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2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
法定代理人史东华，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滦南县。（2014年5月29日史东华与被害人张某5离婚）。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春贵，男，193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无文化，现住滦南县。系被害人张某5父亲。
上列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春贵的诉讼代理人史东华。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人王占新（绰号“大毛”），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汉族，中技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现住址：滦南县。2016年3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占新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春贵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冀0224刑初1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占新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春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3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王占新在滦南县倴城镇和谐路与兆才大街交叉口西侧五十米路南“东北菜馆”内的赌局场，因琐事与张某5发生争执，后被告人王占新用随身携带的一把黑色折叠刀朝被害人张某5胸部扎了一刀，致使被害人张某5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损伤鉴定，被害人张某5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王占新于2016年3月14日到滦南县公安局主动投案，但在侦查机关讯问笔录中供述系他与张某5发生争吵后张某5打了他，他从上衣口袋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准备吓唬张某5，朝张某5胸部比划着，张某5往前一冲，刀子扎到张某5胸部。由于被告人王占新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1、张春贵经济损失人民币28204.50元（其中丧葬费26204.50元、衣物损失2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他们在十天前合伙租滦南县城和谐路与兆才大街交叉路口西侧五十米路南侧的“东北菜馆”用于玩牌。2016年3月13日晚上9时许，他在押宝时听着有人吵吵，见是张炳（丙）辉和一个叫“大毛”的人吵吵，后“大毛”打了张某5脸部一拳，张某5也还手打了“大毛”脸部一拳，当时大伙都拉着，有二、三个人把张某5拽出去，他上前把“大毛”抱住，看见“大毛”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刀子上有血，当时他不知道“大毛”把张某5扎伤了，张某5被拽到门市外边就倒地上了。120的医生到现场后给张某5检查时他看见张某5左胸前有一个口子，后来他跟着去了县医院，医生说挺严重，他就打110报警了。张某5身上的口子应该是“大毛”扎的，因就他们两个打架着，而且他看见“大毛”手里拿的刀子上有血，其他别人都是拉架的。
2、证人田某证言证实，他在滦南县开的“东北菜馆”因生意不好于2015年10月份停业，后来被王某1租用。2016年3月13日晚上9时许，他到“东北菜馆”时发现一楼大厅里在赌钱，听见一个男的（后来听说叫“大毛”）说“我花过你一分钱啊”，说完就往一个叫张某5的人前凑，二人就打在一起了，当时有人把二人拉开，因他以前认识张某5就拉着张某5往外走，劝其离开，他拉着张某5到一楼大厅北门口处时张某5突然倒地上，他以为张某5有病，就打了120，后他跟着去了县医院，张某5被抬进急救室，听医生说可能不行了。“大毛”和张某5打在一起时“大毛”手里拿着一把黑色小刀着，长约十几公分，单刃折叠刀。
3、证人董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13日晚上9时许，他到滦南县西城区“明宇洗浴”东侧一个饭店内时一楼大厅有二、三十个人赌博，他到一楼里边一个小屋呆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听见赌场上有人吵吵很热闹，他出去到门口看见张某5在东面台阶上躺着，当时他就招呼丙辉哥，张某5不吱声只是喘气。120的救护车来后将张某5送到医院。他在现场听说一个叫“大毛”的男子用刀扎的张某5。
4、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6年3月13日晚上9时许，他去“东北菜馆”赌博时听见东北口音的男子对在交通局上班的男子说：“你瞧不起我”，接着东北口音的男子打在交通局上班的男子脸部一巴掌，大伙把他们拉开，一伙人把在交通局上班的男子劝出去，一伙人抢东北口音的男子手里的东西，后来在吧台上看见一把刀子，他才知道大伙是抢东北口音男子手里的刀子，他出去时见在交通局上班的男子在卷帘门外倒着，救护车来后把在交通局上班的男子拉走。
5、证人汤某和于2016年3月14日7时8分至7时37分在滦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询问笔录中证实，2014年3月14日5点多钟，王占新到他家就哭，他问怎么回事，王占新说昨天晚上和别人打架了，那个人打了他一巴掌，大伙拉着，那个还往上闯，他就用刀子把那个人扎了，后果不知道怎么样；王占新还说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让他帮着照顾老人和孩子。他就跟着王占新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
6、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他和“大毛”是朋友关系。3月13日下午两点钟左右，他在老县医院附近的一个人家找到“大毛”一起玩牌。下午六点钟左右，他和“大毛”等人在三中对面马路西侧的一个小吃部吃饭，他们每人喝了三杯白酒。吃完饭后他妻子开车拉着他们到明宇洗浴东面的门市房里面，大厅里有赌钱的，他们进屋后二、三分钟，他听见在桌子西面有人吵吵，“大毛”和一个人（就是后来“大毛”扎伤的那个人）骂架。他过去看见“大毛”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就说“大毛”你想干啥，“大毛”也没说话，他们就把“大毛”劝到大厅南边里面小房间。后他到门市外面有个人在地上躺着，他还上去了摸了摸这个人的脸挺凉，后来“120”的就到了，“120”的医生给这个人做心电图时“大毛”给他打电话问这个人咋样，是死还是活，他说看着人够呛，“大毛”说实在不行就去投案。120的把这个人拉到县医院，他也跟着去了县医院，到县医院后确诊人已经死了。当时大毛拿的是一把折叠的尖刀，打开后大概有20公分长，他印象刀把是黑色的，刀刃他没注意。当时没看见这个人伤是怎么造成的，事后知道是“大毛”拿刀扎的。“大毛”到现场时喝多了，就是醉酒的状态。
7、证人常某、李某2、张某2的证言分别证实，2016年3月13日晚上9时许，在“东北菜馆”“大毛”和张某5发生争执后打在一起，被大伙拉开，“大毛”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叠刀，张某5出了北门口后倒在地上，胸部有血迹，后被120救护车拉到医院。
8、证人唐某证言证实，他是滦南县医院的医生。2016年3月13日晚上在急诊室值班，9时25分接到电话称在政府加油站西侧有人晕倒了，他乘120救护车约9时35分赶到现场，看见一个40多岁的男子躺在一个门市前边，他先看瞳孔已经扩散，已经没有脉搏和心跳，左前胸部有伤口，做心电图时已经是一条直线，显示没有生命迹象。把这名男子用救护车拉到县医院时是9时50分，他们在急救室抢救，经过四十分钟的抢救，这名男子还是没有生命迹象。
