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24民初4255号原告：江苏康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射阳县合德镇双龙小区4—6号楼1-11-1号门市。法定代表人：石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庭，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射阳新城汽车站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射阳汽车站内。法定代表人：戴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林，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康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实公司）与被告射阳新城汽车站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次庭审，康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庭、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新城公司2016年4月19日作出的《关于协议书部分解除的通知书》无效；本案诉讼费由新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30日，康实公司与新城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合股共同投资建设两个加油站、一个站内油气供应点，康实公司股份比为49%，新城公司股份比为51%，由新城公司提供“两站一点”的合法建设手续，由康实公司投资建设；投资建设好的“两站一点”承包给康实公司经营，承包时间至2027年3月1日或2032年。协议签订后由于客观原因，新城公司在2013年6月到2015年4月，才相继向有关部门发出两站一点的迁建选址文件。2014年6月到2015年8月，射阳县住建局、商务局、发改委、射阳县人民政府才相继作出批复文件和向省市两级部门报告审批。期间，双方优先合作建成的站务公司内部加油站，已经投入运营，但新城公司一直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加油数量。2016年元旦，双方因为加油站建设手续的迟缓批准、站内加油量不足等事宜，陆续进行了履行协议书函件沟通，但是均未取得一致意见及补充协议，所以合同一直处于部分履行、部分等待建设手续的状态。2016年4月19日，新城公司突然向康实公司发出《关于协议书部分解除的通知书》，通知康实公司：解除双方合股协议书当中约定的两座加油站的建设与承包事宜。对此，康实公司发现，早在2015年10月9日，江苏省商务厅就已经发出《盐城市加油站年度设置计划公示》，其中第20项批准了双方合股建设的射阳凤鸣加油站。康实公司认为：1、双方签订的合股承包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法律保护；2、双方并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和协商解除相关合同内容的事实，也没有出现《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情形；3、新城公司在没有事实根据、约定根据、法定情形的情况下，解除双方部分协议约定条款。综上，应支持康实公司的诉讼请求。新城公司辩称，康实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理由是：1、2013年3月30日，双方的协议书签订后，康实公司确实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表现是：（1）康实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承诺乙方（康实公司）要设法确保2013年年底站内油气站完成，2014年年底另一座加油站建成，2016年年底全部投产，从目前情况来看，康实公司未能履行以上协议；（2）站内加油站康实公司也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其完成之后未能按合同约定缴纳承包金，也未按合同约定缴纳土地使用金，虽然土地承包金的交付双方存在争议（该争议将另案处理），但对照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当支付土地使用金，但康实公司未能依约支付。2、康实公司违约之后，我司进行了多次合理催告，有口头也有书面形式的催告，书面的催告方式有两次，一是2015年3月13日我司向康实公司发送了一份函，表明了催告意思；二是2016年1月24日我司向康实公司发送了书面的联系函，该函明确说明了康实公司的违约行为，并作出了催告。3、我司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4、康实公司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有重大错误，本案双方合作的基本前提是康实公司声称有能力在短期内取得“两站一点”建设许可的审批手续，也正因为如此，康实公司才在合同中作出了时限性承诺，我司在签订合同时，只持有被拆除的油站的合法手续，合同中要求我司提供的合法手续仅是被拆除油站的合法手续和政府“拆一还一”的会办纪要，本案合同所涉新建油气站都需要重新审批，而审批的主要责任方是康实公司，我方予以配合。