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乐蓉。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杨会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羊甫社区居民委员会义路居民组。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羊甫社区居民委员会。
负责人莫绍荣，组长。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马啸宇，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
上诉人周乐蓉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羊甫社区居民委员会义路居民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一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乐蓉委托的代理人杨会明，被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羊甫社区居民委员会义路居民小组委托的代理人马啸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1996年8月11日，原告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羊甫社区居民委员会义路居民组（原为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镇羊甫办事处义路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周乐蓉（乙方）签订《土地有偿有期使用协议》，协议约定，原告经村委员讨论同意，报办事处批准，将本村下塘子水田提供给被告作为苗圃使用，使用面积为28亩（附地形草图一张）；使用期限为15年，即自1996年11月20日起至2011年11月20日止；费用为第一年至第五年每年每亩4000元，第六年至第十年每年每亩4500元，第十一年至第十五年每年每亩5000元；在使用期内，苗圃的管理经营自主权属被告全权处理，原告不得干涉，但被告必须按国家政策、法规合法经营，各种税收由被告自负，被告如需建盖房屋及固定物应征求原告意见，所用的水电和设施原告全力解决，费用由被告负责按时交到村上。其中第六条约定“在使用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此地，乙方所建盖的房屋及固定物由甲乙方与占地方协商解决，所得房屋及固定物的补偿款按总金额除以年限得出每年金额，乙方已使用的年限所补偿的费用归甲方所有，未使用的年限所补偿的费用归乙方所有，征地单位付给的搬迁费归乙方所有，征地费归甲方所有。使用期内如遇国家和当地集体必须的水利建设占用着乙方已使用的土地，自占用通知之日起，减除占用土地面积的土地使用费。”第八条约定“使用期满后，乙方所建盖的房屋及固定物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如乙方继续使用，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满足乙方。”第九条约定“此协议不因双方人事变动而影响协议的正常执行。”第十条约定“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经公证后具有法律效力，望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反，如有哪一方违反协议中的任何一条，除赔偿因违反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外还罚违约金伍万元正。乙方中途违约协议，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及乙方所建盖的房屋及固定物。”昆明市官渡区公证处于1997年1月20日对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土地有偿有期使用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公证。2011年11月9日，甲方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拆迁人）、乙方周乐蓉（被拆迁人，即本案被告）、丙方昆明康华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确认乙方周乐蓉获取房屋拆迁补偿费用、附属设施补偿费用以及搬家费共计431627.83元，其中（一）房屋拆迁补偿费用明细为砖木结构房屋补偿费用126395元、钢架大棚补偿费用245713.50元、简易结构房屋补偿费用3664元�合计375772.50元；（二）附属设施补偿费用明细为电话216元、居民用电350元、铁大门1200元、水泥地坪44857.8元、化粪池7170元、水井600元、灶台6**元，合计54993.80元；（三）搬家费861.53元。2011年11月21日，被告周乐蓉收取上述拆迁补偿款总额的30%即129488.35元，剩余补偿款70%因原、被告发生纠纷尚未发放。现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28626.82元，利息人民币10611.72元，合计人民币139238.5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有偿有期使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在上述协议中第六条对土地征用后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作出如下约定“所得房屋及固定物的补偿款按总金额除以年限得出每年金额，乙方已�用的年限所补偿的费用归甲方所有，未使用的年限所补偿的费用归乙方所有，征地单位付给的搬迁费归乙方所有，征地费归甲方所有”，根据该约定原、被告对补偿款均享有部分权利，双方实际上是针对补偿款如何分配问题产生纠纷，现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其请求的法律关系确有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确认案由。从双方对协议约定的目的来看，被告承包原告的土地用于种植苗圃。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涉及的拆迁补偿项目为房屋拆迁补偿费用、附属设施补偿费用和搬家费等三项内容，其中房屋拆迁补偿费包含砖木结构房屋、钢架大棚、简易结构房屋，双方对砖木结构房屋和简易结构房屋补偿的认定没有争议，争议较大的是钢架大棚是否应当认定为房屋和“固定物”。被告抗辩称钢架大棚是能够拆卸，并且在拆卸后能够�新组装，对于被告具有较大利用价值的物，不属于固定物，其补偿费不应当由原告享有，而应当由被告享有。一审法院认为从功能上看，被告承包原告的土地种植苗圃，安装钢架大棚是用于苗圃种植管理，不是用于居住生活，有别于拆迁补偿项目中的砖木结构房屋和简易结构房屋；从结构上看，钢架大棚是安装在地上或墙体上，用钢柱支撑的半闭合或全闭合的带顶盖的大棚，一般不宜发生位移，但可拆卸和重新组装，原材料可反复利用。在拆迁补偿协议中虽将钢架大棚的补偿列入房屋拆迁补偿项目中，根据上述分析，钢架大棚易于拆卸，原材料对被告具有较大利用价值，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并结合合同约定内容，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之间有关补偿款分配问题作以下处理：（1）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9日，被告领取补偿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1日，双方约定的使用�限自1996年11月20日起至2011年11月20日止，故一审法院对房屋拆迁补偿款的使用年限的折算问题不再进行认定，砖木结构房屋和简易结构房屋的补偿费用共计130059元均由原告享有。