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文化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陈网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江苏金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捷，江苏金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晨风路19号。
法定代表人：丁海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平，常州市金坛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常州市天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圣通公司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2、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天顺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酌情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最早应从债权应受清偿时起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当是2014年12月17日。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7日，圣通公司向天顺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申请》，明确案涉工程因天顺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延迟至2014年12月17日竣工。该认定证明，2014年12月17日双方即终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并进入结算状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六条“由于发包人的原因，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的，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规定的精神以及“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不以建设工程是否竣工为限”的指导意见，圣通公司自2014年12月17日起已经可以行使案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圣通公司于2016年4月起诉主张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的六个月的期限。即便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竣工日期2015年3月14日计算，圣通公司于2016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也已经超过了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一审法院支持圣通公司在“债权应受清偿”时，即2016年春节前后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同时，确定违约金从2014年4月起算，自相矛盾。2、圣通公司对其损失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部分损失。2014年4月起，中顺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国平因个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资金链断裂，涉嫌刑事犯罪）无力经营天顺公司，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网俊于2014年4月起就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案涉工程进展更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26日，圣通公司出具延长工期报审表，载明2014年4月10日基础工程施工完毕，建设方未能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延误日期2014年4月10日-2014年5月25日，该报审表由总监理工程师张月兰签名确认。圣通公司知晓天顺公司所发生的重大变化，并且在没有与天顺公司达成有关垫资约定的情况下继续施工，对其扩大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工程价款、违约金及利息）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部分损失。3、仅凭工程结算审定单和陈网俊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工程价款。
圣通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一般从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但工程款债权在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竣工之日尚未届清偿期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当从债权应受清偿时起算。2、一审中圣通公司对于双方书面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已经做出了让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圣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顺公司支付圣通公司工程价款1840万元，并承担工程图纸设计、勘察费18万元、工程材料检测费15万元、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15万元、监理费12万元、工程影像费1.5万元、竣工验收费15万元、违约金（2014年2月9日至2015年2月13日以360万元为基础，每日为万分之一，违约金为132840元；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2月13日，以180万元为基础，违约金为5382元；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2月13日，以360万元为基础，违约金为37960元；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6年3月4日以1565万元为基础，违约金为1326408.4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自2014年2月9日至2015年2月13日，以360万元为本金，贷款利率6.72%，利息为247968元；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2月13日，本金180万元，利率6.72%计算，利息100464元；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2月13日，以360万元为本金，利率6.72%计算，利息142464元；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6年3月4日，本金1565万元，利率5.1%计算，利息为1024292.5元）；如天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圣通公司就该工程价款在法院拍卖该工程时，该工程折价或变卖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天顺公司（发包人）与圣通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主要约定：天顺公司将其三、四、五生产车间工程发包给圣通公司承建；承包范围：桩基、土建、水电安装、门窗等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1月6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18日；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1306.29万元；监理单位委派工程师为张月兰，职务为总监；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为陈永康，系甲方代表，职权：工程现场协调、监督管理，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由发包方代表签证；项目经理为田小卫；工程采取竣工合格后一次性结算的办法，承包人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提交竣工结算；合同价款采用总价承包合同方式确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人工、机械、材料价格；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签订合同后，基础工程结束7天内付至合同总价的20%，土建工程主体施工结束后付至合同总价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50%，2014年年底付至结算总价的60%，2015年年底付至结算总价的80%，余款在2016年7月底前付清；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日起甲方不按时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必须向乙方支付应付工程进度款日1‰的违约金，同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银行同期双倍贷款利息等条款。
