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萝法民三初字第223号
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启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钟镇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龙云，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骆艺汾，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李光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运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启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纶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启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龙云、骆艺汾，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运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纶公司本诉诉称：2007年7月12日，启纶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镇华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服务补偿及土地转租合同》，约定甲方（启纶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将位于科学城开泰大道以南，新明路以西，面积3958平方米的加油站地块转租给乙方（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使用18年，乙方委托甲方在该地块上建设加油站及办理建站所需手续，按乙方的设计方案建设该地块加油站的总包干费用为人民币400万元，并乙方委托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广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行使乙方的合同权利义务。2008年5月，启纶公司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启纶公司将萝岗加油站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按广东省石油化工设计院06年设计的第2版施工图纸的工程内容及预算书的要求进行包工包料施工，工程含税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38万元。合同签订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于2008年9月份进场施工，至2009年8月份，启纶公司共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70.4万元。因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设计变更，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停工。2010年3月16日，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向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提交了含签证、误工等变更造价在内的萝岗加油站土建安装工程已完成部分结算书。2011年4月7日，广州市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结算审核定案表》，对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审定为2401635.24元，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签字盖章确认。2011年4月22日，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会议决定，确定由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以加油站现状收回自建，核减原委托钟镇华建站费400万元，现状部分经中介审定及施工单位确认后，由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施工单位。2011年9月26日，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将萝岗加油站未完成工程继续发包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施工。2011年10月19日，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与钟镇华签订了一份《开泰大道加油站补充协议（一）》，确认钟镇华已于2011年7月14日将加油站现状移交给了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此后，启纶公司多次要求广东石油建设公司退还油站建设资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只向某公司退还了50万元，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以工程完工结算并办理索赔事宜为由，拒绝退还其余资金。启纶公司多次交涉未果，至今仍有220.4万元工程款未退还。此外，启纶公司向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国土建设局交纳的劳保金中有46903.58元退回给了广东石油建设公司。
建设单位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委托启纶公司建设萝岗加油站，启纶公司将加油站发包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建设，启纶公司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支付了建设资金。由于建设单位设计变更，导致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停工，变更费用和误工费用有增加。建设单位确定解除与启纶公司的油站建设委托，按现状收回油站自行建设，扣减原委托建站费用之时，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已将包括变更费用和误工费用在内已完成工程提交给建设单位要求结算，最终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同意按咨询造价机构的造价鉴定进行结算，至此，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已完全解决。启纶公司受托建设油站，未获得任何利益，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拒绝返还启纶公司已付的油站建设资金显然无理。为了保护启纶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08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广东石油建设公司返还工程款2250903.58元（包括工程款220.4万元和劳保金46903.58元）；2.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支付利息46.98万元（以工程款220.4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现暂计至2015年4月7日）；3.本案诉讼费由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承担。
广东石油建设公司针对本诉辩称：不同意启纶公司的诉讼请求，启纶公司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全部驳回。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已经终止履行，但就该合同的结算和清理双方已于2011年12月10日达成了三方协议（详见我方提交的证据二），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处理启纶公司存留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处的220.4万元的两个前提条件：1.工程完工；2.为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办理误工索赔事宜。启纶公司在没有满足上述两个前提条件的情况下提起本案的起诉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反诉称：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与启纶公司于2008年5月4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6080504A）并着手施工，由于启纶公司与案外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内部纷争以及设计变更等问题，自2009年11月26日起全面停工。