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绍行初字第32号
原告毛水王。
原告楼维。
原告毛云英。
原告毛伟英。
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宇亮。
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俞志宏。
委托代理人许刚。
委托代理人杨凯。
第三人毛茶元。
委托代理人孙雪华。
第三人张仲华。
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洪祥。
原告毛水王等4人诉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并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毛水王、毛伟英及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宇亮，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许刚、杨凯，第三人张仲华，第三人毛茶元的委托代理人孙雪华，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洪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8日对第三人毛茶元、张仲华作出绍市府复决字（2013）2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申请人毛茶元、张仲华系毛爱珍子女，第三人毛水王、毛美婷、毛云英、毛伟英系毛贤标子女，毛爱珍于2007年8月亡故，毛贤标于2000年3月亡故。申请人之母毛爱珍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土改时登记有坐落于原诸暨县城南区新北乡赵浪湖沙塔楼房一间。1990年5月30日，第三人之父毛贤标递交《土地登记申请书》（个人名称原为毛爱贞，后涂改为毛贤标）。1990年5月30日，《诸暨市地籍调查表》（个人名称原为爱贞，后涂改为贤标）记载：“……土地来源说明：祖传遗产。”1993年10月2日，当地村委出具《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称：“兹有五湖村毛贤标户，坐落在沙塔的1间2层楼房，面积33.84㎡。四至为：东至毛友标共墙，南至天井，西至大间共墙，北至路。……，权证来源属于：老房。本宗地由镇村93年10月出具的权源证为依据。权属无争议。今后如发生纠纷按有关法律法规办理”。被申请人于1993年12月20日准予毛贤标土地登记，并向毛贤标颁发证号为2-1993-23-3640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申请人以要求撤销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由，申请行政复议。绍兴市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53）“有关土改遗留的房屋产权纠纷，一般应以土改时确定的产权为准。土改时地主、富农被没收、征收的房屋，已确权给他人或归集体所有的，应依法保护”。土改时登记在毛爱珍名下的房屋依法应归其所有，同时该房屋非毛贤标祖传遗产，且1990年5月30日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和诸暨市地籍调查表上个人名称原为毛爱贞，后涂改为毛贤标。因此，被申请人于1993年12月20日准予毛贤标登记土地证号为2-1993-23-364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确认被申请人诸暨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12月20日准予毛贤标登记土地证号2-1993-23-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被告于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
1、绍市府复决字（201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凭证及送达回证一组，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的事实。
2、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所附材料（包括张仲华、毛茶元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毛爱珍火化证明书；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民委员会关于毛爱珍与毛茶元系母女关系、毛爱珍与张仲华系母子关系的证明；诸暨市暨阳街道宜东村村民委员会关于毛爱珍与张仲华系母子关系的证明；诸暨市公安局王家井派出所关于毛贤标于2000年3月19日死亡的证明；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民委员会关于毛水王身份情况的证明；诸暨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关于毛水王、毛美婷、毛云英、毛伟英的户籍证明各一份；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复印件一份；土地使用者为毛贤标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诸暨市地籍调查表），证明毛茶元、张仲华于2013年6月5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
3、绍市府复立字（2013）29号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绍市府复立字（2013）29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绍市府复立字（2013）29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相应邮寄凭证和送达回证一组，证明被告对行政复议申请立案受理并依法通知各方相对人的事实。
4、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所附材料（包括土地登记审批表、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诸暨市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规则》），证明诸暨市人民政府作出答复并提交了证据、依据的事实。
5、绍市府复延字（2013）29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和邮寄凭证一组、张仲华申请责令诸暨市人民政府暂停涉案土地处拆迁的申请报告一份、绍市府复停字（2013）29号停止执行具体行政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一组，证明复议期间被告因情况复杂通知当事人延期审理和根据第三人张仲华申请作出停止执行具体行政行为通知书并依法送达的事实。
6、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3）浙绍行初字第16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2014）浙行终字第13号］，说明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根据。
7、绍市府复决字（2013）2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一组，证明说明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内容。
同时被告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53）项系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
原告毛水王等诉称：1、被告认为“涉案房屋非毛贤标的祖传遗产，且1990年5月30日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和诸暨市地籍调查表上个人名称原为毛爱珍，后涂改为毛贤标”系事实认定错误。姓名的涂改变更是基于毛爱珍与毛贤标之间存在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的买卖关系，毛贤标通过购买房屋获得房屋所在宅基地的使用权；土地登记申请书和诸暨市地籍调查表上个人名称及变更均由当时的村长赵青云经手填写，经毛爱珍本人确认。1993年10月2日，诸暨市王家井镇五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并由王家井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证明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归属毛贤标。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依据权源证明、申请表、地籍调查表，颁证给毛贤标，毛爱珍直至2007年去世并未提出过异议。根据1990年代的规定，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使用权由当地村民委员会进行管理，再到县一级政府备案登记并颁发证书。故对宅基地的权属认定应以村委会出具的权源证明为准。2、被告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援用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53）项，而该条系针对土改遗留的房屋产权纠纷，涉案并非土地遗留房产纠纷。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绍市府复决字（2013）29-2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毛水王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绍市府复决字（2013）2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内容。
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诸暨市地籍调查表、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土地登记审批表，证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权属情况等相关事实。
3、赵青云等证人证言，证明涉案地籍调查、宅基地申请表的填写经过、房屋买卖的事实。
