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清，女，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杨，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笑，女，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陈振杨、陈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丽清因与被上诉人陈振杨、陈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丽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勇，被上诉人陈振杨、陈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丽清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许丽清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错误。陈振平与陈振杨系亲兄弟，许丽清及其家人与陈振平并无经济往来，陈振平不可能无故两次转账给许丽清，故该事实对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具有重要意义。另外，2016年11月至12月，许丽清的丈夫吴绍兴与陈振杨通话20多次，双方之间除借款外并无其他交集，应认定吴绍兴通过电话向陈振杨追讨债务。一审判决未通知陈振平到庭，也未将许丽清提交的证据进行整体分析，导致判决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起颁布施行，故本案应依法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三年的规定，许丽清主张还款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3.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不存在利息错误。2009年时，许丽清与陈振杨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50000元，但许丽清向陈振杨汇款金额为243750元，该金额系扣除按月利率2.5%计算的当月利息后所得。从陈振杨2012年7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也可看出双方约定有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同时，陈振杨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特协商解决利息”，系双方对利息进行协商的意思表示，后因陈振杨未按《承诺书》的约定履行，双方就利息问题遂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讼争借款的利息仍应按原约定履行。鉴于双方对利息支付时间未作约定，本案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陈振杨、陈笑共同辩称：1.许丽清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振平与吴绍兴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两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无论陈振平与陈振杨是否存在亲属关系，均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无关。许丽清以陈振平未到庭否定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许丽清的丈夫吴绍兴与陈振杨系多年的朋友关系，两人存在电话联系实属正常，吴绍兴并未在通话中提及讼争借款事宜，两人的通话内容主要是相约吃饭、做工程等，该通话记录不能成为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事由。因此，许丽清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正确。2.2012年7月11日的借条及2014年5月12日的《承诺书》中均未载有约定利息，《承诺书》中虽载有“特协商解决利息”，但并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期间及标准，属于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许丽清提出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振杨及配偶陈笑共同偿还许丽清借款200000元，利息每月5000元，从2012年12月11日到2017年1月19日，共61个月，计366500元，本息总计50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振杨与陈笑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5月30日登记结婚。2009年5月3日，许丽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振杨出借243750元，2010年2月4日陈振杨通过银行转账向许丽清还款50000元，此后陈振杨陆续偿还借款。2012年7月11日，经双方对剩余借款结算，陈振杨向许丽清出具《借条》，载明：“兹向许丽清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借款人：陈振杨，2012年7月11日”。2014年3月21日许丽清就该笔债务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经与陈振杨协商，陈振杨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2014年底还清欠款人民（壹拾肆万伍仟无）特协商解决利息。承诺人：陈振杨，2014年5月12日”。2014年5月22日，陈振杨向许丽清还款10000元，许丽清出具《收条》确认，同日许丽清向延平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以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之后陈振杨未履行承诺，许丽清于2017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许丽清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许丽清主张的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日为陈振杨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1月1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借款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但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许丽清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借条》未写明还款日期，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20年；2.《承诺书》是对债务分期偿还的承诺，对于（2014）延民初字第1684号案件的200000元本金及76600元利息只提及了145000元，其他未提及仍沿用《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为20年；3.2015年11月8日、2016年5月10日，陈振杨通过兄弟陈振平银行账户分别转账3000元、1000元至许丽清丈夫吴绍兴账户，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4.许丽清丈夫吴绍兴从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不断电话联系陈振杨催讨借款；5.许丽清亦有到陈笑工作单位催讨，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分析如下：1.本案《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但许丽清于2014年3月21日就该笔债务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起诉，后与陈振杨协商，陈振杨于2014年5月12日向许丽清出具《承诺书》，载明2014年底还清欠款，2014年5月22日，陈振杨向许丽清还款10000元后，许丽清遂向法院撤回诉讼，故可以认定该《承诺书》载明的债务履行期限系双方新的合意，诉讼时效起算应当从该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2.