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杭商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仕服装有限
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区××街道××里××社区。
法定代表人：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纺织有限
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号。
法定代表人：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姚×。
上诉人杭州××仕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德××公
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嘉××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08）萧
民二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
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月17日公开开庭
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吴×
×，被上诉人集嘉××的委托代理人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8日，集嘉××与伟德×
×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伟德××
公司向甲公司购买全棉磨毛斜纹面料，单价为每米14.2元，货
款在出货后45天内支付，并约定质量问题应在货送至伟德××公司仓库7天内提出异议或在面料开裁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
。同时约定质量按客户确认样生产大货，符合国家一等品标准
，质量优等，缩水率经纬向不超3％，超出部分由集嘉××承
担，对色光源d65，面料测试报告由集嘉××提供，交货时间
为2007年11月25日。合同签订后，集嘉××于2007年11月26日
供货32357.8米，同年12月1日供货43531.2米，2008年1月7日
供货1109.6米，同时接收退货5018.7米，以上共供给伟德××
公司全棉磨毛斜纹面料71979.9米。伟德××公司应付货款102
2114.58元，已于2008年1月18日、2月2日、2月20日共付款954
240元，尚欠货款67874.58元，伟德××公司未在起诉前提出
质量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世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
达公司）股东为吕某某、陈某，各持50％股份；伟德××公司
系吕某某全资投资开办的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集嘉××与伟德××公司之间的买
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伟德××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
相应的民事责任。伟德××公司辩称2007年12月15日退货1012
米，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关于伟德××公司
提出的集嘉××所供面料存在的质量问题而要求退货的主张，
因双方合同约定任何质量问题在货送至伟德××公司仓库7天
内提出异议或在面料开裁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而伟德××
公司未提供其在约定质量异议期内曾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故
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伟德××公司提出的因集嘉××逾
期供货给其造成的损失，即被世达公司所扣款项，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使该违约扣款确实存在，伟德××公
司也未及时告知集嘉××，且未采取相应的措施以减少损失的
发生，反而仍陆续接收集嘉××货物，放任损失的扩大，故对
伟德××公司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伟德××公司主张面料测
试费，因其未通知集嘉××即自行委托有关机构进行测试，相
关的费用应由伟德××公司自行负担，故对伟德××公司该主
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
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
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伟德××公司在判决
生效后10日内支付集嘉××货款67874.58元；二、驳回伟德×
×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
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
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14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6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718元，合
计11084元，由伟德××公司负担。
上诉人伟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集嘉××应某某担逾期交货的违约
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集嘉××的三次供货均超过了合
同约定期限，已经构成逾期交货，导致伟德××公司在制作服
装的时间上迟延，并造成某某仕公司向乙公司交付服装迟延，
世达公司出具的扣款单证明伟德××公司受到了401646.41元
的损失，集嘉××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对扣款单未认定系
错误。因伟德××公司与世达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并不能因此
就当然地否定伟德××公司与世达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因世达公司所订服装是按德国客户的要求制作并由世达公司转卖
给德国客户，故世达公司与伟德××公司在《订购合同》中约
定了严格的迟延交货责任，这完全符合服装的一般交易习惯，
该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在集嘉××逾期交付面料的情况下，如
果伟德××公司不接收，则会导致更大的损失，本应扣除货款
25％作为赔偿，后经沟通和协商，才最终按照15％比例扣款，
足以说明伟德××公司已尽到最大的努力。二、存在严重质量
问题的货物应予退货。由于集嘉××每次供货多则几万米，少
则几千米，伟德××公司不可能在7天内全部检查完毕并提出
