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运盐刑初字第308号
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志猴，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2012年11月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经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2年11月16日被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公安分局抓获羁押于当地看守所，同年11月20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肖志刚，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运盐检刑诉（2013）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志猴犯诈骗罪，于2013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瑞娜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志猴及其辩护人肖志刚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邓志猴认为其羁押时间错误和同案犯潘某某都能按不起诉处理，其犯罪情节轻微。为了查明事实、需要进一步核实、调查取证，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建议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案件部分事实补充侦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3日补充侦查完毕。该案因案情复杂，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运城大强职业技术学校校长潘某某（另案处理）通过陈某认识了长沙市力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邓志猴，被告人邓志猴告知潘某某其叫邓志豪，谎称自己是长沙学院对外联络处主任，其被授权能在山西运城开办教学点及在外招生资格，后被告人邓志猴便与潘某某相继签订一份联合办学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其中两份协议签名为邓志豪），约定由被告人邓志猴负责给学生注册考试等，分配利润45%，潘某某负责报考、对教学进行宏观管理等，分配利润55%。2012年6月份，邓志猴、潘某某在未经长沙学院授权许可下，私自印刷长沙学院录取通知书及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录取通知书，在外以长沙学院统招生名义招收60余名学生。收取学费407900元，被告人邓志猴拿走22万元。被告人邓志猴安排罗某和陈某在学校负责政教工作，有学生对学校文凭提出质疑后，二人于9月20日离开学校返回长沙。学生闹事后，潘某某向盐湖公安分局报案，并积极将案款全部退回，交由学生认领。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受害人材料、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明材料。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邓志猴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邓志猴辩解，其没有告诉过潘某某其是长沙学院外联部主任，也没有给潘某某说过其叫邓志豪。其是以长沙市力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和潘某某见面并签订的协议。其没有说在山西运城开办教学点及在外招生资格，以统招生的名义招生，其是以成教和自考的名义招生的，其没有必要经过长沙学院同意才在外招生。其确实拿走21万元，这是潘某某给发的工资。其认为这是正常的商业活动。
辩护人认为，1、邓志猴在本案中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邓志猴与潘某某签订的三份协议其中有两份签的是邓志豪，这是因为个人习惯，并非虚构虚假身份；第二份协议签订后，邓志猴向潘某某支付了17.5万元，在联合办学过程中，邓志猴没有谎称自己是长沙学院对外联络处主任的情形；2、邓志猴没有实施诈骗学生的行为。录取通知书是潘某某未征得邓志猴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印刷的，在招生过程中，欺骗学生的事情是违背邓志猴主观意愿的，欺诈学生的行为不是邓志猴实施的；3、在本案中潘某某是学校的主要负责人，在本案应当是第一被告人。4、邓志猴将其收取的学生注册费用和所分配的45000元以及已发放给招生人员的工资共计21万元全部退还给了学生，没有给学生造成经济损失。综上，在本案中邓志猴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也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因此，依法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1日，被告人邓志猴在长沙市注册成立了长沙市力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志猴。经营范围：教育咨询；家政服务；文化艺术活动和展示展览活动的组织策划等。2011年，运城大强职业技术学校校长潘某某通过陈某认识了被告人邓志猴，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8月29日，被告人邓志猴与潘某某相继签订一份联合办学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其中两份协议邓志猴签名为邓志豪。在2011年12月14日的联合办学协议书中约定：邓志猴提供开考资质，为学生办理报考、注册工作。长沙市力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诺在运城市大强职业技术学校设立“长沙学院（原长沙大学）高等教育成教报名教学点”，力佳教育机构负责全面协调长沙学院具体的工作，由邓志豪全权负责。校外办学点如涉及长沙学院的招生简章、报考等资料，必须经邓志猴和潘某某审核认可，方能发布。在2012年3月15日的协议中约定：由被告人邓志猴负责给学生进行注册、报考、考籍、学籍和档案管理。处理学校与长沙学院方面的关系协调等事宜，造成后果及经济费用由邓志猴单独承担，分配利润45%；潘某某负责学校在运城正常运行的政府部门的一切手续及公关事宜，如因办学手续不全产生的费用由潘某某单独承担等，分配利润55%。2012年6月份，邓志猴、潘某某在郑州及运城印制长沙学院录取通知书及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录取通知书，在外以长沙学院统招生名义招收60余名学生。收取学费407900元，被告人邓志猴拿走21万元。被告人邓志猴与罗某、陈某系雇佣关系，罗某、陈某在学校负责政教工作，该校学生对学校文凭提出质疑后，二人于9月20日离开学校返回长沙。学生闹事后，潘某某向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报案，并积极将案款全部退回，交由学生认领。案发后，被告人邓志猴的家属退回赃款21万元，其中20万元已退还被害人。经查，长沙学院及长沙继续教育学院从未授权邓志猴在山西运城开办教育点及在外招生资格。邓志猴不是长沙学院及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工作人员。
