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银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南大街4号。
法定代表人：管宗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秀芳，甘肃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六石街道中学路8号。
法定代表人：严成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榕，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管宗银。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少祥。
上诉人庆阳银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仑公司）及原审被告管宗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中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质量标准须达到合格质量”的认定和双方合同中“本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必须达到合格质量标准”的约定不符。（二）一审判决关于“施工期间，双方因工程款支付及工程质量整改问题发生纠纷，造成工程停工”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银陇公司自2012年11月至2016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金、顶房等方式支付中仑公司工程款66418404元、代付水电费421710元，扣除质保金2835000元，尚欠25246596元”的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管宗银尚欠出资820万元错误；二、一审判决回避中仑公司起诉终止合同必须进行竣工验收方可支付工程款的法定程序，导致错误判决。（一）一审判决人为遗漏终止施工合同必须先进行验收程序这一规定来处理案件，明显有悖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不认定中仑公司违约错误。（三）一审判决中仑公司享有对涉案工程的优先受偿权错误。（四）一审判决银陇公司承担所谓拖欠工程款利息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是错误的，中仑公司的施工未进行必要的竣工验收，因此不应支付工程款。
中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银陇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银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银陇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工程未竣工验收，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双方之间进行结算之后便解除了合同，中仑公司撤离施工现场由银陇公司进行接管，并由案外人进行施工，目前所施工的项目已经有业主入住，银陇公司以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不支付工程款理由不成立。银陇公司接管了涉案项目并进行使用，项目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银陇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二、双方在施工过程中主要是由于银陇公司资金不到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才发生纠纷。2015年8月，已经有部分楼房具备交付验收条件并达到入住的标准，还有一部分楼房主体结构已完成，是由于银陇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才导致施工的农民工停工，主要责任在于银陇公司；三、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支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中仑公司对于银陇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每一笔均进行了核对，一审判决对工程款的认定是有事实依据的；四、银陇公司混淆了注册资金与股东对公司的投资之间的概念。管宗银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足额出资，应当就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五、有关利息问题，中仑公司一审中要求银陇公司支付工程违约金是有合同依据的。银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原判决未支持违约金，仅按照法律规定判决利息，对银陇公司有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银陇公司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
管宗银述称，一、涉案工程虽有部分业主入住，但原因是中仑公司停工造成工程烂尾，业主强行入住，整个工程目前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整体验收；二、由于中仑公司违约造成目前工程状态，一审对于中仑公司的违约没有一个定论；三、管宗银负责的公司是独资企业，合同是两个公司之间签订的，与管宗银没有任何关系；四、工程停工的原因不是资金不到位，中仑公司工程只施工到40%，工程款目前已支付了7000多万元，已经超付；五、中仑公司将其支付的工程款的部分转用于其他工程才造成工程停工。
中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陇公司支付工程款25668306元以及2016年6月24日至2016年7月23日的违约金385024元。并且自2016年7月24日开始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到工程款全部支付履行完毕为止；2、判令中仑公司对承建的建设工程折价或者工程变卖款中优先支付其上述第一项请求工程款；3、判令管宗银承担连带支付上述第一项请求中的820万元工程款；4、本案诉讼费由银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仑公司（乙方）与银陇公司（甲方）于2011年11月28日签订《庆阳市银陇嘉苑住宅小区商住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双方约定由中仑公司承建银陇公司开发的银陇嘉苑住宅小区商住楼，建筑面积约110400㎡；承包内容包括图纸设计的土建、安装、装饰、给排水、采暖、门窗、电气、弱电、消防、通风；承包方式为总承包（包工包料，双方约定分包内容除外）；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以甲方下达的各栋号书面开工通知书为准，单栋楼工期为480天。如第一期与第二期开工日期先后不超过5个月时，实行总体验收交付，超过5个月时，实行分期验收交付；质量标准须达到合格质量；合同总价款约1.8亿元，最终以决算为准；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与期限为：单体工程完成至三层顶板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工程量的70%款项，三层以上完成工程量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的70%,主体封顶后7个工作日支付到工程进度款的85%…建设部门验收后再支付到总造价的97%。