康实公司在诉状中认可我方未提供新建油站的合法手续、推诿自身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本意，同时康实公司在诉状中将政府行政审批不及时认定为客观原因，我方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实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协议书部分解除的通知书；2、协议书一份；3、射新站字（2013）28号加油站用地规划请示文件一份、盐运射字（2013）6号加油站报名文件一份、射新站字（2013）15号建加气站请示文件一份、射新站字（2014）29号加气站立项请示文件一份、射新站字（2015）1号加油站迁建选址文件一份。以上证据证明2013年至2015年新城公司陆续出具相关请示文件，要求上级机关批准建设加油站、加气站的事实，拖延履行协议书并不是康实公司，新城公司陈述的解除部分协议通知内容所述不是事实；4、《射阳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5号文件一份、射阳县住建局向射阳县发改委的加气站立项请示报告一份、射阳县商务局向盐城市商务局的情况说明一份、承诺书一份、射阳县城市规划办、射阳县国土局、射阳县商务局关于加油站规划建设文件，证明行政机关批准加油站、加气站的立项、请示、会办工作完成于2015年9月，客观上造成加油站、加气站无法建设的原因是新城公司没有按照双方协议书第3条约定及时办理好有关批文手续，导致两站建设时间的拖延，上述事实并非新城公司解除部分协议的法定理由，也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5、回复函、联系函、通知函、履行合同通知书、回函各一份、特快专递回执多份，证明双方互通函件的事实，新城公司延误加油站、加气站的审批时限，且新城公司拒不依照协议约定双方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6、江苏省商务厅盐城市加油站年度设置计划公示（2015）第18号。证明康实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以后才获知，双方协议的加油站——射阳县凤鸣加油站，已经获得江苏省商务厅等机关批准公示，这一事实新城公司未告知康实公司。新城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2013年3月30日的协议书，与康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一样，证明：（1）协议书第2条，康实公司应该向新城公司缴纳土地使用金每年35万元，加油、加气站各一半；（2）协议书第2条，康实公司要设法确保2013年年底站内油气站完成，2014年年底另一座加油站建成，2016年年底全部投产；（3）协议书第3条第3、4项表明，新建油气站的报批手续由康实公司办理，新城公司是协助义务，第3大项的第1条显示新城公司提供两站一点的合法手续，是指已经被拆掉的油气站的审批手续。2、两份书面催告文件，一是2015年3月13日我司向康实公司发出的一份函，二是2016年1月24日向康实公司发出的联系函（与康实公司举证的内容相同），证明康实公司违约之后，我司进行了多次合理催告，有口头也有书面形式的催告，书面的催告方式有上述两次。新城公司对康实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康实公司的举证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只能以合同本身的内容为准，康实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能成立；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我方并没有否认康实公司为建设加油站进行了一些努力，但是康实公司的并未实现合同约定的预定目标；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康实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一、二项无异议，对第三项证明目的我方认为不成立；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康实公司的证明目的不成立，本案的所有审批手续均是康实公司经办的，我方予以协助，所有的审批手续原告都有条件及时获得，不存在我方隐瞒或拒绝提供文件的问题。康实公司对新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013年3月30日的协议书是真实合法的，但不同意新城公司的举证目的，该合同法律关系复杂，主体和责任相互穿插在里面，任何对协议书的片面理解都是不全面的，新城公司对协议书第2条第4项理解是不正确的，原文是“乙方要设法确保”，对油气站的建设2013年第一座站双方无争议，事后油气站的批文和建设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第五条第五项中进行了预测，因政策原因可能要变动，要进行补充协议，另外，该协议书存在两个性质，一是双方存在合伙协议，成立新康实公司，新城公司51%的股份，康实公司49%的股份，由康实公司先出任法人代表，承包启动后新城公司出任法人代表。合同中还含有承包站内油站的租赁费用的给付约定，也存在协议书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承包费债务抵消问题和情形，整个协议书是双方合伙投资，对其中合伙部分进行内部承包的形式。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也收到了，收到后我方也进行了相应的回函，在回函中没有同意对2013年3月30日协议书的修改意见，事后双方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因此也不同意新城公司的举证目的。