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二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民，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发，男，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建，男，195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平，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述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会青，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刘新民儿媳。
上述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晓辉，河北兴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胜，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安红霞，女，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刘新胜之妻。
委托代理人贾新占，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新民、刘新发、刘新建、刘新平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顺平县人民法院（2012）顺民初字第05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新发、刘新建、刘新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会青、杨晓辉，被上诉人刘新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安红霞、贾新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刘新胜与四被告刘新民、刘新发、刘新建、刘新平系同胞兄弟，1991年顺平县城旧城改造，原、被告父母所居房屋被拆迁，政府补偿城市建设用地一块，原、被告父母建造了一栋四间三层门面楼房，取名得月楼，房屋面积334.43平方米。1993年8月13日原、被告父亲刘某甲、母亲孟某某留有一份书面遗嘱证明，确认了四被告的继承权。2000年2月24日顺平县房地产管理所发放的顺房权证蒲阳镇字第000147号房产证书显示房屋所有权人刘新民，共有人刘新建、刘新法、刘新平，共有权证号00001至00003，房坐落于顺平路东侧，北临王小锁，南临交警汽校，西侧顺兴路。门牌号分别为顺兴中路373号、375号、377号、379号。2004年5月15日原告与四被告签订了一份关于得月楼房产共有协议，协议内容为：“关于得月楼门脸及北房两间的财产及租赁一事……自立据之日起，以前所有的房产证及文书全部作废，其财产归兄弟五人所有，从二〇〇五年元月五日起其全部租赁费归兄弟五人均分。二、赡养老人问题……”。2004年9月刘某甲去世。原被告因租赁费发生纠纷，原告诉于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4年5月15日签订的字据有效，并要求被告刘新民、刘新平分别给付原告2012年度得月楼房租分割款3200元。庭审时被告刘新民、刘新发、刘新建均确认协议上姓名处的手印系自己所按。被告刘新平对该协议有异议，并主张刘新平名字上的指纹非自己所按，并当庭申请鉴定指纹。2013年1月17日双方共同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鼎（2013）物证鉴字第04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手印不能确定是否为刘新平所捺印。原告刘新胜对该意见书有异议，被告刘新平无异议。签协议的中人王某某、刘某乙、刘某丙均出庭证实签协议时被告刘新平在场，王某某、刘某乙证实被告刘新平按了手印，被告刘新发、刘新建证实被告刘新平在场。原告就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04年5月15日原、被告所签订的字据。证据二：2010年6月12日协议书两份，证实原告作为房屋共有人参与邻里关系处理。证据三：照片七张，证实“得月楼”现状。证据四：录音光盘一张，证实给付租赁费问题。证据五：证人王某某证实，在顺平县老砖饭店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当时刘某甲也在场，原、被告均按了手印。原告也按协议履行了赡养义务。证据六：证人刘某乙证实，原、被告及刘某甲均在场，刘某甲同意该协议，哥五个全部按了手印，并且协议已履行。证据七：证人刘某丙证实，字据属实，刘某甲亦同意该协议，刘新胜按协议内容已尽赡养义务。庭审时，经被告认证、质证，就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认为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就证据二认为与房屋产权无关。对证据三无异议，确系“得月楼”现状。就证据四认为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方法不合法，内容模糊不清，录音主体身份不明。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言前后矛盾。四被告主张2004年5月15日所订立的协议为无效协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1、该协议订立时，其父刘某甲在世，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刘某甲未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已侵犯其合法权益。2、原告所述内容不属实，被告刘新平未在协议上按手印。3、原、被告订立协议前，四被告及父刘某甲均受到原告的威胁。4、四被告已于2000年将房屋办理了产权证，但自协议签订之日原告从未主张过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理由应认定该协议无效。被告就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1993年8月13日刘某甲、孟某某所立的遗嘱证明，证实原告刘新胜无继承权。证据二：2000年2月24日顺平县房地产管理所颁发的房屋产权证明。就被告的反驳理由，原告认为：首先签协议时原、被告及其父刘某甲均在场，且被告刘新发、刘新建认同刘新平在场，证人亦证实刘某甲在场，未侵犯其合法权益。其次，四被告一直按协议内容给付房屋租赁费，仅2012年起被告刘新民、刘新平未给付，被告的反驳意见并不成立。原告刘新胜就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认为刘某甲已同意签订房屋共有协议，其行为已改变了遗嘱内容；就证据二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1993年8月13日刘某甲、孟某某订立的遗嘱明确了四被告享有对得月楼房产的继承权，2000年2月24日四被告在顺平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当时其父刘某甲尚在世，对四被告办理房屋产权证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房屋权利的转移，四被告于2000年2月24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故原、被告于2004年5月15日签订的房屋共有协议并未侵犯其父刘某甲的合法权益。被告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为被告刘新平未在协议上按手印，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检材手印不能确定是否为刘新平所捺印。该鉴定结论实质上未作出肯定或否定的明确结论，但通过法庭调查，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即被告刘新建、刘新发确认被告刘新平在场，及证人王某某、刘某乙、刘某丙均证实被告刘新平在场并按了手印，并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三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并不矛盾。而被告主张该协议无效的法定要件并不具备，且未提供证据，故就其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就房屋租赁费的租金问题原告仅提供了一份录音资料，内容并不完整清晰，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被告亦不予认同，对原告要求给付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04年5月15日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字据）为有效协议。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四被告负担。鉴定费2000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1000元。
