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正旺新能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西安南路**号*幢*层**号。
法定代表人曾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健，男，汉族，1984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意，男，汉族，1977年6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天全县，系金牛区印象广告设计室业主。
原审被告成都世代金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红光镇广场路望学巷*号“金仪商贸中心”***层。
法定代表人代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刚，男，汉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正旺新能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意、原审被告成都世代金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14年4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旺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健、被上诉人高意、原审被告金煜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意系成都印象极致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金牛区印象广告设计室业主。2011年12月1日，金煜公司与正旺公司签订了《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制作合同》，金煜公司委托正旺公司为金煜酒店外墙制作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制作价格为252000元。2011年12月30日，高意（乙方）与正旺公司（甲方）签订了《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制作合同》，正旺公司将金煜酒店外墙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委托给金牛区印象广告设计室制作，制作价格为20万元，并约定合同签订后，正旺公司首付材料总造价50%；进度款30%；制作完成后，正旺公司验收合格后，结清总造价剩余的所有余款，产品质保一年。关于违约条款，合同约定“该价格为项目总包价，乙方不得另外加价。如另外加价，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则乙方负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0%”，高意提供的合同文本后面还有“反则甲方违反合同条款，违约金也同等”手写条款，正旺公司提供的合同无“反则甲方违反合同条款，违约金也同等”手写条款，正旺公司称违约金同等条款系高意私自添加，高意则称违约金同等条款系征得正旺公司工作人员陈健同意由高意添加的。后正旺公司向高意支付了15万元款项。2013年7月5日，金煜公司监管外墙施工的主管童勇出具《验收单》，称“金牛区印象广告设计室已根据金煜公司旗下（金煜酒店）的要求，合格完成对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和点光源的制作与安装，并且金煜酒店于2012.1.20开始正常使用。”
另查明，正旺公司当庭明确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广告排版间距过密，版面没有油漆，工艺不好；2、点光源没有达到约定的流星雨效果；3、线路负荷不够。正旺公司并出示了效果图与高意实际制作的LED外墙现场的对照图片，以此证明上述质量问题。金煜公司当庭亦称因高意制作的LED外墙广告不符合约定，所以另外找了郫县天彩广告制作中心进行了更改，并因此向郫县天彩广告制作中心支付了49000元，金煜公司并出示了其与郫县天彩广告制作中心之间签订的《外墙整改合同》及郫县天彩广告制作中心出具的49000元《收据》。高意称从对照图看，其制作的外墙与效果图是一致的，并称不清楚为什么要进行整改以及整改合同的签订和整改费用。正旺公司也当庭称知道整改这件事情，但不清楚金煜公司与谁签订的整改合同和整改费用。
又查明，正旺公司、金煜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效果图与高意、正旺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效果图一致。金煜公司当庭陈述知道正旺公司找高意制作外墙广告。
此外，正旺公司提供的其委托郫县天彩广告制作中心整改后的现场照片与效果图在布置设计上存有差异。
原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金煜公司与正旺公司之间的《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制作合同》、高意与正旺公司之间的《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制作合同》、《施工安全协议》、《验收单》、《收条》、银行回单、《外墙整改合同》、《收款收据》、图片、照片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高意与正旺公司签订之间的《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制作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正旺公司与金煜公司辩称的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效果图与高意制作的外墙的现场照片对照来看，从照片无法判断高意制作的外墙是否存在间距过密，版面没有油漆，工艺不好及点光源没有达到约定的流星雨效果、线路负荷不够等质量问题，而且，金煜公司称其另外委托郫县天彩广告制作中心进行了整改，因此高意当时制作的广告外墙已经改变，亦不具备现场查看基础和对比基础。其次，金煜公司作为广告外墙实际使用者，其清楚正旺公司已将外墙工程转委托给高意制作，金煜公司的工作人员童勇出具《验收单》，明确验收合格，应当认定高意制作的外墙符合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金煜公司和正旺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付款主体，因与高意建立合同相对关系的是正旺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正旺公司对剩余货款5万元承担支付责任，高意要求金煜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庭审中高意与正旺公司各自提供的合同原件对于违约金约定有不同之处，高意提供的合同约定有“反则甲方（正旺公司）违反合同条款，违约金也同等”条款，高意据此认为正旺公司至少应当合同金额的30%即6万元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高意未证明其持有的合同上载明的“反则甲方（正旺公司）违反合同条款，违约金也同等”系经正旺公司同意，因此该条款系高意自行添加，对正旺公司没有约束力，故原审法院对高意要求正旺公司支付违约金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正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高意支付广告制作款5万元；二、驳回高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正旺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正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意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意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验收单》上没有加盖正旺公司的公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童勇系正旺公司员工，即使童勇系正旺公司员工，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正旺公司对高意完成的外墙装饰工程验收合格。原审法院确认了金煜公司另行委托郫县天彩广告制作中心对高意完成的外墙装饰进行整改，该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工程验收合格的事实相互矛盾。综上，高意完成的外墙装饰工程未经过正旺公司的验收，质量不合格，从而导致金煜公司另外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高意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高意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煜公司答辩称，童勇出具的《验收单》没有加盖金煜公司印章，金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高意完成的外墙装饰工程质量不合格，金煜公司对此与正旺公司、高意协调未果，只能通过第三方完成整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正旺公司与高意签订的《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正旺公司是否应当向高意支付工程余款5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制作合同》约定，工程余款的支付条件是正旺公司验收合格后完毕，而本案中系金煜公司的工作人员童勇向高意出具《验收单》，载明高意合格完成对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和点光源的制作与安装。金煜公司虽作为广告外墙实际使用者，委托正旺公司为金煜酒店外墙制作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但金煜公司毕竟不是本案所涉《LED外露发光字、吸塑字制作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无权代表正旺公司对高意完成的工程项目予以验收，高意不能举出正旺公司对其定作完成的外墙装饰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由于高意已经完成外墙装饰工程工作，且金煜公司称其另外委托郫县天彩广告制作中心进行了整改，从双方确认的实际效果图来看，高意制作的广告外墙工程已经发生显著改变，目前已经不具备现场查看和再次验收合格的基础。综合以上分析，高意与正旺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首先，高意不能证明其定作完成的外墙装饰工程符合合同约定且验收合格，亦不能证明其要求正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就普通人看来，高意制作外墙的现场图与双方确认一致的效果图存在一定的差异；其次，正旺公司在没有经过验收程序的情况下，便将工程交付给金煜公司使用，在其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时既没有及时以书面方式向高意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及时提出整改的要求，对案涉外墙装饰工程目前失去验收条件存在一定过失，结合高意完成工程的实际情况，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本院酌情判令正旺公司向高意支付工程余款3万元，综上，上诉人正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双方责任分担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省正旺新能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高意支付广告制作款5万元”为“四川省正旺新能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高意支付广告制作款3万元”；
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驳回高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正旺公司负担705元，由被上诉人高意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 淼
代理审判员 杨晓龙
代理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