当日，天顺公司（甲方）与圣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就三、四、五生产车间工程施工达成协议；乙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施工内容：三、四、五生产车间工程土建、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图预算及报价编制说明中的工作内容；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1月6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18日，工期为180天；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1797.8092万元；工程结算造价：按实结算；付款方式和时间，本施工协议签订后基础工程结束7天内付合同价款的10%工程进度款180万元，主体工程施工完成一半后7天内付合同价款的10%工程进度款180万元，主体工程施工完毕后7天内付合同价款的10%工程进度款18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款的20%工程进度款360万元，三个月内结算审计结束7天内付工程审计造价的10%，2015年春节前付审计造价的20%，余款在2016春节前付清。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日起甲方不按时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必须向乙方支付应付工程进度款日1‰的违约金，同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银行同期双倍贷款利息；本工程造价结算：以有资质的造价咨询机构审核为准等条款。
合同签订后，圣通公司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4年5月26日，圣通公司出具延长工期报审表，载明：2014年4月10日基础工程施工完毕，建设方未能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延误工期：2014年4月10日-2014年5月25日。该报审表由总监理工程师张月兰签名确认。2014年9月10日，圣通公司出具延长工期报审表，载明：2014年7月25日主体工程施工完毕，建设方未能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延误工期：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9月10日。该报审表由张月兰签名确认。2014年10月18日，天顺公司现场负责人陈永康、圣通公司项目经理田小卫、监理单位张月兰在天顺公司新建厂区道路平面布置、雨水布置、污水平面布置、路边路牙布置、室外消防管道布置、室外给水管道布置竣工图中签名确认。2014年12月17日，圣通公司向天顺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申请》，主要内容：该工程按合同约定天顺公司至今未支付一分钱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拖延到现在竣工。请贵公司在七日内组织竣工验收，如天顺公司在28天内不组织竣工验收，或不回复，根据《建设工程管理条例》，视为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和违约金。请贵公司尽快给予回复。该邮件已由圣通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发出，天顺公司已于2015年2月13日收悉并于庭审时提交法庭。
2015年2月12日，圣通公司（甲方）、天顺公司（乙方）、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人民政府（丙方，以下简称朱林政府）、江苏江南面粉集团有限公司（丁方，以下简称江南公司）签订协议1份，主要内容，鉴于甲乙双方间建筑工程施工工程纠纷，现因乙方资不抵债，无力支付工程款，致甲方民工至丙方上访一事，现四方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经丙方的协商，达成协议：1、乙方已无任何能力支付甲方的工程款，为维护社会稳定，支持地方建设，现丁方同意出借275万元给乙方用于支付甲方的农民工工资；2、乙方在本合同生效当日将上述借款直接打入丙方指定的账户，丙方应当将该款直接用于支付甲方的民工工资，不得挪作他用。丙方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前，甲方须向丙方和丁方出具由甲方盖章同时由农民工签字确认的农民工工资明细表等条款。当日，圣通公司收到朱林政府交付的275万元，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朱林镇人民政府，金额275万元，收款事由：天顺能源工程款政府代收代付。
2015年间，江苏天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有关上述工程的审计委托，并于2016年春节前将工程结算审定单送交圣通公司，该审定单载明，工程名称，天顺公司三、四、五生产车间及室外给水、消防、路灯、附属等工程，审定金额为18420530.17元。2016年1月20日，圣通公司向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网俊催要工程款，陈网俊出具情况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关于圣通公司为天顺公司承建三期建设工程事宜，该工程于2014年12月土建已完工，由于天顺公司未支付工程进度款，为此双方至今未对该工程组织竣工验收，且也一直未交付使用，目前该工程由圣通公司项目部一直派人看护。
圣通公司营业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等。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17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圣通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诉讼中，陈网俊向一审法院表示：对于圣通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单没有异议，工程价款以工程结算审定单为准，该工程当时没有招投标，确实是签订了补充协议的，由于天顺公司资金困难，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对于圣通公司一直在施工天顺公司是知道的，但一直没有发函阻止对方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本案合同效力。圣通公司、天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于当天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因补充协议签订在后，对于两份合同中有关价款结算、工程款付款方式、时间等约定不一致的内容，应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为准。
二、关于工程价款。1、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该工程按实结算。关于结算价格，圣通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江苏天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审定单，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网俊在诉讼中对于该审定单无异议，故可以认定，该工程造价为18420530.17元。2、关于工程竣工问题。根据圣通公司、天顺公司陈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此后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圣通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天顺公司邮寄竣工验收报告申请，载明要求天顺公司在7日内组织竣工验收，且如天顺公司在28天内不组织竣工验收，或不回复，则该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天顺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该申请后未在上述时间内组织竣工验收，也未回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该申请内容，该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14日。现工程已经竣工，天顺公司应给付圣通公司工程款。3、天顺公司已经给付的工程款。根据圣通公司、江南公司、天顺公司、朱林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及收款收据，天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275万元。天顺公司尚应支付圣通公司工程款15670530.17元。
