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02民初50号原告：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石河村罗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道石河村委会罗琴村民小组。负责人：郑国富，该村村长。委托代理人：谢克健，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理福，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正发，男，1949年8月25日出生，苗族，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告：杨德成，又名杨贵发，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苗族，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翁益刚，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运中，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苗族，户籍地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告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石河村罗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罗琴经济合作社）诉被告杨正发、杨德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琴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郑国富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克健、黄理福，被告杨德成、杨正发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翁益刚、王运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琴经济合作社诉称：原告的前身是阳江林场罗琴分场农业队，在2014年4月28日，根据《阳江市人民政府工作会议纪要》[2013]99号、阳江市民政局《关于对江城区政府的回复意见》和阳江市江城区政府《关于罗琴农业队行政归属问题的调查报告》（江府[2013]102号）的回复意见，白沙街道办事处同意石河村委会接管，原告最终改名为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道石河村委会罗琴经济合作社，属于白沙街道石河村委会下属村民小组（自然村）。早在1993年3月20日，两被告与原告双方协商，签订了一份《协约书》，由被告承租位于土名老虎坑、下坑、白石坑、养牛坑和牛岭一带水田等属原告所有的土地来进行耕种，面积约75.9亩，被告代原告每年向政府缴交承包水田的公购粮任务（6655斤稻谷/年），未约定承包期限。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全面履行了义务。2005年，国家实行免除农业税的政策，广东省委、省政府颁布了《关于深化农村税费改革试点工作的通知》[粤发（2005）1号]，规定从2005年1月1日起，全省全面免征农业税。根据该文件，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约书中约定由被告代原告缴交的公购粮不用再向政府进行缴交。原告认为，国家免除农业税的政策优惠应由原告享有，两被告自1993年起一直耕种原告的75.9亩水田至今，应自国家免除农业税的2005年起按原公粮任务每年6655斤稻谷的标准向原告缴交水田租金，自2005年起计至2015年止共11年，两被告累计拖欠原告的租金为73205斤稻谷（6655斤/年×11年=73205斤稻谷），按国标三号早籼稻国家最低收购价标准折算回现金为73205斤×1.35元/斤=98826.75元。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约书没有约定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的规定，双方签订协约书应视为不定期协议，原告可以随时解除协议，收回出租水田。考虑到国家在2000年实施农村土地承包期限延长30年（至2029年12月31日止）不变的政策，原告同意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履行至2029年12月31日，但在合同期限内两被告仍需按每年6655斤稻谷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水田租金，现金折算则按当年度发布的国标三号早籼稻国家最低收购价计算。因两被告拖欠原告水田租金不付，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经多次向两被告催收无果，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杨正发、杨德成立即向原告付清所拖欠的老虎坑、下坑、白石坑、养牛坑和牛岭一带约75.9亩水田的租金共73205斤稻谷，折合为现金98826.75元（自2005年起至2015年止共11年，每年公粮任务6655斤稻谷，6655斤/年×11年=73205斤稻谷，按国标三号早籼稻国家最低收购价标准折算回现金为73205斤×1.35元/斤=98826.75元）；二、确认原告与被告杨正发、杨德成在1993年签订的《协约书》期限至2029年12月31日止；三、被告杨正发与杨德成对原告上述两项请求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杨正发、杨德成共同辩称：一、原告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所以其无起诉的主体权利，被告曾经和国营阳江林场罗琴分场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属实，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人的情况下，被告与罗琴分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原告无关，原告并无诉讼主体资格，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即使原告有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其诉讼请求也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具体理由如下：1、从双方签订合同的原因、目的、内容来看，原告是因其地多人少，为解决自身无力耕种且要缴纳国家相关税费问题，才与被告签约。