经多方协商，2011年4月7日共同委托广州市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已完工工程量进行审核，当时广东石油建设公司送审萝岗加油站工程中间结算3893720.39元，其中萝岗加油站土建安装工程已完成部分3203459.64元，误工费用为690260.75元（误工费截止日2010年5月26日止共6个月）。由于案外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只委托广州市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萝岗加油站土建安装工程已完成部分的结算审核，广州市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1年4月7日审核金额为2386589.24元，但误工费用690260.75元未审核，案外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认为误工费不应由其承担，故误工费用如何解决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为解决误工费问题，广东石油建设公司顾全大局，与启纶公司、广州市威润油品贸易有限公司（实际上系钟镇华控制）于2011年12月10日签订《萝岗加油站三方协议》，明确约定启纶公司存留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处的220400元“余款待工程完工结算并办理索赔事宜后再处理”。因为只有这样处理，加油站工程才能继续进行，以免造成更大损失。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亦已按上述约定在2012年1月15日退回50万元给广州市威润油品贸易有限公司，但启纶公司违反约定要求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继续退款，遭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拒绝。
经启纶公司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协商，并征得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同意，启纶公司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原签订合同中已完工工程于2011年9月26日由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补签《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工部分）》（合同编号：31108252A），合同金额为2386589.24元，并确定该款项由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直接支付，目的在于方便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处理财务上支出有名的问题。但是，至此时，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仍未复工，协商仍在继续。由此可知，在2010年5月26日以前已经产生误工费690260.75元的基础上，误工仍呈持续状态，至2010年12月26日止共13个月产生误工费1038160.86元。
2012年4月26日，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与案外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签订萝岗加油站续建工程合同（3139443.67元），根据该合同约定，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实际复工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由此，误工费用应计算至2012年4月27日时止为1630926.91元。
2013年10月21日，加油站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交付业主使用，按理，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与启纶公司应就三方于2011年12月10日签订《萝岗加油站三方协议》，约定“余款待工程完工结算并办理索赔事宜后再处理”协商并确认、解决误工费事宜，但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多次找其协商，启纶公司均一口咬定误工费与其无关，要求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向案外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追讨。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因此打过无数次电话与其沟通并面谈数次，向其耐心解释该误工费系由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与启纶公司于2008年5月4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6080504A）产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无权向案外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追讨，其与案外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内部纠纷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无关。但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同时也表示：如果启纶公司认为其能让案外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自愿承担一部分误工费，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亦愿意配合其与案外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一同协商等等。启纶公司仍然拒绝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确认结算并支付误工费。不得已，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在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的公证下向其连续三次发函催告其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确认并支付误工费1630926.91元，应某公司要求，这些函件亦同时抄送案外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及广州市威润油品贸易有限公司，均无果。
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向某公司多次发函，催告其就误工费索赔数额及其明细提出异议并附相应证据，其均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足以认定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索赔的误工费属实且启纶公司默认，故依法于2015年5月22日发函向某公司主张抵销互负债务，以避免纠纷长期悬而未决的状态。启纶公司不仅不予认可，反而恶人先告状将广东石油建设公司诉至贵院无理要求返还其存留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的220400元。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特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启纶公司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支付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630926.91元；2.确认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向某公司发出的《萝岗加油站误工费1630926.91元债务抵销通知》有效，即确认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上述1630926.91元与启纶公司存留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处的2204000元抵销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只需向某公司返还573073.09元；3.承担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因本案已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整；4.本案本诉和反诉费用概由启纶公司承担。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误工费是指因为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依据合同进场施工后由于启纶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正常开工，甚至全部停工所引起的看守人员、管理人员工资以及机械设备的闲置等损失，具体时间段是2009年11月26日至2012年4月27日止，实际上就是主张建设工程的窝工费。
