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91民初3926号原告：张春华，男，汉族，1975年1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代理人：张永华，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被告：刘学林，男，汉族，1966年9月15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代理人：邱文锋，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被告：成都弘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兴乐北路**号缤纷时代广场*幢**层**号。法定代表人：谢文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星，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被告：成都丹佛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万寿桥路**号。法定代表人：李高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方志国，男，汉族，1980年9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来安县，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被告：成都晨辉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西部园区西北片区。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卓涛，男，汉族，1966年9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张春华诉被告刘学林、成都弘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顶公司）、成都丹佛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佛斯公司）、成都晨辉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代理审判员王静独任审判。本案于2016年7月20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6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正式开庭审理中，原告张春华及委托代理人张永华、被告刘学林及委托代理人邱文锋、被告弘顶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星、被告丹佛斯公司委托代理人方志国及被告晨辉公司委托代理人卓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春华诉称：被告晨辉公司将位于成都高新西区双柏路68号的晨明·西区商瑞总部港2#楼发包给被告丹佛斯公司，被告丹佛斯公司又于2014年3月3日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刘学林和被告弘顶公司。工程开工后，被告刘学林将脚手架搭建和拆除的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交给了原告承接，该工程的高支模架和防护架等的搭拆工作全部由原告组织民工班组完成。该工程竣工后，被告刘学林于2015年8月28日与原告签订了外架搭拆施工（张春华）班组结账单，确认工程费总计1121015元。现各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6.1万元没有支付，故原告诉至我院请求判令如下：一、被告刘学林和被告成都弘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原告张春华支付拖欠的工程费561000元；二、被告成都晨辉汽车有限公司及被告成都丹佛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被告刘学林、成都弘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成都丹佛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晨辉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和诉讼保全费。被告刘学林辩称，本案所涉结算单和欠条系被告刘学林受原告张春华殴打及胁迫的情况下于同一天出具，结算单价与合同不符，合同约定的单价为12元/平方米，结算时签署的是13元/平方米，因单价上涨而形成的结算价款只能等被告刘学林收回相应款项后再行支付。被告弘顶公司辩称，原告张春华的第一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被告弘顶公司与刘学林是承、发包关系，没有劳动关系，被告弘顶公司依约收取1.5%管理费，所有工程款由被告丹佛斯公司支付至被告弘顶公司账户，再由被告弘顶公司支付给被告刘学林。2015年1月25日之后，工程款由被告刘学林自行收取。原告张春华已经明确其不清楚被告刘学林与被告弘顶公司的关系，而被告刘学林既没有被告弘顶公司的授权，也不是其员工。案涉施工合同由原告张春华与被告刘学林签订。在工程施工及结算中，原告张春华均未向被告弘顶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原告张春华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刘学林存在表见代理，故原告要求被告弘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丹佛斯公司辩称，被告丹弗斯公司按照其与被告弘顶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所有到期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本案与被告弘顶公司无关，其于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晨辉公司辩称，原告张春华与被告晨辉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被告晨辉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丹弗斯公司，该工程目前已竣工，被告晨辉公司与被告丹佛斯公司关于合同的所有到期应付款项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原告张春华要求被告晨辉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各方于庭审中一致确认如下无争议事实：一、被告晨辉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丹佛斯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于2015年3月1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晨辉公司将位于成都高新西区双柏路68号的晨明·西区商瑞总部基地土建及安装总包工程2#楼（以下简称总包工程）发包给被告丹佛斯公司。