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商初字第11号
原告：吴兆海，男。
原告：孙晓梅，女。
以上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同战，男。
被告：李兴民，男。
被告：李海军，男。
以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尚凡和，山东平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兆海、孙晓梅诉被告李兴民、李海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兆海及其与孙晓梅的委托代理人刘同战、被告李兴民及委托代理人尚凡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兆海、孙晓梅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原为日照市某鑫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鑫公司）股东，其中吴兆海持有85%的股权，孙晓梅持有15%的股权。2011年6月25日，两原告与两被告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两原告持有的某鑫公司股权折价3800万元转让给两被告，两被告分批次支付股权转让款：2011年8月30日前支付1760万元，2011年10月28日前再支付5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将剩余股权转让款1540万元支付完毕。协议还约定：若两被告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两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超过30天，两原告有权收回某鑫公司的全部股权且不返还已收取的两被告支付的任何股权转让款。两被告未依约履行，断断续续支付了2581万元，至今尚欠1219万元。请求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1219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自2011年12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判令两被告按协议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两原告已付股权转让款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736081.1元，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李兴民、李海军答辩称：2011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被解除，先是辩称同年6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应以该协议为准，后辩称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协议才是合法有效的，两被告认为不存在逾期付款问题，无违约行为，应当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兆海、孙晓梅系夫妻，两人原为某鑫公司股东，分别持有该公司85%（出资额680万元）和15%（出资额120万元）股权，吴兆海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6月25日，两原告与被告李兴民、李海军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两原告所持某鑫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两被告：一、目的：因某鑫公司对外担保债务较多，自身拥有的位于日照市岚山区岚山出口加工区的39759.7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日岚国用（2010）第1170号）已被人民法院多次查封，某鑫公司面临资产被人民法院拍卖还债的境地。两原告为避免某鑫公司被强制执行所带来的经济损失，特将全部股权转让用于还债，两被告同意受让两原告拥有的某鑫公司全部股权，并按照约定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取得对某鑫公司及其资产的控制支配权。二、截止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时，某鑫公司的资产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如下：1、因（2010）莱中商初字第45、46、47号案件（原告债权人：莱芜市钢城区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被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土地使用权；2、因（2011）钢商初字第47、50号案件（原告债权人：莱芜市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被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土地使用权；3、因（2011）岚民初字第122号案件（原告债权人：张某某），被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土地使用权；4、因（2011）岚民初字第123号案件（原告债权人：程某某），被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土地使用权；5、借陈某业100万元整纠纷；6、因（2011）岚商初字第127号案件（原告债权人：公某某），被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土地使用权；7、因（2011）岚民一初字第607号案件（原告债权人：日照市某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转让价款：3800万元人民币。四、转让款支付方式：两被告分批次支付给两原告3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于两原告归还外欠债务，以让人民法院解除对某鑫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措施：2011年8月30日之前支付1760万元，2011年10月28日之前支付5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剩余1540万元。五、特别约定：因某鑫公司土地使用权被人民法院查封，导致两被告购买股权的行为存在巨大风险，因此，两原告必须充分保证两被告的知情权，保证将某鑫公司现存的所有涉诉及对外担保债务情况全部告知。同时，两原告承诺除上述第二条载明的担保债务外，某鑫公司未有其他对外担保或债务，保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债权人因上述第二条载明的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申请查封某鑫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或其他资产。