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初字第7号
原告吴明淋，男，1974年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
委托代理人邹明强，松溪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林寅霜，女，1964年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邓宝生，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宏宇，男，1955年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代理人邓宝生，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
法定代表人林寅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宝生，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明淋诉被告林寅霜、王宏宇、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明淋及委托代理人邹明强、被告王宏宇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宝生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2月12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明淋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宝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明淋诉称，被告林寅霜、王宏宇于2011年4月以来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企业周转。2014年8月6日，原、被告双方将过去的往来资金进行结算，两被告尚欠原告5600000元，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后，补签了三张借款合同及两张借条。其中补签的一张即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2100000元，约定利率为月息1.5%，按月结算。原告若需要回收资金，应提前10天通知被告，被告必须在相应的时间归还，若超过10天则违约。原告向被告催债产生的各种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作为还款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签章担保。后原告因急需资金多次向被告催讨，2014年9月26日，被告偿还本金1100000元，尚欠1000000元及利息。为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王宏宇、林寅霜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前所欠利息为93150元，此后利息结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被告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由被告承担原告因催款产生的诉讼代理费17500元以及本案诉讼费。
被告王宏宇、林寅霜、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已经还清借款。二、借款中部分款项被告已用公司产品抵还。三、本案中的协议书是原告胁迫被告签订的。该协议书的上半部分有效，下半部分是原告胁迫被告签订的，应为无效。四、原告要求的3.5%的利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五、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不应支持。六、被告将利息部分也一同计在本金内共同出具欠条的行为违法。故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
证据一、吴明淋、林寅霜、王宏宇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原、被告身份信息。
证据二、《借款合同》以及林寅霜、王宏宇共同书写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
证据三、2014年9月28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欠款的事实。
证据四、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350783100005677）复印件一份，证实该企业担保时的合法性。
证据五、现场照片二张，证实14车货物现仍在原告仓库中未销售。
被告林寅霜、王宏宇、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据二借款合同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在借款合同中并未提到由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代理费，且借款合同中写明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为“但保人”，并非“担保人”，该“但保人”意思应为在场人，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证据三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该协议书没有原告的签字，且协议内容的最后两行是在原告的胁迫下签订的，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证据五不予质证，且从该照片中无法确认该物品是否就是原告从被告处运走的14车货物，且数量品种都无法确认。
针对三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三被告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认为证据二的“但保人”并非“担保人”，但在该借款合同中第五条及第六条违约责任部分均有关于担保人的约定，故该“但保人”中的“但”是打印错误，应为“担保人”。证据三的协议书被告认为协议内容的最后两行是在原告的胁迫下签订的，应认定为无效，对该主张，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可。该协议书有三被告的签名以及捺印或盖章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被告对照片两张不予质证，且不与本院办案人员到现场核实。经本院现场核对查明，原告对14车货物均未出售，至今仍在原告处保管，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林寅霜、王宏宇、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实其主张：
证据一、发货单复印件一份及提货驾驶员驾驶证复印件，证实原告提货14车的产品用于抵债，抵债被告方欠原告的债务合计1971502元。该14车货物，都有原告方驾驶员的签字以及驾驶员提交的驾驶证复印件。
证据二、林槿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及林槿汇款单复印件一份，证实林槿身份信息，林槿是被告林寅霜的妹妹，被告方通过林槿已经支付了18万元本金给原告。
证据三、其他应付款明细账（附汇款凭证复印件）及汇款审批单，证实2014年9月10日至11月一共打款16笔到原告方的账户。其中14笔归还本金1889600元，2笔16000元归还利息。
证据四、证人陈小芳的证言，证实原告于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0月20日到被告公司提货，以及该产品货物单价的事实。
原告吴明淋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证据一只能证实原告有到被告公司提了14车货以及货物的数量，且这14车货是作为借款的抵押物，而并非用来偿还该借款。故对于这14车货的金额不予认可。证据二只能证实被告通过林寅霜的妹妹林槿汇款给原告180000元，但该款并非用于偿还本金，而是用于偿还利息。证据三中9月29日以及9月30日的五笔款项共计1100000元是用于归还本金。9月19日的两笔共计390000元的款项原告已归还被告。10月28日的1000元，是在建瓯帮助被告王宏宇办理贷款时垫付的费用，并不是用于偿还利息的。其余8笔共计414600元都是用于支付利息。
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本院依法确认以下事实：
