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6）皖13法赔12号
赔偿请求人：祖宝，男，汉族，1967年10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委托代理人：陈晓辉，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请求人祖宝以重审无罪为由，于2016年1月22日向本院申请国家赔偿。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决定。祖宝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2016年7月18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皖委赔4号决定，指令本院作出决定。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予以立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祖宝请求本院：1、赔偿被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631475.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万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等5万元，合计1281475.28元；2、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理由：1、1991年1月17日，祖宝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萧县公安局收容审查。同年3月18日被萧县检察院批准逮捕。1997年1月23日原宿县地区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祖宝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祖宝上诉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原宿县地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公诉并将该案退查至萧县公安局。1998年11月30日，萧县公安局对祖宝取保候审，1999年12月9日解除取保候审，后案件未再有进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祖宝依法应当得到赔偿。
祖宝为支持其赔偿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祖宝身份证及萧县公安局证明；2、萧县公安局《对被逮捕人家属通知书》；3、起诉书；4、（1996）宿中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5、（1997）皖刑终字第249号刑事裁定书；6、释放证明书；7、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
经审理查明：1991年1月17日，祖宝因涉嫌故意杀人被萧县公安局收容审查。同年3月18日被萧县检察院批准逮捕。1991年5月24日，原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宿县分院以祖宝构成故意杀人罪，向原宿县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至1996年间，检察院先后五次提起公诉，法院先后五次退回补充侦查。1996年11月21日，原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宿县分院向原宿县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检刑函字（96）第39号函，将补充侦查后卷宗再次移送起诉。1996年12月6日，原宿县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宿中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以祖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祖宝不服，上诉到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年6月17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皖刑终字第249号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1998年7月28日，原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宿县分院向原宿县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检刑撤诉（98）002号撤回起诉决定书，撤回对祖宝的起诉。撤回起诉后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1998年11月30日，萧县公安局对祖宝予以释放并取保候审。1999年12月9日解除取保候审。祖宝共被关押2875日。
以上事实有萧公字第93号《对被逮捕人家属通知书》、检刑宿诉字（91）第25号《起诉书》、刑一字（1991）第35号函、刑一字（1992）第25号函、（1993）宿中刑初字第53号《退回补充侦查决定书》、（1995）宿中法刑初字第03号《退回补充侦查决定书》、（1995）宿中刑初字第58号《退回补充侦查决定书》、检刑函字（96）第39号函、（1996）宿中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书》、（1997）皖刑终字第249号《刑事裁定书》、检刑撤诉（98）002号《撤回起诉决定书》、萧公字（98）22号《释放证明书》、萧公字（99）017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二）项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四）项规定，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祖宝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萧县人民检察院批捕后，原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宿县分院作出检刑撤诉（98）002号《撤回起诉决定书》，撤回对祖宝的起诉，撤诉后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属于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祖宝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三）项规定，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人民检察院在重审期间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原宿县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12月6日作出的（1996）宿中刑初字第108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祖宝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后，原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宿县分院撤回对祖宝的起诉。原宿县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为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法院，本院作为原宿县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权利义务承继主体，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第一项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但持续至1995年1月1日之后，并经依法确认的，属于1995年1月1日以后应予赔偿的部分，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属于1994年12月31日以前应予赔偿的部分，适用当时的规定予以赔偿；当时没有规定的，参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祖宝于1991年1月1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萧县公安局收容审查，至1998年11月30日被萧县公安局释放，共被限制人身自由2875日。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但持续至1995年1月1日之后。因此，属于1995年1月1日以后应予赔偿的部分，应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属于1994年12月31日以前应予赔偿的部分，因当时没有规定，应参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予以赔偿。综上，祖宝应取得赔偿的被限制人身自由天数为2875日。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作出赔偿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2016年5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关于2016年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计算标准的通知》，2015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为242.30元。本案中，自公安机关1991年1月17日对祖宝收容审查至1998年11月30日被释放，祖宝实际被限制人身自由2875日。本院应支付祖宝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696612.5元（242.30元×2875日=696612.5元）。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祖宝被限制人身自由2875日，对其身心、名誉造成一定程度的不良影响，精神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造成了严重后果，应当为祖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74160元。
祖宝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二）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四）项、第十二条第一款（三）项、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本院赔偿祖宝被侵犯人身自由2875日的赔偿金人民币696612.5元（242.30元×2875日=696612.5元）；
二、本院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祖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74160元；
三、驳回祖宝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
（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第二十一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依照本法的规定应当给予国家赔偿的，作出拘留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
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
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解除、撤销拘留或者逮捕措施后虽尚未撤销案件、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判决宣告无罪，但是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
（一）办案机关决定对犯罪嫌疑人终止侦查的；
（二）解除、撤销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拘留、逮捕措施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
（三）取保候审、监视居住法定期限届满后，办案机关超过一年未移送起诉、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撤销案件的；
（四）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
（五）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后超过三十日，人民检察院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
（六）人民法院准许刑事自诉案件自诉人撤诉的，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对刑事自诉案件按撤诉处理的。
赔偿义务机关有证据证明尚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且经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查属实的，应当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
第十二条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
（一）原审人民法院改判无罪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
（二）重审期间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
（三）人民检察院在重审期间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或者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
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
第二十一条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
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赔偿法》1995年1月1日起施行。《国家赔偿法》不溯及既往。即：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的，依照以前的有关规定处理。发生在1995年1月1日以后并经依法确认的，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但持续至1995年1月1日之后，并经依法确认的，属于1995年1月1日以后应予赔偿的部分，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属于1994年12月31日以前应予赔偿的部分，适用当时的规定予以赔偿；当时没有规定的，参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