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吕民一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
委托代理人许卫政，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系孝义市顺祥物流咨询服务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延锁平，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晋厦公路北段196号。
法定代表人袁永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二刚，系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郭荣平、上诉人杜海霞因与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3）孝民初字第152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荣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卫政、上诉人杜海霞的委托代理人延锁平、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二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30日，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为乙方与被告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为甲方签订《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原告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被告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的晋J×××××解放牌汽车一辆，车辆上户挂靠在华力年名下。该合同十条载明“十、乙方发生下列情况时，按本合同第十一条执行。1、逾期还款，超过10日经催告仍不能还款的……”，十一条载明“十一、乙方承诺，不论由于任何原因发生第十条事由之时：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全部欠款及违约金、滞纳金，并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十六条载明“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所在地的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人民法院管辖”，十七条载明“合同签订地点为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清源镇”。2013年9月17日，被告杜海霞经营的孝义市顺祥物流咨询服务部接受蔚慧鹏委托组织车辆从山西省吕梁市交口县回龙晟凯煤业运输原煤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康宏洗煤厂。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将该信息通过手机发送，该信息载明“回龙晟凯煤业到介休康宏59元抽信息费（重车走大麦郊新路），在桃红坡联系1329367****开派车单”。原告称没有收到被告的信息，是原告按照被告派单员安排的业务，遂去交口回龙晟凯煤矿装煤25.44吨，但未送往介休康宏煤业，因下雨车辆滞留一晚后于次日送往介休宝平煤业。被告因原告未将该煤送到介休康宏煤业，被告按当时煤炭市场价格赔偿蔚慧鹏23，851.04元。庭审中，原告证人孙成虎、张进辉出庭证明是和被告杜海霞经营的孝义市顺祥物流咨询服务部工作人员电话联系被告知送往介休宝平煤业，但未能提供具体的工作人员姓名及手机号码。2013年11月6日，被告杜海霞在孝义市西泉天桥附近将原告的晋J×××××货车扣押到杜西沟鑫婧砖厂。原告于2013年11月11日向孝义市公安局报案，2013年11月15日，孝义市公安局以此案属于经济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2013年11月16日，被告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以该车欠被告公司分期付款为由将该车扣回被告公司，并出具了收车单和证明。原告郭荣平与被告多次协商，被告拒绝返还车辆也不赔偿损失，现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价值360，000元的晋J×××××解放牌汉威大货车一辆并承担从2011年11月6日至返还之日的营运损失，每日以3，000元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杜海霞对原告郭荣平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反诉被告郭荣平给付反诉原告杜海霞煤款及相关损失23，851元，驳回反诉被告郭荣平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晋J×××××解放牌大货车后，原告为该车的合法使用权人。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因经济纠纷无权扣押原告使用的车辆。但该车在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扣押期间被被告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以欠其分期付款为由收回。根据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与被告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的约定，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逾期付款，被告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有权收回车辆，该合同还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所在地的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人民法院管辖。该合同签订地点为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清源镇。因此，对于被告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收回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车辆的纠纷应由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另行诉讼处理。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以宋安康、李德龙等人的证明材料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赔偿其扣车期间的营运损失每日3，000元，但未能提供其具体收入的证据及完税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因此，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返还车辆及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给付其原煤款及相关损失23，851元，但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与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对送货地点的约定发生了争议，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称是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工作人员手机告知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将原煤送往介休宝平煤业，而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称是通过手机发送信息证明被告（反诉原告）已将运输地点及运费通知了各运输户，但未能提供其确切通知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运输目的地的证据，因此造成原告（反诉被告）将原煤送到介休宝平煤业的过错，无法认定，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作为反诉原告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承担，反诉费39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承担。
