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再终字第10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梁爱平，女，汉族，1966年3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丽君，河南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妍，河南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州建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桂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学谦，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郑喜柱，男，汉族，1964年9月22日出生。
郑州建通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建通公司）与梁爱平、郑喜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1）金民二初字第1752号民事判决；梁爱平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1463号民事裁定，准许梁爱平撤回上诉。原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3）郑民申字第15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梁爱平的委托代理人郑丽君、朱妍，郑州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桂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学谦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建通公司提起诉讼称：2009年10月10日，郑喜柱以河南万达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郑州建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租赁物品为钢管、扣件，租赁期限为一年，每月底前付清当月租金等。合同签订后，郑喜柱分多次将租赁物提走。郑喜柱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且在租赁期满后未将租赁物归还。经向有关部门核实，河南万达建筑有限公司没有登记信息，该租赁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郑喜柱夫妻共同承担。请求判令郑喜柱夫妻返还租赁物钢管81866.4米，十字扣27542个，接头扣2000个或者折价赔偿租赁物价值钢管1338198元，十字扣137710元，接头扣12000元，共计1487908元，支付租赁费365159元和违约金370613元。
郑喜柱答辩称：梁爱平不知道这件事。租赁物总价值是25.9万元，不是160多万元。租赁物价值应评估，愿意赔偿郑州建通公司的经济损失。
梁爱平答辩称：郑喜柱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郑州建通公司请求支付租赁费和违约金不应支持。郑州建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严格审查，也存在过错。郑喜柱已经返还2万元，应从返还金额中扣除。
原判决认定：郑喜柱与梁爱平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初，郑喜柱得知常全兴（郑州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桂荣的丈夫）有一家建筑设备租赁公司，便从王学民处找到一枚刻有“河南万达建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假章，谎称自己有一工地需要租赁建筑设备，又带常全兴夫妇到其朋友孙志全位于河南省沈丘县的工地，并称该处工地需要租赁建筑设备，使得常全兴夫妇对其租赁建筑设备一事深信不疑。2009年10月10日，郑喜柱（同时为合同担保方）以河南万达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的名义与郑州建通公司（甲方）签订为期一年的租赁合同，约定租用物品名称及数量以乙方提出的供货计划为准，提货单由乙方材料员签字或盖章确认；租赁价格为钢管0.009元／天·米，扣件0.005元／天·个，顶丝0.03元／天·根；租金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应于每月底前付清当月租金等。后郑喜柱又将王学民带至常全兴处，称王学民系公司材料员，以后会由王学民来拉租赁物。2009年10月21日至2010年5月31日，郑喜柱与王学民拉走钢管81866.4米，扣件29542个。后在常全兴的对此催要下，郑喜柱支付租赁费20000元。2010年4月初，郑喜柱将租赁物中的30000米钢管、3000个扣件低价卖给荆东亮。2010年5月31日，双方就租金问题进行结算，租金为123689.05元。郑喜柱因害怕事情败露而逃匿，郑州建通公司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鉴定，涉案租赁物价值共计1621305.2元。2011年7月26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1年11月24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金刑初字第750号刑事判决，认定郑喜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20万元。郑喜柱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涉案租赁物未追回。
诉讼中，郑州建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财产损失1621305.2元，赔偿经济损失365159元（按租赁合同标准计算，自提货之日算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2011年3月1日以后的损失仍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标准计算），并支付违约金237215.8元。
一审认为：郑喜柱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利用虚假的“河南万达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郑州建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属无效合同。郑喜柱不能归还租赁物，应当折价赔偿，具体金额应以郑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结论价值1621305.2元为准，扣除已支付的租金20000元，即郑喜柱应赔偿郑州建通公司1601305.2元。同时，郑喜柱还应赔偿郑州建通公司经济损失即租金损失，从郑喜柱分批提走租赁物之时至2010年5月31日双方结算，租金为123689.05元；2010年6月1日以后的租金按合同约定予以支付，即钢管81866.4米按0.009元／天·米，扣件29542个按0.005元／天·个计算；因郑喜柱已支付郑州建通公司20000元，2010年6月1日之后的租金应在扣除20000元租赁物后按比例支付，故该租金应乘以988‰。郑州建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
关于梁爱平提出郑州建通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未对“河南万达建筑有限公司”主体资格进行审查是致使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郑州建通公司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抗辩意见。本案中，郑喜柱利用假公章签订合同，并带领郑州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桂荣及常全兴来到河南省沈丘一工地，称租赁物就使用在该工地，且孙桂荣、常全兴与郑喜柱系同村熟人，故郑州建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郑喜柱假借合同行诈骗之实，故郑州建通公司无过错，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梁爱平提出郑喜柱的行为是个人犯罪行为，该债务应为个人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梁爱平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喜柱赔偿郑州建通公司租赁物损失160130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郑喜柱支付郑州建通公司租金损失123689.05元（2010年5月31日前为123689.05元，2010年6月1日起本判决生效之日的租金损失按钢管81866.4米／每天每米0.009元，扣件29542个／每天每个0.005元计算，再乘以988‰），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梁爱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郑州建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9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喜柱、梁爱平共同负担。
梁爱平再审诉称：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判决涉及的款项实际上属于郑喜柱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所得，属于个人债务，应通过追缴的方式发还，且梁爱平与郑喜柱已分居多年，对郑喜柱的诈骗行为并不知情，依法不应负偿还义务。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郑州建通公司对梁爱平的诉讼请求。
郑州建通公司答辩称：郑喜柱占有郑州建通公司价值1621305.20元的财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郑州建通公司的财产为经营性生产工具，郑喜柱的行为给郑州建通公司造成了36万余元的经营收益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郑喜柱处分郑州建通公司的财产所得价款实际用于其夫妻的共同经营之中，梁爱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
经再审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出库单、价格鉴定结论、刑事判决书、讯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郑喜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的“河南万达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郑州建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骗取郑州建通公司的财产并非法处置，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郑喜柱的犯罪行为给郑州建通公司造成的损失，郑喜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喜柱与梁爱平系夫妻关系，郑喜柱亦供述过其将赃款用于在尉氏的工地，梁爱平没有证据证明郑喜柱诈骗的财物用于其个人消费或挥霍，原判决将郑喜柱的犯罪行为给郑州建通公司造成的损失认定为郑喜柱与梁爱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梁爱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1）金民二初字第1752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24589元，由梁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生
审 判 员 董忠智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