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宣民一再初字第00001号
原审原告：祝紫涵，系受害人祝功华女儿。
原审原告：祝轩宇，系受害人祝功华儿子。
上述两原审原告法定代理人暨原审原告：王晓霞。
原审原告：祝红明。
原审原告：石端英。
上述五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复田。
原审被告：毛振兴。
原审被告：开封市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现名称：开封市三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
法定代表人：黄海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厚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潘恒志，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
负责人：乔宏伟，该公司经理。
原告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诉被告毛振兴、开封市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的（2012）宣民一初字第012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4）宣民一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祝红明、五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复田、原审被告三和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厚平、潘恒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毛振兴、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元月9日，原审五原告起诉至本院称：2011年12月12日3时55分，毛某甲驾驶豫B／＊＊＊**、豫B／＊＊**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G50沪渝高速206KM＋900M处施工路段时驶入对向车道，与唐宏华驾驶的赣G／＊＊**号货车相撞，造成赣G092**号江淮中型货车迎面相撞，致唐宏华及乘车人祝功华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认定毛某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毛振兴系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三和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且事故车辆在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险。现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30285.50元。其中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承担赔付保险金责任，超出部分，由毛振兴赔偿，三和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
毛振兴辩称：1、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案件事实、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2、原告方要求赔偿的数额太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方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要求赔偿交通费与误工费无证据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4）毛某甲的行为已经触犯刑律，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
三和公司辩称：1、三和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原告方的各项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优先支付。3、原告方的部分诉请证据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辩称：1、对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效力有异议；2、受害人唐宏华持有的驾驶证与其准驾车型不符，其也有过错，根据商业险条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赔；3、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主车和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赔偿金额应以主车的责任限额200000元为限；4、由于事故车驾驶员毛某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扣除20%免赔率；5、五原告均系农村居民，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6、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本院原审查明：2011年12月12日，毛某甲（受雇于毛振兴）驾驶毛振兴租用的豫B／＊＊＊**、豫B／＊＊**挂号车（所有人系三和公司），从浙江省慈溪市往河南省郑州市行驶，当车行至G50沪渝高速206KM＋900M（上行线）处施工路段时，驶入对向车道，与迎面唐宏华驾驶的赣G／＊＊＊**号货车相撞，造成赣G／＊＊＊**号车上驾驶人唐宏华及乘车人祝功华死亡。事故经安徽省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认定，毛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唐宏华、祝功华无责任。
另查，豫B／＊＊＊**、豫B／＊＊**挂号车在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处分别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限额分别为200000元和5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商业险未投保不计免陪。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祝红明、石端英系受害人祝功华父母亲，受害人祝功华生于1986年12月4日，生前居住在宿松县孚玉镇玉龙社区，与配偶王晓霞于2010年4月21日、2012年2月4日分别生育祝紫涵、祝轩宇。安徽省2010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5014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8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1513元。
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及赔偿标准，五原告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为：死亡赔偿金517237.50元［其中死亡赔偿315760元（15788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祝紫涵为97860.50元（11513元／年×17年÷2人）、祝轩宇为103617元（11513元／年×18年÷2人）］，丧葬费17000元［（35014元／年÷2）=17507元，以请求的17000元为限］，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酌定2000元，误工费3452.40元（3人×12天×95.90元／天），合计539689.90元。
本院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祝功华因交通事故死亡，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关损失。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确定毛某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豫B／＊＊＊**、豫B／＊＊**挂号在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处分别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限额分别为200000元、50000元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五原告主张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以本院计算为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起交通事故导致五原告亲属祝功华死亡，后果严重，使五原告遭受了精神痛苦，根据过错责任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确定为五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适当，五原告主张80000元过高，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五原告物质、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为589689.90元。五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系民事侵权案件，不能因为事故车辆驾驶员毛某甲将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而得不到赔偿，故对三被告关于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毛某甲受雇于毛振兴驾驶车辆，已形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即毛某甲因劳务造成祝功华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毛振兴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肇事车辆（豫B／＊＊＊**、豫B／＊＊**挂号）系毛振兴租赁于三和公司，五原告的损失应由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及租赁人毛振兴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商业险赔偿限额应以主车和挂车责任限额总和即250000元为限。