判后，刘新民、刘新发、刘新建、刘新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刘新民、刘新发、刘新建、刘新平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刘某甲和孟某某生育的同胞兄弟。1992年顺平县旧城改造时占用了刘某甲的宅基地，县政府补偿给刘某甲一块位于顺平县顺兴中路的城市建筑用地。四上诉人出资出力建造了本案诉争楼房。被上诉人对该楼房未出资亦未出力。1993年8月13日，刘某甲和孟某某曾以遗嘱形式说明该房产的建设过程并指定四上诉人共同继承该房产。2000年2月24日顺平县政府为四上诉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诉争房产为四上诉人共有。2004年初，被上诉人通过骚扰、威胁等不正当手段，强约上诉人于2004年5月15日到一家饭店吃饭，强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前准备好的协议书上按手印，但四上诉人之一刘新平当时没有在场，更没有按手印。被上诉人方一审出庭的证人均不能证明刘新平在2004年5月15日的协议上按手印。一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建造了一栋四间三层门面楼房以及2004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与四上诉人签订一份关于得月楼房产共有协议的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共同共有财产的部分共有权人无权处分财产。本案诉争房产属于共同共有财产，部分共有权人即上诉人刘新民、刘新发、刘新建未经共有权人刘新平同意签署包含赠与房屋产权内容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诉争房屋的财产权利转移应以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为准，在财产权利转移之前，上诉人刘新民、刘新发、刘新建可以随时撤销该赠与，上诉人已明确行使撤销权，该协议书依法应当撤销而丧失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新胜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四被答辩人系同胞兄弟。本案诉争房产地块系答辩人家祖上留下的房产拆迁补偿而来，并由答辩人的父母出资建造了本案诉争的得月楼。1993年8月13日，答辩人的父母写下一份书面遗嘱，确认四被答辩人的继承权，2000年2月24日顺平县房产所发放了得月楼的房产证，被答辩人四人为共有权人。2004年5月1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一份关于得月楼房产共有协议，上面写明了“关于得月楼门脸及北房两间的财产及租赁一事说清，以前所有的房产证及文书全部作废，其财产归兄弟五人所有，从2005年元月起其全部租赁费归兄弟五人均分”，答辩人与四被答辩人均在字据上按了指印。签订共有协议时有村干部及答辩人父亲在场，家族亲友刘某乙、王某某、刘某丙作为证明人列在协议上。2004年9月答辩人父亲去世，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五人均遵照该协议执行，每年的元月5日分配房屋租赁费分割款，涉及的邻里关系答辩人也作为得月楼共有权人之一参与处理并在协议上签字。被答辩人所述的字据系受胁迫订立的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在场并在字据上捺印了，被答辩人所说的没有在场、没有捺印、自己的手印是伪造的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刘新平订立字据时在场并在字据上捺印，该字据形成后被答辩人遵照分家析产的字据执行给付答辩人房屋租赁分割款，涉及邻里关系答辩人也作为得月楼共有权人之一参与处理并在协议上签字等法律行为能够相互印证，都证明了刘新平在场并在字据上捺印。刘新平所说他不在场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如果将字据看成赠与合同，也是一份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字据形成于2004年5月15日，而被答辩人从来没有提出过撤销，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诉争房产系顺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顺房权证蒲阳镇字第00147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中载明的房产。该房产的建设用地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母通过土地置换方式取得。诉争房产系1992年建设。四上诉人在建筑该房产时进行了投入。对于本案争议的2004年5月15日的房屋产权共有协议的签订问题，二审中上诉人刘新平认可签订协议时其去过现场，但称其后来离开，未在该协议上捺手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的房产系顺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顺房权证蒲阳镇字第00147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中载明的房产，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四上诉人主张根据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记载，该房产属于四上诉人共有，对于2004年5月15日的房屋所有权共有协议（字据）上没有刘新平的捺印，所以该共有协议（字据）无效。对于2004年5月15日的协议（字据）上刘新平是否捺印问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未能确定检材手印是否为刘新平所捺，但该协议（字据）系在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中间人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字据）的中人之一王某某出庭证实都按了手印，另一位中人刘某乙出庭证实刘新平名字上有手印肯定是刘新平按的，结合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资料和与本案所涉房产的邻里签订的有关相邻关系的协议，本院认为2004年5月15日的共有协议（字据）可以认定系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且已实际履行。四上诉人有关该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有关该协议（字据）系受胁近订立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诉争房产的产权登记证书上虽为四上诉人共有，但在2004年5月15日的共有协议（字据）中对该房产的产权问题进行了重新约定，虽未办理新的房产登记证书，但不影响该协议（字据）的有效性。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形成证据链，认定2004年5月15日的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履行2004年5月15日的协议书（字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四上诉人刘新民、刘新发、刘新建、刘新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静
代理审判员 张亚男
代理审判员 安晨曦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时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