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浩文。
委托代理人谢福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水利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勇。
委托代理人李莉，贵州全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洪菊。
委托代理人杨再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开元。
委托代理人丁明阳。
原审第三人谢天贵。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市水利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雷洪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谢天贵物件脱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市水利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雷洪菊于2011年9月5日乘坐第三人谢天贵驾驶的摩托车前往龙洞堡小云坡，在途经建设单位为被告贵阳市水利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交通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公司）的贵阳市东二环立交桥下公路（该路段为高速公路）时，固定于桥上的水管脱落，绊倒原告所乘坐的摩托车，致使原告及第三人谢天贵受伤。事件发生后，谢天贵电话报警，南明区公安分局云关乡派出所现场处警。处警记录为：“到现场，经了解，雷洪菊、谢天贵骑踏板摩托车于2011年9月5日16时许途经汤巴关警卫局东二环立交桥下公路时，桥上的塑料水管不慎掉下导致摩托车翻到，2人的手腿等处有伤，摩托车有损坏。”同日，原告被送往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左桡骨中下段骨折并下尺桡关节脱位，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同年9月15日，自称是被告工作人员姓名易贵平的人到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为原告预交了5000元住院费，同年9月19日原告出院。原告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21489.18元。原告出院后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期治疗费为8720元至10900元。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伤造成的误工费14904元、住院护理费2864.26元、医疗费2148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280元、残疾赔偿金37402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后期医疗费10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00元、邮寄费40元、鉴定费1300元、复印费15.5元，共计96414.9元。另查，原告于2004年至2012年2月28日在本市南明区幼儿园工作，每月收入为1853元，现仍居住于本市。经查，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第五公司）是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该公司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能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公司于2012年2月9日经法院调解向因同一事件受伤的第三人谢天贵补偿了11000元。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承建的贵阳市东二环道路工程于2011年9月3日经相关单位竣工验收为合格。同年9月6日正式通车。审理中，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公司、中建四局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限该二被告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但该二被告逾期未提交书面申请。法院向原告释明，原告系乘坐第三人谢天贵摩托车过程中受伤，原告是否追加谢天贵作为被告。原告表示不追加，法院告知原告，可能应由谢天贵承担的责任份额不能要求物件坠落责任人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依据及金额如下：1、误工费：月工资1863元×8个月=14904元；2、护理费：4280元（护理人月工资）÷20.92天（月工作日）×14天（护理天数）=2864.26元；3、医疗费：21357.18元＋132元=21489.1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4天（住院天数）=420元；5、营养费：20元×14天=280元；6、残疾赔偿金：1870元×10／100×20年=37402元；7、精神损失费：2000元；8、后期治疗费：10900元；9、扶养费：600（2人）×8个月=4800元；10、邮寄费：40元；11、伤残鉴定费：1300元；12住院病历复印费：15.5元；共计：96414.94元。对上述金额，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公司、中建四局公司认为：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补偿金、医疗费计算方式及计算标准错误，精神损失费、邮寄费、住院病历复印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被告水利交通公司认为：能不能赔偿是个问题，而涉及误工费的两份劳动合同明显存在矛盾，误工8个月无依据；护理费中，护理人员的收入只有一个投资公司的证明，没有社保的缴纳证明予以证实，不认可。
原判认为，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承建的贵阳市东二环道路立交桥上的水管脱落与原告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三被告认为原告乘坐第三人谢天贵无牌照摩托车在高速路上行驶，原告也有过错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高速公路交通管理办法》第八条“二轮摩托车在高速公路上不许载人”的规定，对被告的辩称，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原告及第三人谢天贵对事故发生也有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由原告及第三人各承担20%责任，被告承担60%责任。现原告表示不申请第三人谢天贵作为本案被告，可从其自愿，故应由第三人谢天贵承担的责任份额不能要求物件坠落责任人承担。关于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提出掉落的水管不属于桥梁组成部分的辩称，被告提交施工的图纸上虽未注明有水管，但不能排除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对其在建项目的管理责任。故被告中建四局的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水利交通公司提出合同甲方是贵阳市人民政府，贵阳市人民政府委托该公司代理，这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该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辩称，因《贵阳市东二环道路项目建设移交与回购合同》中，写明甲方贵阳市人民政府委托贵阳市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工程项目业主，在《贵阳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建设单位也明确是贵阳市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故被告水利交通公司的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公司、中建四局公司提出原告受伤时东二环工程已经移交给贵阳市人民政府，被告水利交通公司是东二环建筑物的物件所有者、管理者，该二被告不应当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辩称及被告水利交通公司提出工程验收合格不是以工程验收报告出来就视为工程验收合格，验收报告出具的时间9月3日只能证明同意验收，管理人是被告中中建四局公司没有发生转移的答辩，根据《贵阳市东二环道路项目建设移交与回购合同》9.2“项目交工验收合格（或通车）之日为本项目移交之日，甲方从次日起负责项目的使用、保管及维护等工作及相应的费用。”的约定，该工程已于2011年9月3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同年9月6日工程正式通车，原告的损害发生在同年9月5日，属工程验收合格后，正式通车前，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建四局公司、被告水利交通公司共同承担。