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崔广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裘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进高。
原审被告夏明琰。
原审被告齐欣。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进高、原审被告夏明琰、齐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00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3日19时10分左右，夏明琰驾驶苏F×××××小型轿车沿金港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南苑西路金港大道路口，该车前部与沿该路口北侧人行横道�由东向西步行钱进高的身体相撞，致钱进高受伤，苏F×××××小型轿车损坏。该起事故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查后认为：因该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而当事人夏明琰和钱进高通过路口时，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的事实无法查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上述事实，有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张公交证字（2013）第0056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钱进高受伤后，被送往张家港澳洋医院抢救治疗，2013年6月23日至2013年10月26日住院125天，用去医药费134825.79元；门诊治疗用去医药费567.60元。合计使用医药费135393.39元（其中夏明琰垫付20000元、紫金道路救助基金垫付39600.78元）。
上述事实，有病历，住院费用清单，住院医药费票据、门诊医药费�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2014年9月5日，钱进高经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该所出具了张中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685号伤残程度鉴定，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评定，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钱进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颅脑损伤致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为210日；伤后住院期间给予营养支持及1人护理。钱进高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2520元。
上述事实，有张中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费票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夏明琰驾驶的苏F×××××小型轿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齐欣，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限均自2012年11月14日12时起至2013年11月14日12时止。事故当天，齐欣妻子邀请其同事夏明琰和其他几个朋友一起外出吃饭，由于齐欣妻子没有驾驶证，于是由夏明琰驾驶车辆，在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
上述事实，有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起事故发生后，紫金道路救助基金垫付钱进高抢救用医药费39600.78元、夏明琰垫付钱进高医药费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垫付药费发票、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协助追偿通知书、同意垫付告知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钱进高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夏明琰、齐欣、保险公司赔偿医药费134825.79元、门诊费56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1875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9040元、交通费1000�、司法鉴定费3415.50元、残疾赔偿金122615.22元、精神抚慰金13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夏明琰、齐欣、保险公司承担。
钱进高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费用，质证及认证意见：
1.医药费135393.39元，提供相应的医药费票据印证。
夏明琰、齐欣质证意见：我方不承担任何费用。
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医药费金额无异议，我方要求扣除总医药费15%的非医保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医药费应以票据为准，认定医药费135393.39元。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项目，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2.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按住院125天，每天18元计算。
夏明琰、齐欣、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
3.营养费1875元，按司法鉴定意见营养125天，每天15元计算。
夏明琰、齐欣、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认可10元／天，合计1250元。
原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以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准，营养期限为125日，按15元／天计算，认定营养费1875元。
4.护理费9040元，2013年6月25日至7月16日（合计22天）住院期间由张家港市杨舍东城枫叶家政服务中心护理，护理费2860元，提供护理费发票及护理协议印证；2013年6月23日至2013年9月23日（除上述家政中心护理期间，合计103天）住院期间1人护理，每人每天60元计算，住院103天为6180元。
夏明琰、齐欣、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认可40元／天计算125天合计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司�鉴定意见关于护理期限为伤后住院期间给予营养支持及1人护理，钱进高住院125天，其中22天由张家港市杨舍东城枫叶家政服务中心护理，护理费2860元，提供护理费发票及护理协议印证；其余103天没有提供有谁护理的证明，按事发地一般护工标准每人50元／天计算，为5150元，合计认定护理费8010元。
5.误工费14000元，没有提供证据。
夏明琰、齐欣、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钱进高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误工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据，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6.残疾赔偿金122615.22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17年，钱进高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
夏明琰、齐欣、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我方认为按16年计算，钱进高已经过了63周岁，进入64岁了，应当计算16年，具体由法庭审核。
原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钱进高受伤后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以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定残时钱进高63周岁，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认定残疾赔偿金122615.22元。
7.精神抚慰金13000元。
夏明琰、齐欣、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认可5000元，请法院结合钱进高年龄及查明的事故责任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是对伤者的物质补偿，精神抚慰金是对伤者的精神赔偿，两者可以同时主张，钱进高受伤构成一个十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在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伤害，根据本案事故的原因及实际情况，认定精神抚慰金105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赔付。
