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再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海峰，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范建锋、杨文利，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美兰，女，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弛，男，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焕，女，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繁，女，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
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聂志强，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广太与许海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4日作出（2010）荥民二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许海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1）郑民四终字第38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1）荥民二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张广太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2012）郑民四终字第54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因张广太于2013年3月27日去世，张广太的继承人张美兰、张弛、张焕和张繁参加诉讼。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2）荥民二初字第360号民事裁定，准予双方撤诉。
2014年6月17日，张美兰、张弛、张焕和张繁（上述四人以下简称为张美兰等四人）诉许海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提起诉讼，荥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荥民二初字第1168号民事判决，许海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郑民四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许海峰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郑民申字第937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海峰及其委托代理人范建锋、杨文利，张美兰及张美兰等四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聂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7年7月15日，张广太与许海峰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张广太将位于荥阳龙升磨料有限公司门口西侧铸造厂房、设备以及用于铸造的工具等租给许海峰使用，租期自2007年7月15日至2008年7月15日，年租金为10万元。当日，许海峰支付张广太租赁费6.5万元，张广太为许海峰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今收租车间、炉、真空泵款六万五千元整（65，000元），张广太，2007年7月15日。”
2007年10月27日，张广太收取许海峰1万元，并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转让厂房款壹万元整（10，000元），如果不要定金不退，张广太，2007年10月27日。”
2008年7月15日，张广太与许海峰签订转让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土地出租方（甲方）：时金柱，厂房转让方（乙方）：张广太，买方（丙方）：许海峰，经甲、乙、丙三方同意按下列条款签订转让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将位于龙升磨料有限公司门口西侧厂房、真空泵、钢电炉一次性转让给丙方，生产费用由丙方自行交纳。二、甲方土地面积为平方米，土地租用期为年，自年月日至年月日，年租金为时金柱收地租3万元整。甲方负责协调工商税务及外界村民关系，保证水电齐全。三、张广太转让钢构厂房一座，砖厂房一座，平房六间，石棉瓦房三间及设备，转让款为叁拾贰万柒仟元整。丙方先交给乙方转让款一万元整。四、土地租赁期满后，丙方建筑物及设备由丙方自行处理。五、经乙、丙双方协商定于2009年7月15日将余款交齐。未经过三方同意任何一方中途不得变更或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按我国合同法有关条款处理。除人为不可抗拒因素丙方可解除合同。如果丙方违反合同定金不退。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如乙方原因造成丙方误工，影响生产，乙方每天赔偿丙方一千元经济损失。”张广太与许海峰在该合同上签字，时金柱未在该合同上签字，但时金柱在张广太第一次诉讼时法庭对其进行的调查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同日，张广太收取许海峰7万元，并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许海峰利息款柒万元整。一年2008年7月15日-2009年7月15日，注双方协商定于2009年7月15号将余款交齐，张广太，2008年7月15日。”许海峰另向荥阳龙升磨料有限公司交纳地租3万元。
2007年7月10日及9月7日，荥阳龙升磨料有限公司为该场地上的厂房办理了生产用房完税手续。2008年10月15日，荥阳龙升磨料有限公司为该土地办理了二级土地使用完税手续。
合同签订后，许海峰占有该厂房及设备。2009年8月，该厂房附近的郑州五龙电力有限公司停业。2009年9月，许海峰搬离该厂房。
又查明，本案所涉土地，时金柱于2003年租赁自荥阳市城关乡洪界村村民委员会第三组、第四组土地，租期为三十年，时金柱在该土地上成立了荥阳龙升磨料有限公司。后时金柱于2005将该土地部分转租给张广太。
另查明，2009年7月19日，张广太从许海峰处取现金1万元，并给许海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许海峰现金壹万元整（10000）。”2009年8月9日，张广太从许海峰处取现金2万元，并给许海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许海峰贰万元整，第二次。”后许海峰就该3万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已协商解决。
再查明，张广太因病于2013年3月27日去世。张美兰系张广太之妻，张弛系张广太之子，张焕和张繁系张广太之女。
一审认为：张广太与许海峰、时金柱于2008年7月15日所签转让合同，虽然时金柱当时未在合同上签字，但事后予以认可，村委也予以认可，并且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许海峰已交付定金，并实际占用该厂房及设备，故该合同成立生效。合同签订后，许海峰应支付合同价款32.7万元，扣除许海峰已支付的定金1万元，张广太另收取许海峰的7万元，许海峰仍应支付24.7万元，故张美兰等四人要求许海峰支付24.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美兰等四人另要求许海峰支付自2009年7月1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许海峰辩称张广太、许海峰系租赁关系，且转让合同因时金柱并未在合同上签字和张广太未能提供合同标的物厂房的法定土地使用手续，合同并未生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许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美兰、张弛、张焕、张繁人民币247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7月15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许海峰负担。
许海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海峰再审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08年7月15日，许海峰与张广太草签的转让合同中，甲方时金柱未签字，故合同未生效。原判认定转让合同成立生效是错误的；2.2008年7月15日，张广太收取许海峰7万元是2008年7月15日至2009年7月15日的租金；3.2007年7月15日至2009年5月份，许海峰实际占用了该厂房与设备，是在租赁期间的租赁占用，并非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4.许海峰已经以其交纳的1万元定金为代价承担了违约责任；5.许海峰替张广太交纳了2008年7月15日至2009年7月15日的地租3万元，许海峰与张广太在此期间仍是租赁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转让合同上“时金柱”的签字不是时金柱本人所签；张美兰等四人提供的律师调查笔录，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的证据种类，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能证明是时金柱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时金柱同意了，则仍没有向许海峰送达，仍是一种新的要约，转让合同仍未生效，同时也因转让合同中土地使用面积、期限均不明确，时金柱同意的内容也不明确，合同无法履行。三、因草签的合同约定签字生效，因时金柱没有签字而不具有生效的要件，这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约定优先。且草签的合同的标的物不合法，是法律禁止的流通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改判。
张美兰等四人答辩称：（一）许海峰关于转让合同没有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1.时金柱在笔录中以及在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是认可而不是追认；2.本案中转让的标的物是许海峰租赁张广太的设备及厂房，许海峰对于租赁张广太的设备、厂房以及土地租赁期限很清楚，且双方已经进行了实际的交付，故许海峰主张合同未约定期限的说法不成立。（二）许海峰于2008年7月15日，即转让合同签订的同一天支付给张广太7万元，该7万元从逻辑上和事实上均不是租金。（三）许海峰在转让之后未明确提出解除转让合同，亦未将任何转让物品予以返还，此举可以表明双方转让合同张广太已实际履行，许海峰严重违约，许海峰应当支付转让款的法律责任。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许海峰于2007年7月15日与张广太签订一年期的租赁合同，在租赁期内向张广太支付转让定金1万元，双方已经产生转让合意。至2008年7月15日，即租赁期满日，双方又签订转让合同，同日许海峰支付部分转让价款7万元，该合同系双方关于厂房及设备的转让，意思表示真实。合同甲方为时金柱，时金柱虽然未在转让合同上签章，但收取了许海峰按约定向其支付的土地租金3万元，其以自己的行为实际履行了合同，视为对该合同的认可，其在原审中亦作出对合同予以认可的表示。转让合同签订后各方亦按合同约定履行，该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为32.7万元，扣除许海峰已经交纳的1万元定金和部分转让款7万元，许海峰仍应支付张广太的继承人张美兰等四人24.7万元。许海峰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郑民四终字第45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审判员 芦 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