9、被告人王占新于2016年3月14日6时3分至6时12分在滦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他来公安机关自首，因为昨天晚上在滦南县政府加油站西侧兆才大街南侧明宇洗浴东面的一个门市里面，他和一个叫张明（丙）辉的发生冲突，后来他用随身带着的刀子把张某5扎了，对方伤的怎么样他不清楚。2016年3月14日6时17分至7时43分在滦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讯问笔录中供述，昨天下午天黑时，他与王某2等人到三中对面的红叶斋小吃部吃饭时喝了三杯白酒，喝完酒后王某2妻子开着车拉着他们到明宇洗浴东侧的门市看赌钱的，到后大厅里放着桌子围着不少人赌钱，他当时在门西北角位置处站着看热闹，张明（丙）辉在那准备下注似的碰了他一下，他说哥你咋碰我干啥，张某5说碰你咋地，他当时说啥因喝多了不记得了，然后张某5就搧了他一嘴巴，他从上衣口袋拿出随身带的水果刀，准备吓唬张某5，他啥也没说，他拿出刀子后张某5还要打他，他就在手里拿着刀子朝张某5胸部比划着，张某5就往前冲着要打他，张某5往前一冲，刀子就扎到张某5胸部，当时他看着肯定扎到张某5了，当时看着张某5表情挺难受，他也害怕了就从屋里出来跑着走了，在官寨野地里呆了一宿，天快亮时到正通国际小区找到汤某和，他跟汤某和说和张某5打架了，不知道张某5啥样呢，让汤某和帮着照顾孩子，他让汤某和把他送到城关派出所投案。张某5打他一个嘴巴后，他用右手从兜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胳膊向前伸着比划着吓唬张某5，刀尖朝着张某5胸部位置距离张炳辉胸部10公分左右，张某5冲过来就被扎伤了。当时他喝的酒有点微醉，意识比较清醒。2016年3月24日16时55分至17时2分在滦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讯问笔录中供述，他认为他是过失致张某5死亡的。
10、证人袁某、张某3、李某3、王某3、王某4、高某、刘某、张某4证言证实了本案相关情节。
11、被告人王占新使用的作案工具黑色折叠刀一把为物证。
12、滦南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占新辨认出兆才大街南侧，明宇洗浴东侧的百姓东北菜馆一楼大厅内就是2016年3月13日晚上张某5被水果刀扎的具体地点，并辨认出自己扎伤张某5的折叠刀；辨认人王某1、李某2、王某2、张某2、张某3、李某3分别辨认出在“东北菜馆”一楼大厅赌局上和张某5发生争吵，用刀子将张某5扎伤导致张某5死亡的“大毛”；辨认人袁某辨认出“大毛”；辨认人张丙新辨认出张某5。
13、滦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了发现场的客观情况。
14、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损字[2016]14号法医损伤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张某5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物字[2016]97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援性干忧的前提下，支持1号（“东北菜馆”北门口东侧地面上血1份）、2号（黑色折叠刀刃部上血1份）检材上DNA为张某5所留；支持3号（黑色折叠刀柄部擦拭物1份）检材上DNA为王占新所留；支持张某5、史东华是张某1生物学父、母亲。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痕字[2016]039号检验报告证实，对送检的黑色单刃折叠刀进行检验，未发现手印。
15、滦南县公安局刑事刑事侦查大队到案材料证实，2016年3月14日，王占新到滦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后被滦南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押解到滦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进行审讯。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滦南县倴城镇皂户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实了其经济损失情况。
17、滦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王占新出生于1976年10月28日。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占新故意伤害张某5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但公诉机关在庭审中认定被告人王占新自首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被告人王占新于2016年3月14日到滦南县公安局主动投案，但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法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应予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王占新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占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王占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春贵经济损失人民币28204.50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春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春贵以原审法院刑事部分对原审被告人王占新量刑过轻，要求依法从重处罚，民事部分判决错误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且有原审被告人王占新的供述，证人王某1、田某、董某、李某1、汤某和、王某2、常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作案工具，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法医损伤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到案材料，村民委员会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占新犯故意伤害罪并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春贵各项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张某1、张春贵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法院刑事部分对原审被告人王占新量刑过轻，要求依法从重处罚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于法无据；关于上诉人张某1、张春贵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审法院民事部分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依法判处，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张某1、张春贵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某1、张春贵的上诉，维持原判决的民事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健
审判员 孙国斌
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谢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