被告丹佛斯公司与被告弘顶公司、刘学林分别于2014年3月3日和2015年1月16日签订了《企业内部项目工程施工任务及经济责任承包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丹佛斯公司将总包工程转包给被告刘学林和被告弘顶公司。被告刘学林又将总包工程中的脚手架搭建和拆除工程（即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张春华。二、被告刘学林与被告弘顶公司系挂靠关系，双方不具备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刘学林系被告弘顶公司驻项目的劳务分包负责人，《企业内部项目工程施工任务及经济责任承包书》约定被告弘顶公司同意被告刘学林有权代表被告弘顶公司履行承包书中乙方的全部义务及责任，具体权利义务以被告刘学林和被告弘顶公司签订的《劳务内部承包协议书》为准。三、案涉工程所属的总包工程已于2015年8月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四、被告晨辉公司与被告丹佛斯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70649742元，双方一致认可除尚未到期的质保金外，其余的款项被告晨辉公司已向被告丹佛斯公司支付完毕，其中已经支付的金额为67117254.9元。五、被告刘学林通过签署《外架搭拆施工（张春华）班组结账单》（落款时间显示为2015年8月28日）确认原告张春华承接的案涉工程的脚手架搭建和拆除工程的结算价为1121015.45元，原告张春华亦在该结账单上签字确认。又，被告刘学林于2016年2月6日向原告张春华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原告张春华的工程款为561000元，即原告张春华诉请金额。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告张春华于证据交换中陈述其于2014年5月份与被告刘学林签订了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原告张春华签名并按捺手印后提交给被告刘学林回被告弘顶公司盖章，但被告刘学林拿走合同后未予返还。又，原告张春华主张其与被告刘学林签署合同时，被告刘学林向其出具了《企业内部项目施工任务及经济责任承包书》原件并将复印件提交给原告张春华。补充协议复印件是施工过程中由被告刘学林提供。但对此，原告张春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刘学林亦不予认可，同时被告刘学林表示其自始至终均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张春华签订合同并逾期提交了一份《外架搭拆工程承包合同》。于本案中，原告张春华未能提交其与被告刘学林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但其对于被告刘学林逾期提交的《外架搭拆工程承包合同》上载明的“本工程脚手架搭拆综合单价按图算量建筑面积12.00元/㎡结算……”不予认可并于正式庭审中表示被告刘学林补充提交的合同末页上的被告刘学林的签名是其姐夫代签。又，被告弘顶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刘学林作为乙方，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签署《劳务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根据晨明·西区商瑞总部港2#楼（工程名称）工作量的大小和技术水平要求，通过甲方组织招标及若干项目经理招标后，由甲方高层领导综合评标研究确定：乙方为本工程项目劳务分包的内部承包人，全权负责履行甲方与总承包单位成都丹佛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晨明·西区商瑞总部港2#楼》的全部合同内容；全面负责工程劳务施工作业、人员组织、施工工序、质量检验、评定、竣工资料图标的编制、竣工验收及保修工作。……经双方商定协议如下：1、工程劳务承包单位系甲方，而乙方是隶属于甲方该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劳务××务承包人），因此，一切对施工总承包单位的文件、资料、报告等均以甲方公司冠名盖章为准……4、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以乙方自己的名义与班组或材料商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材料采购合同》，不得以甲方名义直接对外赊购材料和拖欠分包子项目作业队（组）的人工工资。……”被告刘学林曾分别于2015年1月29日和2015年2月2日向被告弘顶公司出具《承诺书》和《委托书》。其中《承诺书》载明如下内容：“根据成都丹佛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弘顶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刘学林（签订的关于项目完成时间及付款的补充协议）内容，我刘学林慎重向贵公司承诺，补充协议中的金额除扣去国家税收而外，我全部领取，首先支付到劳务班组，按给班组约定支付完毕，并且前期班组及供应商的收款凭证（包括民工工资发放表有签字、手印的清单交回公司）。后期领取工程款项，先交班组及供应商款项支付凭证及民工工资表并签字盖手印须刘学林签字分别支付，其在《晨明·西区商瑞总部港2#楼项目工程企业内部项目工程施工任务及经济责任承包书》、《补充协议1、2》、《劳务分包合同》和《劳务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由我刘学林承担全部责任，不得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如给公司造成名誉伤害，我本人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委托书》载明如下内容：“我刘学林承包的成都丹佛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晨明·西区商瑞总部港2#楼工程，请贵公司将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架子搭拆工程人工费转入张春华账户。开户行：……；卡号：……。如有经济纠纷问题，贵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纠纷责任及法律责任，全部由我刘学林承担。……”被告刘学林于庭审中亦表示其始终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张春华建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张春华主张的欠款系其个人责任，愿意分期支付。再查明，原告张春华于庭审中自认被告刘学林已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560000元。又，原告张春华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承接案涉工程的相关资质。还查明，于庭审中确认的双方有争议的案件事实如下：一、被告刘学林是否系代表被告弘顶公司与原告张春华建立分包合同关系？二、被告刘学林在与原告张春华建立合同关系时是否向原告张春华出具了《企业内部项目工程施工任务及经济责任承包书》原件或其他相应授权；三、被告刘学林向原告张春华出具的《结账单》和《欠条》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受原告张春华胁迫所签订？