预留3%作为保修；双方对水电费的缴纳约定乙方所用的水、电费，按照实际用量直接向水、电部门结算；另，双方对违约责任作了约定，甲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超过七个工作日的，一个月内甲方按应付工程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超过一个月外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双方协议同意除外），且工期顺延。乙方必须按协议约定工期完成施工任务（不可抗力或甲方原因导致停工除外），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停止施工，否则，甲方有权重新选择施工单位，并依实际停工天数及延期交工天数，按未验收交付工程总价的万分之五/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中仑公司承建的银陇嘉苑商住楼宇共12栋，分别为1#、2#、3#、4#、5#、9#、10#、11#,幼儿园楼12#,酒店楼13#、商铺楼14#、15#。其中1#-5#楼施工范围包括地上18层、地下2层；13#楼酒店包括地上10层、地下1层；14#-15#为2层商业网点、地下1层车库。协议书签订后，中仑公司于2012年10月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双方因工程款支付及工程质量整改问题发生纠纷，造成工程停工。
2016年6月17日，在庆阳市及西峰区两级建设局协调下，银陇公司法定代表人管宗银与中仑公司委托代理人徐相乐、楼健江签订协议书，双方一致同意以9450万元进行最终结算。同时，管宗银出具承诺书，承诺以9450万元进行最终结算，并放弃对管银林死亡事故的诉讼。中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相乐、楼健江也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已完成的工程量按9450万元结算，即日起停止施工。
银陇公司自2012年11月28日至2016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金等方式向中仑公司支付工程款66418404元、代付水电费421710元，扣除质保金2835000元，尚欠25246596元（94500000元-65996694元-2835000元-421710元）。
银陇公司原有股东三人，于2013年1月6日进行了投资人和出资比例的变更登记，投资人变更为管宗银一人，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银陇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否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2、违约责任如何确定，那一方违约？3、管宗银应否对欠付工程款中的8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4、中仑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银陇公司欠付工程款应该如何认定的问题。
1、关于结算工程款的依据问题。2016年6月17日，双方达成协议，确定结算数额为9450万元，该结算协议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并在相关政府部门协调见证的情况下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作为本案结算工程款的依据。银陇公司主张该协议违背真实意思，系中仑公司采用胁迫手段所签，对此，银陇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关于银陇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中仑公司主张银陇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5668306元，银陇公司在答辩状中自认欠付工程款23249375元。经审查，银陇公司提交的《中仑公司往来账》列表第50项将斯锡中所借30万元列入已支付工程款，中仑公司不予认可，该证据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银陇公司对其代缴124710元未能说明用途，也无中仑公司签字确认和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银陇公司提交的《中仑公司往来账》列表第52项，列明的付款金额为1881642元，该款项并非现金支付，实际为以四套房抵顶工程款1881642元。中仑公司认为该房屋未交付，也未办理房产转移登记，不能抵顶工程款，对此，银陇公司虽然出具了抵顶工程款的收据，但未提交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的证据，故对银陇公司以房屋抵顶1881642元工程款的理由，不予认定。中仑公司在施工中涉及水电的使用问题，但其未提交支付水电费的证据，银陇公司主张为中仑公司代缴水电费用，并提交了代缴水电费421710元的票据，该事实应予认定；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达成的最终结算数额为9450万元，银陇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4500000元-2835000元（暂扣质保金）-65996694元（已支付）-421710元（水电费）=25246596元。
关于应付工程款及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结算协议，确定了结算数额，但对于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期限以及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均未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结算协议，中仑公司也承诺即日起停止施工，合同已经事实上解除，建设工程于当日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应以双方达成结算协议之日及中仑公司撤出施工现场时间，即2016年6月17日作为应付工程价款和利息起算之日。
（二）关于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中仑公司主张银陇公司不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银陇公司主张因中仑公司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且将工程款挪作他用，导致工程不能按期完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对方违反合同约定，对于各自主张的违约责任，不予认定。现合同已实际解除，双方对工程款已经达成结算协议，在结算协议中，未确定付款期限，也未约定违约责任，中仑公司要求银陇公司自2016年6月24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并自2016年7月24日起按每日1‰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管宗银应否为8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庆阳市银陇商贸有限公司章程》记载，银陇公司2003年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管宗银的出资额为120万元，出资比例占40%；根据庆阳市西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记载，2009年6月，庆阳市银陇商贸有限公司变为银陇公司，2011年12月，银陇公司注册资金由3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管宗银的出资额为820万元，出资比例占82%；2013年1月，银陇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管宗银为唯一投资人，其出资额变更为10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管宗银作为银陇公司的唯一股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未提交证据证明银陇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法应对银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仑公司主张管宗银对银陇公司欠付工程款中的8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
