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知民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荣乐，男，汉族，1948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潘瑞炽，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景，男，汉族，1974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潘瑞炽，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金华纺织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黄沛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春，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荣乐、梁志景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金华纺织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侵害著作权侵权纠纷，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23日，金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梁荣乐、梁志景停止侵犯金华公司著作权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699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销毁侵权产品及生产模具；2.梁荣乐、梁志景连带赔偿金华公司损失人民币10000元（包括侵权产品购买费等费用）；3.梁荣乐、梁志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1日，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699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乐重凑，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利娇娥，著作权人：佛山市禅城区金华纺织实业公司，首次出版／制作时间：2013年3月8日。
2013年12月2日，梁志景出具《证明》，确认其系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锦某家布艺店（以下简称锦某家布艺店）的经营者，并确认其曾经销售过的布艺产品型号、价格及销售情况如下：SL868-291元／米，已售3米；SL861-1106元／米，已售6米；SL867-1103元／米，已售5米；SL869-2109元／米，已售3米；SL869-1109元／米，已售3米；SL862-1111元／米，已售4米；SL862-2111元／米，已售3米；SL876-296元／米，已售3米；SL875-1110元／米，已售4米；SL877-1100元／米，已售6米；SL864-1116元／米，已售18米。除SL864-1于2012年11月购进现货，有存货4米之外，其他均没有购进现货，亦无存货。
2014年8月18日，佛山市南海区文化体育局到锦某家布艺店进行检查。同年9月9日，该局对梁志景进行了询问并向其出示金华公司从锦某家布艺店购买的型号、名称分别为“SL862-1乐重凑”、“SL862-2乐重凑”、“SL869-1桑特雷斯”、“SL869-2桑特雷斯”、“SL868-2尚玛可”、“SL875-1华丽乐章”、“SL877-1致复丽丝”、“SL876-2优雅瑰丽”、“SL861-1索菲妮迪”、“水墨江南SL867-1西窗”、“安第斯”的布料产品11块。经梁志景辨认，除标有“安第斯”的布料其无法辨认之外，梁志景确认其他10块布料系其销售。
同年9月26日，佛山市南海区文化体育局作出了（南）文罚字（2014）第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梁志景销售的型号为“SL862-1”、“SL862-2”、“SL869-1”、“SL869-2”、“SL868-2”、“SL875-1”、“SL877-1”、“SL876-2”、“SL861-1”、“SL867-1”的窗帘面料花纹与权利人享有著作权的“乐重凑（米色、咖色）”、“桑特雷斯（咖色、米色）”、“尚玛可”、“华丽乐章”、“致复丽丝”、“优雅瑰丽”、“索菲妮迪”、“水墨江南”作品花纹相同，侵犯了权利人的相关权利。梁志景的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责令其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并对梁志景销售侵犯他人著作权产品的违法行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没收其销售“SL862-1”等型号窗帘布料40米的违法所得678元整。
经比对，被控侵权窗帘无论从花式、形态等画面构造，还是结构、布局等细节部分，均与金华公司“乐重凑”的美术作品相同。
庭审中，梁荣乐确认原审法院向佛山市南海区文化体育局调取的涉案窗帘布系锦某家布艺店销售，该店的实际经营者系梁志景。在佛山市南海区文体旅游局对梁志景2014年3月4日、同年9月9日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中，梁志景对上述事实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锦某家布艺店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梁荣乐，经营场所为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范围为销售：化纤纺织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乐重凑”布板图案是金华公司组织专门人员，根据市场需要进行相关主题的策划，并据此运用一定的专业技能创作而成，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应认定为美术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金华公司提供了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足以证明金华公司对“乐重凑”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该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梁荣乐、梁志景未举证证明其所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或有合法授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梁荣乐、梁志景未经作为权利人的金华公司许可，复制、发行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侵犯了金华公司所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
因涉案侵权商品是锦某家布艺店销售，而该店铺系个体工商户，梁荣乐、梁志景分别系其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及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即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在诉讼中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个体工商户对外产生的侵权责任，理应由实际经营者和登记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赔偿责任应由梁荣乐、梁志景连带承担。
关于金华公司要求梁荣乐、梁志景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因金华公司不能提供其因梁荣乐、梁志景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梁荣乐、梁志景违法所得的证据，由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时间的长短、主观过错程度的高低等侵权情节，在50万元之下酌定赔偿数额。考虑到锦某家布艺店经营规模不大，销售单记载的销量也较小，但梁荣乐、梁志景销售的两款不同颜色的窗帘布均构成侵权，原审法院酌定梁荣乐、梁志景连带赔偿金华公司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元，对金华公司超出此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金华公司要求判令梁荣乐、梁志景销毁生产模具。因金华公司未举证证明梁荣乐、梁志景存在生产涉案侵权窗帘的行为，也未举证证明梁荣乐、梁志景持有生产模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梁志景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梁荣乐、梁志景立即停止侵犯金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乐重凑”美术作品（《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699）的著作权，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梁荣乐、梁志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金华公司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元；三、驳回金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荣乐、梁志景负担。
上诉人梁荣乐、梁志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梁志景、梁荣乐销售窗帘布料的行为侵害了金华公司“乐重凑”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但首先，梁志景、梁荣乐在购买该窗帘布料的时候对金华公司已取得该美术作品著作权并不知情。其次，金华公司不能对其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进行有效举证。再次，相关行政机关对梁荣乐、梁志景行政查处过程中，只认定了侵权获利数额为678元，而且这是包括本案在内8个案件的总的侵权获利数额，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梁志景、梁荣乐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梁志景、梁荣乐无需向金华公司支付经济损失9000元；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金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华公司答辩称：梁荣乐、梁志景所谓的不知情不是侵权的抗辩事由。原审判决的数额已经很低，请求驳回梁荣乐、梁志景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荣乐、梁志景是否侵犯了金华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以及原审判决赔偿的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梁荣乐、梁志景是否侵犯了金华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因梁荣乐、梁志景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销售金华公司享有著作权作品的复制品，其行为侵犯了金华公司的著作权。梁荣乐、梁志景上诉称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时并不知道金华公司有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销售他人作品的复制品即构成侵权，被诉侵权人主观上是否知道权利人享有著作权并不影响对本案著作权侵权的判定，故梁荣乐、梁志景以不知道金华公司享有著作权为由上诉称其未侵犯金华公司著作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赔偿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因金华公司被侵权所受损失，以及梁荣乐、梁志景因侵权所获利益均无法确定，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依法酌定赔偿数额适用法律正确。梁荣乐、梁志景上诉称其在行政处理过程中被查收的侵权获利数额小，本案判决赔偿数额过高。本院认为，因行政查处的数额仅是现场发现的侵权获利数额，不能以此认定梁荣乐、梁志景的全部侵权获利数额，故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原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已充分考虑梁荣乐、梁志景的经营规模等因素，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虽然金华公司未提交其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的证据，但金华公司已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其中必然支出相应的费用，故原审法院将金华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作为酌定赔偿数额参考的因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梁荣乐、梁志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荣乐、梁志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红
代理审判员 郑正坚
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