三、关于违约金及利息。补充协议书约定了天顺公司如不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必须向圣通公司支付应付工程进度款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银行同期双倍贷款利息。关于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违约金为未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以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圣通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一计算及以1800万元为基础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圣通公司未就工程进度款应自2014年2月9日起支付提交证据，故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应按合同约定自基础工程结束7天后起计算即自2014年4月18日起算。圣通公司主张的有关违约金、逾期利息部分时间有误，应予调整。违约金计算为502840元（计算至2016年3月4日），其中自2014年4月18日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以180万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为59580元；自2014年8月2日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以360万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为81000元；自2015年2月19日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以85万元（360万元-275万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为2040元；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7日，以985万元（1800万元的70%=1260万元-275万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为322095元；自2016年2月8日起至2016年3月4日以1525万元（1800万元-275万元）为基础，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为38125元。关于逾期利息，圣通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院予以准许。逾期利息计算为807690.95元（计算至2016年3月4日），其中自2014年4月18日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以180万元为基础，按每年6.15%计算，逾期利息为100388.22元；自2014年8月2日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以360万元为基础，按6.15%计算，逾期利息为136479.45元；自2015年2月19日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以85万元（360万元-275万元）为基础，按每年6%计算，逾期利息为3353.42元；自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7日，以985万元（1800万元的70%=1260万元-275万元）为基础，按5.75%计算，逾期利息为507409.93元；自2016年2月8日至2016年3月4日，以1525万元（1800万元-275万元）为基础，按年5.75%计算，逾期利息为60059.93元。本案中圣通公司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天顺公司辩称圣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过高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圣通公司主张的工程图纸设计、勘察费18万元、工程材料检测费15万元、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15万元、监理费12万元、工程影像费1.5万元、竣工验收费15万元。圣通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上述费用全部由天顺公司支付，但天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圣通公司也未就上述主张及相关费用已经确实产生提交证据，故该院对于圣通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天顺公司辩称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
五、关于圣通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故对于承包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应结合上述规定处理。根据前述，本案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14日。因本案工程款债权在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尚未届清偿期，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最早应从债权应受清偿时起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履行期于2016年春节前届至，且相关审计结果也于2016年春节前明确，故圣通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起诉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6个月法定期限。关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行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造成的损失。因此圣通公司对于违约金502840元及逾期利息807690.95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仅对工程款15670530.17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常州市天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给付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5670530.17元；二、常州市天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支付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502840元、承担逾期利息807690.95元，合计1310530.95元；三、确认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15670530.17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其施工完成的常州市天顺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在15670530.17元内优先受偿；四、驳回江苏圣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80元，由圣通公司负担34394元，天顺公司负担12368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价款。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造价结算以有资质的造价咨询机构审核为准。案涉工程经江苏天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18420530.17元，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网俊向一审法院明确确认对该审定单没有异议，工程价款以工程结算审定单为准，即陈网俊作为天顺公司的代表机关对案涉工程价款予以确认，应认定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工程价款为18420530.17元。
二、关于违约金及利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双倍贷款利息计算，圣通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一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和逾期贷款利息，不超过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圣通公司在天顺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顺公司因圣通公司全面履行合同而应支付的工程价款、违约金及逾期贷款利息，不属于圣通公司扩大的损失，天顺公司要求圣通公司自负部分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系法律为保障施工人优先获得工程款而赋予的权利，在发包人未依约支付的情形下，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对于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判断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处理，一般从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但工程款债权在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尚未届清偿期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当从债权应受清偿时起算。本案中，《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工程价款在2016春节前付清。根据案涉施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工程款债权应受清偿期晚于建设工程竣工日，故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当从债权应受清偿时，即2016年春节起算。至于2014年12月17日圣通公司向天顺公司发函要求天顺公司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和违约金，并未提出要求天顺公司提前付清工程款，即并未就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作出变更，不影响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
综上，天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87元，由天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裕华
审判员 钱 锦
审判员 赵玉兵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