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82刑初000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杭元，男，1983年9月9日出生，回族，大学文化，个体从事二手车交易，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2016年5月22日因伪造证据被建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本案于2016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峰、张会佳，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伟林，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茶陵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杭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行贿罪，被告人彭伟林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建军、书记员叶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杭元、彭伟林及辩护人张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5月3日至11日期间，被告人彭伟林以每本20元至30元的价格通过网络非法购得250余本驾驶证信息后，以每本60元左右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丁杭元，从中非法获利7500余元。被告人丁杭元在购得驾驶证信息后，将上述驾驶证信息提供给时任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机动中队协警的李强（已判刑）非法处理交通违章，从中非法获利80000余元。被告人丁杭元送给李某1好处费56300元，李某1均予以收受。
被告人丁杭元、彭伟林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丁杭元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行贿罪，被告人彭伟林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被告人丁杭元应数罪并罚。本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丁杭元、彭伟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丁杭元、彭伟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被告人丁杭元因伪造证据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期间主动供�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丁杭元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具有立功表现；其系初犯，且自愿退赃。要求对丁杭元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3日至11日期间，被告人彭伟林以每本20元至30元的价格通过网络非法购得250余本驾驶证信息后，以每本60元左右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丁杭元，从中非法获利7500余元。被告人丁杭元在购得驾驶证信息后，为达到违规处理交通违章、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通过他人找到时任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机动中队协警的李某1（已判刑），让其在处理车辆交通违章过程中提供帮助，并允诺给予好处费，李某1予以答应。后李某1利用负责处理车辆违章非现场执法的职务便利，违反规定，通过被告人丁杭元提供的250余本驾驶证信息非法处理了约600余条交通违�行为。期间，丁杭元从中非法获利80000余元，为感谢李某1在此过程中提供的帮助，丁杭元送给李某1好处费共计56300元，李某1均予以收受。同年5月18日，驾驶员胡某,4投诉其在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被无故扣分的情况被浙江电视台、网易、搜狐等媒体报道，严重危害了交警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正常管理秩序，损害交警部门的执法公信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丁杭元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37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日前一两天，其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被告人丁杭元，两人约定由其帮丁杭元处理交通违法，丁杭元按照一本驾驶证200元的价格支付其好处费。后丁杭元通过微信将载有他人身份信息、驾驶证信息、违章车辆信息等内容的个人身份信息发到其手机上，其于5月3日开始帮助丁杭元违规处理违章，每天大约处理30到40本驾驶证，到5月11日一共7天。经其对后台数据的核对，确认共帮丁杭元处理了259本驾驶证，收取丁杭元好处费共计56300元。
2.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李某1曾让其使用微信接收别人转来的钱，后其微信于2016年5月3日收到4000元、4日收取6700元的事实，具体情况其并不清楚。
3.证人储某,4的证言，证实李某1曾借其信用社账号为62×××16的银行卡使用，并让他人向该卡里转了4万多元的事实。
4.证人胡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3日其发现驾驶证在建德市被扣分，因其从未到过建德市，故其便向建德市交警大队投诉，后有一个自称何其能的人与其联系，表示驾驶证上的分数是因处理自己违章而被扣，并提出给其补偿。几天之后，其又与该人联系，但商谈无果，其遂打电话给“1818黄金眼”节目进行投诉并接受采访，该事件被媒体报道。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为了帮同学骆洁的丁姓朋友处理非现场交通违法，联系在交警队工作的李某1帮忙，并把李某1号码发给其同学，但其对后续情况不清楚。
6.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其曾找李某1帮忙处理过两三次非现场交通违法，每次其均是带驾驶员本人到交警队处理。
7.搜查笔录、搜查图及现场照片，证实：（1）2016年6月1日，民警对被告人丁杭元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吉庆院19幢2单元302室住处进行搜查，搜得黑色康柏牌笔记本电脑一台及分别标注为杭州A、杭州B、杭州C的光盘三张。（2）2016年6月17日，民警对被告人彭伟林位于湖南省茶陵县潞水镇首团村彭家里24号的住处进行搜查，在彭伟林房间搜得华硕牌笔记本电脑一台及白色VIMI牌手机一部（手机号码151××××8733）。（3）另有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民警将上述搜得的物品与丁杭元所有的金色苹果6Splus手机一部（手机号码183××××8860）、李某1所有的黑色HTC牌手机一部（手机号码135××××0312）均予以扣押。
8.电子物证检查笔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封存清单及照片、原始电子证物使用记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丁杭元、彭伟林处扣得的电脑及手机进行了数据检查、提取。从电脑中提取的彭伟林（QQ：27×××06）与丁杭元（QQ：73×××14、1026645495）之间的QQ验证消息记录、QQ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就买卖驾驶证信息频繁联系的情况。从丁杭元、彭伟林手机提取的QQ聊天记录、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彭伟林多次通过手机微信将他人驾驶证信息通过图片等形式发送给丁杭元，丁杭元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等方式�付彭伟林费用。
