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邵中刑一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杨某朗，曾用名杨某湖，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苗族，职高文化，城步苗族自治县燕子山林场职工，住城步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城步苗族自治县看守所。
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朗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一月三十日作出（2015）城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朗�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朗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杨某朗所在的城步苗族自治县燕子山国有林场（以下简称燕子山林场）2001年改制后，杨未被安排上岗，但杨认为其应按在岗工人领取工资，遂于2009年10月28日向城步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城步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获支持。后杨某朗又向城步县法院起诉，该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杨某朗上诉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邵阳中院）于2010年6月17日作出（2010）邵中立一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定城步县法院审理。2010年10月27日，城步县法院判决驳回杨某朗的诉讼�求。杨某朗上诉后，邵阳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1月2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杨某朗的再审申请。2012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同意终结杨某朗人事争议纠纷一案。自2011年以来，杨某朗以城步县法院、燕子山林场不执行邵阳中院民事裁定为由，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等处非正常途径上访，并因此被城步苗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次。2014年3月5日，杨某朗再次到北京市上访，并向劝返人员提出给予2000元现金才同意返回城步，否则要到天安门、中南海等地非正常途径上访，劝返人员只得照办。同年11月10日，杨某朗又到北京市上访，并向劝返人员索要了400元车费才回城步。原判采信被告人杨某朗的供述，证人祝某、张某阳、吴某勇、饶某达、阳某红、谢某、黄某清、孟某仁、王某民的证言，提取笔录，视频资料，领据，工作情况说明，公安行政�罚决定书，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同意终结备案案件清单，户籍资料等证据，认定杨某朗索要公共财物现金24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一）项之规定，以被告人杨某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杨某朗上诉及辩解提出，他没有强拿硬要，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二审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某朗系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燕子山国有林场（以下简称燕子山林场）在编职工，该林场从2001年3月1日起实施新的经营管理方案。2003年，杨某朗被聘任为燕子山林场的工区队长兼会计，杨在每年完成800元的生产任务后领取每月30元的劳心补助。2006年，杨某朗开始领取不在岗工人享有的生活费。2009年10月28日，杨某朗以其应当按照在岗工人领取工资为由，向城步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城步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09年12月22日裁决驳回杨某朗的仲裁请求。杨某朗不服，向城步县法院提起人事争议之诉。同年5月13日，城步县法院认为此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裁定驳回杨某朗的起诉。杨某朗提起上诉，2010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10）邵中立一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认为杨某朗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裁定撤销原裁定，指定城步县法院审理。2010年10月27日，城步县法院作出（2010）城民初字第129号判决，判决驳回杨某朗的诉讼请求。杨某朗提起上诉，2011年2月21日，本院作出（2011）邵中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2011年11月2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湘高法民申字第041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杨某朗的再审申请。2012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同意本院终结杨某朗人事争议纠纷一案。
自2011年以来，杨某朗以城步县法院、燕子山林场不执行本院（2010）邵中立一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为由，多次进京上访。2013年8月21日、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2月8日，杨某朗曾三次到北京市中南海附近非正常途径上访，被城步县公安局分别给予行政拘留5日、7日、9日的三次处罚。