启纶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工部分）实际上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所致。2007年7月12日，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将萝岗加油站建设权委托给启纶公司，启纶公司取得了工程发包权，于是启纶公司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签订了2008年5月份的《工程施工合同》，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取得了承建权。2011年4月份，中石化广东分公司决定按油站现状收回工程发包权。7月份，中石化广东分公司按现状收回了油站。2011年9月26日和2012年4月26日，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完全取代了《工程施工合同》，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按两份合同的约定进行了结算。因此，《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目的并非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处理财务上支出的问题，而是双方合同履行的依据，不仅是合同主体上的变更，也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2.广东石油建设公司要求启纶公司支付误工费没有依据。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提出的误工费不被启纶公司确认，误工费没有依据。况且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按油站现状收回了启纶公司的工程发包权，而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的承建权没有变动，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已向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提出了含误工费在内的已完工程款结算申请，证明了误工费结算的责任应由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承担。3.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放弃了误工费。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向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提出含误工费在内的工程款，启纶公司也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进行了告知，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和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对《结算审核定案表》进行了签章确认，即使有误工费未确认，足以证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放弃了误工费。4.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债务抵销不成立。启纶公司不认可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的误工费，且债务主体不是启纶公司，因此，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的误工费主张不产生法律上债务抵销效力。5.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律师费由启纶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12日，钟镇华（甲方、启纶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石化广东分公司（乙方）签订了《服务补偿及土地转租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科学城开泰大道以南、新明路以西、面积3958平方米的加油站地块（权属方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萝岗街萝岗村经济联合社）转租给乙方使用18年，乙方委托甲方在该地块上建设加油站及办理建站所需手续，按乙方的设计方案建设该地块上的加油站的总包干费用为400万元;乙方可自行授权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行使本合同项下乙方之权利义务。
2008年5月，启纶公司（甲方）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启纶公司将萝岗加油站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按广东省石油化工设计院06年设计的第2版施工图纸的工程内容及预算书的要求进行包工包料施工，工期计划120天，工程含税合同总价为338万元；第十条约定：当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设计变更、不可预见的障碍或因启纶公司及第三方责任造成施工费用增加时，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应及时向某公司报告并提出增加费用金额，经启纶公司确认后可作为工程结算增加费用。启纶公司应在收到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工作变更及预算书面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给予答复，逾期应视为启纶公司对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的变更和预算默认批准。
上述《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涉案加油站于2008年11月开工，于2009年11月26日停工。启纶公司于2009年8月前共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支付了270.4万元工程款。
2010年3月，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向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提交了《萝岗加油站土安装工程已完成部分结算书》，送审的萝岗加油站土建安装工程造价为3893720.39元，其中，其他项目清单计价表中包含了设计变更及误工费用259800元、板房超期费用20800元、由于误工导致施工水电超支的费用17048元等。2011年4月，广州市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结算审核定案表》，对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审定为2401635.24元，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对该审定造价盖章确认，该审定造价中并不包含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的误工费用。
2011年9月26日，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将广州市萝岗区开泰大道的萝岗加油站新建工程（完工部分）发包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建设，工期为90天，工程含税合同总价为2386589.24元（包干价）。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已于2011年12月9日将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扣除5%的质保金某）全部支付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启纶公司、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确认该《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启纶公司、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已完工部分完全吻合。
2011年10月19日，钟镇华与中石化广东分公司签订《开泰大道加油站补充协议（一）》，载明：因钟镇华建站经验不足，为保证油站按期按质完成，经协商，油站改由中石化广东分公司自行建造，建站费400万元在原合同总额中扣除。