9.手机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照片、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证实：（1）2016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丁杭元通过支付宝共转账给被告人彭伟林8580元，彭伟林共通过支付宝转账给丁杭元5955元；（2）2016年5月2日至13日期间，被告人丁杭元先后九次共转入储某,4信用社62×××16账户44200元；（3）2016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彭伟林通过支付宝共转账给裴某懿12940元。
10.支付宝账户信息、交易明细刻录光盘及翻译数据光盘，证实被告人彭伟林支付宝账号（13×××91）与上家裴某懿等及与被告人丁杭元使用的支付宝账号（183××××8860）之间的交易明细情况。
11.微信交易记录截图照片，证实：（1）2016年5月3日至13日期间，被告人丁杭元通过手机微信（微信号×××）先后7次转账给被告人彭伟林微信账户（微信号××�）共计16240元；（2）5月3日、4日期间，被告人丁杭元先后3次微信转账给李某1及李某1妻子共计12100元。
12.建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管理系统违章处理数据打印件（附光盘），证实丁友德账号于2016年5月3日至12日期间处理的大小型车辆违章数据共649条，5月3日至11日期间处理的小型违章数据共586条。诸葛辉账号于2016年4月28日至5月12日期间处理的小型车辆违章数据共327条。其中，5月10日处理的涉及杨某等人的23条违章处理数据系被告人丁杭元发送给李某1让其处理的违章信息。并有载有人员姓名、身份证号码、车牌号等信息的微信图片、违法记录处理详细信息打印件在案佐证。
13.浙江电视台“1818黄金眼”新闻报道视频、网易、搜狐等网络媒体转载该事件的截图及说明、相关批示文件，证实胡某,4驾驶证被建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无故扣分事实经当事人投诉后经多家媒体报道，浙江省公安厅、杭州市公安局领导均对此事做出批示。
14.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李某1手机通话记录，其中4月28日晚上，李某1与被告人丁杭元有多次通话。
15.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1因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判刑的情况。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彭伟林、丁杭元的身份情况。
17.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丁杭元、彭伟林的归案情况。
18.票据，证实被告人丁杭元亲属已代为退出赃款23700元。
19.被告人丁杭元的供述，供认：2016年5月1日前一两天，其通过李鑫介绍认识李某1，两人约定由李某1帮其处理车辆违章，每处理一本驾驶证其给李某1好处费200元。后其就从微信昵称为“客户上海人”处购买驾驶证信息，从黄牛“小胖子”处获得需要处理违章的车辆信息，配对后�成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李某1处理。从5月3日至11日，共发给李某1250余本驾驶证用于处理违章，共支付给李某1好处费56300元。（2）2016年5月3日，李某1帮其处理好第一批违章信息后，李某1电话称被胡某,4投诉，其便与胡某,4联系处理但未果，之后胡某,4又投诉到建德市交警大队，李某1自己与胡某,4联系处理也未果，后胡某,4将被无故扣分之事投诉到“1818黄金眼”节目。
20.被告人彭伟林的供述，供认2016年初，其在QQ群里发信息称能拿到第一手的驾驶证信息，后被告人丁杭元通过QQ与其取得联系购买驾驶证信息，其便通过网上从上家处买来信息，用QQ或者微信将驾驶证信息发给丁杭元，其从上家处是以30元一本的价格买来，以60元每本的价格卖给丁杭元，丁杭元通过支付宝或者微信向其付款，大约共收到7、8千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杭元、彭伟林违反国家规定，购买、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丁杭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还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针对被告人丁杭元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丁杭元因伪造证据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期间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建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接群众投诉被违规扣分后，于5月18日找李某1进行调查，李某1承认违规帮丁杭元处理过驾驶证，建德市公安局在掌握丁杭元违法事实后，于5月21日传唤丁杭元到案，次日，公安机关以伪造证据将丁杭元行政拘留，5月24日，丁杭元交代通过李某1违法处理非现场违章并曾给予李某1好处费，但仅承认支付了李某112100元的好处费，并未交代主要行贿事实。5月31日，检察机关对李某1立案调查。6月1日，公安机关扣押丁杭元与李某1的手机进行取证，直到6月27日，丁杭元才交代其支付李某1好处费56300元的事实。由此可见，丁杭元系在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已掌握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对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不能认定为自首；到案之初，其仅交代了小部分行贿事实，在侦查机关对其及李某1立案侦查，且公安机关提取了其及李某1手机信息，并多次就其行贿事实进行讯问的情况下，其才如实交代了全部行贿事实。综上，被告人丁杭元系随着案件调查的深入，公安机关逐步掌握其犯罪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行贿罪行，对其行贿罪亦不能认定为自首。对于辩护人所提丁杭元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其行为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行贿受贿犯罪是对合性犯罪，行贿�交代受贿人受贿的事实，是行贿人构成如实供述的应有之义，故丁杭元的行为不构成立功，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丁杭元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本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丁杭元、彭伟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丁杭元退出赃款人民币237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丁杭元对李某1行贿，李某1利用职权违规处理车辆违章信息，严重危害了交警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的正常管理秩序，损害交警部门的执法公信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对辩护人所提要求对丁杭元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杭元犯侵犯公民个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2日起至2017年6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彭伟林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4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丁杭元退至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37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彭伟林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世俊
人民陪审员 邱 芬
人民陪审员 朱友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盛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