合同签订后，被告依法诚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所有义务，在合同没有约定被告有其他义务的情况下，原告的主张是没有依据；2、退而言之，即使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告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人，根据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原告最多能主张起诉前两年的相关租金，在本案中，原告的实际成立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所以最多也只能从其成立之日起主张其相关权利，其成立之前罗琴分场即使应享有权利，但罗琴分场并未主张，不应当由原告来享有，本案被告对原告有义务，也仅仅需要承担原告起诉前两年的义务，两年之前的相关义务因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告有权拒绝承担。同时，被告方与罗琴分场的合同中约定的是被告应向国家承担相应的义务，而不是向土地的发包方，在国家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被告是否应向土地使用权人缴纳租金应由双方协商处理，而不是如原告所述的由原告单方面确定应该缴纳的租金及其缴纳的标准。三、鉴于本案的复杂性，请法院慎重考虑如下问题：1、少数民族政策问题，被告及其他从云南过来的村民都是苗族人，根据我国的相关民族政策，依法应予照顾；2、被告的投入及贡献问题，被告及其他村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抛弃了老家所有财物，本着诚信原则与原告签订了相关合同，将一片基本无耕种条件的土地变成良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并按照合同约定在相应土地建房，若本案处理不好，将给被告及其他村民带来巨大的损失，对此，原告及林场、政府的相关部门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社会问题，被告及其他村民二十年来勤恳耕种，也仅仅只能解决温饱问题，若现在赖以生存的土地及住所丧失的话，因绝大部分人除了耕种并无其他生存技能，因此社会稳定问题请法院慎重考虑。四、被告认为因历史原因，被告及其所带领的苗族村民在涉案土地进行耕种，事实上已经形成了一个特殊的集体经济组织，政府相关部门实际上也认可了相关事实，具体的证据是被告提交的广东省农民负担监督卡，该卡显示被告所在的集体的名称是江城区白沙镇罗琴村大埂组，并盖有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道办事处的公章，另一份证据是被告提供的农业补贴银行卡，也是由政府相关部门将国家规定的相关补贴直接发放到有关村民手中。经审理查明：1993年3月20日，阳江林场罗琴分场农业队（福村）（甲方）与原云南省广南县者太区大田村卫马队（现定名大更村）（乙方）签订《协约书》，约定：“因甲方田地多，人力少，无法耕种，经场同意，甲方全体农户通过，把本村所属的更仔、老虎坑下塘、白石坑、养牛塘、牛岭一带水田、坟背旱地割让给乙方耕种，具体协约如下：一、乙方同意接收甲方几条坑水田、旱地耕种；二、甲方应提供乙方住宅基地和晒场用地，东至水田边、南至大路边、西至国庆水塘边、北至水田边，如有四至不清楚，请参看林场给甲方附图为准；三、甲方割让水田面积柒拾伍亩玖分，旱地面积捌亩，每年农业税任务（公粮）陆仟陆佰伍拾伍市斤（6655），购粮任务：壹仟伍佰壹拾捌市斤（1518）；四、乙方从九三年起要向国家上交农业税6655斤，不准以任何借口拒交或拖欠；五、乙方有权在本地方从事各种生产劳动，但不准毁林开荒，还要遵守本地方的《治安管理条例》和林场的护林防火规则；六、乙方今后不准以任何借口向甲方索取其他用地；七、今后政府对农业税任何有变动，则按原来的总面积均分，要以政府文件为凭，任何人不准乱增减。以上协约为签订起生效，各自执行”。该《协约书》上有国营阳江林场罗琴分场的盖章，甲方代表郑德雄、郑国杨的签名，乙方代表杨正发、杨贵发的签名和按捺指模，并附有罗琴农业队户主签名。协议签订后，被告杨正发、杨贵发陆陆续续将涉案将土地分配给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者太乡大田村民委员会未马槽小组杨友成、王白荣、杨正学、杨友明、田井明、杨友雄、王白光、杨德生、王朝祥多户耕种，并一直按约定的公粮任务上缴给国家至2005年国家免除农业税止，至今在此定居生活的未马槽小组村民有20多户100多人。之后，双方因2005年免征农业税后关于土地补贴等权益问题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如诉称。案经本院多次主持调解，终因双方各持已见，无法达成和解协议。庭审中，原告主张自2005年国家免除农业税起，两被告应按《协约书》约定的公粮任务即每年6655斤稻谷的标准向原告缴交涉案土地租金。两被告对原告此项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协约书》仅约定两被告向国家上交农业税6655斤公粮，但没有约定免除公粮任务后需向原告缴交土地租金，且以《协约书》约定割让涉案土地为由，不同意支付租金，另外2013年以前政府向两被告发放涉案土地农业补贴，并提供《农业补贴银行卡》和《广东省农民负担监督卡》予以证明。另查明：2013年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政府关于罗琴农业队行政归属问题进行初步查证，罗琴农业队位于罗琴山西北角，即是双捷镇乐安村委会、白沙街道石河村委会、大岗村委会的交界处，耕地面积300多亩（其中水田230亩），现有人口160人，36户，由福村、福安村、沈岗垌村等三条自然村组成，现任村长林举芳；农业队地处罗琴山区，交通不便，现大部分人员外出务工谋生并定居他处，自耕作农田约为50亩，其余土地出租给杨正发（××）等人经营；1982年全国林业“三定”时，罗琴分场领取了山林权证，编号为07266、07267，其中划出300多亩土地给农业队从事农业生产。国营阳江林场罗琴分场更名为阳江林场罗琴分场，阳江林场罗琴分场更名为阳江林场罗琴分场农业队，阳江林场罗琴分场农业队于2014年4月28日经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道办事处批准由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石河村委会接管，改名为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道石河村委会罗琴村民小组，并于2014年6月16日经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政府核准成立罗琴经济合作社，有效期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又查明，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通知，2014年和2015年每市斤早籼稻（三等）最低收购价为1.35元。