201306892号决定），驳回凯士比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凯士比公司不服商标局的决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怡高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KSB”牌产品宣传手册，其上有诉争商标的标识，显示怡高公司为大韩民国KYUNGSUNGBLADECOMPANY（简称韩国KSB公司）产品的中国总代理。
证据2：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提货单、合同、费用清单，显示怡高公司从韩国进口KSB模切刀。
证据3：销售确认书、销售清单及相应发票，显示怡高公司向南京卡尔物资有限公司等单位销售KSB磨口刀、圆口盘刀，怡高高频激光刀等产品。
证据4：“KSB”牌产品及包装（实物），其上有诉争商标的标识、“KYUNGSUNGBLADE”字样，在警示语处有韩文。
证据5：代加工协议书及相应的购销合同、销售发票、送货单，显示怡高公司委托余姚市宝马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加工KSB钢线刀系列产品。
证据6：网页打印件和其他商标的商标档案，用以证明模切刀属于第7类0742群组。
凯士比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韩国KSB公司的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怡高公司销售的产品来自于韩国KSB公司。
2015年1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14829号《关于第7179940号“KSB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怡高公司在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刀片（机器部件）等商品上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怡高公司在其提交的“KSB”牌产品宣传手册中称自己是韩国KSB公司在中国的总代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提货单显示，怡高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从韩国进口了一批“KSB”牌模切刀。凯士比公司的销售确认书、销售清单及相应发票，证明怡高公司在涉案期间销售了“KSB”磨口刀等商品。上述证据之间相互佐证，可以证明怡高公司销售的确为KSB公司的产品，而非怡高公司自己的产品。怡高公司补充提交的委托加工协议及相应的购销合同、销售发票、送货单，可以证明在指定期间内，怡高公司委托他人加工“KSB”牌热处理钢带，且该合同已经履行，但怡高公司向他人订购商品的行为不属于诉争商标的使用，怡高�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批商品经销售已进入流通领域。综上，怡高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在刀片（机器部件）等商品上真实、有效的使用了诉争商标，诉争商标应予以撤销。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怡高公司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
原审诉讼中，怡高公司提交了在商标评审阶段中未提交的如下证据：
证据1：怡高公司与昆山市锐锋激光刀模有限公司、无锡非凡精密磨具有限公司、上海驰盛园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南京鸿裕久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发票，以及上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怡高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外销售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
证据2：�高公司的宣传册、信笺纸、唛头、信封，用以证明怡高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宣传使用。
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怡高公司系韩国KSB公司的中国代理商以及销售附着有诉争商标产品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怡高公司主张其销售的产品既包括从韩国KSB公司进口的产品，也包括其自己生产的产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凯士比公司则主张怡高公司所销售的模切刀等均为韩国KSB公司的产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怡高公司销售了自己生产的附着有诉争商标的产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怡高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确实销售了标有诉争商标标志的产品，但该产品实际来源于韩国KSB公司，怡高公司在产品宣传和销售过程中亦强调其来源为韩国KSB公司，上述行为使相关公众将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与韩国KSB公司建立联系。韩国KSB公司既非诉争商标�注册人，亦非诉争商标的被许可人，将诉争商标与韩国KSB公司建立联系的行为不能视为怡高公司的使用行为。对于怡高公司用以证明其在自己的产品上使用诉争商标的销售合同、代加工合同等证据，由于怡高公司销售了韩国KSB公司标有诉争商标标识的产品并对此予以宣传，而销售产品的相关证据均未对产品的来源进行区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怡高公司意图在消费者心目中建立产品与其自身的联系，其行为无法在相关公众中产生识别怡高公司为产品来源的结果，故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
根据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有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行为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并说明有关情况。本案中，凯士比公司有权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就诉争商标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怡高公司关于凯士比公司恶意提起撤销申请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怡高公司的诉讼请求。
怡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是：一、凯士比公司系恶意提起撤销申请。二、怡高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凯士比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撤201306892号决定书、商标撤销复审申请书、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本院庭审中，怡高公司确认其系经过韩国KSB公司口头同意在中国大陆注册诉争商标，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有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行为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并说明有关情况。
本案中，凯士比公司有权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就诉争商标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怡高公司关于凯士比公司恶意提起撤销申请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区分商品来源是商标的基本属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商标“连续三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的立法本意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该条款中的商标使用行为既要符合“真实、合法、有效”的要件，更要满足区分�品来源的本质要求。本案中，怡高公司系韩国KSB公司在中国大陆的中国总代理，经韩国KSB公司口头同意在中国大陆注册了与韩国KSB公司商标近似的诉争商标，怡高公司主张其销售的产品既包括从韩国KSB公司进口的产品，也包括自己生产的产品，但从怡高公司在中国大陆使用诉争商标的方式来看，相关消费者无法区分市场上流通的标有“KSB”商标的商品是来自于韩国KSB公司，还是源于怡高公司，而更倾向于认为上述商品是通过怡高公司的销售渠道源于韩国KSB公司，同时怡高公司提交的宣传及销售证据亦未体现怡高公司有在消费者心目中建立“KSB”产品与其自身联系的意图，故怡高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使消费者识别商品来源于怡高公司，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行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怡高公司所持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怡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怡高包装器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