2014年3月，杨某朗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进京非正常途径上访，邵阳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得知情况后，将杨安置在北京市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3月6日和7日，城步县的劝返工作人员和燕子山林场指派的接访工作人员做杨某朗的劝返工作，杨提出要2000元现金才同意返回城步县，否则要到天安门、中南海等地非正常途径�访。燕子山林场的接返人员只得按杨某朗的要求付给杨2000元现金，杨才随接访人员返回城步县。同年11月，亚太经合组织会议在北京市召开，杨某朗于11月10日到京上访，在北京市火车西站被维稳劝返、接访工作人员拦住进行劝返工作，杨提出要400元车费才回城步县，燕子山林场工作人员只得付给杨400元现金，杨才随接访人员返回城步县。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祝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城步县燕子山林场的党支部副书记、场长。林场2001年改制后，杨某朗等一批职工没有上班。2009年9月，杨某朗要求回场上班，解决“五险一金”待遇，并按上班人员标准赔偿未上班期间损失。杨某朗先后向县人事局申请人事仲裁，然后在县法院和市中院进行诉讼，其请求均被驳回，又向省高院申诉，都败诉了。2011年起，杨某朗开始进京非正常途径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2014年3月，杨某朗在全国两会期间进京非正常途径上访，他和林场职工张某阳及县信访局吴某勇一起赶到北京市久敬庄接待中心见到杨，杨提出给2000元配合费才回城步，否则就要到中南海、天安门散发资料。因为是两会期间，为了不给政府添麻烦，不影响大局，他和张某阳被迫凑了2000元钱，将杨某朗接回了城步，但杨拒绝写领条。2014年11月份，亚太经合组织会议在北京召开，杨某朗进京上访，林场派黄某清、谢某乘飞机进京后赶到北京火车站拦住杨。经过做工作，杨某朗同意回城步，但提出必须支付其400元车费，谢某被迫给了杨400元钱，杨才和谢某、黄某清回了城步。给杨某朗的钱最后都在林场报帐。
2、证人张某阳的证言证明，杨某朗是他们燕子山林场职工，杨为了要求上岗、享受管理人员待遇并补发7年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从城步县法院打官司到省高院都败诉了，杨从2011年开始多次进京上访。2014年3月7日，他和祝某、吴某勇、阳某红到北京市久敬庄接济中心想接回杨某朗，杨提出要2000元才回去，否则就要到中南海、天安门上访。他们无奈之下只好给了杨某朗2000元钱，杨才和他们一起乘火车回到湖南。杨某朗领了钱，但不肯写领条。他听说谢某、黄某清于2014年11月份到北京接杨某朗，杨又讲要给钱才回城步，否则就去天安门和中南海等地上访，谢某不得已给了杨400元钱。
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他工作的燕子山林场于2000年改制时，杨某朗成为了在职不在岗的职工。杨某朗后提出要求上岗和要林场补发下岗期间的工资，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林场不答应，杨向法院起诉林场，经城步县法院、市中院和省高院审理，杨均败诉，但杨仍不服从裁判结果，多次到天安门和中南海�级上访、缠访、闹访。2014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杨某朗又到北京上访，林场派祝某、张某阳到接访，二人在北京被迫给了杨2000元钱才将杨接回来。同年11月份，亚太经合会期间，杨某朗又进京上访，他和王某民、陈才量、孟某仁等人在北京火车站对杨某朗进行劝返，后杨提出要钱才肯回去，他给了杨400元钱杨才回到城步。
4、证人黄某清的证言证明，他是燕子山林场工会主席。2014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杨某朗到北京上访，林场派祝某、张某阳到接访，听说给了杨2000元配合费，杨才和接访人员返回了城步。同年11月，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期间，杨某朗又到北京上访，他和谢某乘飞机赶到北京，在北京火车站拦住杨，经做工作杨同意返回城步，但提出要400元车费，迫于无奈，他给了杨某朗400元钱。这2400元钱是先由接访的人支付，回来后到燕子山林场报了账。杨某朗上访�要求上班，并要林场赔偿工资等损失，杨前几年是因为待遇问题上访，后来是误解城步县法院没有执行邵阳市中院的（2010）邵中立一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而上访。
5、证人孟某仁的证言证明，他是城步县公安局民警。2014年11月份，亚太经合会期间，他被派往北京从事维稳工作。当月的一天，他得知杨某朗到北京上访，他就到北京西站接访，在场的还有燕子山林场工作人员谢某、黄某清。他们做工作后，杨某朗还是不同意回去，说要通过非正常途径上访才能解决问题。经反复做工作，杨某朗提出要报销来京的车费才回去，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燕子山林场的工作人员给了杨某朗400元钱，杨才和接访人员回城步。
6、证人王某民的证言证明，他是城步县茅坪土桥农场的职工。2014年11月北京召开亚太经合组织会议。11月9日，农场得知赵宝初到北京上访后，他和陈才量�飞机赶到北京，在北京西站拦住了赵宝初和杨某朗。他们和燕子山林场的人做赵宝初、杨某朗的思想工作，后来杨某朗向燕子山林场的接访人员要了400元差旅费才和接访人员返回城步。
7、证人吴某勇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7日到3月17日，他在北京负责全国两会期间的维稳工作。3月5日，邵阳市政府驻京办事处张科长告诉他杨某朗在北京上访，3月6日，杨被安置在久敬庄接济中心，他和饶某达于16时赶到接济中心，杨某朗反映了上访的目的，提出要2000元钱和1张交办函才回去。他们做杨某朗的工作，杨说不给钱就去天安门、中南海。3月7日，他和饶某达、阳某红、祝某、张某阳又到接济中心做杨某朗的工作，仍无济于事。因为按照相关要求，在久敬庄接济中心的上访人员应在24小时内劝返离京，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张某阳只好给了杨某朗2000元钱，杨才返回城步。杨某�领了钱但不同意签领条。
8、证人饶某达的自书证言证明，2014年3月5日，吴某勇告诉他，杨某朗给邵阳市政府驻京办事处打电话，称在北京上访，提出要2000元“配合费”并由驻京办开个交办函才回城步。3月6日，他们听说杨某朗被安置在久敬庄接济中心，他和吴某勇就去做杨的工作，但杨说不给钱就去找天安门、中南海要。3月7日，在没有办法的前提下，张某阳给了杨某朗2000元钱，但杨不同意打领条，杨得到钱后才和接访人员回城步。