又查明，2013年6月26日，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运盐检刑不诉（2013）9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潘某某不起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质证的下列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明案件起因和案发经过的证据
1、高某某等59名学生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该59人系大强学校以长沙学院统招生的名义招收的学生，每名学生都交了学费、住宿费等费用6000元-7500元不等，潘某某是学校的校长，邓志猴是主任，9月23日晚上，长沙学院的罗某和陈某老师连夜不见了。学生发现后，找到王校长，王校长告诉学生，这是成人教育。学生发现被骗后就来报案了。事发后，学校向每个学生退还了部分学费。
2、李某某等13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该13人系运城市职业技能学校的学生，该校的负责人为潘某某，邓主任是外联部的，和潘某某一起承办的长沙学院山西教学区。2012年7月份，该校部分学生收到长沙学院的宣传单，部分学生接到自称是长沙学院的老师的招生电话，说，这个学校是国家统招生，毕业后有长沙学院的毕业证，学校还给介绍工作。之后学生就收到了长沙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入学后每名学生均交了5000-7000元学费。罗某、陈某自称是长沙学院派来的助教，之后，学生感觉不对劲，才发现长沙学院就不承认在运城有教学区。才发现上当了，于2012年9月27日到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3、潘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潘某某为运城市大强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邓志猴为长沙力佳教育咨询机构有限公司的法人。2012年3月15日，潘某某与邓志猴签订合同，7月份，潘某某与邓志猴在该校以长沙学院运城教学点统招生的名义招生，学生毕业后，邓志猴负责给学生安排就业，潘某某、邓志猴以长沙学院的名义骗来学生收取学费，利润分配：除过开支，潘某某占55%，邓志猴占45%。招生时使用的录取通知书有两种，即长沙学院和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长沙学院是在运城私自印制的，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是潘某某在郑州印制的，共印了150份。每名学生的学费为6300-7500元不等，共收了58个学生，计39万元，邓志猴分了22万元，其中172200元是邓志猴负责在湖南长沙学院的学生注册及学籍。事发后，潘某某退了407900元。潘某某以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名义招生了十几名学生。剩下的学生是邓志猴以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名义招生的。邓志猴说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名义不好招生，用长沙学院统招生的名义去招生，潘某某没有同意。
4、邓志猴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主要内容：邓志猴没有其他姓名，因发音不准，有时就叫邓志豪了。邓志猴为力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份，邓志猴通过陈某认识了潘某某，之后，与潘某某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潘某某负责招生、教学和学生管理，邓志猴负责学生学历管理和成教注册的协议。2012年3月15日，潘某某与邓志猴签订了合作开办学校的协议书，内容为：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潘某某占55%，邓志猴占45%。协议签订后，邓志猴给了潘某某176000元为邓志猴的前期入股。以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名义招生，后来也用过长沙学院的名义招生过。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授权我们面向社会招生了，没有手续，是一种默认关系，该学院的副院长沈某某知道。以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名义共招生了约60个学生。是邓志猴让潘某某印制的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和长沙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共收取了约39万元的学费。邓志猴分了约20万元。用长沙学院的名义招生，也是潘某某与邓志猴商量后决定，学费标准是二人私自定的。邓志猴没有给潘某某说过其是长沙学院外联办主任。长沙学院录取通知书是潘某某印制的，印好后给邓志猴看过，邓志猴没有表态。以长沙学院名义招生，是邓志猴提出来的。邓志猴的团队以长沙学院的名义招生了17-18个人。潘某某以长沙学院的名义招了40余人。录取通知书上的印章邓志猴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陈某和罗某是邓志猴雇的，给邓志猴打工的。
5、罗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罗某与邓志猴是雇佣关系。2012年6月份，邓志猴让罗某帮他到山西招生，罗某与邓志猴一起来到山西运城大强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这所学校是邓志猴与潘某某合办的。临近高考的时候，潘某某对招生人员进行了第一次招生培训，之后，潘某某、王某某让罗某到榆次市、长治招生，罗某只招了一个学生。回到学校后，邓志猴和潘某某让罗某搞学校的接待工作。9月底，邓志猴付了罗某一个月的工资3000元，邓志猴和王某某让罗某留到学校，负责政教工作。之后有学生对学校文凭的真假提出质疑，9月20日，学生闹事，罗某和陈某清楚学校的文凭不是统招文凭，二人离开学校。刚开始是以长沙学院成人自考文凭招生，后因招生工作不顺利，学校要求以长沙学院统招形式招生，录取通知书是潘某某给的，潘某某和邓志猴很清楚不是统招生学历，是成人自考文凭。邓志猴给罗某付过3个月工资即10000元。
