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新时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泰县樟城镇南湖花园E区102号。法定代表人：张祖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岳，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细中，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施枝龙，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上列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梓，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福建新时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新时代公司）与杨细中、施枝龙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5月19日作出的（2015）宁民终字第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5）闽民申字第23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新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岳，杨细中、施枝龙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中，新时代公司诉称：1.双方之间存在大额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2.新时代公司已支付的238万元工程款中不存在60万元重复计算。新时代公司已完成了支付238万元工程款的举证义务。杨细中、施枝龙无证据证明领款凭证中的60万元系重复计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细中、施枝龙对有其签字确认的2012年8月12日的40万领款凭证及2012年10月11日的20万领款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2012年7月9日的40万通过农行支付40万的银行明细及2012年12月16日通过建设银行支付20万元银行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却主张2012年7月9日的40万与2012年8月12日的40万系重复计算、2012年11月22日的20万与2012年12月16日的20万系重复计算，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3.原审法院仅凭一条背书就主观臆断两笔款项系重复计算，认定事实不清。该背书不能免除杨细中、施枝龙的举证责任。2012年11月22日领款单虽背书“2012年12月16日转入建设银行卡……”，但系新时代公司另汇了20万元。2012年7月9日转帐的40万元与2012年8月12日的40万元现金无背书情况，原审认定为重复计算没有依据。4.原审判决的工程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5.《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为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依法有效。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杨细中、施枝龙的诉讼请求。杨细中、施枝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之间并无大额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除一两万元的小额支付外，10万元以上的大额支付均有领款签字同时还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新时代公司关于被申请人对2笔共60万元款项系重复计算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说法，是本末倒置；2012年11月22日的领款凭证背后批注2012年12月16日汇款的内容就证明二者是同一笔款；3.新时代公司关于已经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与其诉讼行为相矛盾，其在另案诉讼中自认的已付模板工程款数额未达到238万元；4.利息部分计算正确；5.《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实际上是工程分包转包协议，不是内部劳务承包协议。请求：维持原判。杨细中、施枝龙于2014年6月25日以新时代公司和李烈存为被告向福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支付建设工程欠款823300元及利息49398元（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8月8日至欠款实际还清止，暂计至2014年8月7日）。庭审中，原告撤回对李烈存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新时代公司支付工程款56330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8月8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李烈存的起诉。福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2月16日，新时代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福安市澳柯玛五洲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下称五洲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时代公司承建五洲公司江家渡厂房及附属工程。2012年3月6日，李烈存作为新时代公司的施工代表与杨细中、施枝龙签订一份《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新时代公司将其承建的项目1#厂房模板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杨细中、施枝龙施工，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73元，付款方式为按月完成模板工程量经确认后十日内支付60%工程款，主体工程封顶后再付10%工程款，余款在工程落架后五个月内审核结清，并约定了发生安全事故的损失承担等。杨细中、施枝龙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于2013年2月完工。新时代公司承建的工程（包括杨细中、施枝龙施工的模板工程在内的项目厂房及附属工程）已于2013年8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3年12月24日，新时代公司与杨细中、施枝龙经结算，杨细中、施枝龙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2343300元。2014年1月24日，新时代公司通过五洲公司支付给杨细中、施枝龙26万元。2012年8月26日，杨细中、施枝龙所雇工人杨细成在施工中因安全事故死亡。一审认为，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应就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新时代公司主张其有支付杨细中、施枝龙工程款238万元，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杨细中、施枝龙对新时代公司主张的2012年11月22日、2012年8月12日分别付款20万元、4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新时代公司应举证证明该款项已交付的事实。