（2）关于钢架大棚的补偿费用245713.50元，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确认由原告享有60%即147428.10元，由被告享有40%即98285.40元。（3）对于附属设施补偿费用，其中电话、居民用电、灶台可以移动，与被告个人生活联系紧密，三项补偿费用合计1166元，一审法院确认归被告享有；另外铁大门、水泥地坪、化粪池、水井不能或不宜发生位移，属于双方约定的“固定物”范围，其补偿费共计53827.80元归原告享有。（4）根据合同约定，搬家费861.53元归被告享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中涉及的各项补偿款，应当由原告享有331314.90元；由被告享有100312.93元。现被告已经领取补偿款总额的30%即129488.35元，剩余补偿款总额的70%尚未发放，为避免双方就剩余补偿款分配问题再次发生争议，一审法院确认在已发放的补偿款129488.35元中优先减扣被告应当享有的全部补偿款，即被告将其领取的补偿款减扣其享有的补偿款100312.93元，剩余29175.42元返还原告，补偿款总额的70%即302139.48元亦归原告享有，待补偿款发放时由原告自行领取。原告主张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乐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羊甫社区居民委员会义路居民组拆迁补偿款29175.42元；二、驳回原告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羊甫社区居民委员会义路居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4元，由被告负担1084元，由原告负担2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周乐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审理和判决内容远远超出了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在一审是以不当得利起诉的，而一审法院却按照财产分割进行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己询问被上诉人是否坚持按不当得利起诉，被上诉人仍然坚持不改变诉讼请求，则一审法院无权主动帮助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2、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标的是139238.53元。而一审法院实际处理的标的是431627.83元。二、一审判决对实体权利的处理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从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来看，一审法官也认为钢架大棚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固定物”，既然不是“固定物”，那么钢架�棚的补偿款只能归所有人即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一审却以“公平原则”判给上诉人40%是错误的。2、合同约定的“固定物”，本意是在上诉人退租时，凡是上诉人能够搬走的都由上诉人搬走，搬不走的才归被上诉人所有。本案的钢架大棚如果不发生拆迁或拆迁补偿价格达不成协议，那上诉人一定会拆走或自行处理，绝对不属于会留给被上诉人的“固定物”，故钢架大棚的全部补偿款都该归上诉人所有。三、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数额仅为29175.42元，一审法院应当按此标的收取上诉费，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按照全案的标的139238.53元交纳上诉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服一审判决的数额为29175.42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羊甫社区居民委员会义路居民组答辩称：答辩人一审起诉的标的是13万余元，是否应当支持需要对全部补偿款的归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并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请进行审理。答辩人起诉不当得利是基于物权进行起诉，对一审处理结果答辩人服判，不再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于涉案场地除钢架大棚外其它项目所涉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无异议。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二、钢架大棚的拆迁补偿款应当由谁享有？
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要求上诉人返还已经发放的拆迁补偿款139238.53元，因拆迁人并未对已经发放的拆迁补偿款的性质进行明确，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对涉案场地因拆迁所获得的全部补偿款进行了分配，此系审理案�的需要，且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由上诉人返还的拆迁补偿款数额为29175.42元，该处理结果并未超出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土地有偿有期使用协议》第六条约定，在使用期内，如遇国家征用此地，所得房屋及固定物的补偿款在已使用年限内由被上诉人取得。对于钢架大棚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固定物”，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本院认为，合同对“固定物”的范围并无明确约定，实践中，钢架大棚只有固定在地面上才能产生相应的使用价值，如拆除，价值将会贬损，故其性质应当属于合同约定的“固定物”的范畴，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应当由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要求享有钢架大棚全部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享有钢架大棚60%的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周乐蓉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9.39元，由上诉人周乐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
审 判 长 杨 茜
代理审判员 朱 欢
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