被告林寅霜与王宏宇系夫妻关系，被告林寅霜为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以来，被告林寅霜、王宏宇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企业周转。2014年8月6日，原、被告双方将过去的往来资金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5600000元，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后，双方补签了三张借款合同及两张借条。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即为其中一笔2100000元借款。该借款合同中甲方为借款方即被告林寅霜、王宏宇，乙方为贷款方即原告吴明淋。借款合同约定：“一、借款金额为2100000元。二、借款利率为月息15‰，按月结算每月交付乙方，自贷款即日起算。三、借款期限：活期。乙方自身若需要回收资金应提前10天通知甲方，甲方必须在相应的时间内归还，若超过10天，则视为违约。四、借款时间自2014年8月6日起按实际发放日期起算至本金和利息结清日为止。本金一次性发放。若乙方借出的本金已抽回部分，则按实际借出金额归还本金及利息。五、还款资金来源及还款方式：甲方两人系夫妻关系，今借款系家庭共同经营所需，甲方愿以自有房产及公司经营财产份额作为优先偿还乙方贷款保证。六、违约责任：借款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若支付利息超过10天，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还款。如借款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贷款方除有权追回借款，要求甲方支付利息外，还可要求甲方赔偿原告因资金不能及时回笼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乙方向甲方催债产生的各种费用由甲方承担，担保人对违约责任条款同样承担担保责任。”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盖章。被告林寅霜、王宏宇在同日出具了借条内容为“暂向朋友吴明淋借2100000元正”的借条一张。
2014年9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甲方为原告吴明淋、乙方为被告林寅霜、王宏宇、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以及福建省建瓯市1是1家私有限公司。协议书中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定，由于乙方向甲方借款5600000元，现无力偿还，自愿将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与建瓯市1是1家私有限公司内的存货（含成品、半成品）、机器设备及公司运输工具等作为偿还物，由甲方全权处理，所卖金额以甲方出售价为准，扣除开支，多还少补，直至所欠本息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原告吴明淋先后于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0月20日从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提走产品14车，具体数量、种类以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发货单为准，该批产品现由原告吴明淋保管，至今仍未出售。
被告林寅霜、王宏宇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分14笔归还原告吴明淋1515600元，其中2014年9月29日和2014年9月30日归还的5笔共1100000元为归还本金，剩余415600元中有2笔16000元归还利息，另外7笔共399600元未约定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原告同意将两被告归还的借款扣除利息后的部分作为（2015）松民初字第7号案件的本金予以抵扣。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被告林寅霜、王宏宇已偿还的借款中，除去双方都能确定的归还本金和利息的部分外，尚有7笔共399600元还款双方无法确定，该款应属本金还是利息。2、原告吴明淋提供的无原告签名的协议书的效力如何，原告吴明淋提走的14车货物是否应抵偿。
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该7笔还款归还的是本金，而三被告认为归还的是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该7笔还款应认定为先归还利息，余下部分归还本金，每笔还款所归还的利息应为被告所欠款项在该笔还款归还前产生的利息。
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该协议书有效，但原告从被告处提走的货物属于对该借款的抵押，发货单只是对14车货物的种类以及数量的确认，并非确认该14车货物的价值。根据双方的约定，货物由原告处理后用原告出卖所得的价款来抵偿该借款。由于原告提走的14车货物现仍在原告处，故应待货物卖出后用所得的价款来抵偿债务。被告认为该协议书未有原告签名，且该协议的最后两行“由甲方全权处理，所卖金额以甲方出售价为准，扣除开支，多还少补，直至所欠本息还清为止”的约定是被告出于原告的胁迫而签订的，故该协议书的前半部分中约定原告提走的产品“作为偿还物”的约定内容是有效的，而最后两行的约定是原告采取胁迫的手段使被告签订的，是无效的。且原告从被告处提走的货物价值应以被告出的发货单为准，发货单上载明货物的价值为1971502元，该1971502元应在借款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中有三被告的签名捺印或者盖章予以确认，原告亦当庭确认该协议书有效，原告从被告处拉走14车货物应视为双方对该协议的履行，且被告也确认该协议书的前半部分是有效的。对于该协议的最后两行，被告认为该约定是出于原告的胁迫签订的，应为无效的约定，但对该主张，被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该协议应为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协议中约定该批货物是被告拖欠原告全部借款5600000元的偿还物，抵偿货物的价值以原告出售价为准，原告提走的14车货现仍在原告处并未卖出，故对三被告要求用其发货单上记载的价值抵扣其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林寅霜、王宏宇拖欠原告吴明淋借款2100000元及利息，有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被告林寅霜、王宏宇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林寅霜、王宏宇已归还5笔款项计1100000元本金。被告林寅霜、王宏宇已偿还的借款，除去1100000元外还归还9笔款项计415600元，该9笔款项中有7笔共3996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归还本金还是利息，故根据借款合同先息后本的归还原则，应认定为先归还利息，超出部分归还本金。原告认为应先扣除该借款在本案起诉之日前所欠的利息93150元，此后利息结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该案中，该7笔还款所归还的利息应为被告所欠款项在该笔还款归还前产生的利息。故被告自2014年8月6日起计至其归还的最后一笔款项还款日前的利息为68446.3元，应先予以扣除。另该7笔还款中还有114000元作为（2015）松民初字第8号案件应归还的利息款，予以扣除。剩余217153.7元作为本金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经抵扣后，本案被告尚欠原告借款782846.3元，该借款的利息应自2014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计至被告实际还款日止。被告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盖章确认，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代理费，因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中本金包含利息款一并计入属于违法，对该主张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已从其处提走价值1971502元的货物，该货物应在债务中予以抵偿，对该主张，因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该批货物是被告拖欠原告全部借款5600000元的偿还物，抵偿货物的价值以原告出售价为准，现该货物在原告处尚未处理，故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寅霜、王宏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明淋借款782846.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计至被告还款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被告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驳回原告吴明淋其他诉讼请求。
四、案件受理费13958元，由原告吴明淋负担3219元，被告王宏宇、林寅霜、福建省壹是壹竹木有限公司负担107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涂斌华
代理审判员 毛远彬
人民陪审员 张建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丽芳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