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辩称：1、被告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第三人系毛爱珍子女，毛水王、毛云英、毛伟英等系毛贤标子女，毛爱珍于2007年亡故，毛贤标于2000年亡故。毛爱珍在1950年代土改时登记有坐落于原诸暨县城南区新北乡赵浪湖沙塔楼房一间。1990年5月30日，毛贤标申请土地登记，《地籍调查表》（个人名称原为爱贞，后涂改为贤标）记载“……土地来源说明：祖传遗产”。1993年10月2日，当地村委出具《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称“兹有五湖村毛贤标户，坐落在沙塔的1间2层楼房，面积33.84㎡。权证来源属于：老房。本宗地由镇村93年10月出具权源为依据，权属无争议”。1993年12月20日，诸暨市人民政府批准证号为2-1993-23-364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土地使用者为毛贤标，地号21-06-143，建筑占地33.84平方米。由于第三人与原告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权属存在争议，且诸暨市人民政府和原告在复议期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以买卖的方式转移至毛贤标名下。故诸暨市人民政府准予登记审批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房屋在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前已被拆除。2、被告所作行政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第三人在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查取得了毛贤标土地证号为2-1993-23-36**号土地登记审批表后，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告经重新审理后，于2014年5月8日作出绍市府复决字（2013）29-2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诸暨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12月20日准予毛贤标登记土地证号2-1993-23-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毛茶元、张仲华述称：1、同意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2、第三人依法对涉案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享有继承权，原告诉称通过购买获得房屋所在宅基地使用权，并称权属无争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3月1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第13号判决书第12页“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3、诸暨市人民政府未经查实而错误颁证，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人查证后依法申请行政复议，绍兴市人民政府查证后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原告主张被告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依法不成立。综上，被告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诸暨市人民政府错误颁证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因此请求法院维持被告的复议决定，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毛茶元、张仲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均无异议，原告对于证据1-5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6中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原告认为已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7，原告认为不能达到被告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的合法性，被告有异议，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被告与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系以诸暨市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的权源未调查清楚等为由撤销原登记，而原告提交证据3欲证明的事实与被告撤销决定的理由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毛茶元、张仲华系毛爱珍（已亡故）子女，毛美婷（已亡故）、毛水王、毛云英、毛伟英系毛贤标（已亡故）子女。毛爱珍在1950年代土改时登记有坐落于原诸暨县城南区新北乡赵浪湖沙塔房屋一间。1990年5月30日，毛贤标递交《土地登记申请书》（个人名称原为毛“爱贞”，后涂改为毛“贤标”）。1990年5月30日，《诸暨市地籍调查表》（个人名称原为“爱贞”，后涂改为“贤标”）记载：“……土地来源说明：祖传遗产。”1993年10月2日，当地村委出具《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称：“兹有五湖村毛贤标户，坐落在沙塔的1间2层楼房……权证来源属于：老房。权属无争议。”诸暨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12月20日准予毛贤标土地登记，并向毛贤标颁发2-1993-23-364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第三人于2013年5月15日向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查取了证号为2-1993-23-3640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后，于2013年6月5日向被告绍兴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绍兴市人民政府经延期审理，于2013年9月2日作出绍市府复决字（2013）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诸暨市人民政府准予毛贤标登记土地证号为2-1993-23-36**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责令诸暨市人民政府在收到该复议决定书之日起9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同时依法送达各方相对人。2013年9月17日，四原告及陶兰飞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浙绍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之诉讼请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浙行终字第13号行政判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鉴于涉案房屋于绍兴市人民政府被诉复议决定作出之前已经被依法拆除，故绍兴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撤销诸暨市人民政府的该颁证行为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同时责令诸暨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和绍兴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责令绍兴市人民政府定期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于2014年5月8日重新作出绍市府复决字（2013）2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诸暨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12月20日准予毛贤标登记土地证号为2-1993-23-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故本案由绍兴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主体适格。
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实涉案土地原系第三人毛茶元及张仲华之母毛爱珍所有，《诸暨市地籍调查表》记载涉案土地为“祖传遗产”，以及相关村委会1993年10月2日《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中涉案房屋来源属于“老房”的记载亦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故诸暨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12月20日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毛贤标名下，系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浙行终字第1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要求，确认诸暨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毛贤标名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毛水王、毛云英、毛伟英、楼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毛水王、毛云英、毛伟英、楼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蒋 瑛
代理审判员 梅 云
代理审判员 朱华民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