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民申6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娴，女，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明，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山，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应继林，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仙居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
再审申请人王娴因与被申请人应继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7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娴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应继林曾偿还该房屋银行贷款以及认定应继林对该房屋出资装修并使用至今等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738号新长江国际B2-2603号房屋是申请人通过与应继林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取得的，而非通过房屋互换协议取得，房屋互换协议实际并未得以履行。3.申请人通过诉讼方式要求应继林腾退房屋的行为已经明确表明了使房屋互换协议效力归于消灭的意思表示，原判决认定房屋互换协议没有依法解除明显证据不足。4.申请人是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作为合法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应继林腾退房屋。综上，王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2月18日，王娴与案外人武汉华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置业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王娴以其名义购买华力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刘店村“香槟半岛”第19幢108号商品房，建筑面积189.16平方米，总价款1089000元。同时，双方对付款方式及期限、交房期限及条件、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2012年11月2日，王娴与应继林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应继林将位于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738号新长江国际B2-2603号房屋（以下简称新长江国际房屋）产权，与乙方王娴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恒大名都x号的房屋产权作互相调换，甲方房屋作价1230000元，乙方房屋作价1150000元，差价已结清，目前权属保持不变；甲方拥有乙方房屋产权的一切权利义务，乙方拥有甲方房屋产权的一切权利及义务；调换后甲乙双方互不干涉，如对方过户无条件配合，甲乙双方自行承担各自的责任与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即交换使用房屋，应继林对诉争房屋进行装修后居住使用至今，诉争房屋的购房合同、发票、房屋权属证明书原件均由应继林持有。2016年，王娴以应继林违约，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获履行为由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应继林腾退属王娴所有的坐落于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巨龙大道特3号的香槟半岛19栋x层x室房屋；2.本案的诉讼费由应继林承担。
另查明，王娴系应继林之舅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香槟半岛”第19幢x号房屋与《协议书》中所涉的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恒大名都x号的房屋系同一标的物。
2016年8月19日，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16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娴负担。王娴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2月14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民终71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娴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王娴提出的原判认定案涉房屋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出资购买，应继林曾偿还该房屋银行贷款以及认定应继林对该房屋使用至今等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一、二审判决中均未认定案涉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以及应继林曾偿还该房屋银行贷款的事实，故王娴相关再审事由不成立。关于应继林是否使用案涉房屋的问题。二审期间，王娴明确表示案涉房屋由应继林居住，故原判决认定该房屋由应继林使用有事实依据，王娴的此项再审事由因与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
关于王娴提出案涉房屋互换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是通过房屋买卖行为获得新长江国际房屋权属，即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房屋互换协议还是房屋买卖合同的问题。经查，王娴提交的2015年5月14日《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案涉房屋成交价格为70万元。应继林辩称，该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履行房屋互换协议约定的过户义务，为了办理新长江国际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的便利而签订的，该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娴主张其与应继林之间就新长江国际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对房屋买卖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应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娴仅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提交其交付70万元房屋价款的证据，故王娴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娴与应继林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协议书》（即房屋互换协议）后，双方即交换使用房屋。目前，原属应继林所有的新长江国际房屋已过户至王娴名下。现有证据证明上述房屋互换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房屋买卖合同，故王娴提出的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
关于王娴提出其通过诉讼方式要求应继林腾退房屋的行为已经明确作出了使房屋互换协议效力归于消灭的意思表示，即要求腾退房屋的意思表示是否等同于解除房屋互换协议的意思表示的问题。首先，王娴起诉要求应继林腾退房屋是基于其自认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而行使的物权请求权，而合同解除权是当事人以合同为基础行使的形成权，二者权利属性不同，不能等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即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必须具备法定要件，即主张解除的一方不仅应明确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还应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以通知形式告知对方。而王娴要求应继林腾退房屋的意思表示显然不符合解除合同应以明示方式作出意思表示的要求，且其也没有以通知形式告知应继林解除合同，故王娴主张其要求应继林腾退房屋的意思表示就是解除房屋互换协议的意思表示的再审事由不成立。
关于王娴提出其是案涉房屋产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基于所有权人的权利，其有权要求应继林腾退该房屋的问题。对此，应继林在原审程序中辩称其已经通过房屋置换方式成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王娴无权要求其腾退。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王娴此项再审事由的实质应为案涉房屋物权登记效力与房屋物权权属的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即不动产物权登记对不动产物权权属仅具有推定效力，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权利人被法律推定享有该不动产物权权属，但不动产登记并非具有绝对的证明力，如有相反证据证明登记的物权权属与真实权属情况不一致，可以推翻这种法律的推定，由权利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物权登记。本案中，应继林与王娴签订房屋互换协议，并履行了该协议，该房屋的购房合同、发票、房屋权属证明书原件均由应继林持有至今，故现有证据已经证明应继林通过签订并履行房屋互换协议成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王娴要求应继林腾退该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娴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邢 勇
审判员 邬文俊
审判员 龚 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鲁 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