2011年12月10日，启纶公司、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与广州威润油品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萝岗加油站三方协议》，约定：萝岗加油站工程于2008年5月由启纶公司、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到一定程度后，因启纶公司与中石化公司发生纠纷停工。后经中石化、启纶公司、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三方协商，前期已完工程经中石化审定造价后由中石化付款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启纶公司之前付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共计270.4万元，由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先退50万元给启纶公司，余款待工程完工结算并办理索赔事宜后再处理。并委托广州威润油品贸易有限公司代启纶公司收取50万元工程款……2012年1月15日，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向某公司退回工程款50万元。
2011年12月15日，启纶公司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发出《合同终止函》，认为双方于2008年5月签署的加油站《工程施工合同》已自动终止。同日，启纶公司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发出《关于要求退回已支付加油站建设资金的函》，要求广东石油建设公司退回270.4万元。
2012年4月27日，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年版）》，约定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将广州市萝岗区开泰大道的萝岗加油站续建工程发包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建设，工期为35天，从2012年4月28日开始施工，合同包干价为3147656.77元。该合同项下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
2008年8月25日，启纶公司与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办公室就萝岗加油站工程签订《广州市建设项目劳动保险金缴款协议书》。当月，启纶公司向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国土建设局缴纳劳保金59826元。2008年8月28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办公室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发出《退劳保金通知书》，通知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办理退还劳保金46903.58元的手续。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确认已收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办公室退还的劳保金46903.58元。
2015年2月10日，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向某公司寄送《关于索赔萝岗加油站误工费1630926.91元的函》，要求向某公司索赔误工费总额1630926.91元，并要求启纶公司就误工费所列索赔项目及数额有异议的要求书面函复，并在复函中明确异议的详细理由，逾期不答复视为认可该司提出的索赔项目及索赔数额。其中，误工费1630926.91元具体包括：1.桩基础变更导致进退场误工费333580.75元；2.形象装修部分设计变更、加油机变更等方案未能确定导致误工费79810元；3.因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多次变更设计方案、启纶公司与中石化内部纠纷、建站费用无法落实导致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6月1日停工的误工费266470元；4.因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多次变更设计方案、启纶公司与中石化内部纠纷、建站费用无法落实导致2010年6月1日至2012年6月1日停工的误工费579600元；5.2010年春节加班费10400元；6.签证单项目误工费30950元；7.因工程停工项目经理等押证损失300000元；8.已购工艺管材损失30116.16元。该寄送过程经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公证。该邮件于第二天签收。2015年2月11日，启纶公司复函广东石油建设公司，载明：“关于油站前期施工停工的原因系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对于项目提出变更造成，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也一直持此认识，与启纶公司无关……”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收到该复函。
2015年3月25日，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向某公司寄送《关于索赔萝岗加油站误工费1630926.91元的函（第二次）》，要求向某公司索赔误工费总额1630926.91元，并要求启纶公司就误工费所列索赔项目及数额有异议的在收到该函一周内书面函复，逾期不答复视为认可该司提出的索赔项目及索赔数额。该寄送过程经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公证。2015年3月26日，启纶公司复函广东石油建设公司，载明：“这些损失与启纶公司无关并无须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收到该复函。
2015年4月28日，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向某公司寄送《关于索赔萝岗加油站误工费1630926.91元的函（第三次）》，认为：该司已两次向某公司寄送《关于索赔萝岗加油站误工费1630926.91元的函》，而启纶公司在复函中除提出该误工费与其无关外，并未对误工费数额及其明细提出任何异议。该司认为启纶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司提出的索赔数额1630926.91元及其明细的默认。该司催告启纶公司在收到该函一周内书面复函对该司提出的索赔误工费及其明细予以确认，如明细中所列各分项与事实不符请一一指出并附相关单证予以证明，逾期不回复视为认可该司提出的误工费索赔项目及索赔数额，该司将据此直接从启纶公司尚存于该司的220.4万元当中扣除1630926.91元，并将余款573073.09元退还启纶公司。该寄送过程经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公证。该邮件于2015年4月30日签收。
2015年5月22日，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向某公司寄送《萝岗加油站误工费1630926.91元债务抵销通知》，认为：该司已于2015年4月28向某公司致函，要求启纶公司在收到该函一周内书面复函对该司提出的索赔误工费及其明细予以确认，如明细中所列各分项与事实不符请一一指出并附相关单证予以证明，逾期不回复视为认可该司提出的误工费索赔项目及索赔数额，该司将据此直接从启纶公司尚存于该司的220.4万元当中扣除1630926.91元。而启纶公司签收快递至今未复函，应视为对该司提出的误工费索赔数额1630926.91元及其明细的确认。现该司主张将上述误工费1630926.91元与启纶公司尚存于该司的220.4万元直接抵销，抵销通知立即生效。该寄送过程经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公证。该邮件于2015年5月23日签收。2015年5月27日，启纶公司复函广东石油建设公司，载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关于《萝岗加油站误工费1630926.91元债务抵销通知》该司收悉。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所谓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该司对此早已函复，但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一直无理纠缠，拒不返还该司垫付款项。为此，该司已提起诉讼，一切静待法律公决。
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确认主张的误工费用包括因设计变更导致增加的工程款，该部分增加的工程款包含在2010年3月10日编制的《萝岗加油站土安装工程已完成部分结算表》中，该结算表曾提交给启纶公司和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但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认为该误工费用是其与启纶公司的问题，故没有审核该部分费用。启纶公司对该增加的工程款不确认。双方曾召开会议确定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但对因设计变更导致增加的工程款未进行结算。
涉案加油站停工的原因是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设计变更及启纶公司建设加油站经验不足。启纶公司主张2009年11月26日之后不是持续停工，具体重新开工日期其不清楚，因为其已于2011年10月19日退出涉案加油站的建设。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2009年11月26日之后全面停工，直到其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年版）》后于2012年4月28日重新开工。双方未就停工时间、复工时间发出书面通知。涉案加油站现已全部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
