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周传勇，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孟波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孟宇，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邹城市煤气公司职工，住邹城市太平东路190号8号楼2单元1楼西户。
委托代理人周某甲，男，1964年9月3日出生，汉族，邹城市大束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邹城市长青路1401号9号楼101室，公民身份号码：3708251964********。
委托代理人徐淑专。
上诉人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3）邹民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现金收据一张，载明：“贷周孟宇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利息1分1%因归还砖厂欠款”。被告原负责人葛某甲、会计周某乙、出纳葛某乙签名，加盖了葛某甲、周某乙的个人印章和被告的公章。2005年12月26日，原告之兄周某甲从被告处支取借款利息2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没有偿还。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被告应予偿还。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是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双方约定的利率没有超过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孟宇借款本金5万元；二、被告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按约定的利率月息10‰自1999年11月28日起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的利息给原告周孟宇，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没有法定中止、中断情形，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胜诉权。本案所争议借款发生于1999年11月28日，上诉人曾于2005年偿还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共计2万元，至2013年3月止已超过7年，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及超过诉讼时效的不利后果。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条规定，本案所争议债权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中止、中断事由，被上诉人丧失了胜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错误适用法律，本案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偿还的2万元款项性质应为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该2万元还款仅为利息并以5万元为本金继续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有误。3、一审判决内容不清，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支持利息，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第二判项：“被告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按约定利息月息10‰自1999年11月28日起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的利息给原告周孟宇，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被上诉人一审主张利息6万元（计算至2013年3月28日），但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仅仅说明计算方式，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并未给予明确判决说明支持与否，并且该判项中“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的利息”存在是以5万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还是利息为5万元的歧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孟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999年11月28日上诉人因归还砖厂欠款向被上诉人借款，约定利息，当时出具的现金收据可证实该事实，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上诉人已付借款利息2万元，一审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应予偿还，双方约定的利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本金及利息合法正确。第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从本案事实看，双方没有还款期限的约定，上诉人主动支付被上诉人2万元利息，双方约定继续使用5万元借款，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自2012年向上诉人催要之前被上诉人不知道自己的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另外，上诉人一审中明确表示愿意归还借款本息。第三，2005年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收据清楚，记明的是借款利息而非本息，假如2万元包含本金，双方应当就借款本金的收款收据进行改写，但是并没有变更借款收据，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周孟宇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1999年11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孟宇出具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被上诉人周孟宇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称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在起诉的二年之前向其主张过偿还借款。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周孟宇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且已经超过了二年。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关于上诉人已支付的2万元系本金还系利息的问题，2005年12月26日，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还款2万元，虽然上诉人主张该2万元系偿还的本金，但是，根据其提交的收据，记明2万元系利息，被上诉人也主张该2万元系利息，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偿还的2万元为利息，并非本金。其次，关于如何确定利率的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注明“利息1分1%”，并没有明确是月息还是年息，上诉人主张系年息，被上诉人主张系月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利率数字均是年利率，但是根据民间借贷的习惯，年利率1%又显然过低。2005年12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万元利息时，距离借款时间为6年零1个月，如果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则此时的利息数额多于2万元。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是，如果不支付利息，对于被上诉人有失公平，也与上诉人已付2万元利息的事实相矛盾。因此，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按照1999年12月份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5年以上长期贷款利率6.21%计算利息，较为公平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3）邹民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邹城市人民法院（2013）邹民初字第1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年利率6.21%的标准偿还被上诉人周孟宇借款利息，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2万元（以5万元本金为计算基础，利息计算期限自1999年11月2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周孟宇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千泉街道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周孟宇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