鉴于两被告的巨大风险，两原告承诺：无论任何原因，只要某鑫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再发生任何除本协议中上述条款载明的其他查封措施，两原告就应当对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六、股权变更：本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就应配合将某鑫公司的股权变更为两被告，同时，因两被告尚未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为了公平起见，两被告同意吴兆海保留某鑫公司10%的股权，在两被告支付完毕剩余全部款项后，吴兆海再配合将某鑫公司剩余的10%股权变更给两被告。另，四方确认，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履行本协议而履行的程序性工作，其内容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七、责任承担：四方确认本协议签订后，四方应当全面履行。若两原告违反了本协议任何一项或一条所作的承诺或者义务，两被告有权不再支付任何剩余股权转让款，且吴兆海应将剩余10%股权变更给两被告；若两原告依约履行，两被告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给两原告股权转让款，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超过30天，两原告有权收回某鑫公司的全部股权，且不用返还给已经收取的两被告支付的任何股权转让款。八、本协议自四方签字时生效，四方各持一份。若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时，由某鑫公司注册地人民法院管辖裁决。
2011年7月20日某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变更登记为李兴民，监事由孙晓梅变更登记为李海军，股东由两原告变更登记为吴兆海（持股比例10%）、李兴民（持股比例75%）、李海军（持股比例15%）。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系2011年7月19日吴兆海与李兴民、孙晓梅与李海军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记载的股权转让价款、付款时间等均异于2011年6月25日协议。
两被告辩称2011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解除，实际签订时间应为2011年底，双方在2011年6月30日就涉案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当以该份协议为准。为此，两被告提供2011年12月2日证明、吴兆海于2012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李海军于2014年8月4日出具的说明各一份。2011年12月2日证明载明：“2011年6月25日由吴兆海、孙晓梅与李兴民、李海军签属的日照市某鑫物资有限公司85%、15%股权转让协议，仅限于吴兆海与莱芜市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讼案件证据使用，无其他任何法律效力。经各方同意协议解除。2011年6月30日，吴兆海、李海军最终签属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有效。此证明对在此签字的各方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下方有吴兆海、李海军和案外人刘某某的签字、手印。吴兆海于2012年1月8日出具证明的内容为：2011年6月30日吴兆海与李海军签合同原件由吴兆海拿走。庭审中，吴兆海提供了从李海军处收回的2011年6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的转让方（甲方）为某鑫公司，受让方（乙方）为李海军，主要内容为：甲方持有某鑫公司100%的股权，并同意转让给乙方，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8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李海军支付800万元转让款，股权变更登记完毕6个月内支付余款2000万元，变更完成后10日内付1000万元。甲方保证事项：1、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并保证该股权未设定抵押、质押或未被查封，否则甲方应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除合同中另有约定的外，保证公司未以公司名义或以公司资产设定抵押或为他人提供担保。3、保证未涉及诉讼或仲裁事项。此外，协议还记载了其他保证事项及股权变更登记、印鉴及相关证件的移交、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协议下方“转让方”处有某鑫盖章、吴兆海签字、按手印，“受让方”处有李海军签字、按手印，协议书每页下方均由两人签字、按手印。两被告辩称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无孙晓梅签字，但其作为吴兆海之妻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数额巨大的协议，吴兆海的签字包含了孙晓梅的意思，构成表见代理。两原告主张双方股权转让应以2011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准，6月30日的协议书系重复转让，无孙晓梅、李兴民两人签字确认，且转让主体是某鑫公司，吴兆海仅有某鑫公司85%的股权，在无孙晓梅明确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即便是夫妻关系也不可能转让100%的股权，协议从主体、形式和内容上都是无效的。此外，两原告提供刘某某于2014年8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刘某某是涉案股权转让的中间人，与吴兆海、李海军都是朋友，在给双方牵线时就没有隐瞒某鑫公司已有查封的事实，刘某某看过2011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四个人签的字，并不知道双方还签了其他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12月2日的证明是刘某某向被告追索欠款时，为了给被告出具收款收条，事先从吴兆海处要了一份吴兆海签名的空白纸，结果，被告要求刘某某出具该证明，然后就按约定付款，因之前都正常付款，且双方都是朋友，刘某某没有怀疑，就在有吴兆海签名的空白纸上出具了证明。该证明是刘某某和李海军酒后到一门头房写的，门头房进去是复印社，在刘某某写证明的过程中，李海军前后去了好几次复印社，不知李海军在干什么。后来两被告并未付款。两被告针对其提供的2011年12月2日证明主张除吴兆海、李海军签名外，其余内容均是复印的，不能确定刘某某的签名是不是复印的，说明在吴兆海签字前就有内容，不是空白的，应该是一式四份，并申请对该证明内容是按手写还是复印进行鉴定。两被告称该份证明有吴兆海签名，可以作为原件使用，未提供其余证明原件。