又因本起事故造成唐宏华、祝功华死亡，本案赔偿应考虑为另一受害人的赔偿权利人预留机动车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及商业三责险限额中的各50%，即主车及挂车机动车强制保险110000元和商业三责险125000元。故本案中，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死亡伤残项下限额内赔偿五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100000元（125000元×（1-20%）］，超出部分即379689.90元应由毛振兴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本院作出（2012）宣民一初字第0123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1000元。二、被告毛振兴赔偿原告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79689.90元。三、驳回原告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103元，减半收取5051.50元，原告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负担451.5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元，被告毛振兴负担3000元。
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再审称：豫B／＊＊＊**、豫B／＊＊**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是毛振兴，该车挂靠于三和公司，要求判决三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五原告坚持原审提交的证据，同时提交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宣中民一再终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肇事车辆是挂靠在三和公司的。
三和公司辩称：本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理由同原审的答辩意见。
三和公司坚持原审提交的证据，同时提交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3）金明初字第99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肇事车辆是三和公司所有，三和公司与毛振兴系租赁关系。
三和公司对原审五原告原审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同时对原审原告提交家庭常住人口信息载明的是“农业家庭户”有异议，原审五原告未提供其在城市居住满1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证据来支持其是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再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中国非判例法国家，对本案应当有相应的事实进行证明。
原审五原告对三和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对再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认为该调解书对涉案车辆与毛振兴的关系没有作出事实认定，不能达到原审被告的证明目的。
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在再审中未提交证据，也未对原审五原告及三和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结合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对原审证据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再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审五原告再审庭审中提交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定。三和公司再审庭审中提交证据与本院再审中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作认定。
本案再审前，因同一起事故导致另一受害人唐宏华死亡的民事案件再审中因案情需要，本院依职权到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调处了三份证据，①事发当日高速二大队对驾驶员毛某甲的询问笔录，毛某甲陈述“车主是毛振兴，车辆挂户在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②事发当日高速二大队对同车人毛某乙（系毛振兴之子，1989年出生）的询问笔录，毛某乙陈述“车主叫毛振兴，车子就是我父亲买的，车辆挂户在开封市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③事发后的第六天毛振兴为委托律师代为处理该起交通事故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人毛振兴是豫B＊＊＊**牌的车主，该车挂靠在开封市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挂车号牌为豫B＊＊**挂”。这三份证据均来自于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的交通事故案卷，前两份证据是事发当日对驾驶员和同车人的询问笔录，这两人分别是毛振兴的弟弟和儿子。他们在事发当日所作的陈述真实性较强，本院有理由相信他们了解该车辆实际车主及挂靠情况的真实信息。且他们两人的陈述与之后毛振兴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相关内容相一致，证据间相互印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
另，对原审中，三和公司提交“车辆租赁合同”这份证据的认证意见：原审根据这份合同，认定豫B／＊＊＊**、豫B／＊＊**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系三和公司，毛振兴系车辆承租人。再审认为原审认证有误。从“车辆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的租赁期限为5年（自2009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9日），租赁费每月500元，每月30号前交纳。这种约定与市场行情明显不符，这样的约定与挂靠协议的性质相符。故本院认定该证据名为租赁关系实为挂靠关系。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认定毛振兴与三和公司之间就肇事车辆系挂靠关系以外，其他事实同原审。
另，2013年7月，开封市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开封市三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豫B／＊＊＊**、豫B／＊＊**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是谁？该车与三和公司的关系究竟是租赁还是挂靠？
首先，根据事发当日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该车辆实际车主是毛振兴，该车是挂靠于三和公司。且这一事实在毛振兴为委托律师代为处理该起交通事故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得到印证。
其次，从“车辆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的租赁期限为5年（自2009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9日），租赁费每月500元，每月30号前交纳。这种约定与市场行情明显不符，这样的约定与挂靠协议的性质相符。故本院认证该证据为名为租赁实为挂靠。
综上，毛某甲受雇于毛振兴驾驶车辆造成祝功华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毛振兴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肇事车辆（豫B／＊＊＊**、豫B／＊＊**挂号）挂靠于三和公司，五原告的损失应由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应由毛振兴赔偿，三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毛振兴、人寿开封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宣民一初字第012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本院（2012）宣民一初字第012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二、被告毛振兴赔偿原告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79689.90元。”为：“原审被告毛振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79689.90元，原审被告开封市三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名开封市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受理费5051.50元，原审原告祝紫涵、祝轩宇、王晓霞、祝红明、石端英负担451.50元，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元，原审被告毛振兴、开封市三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丁太玲
审判员 周明英
审判员 冯龙宝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