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振，男，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刚，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东平街道卜楼小区北门西68米路南。法定代表人：卜令龙，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令龙，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东平县东平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启振因与被上诉人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杨帆公司）、卜令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启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退还全款36000元并按照每天1000元赔偿自2017年9月10日至判决确定日止的损失；赔偿运输费等费用1000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退回涉案设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协议中没有关于退回设备的约定，被上诉人在答辩中也没有退回设备的要求，双方没有约定如何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令上诉人退回设备是错误的。二、一审错误的确定了退回设备与被上诉人退回设备全款的先后顺序，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退回设备，更没有先后顺序的约定，且基于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取回，上诉人没有退回的义务。三、对于被上诉人缴纳的3500元保证金，双方明确约定设备调试能生产后无条件退回，一审法院认定设备一直未能正常生产，但却对该保证金在货款中予以扣除，且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请求，一审法院不应对保证金返还进行审理。四、协议关于每天1000元损失费承担的约定，系双方基于因供方设备调试三月有余至今不能正常焊接生产的事实而约定的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因为如果设备正常生产，上诉人每天获利1000元左右。且在调试过程中，由于设备问题给上诉人造成大约2400元的焊接废料损失以及1000元运费损失。被上诉人制造、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焊接生产，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违约，应支持上诉人每天1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先退回设备、被上诉人后退回货款没有任何依据，且超出审理范围。泰安杨帆公司、卜令龙辩称，一、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设备是经双方协商好技术参数制造而成的，并当场试机成功，上诉人无异议后自行运走，设备不存在不合格问题，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购买设备不合格的事实。二、上诉人所提出的焊接不成功，主要是其没有熟练的技术操作工及上诉人购买的电焊机与设备不配套所致，而非被上诉人的设备问题。三、被上诉人是在胁迫下签订的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因上诉人扣着被上诉人及车辆不让走，被上诉人才在上诉人起草的协议上签字，当时上诉人让交10000元保证金，被上诉人把仅有的3500元交给上诉人后才放行。因此，3500元保证金应返还给被上诉人。四、一审判决上诉人退回设备后被上诉人返还货款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启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全款36000元，并按照每天1000元损失费的标准赔偿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日止的损失（暂计算至起诉日即2017年10月10日为30000元，其中包括焊接废料的损失2400元）及运输费等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及暖气片自动焊接设备主要技术参数各一份，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暖气片自动焊接设备一台（规格型号为YFS-270），约定价款41000元；产品所有权自买受人付清全款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产品仍属于供方所有；交（提）货方式为需方自提；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由需方负担；供方对产品质量负责和条件及期限为在需方按《使用说明书》正常操作条件下，在一年内产品发生质量问题供方免费保修，易损、易耗件除外；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预付伍仟元，款到账合同即生效，产品产出后，需方在供方验收合格后再付款至叁万柒仟元，设备发往需方场地，余肆仟元为质保金六个月内一次付清等。同日，被告泰安扬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收到原告所订购暖气片自动焊接设备的配套焊机两套（价款5000元，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型号为佳士品牌NB-270F。2017年4月10日，原告将被告生产的设备运输至其场地。之后，被告人员多次到原告处进行设备的调试、维修及培训。同年9月7-10日，被告卜令龙再次到原告处对设备进行调试。期间，曾请焊机厂家人员前来进行调试，被告支付相应差旅费用；也发生过因双方协商不成，被告报警，派出所民警出警协调的事实。9月10日，原告与被告卜令龙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因供方设备来调试三月有余，至今仍不能正常焊接生产，特协议如下：一、供方须在2017年9月20日内修好，如还不能正常使用，在无任何零部件损坏的情况下，退还全款36000元（两台焊机除外）；二、如到期还不来，将按每天1000元损失费承担；三、此设备不能因设密码而耽误生产；四、本设备免费维修期更改到能用时到一年止；五、如有问题要在三天内到我厂修复，如不来按1000元/天承担；六、如有纠纷，协商处理；七、供方向需方提供3500元保证金，设备调试能生产后无条件退回。同日，被告卜令龙交付保证金3500元，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协议签订后，被告卜令龙与济南另一焊机厂家人员又于当月15日前往原告处进行调试，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0月13日，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双方之间买卖暖气片自动焊接设备合同的签订、履行等事实无异议。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告所供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双方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协议的效力。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自收到订购设备后，被告人员多次前去调试、维修及培训，期间也曾请焊机厂家人员进行调试，原告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对此被告亦无异议。但终究是因设备问题还是配套焊机问题，各方各持己见。因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涉及专业技术知识，且双方均未申请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此无法确定。但设备一直未能正常生产，是双方当事人不争的事实。关于焦点问题二。