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刑一终字第4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某，男，1991年9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澧县，汉族，职高文化。因本案，于2012年5月17日被临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临澧县公安局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11月6日，经临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重新办理了监视居住手续；2013年1月23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3月3日被逮捕，同月27日被本院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10月11日，经原审法院决定逮捕，2013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常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文，湖南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小妹，农民，系被告人欧某之母。
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某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东香、杨协华、杨梅华、杨柠华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二O一四年四月十五日作出（2013）临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欧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将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同日立案受理本案。立案后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通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2014年6月23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宏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协华、上诉人欧某、欧明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本案民事部分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20日21时12分许，被告人欧某无证驾驶号牌号码湘JF39**两轮踏板摩托车沿临澧县安福镇迎宾路自南向北逆向行驶，当行驶至“步步高超市”（临澧县金玉堂娱乐城）前路段双黄线附近，因避让不当，导致摩托车正面左侧及其身体与步行横过此处公路的被害人杨春初相撞，造成摩托车受损、被告人欧某受伤和被害人杨春初倒地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春初负事故次要责任。湘JF39**两轮摩托车车体痕迹，经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检验，系该车正面左侧与行人碰撞挤压所形成。被害人杨春初死亡原因，经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进行尸体检验，杨春初系因车祸伤及头部，导致严重颅内损伤致死。
另查明，湘JF39**两轮摩托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明华从他人手中购买，未办理所有权登记，系该摩托车受让人。欧明华购买该摩托车后，未依法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且知道欧某无驾驶资格而将摩托车借用给欧某驾驶。被害人杨春初出生于1947年12月27日，生前系临澧县金玉堂娱乐城经营者，主要经营餐饮业，经常居住地临澧县安福镇，死亡时已满64周岁。按照2013—2014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被告人欧某交通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东香、杨协华、杨梅华、杨柠华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杨春初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共计285781.9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判决：一、被告人欧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欧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东香、杨协华、杨梅华、杨柠华因被害人杨春初死亡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888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明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东香、杨协华、杨梅华、杨柠华因被害人杨春初死亡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692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欧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证明欧某系事故肇事者的证据不足，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车辆痕迹检验报告的部分内容有误、且报告所依据的现场勘验调查记录表上的书写的时间有涂改痕迹，该记录表的形成应在落款时间之后，存在作假的可能；证人熊浩以电话录音方式所作证言不能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0日21时12分许，欧某无证驾驶牌号湘JF39**的奔野牌两轮踏板摩托车沿临澧县安福镇迎宾路自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步步高超市”（临澧县金玉堂娱乐城）前路段双黄线附近，因避让不当，导致摩托车正面左侧及其身体与步行横过此处公路的被害人杨春初相撞，造成摩托车受损、欧某受伤和被害人杨春初倒地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湘JF39**奔野牌两轮摩托车的车体痕迹，系该车正面左侧与行人碰撞挤压所形成。被害人杨春初系因车祸伤及头部，导致严重颅内损伤致死。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某无证驾驶未经检验的摩托车，在雨天夜间未降低车速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春初步行横过公路未走人行横道，负事故次要责任。
在本院二审期间，欧某的亲属向被害人杨春初的亲属赔偿了人民币50000元，被害人的亲属鉴于欧某的认罪态度，对欧某交通肇事的行为表示谅解。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农历2011年腊月27日（2012年1月20日）晚，其驾车经过现场，看到“老兰香肠子馆”前的公路上倒了一辆摩托车，摩托车将一人压着，此人将头伸出来东张西望，摩托车南面几米处还躺着一个人，这个人流了很多血没有动弹，估计已经死了，于是陈某拨打了报警电话。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农历2011年腊月27日晚21时许，其正在“老兰香肠子馆”外洗碗，忽然听到公路上一声响，像是爆胎的声音，接着刘某走到公路边花池旁查看情况。只见一个人倒在摩托车边上，脚还被摩托车压着，另一人倒在公路上没有动。见状刘某随即拨打了“120”求救，之后又跑到临澧县中医院喊人。
3、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21时许，其正在临澧县中医院值班，接到求救电话称“步步高超市”前的公路上出了车祸。紧接着又有人来到医院喊，于是于某与护士、司机前往事故现场。到达后看到路面上倒了两个人和一辆摩托车，道路中间偏西倒了一个年龄大些的男子，当时面朝天，地面上很多血，已没有生命体征；另一年轻男子倒在摩托车边，当于某来到其身边时，该男子已经坐在地上，神态比较清醒。之后，该年轻男子被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治疗。
4、证人甘某、蒋某的证言，证明二人与于某接求救信息后一同赶往事故现场及在事故现场看到的情形，证言内容与证人于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月20日晚21时许，其驾车沿迎宾路由南往北去合口镇，当车驶过金帝国际酒店前的路口后，何看到在中医院前的道路中间双黄线靠西边倒了一个人，在该人前面的道路上还倒了一辆摩托车。
6、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金玉堂娱乐城工作，2012年1月20日晚21时过几分钟，老板杨春初从金玉堂娱乐城离开，向老兰香肠子馆方向的工业品公司宿舍走去。至当晚21时40分左右，听到有人说杨春初出车祸了。
