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刑初字第0009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乾龙，男，汉族，1991年8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初中文化，住临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8日到临泉县公安局投案，次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贺明智，安徽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4）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乾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韩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伟、赵静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韩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骆东升，被告人崔乾龙及其辩护人贺明智到庭参加诉讼。庭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韩某某与被告人崔乾龙家人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韩某某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28日17时许，被告人崔乾龙驾驶摩托车送被害人陈某乙和符某某回家，行至临泉县白庙镇净堂行政村孙庄附近，崔乾龙与陈某乙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厮打中，崔乾龙用弹簧刀捅刺陈某乙胸口致陈某乙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乙系锐器作用左前胸致心脏破裂死亡。崔乾龙于当日到临泉县公安局投案。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相关书证、物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崔乾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崔乾龙对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解其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在被陈某乙殴打时防卫过当伤害到被害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崔乾龙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崔乾龙是为了避免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属防卫过当；崔乾龙具有自首情节，并愿意主动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建议对崔乾龙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17时许，被告人崔乾龙受其表弟崔某甲之托驾驶摩托车送被害人陈某乙和符某某回家。当三人行至临泉县白庙镇净堂行政村孙庄附近时，崔乾龙与陈某乙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厮打中，崔乾龙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陈某乙的胸口，致陈某乙当场死亡。崔乾龙于当晚19时到临泉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值班室投案。经法医鉴定，陈某乙系心脏破裂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临泉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临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侦破经过，证明2014年1月28日17时14分，陈某丙用手机（号码1865685****）拨打临泉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电话，称陈某乙在白庙镇孙庄东西乡村公路上被人用刀扎了。被告人崔乾龙于当日19时主动到临泉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值班室投案。次日，临泉县公安局决定对崔乾龙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2014年1月28日18时54分至21时2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现场位于临泉县白庙镇净堂行政村孙庄西头的一条南北向小水泥路上。中心现场位于水泥路南端路口北6.2米的东侧路面上，在地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证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崔乾龙投案时将作案使用的弹簧刀上缴给公安机关。
4.辨认笔录，证明经混杂辨认，证人符某某辨认出陈某乙是被害人，被告人崔乾龙是用刀将陈某乙杀害的人；被告人崔乾龙辨认出被害人陈某乙是其用匕首捅倒的人，符某某是在案发现场的人。
5.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崔乾龙进行了人身检查并对崔乾龙身上的可疑斑痕、崔乾龙当天驾驶的摩托车车把上的可疑斑迹、被害人陈某乙父母陈某甲、韩某某身上的血液样本分别进行了提取。
6.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明2014年2月24日，被告人崔乾龙对其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7.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在崔乾龙棉袄上、裤子上、摩托车上血迹为崔乾龙所留；弹簧刀上的血迹为被害人陈某乙所留；（2）支持被害人陈某乙是韩某某、陈某甲的生物学孩子。
