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1民终1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相亭，男，汉族，1950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钢，男，汉族，1990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兰勤，舞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喜广松，男，汉族，1963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铜鑫，男，汉族，1972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钢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俊保，男，汉族，1961年10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英，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振卿，男，汉族，1965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岭，舞阳县正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弼，男，汉族，1944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玺，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相亭因与被上诉人喜广松、焦俊保、苗振卿、陈良弼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12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相亭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永钢、宋兰勤、被上诉人喜广松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铜鑫、被上诉人焦俊保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秋英、被上诉人苗振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岭、被上诉人陈良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相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第二项工程承包人焦俊保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杨相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事实是2014年秋，陈良弼找到杨相亭让找几个人给其建房，杨相亭便找了几个老乡到陈良弼家建房，平时由杨相亭记工和领发工资，形式为同工同酬，不存在承包工程由承包工头抽取工程款盈利之说，2014年杨相亭一班十人开始给陈良弼家扒房子，建房至2015年10月31日，因舞阳北舞渡房屋改造发生倒塌安全事故时，县政府通知全县境内所有建房工程停工整顿，这是陈良弼的三层楼房主体工程基本完工，杨相亭一班人被舞阳城建局勒令停工停建，从此杨相亭一班人解散回家休息，在停建期间，陈良弼多次打电话逼迫辱骂杨相亭复工建房，而杨相亭和工友在当时的高压状态下不敢顶风冒险去建房，就没有再给陈良弼复工建房。在停工后，杨相亭要到陈良弼家拉回建筑工具，陈良弼不让拉，双方为此事发生撕扯，陈良弼当时还向舞阳舞泉镇派出所报了警。2015年10月31日后，陈良弼多次让杨相亭复工建房无果。陈良弼便找了其他人建房，具体找的谁，杨相亭不知掉。在2016年4月12日，陈良弼突然给杨相亭打电话，让杨相亭去她家，杨相亭不去，陈良弼说他儿子打人住监狱，你不来就去你家打你。你来签个字，就把工具还给你，杨相亭为了要回工具才到陈良弼家，在见到陈良弼和苗振卿时，他们拿着笔和写的纸条，让杨相亭在上面签名，杨相亭签名时在陈良弼家东边的路上，根本没看到纸条上写的啥内容。等签完字后陈良弼仍然不想让杨相亭拉走工具。陈良弼说，剩下的活你不干，工具就别想拉走。在2016年12月6日开庭时，杨相亭才发现当时签字的纸条上又多了“人工费”三个字，把这三个字原来的字迹明显不同，这是杨相亭才明白，陈良弼骗杨相亭去签字拉工具是圈套，目的是把杨相亭建房工期向后延长至喜广松发生事故之后的日期，好把责任推给杨相亭。二、喜广松的诉状中，原告明确表示事故发生后，苗振卿分两次经焦俊保手支付喜广松医疗费5500元，并且还表述喜广松去陈良弼家干活是焦俊保让去的，其与焦俊保是雇佣关系。因此，焦俊保和陈良弼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通过一审庭审，上诉人才得知陈良弼建房第一次找的是上诉人建房屋三层主体，在上诉人撤出工地后，第二次找的是苗振卿和焦俊保，而喜广松在苗振卿和焦俊保的施工工地上受伤与杨相亭无关联性，原审判决杨相亭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喜广松辩称，首先，答辩人于2015年12月16日在被上诉人陈良弼工地干活摔伤之前，仅仅知道是�被上诉人焦俊保介绍给被上诉人陈良弼家工地干活，其他几个当事人之间是如何发包承建的答辩人并不知情，事发后经答辩人亲属多方了解，才知道上诉人是总承包人，其他细节仍不清楚。在一审庭审中通过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事情的经过才得以查清，一审中四个被告除上诉人外，其他三个被告的陈述基本一致，陈良弼出示的领款单也同样印证了3人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的规定，民诉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足以认定上诉人就是被上诉人陈良弼工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次，被上诉人苗振卿、焦俊保与上诉人杨相亭、陈良弼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一审中没有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所以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让苗振卿、焦俊保承担赔偿责任也没有什么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陈良弼工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答辩人作为上诉人的雇工，在雇佣关系活动中受到伤害，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焦俊保辩称，答辩人与喜广松不存在雇佣关系，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喜广松在诉状中主张与答辩人系雇佣关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喜广松去陈良弼家干活是答辩人联系去的，起因是喜广松曾多次给答辩人说有话干了喊喊他，但答辩人仅仅是介绍喜广松一样挣的是劳务费，既未为其提供任何劳动关系，也未从喜广松的劳务中获取任何利益。事件发生后，答辩人确实从苗振卿那儿拿了5500元送给喜广松，苗振卿说是替杨相亭垫付的。这笔钱与答辩人没有关系，更不能推定答辩人和喜广松系雇佣关系。
苗振卿辩称，1、上诉人被苗振卿列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苗振卿在陈良弼建房过程中自始自终不存在任何承包转包工程之事实，并且与其他涉案当事人之间均不但存在雇佣关系，而且也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最多出于道义起了一个介绍人的作用，该事实已由一审查的清楚明白，同时，上诉人无证据被上诉人苗振卿应该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所诉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当庭辩解自己“与原告喜广松、被告苗振卿、被告焦俊保并不认识，被告杨相亭（即上诉人）没有承包陈良弼家的房屋施工，更没有将施工转给苗振卿”，接着又说“因此不可能是被告杨相亭将工程转包给苗振卿的”与“与被告苗振卿不存在施工转包”，但二审却主张被上诉人苗振卿承担责任，既然前者你认定你所承包的陈良弼建房施工没有转包给苗振卿，而现在又要苗振卿承担责任，这是自相矛盾，更是出尔反尔，反而证明本案与苗振卿毫无关系。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2016年4月12日陈良弼打电话约他写纸条签名的是事，显然不是事实，上诉人是一个60多岁饱经风霜且常年包工领工，具有丰富社会交往经验的人，怎会啥都不看就签自己的名字，而且又发现字迹明显不同，既然有异议，为什么不申请鉴定，所以上诉人理由不成立等。
陈良弼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答辩人承担10%的补偿责任，尽管答辩人有意见，但答辩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原审中通过机关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诉人出具的该款单认定上诉人为答辩人房屋的包工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答辩人不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杨相亭的上诉范围及请求事项并不涉及答辩人，依法应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等。
