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宏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春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燕，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玉梅。
委托代理人谭宗军（系龚玉梅之夫）。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郑波，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峡州清江天龙湾旅游度假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云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宜昌宏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龚玉梅、宜昌峡州清江天龙湾旅游度假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湾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都市人民法院（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宜华、代理审判员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龚玉梅曾为宏科公司的员工，宏科公司为进行员工拓展训练，组织员工到天龙湾公司景区旅游，宏科公司与天龙湾公司口头简要约定了车辆接送、餐费以及水上自费项目等事项。2014年4月4日，龚玉梅与宏科公司其他员工一起乘车前往被告天龙湾公司景区旅游，在游玩过程中，宏科公司组织员工进行拔河活动，天龙湾公司为拔河活动安排了场地，同时安排工作人员提供了拔河的绳子，并在绳子中点系上红色系绳，拔河活动中没有安排专门的裁判和服务人员，宏科公司员工自愿参加，拔河过程中，绳子突然断裂，龚玉梅摔倒在地并受伤。当天，天龙湾公司将龚玉梅送往宜都市红花套镇卫生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338.72元。后龚玉梅被送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669.69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008.41元，由天龙湾公司垫付。2014年4月4日经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诊断龚玉梅左外踝骨折，医嘱意见为石膏固定一个月，休息三个月，定期复查。后龚玉梅于2014年4月10日、5月3日、5月26日、6月30日四次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自付医疗费共计670元。2014年5月3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医嘱意见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护理。2014年7月7日，经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龚玉梅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时限为90日。龚玉梅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元。
原审另查明：1、龚玉梅在受伤后于2014年4月5日聘请范开珍进行护理，双方约定护理工资为80元／天。范开珍从2014年4月5日至7月5日对龚玉梅进行护理，共收取护理费7200元。2、龚玉梅于2014年2月24日与宏科公司签订了《试用期用工合同》，约定试用期月工资为1200元／月。3、龚玉梅的母亲李开秀生于1934年7月8日，现年满80周岁，住宜昌市西陵区港窑路25-11-409号。李开秀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共四个扶养义务人。龚玉梅于2014年7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天龙湾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8813.70元。诉讼过程中，经天龙湾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宏科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过错责任及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天龙湾公司作为旅游游玩场所的经营管理者，应在经营过程中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合理限度内确保消费者的人身安全，避免因设施、管理、服务瑕疵而引发人身伤害。龚玉梅在天龙湾公司经营的度假区游玩，在拔河活动中受伤，虽然拔河活动不是天龙湾公司的服务项目，但龚玉梅受伤与天龙湾公司提供的拔河绳子间存在因果关系，天龙湾公司作为经营方，应当对龚玉梅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宏科公司作为游玩活动的组织者，同时也是拔河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对所组织的活动中的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但宏科公司未确实履行组织、管理责任，在拔河活动中对潜在的危险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宏科公司作为活动组织者，也应对龚玉梅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天龙湾公司作为拔河场地和拔河绳子的提供者，对景区的游客没有履行好安全保障义务。宏科公司作为拔河活动组织者，没有履行组织、管理责任，对自己公司员工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天龙湾公司和宏科公司分别的过错行为造成了龚玉梅受伤的同一损害结果，二被告的过错程度相当，故对于龚玉梅的损失，天龙湾公司与宏科公司各自承担50%的责任。二、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问题。龚玉梅的损失具体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龚玉梅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670元，天龙湾公司为龚玉梅垫付医疗费1008.41元，合计1678.41元，有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诊断证明相印证，予以支持。2、营养费。龚玉梅提供了相应的医嘱意见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其营养时限可参照休息时间确定为90天，营养费标准龚玉梅主张为10元／天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龚玉梅的营养费支持900元（90天×10元／天）。3、误工费。龚玉梅提供了与宏科公司的劳动合同，证明存在固定收入，龚玉梅的误工费标准以1200元／月计算为宜；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相应的医嘱意见为休息三个月；故龚玉梅的误工费支持3600元（1200元／月÷30天×90天）。4、护理费。龚玉梅提供了护理合同、护理人员的身份证及收据证明了龚玉梅受伤后聘请人员护理，实际支付了护理费7200元，且医疗机构医嘱意见有加强护理，故对龚玉梅主张的护理费7200元予以支持。5、（1）残疾赔偿金。