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4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淘车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李瀛。
委托代理人：张恒，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国瑞，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澳摩迪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海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泽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曼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淘车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8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5月11日、2016年5月12日，在“汽车行业关注”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一篇《号称“最美SUV”吉利博越提车10天就瘫痪了》的文章和一篇《博越前轮脱落！襄阳吉利4S店遭遇试驾事故》。
据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5年5月23日出具的（2016）粤广广州第097200号、（2016）粤广广州第097201号两份《公证书》证实，上诉人于2015年5月13日在其经营的“汽车头条”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上发布了一篇《红转黑，吉利博越招惹了谁》的文章，其中载明：“最先传播博越谣言的媒体号有汽车行业关注……等自媒体号，翻阅其发稿记录，关于车企负面的报道比比皆是。”、“这两年，汽车自媒体如雨后春笋般涌入，相对于传统纸媒和网络媒体，自媒体的约束性明显更低。在个人利益的驱使下，报道负面新闻或者说编造新闻，成为自媒体打造名声和引发厂家关注的主要手段。恶意中伤，背后捅刀，趁你病要你命则是这些车黑们的拿手好戏。”、“再者，当前的市场竞争缺乏公平和信任，各自为政。关于博越事件的造谣，有可能是不怀好意的自媒体利益索取，也可能是车企之间暗中的较量。”、“现在，吉利博越两起事件真相大白，任何一个负责人的媒体人，都有义务将真相告知消费者，而不是误导消费者。”等等。
诉讼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还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博越提车10天仪表盘瘫痪的后续处理，吉利厂家提供的视频材料；2、“汽车行业关注”微信公众号用户数据及发布文章统计数据；3、新榜内容创业服务平台榜单统计；4、公证费发票；5、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我方认为被上诉人发布的文章没有问题，但其中的“谣言”还包括文章的评论，是文章和评论一起推论得出吉利汽车的相关问题，博越汽车没有断轴和仪表盘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上诉人还向该院提交吉利博越遭受恶意攻击资料汇总一份作为证据，拟证明吉利公司对网上有关其负面报道信息进行整理，得出的结论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负面攻击，上诉人根据相关资料对谣言进行反驳和澄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上述证据的提供主体并非上诉人，从内容上确认了博越车主录制视频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发布的文章只是援引车主视频，没有引导性内容，表述客观，并没有谣言吉利汽车仪表盘有问题。关于断轴事件的问题，被上诉人发布的文章全文应用吉利的官方报道，客观真实，也没有将此次事件定义为断轴，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传谣的主体不符合事实。
被上诉人在原审诉称：“汽车行业关注”微信公众号由被上诉人负责运营，该公众号以发布新车资讯分享，汽车营销关注为主要内容，在汽车媒体领域具有较大的影响力。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5月11日、2016年5月12日，在“汽车行业关注”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一篇《号称“最美SUV”吉利博越提车10天就瘫痪了》的文章和一篇《博越前轮脱落！襄阳吉利4S店遭遇试驾事故》，被上诉人在文章中仅对事实进行描述，引起社会极大关注。2016年5月13日，上诉人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汽车头条”、今日头条等多家网站平台发布《红转黑，吉利博越招惹了谁》的文章，该文章故意虚构、捏造事实，在吉利汽车公司承认车辆存在蓄电池压力过低引发仪表盘显示故障的情况下，上诉人恶意否认车辆存在故障情况，直接指责被上诉人最先传播博越谣言，攻击被上诉人不怀好意，利用负面消息对汽车厂家进行利益索取，故意对博越汽车进行造谣，文章中出现大量指责被上诉人“造谣”、“传谣”、“刻意抹黑吉利汽车”、“恶意中伤”、“背后捅刀”、“趁你病要你命”、“编造新闻”等词语，严重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1、上诉人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汽车头条”（微信号：×××）；认证微博号“汽车头条App”、手机APP软件“汽车头条”首页发表致歉声明，向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连续15天；2、上诉人支付赔偿金37640元、合理支出费用21100元（包括公证费1100元，律师代理费用20000元）；3、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公告费。
上诉人在原审辩称：我方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为我方行为不构成侵犯名誉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由于上诉人发布的文章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害事实发生，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违法性，只是用词不慎引起歧义。整篇文章只有“传谣”二字提起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指控我方的词语均没有具体指向被上诉人，只是泛指行业现象及各类以批评性标题及相关文章内容吸引眼球的传媒。上诉人没有主观过错，没有实施被上诉人所称的虚构事实的行为，上诉人的文章中所指的“谣言”实际不是单指被上诉人刊登的文章，而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文章引出的评论。被上诉人的文章被多次转发并被他人推论出吉利汽车仪表盘故障，事实证明并没有故障，而是因为其他问题。另一篇文章本身也是没有问题，但该文章引发揭露了汽车的其他问题。故上诉人的文章引发的传谣是由文章和评论结合一起而引发的，上诉人并没有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也没有损害事实，二者没有因果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全国人大常委会在《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第六条第二款中规定：“利用互联网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民事侵权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本案中，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双方陈述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是“汽车行业关注”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者，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汽车行业关注”发布的涉及博越汽车的文章内容失实的情况下，且未经认真审查和核实，自行通过其经营的“汽车头条”微信公众号（微信号×××）发布讼争文章，所用词汇涉及对被上诉人发布文章的不当描述，并以“最先传播博越谣言的媒体号有汽车行业关注……等自媒体号，翻阅其发稿记录，关于车企负面的报道比比皆是。”、“这两年，汽车自媒体如雨后春笋般涌入，相对于传统纸媒和网络媒体，自媒体的约束性明显更低。在个人利益的驱使下，报道负面新闻或者说编造新闻，成为自媒体打造名声和引发厂家关注的主要手段。恶意中伤，背后捅刀，趁你病要你命则是这些车黑们的拿手好戏。”、“再者，当前的市场竞争缺乏公平和信任，各自为政。关于博越事件的造谣，有可能是不怀好意的自媒体利益索取，也可能是车企之间暗中的较量。”等内容形容被上诉人，该内容明显与被上诉人发布的文章中内容和讼争的基本事实不符，其言论足以影响人们对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造成被上诉人的社会综合评价降低，已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鉴于上诉人的行为已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要求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要媒介是“汽车头条”微信公众号（微信号×××），故该院认为选取该微信公众号作为本案刊登上诉人赔礼道歉声明的媒介较为合理，被上诉人主张还要在《法制日报》等全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已无必要。从上诉人刊登的涉案文章内容来看，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对被上诉人的经营势必产生负面影响，故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合理，但所诉赔偿数额37640元过高，该院酌情予以判处，以20000元为宜。被上诉人主张公证费1100元，此确为本次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并非本次诉讼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上诉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其经营的“汽车头条”微信公众号（微信号×××）刊登向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该道歉声明内容须由该院审查，所需费用由上诉人负担)。否则，该院将在一家全国性报刊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由上诉人负担。二、上诉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0元。三、上诉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公证费11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87元，由被上诉人负担376元，由上诉人负担211元。
判后，上诉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答辩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由上诉人北京淘车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群慧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嘉慧
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