另查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取得了化工石油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涉案加油站工程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广州市萝岗街萝岗社区；亦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广州市萝岗区萝岗街萝岗社区经济联合社（广州市启纶实业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服务补偿及土地转租合同》、《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书、《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萝岗加油站三方协议》、《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年版）》、《广州市建设项目劳动保险金缴款协议书》、收据、发票、《退劳保金通知书》、公证书、函件、妥投证明、资质证书、复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二、抵销是否生效；三、窝工损失的承担主体；四、窝工损失的具体金额；五、需要返还的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计算。
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加油站工程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方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具备完成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且涉案加油站现已全部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同时，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
争议焦点二：关于抵销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互相抵销的债务必须种类、品质相同，同时债务必须明确、固定，不存在争议。本案中，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抵销的窝工损失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对于窝工费用具体应由谁承担以及窝工损失的具体金额双方都有争议，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条件，因此，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的抵销未生效。
争议焦点三：关于窝工损失的承担主体。第一，施工方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在履行与启纶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停工，停工时启纶公司尚未退出涉案加油站的建设，停工原因不论是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设计变更或者是启纶公司建设加油站经验不足都不能归责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因停工导致的窝工损失应由启纶公司承担。第二，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在涉案加油站工程停工后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加油站工程的实际已完工部分发包给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建设并支付了相应的工程价款，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以实际行为承担了启纶公司本应向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承担的债务，属于其自愿的债务加入行为，但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替启纶公司承担的债务仅限于其在《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并没有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该部分窝工损失，故窝工损失不应由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承担。
争议焦点四：关于窝工损失具体金额的认定。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的窝工损失包括因设计变更导致增加的工程款，双方当事人虽然曾召开会议确定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但对因设计变更导致增加的工程款并未经过签证等手续也未进行结算，现启纶公司不确认该增加的工程款，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应对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部分增加的工程款不予支持。涉案加油站开工一年后停工，停工时间长达两年多，停工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及时将有关停工事宜通知发包方，并采取措施做好人员、机械设备的撤离等工作，不能××目等待、放任停工损失的扩大，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主张长达两年多的包含班组人工费等在内的窝工损失显然不合理。认定窝工损失必须遵循两个原则，一是所发生的费用应是施工人履行合同必须的和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二是施工人不应因停工的发生而额外受益。因此，结合涉案加油站的停工时间、双方责任大小，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日常生活经验，本院酌情支持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的窝工损失为20万元。
争议焦点五：关于需要返还的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计算。根据启纶公司、广东石油建设公司与广州威润油品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萝岗加油站三方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款待工程完工结算并办理索赔事宜后再处理，现本案处理的纠纷就为双方结算及索赔事宜，因此，返还工程款的条件在本案中已成就。由于广东石油建设公司确认未返还的款项包括工程款2204000元以及劳保金46903.58元，因此，广东石油建设公司应向某公司返还工程款2204000元以及劳保金46903.58元。由于返还工程款的条件在本案中才成就，因此，广东石油建设公司无需向某公司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
此外，广东石油建设公司还主张律师费，由于没有合同依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发生，本院对该律师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启纶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2204000元和劳保金46903.58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启纶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支付窝工损失2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启纶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8567元，由原告广州市启纶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935元，由被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承担236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74元，由反诉原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承担8685元，由反诉被告广州市启纶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189元。负担缴费义务的当事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小伟
代理审判员 麦景昌
代理审判员 王 梦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 猛
倪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