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1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泗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海有，大连市中绿粮油有限公司维修工。
委托代理人：王艳波，辽宁星海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金海有与原审被告秦泗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秦泗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泗学、被上诉人金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审诉称：2014年2月5日14时，经朋友介绍，原告载着霍XX到被告处买车，霍XX承诺给原告运费。到被告处后，霍XX让原告帮助参谋一下。后霍XX以试车为名把车开跑，也没给原告运费。被告不让原告走，原告和被告一起出所报案。警察说只有抓到犯罪嫌疑人或者把车折价后，把钱给被告才能放原告走。原告认为早晚也能抓到犯罪嫌疑人，同时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原告便去银行取出28000元钱，在派出所给了被告。现犯罪嫌疑人霍XX已羁押在大连市看守所，经公安部门侦查，此次事件与原告无关。原告多次向被告要钱，被告拒绝返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8000元。
被告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原告自愿赔偿被告车款，原告并没有其被警察胁迫的证据。根据合同法第36条的规定，霍XX开走被告的车辆，与原告有不可分离的原因，正是基于此，原告才自愿主动进行了赔偿。根据原告给付被告车款28000元的口头协议及书面协议，被告取得28000元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5日11时50分许，案外人霍XX乘坐原告车辆至其与被告约定的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街道成园山庄门口，霍XX以买车、试车为名将被告所有的车牌号为辽B×××××夏利轿车盗走。嗣后，被告报案，原告与被告一同至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红旗派出所接受询问。原告在该派出所出具了自愿赔偿秦泗学车费贰万捌仟元人民币的字据，并于当日将赔偿款28000元交付被告。2014年2月23日，霍XX因案涉行为等被刑事拘留。2014年8月12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刑初字第38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霍XX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5000元；二、赃款赃物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秦泗学。现公安机关仍未追缴回被告车辆。
另查，据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红旗派出所办案人员陈述，派出所办案人员认为原告有重大嫌疑，欲扣押原告车辆，原告不同意扣车，同时表示自认倒霉，并自愿赔偿被告车款2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虽原告出具了自愿赔偿的字据，并给付被告车辆赔偿款，但原告是在派出所人员认为其有犯罪嫌疑，欲扣留其车辆的情形下做出的非真实意愿的行为，故该行为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霍XX盗窃被告车辆系其个人行为，原告并非共同犯罪人，由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被告收取原告车辆赔偿款无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原告车辆赔偿款28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8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秦泗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金海有人民币2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秦泗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秦泗学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事实是：2014年2月5日11时50分，霍XX和金海有同来成园山庄门口，霍XX当着上诉人和金海有的面介绍说：金海有是自已的舅舅，（金海有后称通过霍东旭的舅舅认识了被上诉人金海有，霍XX试车，霍XX答应给三千元报酬），同来看车。金海有先从上诉人手里接过车钥匙进行试车，试车后，直接将车给霍XX，霍XX遂将开跑。金海有见霍XX逃逸，遂想溜走，上诉人将其抓住，金海有见脱身不能，就谎称能找到其舅，拉上上诉人去革镇堡国家电网找，未果。期间上诉人四次报警。并不断催其到派出所，同时和儿子始终保持通话状态，报告方位，以防不测，无奈，只有回家拉上他老婆，他老婆上车就说他：“就为了三千元钱，你都干了些什么事”，一个半小时后，他被迫开车到了派出所。原审认定事实实错误表现在：未认定金海有将车交给了霍XX、未认定霍XX与金海有事前认识，并有内幕交易；金海有是被迫去的派出所，不是共同报案；被迫来派出所前，从家里备好了赔偿款。二、上诉人已获取的保证赔款不应被认定为不当得利。刑事判决之前，上诉人与金海有就保证赔偿事实，已经达成一致，并实际履行完结赔付义务。金海有事后返悔，于法无据。而原审判决在未搞清已履行完结的保证合同，是否违法？是否存在法定应解除的条件，就轻率地认定保证赔偿的款项为不当得利，有失公允。上诉人认为金海有应付保证赔款的依据是：1、车是金海有交给霍东旭的：2、金海有将车交给霍东旭时，并未提示上诉人，他不认识霍xx。相反，他眼见霍XX开车远离，却妄想寻机开溜，只是没得逞罢了。而他留下的行为本身，就表明他担的是保证责任；3、他主动赔偿的款项，是在见到警察之前，他让他老婆准备好的款项，同来派出所；4、他本人书写的“自愿赔偿秦泗学车费贰万捌仟元人民币”字据已表是“自愿”没有人强迫，既使在派出所，也绝没有人以“扣车”相威胁。三、以刑案为依据，确定民事责任法理难容。上诉人认为：刑事审判中民事赔偿的程序存在瑕疵，亦称违法。首先，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的作出的（2014）甘刑初字第387号刑事判决，民事受偿主体不认可该结论。这是因为：刑案审判，应通知民事受害人秦泗学参加庭审，却未通知其参加，既然没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权益，判决返还的根据何在？而程序违法的后果，是上诉人没有机会向法庭述明：是否要求民事赔偿？是否已获民事赔偿？其次，刑事判决返还的概括性，并不能否定保证人先行赔付后，获得替代的追偿权。最后，赃款赃物上诉人至今未重得，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综合上述三个因素，上诉人认为，原审以刑案判决赃款赃物返还上诉人为核心证据，否定先于刑案，已结案的保证赔付事实，为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金海有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属实，上诉人上诉状中第二自然段称被上诉人是案外人霍XX的舅舅与事实不符，同时说霍XX答应给被上诉人3000元也是不属实的。上诉状第二点中写霍XX与被上诉人事前认识并有内部交易与事实不符，不存在内部交易，被上诉人只是挣运费。关于上诉人已经获取保证赔偿，根据大连市甘井子区法院作出的（2014）甘刑初3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犯罪人是霍XX，而非有共同犯罪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与该刑事案件无关，如果被上诉人与该案件有关的话，会被追究刑事责任或者被刑拘或罚款，而该判决书中并没有体现被上诉人与该案有关。关于上诉状的最后一点，上诉人称应该作为刑事附带民事提起诉讼，上诉人放弃该权利，与被上诉人无关。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取得利益是否具有合法根据。本案上诉人为被盗车辆的所有权人，实施盗窃行为的实际侵权人为案外人霍XX，此节事实已有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甘刑初字第387号刑事判决所确认，该判决第二项为：“二、赃款赃物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秦泗学。”，此刑事判决正在执行过程中，如上诉人在追缴未果，未能取得车辆的情况下，可依法向侵权人霍xX主张民事赔偿权利。结合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春辉的询问笔录、对霍XX的讯问笔录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办案人调查的笔录，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此起盗窃事件无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款项系在公安机关认为被上诉人涉嫌犯罪暂扣其车辆的提前下所致，而非被上诉人自愿赔偿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之事实，亦未能提供被上诉人告知其与案外人系亲属关系的证据，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交付的款项系不当得利，上诉人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杨东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