[原告确认送达地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东风二路嘉洋大厦十楼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联系人黄理福律师（180××××2293），谢克健律师（139××××0033）；两被告确认送达地址广东省佛山市同济东路道济坊63号A座四楼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联系人翁益刚（139××××4797），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道石河村委会罗琴村民小组、联系人杨正发（186××××4053）、杨德成（137××××9410）。]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记录在案，有原告提供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关于罗琴农业队行政归属问题的调查报告、阳江市民政局关于对江城区政府《关于罗琴农业队行政归属问题的调查报告》的回复意见、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道办事处关于对《关于设立石河村委会罗琴村民小组请示》的批复、阳江林场证明、阳江林场罗琴分场证明、协约书、石河村委会罗琴经济合作社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关于印发2015年小麦和稻谷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的通知和被告提供的身份证、农业补贴银行卡、广东省农民负担监督卡和本院调查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为证，本院经庭审质证后，综合分析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营阳江林场罗琴分场于1993年将其所有土地即更仔、老虎坑下塘、白石坑、养牛塘、牛岭一带水田、坟背旱地割让给两被告耕种，并由两被告分配给云南省广南县者太区大田村卫马队（现自定名大更村）村民耕种，在1999年底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对涉案土地进行调整，故两被告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经营权，虽然双方约定割让土地，但两被告不属于本村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和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本案割让土地行为应按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现国营阳江林场罗琴分场由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石河村委会接管，改名为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道石河村委会罗琴村民小组，并于2014年6月16日经阳江市江城人民政府核准成立罗琴经济合作社（即原告）。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原告作为合同主体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故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请求支付涉案土地承包费问题。本案中，两被告承包土地，双方在合同约定由两被告每年完成缴交公粮任务，该公粮任务实际是承包费，合同约定由两被告每年按时完成相应的公粮任务，该约定符合合同向第三人履行债务规则，是有效的。虽然从2005年起国家免收农业税，两被告不需要再向国家缴交公粮任务，但两被告并不能因此免除其缴交承包费的义务，因为耕种土地农业税是基于土地用益物权关系而产生，其免征利益应归于土地所有权人，故两被告每年仍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缴交相当于公粮任务价值的承包费。由于原告于2014年6月16日经核准成立，故其请求的承包费应从2014年开始计算，结合原告请求承包费的期限，本院核算原告涉案承包费按《协约书》约定的公粮任务数额以国家三等早籼稻最低收购价每市斤1.35元价格确定，两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4年起至2015年止共两年的土地租金共17968.50元（6655市斤/年×2年×1.35元/市斤）。对原告请求超出本院核算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应如何确定问题。虽然《协约书》没有具体承包期限，但在1999年底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对涉案土地承包期限进行调整，根据当时土地政策相关规定应在原承包期限范围内再延长30年，即至2029年12月31日止，故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协约书》期限至2029年12月31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石河村罗琴经济合作社（即原国营阳江林场罗琴分场）与被告杨正发、杨德成于199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约书》的承包期限至2029年12月31日止。二、被告杨正发、杨德成支付土地承包费17968.50元给原告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石河村罗琴经济合作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石河村罗琴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7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阳江市江城区白沙街石河村罗琴经济合作社负担2022元，被告杨正发、杨德成连带负担2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良玺审 判 员  柯明智人民陪审员  敖卓吕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