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71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朝富，男，汉族，1973年7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易凯，重庆蓝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继锋，重庆蓝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铁路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4号。
法定代表人王占柱，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成余，该局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肖洪阳，该局长春客运段工作人员。
上诉人聂朝富因与上诉人沈阳铁路局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5）重铁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朝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易凯，上诉人沈阳铁路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成余、肖洪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4月29日，聂朝富与妻子叶桂芝在辛集车站乘坐沈阳铁路局管内K1573次列车欲到重庆北。次日凌晨5时许，列车即将到达渠县火车站时，聂朝富被叶桂芝“抓小偷”的叫声惊醒。在追赶小偷的过程中，聂朝富抓住小偷穿的T恤衫后领，小偷从列车员身边挤过，从刚打开的车门（尚未打开门口翻板）处往渠县车站站台跳下，聂朝富被小偷带着摔倒在站台上，致左脚受伤。随即由车站工作人员将其送至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8天，2015年9月25日出院。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聂朝富损伤属八级伤残，需后期医疗费10000元，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其中手术日后15日需2人，以后需1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聂朝富与沈阳铁路局协商赔偿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聂朝富从2007年9月起在方碑村居住，该村系城中村，职业为服装订做，其与配偶叶桂芝育有一子罗涵。罗涵生于2000年6月6日，现就读于中学。聂朝富的父亲罗昌彬于1946年4月20日出生，母亲潘光碧于1946年2月27日出生，共育有聂朝富等三名子女，聂朝富父母均系城镇居民。
再查明，聂朝富在渠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的费用共计61302.01元，沈阳铁路局已代为支付。
聂朝富一审的诉讼请求为：沈阳铁路局赔偿医疗费6168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8841.3元，误工工资55044.49元，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51181.2元，残疾赔偿金150882元，续医费100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640元，交通费2886.5元，住宿费9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300元，鉴定检查费462元，各项费用共计438920.6元，并由沈阳铁路局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聂朝富与沈阳铁路局之间形成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聂朝富在火车上追赶小偷时受伤，双方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等基本事实并无争议。现对双方的争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沈阳铁路局是否应当对聂朝富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沈阳铁路局出示的《客运记录》和电报均记载聂朝富系追赶小偷的过程中受伤。同时聂朝富出示的《询问笔录》、列车员王雷，二名旅客张青林、冯强的证词，亦证明聂朝富系抓小偷过程中，因小偷强行跳车被带到火车站台上脚被摔伤，事发时尚在铁路运输企业对旅客运送的责任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铁路旅客运送期间发生旅客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要求铁路运输企业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等规定，确定铁路运输企业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的大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沈阳铁路局作为公共交通运输的承运人应当将购票旅客安全送达目的地。聂朝富的受伤系因沈阳铁路局运送旅客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其亦未举证证明聂朝富系自身健康原因或故意、重大过失造成伤害的发生，故沈阳铁路局应当对聂朝富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2.关于聂朝富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聂朝富举示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方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证实了聂朝富从2007年9月起至事发时一直在城镇居住，有固定职业。因此，聂朝富虽仍为农村户口，但其已长期脱离农业生产进城务工，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收入是其主要收入来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聂朝富户口为农林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
3.关于沈阳铁路局是否应当现在支付聂朝富后期医疗费用。聂朝富在庭审中出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聂朝富后期医疗费壹万元”。沈阳铁路局认为这一万元的并未产生，不应支持。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沈阳铁路局在本案中应向聂朝富支付后续治疗费10000元。
关于聂朝富各项损失分别评析如下：（1）关于医疗费有相关病历和票据为凭，原审予以支持，确定为61683.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及《重庆市市级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原审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日32元，住院天数为148天，共计4736元。（3）护理费：依照鉴定意见，聂朝富需护理期120日（其中手术日后15日需2人，以后需1人护理），结合重庆市同等级别护工报酬100元／天的标准，原审确认护理费为100元／天15天2人＋（120天-15天）100元／天1人＝13500元。（4）误工费：因聂朝富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原审按照2014年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予以计算，误工期限以鉴定意见为准，误工费损失为40139元÷365日270天＝29691.86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确认为51181.2元。（6）残疾赔偿金：原审审理查明，聂朝富生于1973年7月23日，事故发生于2015年4月30日，年满41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结合重庆市统计局发布的“2014年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25147元”的统计数据，本案中聂朝富的残疾赔偿金为25147元20年30%=150882元。（7）后续治疗费：如前所述，原审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案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8）营养费：无医嘱证明原审不予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如上所述，经原审审核，对聂朝富请求的购买轮椅费用共计780元予以支持。（10）交通费和住宿费：无证据证明，原审酌情主张1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2）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因鉴定意见原审作为证据采纳，鉴定费用及鉴定检查费共计3762元纳入赔偿金额计算。
综上，聂朝富因此次伤害产生的各项费用及造成的损失原审确认为327216.17元。沈阳铁路局垫付的医疗费61302.01元应在赔偿金中予以抵扣。故沈阳铁路还应支付聂朝富赔偿金265914.16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沈阳铁路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聂朝富支付赔偿金265914.16元；（二）驳回聂朝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870.38元，减半收取3935.19元，由聂朝富承担1290.83元，沈阳铁路局承担2644.36元。
上诉人聂朝富上诉称：原判对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完全支持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赔偿金额从265914.16元调整为一审诉讼请求金额（其中包括：伙食补助费14900元、误工费55044.49元、护理费18841.3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2886.50元、住宿费9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上诉人沈阳铁路局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是：1.聂朝富应承担一定责任。聂朝富在抓小偷过程中未尽充分注意义务导致受伤，铁路运输企业无法防止和制止；本案系由第三人违法犯罪行为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应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铁路运输企业有过错的，应当在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但原审未划分责任大小，判决由沈阳铁路局承担全部责任是不公平的。2.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偿。聂朝富在渠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上载明其职业为“务农”；方碑村村委会不能证明聂朝富居住在城镇；房屋租赁合同也证明聂朝富居住在农村而非城镇；聂朝富并无证据证明其职业为服装订做。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聂朝富承担一定责任并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
针对聂朝富的上诉，沈阳铁路局答辩称：原判认定的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适当，聂朝富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且金额过高。
针对沈阳铁路局的上诉，聂朝富答辩称：聂朝富受伤不是第三人侵权造成，而是沈阳铁路局未履行安全防护义务；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
（一）关于聂朝富是否应承担一定责任的问题
本案系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规定，沈阳铁路局作为承运人应当履行将旅客聂朝富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的义务。聂朝富在乘坐本次列车途中，因抓小偷摔至渠县火车站站台导致受伤，属于铁路旅客运送期间发生的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沈阳铁路局并无证据证明聂朝富受伤系其自身健康原因或其故意、重大过失造成，因此，沈阳铁路局应当对聂朝富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沈阳铁路局提出聂朝富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问题
聂朝富虽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其提出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方碑村村委会、育红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并非务农，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6年4月3日（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沈阳铁路局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聂朝富上诉主张的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费用问题
因聂朝富在本案中选择合同之诉，并非侵权之诉，故其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其余赔偿费用，原审认定的赔偿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26日法释（2003）20号）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聂朝富在二审中提交的洪博制衣厂营业执照、二审诉讼期间的火车票等证据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因此，聂朝富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聂朝富和沈阳铁路局分别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用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6.87元，由上诉人聂朝富承担2526.47元，上诉人沈阳铁路局承担787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欣
审 判 员 孙红宇
代理审判员 杨璐璘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