两原告为证明双方股权转让应以2011年6月25日协议为准，两被告曾在其他案件中将该协议作为证据提交，还提供了李海军出具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李文某出具的《承诺书》、执行和解协议书、手机短信及（2013）岚民一初字第321号某鑫公司诉莱芜市钢城区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为：“由吴兆海、孙晓梅转让日照市某鑫物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李兴民、李海军，于2011年6月30号至2012年元月8号前日照市某鑫物资有限公司没有对外担保和贷款。特此证明。李海军2012年元月8号”。李文某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我叫李文某身份证号370522＊＊＊＊＊＊＊＊＊＊12代替李兴民从吴兆海处拿回日照市某鑫物资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书原件，转交给李兴民。现自愿对吴兆海承诺如下：除经吴兆海书面同意外，不得为自己、李兴民或其他任何第三人（包括日照市某鑫物资有限公司）用日照市某鑫物资有限公司的该土地使用权证书抵押、担保任何债务，除经吴兆海书面同意外，保证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对日照市某鑫物资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出租或进行其他实质性处分，否则，承诺李文某自愿对吴兆海承担赔偿责任壹仟万元。若因此发生争议，由吴兆海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承诺人：李文某2012年5月28号证明人：刘某某”。吴兆海主张其提供的手机短信系涉案股权实际受让人李文某自2012年9月11日至2013年8月15日期间向其发送，内容分别为：“吴哥，我这里现在也完了，说实在的，资金链断了。看看想办法处理地吧！”、“你如果能想办法卖了最好，光等着也没法，认赔也性”、“肯定想卖，出了价，谈谈说行”、“股权把李海军变出来，查封着行吗”、“我和他说你们先拿出部分来，他没回话，你问问他，他们留下不是个小数”、“我和李海军说了，他们先拿出部分来，我这里也一办也不能办了，让人给起诉了”、“我派李兴民和想合作人过去和你先对一下账，他再帮我解决，到那集合。”、“把事情往好处办好。股权还有你的。你放心我找个投资的”、“先十万行吗”、“我贷款利息也没交，我也急，银行还了500，急死了”，另外还有一条95533发送的短信，内容为“李艳4月1日16时16分向您尾号7279的储蓄卡账户转帐存入收入人民币200000.00元，活期余额200239.65元。［建设银行］”。两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两原告的主张。
2011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列明的两原告与莱芜市钢城区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纠纷分别由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钢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经协商，各方当事人就相关案件一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吴兆海于2011年8月22日支付给莱芜市钢城区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金1500万元，由于鹏代为清偿，付款后该公司申请法院于2011年8月31日前解除对某鑫公司、日照市奥森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如法院不解除查封，莱芜市钢城区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返还于鹏1500万元；各债务人于2011年10月31日前归还给莱芜市钢城区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相关执行案件的剩余本金80万元及利息383.5万元，由吴兆海以其他财产提供担保，李海军、刘某某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1500万元支付后，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莱中执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于2011年8月30日解除了对某鑫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与此同时，莱芜市钢城区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吴兆海等人在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的其他纠纷［（2010）钢商初字第291-296号］亦进入执行程序，该院违反法律规定追加某鑫公司等为被执行人，于2011年9月1日又以（2011）钢执字第4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某鑫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后某鑫公司等提出异议，该院以（2011）钢执字第451-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第451号民事裁定书，上述查封被解除。
两被告已向两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581万元：2011年7月1日付给程某某225万元整，8月2日付给岚山信用社贷款1016万元、付给于鹏还某锋500万元，2012年1月18日付给孙孝红50万元，3月8日付给程某某300万元，4月1日付给孙孝红20万元，4月9日转入孙孝红存折100万元，4月13日付给程某某200万元，4月16日付给程某某170万元。
某鑫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日岚国用（2010）第1170号）除2011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列明的被人民法院查封情况外，另根据以下裁定书被采取查封措施：
1、（2011）钢商初字第131、132号［原告为莱芜市钢城区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1年4月15日查封，后与（2010）莱中商初字第45、46、47号、（2011）钢商初字47、50号合并执行，同年8月30日解封］；
2、（2012）岚商初字第6号（2011年12月5日查封，2013年11月5日解封。此案经吴兆海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日民再终字第11号民事调解书，对方当事人自愿放弃要求吴兆海偿还150万元及利息、代理费的全部诉讼请求］；
3、（2011）钢执字第451号［已因适用法律不当被撤销，诉讼案件为（2011）钢商初字第291-296号，2011年9月1日查封，同年11月17日解封］；
4、（2011）莱中执字第30-1号［诉讼案件为（2010）莱中商初字第45、46、47号，因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结于2011年12月2日查封］；
5、（2011）岚商初字第127-1号（2013年1月16日续封）；