故三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公司是被告中建四局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该公司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能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东二环工程系中建四局承建的项目，故中建四局第五公司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之规定，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水利交通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与残疾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原告因伤住院治疗共计花费21482.6元，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鉴定后期治疗费为8720元至10900元，酌情确定为1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000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26482.6元。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医疗费，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原告用人单位证明在原告伤后未能上班，故未支付原告工资及缴纳保险，原告的工资及保险每月共计1853元，原告受伤至定残前一日误工共计7个月20天，其误工损失为14206.4元。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误工费14904元，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害人伤残等级与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原告从2004年至今均在贵阳市工作、生活，根据相关规定，原告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1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相关标准计算，结合原告十级伤残，其金额应为：16495.01元×10%×20年=32990.02元。原告诉请残疾赔偿金37402元，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的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原告住院14天，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14天=420元，现原告诉请伙食补助费420元，予以支持。另经核实，原告因伤造成的损失还包括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的鉴定费1300元及复印医院档案费用15.5元，故对原告诉请赔偿上述损失，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应以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护理人数、期限计算，原告诉请赔偿护理费2864.26元，但是并未提交护理人数及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由于原告并未提交医疗机构关于营养费的意见，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营养费280元，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住处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之规定，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800元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范围之内，故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因原告的伤为骨折与皮肤软组织挫伤，且原告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现原告所受损失共计75414.52元，按原告承担20%、第三人承担20%、被告承担60%责任比例，由被告中建四局公司、被告水利交通公司实际赔偿原告损失45248.71元。综上，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市水利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雷洪菊经济损失45248.71元；二、驳回原告雷洪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元，由原告雷洪菊负担395元、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市水利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9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建四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其提交的《贵阳市东二环道路项目移交与回购合同》与施工图纸足以排除其公司的赔偿责任，雷洪菊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故请求撤销原判并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水利交通公司上诉称：原判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认定的相关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雷洪菊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表示认可上诉人中建四局公司的上诉主张。原审第三人谢天贵答辩表示事故发生时，施工广告牌上依然是中建四局公司的名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有当事人身份证明、户籍证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云关村民委员会证明、南明区公安分局云关派出所现场处警记录、照片、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收费票据、易贵平签字的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预收费收据、疾病证明书、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临鉴字第225号鉴定书、鉴定费收据、原告与南明区幼儿园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南明区幼儿园出具的原告收入证明、南明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112号民事调解书、《贵阳晚报》、《贵阳市东二环道路项目建设移交与回购合同》、《贵阳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东二环路线平面图、驾驶执照、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尚未正式通车使用的贵阳市东二环道路立交桥上的水管脱落导致被上诉人雷洪菊受伤，相关责任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第一、上诉人中建四局公司主张掉落的水管不属于桥梁组成部分，仅仅依据其提交施工的图纸上不能排除上诉人中建四局公司对其建设施工项目的管理责任；第二、双方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工程交付的具体时间，本案工程验收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9月3日，2011年9月6日正式通车，而根据《贵阳市东二环道路项目建设移交与回购合同》9.2条“项目交工验收合格（或通车）之日为本项目移交之日，甲方从次日起负责项目的使用、保管及维护等工作及相应的费用”的约定，该约定并未明确确定工程移交的具体时间是验收合格之日还是通车之日，原判确定上诉人中建四局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根据《贵阳市东二环道路项目建设移交与回购合同》的内容，合同甲方确实是贵阳市人民政府，但合同也明确载明贵阳市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工程项目业主，在本案《贵阳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建设单位也明确是贵阳市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故对于上诉人水利交通公司认为应追加贵阳市人民政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判漏列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在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正式通车以前，双方约定工程实际交付的时间不明确，原判确定由上诉人中建四局公司与上诉人水利交通公司对被上诉人雷洪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第四、本案损害事实发生在2011年9月5日，雷洪菊于2012年7月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中建四局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他相关赔偿费用的标准和计算，当事人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985元，由贵阳市水利交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黎
审 判 员 唐有临
代理审判员 刘 劼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