对于上述双方争议的本案关键事实及相关法律问题的综合认定，于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释。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企业内部项目工程施工任务及经济责任承包书》及补充协议、《劳务内部承包协议书》、《外架搭拆施工（张春华）班组结账单》、《竣工验收报告》、《委托书》、《承诺书》、《欠条》、《外架搭拆工程承包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履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过程中所产生之纠纷，尽管劳务分包属相对简单之劳动，但国家依然对劳务分包的种类及各种类企业的资质作出了规定，鉴于原告张春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法具有相应的劳务作业资质，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原告张春华与被告刘学林就案涉工程建立的建设分包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对原告张春华和被告刘学林双方均不具有相应合同拘束力，但对于该无效合同，原告张春华和被告刘学林仍可参照双方约定进行结算。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依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张春华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价款。就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刘学林向原告张春华出具的《结账单》和《欠条》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刘学林虽主张其受张春华胁迫签署的《结账单》和《欠条》，但在本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当庭提交的录音证据并非原始证据，且录音时间晚于签署《结账单》、《欠条》时间，录音内容模糊不清，且存在篡改可能，原告张春华对此不予认可，故被告刘学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综合全案认为被告刘学林向原告张春华出具的《结账单》和《欠条》应属合法、有效，应视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二、关于被告刘学林与原告张春华建立分包合同关系并出具《结账单》和《欠条》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认定被告刘学林与原告张春华建立分包合同关系并出具《结账单》和《欠条》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其法律后果也应由其个人承担。理由如下：首先，对于被告刘学林的身份，原告张春华直至起诉时亦不清楚被告刘学林和被告弘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除其单方陈述外，原告张春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刘学林与原告张春华建立分包合同关系或签署结账单、欠条时向其出具了明确的授权委托书，且结合被告刘学林当庭陈述和全案证据材料反映，被告刘学林出具的上述资料文件均以个人名义作出并表示愿意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上述资料并未加盖被告弘顶公司的公章，故不能认定被告刘学林具有代理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本院认定被告刘学林和被告弘顶公司双方系挂靠关系，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刘学林有权代理被告弘顶公司与原告建立分包合同关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第14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求行为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被告刘学林与原告张春华建立分包合同关系或签署《结账单》、《欠条》时向原告张春华出具过被告弘顶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内部项目工程施工任务及经济责任书》的原件，原告张春华对此未予核实，即盲目相信被告刘学林有权代理被告弘顶公司，主观上存在过失，故被告刘学林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最后，原告张春华自认已收款项560000元均系被告刘学林直接向其支付，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被告弘顶公司对被告刘学林于本案中的法律行为进行了追认。三、关于原告张春华主张被告弘顶公司、被告丹佛斯公司和被告晨辉公司于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有无法定依据，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相关规定，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条款中表述的“发包人”是指业主方（本案中特指被告晨辉公司），而并不包括总承包人（本案中特指被告丹佛斯公司）、违法分包人（本案中特指被告弘顶公司）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于本案中，被告丹佛斯公司和被告晨辉公司共同确认截止一审辩论终结时，被告晨辉公司并不存在欠付被告丹佛斯公司到期款项的事实，且原告张春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丹佛斯公司和被告晨辉公司具有恶意串通的情况。另，被告刘学林和被告弘顶公司虽系挂靠关系，但并无法律明文规定双方应就工程欠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认为，原告张春华主张被告弘顶公司、被告丹佛斯公司和被告晨辉公司于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法定依据或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学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春华支付工程款561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9705元，由被告刘学林承担（此款原告张春华已预交，被告刘学林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原告张春华支付该款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王  静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黄  真速 录 员 陈官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