《承诺书》明确载明还清欠款145000元，亦是对债务的重新结算确认，许丽清所述的仍有未提及的剩余债务无事实依据，亦与一般常理相悖，且《承诺书》中提及的“特协商解决利息”，无法直接认定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及陈振杨尚欠许丽清利息；3.2015年11月8日、2016年5月10日陈振平分别转账3000元、1000元至许丽清丈夫吴绍兴账户，因许丽清未有证据证明该两笔转账的性质，亦未有证据证明陈振杨委托陈振平转账偿还本案借款，故无法认定上述两笔转账是陈振杨偿还本案借款造成诉讼时间中断；4.联通查询通话详单仅能体现186××××8183和189××××5616的机主存在通话情况，无法体现通话内容，进而无法认定上述通话系许丽清主张本案债权的行为；5.许丽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到陈笑工作单位催讨本案借款。综上，许丽清提出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不成立，本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许丽清于2017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陈振杨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值得说明的是，本案借款虽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强制力保护，但许丽清与陈振杨之间的自然之债，陈振杨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以维护社会的公序良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丽清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丽清提交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客户登记单》系打印件，无相关人员或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未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许丽清申请的证人朱某在二审出庭陈述：陈笑与朱某系同事关系，因陈笑知晓朱某与许丽清的妹妹许丽敏熟悉，2014年，陈笑邀请朱某协调讼争借款事宜。经协调，陈笑与许丽清达成和解，约定由陈笑每月还款1000元左右。过后，陈笑表示其小叔子曾替她偿还1000元左右给许丽清。2016年上半年、下半年，许丽清夫妻曾向陈笑追讨债务。2016年底至2017年上半年，陈笑再次要求朱某协商讼争借款事宜，朱某未同意。本院认为，陈振杨、陈笑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已认可189××××5616的号码曾登记在陈振杨名下，结合许丽清一审时提交的许丽清丈夫吴绍兴名下号码为186××××8183的通话详单，可以认定吴绍兴与陈振杨在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有过22次通话往来。二审中，双方对证人朱某曾出面协调本案还款事宜均无异议，且证人朱某陈述的许丽清夫妻曾于2016年下半年向陈笑追讨债务的事实与前述通话记录互相印证，本院对证人朱某的该陈述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89××××5616的号码曾登记在陈振杨名下，吴绍兴与陈振杨在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通话22次，许丽清、吴绍兴曾于2016年下半年向陈笑追讨债务。另，许丽清于一审庭审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决陈振杨、陈笑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减陈振杨于2015年5月22日支付的10000元和陈振平转账汇给吴绍兴的4000元）。本院认为，许丽清曾于2009年5月3日向陈振杨出借243750元，经双方两次结算后，陈振杨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4年底还清欠款145000元，因此，许丽清与陈振杨之间已形成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并重新约定了还款金额及期限，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陈振杨应当依《承诺书》的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前履行还款义务，故许丽清向陈振杨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许丽清的丈夫吴绍兴与陈振杨通话达22次，较为频繁，同时结合许丽清夫妻曾在2016年下半年向陈笑追讨债务的证人证言，应当认定许丽清夫妻曾于2016年下半年向陈振杨、陈笑追讨讼争债务，本案讼争债务的诉讼时效已于此时发生中断，至许丽清于2017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陈振杨、陈笑主张吴绍兴与陈振杨系朋友关系，吴绍兴与陈振杨的通话内容为朋友间相约吃饭、谈工程合作等，均未有提及还款事宜。在陈振杨尚欠许丽清借款且许丽清此前曾起诉主张还款的情况下，吴绍兴作为许丽清的丈夫在多次通话中不向陈振杨追讨欠款，与常理不符，故陈振杨、陈笑主张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吴绍兴与陈振杨之间通话内容的举证责任分配予许丽清，并认定许丽清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应予纠正。陈振杨出具《承诺书》后，已于2014年5月22日向许丽清归还10000元，《承诺书》中虽载有“特协商解决利息”，但双方并未在《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利息数额，许丽清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讼争借款有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讼争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陈振杨归还的前述10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即陈振杨尚需归还许丽清借款本金135000元，本院对许丽清主张的超过该本金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许丽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陈振平汇入吴绍兴账户的4000元为归还讼争借款本息，该4000元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许丽清主张以此抵扣讼争借款利息不能成立。关于许丽清主张陈振杨支付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陈振杨与许丽清已重新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底，故讼争借款的逾期之日为2015年1月1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振杨应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陈笑与陈振杨系夫妻关系，讼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陈振杨与许丽清明确约定讼争借款为其个人债务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讼争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陈笑对陈振杨所负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许丽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陈振杨、陈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许丽清借款本金135000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许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65元，减半收取4432.5元，由许丽清负担3102.5元，陈振杨、陈笑共同负担1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5元，由许丽清负担6205元，陈振杨、陈笑共同负担2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发清审 判 员  黄晓健代理审判员  黄清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曹滢颖书 记 员  林卓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