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兵。
委托代理人沈壬戌，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英，启东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建平。
委托代理人周辉，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小兵因与被上诉人樊建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民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与上海雁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歌公司）补充签订了《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雁歌公司承包中粮隆玺壹号项目商品房龙票散户（19套）精装修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中粮隆玺壹号项目商品房龙票散户精装修工程（17套168户型、1套251户型、1套186复式）；合同价款为5509892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等内容。同年7月19日，金螳螂公司与雁歌公司又补充签订了《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雁歌公司承包中粮隆玺项目10号楼（蓝牌地址：隆玺壹号56-7号楼）户内装修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建造及完成所有商品房10号楼户内精装修工程（含室外阳台）以及保修等工作时所需的一切劳务及物料，对10号楼地下一层至顶层户内所有分包工程协调及配合以及垃圾外运。合同价款为11244800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等内容。同年9月12日，金螳螂公司与雁歌公司再补充签订了《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雁歌公司承包的中粮隆玺壹号项目商品房龙票散户（19套）精装修工程增补17套168户型石材与橱柜材料费；价款为748000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0日等内容。上述合同均由范小兵代表雁歌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订。
另查明，案涉工程实际由樊建平施工完成。庭审中，双方均未能出具相关证据证明雁歌公司具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2013年6月2日，雁歌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委托樊建平同志（身份证号：××）全权处理中粮隆玺壹号项目商品房龙票散户及10号楼36套精装修项目中现场管理等一切事务，包括财务，工程款确认签字。授权日期2013年6月2日起至工程结束为止。该授权委托书由雁歌公司盖章及范小兵签名。同年12月16日，金螳螂公司项目部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现由我公司承建中粮隆玺壹号龙票业主装修工程共计18户，关于龙票业主装修增项款事宜，我司特此委托由该项目施工班组樊建平全权处理及追讨龙票业主增项费用。案涉工程完工后，雁歌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已完工，雁歌公司委托樊建平进行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等一切相关事务由樊建平签字雁歌公司均予认可等。2014年3月1日，金螳螂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沈阳中粮隆玺壹号工程项目由雁歌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约，樊建平为雁歌公司该项目的施工班组，该工程现已完工。目前金螳螂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877064元，其中付至雁歌公司账户13739464元，雁歌公司委托直接付至樊建平账户3137600元。2014年5月21日，雁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由金螳螂公司与雁歌公司签约，范小兵为项目负责人和联系人，该工程由樊建平实际承包施工完成。根据约定，工程款由金螳螂公司支付至雁歌公司，雁歌公司收款后通过范小兵账户，由范小兵转付至樊建平。雁歌公司账户收到金螳螂公司汇付的12075000元中已直接付给范小兵12040000元外，另由范小兵从金螳螂公司直接收取人工费1264464元及汇票400000元，对于范小兵收取的上述款项后，应由范小兵支付给樊建平。其余工程尾款及质保金，雁歌公司已致函金螳螂公司，由樊建平负责结算。2014年7月19日，金螳螂公司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金螳螂公司与雁歌公司签订的中粮隆玺壹号合同，项目实际施工过程中，雁歌公司向金螳螂公司项目部出具委托书，声明由樊建平全权处理项目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事项，包括财务付款、工程款结算等事项。该项目由樊建平实际施工完成，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均由樊建平支付，项目部留有相关凭证资料。目前，该项目已竣工验收交付，现已进入决算审计阶段。
又查明，案涉工程金螳螂公司一共支付工程款16877064元，其中，雁歌公司直接收取12075000元，范小兵直接收取1664464元，金螳螂公司直接支付给樊建平3137600元。雁歌公司已将其收取的12040000元转付给范小兵。范小兵共收到工程款13704464元。范小兵先后付给樊建平工程款11430000元，在范小兵处尚有工程款2274464元。现樊建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范小兵给付其工程款2309464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谁；2、樊建平主张的案涉工程款23704464元是否应由范小兵给付樊建平。综合诉、辩双方的诉讼主张，法院从以下两方面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范小兵辩称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案涉工程的施工协议是由范小兵以雁歌公司名义与金螳螂公司签订，但范小兵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案涉工程由其实际施工完成。范小兵称樊建平只是其聘用的管理人员，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相反，樊建平提供的情况说明、租赁协议、租赁合同、记账凭证、购销合同等证据表明案涉工程系由其实际施工完成。且范小兵先后向樊建平支付了工程款合计11430000元，可见，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为樊建平。现案涉工程已验收并交付，樊建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相关工程款，故樊建平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雁歌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支付方式为：由金螳螂支付给雁歌公司，再由雁歌公司支付到范小兵个人账户后，再由范小兵支付给樊建平。该付款方式与樊建平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付款明细表所体现的已付工程款付款方式相符。根据樊建平提供的证据，范小兵从雁歌公司获得工程款12040000元，从金螳螂公司直接领取工程款1664464元，合计为13704464元，而范小兵仅支付给樊建平工程款11430000元，尚余工程款2274464元未付给樊建平。