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云。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荣。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代应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加兰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庭贵。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韩飞。
上诉人林云、林荣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加兰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兰节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商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9日，林荣汇给林燕150万元。2010年12月2日，林云汇给欧小虎100万元。2010年12月6日，林荣汇给林燕50万元。2010年12月12日，林云汇给刘文银47万元。2010年12月16日，林荣汇给刘文银20万元。2010年12月17日，浙江加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分公司）向林云、林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现借到林云、林荣392万元，具体汇款时间以林云、林荣两人汇款凭证单据为准，汇款凭证由以上两人保管，借款人处加盖有江苏分公司的公章，并由林康签名。借条下方备注：具体合作事项以双方合作协议为准。2010年12月18日，林云汇给傅金南20万元。2010年12月18日，林云汇给刘文银5万元。该借条另注明以上借款已还45万元：2011年6月23日还款25万元，于2011年8月18日还款20万元。庭审中，林荣自认45万元还款系林康现金交付。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3月10日，浙江加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兰装饰工程）与林康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林康承包江苏分公司，承包年限暂定三年，林康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全部债权债务由林康享有或承担。2011年8月23日，加兰装饰工程名称变更为加兰节能公司。原审法院再查明，林云于2012年9月11日起诉欧小虎，要求欧小虎返还不当得利款100万元，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11月18日作出（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林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需当事人达成合意，还需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以及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从借条记载内容来看，林云、林荣已举证证明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392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借条载明“具体汇款时间以林云、林荣两人汇款凭证单据为准，汇款凭证由以上两人保管”，但从林云、林荣提供的汇款凭证来看，实际收款人与借款人并不一致，而林云、林荣诉称依据江苏分公司经理林康的口头指示，采取了将392万元借款汇入林燕、欧小虎、刘文银、傅金南四人银行账户的交付方式，故林云、林荣应对上述实际收款人是依据借款人的指示收取本案借款承担证明责任。林云与欧小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此案诉讼对象是林云汇给欧小虎的100万元的款项性质，案件当事人系林云、欧小虎，尽管加兰节能公司未参与该案件的审理，该案件的事实认定对加兰节能公司不具有必然的约束力，但欧小虎作为100万元的实际收款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林云接受林康的指示汇给欧小虎，用于交付江苏分公司向西昌美丽阳光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履约担保保证金，且加兰节能公司对欧小虎提供的证据材料、庭审中的陈述均无异议，林云、林荣已举证证明欧小虎系接受林康的指令收取100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2日，林云汇给欧小虎100万元系交付本案借款。就林燕、刘文银、傅金南三人收取的292万元，林燕、刘文银、傅金南并非该案件的当事人，该案认定的“2010年12月2日林康以江苏分公司及其名义向林云借款392万元”事实对林燕、刘文银、傅金南不具有约束力，且林燕、刘文银、傅金南三人收取的292万元的时间均不是在2010年12月2日，且汇款人也包括林云、林荣两人，另林云、林荣也未能举证证明此三人代江苏分公司收取本案借款，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林云、林荣方陈述的林康交付给林荣的45万元还款性质，原审法院认为，林康作为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知晓林云、林荣与江苏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且系具体经办人，林康归还借款系职务行为，该45万元应认定为江苏分公司归还本案借款。综上，林云、林荣与江苏分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林云、林荣实际交付江苏分公司借款100万元，江苏分公司已归还借款45万元，江苏分公司尚欠林云、林荣借款55万元。分公司是由总公司依法定程序设立并隶属于总公司、具有营业资格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非法人经济组织。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总公司营业范围内开展营业活动，其民事活动的后果由总公司承受。因江苏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加兰节能公司承担。故林云、林荣要求加兰节能公司返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加兰节能公司关于江苏分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林康承担的主张，涉及另一法律关系，不予采纳。林云、林荣主张加兰节能公司归还另292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加兰节能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林云、林荣借款55万元；二、驳回林云、林荣其余诉讼请求。如加兰节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60元，由林云、林荣负担29082元，由加兰节能公司负担5478元。
宣判后，林云、林荣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江苏分公司出具的书面手续内容看，借款金额是392万。同时，借条还注明“具体借款时间以林云、林荣两人汇款凭证单据为准”，这和林云、林荣汇款的8张汇款凭证总金额吻合，可以确定借条和凭证之间的关联性。二、从汇款时间和借条落款时间看，392万中的367万都是在借条落款日期前汇出，只有25万是借条落款日期第二天汇出。也就是说，江苏分公司出具借条只是对实际收到借款的确认。这也和借条括号中的“具体借款时间以林云、林荣两人汇款凭证单据为准”相吻合。三、从收款人与江苏分公司的关联性看，虽然汇款凭证单据显示的收款人不是林康本人或江苏分公司，但几个收款人均与江苏分公司及林康有密切关联：收款人之一的欧小虎是加兰节能公司承包工程的发包方（西昌美丽阳光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林康介绍，另外三人中林燕是林康的妹妹（同时也在江苏分公司上班）；刘文银、傅金南是江苏分公司的出纳和会计；可见，这几个人要么是江苏分公司人员，要么是其客户单位人员，均与江苏分公司及林康有密切联系，林康指示往这些人账上汇款是合理的。更为重要的是，之前林云、林荣与收款人欧小虎、林燕、刘文银及傅金南都不相识，如果没有林康的指示，林云、林荣是不可能将款汇往这些人账上的。一审法院只认定欧小虎收取的100万元是代江苏分公司收取的借款，而不认定其余三人的292万元，显然前后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判决加兰节能公司归还林云、林荣借款292万元。
被上诉人加兰节能公司书面答辩称：林云、林荣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加兰节能公司坚持一审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云、林荣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林燕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林燕是代表公司收款，用于公司的项目。证据二、录音资料三份，证明当时收钱三人的身份，林燕、刘文银是江苏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傅金南是关联债权人单位，另证明他们收钱用途和原因。被上诉人加兰节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质证，被上诉人加兰节能公司认为，对林云、林荣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加兰节能公司与证人均无关系，加兰节能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借取或者收取相关款项，加兰节能公司从未向林云、林荣借过款项，加兰节能公司从未收到过林云、林荣的任何款项。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林云、林荣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二均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2010年12月2日林康以浙江加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及其名义向原告林云借款392万元，其中100万元由原告林云代浙江加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及林康在中国农业银行西昌长安支行直接转至西昌美丽阳光酒店有限公司董事长欧小虎个人账户作为履约担保保证金”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林云、林荣持有加盖江苏分公司公章及林康签名的借条（金额为392万元）的事实清楚。因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该借条项下392万元借款行为的发生以及其中100万元的具体交付过程，而该100万元并非在借条记载的出具日期同时交付，而林云、林荣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汇款凭证共计392万元，该些情形与案渉借条所记载的“具体汇款时间以林云、林荣两人汇款凭证单据为准，汇款凭证由以上两人保管”等内容相符合；故审查本案现有证据，林云、林荣提交的借条、银行汇款凭证以及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加兰节能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等反驳证据，而加兰节能公司对于原审判决关于其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认定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认为林云、林荣关于其向江苏分公司出借392万元款项的事实主张已经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加兰节能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江苏分公司对外借款的相应民事责任。因案渉借条同时记载了相关借款已经归还了45万元，林云、林荣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故加兰节能公司应当在未归还款项347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加兰节能公司与江苏分公司时任负责人林康之间的或有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林云、林荣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商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
二、加兰节能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林云、林荣借款3470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60元，由浙江加兰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0元，由浙江加兰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