8.司法鉴定费3415.50元，提供司法鉴定费票据、门诊票据、挂号费票据印证。
夏明琰质证意见：由保险公司承担。
齐欣质证意见：我方不承担。
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费是受害人伤残鉴定的实际支出，事实存在，有相应的票据印证，认定司法鉴定费3415.50元。该项目只是不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
9.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
夏明琰、齐欣、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认可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钱进高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综合考虑认定交通费100元。
对于上述赔偿项目及数额，钱进高请求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项目限额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夏明琰、齐欣连带赔偿。
夏明琰、齐欣、保险公司质证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
本案争议的焦点：事故责任的分配？
钱进高认为，本起事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钱进高存在过错，应当判决夏明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发地点是交叉路口，在该路口有供行人通过的斑马线，夏明琰遇有行人通过斑马线时，应当停车让行，其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让享有优先通行权的钱进高优先通行导致发生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认为，在事故认定书上调查的事实部分写明有电子监控视频资料，但是卷宗内没有该份证据，结合钱进高及驾驶员以及证人的询问笔录，当时的信号灯是由绿灯跳为黄灯，但是行人是在东西向的人行道上，必然有一方是违反交通信号灯的，并且行人的位置应当靠近隔离带，如果是真实的，也表明行人必然有一段时间违反信号灯的指示，根据行人的询问笔录，他对信号灯的描述是记不清了，因此我方认为行人违反信号灯的可能性较大，请求法庭调取相应的信号灯监控资料，以查明事实。
为此，原审法院向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取了事故电子监控资料，并组织双方质证。钱进高的质证意见为：该视频无法证明钱进高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根据视频资料可以推断，夏明琰在驾驶车辆通过该路口时，有闯红灯的行为。齐欣的质证意见为：该视频无法证明钱进高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也看不出来夏明琰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请求法院酌情判决。保险公司、夏明琰出具书面质证意见为：对于法院调取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请法院依法审核，确定事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该起事故的卷宗材料、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电子监控视频资料可以证实，发生事故的现场南苑西路金港大道路口，夏明琰驾驶苏F×××××小型轿车与钱进高发生碰撞的地点�人行横道上。由于事故发生地点在监控视频的拍摄范围以外，钱进高是否由违反信号灯指示的事实无法查实。夏明琰对视线范围内的道路交通情况观察不够，通过交叉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直接原因；钱进高无与该事故有因果关系之违法过错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夏明琰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钱进高无责任。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财产权的，作为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受害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受害人钱进高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其要求赔偿的请求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苏F×××××小型轿车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项目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进行赔付，不足的部分，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偿。由于夏明琰与齐欣之间为朋友之间的义务帮工关系，且帮工人夏明琰在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之后，仍由不足的部分，由齐欣、夏明琰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钱进高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确定的赔偿项目、标准应是284159.11元（医疗费用部分139518.39元、死亡伤残部分141225.22元、其他损失部分3415.5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钱进高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84159.1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项目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20000元［医疗费用部分10000元＋死亡伤残部分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5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64159.11元（限额内），合计赔付284159.11元，扣除夏明琰先行赔付的抢救用医药费2000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还应赔付给钱进高264159.11元（含紫金救助基金垫付款39600.78元）；返还给夏明琰20000元；其余损失由钱进高自理。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56元（已减半收取），由钱进高负担64元；齐欣、夏明琰负担892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非医保用药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夏明琰承担全部责任与事实不符。根据钱进高、夏明琰及证人的询问笔录，当时的信号灯由绿灯跳黄灯，但行人是在东向西的人行道上，必然违反交通信号灯，且行人的位置靠近隔离带，故钱进高应是闯红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钱进高承担。
被上诉人钱进高二审答辩称：一、交警大队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现场勘查情况、形成原因进行调查，没有证据证明钱进高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钱进高遵守交通信号灯指示在人行横道内予以通过该路口。本案事发地点为交叉路口，在该路口有供行人通过的斑马线，夏明琰在遇有行人通过斑马线时，未采取积极减速、停车避让采取有效措施，直接撞击钱进高导致受伤，是发生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审法院向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取了事故电子监控资料，并组织双方质证。根据该资料证实夏明琰驾驶车辆与钱进高发生碰撞的地点在人行横道上，夏明琰对视线范围内的道路交通情况观察不够，通过交叉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并让行人优先先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直接原因，钱进高无与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过错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夏明琰、齐欣二审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交警部门未就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双方当事人亦未证明事故发生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的上诉主张，因抢救伤者的过程具有急迫性，费用的产生系治疗所必需，且保险公司未提供可替代的医保用药清单，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有关钱进高损失金额、赔偿金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二０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