8.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临公（尸检）鉴字（2014）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检见被害人陈某乙左前胸部第5、6肋间水平处有一2.3厘米斜横型创口，创壁光滑、创腔深及胸腔，分析死者身体损伤符合锐器工具外力作用形成，死亡原因系锐器工具作用左前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鉴定意见，陈某乙系心脏破裂死亡。
9.视听资料，证明侦查人员对崔乾龙讯问过程合法，崔乾龙神态自然，应答切题，没有发现逼供、诱供、指供、刑讯逼供的现象。
10.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户口登记变更审批表、民警调查报告、崔乾龙母亲马某甲申请、黄岭镇西齐村证明、黄岭镇侉子营小学证明、临泉县靖波中学崔乾龙毕业证、证人崔某乙、崔某丙、马某甲、崔某丁证言，证明马某甲于2012年6月16日申请将崔乾龙户籍年龄由1997年1月1日变更为1991年8月28日，临泉县公安局调查核实后将崔乾龙出生日期更改为1991年8月28日。
1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害人陈某乙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12.证人陈某丙（被害人陈某乙叔叔）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7时许，其在庄里看人打扑克，有人对其说陈某乙在孙庄被人用刀扎了，其就坐三轮车去到孙庄，看到陈某乙仰面躺在地上，还在大口的出气，就拿出手机拨打了110。几分钟后，120救护车和派出所的都到了现场，120医生到跟前看了陈某乙后就讲人不行了。
13.证人崔某甲（被告人崔乾龙表弟）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4点30分左右，其让崔乾龙骑着崔某甲的摩托车送陈某乙、符某某回家，过一二十分钟后，崔乾龙打电话让其出来并骑摩托车带其到崔老家老窑，告诉其因陈某乙讲大话，动手打崔乾龙，崔乾龙拿匕首往陈某乙身上捅了几刀，把陈某乙捅倒了。其听后就让崔乾龙自首。崔乾龙把作案用的匕首给其看，匕首能折叠，伸开有二十厘米左右，是银白色的。
14.证人符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4点半左右，崔某甲让崔乾龙骑着摩托车送其和陈某乙回家。走到白庙小张庄路口，一辆农用三轮车上面坐着一个女的，崔乾龙对那女的说：“咋才走到这？”那女的回话了，其没听清。陈某乙就对崔乾龙说：“以后别让我看到你给她再说话。”为此，二人发生口角，陈某乙在后面晃摩托车让崔乾龙停车。后来摩托车停在孙庄西边桥东头路北，车还没有停稳，陈某乙就上去打崔乾龙，摩托车直接倒在地上。陈某乙往崔乾龙的鼻子上打了两拳当时就出血了，崔乾龙用脚往陈某乙的右边腰窝踹了一脚。其把两人拉开了。拉开后，陈某乙说：“有本事来弄，往这地方弄（指着脖子）。”其看到崔乾龙右手拿着一把刀，陈某乙就突然一下侧着身子倒地了，其去夺崔乾龙的刀，没有夺掉。其掀开陈某乙的衣服，看见他左胸口位置有一个刀口在流血。其拨打的120。
15.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5点多，其在家看电视，听到外面有人讲打架了，其到外面看到三个男青年在其家西边墙边的水泥路上，旁边还有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三个男青年有一个是符某某，他在拉架，另外俩人在那互相推。那两人分开后，其看到一个男的胸前有血，倒在地上。另一个男的骑摩托车走了。扎人的男青年穿的是蓝色上衣。
16.证人马某乙证言，证明案发当日5点钟左右，其在家大门口坐着，看到一个男的倒在其家西边的南北水泥路上。
17.证人崔某戊（崔乾龙的姨夫）、崔某己证言，证明崔乾龙和崔某己是同一年出生的，崔某己的户籍年龄是1991年3月5日。
18.证人陈某甲证言，证明被害人陈某乙是其和妻子韩某某的亲生儿子。
19.被告人崔乾龙供述，其来公安机关自首，因为拿刀捅人了，把作案用的单刃弹簧刀交给警察。其骑摩托车送陈某乙和符某某回家，走到孙庄三岔路口的时候，陈某乙对其说，让其过了大陈营就过，不让其过其就过不了，还问其相不相信。其说不相信。陈某乙说，现在让你挨打你就得挨打，还让其停车，在后面乱晃车。走到白庙镇净塘村和高庄交界的三岔路口时，其将摩托车停下来，车子还没有停稳，陈某乙就开始打其，先是往其脸上打了一拳，其被打倒在地。后在厮打中，其用弹簧刀面对面朝陈某乙身上捅了四五下，具体捅在身上几刀其不确定。陈某乙打其的原因是，其骑着摩托车时冲着不认识的女孩摆手。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崔乾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崔乾龙为避免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崔乾龙同被害人陈某乙因言语不和发生口角后进行互殴，斗殴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双方都以侵害对方为目的，不能认定崔乾龙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对崔乾龙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乾龙持弹簧刀向被害人陈某乙胸部捅刺致陈某乙心脏破裂而死亡，其捅刺的部位是人体重要器官，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是一种放任的心理状态，具有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崔乾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崔乾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陈某乙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崔乾龙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属自首，其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对崔乾龙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乾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2028年1月28日止。）
二、对被告人崔乾龙的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龙汉
审 判 员 戎 震
代理审判员 王殿召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