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3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弟（曾用名王芬），女，汉族，1979年10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朱红宇，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郑强，院长。委托代理人魏运军，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弟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妇女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6月26日，王玉弟因停经38＋4周到妇女儿童医院入院待产。因王玉弟为瘢痕子宫，经医患双方沟通后，决定行剖腹产。院方将麻醉方式及存在风险告知王玉弟，王玉弟签字表示同意，同年6月27日，院方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经腹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后，王玉弟感左腿疼痛及麻木。经检查，王玉弟左下肢呈神经源性损害。同年7月8日，王玉弟出院，共计住院12天。出院医嘱：休难产假期，产后42天门诊复查。出院后，王玉弟分别到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等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在上述治疗期间，王玉弟共计支付医疗费22900.01元。2013年1月6日，王玉弟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参照《劳动能力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进行致残等级鉴定，同年1月9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3）临鉴4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王玉弟的致残等级为八级。另查明，1.王成文（1955年11月22日出生，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七三村居民）系王玉弟之父，方德翠（1956年5月7日出生，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七三村居民）系王玉弟之母，共生育有三个子女。2.章瑞（2004年5月14日出生，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永福村居民）系王玉弟之子，章佳妮（2012年6月27日出生）系王玉弟之女。3.王玉弟从2004年起在彭州市胜江电器厂从事财务工作。妇女儿童医院对王玉弟自行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所采用的标准有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王玉弟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王玉弟也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妇女儿童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以及对王玉弟所需后续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均予以准许，并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鉴（2013）临鉴字第07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妇女儿童医院在对王玉弟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因腰硬联合麻醉导致左下肢神经源性损害，但医院在进行麻醉过程中并非主观故意，术前已告知患者麻醉存在风险，患者签字并确认，其诊疗行为是导致左下肢神经源性损害的主要原因，不排除被鉴定人王玉弟存在个体差异及既往穿刺处硬膜粘连，局部麻醉浓度偏高，导致左下肢神经源性损害，属于次要原因。妇女儿童医院诊疗行为对王玉弟的损伤参与度为75%；2.王玉弟左下肢神经源性损害致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3.王玉弟的后续康复费共计约需9960元；4.王玉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约需6000元。王玉弟支付鉴定费6900元，妇女儿童医院支付鉴定费950元。王玉弟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38784.91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病历、出院证明、医疗费票据、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常住人口登记卡、用人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质证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原判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确认，妇女儿童医院在对王玉弟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对王玉弟的损伤参与度为75%。王玉弟因妇女儿童医院诊疗行为过错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2900.01元；2.误工费：因王玉弟未提交工资表以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为5000元，故应按2012年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为19361.59元（35873元／年÷365天×197天）；3.护理费：5160元（80元／天×12天＋70元／天×60天）；4.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4653.67元（20307元／年×20年×20%＋7001元／年×20年×20%÷3人＋7001元／年×10年×20%÷2人＋15050元／年×18年×20%÷2人）。因王成文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人员范围，故对其生活费不予支持。章佳妮尚属婴幼儿，需跟随母亲一起生活，故其生活费应按2012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5.后续康复费：996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7200元；7.交通、住宿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8.营养费：240元；9.鉴定费：6900元。以上9项共计199375.27元。根据妇女儿童医院诊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妇女儿童医院应向王玉弟赔偿149531.45元（199375.27元×75%）；王玉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等级，结合妇女儿童医院诊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原审法院酌定为4500元。综上，妇女儿童医院应向王玉弟赔偿154031.45元（149531.45元＋4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妇女儿童医院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弟支付154031.45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为1200元，由王玉弟负担654元，妇女儿童医院负担546元。宣判后，原审原告王玉弟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38784.91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有误。王玉弟的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四川蓉城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的日期。2、原审法院对于王玉弟误工费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认定有误。王玉弟提交证据证明王玉弟及护理人员的收入均为每月5000元，一审法院按照住院期间每天80元，出院后每天70元计算有误。3、王玉弟父母及长子章瑞生活在浙江温州，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浙江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以四川的标准计算有误。4、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住宿费为3000元过低。5、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元过低。5、原审法院未对王玉弟可能发生的后遗症能否再次起诉进行释明，不利于王玉弟再次起诉。被上诉人妇女儿童医院答辩称，王玉弟在起诉前进行鉴定时病情已经稳定，妇女儿童医院只是对鉴定标准不予认可，一审按照第一次鉴定时间认定误工时间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对于误工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正确的。对于后续医疗费问题，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作出相应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王玉弟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是否正确。针对王玉弟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对本案评述如下：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以上规定，误工费的计算时间最长可以计算至伤残鉴定作出前一日，但应当根据受害人的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确定。本案中，妇女儿童医院的出院医嘱为：休难产假期，产后42天门诊复查。王玉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持续误工至本案第二次伤残鉴定意见作出之前，根据王玉弟的伤残情况及出院医嘱情况，结合门诊治疗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王玉弟的误工时间计算至第一次伤残鉴定意见作出前一日是恰当的。王玉弟主张误工费应当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但王玉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以及因本次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王玉弟的该项主张没有相应证据支持。王玉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审法院按照住院期间每天80元，出院后每天7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本地区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以及本案实际情况。王玉弟主张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王玉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王玉弟上诉称，其父母及长子章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浙江省的标准计算，本案中，王成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王玉弟也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需要王玉弟扶养，王玉弟主张王成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方德翠、章瑞系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永福村的居民。浙江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0208元，该标准高于四川省的标准，王玉弟主张按照浙江省的标准10208元计算方德翠及章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方德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208元×20年×20%÷3人=13610.67元，章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208元×10年×20%÷2人=10208元。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王玉弟的治疗情况、伤残情况、妇女儿童医院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王玉弟交通住宿费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元并无不当，王玉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后续治疗费用问题。本案中，王玉弟主张后续康复费9960元，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玉弟后续康复费用需9960元，原审法院认定王玉弟的后续康复费为9960元是正确的。至于王玉弟上诉所称本案应当对其可能发生的后遗症治疗费用能否再次起诉进行释明，因王玉弟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请求，且该项请求也不属于本案处理及认定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本案中，王玉弟的损失（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99375.27元-9334.67元-7001元＋13610.67元＋10208元=206858.27元，妇女儿童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应为206858.27元×75%=155143.70元，妇女儿童医院应另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以上共计159643.70元。综上，王玉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王玉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弟支付159643.70元；三、驳回王玉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王玉弟负担600元，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王玉弟负担1200元，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负担12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王玉弟已预交，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向王玉弟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凯代理审判员  梁 楷代理审判员  苟 峰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