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尚正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环城南路吴井新村焱龙幸福家园5幢19F。
法定代表人韩维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泽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苜蓿园大街77号02幢8A室。
法定代表人马全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璇，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颖，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明尚正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商初字第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金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泽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3月28日，金泽公司与尚正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书，约定2011年3月28日至2012年3月27日期间，由金泽公司在江苏南京销售尚正公司生产的普洱茶产品，销售中如出现滞销情况，尚正公司全额退款退货。协议终止后，金泽公司处尚余价值76204元的普洱茶产品未能销售完毕，金泽公司多次与尚正公司联系退款退货事宜，但尚正公司至今未能如约履行退款退货义务。尚正公司长时间占用金泽公司资金，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金泽公司为尚正公司保管货物，尚正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保管费用。为保护金泽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尚正公司退还金泽公司货款76204元，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以76204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收回未销售的普洱茶产品（具体产品名称、型号、数量等见未销售产品统计表），并支付金泽公司代为保管前述未销售普洱茶产品的保管费用（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从2012年3月28日计算至尚正公司实际收回前述未销售普洱茶产品之日止）。
尚正公司一审辩称：1、金泽公司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协议约定，金泽公司须严格按照年初设定的销售目标打款进货，如金泽公司连续两个月未打款或进货，尚正公司有权解除协议。金泽公司自2011年4月11日第一次打款进货后再未进货，双方的协议应于2011年6月11日自动终止，而金泽公司在合同终止后的两年内未以任何形式向尚正公司提出退货要求，其诉请已超出诉讼时效。2、金泽公司没有按照尚正公司要求进行市场运营，应对滞销负全部责任。3、如需退款退货，因金泽公司第一次以书面形式提出退货主张时间是2013年7月29日，保管费用和违约金应以该日为起算日，对保管费用标准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8日，金泽公司与尚正公司签订经销商购销协议书及附件一，该协议及附件一约定：1、金泽公司为尚正公司在江苏省南京市的特约经销商，销售尚正公司生产的普洱茶产品，并提供符合尚正公司标准的仓库；2、金泽公司须严格按照年初设定的销售目标打款进货，如金泽公司连续两个月未打款或进货，尚正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尚正公司应向金泽公司提前三十日发出书面通知解除合同；3、如金泽公司在市场销售中出现滞销的情况，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基础上，尚正公司同意全额退款退货；4、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3月28日至2012年3月27日。但合同中并未约定销售目标，尚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发出书面通知解除合同。该协议签订后，金泽公司于2011年4月1日支付100812元预付款，尚正公司于2011年4月6日向金泽公司交付价值100812元的货物。2011年6月23日，经尚正公司省区经理梁卫星签字确认，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6月2日，尚正公司向金泽公司借货价值合计30153元，金泽公司又分别于2011年6月23日和2011年7月1日支付货款5806.5元、3503.7元，故尚正公司于2011年7月6日向金泽公司交付了价值39463.2元的货物。另外，尚正公司于2011年4月6日发货时随货交付金泽公司价值9962.8元的“十送一”赠品，扣除已销售产品对应部分，剩余价值4908.4元产品金泽公司应无偿退货，但自2011年9月起，金泽公司为尚正公司代垫了价值5671.8元的赠品，两相抵销后，金泽公司放弃主张多出的763.4元货款。综上，除去已抵销的4908.4元赠品，金泽公司从尚正公司处进货价值合计140275.2元，均已支付相应的对价。2013年7月29日，金泽公司向尚正公司发送退款通知函，要求退款退货。经统计，金泽公司已销售货物价值为64071.2元，未销售货物价值为76204元（具体产品名称、型号、数量等见判决书所附的未销售产品统计表，以实际清点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金泽公司与尚正公司签订的经销商购销协议书及附件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金泽公司在市场销售中出现滞销的情况，尚正公司同意全额退款退货，现合同已于2012年3月27日到期，金泽公司尚余价值76204元货物未销售，尚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相应的货款，并取回相应的货物，故对金泽公司要求尚正公司退还货款76204元、收回未销售的普洱茶产品（具体产品名称、型号、数量等见判决书所附的未销售产品统计表，以实际清点为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尚正公司以合同已于2011年6月11日解除为由辩称金泽公司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既未在合同中约定销售目标，也未发出书面解除通知，合同并未解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合同期满次日即2012年3月28日起算，金泽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尚正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尚正公司还辩称金泽公司没有按照尚正公司要求进行市场运营，应对滞销负全部