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甬商终字第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一平。委托代理人：邵建波，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家燕，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达。委托代理人：许钺飞，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忠华，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一平为与被上诉人朱元君、朱建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4）甬余商初字第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一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邵建波、唐家燕，朱元君，朱建达的委托代理人许钺飞、沈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2月20日，朱元君与朱建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朱元君将持有的宁波君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府公司）90%的股权以1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建达。同日，朱元君向朱建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朱建达在君府公司90%的股权转让款，合计壹佰捌拾万元。2012年2月22日，朱元君、朱建达到余姚市产权交易所办理了产权交易手续。2012年4月2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2014年8月19日，李一平向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余姚法院）起诉要求朱元君归还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215250元，余姚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甬余商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判决朱元君归还李一平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215250元。判决生效后，朱元君未履行还款义务，李一平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月8日，余姚法院作出（2014）甬余执民字第393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将被执行人纳入被执行人失信名单，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李一平于2014年6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朱元君因经营君府公司需要向李一平借款，至今尚欠李一平借款及相应利息共计1700000余元。2014年初，李一平得知朱元君与朱建达曾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朱元君将持有的该公司90%的股权以1800000元转让给朱建达，并于2012年5月1日向工商局变更股东。但事实上，朱元君为躲避债务而将股权无偿转让给其亲兄弟朱建达，朱建达明知朱元君躲债的事实却予以协助，存在明显过错。朱建达至今也未向朱元君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因此朱元君的无偿转让行为侵害了李一平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维护李一平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朱元君将其持有的君府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朱建达的民事行为；2.朱元君承担李一平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用20000元，朱建达分担其中的一半。朱元君在原审中辩称：欠李一平借款属实，钱是要还的，关于股权转让是为了企业更好的发展，并不是为了躲避债务。朱建达在原审中答辩称：1.李一平与朱元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得到确认，有虚假之嫌；2.李一平将朱建达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第三人；3.朱建达受偿朱元君股权已支付对价，不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且已得到了公权机关的认可；4.李一平的债权尚未受到实际损害；5.朱建达并无过错，故无须分担律师代理费。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一平对朱建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一平主张债权人的撤销权，其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债权人主张撤销权的前提是要求撤销的行为已经成立并且有效，如果《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则因按无效合同处理，李一平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不能获得支持，当然案件中李一平也并未主张合同无效。其次，由于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已经成立并且有效，同时，李一平对股权转让的价款1800000元亦无异议，那么也就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第三，李一平认为朱建达根本未向朱元君支付股权转让款，该转让行为实际为无偿转让，其目的是为了躲避债务。该院认为，如果朱元君尚未拿到该转让款或该款项朱建达尚未支付，则李一平可以通过代位诉讼或执行程序处理该款项，但股权转让款实际尚未到朱元君手中不能表明股权转让是无偿的。总之，李一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朱元君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第三人知道该情形，李一平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依据不足，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一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80元，由李一平负担。李一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朱元君与朱建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朱元君以1800000元价格将其持有的君府公司90%股权转让给朱建达，但朱建达并未支付对价，双方的股权转让属于无偿转让，且股权转让前朱建达明知朱元君尚欠李一平到期债务1700000元，因此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符合撤销条件，应予以撤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朱元君答辩称：股权转让前君府公司有资产30000000元，双方股权转让不是真实转让，只是名义上转让，主要是朱建达想赖账，李一平要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是合理的。朱建达答辩称：朱元君与朱建达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存在低价转让，也不存在无偿转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李一平、朱元君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朱建达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案外人胡某起诉朱元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材料（起诉状一份、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一份、证据清单一份、欠条一份、银行取款凭条复印件二份、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欧丽珍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欧丽珍出具的确认书复印件一份、余姚法院（2011）甬余商初字第1092-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余姚法院（2011）甬余商初字第109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传票二份、撤诉申请书一份、申请书一份、协议书及附件各一份）；2.叶荣庆出具的汇款情况说明一份、朱建达汇给胡某妻子朱秀芬的汇款凭证一份、转让交易成功七份。证据1、2拟证明胡某起诉朱元君后，朱元君名下的君府公司股权被法院查封，经朱元君、朱建达、胡某三方协商，朱元君欠胡某的债务共计7660000元（包括胡某已经起诉朱元君的债务和尚未起诉的债务）由朱建达代朱元君归还胡某5500000元，朱元君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朱建达。后朱建达通过其岳父叶荣庆归还胡某2900000元的事实。胡某收到款项后即向法院申请撤回对朱元君的起诉，解除对朱元君名下的君府公司股权的查封；3.签单十六份、销货清单二份（其中一份系复印件），拟证明李一平在涉案股权转让前后向君府公司取得款项，李一平知道涉案股权已经转让给朱建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李一平认为，对朱建达提供的证据1、2中的证据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中的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认定。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关联。对证据3中由李一平签名的签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证据不予认可，但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朱元君经庭审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朱建达提供的证据1系胡某起诉朱元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胡某提供的证据，经核实，该证据真实，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原件，李一平、朱元君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胡某申请法院查封朱元君名下的君府公司股权后，经胡某、朱元君、朱建达三方协商达成协议，约定朱元君欠胡某的债务共计7660000元（包括胡某已经起诉朱元君的债务和尚未起诉的债务）由朱建达代朱元君归还胡某5500000元。后朱建达通过其岳父叶荣庆归还胡某2900000元。胡某收到款项后即申请撤回对朱元君的起诉，解除对朱元君名下君府公司股权查封的事实。朱建达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二审中，朱建达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陈述其起诉朱元君后法院根据其申请查封了朱元君名下的君府公司股权，后代理律师告诉其酒庄归朱建达，朱元君欠款由朱建达归还，分四年归还。后朱元君、朱建达、胡某签订了三方协议，朱建达在协议签订后付款情况属实。经庭审质证，李一平认为证人胡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所作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朱元君、朱建达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胡某的证言能与朱建达提供的证据1相互印证，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经审理二审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胡某起诉朱元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申请法院查封朱元君名下的君府公司股权，经胡某、朱元君、朱建达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朱元君欠胡某的债务共计7660000元（包括胡某已经起诉朱元君的债务和尚未起诉的债务）由朱建达代朱元君归还胡某5500000元，后朱建达通过其岳父叶荣庆归还胡某2900000元。胡某收到款项后即申请撤回对朱元君的起诉，解除对朱元君名下的君府公司股权的查封。本院认为：朱元君与朱建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元君将名下的君府公司90%股权以1800000元转让给朱建达，虽然朱建达未提供其汇款给朱元君款项的直接证据，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胡某起诉朱元君后，法院查封了朱元君名下的涉案股权，后朱元君、朱建达、胡某达成了三方协议，朱建达根据三方协议代朱元君归还胡某借款，胡某即向法院申请撤回对朱元君起诉，解除对涉案股权查封。结合胡某证言，朱建达以代朱元君归还胡某借款的方式取得涉案股权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朱元君也出具了收到朱建达股权转让款的收条，因此朱建达并非无偿取得朱元君的股权，李一平认为朱元君与朱建达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属无偿转让，与事实不符，难以采信。李一平要求撤销朱元君与朱建达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难以支持。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文君审 判 员 徐梦梦审 判 员 毛 姣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