6、（2011）莱中执恢字第19号［诉讼案件为（2010）莱中商初字第45、46号，因未履行完结于2013年12月2日续封］。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证明，土地查封登记材料及相关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人证言，执行和解协议书，民事调解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存在的多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第一，某鑫公司股权原为原告吴兆海、孙晓梅持有，在无其他股东明确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某鑫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吴兆海均无权处置公司的全部股权，即使吴兆海转让其持有的85%股权，亦应以个人身份与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某鑫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方与受让人之一李海军签订的6月30日协议书，转让主体不适格。即便吴兆海系孙晓梅之夫，在办理股权转让这一重大事务时，未经孙晓梅明确表示吴兆海有代理权的情况下，李海军没有理由相信吴兆海有代理权，两被告关于吴兆海该次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辩解不能成立。第二，2011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已明确列明某鑫公司土地使用权因与他人纠纷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而6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保证事项中载明保证转让的股权和公司资产未设定抵押或为他人提供担保，保证公司未涉及诉讼或仲裁事项，双方均明知某鑫公司涉诉且资产多次被查封，仍签订具有上述内容的6月30日协议书，应认定该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吴兆海将原件收回且李海军将所持唯一一份6月30日协议交予吴兆海，也足以证明双方无意履行6月30日的协议。证人刘某某亦证明在为双方股权转让牵线时，已向被告说明某鑫公司资产被查封的事实、其所见协议为6月25日四方所签。第三，两被告据以主张6月30日协议真实有效的主要证据是2011年12月2日的证明，该证明仅有吴兆海、李海军签字，在无孙晓梅、李兴民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吴兆海、李海军两人无权解除四方签订的协议，亦无权确认2011年6月30日协议有效，本案不存在法定或四方约定解除6月25日协议的情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明不足以推翻6月25日协议的效力。两被告提出该证明中除当事人签名外的内容均为复印，但不能提供手写原件，其主张证明为一式四份，又不能提供应持的另一份证明，上述主张应不予支持，两被告关于鉴定上述内容是否为复印的申请，应不予准许。第四，2011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四方为履行该协议而履行的程序性工作，备案的协议与该协议不一致的，以该协议为准，故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协议书亦不能认定为双方履行股权转让事宜的依据。第五，无论从付款时间还是付款方式、股权变更登记的履行情况看，均是按照6月25日协议履行的，实际履行行为证明6月25日协议是双方认可生效协议。综上，应当认定2011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该约定履行。
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违约。2011年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两被告除同年7月1日、8月2日共计支付的1741万元系在约定的2011年8月30日之前履行外，其余付款均未按约定时间和数额履行，违反了协议约定。6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合同目的是两原告将全部股权转让用于还债，以解除人民法院对某鑫公司资产的多次查封，避免某鑫公司因强制执行导致经济损失，而两原告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多由两被告直接付给债权人，通过股权转让款偿还相关债务后，部分查封措施得以解除；协议签订后两原告依约配合办理了变更登记等事宜，可见两原告为实现合同目的诚信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虽然某鑫公司土地使用权存在协议之外的其他查封措施，但（2011）钢商初字第131、132号案件亦是原告与莱芜市钢城区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纠纷，该案查封措施是股权转让前已有的，后此案与协议列明的关联案件合并执行，各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查封措施已解除；（2012）岚商初字第6号案中查封措施已被解除，经再审程序，对方当事人放弃全部诉讼请求；（2011）钢执字第451号案的查封系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致，查封依据的民事裁定书已被撤销；（2011）岚商初字第127-1号、（2011）莱中执恢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查封措施均是协议列明查封的续封，（2011）莱中执恢字第19号、（2011）莱中执字第30-1号案件均是协议中所列原告与莱芜市钢城区某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纠纷查封措施的续封，系因两被告未按约定时间及时付款，进而影响两原告不能及时向债权人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付款义务所致。上述查封措施仅（2012）岚商初字第6号案件系协议签订后出现的新纠纷，但其结果未影响两被告的权利，虽然合同约定两原告保证无论任何原因，只要某鑫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再发生任何除协议中载明的其他查封措施，两原告就应当对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但两被告在明知存在上述协议之外的查封后，并未提出异议，仍继续分六次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840万元，被告李海军还直接参与了相关案件的执行和解并自愿对其中部分债务提供担保，且两被告在本案诉讼中亦未对此提出抗辩，应视为两被告对两原告违反该承诺事项的认可和协议变更。两被告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本金及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兴民、李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兆海、孙晓梅股权转让款本金121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21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
二、被告李兴民、李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兆海、孙晓梅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实际付款时间迟于约定付款时间的，以约定各期付款金额为限，以约定的每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约定付款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若各期逾期付款利息总额高于736081.1元，则支付736081.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356元，由被告李兴民、李海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公衍义
审 判 员 刘端珂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