被告认为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是在人车被扣、民警出警未果的情况下受对方胁迫签订，应属无效合同。但纵观该协议，除部分条款（如违约金数额标准）存在不合理之处外，约定的附期限、附条件成就内容及交付保证金、违约金支付前提条件，均不违反法律的禁止规定；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在受胁迫下签订；被告交付保证金后，原告亦向其出具了相应的收条。综上，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一）被告未在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期限内将设备修好，原告应“在无任何零部件损坏的情况下”退货（两台焊机除外）；被告应退回设备款项36000元。（二）原告诉请的每天按1000元标准赔偿损失费，依据的是该协议第二、五条中的相关约定。第二条约定的“如到期还不来”，应是指在双方签订协议即2017年9月10日后到第一条约定的“在2017年9月20日内修好”期内，被告不去维修、调试，“将按每天1000元损失费承担”。在上述期限内，被告卜令龙于当月15日前去进行了维修、调试，对此，原告亦当庭予以认可，故不应再按每天1000元计算损失。第五条约定的“如有问题要在三天内到我厂修复”，是基于设备维修、调试好后，之后正常运行过程中再出现质量问题的约定，实际上是该基础事实不存在，即被告没有维修、调试好，原告没有正常使用。故该条约定已无实际意义。由此，被告依约定向原告交付的3500元保证金，应依法抵作应退还的货款，即在36000元之中予以扣除，实际退款金额为32500元，并应自约定的应修好期满之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还有，原告诉请的交通运输费1000元，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由需方即原告承担；其要求的废料损失2400元，目前所举证据，一不能充分证实系由被告造成；二无具体计算得来的凭据。另，因被告泰安扬帆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卜令龙作为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孙启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回被告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规格型号为YFS-270暖气片自动焊接设备一台（双方约定“无任何零部件损坏”；不含两台焊机）；被告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在退货的三日内退还原告孙启振货款32500元,并支付利息（以32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卜令龙对被告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应退还款项及支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启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原告孙启振负担325元，被告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卜令龙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上诉人与四川南充市冯然的微信通信记录。证明冯然购买的自动焊接设备也不能够正常生产，排除了佳士焊机的问题。证据二：上诉人生产流水线设备照片五张。证明上诉人除了自被上诉人处购买自动焊接设备之外，还花费20余万元购买了其他配套设备，因为被上诉人的自动焊接设备无法正常焊接生产，导致整套设备闲置，给上诉人带来损失。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微信中所称设备是被上诉人卖给冯然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购买的这些设备与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设备无关。被上诉人一审认可上诉人所购买的两套佳士品牌NB-270暖气片自动焊接设备的配套焊机系根据其要求订购的。上诉人购买该焊机后，由被上诉人将焊机安装在被上诉人的自动焊接设备上。涉案的自动焊接设备没有合格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购买了涉案配套焊机并按约定支付了相应价款，被上诉人交付涉案自动焊接设备后亦多次进行调试、维修及培训，期间也曾请焊机厂家人员进行调试，但是设备一直无法正常使用。被上诉人主张系焊机性能不稳定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但该配套焊机系按被上诉人要求订购，且由被上诉人将焊机安装在被上诉人的自动焊接设备上，因此，被上诉人对于该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设备的制造者，应按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设备，但涉案设备交付后，一直不能正常运行和使用，致使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上诉人要求退还货款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退还涉案自动焊接设备。因被上诉人违约，故被上诉人在返还上诉人相应货款后，由被上诉人自行运回涉案设备。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的3500元保证金是否应抵扣货款的问题，双方在2017年9月10日的协议中约定，设备调试能生产无条件退回3500元保证金，该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让被上诉人尽快将设备调试合格，保证上诉人正常生产，但因双方的合同已解除，上诉人亦不再使用该设备，因此，一审将3500元保证金用于抵扣被上诉人应返还的货款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每天1000元赔偿损失，不符合双方2017年9月10日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条件，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质量合格的设备，其行为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支付的1000元运费，被上诉人应予赔偿。综上所述，孙启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孙启振货款32500元,并支付利息（以32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被上诉人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规格型号为YFS-270暖气片自动焊接设备一台（双方约定“无任何零部件损坏”，不含两台焊机），并承担相应的费用；二、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0923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孙启振1000元运费；四、被上诉人卜令龙对被上诉人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应退还的款项、支付的利息及运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孙启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孙启振负担300元，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卜令龙负担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孙启振负担1400元，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泰安扬帆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孙启振已预交，先由其垫付，待执行时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峰审判员 梁丽梅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