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721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从信，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现住安徽省安庆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1月21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东至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8］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从信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从信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8日、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吴从信以挂靠安庆恒兴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东至县大渡口镇荣某滨江壹号3#、5#楼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2014年12月12日，吴从信将3#、5#楼外墙真石漆工程以包某（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张某、崔某班组承建，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价格外墙真石漆包某20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施工人员生活费每人2000元/月，工程结束甲方应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70%，甲方等开发商验收合格后，余款付到总工程款的98%。同时，东至县大渡口镇荣某滨江壹号3#、5#楼外墙保温工程吴从信委托其哥哥吴某陆续从本地聘用李某贵等11名工人进行施工，并口头协议按做工天数计算工资，大工每人200-210元/天，小工每人100元/天。至2015年底，张某、崔某班组陆陆续续领取工资共计人民币21万元，李某贵等11名工人共计领取工资1万元。
2016年1月份，吴从信因无力支付工人工资离开东至县到安庆市，先关闭手机，后又更换手机号码，致使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无法与其取得联系。2016年1月23日上午，被拖欠工资工人郭某2、张某、方某等25人到大渡口劳动监察中队投诉吴从信拖欠农民工工资50.51万元。东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受理后经调查于2016年1月28日向安庆恒兴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及吴从信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吴从信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崔某、李某贵等25名工人工资人民币50.81万元。吴从信从其哥哥吴某处得知该信息后仍未与东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联系。
吴从信归案后因对荣某滨江壹号3#、5#楼外墙真石漆工程面积与张某等人在计算时存在大量误差。2017年10月12日，经双方初步估算，同意施工价格（外墙真石漆包某）为20元/平方米，施工面积为2.5万平方米，全部工人劳动报酬为50万元，吴从信拖欠张某、郭某2班组工人工资共计29万元。2018年2月5日，经安徽飞翔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吴从信承建的东至县大渡口镇荣某滨江壹号3#、5#楼外墙真石漆工程进行施工面积测算，结果为东至县大渡口镇荣某滨江壹号3#楼外墙真石漆面积为7877.83平方米、5#楼外墙真石漆面积为7046.53平方米，总工程量为14924.36平方米。根据吴从信与张某、崔某班组签订的施工合同价格，总工资额为298487.20元，除去吴从信已支付工资21万元外，吴从信仍拖欠张某、崔某等工人工资88487.20元。
经侦查机关调查核实，案发时，吴从信应支付东至县大渡口镇荣某滨江壹号3#、5#楼外墙保温本地十一名工人工资人民币65920元，吴从信在案发时仅支付十一名工人工资人民币10000元，拖欠工人工资人民币55920元。
案发后，吴从信已将本地李某贵等9名工人工资全部付清，仍欠工人徐某工资人民币3520元、工人陈某工资人民币250元未支付。
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吴从信到东至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不支付工人工资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东至县公安局余某、董某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的说明”等书证、证人吴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吴从信在承建东至县大渡口荣某滨江壹号3#、5#楼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期间，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人民币144407.2元，数额较大，并经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从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其已于2017年还了徐某、陈某的钱；甲方至今没有将工程款完全給付给他，他无法支付张某班组的钱。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8日、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吴从信先后以挂靠安庆恒兴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承建东至县大渡口镇荣某滨江壹号3#、5#楼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后，被告人吴从信委托其哥哥吴某陆续从本地聘用李某贵、徐某等11名工人对东至县大渡口镇荣某滨江壹号3#、5#楼外墙保温工程进行施工，并口头协议按做工天数计算工资，大工按每人200-210元/天计，小工按每人100元/天计。至2015年底，李某贵等11名工人共计领取工资1万元。
2016年1月份，吴从信因无力支付工人工资离开东至县到安庆市，先关闭手机，后又更换手机号码，致使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无法与其取得联系。2016年1月23日上午，被拖欠工资工人徐某等人到东至县大渡口劳动监察中队投诉吴从信拖欠他们的工资126100元。
2016年1月28日，东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安庆恒兴保温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及吴从信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吴从信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李某贵、徐某等人工资人民币126100元。吴从信从其哥哥吴某处得知该信息后仍未与东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联系。
2016年6月16日，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吴从信到东至县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未支付工人工资事实。
经核实，被告人吴从信应支付给李某贵、徐某等人的工资总额为65920元。扣除已支付金额10000元，被告人吴从信在案发时尚欠工人工资55920元。至本案提起公诉前，被告人吴从信已将尚欠李某贵、徐某等人的工资款全部付清。
上述事实，被告人吴从信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荣某滨江壹号3#楼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合同书，荣某滨江壹号5#楼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合同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及其送达回证，东至县公安机关民警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的说明”，李某贵等人填写的“自述被欠薪证明材料”，收条等书证；证人吴某的证言；被告人吴从信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从信拖欠张某、崔某及其班组其他人员工资88487.2元。本院认为，公诉机关举出的被告人吴从信与张某、崔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张某、崔某出具的“收条”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被告吴从信与张某、崔某及其班组其他人员之间不存在用工关系，吴从信虽根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被告人吴从信按合同应付给张某、崔某及其班组其他人员的款项并非张某、崔某及其班组其他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不能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退而言之，依据公诉机关举出的被告人吴从信与张某、崔某签订的“施工合同”、鉴定意见、班组成员郭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从信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可以得知，在不考虑施工工程未完工、施工工程质量的前提下，被告人吴从信应付张某、崔某班组人员工资总额为298487.20元，已付张某、崔某班组人员工资21余万元，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结束甲方应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70%”的数额。故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从信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55920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吴从信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在提起公诉前积极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从信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阮文生
审判员 杜许群
审判员 吴丽萍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檀秀明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
第六条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免除刑事处罚的，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或者赔礼道歉。
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造成严重后果，但在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