异议，事实上，伟德××公司曾多次向甲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
要求退货，其中已退回6030.7米面料，后因双方发生了纠纷，
故对剩余的存在质量问题的5858米面料未予接收，伟德××公
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面料照片及实物，伟德××公司有权就存
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货物要求退货。三、集嘉××应当向丙仕公
司支付面料测试费23192.48元。根据合同约定，提供面料测试
报告系集嘉××的义务，但集嘉××未履行该义务，已构成违
约，在此情况下，如果不能提供面料测试报告，则会导致成衣
无法出口，故伟德××公司只能自行委托有关机构进行测试，
该笔费用应由集嘉××承担。四、伟德××公司已提交2007年
12月15日出库单足以证明该日退货1012米的事实，该事实应当
予以认定。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集嘉××
接受伟德××公司退回面料5858米（价款82012元）；3、判决
集嘉××赔偿因逾期交货造成某某仕公司的损失401646.41元
；4、判决集嘉××向丙仕公司支付面料测试费23192.48元；5、判决驳回集嘉××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
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集嘉××答辩称：一、关于逾期交货的问题，
是由于伟德××公司的原因，才造成某嘉公司某某在2007年11
月25日交付全部面料，这一事实有集嘉××在一审中提供的证
据足以证明。伟德××公司提供的所谓其与世达公司的订购合
同和扣款单之内容系虚假，不具有真实性，没有任何证明效力
。因为，首先伟德××公司与世达公司系同一股东、同一老板
，世达公司的股东系吕某某、陈某，吕某某和陈某又分别是伟
德××公司的股东和董事，所以世达公司与伟德××公司可以
随时、随地、随意虚构订购合同和扣款单的内容。其次，伟德
××公司在提出反诉之前，从未告知集嘉××有服装出售给世
达公司及世达公司扣款的事实，也从未向甲公司主张过这方面
的权利。再次，订购合同的内容也足以证明该订购合同是虚假
的。因为从形式上来看，这份所谓的订购合同是涉外合同，该
合同中表述f0b香港，不符合常理。此外，本案也没有任何有
效证据证明该订购合同是客观真实的，并且是实际履行的。伟
德××公司也提供不出相关的与该订购合同内容、主体完全一
致的出口配额许可证、商品检验证书、海关查验等相关手续和
凭证。此外，伟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测试报告以及提单
不但与本案无关，也不具有证据形式要件，而且这些所谓的测
试报告和提单恰恰证明这些订购合同是虚假的。因为在测试报
告中，买受人并非世达公司，即便订购合同是真实并实际履行
的，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本不能证明该订购合同中的服装是集嘉××提供的面料所制作，之前伟德××公司也从未
说过其购买的面料是为世达公司制作服装的。退一万步说，假
定是因集嘉××的原因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货，在交货
期限届满时，伟德××公司应向甲公司及时主张权利，并采取
措施予以弥补，而集嘉××却未采取积极合理的措施防止损失
扩大，也未向甲公司主张权利。二、伟德××公司以所谓质量
为由，要求退回所谓的面料5858米缺乏依据。集嘉××供给伟
德××公司的面料不存在质量问题。伟德××公司直至提起反
诉之前，也从未提出质量异议。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任何质
量问题在货送至需方仓库7天内提出异议，而伟德××公司未
在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质量符合合同的约定。现在伟
德××公司以质量为由要求退货，已失去法律依据。而且伟德
××公司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集嘉××所供的面料质量不
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有效证据证明现在伟德××公司处的面料
就是集嘉××所供的面料。同时，原退回的5000余米面料也非
质量问题而退回，而是伟德××公司认为这些面料多余，经集
嘉××同意而退回的。三、伟德××公司主张所谓的面料测试
费23192.48元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首先，集嘉××已按约提供
了面料测试报告，另合同中也并未约定面料测试报告由哪一级
机构测试，因此，根据行业惯例，面料测试报告都是由生产面
料的企业进行测试。如果没有提供面料测试报告，伟德××公
司当时就应要求集嘉××提供，否则视为其放弃权利。伟德×
×公司也从未告知集嘉××其在单方测试面料，也无法证明被
测试的面料就是集嘉××提供的面料，测试报告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四、2007年12月15日伟德××公司从未退货给集
嘉××，集嘉××集嘉××也未收到该退货，2007年12月15日
的出库单与集嘉××无关，上面的签字人并非集嘉××的工作
人员，集嘉××也未委托其收货，因此伟德××公司主张2007
年12月15日退货1012米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伟德××公司至今
尚欠货款67874.58元的事实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
审判决，驳回伟德××公司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伟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公甲
、海关出口报关某、出口代理协议，拟证明伟德××公司与世
达公司之间签订的4份订购合同客观存在，且已实际履行，集
嘉××迟延交付面料已经导致伟德××公司迟延向乙公司交付
服装，故世达公司扣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集嘉××认为该些证据已超过一审举
证期限，对于其中提单，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因为外文某
本应当要由有资质的翻译机构翻译成中文某本，而在中文某本
中没有翻译机构的印章，且提单系复印件，故不能作为证据使
用。其次，这些提单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提单的记载，
许多面料不是全棉的，而是弹力布、亚麻布，集嘉××提供给
伟德××公司的是全棉磨毛斜纹面料，故不能证明这些提单中
的货物是集嘉××提供的面料所制作。另外也不能证明伟德×
×公司与世达公司存在服装买卖关系。根据这些提单的记载，
恰恰证明伟德××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订购合同和扣款单是
虚假的，因为提单中所提供的发货人均不是伟德××公司，收
货人也均不是世达公司。故从该提单记载的主体来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报关某，并非原件，公甲的中文翻译件也是