新时代公司提供的2012年11月22日领款凭证体现领款金额20万元，却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进行证明，且该领款凭证背面还注明“汇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6日”，与新时代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16日转账汇款20万元给杨细中、施枝龙的银行转账凭证相吻合，故应认定2012年11月22日新时代公司实际未向杨细中、施枝龙交付该20万元款项。新时代公司提供的2012年8月12日原始凭证封面体现付款金额40万元，却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该款项已交付的事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除上述有争议的两笔付款外，杨细中、施枝龙认可新时代公司另有支付其工程款178万元，系杨细中、施枝龙的自认，予以采纳。杨细中、施枝龙施工工程总价款为2343300元，扣除178万元已付款外，新时代公司尚欠杨细中、施枝龙工程款563300元。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杨细中、施枝龙主张新时代公司赔偿欠款自2013年8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事故损失承担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新时代公司可就该损失另案主张。《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协议》虽因杨细中、施枝龙无施工主体资质而无效，但杨细中、施枝龙已按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杨细中、施枝龙有权要求新时代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遂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安民初字第3870号民事判决：新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杨细中、施枝龙工程款5633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3年8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新时代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细中、施枝龙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供。至于新时代公司请求杨细中、施枝龙承担541600元经济损失问题，一审已告知该问题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新时代公司可就该损失另案主张。该诉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二审认为，杨细中、施枝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相关资质，一审认定本案《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协议》无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新时代公司上诉主张除一审确认的178万元外，另还于2012年7月9日、2012年12月16日向杨细中、施枝龙支付了40万元、20万元共60万元工程款。但2012年11月22日20万元领款凭证背书“2012年12月16日转入建行卡”，2012年7月9日的木工工资40万元领款凭证均源自新时代公司的会计账簿，杨细中、施枝龙辩称该两笔共60万元银行转账与上述两份领款凭证是同一支付事实，理由成立。一审对本案工程款损失利息认定并判决新时代公司承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确认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并查明：本案2011年3月6日签订的《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协议》首部缔约乙方为“杨细中木工班组”，尾部乙方签章栏有杨细中、施枝龙二人签字。据双方当事人的再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有否重复计算工程款。具体而言，2012年8月12日和2012年11月22日两张单据指向的2笔共60万元款项，新时代公司是用现金支付或是另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新时代公司以2012年8月12日杨细中、施枝龙签字的《原始凭证封面》和2012年11月22日杨细中、施枝龙签字的《领款凭证》为据，主张两笔款项已经即时用现金支付完毕。杨细中、施枝龙主张，所有10万元以上大额款项支付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且还有出具相应金额的领款条，2012年8月12日领条对应2012年7月9日银行转账的40万元，2012年11月22日领条对应2012年1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分别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审理认为，新时代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大额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因未进行举证而不能成立；另主张争议款项已经用现金支付，没有证据可证明。杨细中、施枝龙关于超过10万元大额款项支付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主张，也未按本院要求提供相应证据。新时代公司持有的2012年11月22日《领款凭证》背面，其职员签注“2012年12月16日转入建行卡……”等字样，新时代公司现场工地代表李烈存确于2012年12月16日转款20万元至施枝龙的该银行卡账户。新时代公司对此签注内容与李烈存转账事实间的关系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应当认定，2012年11月22日杨细中、施枝龙在《领款凭证》上签字时，新时代公司并未当场支付20万元现金，而是另行于2012年12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该笔款项。新时代公司持有的2012年8月12日《原始凭证封面》上，载明“澳柯玛工程模板工资暂借”40万元，杨细中、施枝龙在“经手人”栏签字，但没有领款的内容。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新时代公司应当对该笔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进行举证，其关于该款是用现金支付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依据不足。结合新时代公司在其与五洲公司的诉讼中所称向杨细中、施枝龙付款的数额，特别是虽有2012年11月22日的《领款凭证》但仍通过银行另行转账支付的情形，原审采信杨细中、施枝龙陈述，认定2012年8月12日《原始凭证封面》所载40万元系于2012年7月9日另行转账支付，并无不当。综上，新时代公司尚欠杨细中、施枝龙工程款56.33万元，应当支付，并赔偿该欠款的利息损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据现有事实证据判定合同无效尚无不当，其判项正确。新时代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51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培新代理审判员  黄清秀代理审判员  丁艳波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婷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