范小兵代收工程款后未按约定支付给樊建平，依法应承担给付之责任。根据樊建平提供的付款明细及情况说，金螳螂公司支付给雁歌公司12075000元，雁歌公司支付给范小兵12040000元，尚有35000元未有证据表明雁歌已支付给范小兵，樊建平要求范小兵支付，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樊建平主张范小兵支付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小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樊建平工程款人民币2274464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樊建平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276元，由范小兵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范小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樊建平具有适格的主体地位。承揽合同系金螳螂公司与雁歌公司之间签订，樊建平并非合同当事人。樊建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主体变更的协议或书面文件，本人亦非合同主体，因此本案樊建平作为原告的主体地位不适格。从雁歌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可看出，樊建平为雁歌公司的派出的施工人员。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应由雁歌公司享有，而非樊建平。2、一审法院对收取案涉合同工程款的权利人认定明显不当。本案中金螳螂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雁歌公司，是履行合同义务。至于雁歌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本人，后由本人支付给樊建平，这与案涉承揽合同无关。三者之间是否支付，支付的时间，支付的金额应由三方进行约定，而非樊建平所称应由其受领全部工程款。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错误，原审错误认为樊建平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本人才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樊建平是在获得了本人的授权后对现场进行管理，并对工程款进行确认，本人对樊建平的授权范围中不包括工程结算这项。4、原审法院对于证据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樊建平提供了雁歌公司的情况说明，但据本人了解，雁歌公司从未出具过该情况说明，因此本人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以便辨别真伪。5、如果原审法院认定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该起诉的被告也是该工程的承包人，而工程的承包人并非范小兵，而是雁歌公司，本案双方系劳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樊建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樊建平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主体适格是正确的，本案范小兵联系到案涉工程，后以雁歌公司的名义同金螳螂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这是一种借用资质挂靠的行为。本人一直在从事施工建筑，双方进行协商，范小兵将涉案工程转给本人承包施工，并对相关的工程款支付达成口头协议。本人与范小兵是该转包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由此产生的纠纷，本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人承包工程后，进行个人投资，组建施工队伍，进行现场管理施工，进行工程内容的增减协调，包括工程款的结算，甚至最终的结算。这些事实有大量的证据予以证实。施工中为了应付金螳螂公司以及业主方的检查和监督，雁歌公司以委托授权的形式对本人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加以确定。原审认定本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正确的。3、双方约定案涉工程款由金螳螂公司支付给雁歌公司，雁歌公司收款后通过范小兵的账户，再由范小兵支付给本人。在实际施工中各方均是按照这一形式将工程款分期向本人支付。现在范小兵将工程款截留200多万没有支付，依法应该承担责任。4、2014年5月21日的情况说明确实由雁歌公司出具，范小兵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紧急声明中已经确认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其只是对其中的内容进行改正。5、范小兵一直认为其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本人起诉范小兵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范小兵申请对2014年5月21日雁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上诉人范小兵提供其向金螳螂公司缴纳2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证明范小兵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樊建平认为，范小兵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而且违反法律规定。对2014年5月21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已经由范小兵在一审中提供的紧急声明加以确认。范小兵再提出鉴定没有意义。据了解，雁歌公司同时存在几枚公章，该说明上盖的公章与现在的公章是否一致不得而知。关于2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其在一审中提交过，该保证金所涉工程名称与本案不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承包协议系范小兵借用雁歌公司的名义与金螳螂公司所签，合同签订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工程对外购买材料，租赁房屋，对工程再次分包等事务均是由樊建平进行，雁歌公司2014年5月21日的情况说明中也显示案涉工程樊建平实际施工，虽然其后雁歌公司再次出具紧急申明，对这一事实否认，但紧急申明另一方面却也确认了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对于范小兵申请对情况说明上公章真实性的鉴定不予准许。该情况说明只是从一个侧面证明樊建平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更为重要的是，范小兵在从雁歌公司领取工程款后，将大部分款项支付给樊建平。如确如范小兵所陈述，樊建平只是其委托的工程管理人员，上述支付款项行为不合常理。结合樊建平处理工程事务的事实，一审认定樊建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本案中大部分工程款均已由范小兵支付给樊建平，樊建平截留剩余工程款无正当理由，其应当予以支付。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关系，范小兵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范小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6元，由上诉人范小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