喜广松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6022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2526.85元，误工费26634.31元，交通费1000元，××赔偿金651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32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000元，鉴定检查费180元，以上费用扣除被告苗振卿已经垫付的5000元，共计235705.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陈良弼、被告杨相亭经口头约定，由被告杨相亭承建被告陈良弼家的房屋建造工程，双方约定：一、二、三层框架按每平方170元，施工费用随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基础完工付6000元，一层完工盖上楼板付10000元，二层盖上楼板付10000元，三层盖上楼板付5000元，外粉完毕付5000元，内、外粉刷完毕结清下余款项。在房屋工程建设过程中，经被告苗振卿、被告焦俊保介绍，原告喜广松在被告陈良弼家的工地上干活，2015年12月16日，原告喜广松在进行房屋外粉作业�从三楼摔下，随即被送往舞阳县人民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1、右上肢外伤；2、右下肢外伤，住院23天，共支付医疗费53522.33元。后于2016年1月23日再次住院，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5085.2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喜广松于2016年8月5日申请对其伤残情况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漯河宏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漯宏峰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6号鉴定意见书两份，其中一份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右上肢多发损伤应评定为九级伤残。另一份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致残等级》标准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喜广松的多发伤的最终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后原、被告因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喜广松于2016年7月4日将被告焦俊保、苗振卿、杨相亭、陈良弼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喜广松的妻子陈春芳系肢体××�，原告与其妻子共生育有两个子女，均已成年。再查明，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853元/年；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787元/年；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0864元/年；2015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8976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庭审中被告陈良弼出示的领款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意见，可以认定被告杨相亭为被告陈良弼房屋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杨相亭虽然辩称其不认识原告喜广松，由于原告喜广松确系在该工地上遭受人身损害，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喜广松确系被告杨相亭的雇员的事实。因此，原告喜广松请求被告杨相亭承担赔偿责任，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原告喜广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的因素，被告杨相亭应承担60%的责任。原告�求被告陈良弼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陈良弼所建房屋系自建低层住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不适用该法关于发包、承包的相关规定，因此，被告陈良弼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其作为受益人，根据公平原则，应承担对原告损害后果10%的补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从事的高空作业具有较大的危险性，但其疏于防范，导致其自身摔伤的损失后果，对此，也应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标准具体为：1、医疗费为58607.53元，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30天=9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应为10元/天×30天=300元，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的天数，根据原告的具体伤情，本院酌定为60天，因此，根据原告主张的计算护理费的标准，护理费应为30482/365×60天=5010.73元，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误工费，因原告并未提供其具体的工资收入证明，应按从事农业的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误工天数，本院酌定为180天，因此，误工费应为28976/365×180天=14289.53元，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原告为舞钢居民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500元，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7、关于××赔偿金，由于原告喜广松非职工工伤，因此，其伤残等级应当按照九级伤残标准进行计算，应为10853元/年×20年×伤残等级系数（0.2）=43412元；9、关于鉴定费应为2000元；10、鉴定检查费为180元；11、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12、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887元/年×20年÷3人=52580元，原告请求为4732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80521.79元，庭审中，原告主张扣除已经垫付的5000元，故各项损失合计为175521.79元，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前述责任划分标准及具体的赔偿项目，被告杨相亭应赔偿原告喜广松各项损失为105313.07元。被告陈良弼应补偿原告喜广松各项损失为17552.1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受伤的程度及原、被告对原告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以被告杨相亭向原告喜广松赔偿3000元为宜，原告请求超出的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苗振卿从被告杨相亭处承包了房屋外粉工作，被告苗振卿对此不予认可，而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苗振卿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焦俊保系其务工的雇主，被告焦俊保对此不予认可，而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告请求被告焦俊保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相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喜广松各项损失合计105313.07元及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元，共计108313.07元。二、被告陈良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喜广松各项损失合计17552.18元。三、驳回原告喜广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6元，由被告杨相亭负担2901.6元、被告陈良弼负担483.6元，由原告喜广松负担1450.8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相亭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一、二审庭审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陈良弼一审出示的领款单，原审法院认定杨相亭为陈良弼房屋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喜广松在陈良弼建房工地上使用杨相亭建房工具受伤的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认定喜广松确系杨相亭雇员，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杨相亭称不认识喜广松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由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喜广松在建房过程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注意义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杨相亭作为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60%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苗振卿、焦俊保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上诉人杨相亭上诉称“喜广松与焦俊保是雇佣关系，苗振卿、焦俊保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由于一、二审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苗振卿、焦俊保与喜广松存在雇佣关系，且苗振卿、焦俊保亦不认可，故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相亭的上诉请求不能�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上诉人杨相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强
审判员 马甲恒
审判员 曹光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