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健，男，1971年2月8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飞，靖江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军，男，1971年10月22日生，户籍地靖江市，现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艳（系肖军之妻），1974年4月11日生，户籍地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恽金根，男，1962年5月14日生，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银美，女，1963年12月1日生，住靖江市。上诉人朱小健因与被上诉人肖军、恽金根、叶银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园民初字第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小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飞、被上诉人肖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艳、被上诉人恽金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银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小健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肖军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是讼争借款的担保人，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条上签名“朱小健”系朱小健本人所写，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已就讼争借条上签名“朱小健”是否系朱小健本人所写申请鉴定，江南司鉴所[2015]文鉴字300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借条上签名“朱小健”笔迹不是朱小健本人书写。2、江南司鉴所[2016]文鉴字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借条上签名“朱小健”笔迹与样本1-4上签名“朱小健”笔迹是同一个人书写形成的。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该鉴定意见推定为讼争借条上签名“朱小健”系朱小健本人所写，朱小健为讼争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3、第一次鉴定采用的样本材料是朱小健本人在法院监督下所写，且符合鉴定要求，所作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依法应予采纳。而第二次鉴定采用的样本材料虽来源于工商部门，但样本内容并非在工商部门监督下形成，且样本1-4上的签名也不是朱小健本人形成的，一审法院将第二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身就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并未对讼争借款提供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肖军辩称，1、根据我国法律法规，对讼争借款恽金根应该承担还款义务，朱小健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义务。朱小健说讼争借条上的担保人签名不是其所写是不正确的，该签名是朱小健在其办公室与肖军、恽金根当面写的，是朱小健的亲笔签名，今天恽金根到庭可以就此作证。2、第一次鉴定仅以朱小健在诉讼中书写的“朱小健”三个字为样本进行鉴定，借条上的签字在前，送检样本上的签字在后，朱小健为了逃避担保责任故意改变其书写风格，肖军曾申请法院到相关行政机关调取上诉人于诉讼前日常书写签名作为送检样本，但未获采纳。因第一次鉴定的样本不完整，故肖军申请补充鉴定。补充鉴定时，鉴定人员携带专业仪器至靖江市工商局调取存档资料，对股东协议上的朱小健签名进行了原件取证（即样本2-4），第二份鉴定意见为：借条上的签名和样本1-4的签名是朱小健本人所写。该鉴定意见系科学、客观、公正的。3、朱小健辩称工商资料上的签名是他人代签没有依据，四次庭审中，一审承办法官都追问上诉人是何人、在何处代签，但朱小健一直未能就此举证，且工商资料载明必须由全体股东亲笔签名，如果是他人代签必须要有授权委托书，朱小健亦未能提供。如工商资料上的签名是他人代签的，则难以解释该签名与讼争借条及反担保协议上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恽金根辩称，恽金根向朱小健要业务费，朱小健说资金紧张，让恽金根到外面去借，其提供担保。恽金根遂向肖军借款，肖军要朱小健担保才肯出借。后朱小健拿了一份反担保协议，让恽金根在上面签名并由肖军见证后，朱小健才在讼争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朱小健现在否认借条上“朱小健”三个字不是其所签，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所说的代签均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叶银美未答辩。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恽金根、叶银美共同归还肖军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本金200000元、月息2%，自2014年1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朱小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恽金根向肖军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60天，月息24‰，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借款总额的2%收取违约金，最长逾期时间不得超过5年。借条上连带责任担保人一栏载明“朱小健”字样。后恽金根未能还款，致起讼争。一审法院另查明：叶银美与恽金根系夫妻，借款发生在叶银美、恽金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审理中，朱小健申请对2014年1月26日的借条上“朱小健”字样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15年12月2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江南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00号鉴定意见书），并作出如下鉴定意见：借条上签名“朱小健”笔迹不是朱小健本人书写。肖军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2016年5月10日鉴定人员沈国强出庭接受质询，其称：鉴定人员通过高倍显微镜对检材进行观察，判断书写是否正常、书写速度、过程等；同时需要对送检样本进行分析，判断样本与检材的相同点和差异点，从而得出结论。肖军认为，朱小健存在伪造笔迹、逃避法律责任的嫌疑，且送检样本形成于诉讼后，应以诉讼前朱小健日常的书写笔迹作为送检样本，故肖军申请将朱小健作为股东在江苏民森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森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上的签名以及反担保协议上的签名作为样本进行补充鉴定。2016年7月27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江南司鉴所[2016]文鉴字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68号鉴定意见书），并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日期为2014年1月26日的借条原件上签名“朱小健”笔迹与日期为2014年1月26日的反担保协议、日期为2008年9月26日、关于“股东会议”的签名页、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关于“转让股权”事宜的签名页以及无落款日期的“章程”签名页上签名“朱小健”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第300号鉴定意见书与本次鉴定意见相悖，兹声明第300号鉴定意见书作废。朱小健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原先的鉴定意见书参照的样本系在一审法院出具，而后来补充鉴定的样本未经质证，该样本上的签名亦非朱小健本人所写，而是民森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代签。该鉴定意见书亦未明确载明借条上“朱小健”三个字系朱小健本人所写，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能证明讼争借条上“朱小健”字样是其本人所签。因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两份不同的鉴定意见书，请求法院对2014年1月26日的借条上“朱小健”字样是否是其本人所写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可以确认恽金根向肖军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成立。