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30日，康实公司与新城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康实公司与新城公司合作建设两个加油站和一个车站内油气供应点，并承包给康实公司经营；康实公司设法确保2013年年底前车站内加油、气点投产，2014年年底前另一加油站投产，2016年年底前全部投产；新城公司提供“两站一点”的合法手续（政府会办纪要、原两个车站加油站经营许可手续及县商务局批复）；新城公司为康实公司提供征地、建站、报批、开业等所需文字材料并加盖公章；新城公司应根据康实公司需要，派员协助康实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康实公司负责两个加油站的选址、报批以及征地的全部手续，并承担全部费用，所选地址需经新城公司同意；因政策因素、不可抗力、非康实公司、新城公司双方主观原因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的，不作为双方违约，双方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责任，并做好善后工作。协议签订后，双方配合办理审批手续，2013年年底站内加油点建设投产，两座站外加油站和站内加气点仍在审批中。其中凤鸣加油站（站外的一座加油站）进行了以下审批过程：2013年6月12日，向射阳县交通运输局、射阳县人民政府提出《关于在车站内建加气设备的请示》，2013年7月5日，向盐城市商务局提起《关于请求受理加油站报名的请示》，2013年11月8日，向射阳县交通运输局、射阳县人民政府提起《关于我司加油站外站有地规划、内站正常经营的请示》，2014年6月12日，提起《关于LNG加气的请示》，2014年11月11日，《射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第五号专题会办纪要》，2015年4月16日，新城公司提起《关于拆迁加油站迁建选址的请示》，2015年4月24日，射阳县城市规划办公室、国土资源局、盐城市瑞地勘察有限公司联合作出了加油站规划通知，射阳县商务局作出设置与规划、现场勘察表、现状图，2015年5月16日，射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批准的会办认为，符合认证规则，2015年8月17日，射阳县商务局向盐城市商务局作出承诺书，2015年8月21日，射阳县商务局向盐城市商务局发出情况说明，2015年10月9日，江苏省商务厅在互联网上发出《盐城市加油站年度设置计划公示（2015年第18号）》，对盐城市商务局上报的加油站年度设置计划项目进行了审核，在第20项对射阳凤鸣加油站进行了公示。2016年1月开始，康实公司与新城公司就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通过函件的形式进行交涉，但是并未达成一致补充协议。在此情况下，2016年4月19日，新城公司向康实公司发出了《关于部分解除的通知书》，新城公司表示：“鉴于贵公司无力全面履行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我公司决定：一、终止贵我双方关于两座站外加油站的承包事宜，《协议书》中有关于两座站外加油站的建设与承包经营的所有条款自本通知到达之日起解除；二、对已建成的一座站内加油站，贵公司应迅速支付土地使用费，否则，我公司将提起诉讼”。现双方对《关于部分解除的通知书》的法律效力发生争议。本院认为：1、康实公司与新城公司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6年4月19日，新城公司向康实公司发出的《关于部分解除的通知书》，以康实公司无力全面履行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终止双方关于两座站外加油站的承包事宜。双方约定的2013年年底前车站内的加油点已经在约定的时间节点前建成投产，约定的2014年年底前建成的加油站，康实公司自2013年一直在积极努力的办理审批手续，且已于2015年10月9日在网上公示，时间迟延并非是康实公司的主观原因，根据双方协议书第五部分第5条的约定，“因政策因素、不可抗力、非甲、乙双方主观原因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的，不作为甲、乙双方违约”，故导致履约迟延的原因非因康实公司的主观原因，因此康实公司并未违约。约定2016年年底前另一座站外加油站投产，因履行期限未到，故康实公司也未违约。综上，新城公司以康实公司无履约能力为由部分的解除协议依据不足，2016年4月19日新城公司发给康实公司《关于部分解除的通知书》第一条的内容康实公司要求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部分解除的通知书》第二条是新城公司书面告知康实公司的一般陈述性内容，故不应宣布无效。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射阳新城汽车站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发给原告江苏康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部分解除的通知书》的第一条无效。二、驳回原告江苏康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射阳新城汽车站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户名：盐城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开户行：盐城市农行中汇支行，账号：400101040227821)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祁洪标代理审判员  唐文静代理审判员  杨水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曹兆如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