6、陈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陈某与邓志猴是雇佣关系。2012年6月份，邓志猴让陈某到朔州招生，开始是以长沙学院成教自考招生，后因招生工作不顺利，潘某某和邓志猴让陈某以长沙学院统招专科招生，陈某招了5个学生。录取通知书是邓志猴和潘某某在河东一中对面一个广告公司印刷的。2012年9月份开学后，有学生怀疑文凭是成人的，不是统招学历，9月23日，学生闹事，晚上，陈某和罗某离开学校。潘某某和邓志猴很清楚不是统招生，是成人自考学历。潘某某和邓志猴钱的协议是成人自考学历合作项目。
（二）证明案件侦破的其他证据
1、长沙学院录取通知书、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录取通知书，证实该通知书系潘某某、邓志猴私自印制的。
2、联合办学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证实2011年12月14日、2012年3月15日、2012年8月29日，潘某某与邓志猴联合办学，签订的协议书。
3、证人夏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夏某某在运城市大强职业技术学校后勤工作，具体给学生发装备、发水、干一些杂活。这个学校的校长是潘某某，该校有约60名学生，夏某某和学生闲聊时，问学生为什么不上大学，学生说这就是大学，这是长沙学院运城教育点，毕业后学校还给安排工作的事实。大强学校有个铜牌，听说是邓志猴拿来的，上面大字是长沙学院。全称记不清了。
4、潘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证实经潘某某辨认3号为邓志猴。
5、长沙学院的证明及沈某某的辨认笔录、询问笔录，证实沈某某是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副院长。经过辨认，其辨出邓志豪与邓志猴是同一人。邓志猴不是该学校的工作人员，长沙学院及继续教育学院没有授权邓志猴在山西运城办教学点，也没有与邓志猴签订过在外招生合同，但邓志猴从2011年5月至今，给长沙学院送过一部分参加成人自考的学生。2011年下半年，邓志猴和沈某某谈过，想在运城开办教学点，其把邓志猴的想法在院会上汇报，院会直接否定，以后再没谈过这事。沈某某个人没有授权邓志猴在运城办教学点。
6、对账单及收条，证实潘某某与邓志猴联合办学的对账单及邓志猴收款情况。
7、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证实长沙市力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情况。
8、办学许可证，证实运城市大强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注册情况。
9退费情况明细，证实2012年运城市大强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招收学生收费、退费情况。
10、吴某在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询问笔录，证实经过吴某辨认，邓志豪与邓志猴系同一人。吴某不认识邓志猴，但认识邓志豪，吴某在长沙是做招生团队的，吴某与邓志豪是自考学历合作关系，二人共合作过两次。2012年6月份，邓志猴找到吴某，让吴某到山西运城招收学生。吴某派了4个带队及15个人到运城招生，吴某没去运城。邓志猴给招收人员158000元工资。
11、王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王某某与潘某某是夫妻关系。王某某原来是大强学校的政教负责人，邓志猴来到学校后要求让罗某和陈某负责政教工作。邓志猴曾授权大强学校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山西教学点的铜牌。
12、邓志猴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邓志猴是邓志猴的弟弟。邓志猴听说邓志猴骗了22万元，向受害人退款21万元的事实。
13、扣押物品清单及领条，证实运城市盐湖区公安局扣押的20万元由运城市金梦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运城市亚德新职业培训学校领取。
14、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8、9月份的一天，一个女人到该大队称其合作办学的的人携款潜逃，称其也上当受骗，该大队让其提供报案等相关材料，后该人再未来经侦大队。
15、肖某的询问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肖某在盐湖二中对面开了一家开元排版印制中心。没有印过长沙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只印过长沙学院的招生简章。是陈某提供的长沙学院招生简章的电子模板并让印的。
（三）证明被告人身份的证据
邓志猴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邓志猴的个人基本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志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在未经长沙学院授权许可下，私自印刷长沙学院录取通知书及长沙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录取通知书，以长沙学院统招生名义招收学生，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志猴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邓志猴属于正常的商业活动，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被告人邓志猴诈骗的事实成立，且同案犯潘某某已被公诉机关认定为从犯并作出不起诉决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邓志猴已全部退还赃款，未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志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交的被告人邓志猴非法所得一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存才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秀丽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芳君
附：1、送达信息
法律文书（2013）运盐刑初字第308号刑事判决书公诉机关盐湖区
人民检察院收件人当事人邓志猴受送达人送达人上诉状递交地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庭2005办公室
2、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