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尚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退款退货，应当自金泽公司提出退款退货要求之日，即2013年7月29日起支付金泽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及保管费用，故对金泽公司要求尚正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以76204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及金泽公司代为保管未销售普洱茶产品的保管费用（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从2013年7月29日计算至尚正公司实际收回未销售普洱茶产品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该范围的违约金及保管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昆明尚正茶叶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南京金泽食品有限公司货款76204元后收回未销售的普洱茶产品（具体产品名称、型号、数量等见判决书所附的未销售产品统计表，以实际清点为准），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以76204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及金泽公司代为保管未销售普洱茶产品的保管费用（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从2013年7月29日计算至尚正公司实际收回未销售普洱茶产品之日止）。二、驳回南京金泽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3元，由尚正公司负担。
尚正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可以全额退款退货的前提是金泽公司未销售的货物不影响二次销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该批未销售货物是否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即判决尚正公司退货退款并承担诉讼费没有依据。二、尚正公司从金泽公司处所借的30153元货物是尚正公司提供给家乐福超市的，该批货物应归尚正公司所有，但是这部分货物在从家乐福超市撤场时并没有拿走，而是被金泽公司拿走了，故金泽公司应先返还该30153元货物，在退还该30153元货物后，尚正公司可以进行退货退款，而且经销商购销协议约定的是可以全额退款退货，而非必须，也就是说，尚正公司也可以不全额退款退货。三、双方之间的经销商购销协议中没有违约金的条款，也没有如何计算违约金的条款，一审法院判决尚正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依据。四、关于发票部分，对方在退款前必须办理退货手续，开具退货增值税发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金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泽公司答辩称：一、经销商购销协议到期终止后双方应当继续履行附随义务，也只有在合同终止后金泽公司才能确定需要退货的数量，根据附件一的约定，尚正公司已经承诺全额退款退货，而且约定的可以全额退款退货针对的是金泽公司而非尚正公司。二、对于需退货退款的产品，原审判决已写明以实际清点为准，如果存在数量短缺或者是严重影响销售，并且系由金泽公司造成的情况下，金泽公司同意相应的货物不予退还。三、因尚正公司迟迟不履行退货退款义务，给金泽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原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合法合理。四、30153元的货物是尚正公司借用后交付给第三方的，其中部分为尚正公司免费提供给南京的家乐福超市，部分为尚正公司提供给其在浙江和苏州地区的第三方，与金泽公司没有关系，尚正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从家乐福超市撤场时，上述货物被金泽公司拿走。五、是否多开发票一事，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在实际履行了退货退款后，如果存在尚正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多开情形，金泽公司在实际收到退款之后，可以将多开的发票退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经销商购销协议及其附件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协议的附件一中明确约定，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基础上，尚正公司同意金泽公司可以全额退款退货。根据上述协议的文义内容，可以全额退款退货，应属尚正公司给予金泽公司在合同终止后对于未销售货物如何处理的选择权，即金泽公司在合同终止后对于库存货物有权选择是否退款退货。故对尚正公司认为选择权在尚正公司，其可以决定是否进行全额退款退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尚正公司认为在从家乐福超市撤场时，其提供给家乐福超市的30153元货物被金泽公司取走，应由金泽公司退还的上诉理由，因尚正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批货物系被金泽公司取得，故对尚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尚正公司认为需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进行退货退款，金泽公司亦表示同意，并同意按实际退还货物数量进行计算。原审判决退还货款76204元时也注明以实际清点为准，该判决与双方当事人的上述意见并不相悖，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因尚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退款退货的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尚正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退货退款后是否存在尚正公司多开发票的情形，需待实际退货退款后，双方按实计算确定，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尚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元，由上诉人尚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屹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 林
速 录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