9、证人阳某红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7日，他和吴某勇、饶某达等人到北京担任两会期间的维稳工作。3月7日，吴某勇告诉他杨某朗在北京上访，被安置在久敬庄接济中心，他们赶到接济中心做杨的劝返工作，杨说是因为城步县法院不执行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到北京上访的，提出要2000元钱和1张交办函才回去，否则就要到天安门、中南海上访。他们做杨某朗的工作并联系驻京办开具了交办函，但杨某朗不同意返回，执意要2000元配合费。根据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的规定，上访人员必须在24小时内劝返离京，燕子山林场张主任在无奈之下只好给了杨某朗2000元钱，并要杨打领条签字，但杨不同意。杨某朗得到钱后才返回城步。
10、邵阳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公室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3月5日，杨某朗打电话给驻京维稳办张梅生科长，称其在北京上访了十多天，身上没钱了，提出要2000元钱，并为其开1个交办函就回城步。3月6日，张梅生将杨某朗安置在久敬庄接济中心后电话告知了城步信访局的吴某勇。因杨某朗坚持要2000元钱才肯离开北京，为防止杨在全国两会期间作出影响不好的行为，燕子山林场的接访人员只好给了杨2000元钱，杨才同意乘坐湖南省驻京办集中送访的车返回了城步。2014年11月10日，邵阳市驻京维稳劝返办工作人员和谢某、黄某清在北京西站对杨某朗做劝返工作，杨提出要给其400元差旅费才肯回去，为防止杨在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期间作出影响不好的行为，燕子山林场工作人员不得已给了杨400元钱，杨才返乡。
11、提取笔录、视频资料证明，城步县公安局民警提取了祝某、张某阳给杨某朗2000元钱的视频。视频显示，杨某朗提出不给2000元钱配合费就将他放出久敬庄接济中心。杨某朗收钱后拒绝打收条。
12、提取笔录及领据证明，城步县公安局民警从燕子山林场提取复印了两张领据，系燕子山林场支付给张某阳、谢某的因劝返杨某朗支付杨2000元和400元的垫付款。
13、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证明，2010年5月13日，城步县法院以杨某朗诉燕子山林场人事争议一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裁定驳回杨的起诉。杨某朗上诉后，2010年6月17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杨某朗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裁定撤销原裁定，指定城步县法院审理。2010年10月27日，城步县法院以杨某朗不是燕子山林场的在岗职工而是富余职工为由，驳回杨某朗的诉讼请求。2011年2月21日，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杨某朗的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1月2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燕子山林场的工区队长兼会计是按劳取酬，所领取的是劳心费，不属于燕子山林场的管理人员，杨某朗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驳回杨的再审申请。
14、最高人民法院同意终结备案案件清单证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同意终结杨某朗人事争议纠纷一案。
15、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杨某朗曾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周边非正常途径上访，于2013年8月21日、2014年10月23日和12月8日三次被城步县公安局分别行政拘留5日、7日、9日，曾因到北京上访被接回燕�山林场后殴打该林场工作人员，于2014年11月11日被城步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
16、上诉人杨某朗的供述证明，他是城步燕子山林场在职职工，要求享受基本工资和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他认为城步县法院拒不执行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0）邵中立一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非法剥夺他的生存劳动权，所以进京上访。2014年3月和11月10日，他又进京上访。他从接访人员手中一共拿了2400元钱，其中2014年3月他主动索取了2000元困难补助，11月拿了400元车费。
17、户籍资料证明了上诉人杨某朗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杨某朗犯罪时已成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朗强拿硬要，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杨某朗上诉及辩解提出，他没有强拿硬要，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杨炫郎在北京市非正常途径上访过程中以不服从劝返安排等手段�索要现金2400元，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故该上诉及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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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 霞
审 判 员 罗泽连
审 判 员 杨皞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谢松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