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冠标五金塑料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颜峰小洞工业区。注册号440682600462310。经营者：邝焯敏。上诉人（原审被告）：邝焯敏，男，196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欢，女，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前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希冲，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纯芳煤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沥北湖马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L1453725-8。经营者：罗纯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梅，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冠标五金塑料加工厂（以下简称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纯芳煤店（以下简称纯芳煤店）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纯芳煤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立即向纯芳煤店支付支票金额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纯芳煤店在本案中提交一张出票人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冠标五金塑料加工厂”、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6年7月22日、支票号为30290727的农村信用合作社支票主张权利。纯芳煤店于2016年7月25日向银行提示付款，但银行于同年7月26日以“电子验印不通过”为由退票。冠标厂的原名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冠标五金塑料加工厂”，后因所在地行政区划变更，于2014年12月30日变更为现名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冠标五金塑料加工厂”。诉讼中，纯芳煤店陈述，其于2014年因与冠标厂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而取得涉讼支票，出票日期为补记。冠标厂称该支票乃用于借款质押担保，借款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涉讼支票由冠标厂签发乃双方确认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支票交付时出票时间空白及出票人名称变更是否影响票据责任的承担。关于出票日期的空白，《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未禁止对出票日期的授权补记，出票日期的空白，意味着出票人与持票人当时对该事项并未达成明确合意，但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另外，出票时不填写出票日期的行为本就应更多地归咎于出票人，说明其在签发支票时不够慎重、过于随意，如果因欠缺出票日期而否认支票的效力，反而使出票人从其不规范的行为中获利，有悖公平，也不利于确保交易安全和保障善意持票人的合法权益。故此，法院认定出票日期的空白不影响票据的效力。关于出票人名称的变更，出票人签发该支票时，其签章是真实的，其交付的支票形式要件完备，记载了除出票日期外的其他必须记载事项，依法已产生票据权利义务关系，出票人应当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向纯芳煤店（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冠标厂名称变更后，未及时收回原支票并重新签发印鉴变更后的支票予纯芳煤店，导致纯芳煤店在向银行提示付款时，因“电子验印不通过”而被银行退票，该责任不在纯芳煤店方，纯芳煤店仍可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冠标厂作为出票人应承担票据的付款责任。冠标厂辩称其已偿还了借款，只是未取回支票，不合常理与交易习惯，故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纯芳煤店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邝焯敏作为冠标厂的经营者，依法应对冠标厂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债务发生在李月欢与邝焯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李月欢依法应对邝焯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纯芳煤店的相关诉请，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1、冠标厂、邝焯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票据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8月11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日止）予纯芳煤店；2、李月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负担。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上诉请求：1、驳回纯芳煤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纯芳煤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争支票乃李月欢于2014年向纯芳煤店的经营者罗纯芳出具。该支票出具时并未记载出票日期，相应出票日期为纯芳煤店于2016年补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出票日期为支票的必须记载事项，欠缺该记载事项的票据无效，故此，诉争票据为无效票据。虽纯芳煤店对出票日期进行了补记，但票据法并未规定出票日期为可补记事项，相应补记行为乃无效行为，对票据效力认定不具影响。因诉争支票自始无效，故持票人纯芳煤店并不享有票据追索权。二、纯芳煤店主张其基于与冠标厂之间的买卖关系而取得诉争支票，但并未加以举证证明，且依双方的经营范围可知，二者并无业务交集。纯芳煤店所提前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案件实情不符。事实上，诉争支票所对应的基础关系为借款关系，该支票乃为相应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具体而言，2014年1月，罗纯芳出借100万元予李月欢，由案外人陈某、林名坤承担担保责任，冠标厂提供诉争支票作质押担保。罗纯芳在扣除4万元借款利息后，将96万元汇致陈某丈夫邹宪威账户，后由陈某转交予李月欢。对于该笔借款，李月欢已进行部分清偿。原审未查明纯芳煤店取得诉争支票的原因，可能导致就同一笔借款除纯芳煤店行使票据追索权外，罗纯芳还另行基于借款关系而追偿债务，继而严重损害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的合法权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结婚证1份及身份证2份，拟证明陈某与邹宪威为夫妻；2、《确认书》及账号为20×××49的账户交易明细各1份，拟证明罗纯芳将96万元的实际借款转入邹宪威账户，由邹宪威代李月欢收取；3、户名为李月欢的账户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李月欢以转账方式向罗纯芳偿还借款624250元；4、工商公示信息2份，拟证明冠标厂与纯芳煤店的经营范围并不相同；5、对账单1份，拟证明李月欢与罗纯芳有就借款偿还情况进行对账。另，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纯芳煤店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陈某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由于纯芳煤店对前述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问题以及证人陈某所作证言，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纯芳煤店辩称，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主张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另，诉争票据合法有效，纯芳煤店补记出票日期对票据效力不具影响，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依法负有票款支付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纯芳煤店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上诉人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质证认为，林某与罗纯芳为夫妻关系，其所作诉争票据乃基于五金废料买卖关系而取得的证言不应采信。对于证人林某所作证言，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持票人纯芳煤店于案涉支票被拒绝付款后，诉请出票人冠标厂、该厂经营者邝焯敏及其配偶李月欢偿付票面款项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实为主张票据追索权，故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经审查，案涉支票在提示付款时依法完整记载了出票日期等必须记载事项，形式要件完备，为有效票据。持票人纯芳煤店在持该支票提示付款被拒绝后，依法有权向出票人冠标厂行使票据追索权。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辩称，诉争支票对应的基础关系项下债务业已部分清偿，并举示户名为李月欢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以及对账单等证据加以证明。经审查，前述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反映，李月欢账户向罗纯芳账户先后转入多笔款项；对账单则反映李月欢的还款金额为635000元。纯芳煤店虽不认可李月欢偿还的为诉争支票对应的基础关系项下之债务，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有其它债权债务关系，故此，纯芳煤店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由于纯芳煤店确认李月欢偿还的款项金额为635000元，故此，纯芳煤店本案仅有权主张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偿付票款365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6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冠标厂、邝焯敏、李月欢的部分上诉有理，对其合理主张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部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1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1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冠标五金塑料加工厂、邝焯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大沥纯芳煤店支付票款365000元及相应利息（以36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大沥纯芳煤店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冠标五金塑料加工厂、邝焯敏、李月欢负担2518.50元，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纯芳煤店负担438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冠标五金塑料加工厂、邝焯敏、李月欢负担5037元，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纯芳煤店负担87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梁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