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审刑抗字第00003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孙建平，男，1988年5月12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原系抚顺县自然资源与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大队康西检查分队分队长，住新宾满族自治县。于2013年9月1日被抚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3年9月6日被抚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4年7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常荣华，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靳某某，男，1989年12月17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抚顺县自然资源与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局执法大队海浪检查分队队员，住抚顺市顺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2日被抚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抚顺县自然资源与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局执法大队康西检查分队队员，住抚顺市经济开发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2日被抚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秦某某，男，1973年9月28日生，满族，初中文化，原系抚顺县自然资源与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局执法大队塔二丈检查分队队员，住抚顺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4日被抚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建平犯受贿罪一案，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抚县刑初字第0006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2014年4月3日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刑抗（2014）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窦威、宋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孙建平及其辩护人常荣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建平于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在担任抚顺县自然资源与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局执法大队大东检查分队分队长期间，利用监督、管理本地区矿产资源非法外运的便利，让该队队员被告人靳某某、周某、秦某某（于2012年12月调出该站）在检查车辆过程中对刘某、方某某、庞某、吕某某、王某某非法运输矿石的车辆放行，允许上述五人非法外运矿石，并陆续收受刘某贿赂共计52000元，收受方某某贿赂共计13000元，收受庞某贿赂共计7000元，收受吕某某贿赂共计6000元，收受王某某贿赂共计3000元。被告人孙建平将收受的贿赂款中的17000元陆续分予被告人靳某某，将17000元陆续分予被告人周某，将7800元分予被告人秦某某，将8000元分予孙男，余款31200元被孙建平个人占有。被告人孙建平于2013年8月在担任抚顺县自然资源与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局执法大队康西检查分队分队长期间，利用监督、管理本地区矿产资源非法外运的便利，让该队队员被告人周某等人在检查车辆过程中对刘某、方某某、庞某、吕某某非法运输矿石的车辆放行，允许上述四人非法外运矿石，并陆续收受刘某贿赂共计6700元，收受方某某贿赂共计3000元，收受庞某贿赂共计1000元，收受吕某某贿赂共计600元。被告人孙建平将收受的贿赂款中的1500元陆续分予被告人周某，将1000元陆续分予队员冯某某，将500元分予队员李某末，余款8300元被孙建平个人占有。综上所述，被告人孙建平共收受贿赂92300元，其中39500元被其个人占有；被告人靳某某共收受贿赂17000元；被告人周某共收受贿赂18500元；被告人秦某某共收受贿赂7800元。以上四被告收受的贿赂全部用于个人支出，现赃款已全部上缴。被告人靳某某、周某、秦某某在案发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抚顺县编委文件、情况说明四份、劳动合同及情况说明、抚顺县自然资源与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大队大东分队人员信息、关于受贿赃款上缴情况说明、证人洪某、冯某某、李某某、刘某、方某某、庞某、吕某某、王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建平、靳某某、周某、秦某某身为依法履行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孙建平个人所得数额39500元，被告人靳某某个人所得数额17000元，被告人周某个人所得数额为18500元，被告人秦某某个人所得数额为78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关于被告人孙建平辩护人辩称8000元属因公支出，应在受贿数额中扣除一节，因被告孙建平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中表示钱财均用于个人支出，且提供不出相关的证据及证据线索，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孙建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靳某某、周某、秦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建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靳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秦某某犯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上述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理由是：被告人孙建平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92300元，被告人孙建平收到行贿款后，虽将钱款相继分给被告人周某等人，但一审法院按被告人孙建平实际收受贿赂的所得额人民币39500元量刑，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共同受贿犯罪，被告人“受贿所得数额”原则上应当以其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共同受贿数额认定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孙建平应对受贿总额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贿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况下，对原审被告人孙建平在法定刑以下量刑。
再审中被告人孙建平对指控的受贿罪认罪。再审中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孙建平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不构成受贿罪主体。孙建平不是抚顺县在编人员，是同利原检量站签订劳动合同的务工人员，既然抚顺县自然资源与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局证明孙建平是依法履行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其身份只能源自委托执法。孙建平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甲方（抚顺县利原检量站）根据工作岗位实际需要，安排乙方（孙建平）从事抚顺县财源监察办公室委托的工作，工作地点为抚顺县域内“。抚顺县利原检量站不是依法成立的管理公共事务的事业组织，不具备《行政处罚法》中受委托组织的条件，本案委托孙建平等个人进行执法更是违反行政处罚法的规定。本案依据抚顺县自然资源与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局的证明，不能认定孙建平是国家工作人员。二、本案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孙建平进行定罪量刑。三、公诉机关对本案的抗诉未能体现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的原则。四、对孙建平等人的受贿行为，抚顺县自然资源与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局在人员聘用和工作安排均有失误，负有责任。五、孙建平如实交代收受贿赂的事实，上缴全部受贿所得，且无索贿行为，另有部分受贿所得用于公务支出，孙建平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可以适用缓刑。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孙建平虽与抚顺县利原检量站签订了劳动合同，却不在该检量站从事任何劳动，其实际工作单位是抚顺县自然资源和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局，该局是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依据其工作职责，原审被告人孙建平在该事业单位从事的是公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孙建平是在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辩护人的本案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孙建平进行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孙建平构成受贿罪，是正确的。本案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孙建平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应当认定原审被告人孙建平的受贿数额是92300元。抗诉机关认为本案是共同受贿犯罪，原审被告人孙建平“受贿所得数额”原则上应以其参与或者组织、指挥的共同受贿数额认定的抗诉理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孙建平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3）抚县刑初字第0006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3）抚县刑初字第0006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原审被告人孙建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书通
审判员 张庆利
审判员 程 岩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芦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