7、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案民警出具的《金玉堂视频资料时间差的说明》材料，证明在金玉堂娱乐城提取的视频资料显示的时间比北京时间快3分钟。
8、临澧县金玉堂娱乐城的视频资料，显示被害人杨春初于2012年1月20日21时15分02秒在视频中出现，从临澧县金玉堂娱乐城前面由东往西朝迎宾路步行至21时15分26秒从视频中消失，自此时起至21时16分02秒以前，即杨春初横过公路时间段无由南往北的车辆驶过迎宾路金玉堂前的路段，到21时16分02秒开始有一辆小轿车由南往北行驶。
9、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拍摄的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证明临澧县安福镇迎宾路由南至北向（即“步步高超市”、“金玉堂娱乐城”前）路段双黄线西侧有被害人（死者）杨春初头朝西侧仰面躺在地上，其头部旁边有从其口腔、鼻腔、耳朵内流出的大量鲜血，已形成血泊，右手内侧路面有一块摩托车左侧转向灯饰板碎片；右脚跟与双黄线一侧边缘平行，距右脚跟约15厘米—25厘米处的小腿裤子上有一处泥巴痕迹；在杨春初尸体前面3.5米处的双黄线西侧，有欧某所骑摩托车左侧倒地及欧某倒地血迹；欧某所骑摩托车仪表前饰板被撞坏，该摩托车尾部的地面上有多块该摩托车前饰板损坏后遗留的塑胶碎片。
10、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湘公交认字（2012）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欧某无证驾驶湘JF39**两轮摩托车从临澧县金帝大酒店上迎宾路由南往北逆向行驶至临澧县安福镇迎宾路“步步高超市”前路段，因雨天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欧某所驾摩托车与步行横过此处公路的杨春初相撞，造成湘JF3**两轮摩托车受损、欧某本人受伤及杨春初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欧某因无证驾驶未经安全检验的车辆上路行驶，且在雨天、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遇路面行人未采取必要安全措施，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春初因未走人行横道，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横过道路，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11、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机动车辆鉴定评估现场勘验调查笔录、现场勘验照片，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湘明痕鉴字（2012）第43080141061号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报告书及其补充说明，证明湘JF39**两轮摩托车车体痕迹分布在摩托车正面及正面左侧，有下列痕迹：1、仪表前饰板脱落，下缘距地高92厘米；2、前饰板左侧有长度为6厘米的线形破损，下缘距地高84厘米；3、前饰板左上侧见面积为24厘米×10厘米灰尘减层痕迹，作用方向从前往后，下缘距地高86厘米；4、左侧转向指示灯饰板破损，面积为5厘米×4厘米，作用方向从前往后，下缘距地高53厘米。该摩托车其他部位未见相关痕迹。检验结果：湘JF39**两轮摩托车车体痕迹，系该车正面左侧与行人碰撞挤压所形成。
12、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于2012年1月20日22时25分，对被害人杨春初的尸体进行了检验，显示双耳、双鼻腔有活动性出血，前额部有一2×0.2cm裂创。死亡原因系车祸伤及头部导致严重颅内损伤致死。
13、临澧县中医院120医疗中心急救电话处理登记簿、有关填写内容的说明材料及证人龙娜的证言，证明龙娜拨打医院急救电话求救，及医院出诊的相关情况。
14、欧某的住院病案资料、出院诊断证明书，证明欧某左侧额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侧额顶叶脑挫伤，头皮血肿，口腔软组织挫伤、左上第1颗牙折断，而其他部位无伤痕。
15、临澧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30724600104013）、临澧县安福镇迎宾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杨春初生前经商和经常居住地的情况。
16、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湘JF39**号普通两轮摩托车车辆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欧某于2012年1月27日所作的供述、欧明华于2012年1月20日所作的证言，证明欧明华从黄文生处购买了湘JF39**号摩托车，购买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未投保交强险，欧明华知道欧某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而将摩托车借给欧某驾驶。
17、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聂高荣出具《2012年1月20日重大交通事故民事赔偿经过》材料，证明案发后，经交通民警多次组织被告人欧某及其家属与被害人杨春初的近亲属进行协商民事赔偿未果的情况。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东香、杨协华、杨梅华、杨柠华的身份信息，显示均具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19、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聂高荣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明被告人欧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20、欧某及欧明华的常口信息表，证明二人的身份情况。
21、收据、谅解意见书，证明二审期间欧某赔偿被害人亲属50000元，及被害人亲属对欧某表示谅解。
22、被告人欧某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某违反交通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且在雨天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上诉人欧某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欧某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某上诉称：证明欧某系事故肇事者的证据不足，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车辆痕迹检验报告的部分内容有误、且报告所依据的现场勘验调查记录表上的书写的时间有涂改痕迹，该记录表的形成应在落款时间之后，存在作假的可能；证人熊浩以电话录音方式所作证言不能采信。经查，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系2012年元月25日对湘JF39**肇事摩托车进行的勘验，这一事实有参与勘验的廖启方、周隆国二审出庭予以证明，另外二审庭审时，法庭要求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调查记录表，经被告人及辩护人当庭辩认，该记录表的落款时间并无涂改痕迹；因此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根据现场勘验记录表中记载的痕迹、数据及勘查照片所作出的车辆痕迹检验结果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至于该检验报告中“被害人右小腿裤子距脚底30—40厘米处粘附有大量泥土”的记载与实际距离虽存在误差，但对鉴定机构作出摩托车前饰板左上侧减层痕迹和前饰板左侧的线形破损痕迹，系摩托车正面左侧与行人碰撞挤压形成的鉴定意见不足以构成影响。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熊浩及田宇的证言，均是以电话录音的方式作证，但公诉机关不能证明电话录音中作出证言的证人即熊浩、田宇本人，因此该证据材料因不能证明其来源的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即便不采信熊浩、田宇的证言，其他证据亦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明欧某是本起交通肇事的责任人。上诉人欧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鉴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确有悔罪表现，被害人亲属对其表示谅解，对其可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审被告人欧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审被告人欧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审判长 文 杰
审判员 王立珍
审判员 戴小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姚 岚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