没有资质的翻译机构翻译，故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报
关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首先，其不能证明报关某中的货物系
集嘉××提供的面料所制作。其次，也不能够证明伟德××公
司与世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为从这些报关某中所记载
的内容来看，有些报关某中的发货单位不是伟德××公司，而
全部的报关某中的收货单位也无法证明是世达公司。对于出口
代理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完全是伟德××公司为了二审的
需要临时编出来的，如果原先就有这份出口代理协议书，伟德
××公司在一审时就应当提供，如果要证明该出口代理协议书
是真实的或者实际履行的话，伟德××公司还应当提供相应的
外销合同，该出口代理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伟
德××公司与世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对伟德××
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针对集嘉××的反驳，伟德××公司又补充提交一组证
据：杭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一份、杭州培英咨询服务中心
译件证明及营业执照、公乙、翻译费的发票两份，拟证明杭州
钱塘公证处是由下城区、上城区、江干区三个公证处组成，由
伟德××公司委托后，公证处委托杭州培英咨询服务中心进行
翻译，故公甲是真实且符合法律规定的。集嘉××对该组证据
质证认为，文件系复印件，不具备形式要件，对发票的真实性
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翻译中心的经营资质，故上述证据与本
案无关联性，具体的理由前已作陈述。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伟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公甲及其翻译件，就其证据的形式要件看，因伟德××公司已经提
交有效的补充证据，可以认定该些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
但从证据内容及伟德××公司欲达到的证明目的看，尚不能证
明该些提单所涉货物即为本案所涉货物，也无法证明伟德××
公司向乙公司迟延交付服装系集嘉××之原因以及世达公司扣
款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其证明效力不
予认定。
被上诉人集嘉××无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
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集嘉××应否赔偿伟德××公司损
失401646.41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
，集嘉××的交货时间为2007年11月25日前，根据查明的事实
，集嘉××确实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虽然集嘉××在一审中
也提交了杭州航民美时达印染有限公司及杭州雅洁物流有限公
司的相关证明，以证明系伟德××公司之原因未能及时接收货
物，但因该些证据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其证明效力无法认定
，客观上应认定集嘉××系迟延交货，构成违约。伟德××公
司认为集嘉××之迟延交货行为导致其向乙公司迟延交付服装
，造成被世达公司扣款401646.41元的损失。本院认为，伟德
××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世达公司的订购单、扣款单及提单等
证据，但就该些证据而言，即便在真实性可以认定的情况下，
也无法认定提单所涉的货物即是伟德××公司向乙公司交付的
货物，以及该货物的面料系集嘉××所供，故该些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而且伟德××公司在集嘉××迟延交货后，也从未
函告并就被世达公司扣款问题向甲公司进行过索赔，或双方就
此进行过商谈或确认，对于伟德××公司所主张的该赔偿损失
请求，因缺乏足够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剩余货物是
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予退货？根据合同第6条约定“任何质
量问题在货送至需方仓库7天内提出异议，或在面料开裁前以
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约定赋予伟德××公司就质量问题提
出异议的权利，但同时也约定了相关的提异议的时间，但伟德
××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过书面的质量异
议，也无证据表明其在收到货物至本案诉讼前提出过异议，而
伟德××公司现提出所剩余的5858米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仅是
依据照片及自行委托所作的测试报告，其中测试报告不符合证
据形式要件，而照片并不能反映出质量问题以及与本案的关联
，故所剩5858米货物无法认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要求退货
的请求也不予支持。三、关于面料测试费。根据双方合同中的
约定，集嘉××应向丙仕公司交付面料测试报告，虽然集嘉×
×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丙仕公司交付了测试报告，但伟德
××公司所主张的测试费23192.48元，首先，伟德××公司在
收到测试报告后，并未要求集嘉××补充提交或通知集嘉××
委托相关机构进行检测。其次，从所提交的测试费发票看，不
能反映出系对本案所涉合同项下面料的测试。故该测试费用也
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退货1012米的事实能否认定并
予扣除相应货款？虽然伟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07年12
月15日的出库单，但该出库单上“孟辉”的签名，并不能认定系集嘉××的员工签收了退货，对该事实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并
无不当。综上，伟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有效证据，
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
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6元，由杭州××仕服装有限公司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虹霞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施迎华
二〇〇九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