判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荣平、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霞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郭荣平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3）孝民初字第15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共同返还非法扣押上诉人郭荣平价值360，000元的晋J×××××解放汉威大货车一辆，并承担非法扣押期间造成上诉人的运营损失10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郭荣平系晋J×××××解放牌汉威大货车的合法车辆实际使用人；2、二被上诉人扣押晋J×××××大货车均系非法扣押，且非法扣押直接侵害了上诉人对该车的使用权，二被上诉人应承担非法扣押引发的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的责任；3、上诉人实际使用的晋J×××××车辆系手续齐全，被扣押后未能正常营运，更无法从车辆带来任何效益，故车辆被扣押后的营运损失应得到法律支持；4、本案是因二被上诉人非法扣车引发的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的纠纷，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公司履行分期购车合同中的合同纠纷，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关于分期购车合同约定的立案管辖。
针对上诉人郭荣平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杜海霞当庭答辩称，上诉人郭荣平将上诉人杜海霞所经营的顺祥物流运输的煤从交口县回龙晟凯煤矿拉走后未能送到指定的地点，杜海霞向郭荣平要煤的时候，郭荣平称煤无法要回，自愿将车辆放下，故上诉人杜海霞的行为不是非法扣车，不应承担营运损失；2、2013年11月16日，郭荣平伙同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以汇丰公司的名义将郭荣平的车辆开走，故现在不应由上诉人杜海霞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
针对上诉人郭荣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当庭答辩称，上诉人郭荣平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第十条，被上诉人有权将车辆扣回，上诉人郭荣平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其已无经济能力支付下月分期款，在征得郭荣平同意之下，被上诉人才将车辆扣回；2、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应该另案处理。
上诉人杜海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上诉人郭荣平支付上诉人杜海霞经济损失23，851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日常联系业务均通过手机飞信平台，上诉人郭荣平正是收到上诉人的飞信信息后，才去拉煤。上诉人郭荣平称是司机在公路上揽活，去煤矿装煤后，电话联系派车人得知往介休宝平送煤，该说法不是事实，既不符合逻辑，也无证据证明；2、上诉人杜海霞本次运煤1，500吨，共计运送46车，除上诉人郭荣平的两车未送到，其余均按信息送达指定地点；3、上诉人杜海霞运送的煤为低焦煤，煤种好，价格高，上诉人郭荣平送往宝平洗煤厂的煤是高焦煤、品位差，价格低。上诉人郭荣平是有意未将上诉人运输的煤送达指定地点。
针对上诉人杜海霞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郭荣平当庭答辩称，上诉人郭荣平没有收到上诉人杜海霞飞信平台的短信通知；郭荣平是按照上诉人杜海霞开具的派车单完成了运输任务，造成煤运错的责任不在郭荣平，而在杜海霞。
针对上诉人杜海霞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答辩称，没有异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杜海霞申请证人景某、王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均证明，2013年9月17日，在收到上诉人杜海霞经营的孝义市顺祥物流咨询服务部发送的飞信后，去交口县回龙晟凯煤矿拉煤，并按信息内容将煤运往介休市康宏洗煤厂。上诉人杜海霞称二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孝义市顺祥物流咨询服务部与运煤人之间是通过飞信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郭荣平称二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对上述二证人的证言不予质证。经庭审举证质证，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杜海霞组织货车运煤，主要是通过手机飞信与各车主联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海霞与上诉人郭荣平因运输合同产生经济纠纷，应通过和解、调解、诉讼等合法手段予以解决，但上诉人杜海霞强行扣押上诉人郭荣平运营车辆10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故对于上诉人郭荣平请求上诉人杜海霞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每日营运损失的具体数额，因上诉人郭荣平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每日营运数额为3，000元，考虑到车辆被扣期间，营运损失必然发生，本院酌情认定按每日1，000元计算，即上诉人杜海霞应支付上诉人郭荣平10天的营运损失10，000元。因案涉车辆现已查明在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故对于上诉人郭荣平请求上诉人杜海霞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因客观条件不具备，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杜海霞请求上诉人郭荣平支付其经济损失23，851元，因上诉人杜海霞与上诉人郭荣平对运输合同的订立方式存在争议关系，上诉人杜海霞主张通过飞信，上诉人郭荣平主张通过路边揽活。上诉人杜海霞向上诉人郭荣平发送的飞信，载明起运地点、运送地点及运输货物和运费，该信息内容包含了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可视为要约，上诉人郭荣平按信息内容去指定地点拉煤，可视为通过行为作出承诺，双方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郭荣平称是路边揽活，由上诉人给其派车单，上面写有拉煤地点是回龙晟凯煤业、运送地点是介休，双方对运费事先也未明确约定，装煤后由司机电话联系派车员，被告知运送地点是介休宝平煤业。上诉人郭荣平的辩称既无证据证明，亦不符合成立合同关系的习惯做法。故本院确认上诉人杜海霞与上诉人郭荣平之间是通过飞信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上诉人郭荣平未将运输的货物送达要约指定地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上诉人杜海霞请求上诉人郭荣平赔偿其煤款损失18，851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上诉人杜海霞请求上诉人郭荣平赔偿其已支付给雇主蔚慧鹏5，000元违约金的请求，因上诉人杜海霞与上诉人郭荣平订立运输合同时，并未约定违约金，且该部分损失非上诉人郭荣平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上诉人杜海霞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郭荣平请求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返还车辆并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请，因上诉人郭荣平与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辩称扣车是依据合同约定收回车辆，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因上诉人郭荣平未按合同履行义务造成，且该合同已约定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由合同签订地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郭荣平与被上诉人清徐县汇丰汽贸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应另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3）孝民初字第1524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上诉人杜海霞支付上诉人郭荣平营运损失10，000元；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上诉人郭荣平支付上诉人杜海霞经济损失18，851元；
四、驳回上诉人郭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杜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郭荣平承担，一审反诉费396元，由上诉人杜海霞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596元，由上诉人郭荣平承担8，200元，由上诉人杜海霞承担3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一璠
审 判 员 董国燔
代理审判员 杨 瑞
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袁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