龚玉梅居住在宜昌城区，事故发生前为宏科公司的员工，应以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龚玉梅伤残等级为十级，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年计算，故龚玉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45812元（22906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龚玉梅的母亲李开秀现年满80周岁，居住在宜昌城区，其扶养义务人有四人，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50元／年计算，龚玉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为1968.75元（15750元／年×5年×10%÷4）。综上，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为47780.75元（45812元＋1968.75元）。6、交通费。虽然龚玉梅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龚玉梅就医治疗过程中会发生交通费支出，酌情认定龚玉梅的交通费为3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龚玉梅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且先后数次在医院门诊治疗，客观上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酌情支持龚玉梅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8、鉴定费。鉴定费1500元有鉴定费发票及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属于因本次事故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据此，龚玉梅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1678.41元（含天龙湾公司垫付医疗费）、营养费900元、误工费36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7780.75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鉴定费1500元。总计64959.16元。对于以上核对损失64959.16元，应由天龙湾公司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32479.58元（64959.16元×50%），在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8.41元后，天龙湾公司还应赔偿龚玉梅31471.17元；宏科公司按50%的比例赔偿龚玉梅32479.58元（64959.16元×50%）。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宜昌峡州清江天龙湾旅游度假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玉梅损失共计人民币31471.17元。二、宜昌宏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龚玉梅损失共计人民币32479.58元。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项汇至原审法院指定账户，收款单位：宜都市非税收入管理局计财股；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宜都市名都街支行；账号：100419171440010001。三、驳回龚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60元（龚玉梅已预交），由宜昌峡州清江天龙湾旅游度假区有限公司负担380元，宜昌宏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0元。
上诉人宜昌宏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一、拔河活动是天龙湾公司安排的。上诉人组织员工拓展训练，由天龙湾公司安排活动行程及内容，费用全包。上诉人公司员工到达旅游度假区时就有度假区工作人员前来接引，拔河场地和拔河绳均由天龙湾公司预先安排，上诉人不是活动组织者。二、本案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天龙湾公司，天龙湾公司应对龚玉梅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群众性活动是指法人或其他组织面向社会公众举办的参加人数较多的活动。上诉人组织员工（不是社会公众）到被上诉人景区游玩，活动内容和项目均接受天龙湾公司安排，造成龚玉梅受伤的原因也是因为拔河绳断裂所致。天龙湾公司作为度假区管理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天龙湾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拔河活动是宏科公司自行组织的员工活动，天龙湾公司只提供了拔河绳。三、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活动提供者、组织者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龚玉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组织调解，因被上诉人天龙湾公司庭后表示不同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宏科公司是否系拔河活动的组织者并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宏科公司是否系拔河活动的组织者。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天龙湾公司没有将拔河活动作为度假区休闲项目对外宣传。宏科公司和天龙湾公司的员工王华、张成、董仕民出庭证言证明，宏科公司与天龙湾公司对宏科公司员工拓展训练项目是否包含拔河活动以及具体组织安排等未进行明确约定。当日活动结账单显示，天龙湾公司收取的费用只包括餐费、车费和水上娱乐项目。现虽查明龚玉梅受伤与天龙湾提供的拔河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天龙湾公司负责了此次拔河活动的组织、指挥工作，故原审认定宏科公司为拔河活动的组织者并无不当。二、宏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和责任形式均有规定，即经营行为、社会活动的管理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拔河活动的组织者是宏科公司，其带领公司员工进入天龙湾度假区开展活动，对参与活动的人员安全负有职责，应当预见到拔河活动中存在的危险因素，其未履行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应对拔河活动中的意外事件所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过错责任。对上诉人宏科公司提出宏科公司不是活动组织者，龚玉梅的损失应当由天龙湾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在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令宏科公司和天龙湾公司根据过错程度各自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宜昌宏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昊
审 判 员 邓宜华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