（四）关于中仑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中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双方因支付工程款发生纠纷，双方于2016年6月17日达成结算协议，中仑公司随后撤离施工场地，并于同年9月5日提起诉讼，要求银陇公司支付工程款并确认对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虽然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实上已终止，但中仑公司的劳动与建筑材料已物化于涉案工程中，因此，中仑公司对涉案工程中其施工的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中仑公司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庆阳银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524659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管宗银对以上债务在8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依法确认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对庆阳银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在银陇嘉苑其施工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66元，由庆阳银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46773元，由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5293元。保全费5000元，由庆阳银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询问。银陇公司认可中仑公司承建的12栋商住楼大多已经出售或预交了定金，确有住户入住。银陇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付款金额中的两笔有异议，分别为顶账的四套房屋及垫付的工人工资2250500元，银陇公司表示该垫付的工人工资相关证据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交。中仑公司述称该四套房屋虽然出具相应收据，但银陇公司并未实际交付，又擅自将其抵给第三人。对于垫付的工人工资系一审证据的第54号对账单，一审判决对此已有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在焦点问题阐述部分加以认定，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认定银陇公司不能在本案以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三、中仑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一审判决认定银陇公司应支付中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银陇公司在本案不能以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是否正确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二审庭审中，银陇公司自认中仑公司承建的12栋商住楼中房产大多已经出售或预交了定金，部分住户已经入住。银陇公司在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出售房屋并有住户入住，应视为擅自使用，其亦未就质量问题在本案提出反诉，故一审判决未支持银陇公司在本案以工程质量问题的抗辩，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2016年6月17日，银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宗银与中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相乐、楼健江达成协议，双方一致同意以9450万元进行最终结算。同时管宗银承诺以9450万元对中仑公司进行结算，徐相乐、楼健江均承诺对已完工的工程总量以9450万元调解结算，即日起停止施工，还特别约定中仑公司不得反悔。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各自所作出的《承诺书》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银陇公司已经完工的涉案工程经协商以9450万元进行最终结算的问题达成合意，故一审判决认定中仑公司在涉案场地的总工程款为9450万元，并无不当。
银陇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金额有异议，即抵账的四套房屋及已经垫付的工人工资。2015年5月23日，案外人曾金芳等人分别与银陇公司签订四份《认购协议书》，但其后并未按《认购协议书》的约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银陇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已经交付该四名购房者或者中仑公司实际占有，故一审判决对涉及到该四套房屋的1881642元不予认可，并无不当。银陇公司主张的垫付工人工资2250500元对应的是《中仑公司往来账》第54项证据，一审判决对其垫付的工人工资2250500元已经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认定正确，银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中仑公司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中仑公司与银陇公司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款已经达成一致，银陇公司未及时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故中仑公司有权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银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银陇公司应支付中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在银陇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判决银陇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银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23元，由庆阳银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卓
审判员 李春
审判员 晏景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