借条同时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现肖军要求恽金根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恽金根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160000元且就借款利息已向肖军重新出具借条，因肖军予以否认，其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叶银美与恽金根系夫妻，上述债务形成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银美应当共同归还。现肖军要求叶银美、恽金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肖军还要求朱小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小健否认借条上的签名“朱小健”是其本人所签。为此，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就借条上“朱小健”字样是否是朱小健本人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先后出具了两份鉴定意见书，其先出具的300号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样本形成于检材之后，系由朱小健在诉讼中书写，存在其书写习惯已改变的可能；而后出具的168号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样本形成于检材之前，其中三份源自行政机关保存的档案，来源正当，形式合法，可以反映朱小健平时的书写风格、习惯等，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内容客观、公正，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朱小健辩称工商登记材料上的签名系他人代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若该签名系他人代签，则无法解释为何该签名与讼争借条及反担保协议上签名相同，故对朱小健此节辩称不予采信，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根据江南司鉴所[2016]文鉴字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讼争借条上连带责任担保人一栏内“朱小健”字样系其本人所写。朱小健为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现肖军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恽金根、叶银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肖军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承担利息（按照本金200000元、月息2%，自2014年1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朱小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5668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688元，由恽金根、叶银美、朱小健负担；鉴定费6900元（含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由朱小健负担。二审中，朱小健在第一次询问审理时称，补充鉴定的样本2-4上的签名“朱小健”系其委托“郑工”（民森公司一个姓郑的工程师）所写，本院遂要求其限期提供其委托“郑工”至工商部门办理公司登记等事宜的授权委托手续，上诉人逾期未能提供。二审询问审理后，肖立华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一份。二审开庭时，经朱小健申请肖立华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主要为：“情况说明”是肖立华所写，当时其在个体经济协会工作，第二次鉴定的样本2即公司章程上的签名“朱小健”是其代签的；当时是朱小健委托其代为办理民森公司的注册登记并签名，但没有出具书面委托手续；除了样本2，其对样本3-4、讼争借条、反担保协议上的签名均表示“不知道”。肖军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本案一审中多次开庭，为何证人今天才到庭作证；一审中及二审第一次询问审理时朱小健说是“郑工”代签，今天又说是肖立华代签，朱小健明显是在说谎。恽金根质证认为：肖立华称其代签了工商资料，被上诉人无法核实，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委托手续。本院认为：公司章程即样本2载明应由“全体股东亲笔签名”，肖立华认为样本2上的签名“朱小健”系其代签，但无朱小健授权其代为办理民森公司注册登记并签名的委托手续等证据相佐证，该证言仅系肖立华的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交付及利息偿付。肖军提供的讼争借条及3份账户交易明细表与恽金根本人当庭自认的肖军分三次向其账户汇款合计200000元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恽金根出具借条向肖军借款200000元并已收到借款的事实。一审中恽金根认为，肖军第一次汇款后其曾给付肖军40000元现金，故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60000元，且借款后其曾就该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两次向肖军出具借条。因肖军对此均不予认可，恽金根等亦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讼争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率，肖军据此要求恽金根偿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给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上述债务形成于叶银美、恽金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叶银美、恽金根共同承担偿付义务并无不当。关于二审争议焦点即讼争借条中的签名“朱小健”是否为朱小健本人所写。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该签名系朱小健本人所书写，其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就该签名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先后出具了两份鉴定意见书，第一份300号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样本材料系朱小健在一审诉讼中提出鉴定申请的同时所书写，故该样本并非其日常书写形成，存在其刻意改变日常书写习惯的可能，且该鉴定意见书已经被第二份168号鉴定意见书声明作废，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第二份168号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样本材料均形成于检材之前，其中样本2-4提取自工商部门的档案资料，来源正当，形式合法，能够客观反映朱小健的日常书写风格、习惯及笔迹特征，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168号鉴定意见为讼争借条上的签名“朱小健”与样本1-4上的签名“朱小健”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而朱小健本人在一审法院2016年1月14日的庭审中，对相关工商资料质证时，明确认可“有一份2008年9月26日的（即样本2）是我自己签的”，且样本2-4均系民森公司（朱小健系股东之一）在工商部门办理公司登记等事宜时所形成的公司章程等档案资料，其中样本2、3明确载明应由“全体股东亲笔签名”，故对样本2-4上朱小健签名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讼争借条上的签名“朱小健”系朱小健本人所写。3、朱小健虽在2016年1月14日的庭审后改口认为包括样本2在内的样本1-4上的签名“朱小健”均非其所写，但其在一审中及二审第一次询问审理时均认为样本2-4上的签名“朱小健”系“郑工”受其委托代签，二审询问审理后，其又称样本2上的签名“朱小健”系肖立华受其委托办理公司登记时所代签,故朱小健关于其签名的陈述前后不一，不断改口，可信度较低，且无其委托他人代为办理公司登记并签名的授权委托手续相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前述分析，讼争借条中连带责任担保人一栏内“朱小健”字样系朱小健本人所写，据此应当认定朱小健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肖军在保证期间内起诉要求朱小健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朱小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8元，由上诉人朱小健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刘春生审判员  李志霞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