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小敏。
委托代理人张晶宁、雍太祥，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189号。
法定代表人左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斌，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建宁，男，1956年8月20日生，汉族。
上诉人严小敏与上诉人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建筑设计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商初字第165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小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晶宁、雍太祥，上诉人南京建筑设计院的委托代理人吴建斌、薛建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小敏一审诉称：其于1982年被分配至南京建筑设计院前身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工作，2004年参与了南京建筑设计院的改制，之后累计出资连同享受政府折让部分共计192250元，成为南京建筑设计院的股东。2011年5月28日，根据南京建筑设计院的监事会决议免去了其的监事会主席一职。其在公司没有任何工作岗位。依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调出、辞职、退休应转让股权。转让价格按公司上年度资产负债表上的净资产额折算。”因其忙于工作并出于对南京建筑设计研究院及左江的信任，授权左江按公司章程及严小敏签字的情况说明全权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但是一直杳无音讯。其后于2013年1月份多次与南京建筑设计院协商股权转让事宜，竟被告知2007年4月30日南京建筑设计院已经对其的股权做了相应处理并决定按其出资原价的1.5倍支付股款，后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南京建筑设计院的做法违背了公司章程的约定，侵犯了严小敏的合法权益，故严小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南京建筑设计院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计算及支付严小敏的股权转让款1096544.11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南京建筑设计院一审辩称：其系改制公司，严小敏的股权已转让与汪凯，南京建筑设计院认可该款项应由公司支付。严小敏已经于2007年离职，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应当以2006年时严小敏所持股权增值情况计算股权转让款，以此计算股款和利息共计387394.19元。南京建筑设计院已催告严小敏领取款项，在严小敏逾期不领取的情况下存入银行，并再次发函告知严小敏，本案严小敏的诉讼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起诉的必要，请求驳回其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建筑设计院于2004年进行改制，严小敏成为其股东，其初始出资99501元，出资比例为1.38%，后增资至192250元，出资比例为1.9%。2004年2月21日，经南京建筑设计院首届股东会决议审议通过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股份可以转让和必须转让：一、股东调出，辞去现职时，其股份是否转让或折价转让，由董事会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及给公司业务造成的影响研究决定；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转让股份，均按公司最近资产负债表上的净资产额折算价格计算。股东会同时选举严小敏为公司监事，后监事会推选严小敏为监事会主席。
2007年3月6日，严小敏申请解除与南京建筑设计院的劳动关系；同日，南京建筑设计院作出《关于与严小敏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同意与严小敏解除劳动合同。
2007年4月29日，南京建筑设计院董事会作出《关于支付严小敏股份转让金的决定》，主要内容为：严小敏提出辞职后，随即离开了本单位，但其未及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辞职离开单位应立即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一次性结清股权折合现金款。经2007年4月29日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同意按严小敏同志出资额的1.5倍一次性结清股权折合现金款，财务部门按此决定进行测算。同时继续催促严小敏同志速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南京建筑设计院称该决定作出后即通知了严小敏，但未能提供通知严小敏的书面证据；严小敏称从未收到该份决定。
应南京建筑设计院要求，2009年3月16日严小敏出具《股权转让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严小敏经过认真考虑，郑重声明，我自愿将我所持有的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左江等自然人股东。特此声明。”南京建筑设计院称该《股权转让声明》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因不符合形式要求后未使用。
2011年4月20日，南京建筑设计院经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章程进行变更修改，新章程第二十五条载明：有下列情况之一者，股权应当转让：一、股东调出、辞职、退休应转让股权。转让价格按公司上年度资产负债表上的净资产额折算。第二十八条载明：在股东按照法律、章程、董事会决议转让股权或退出股权的情况下，当事股东应当配合公司办理股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如有争议，股东可以自股东会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1年3月26日、2011年4月26日，严小敏分别出具内容相同的《授权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我严小敏，现授权左江按公司章程及本人签字的情况说明全权办理我所占有的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的转让手续，并授权其在相关法律文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上代为签名。特此授权。”其中2011年3月26日《授权书》上有南京建筑设计院公司工作人员薛建宁的签字，2011年4月26日《授权书》上有南京建筑设计院公司印章。
2011年5月28日，南京建筑设计院召开股东会作出《同意股权转让及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同意包括严小敏在内的多人将其在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左江、汪凯等人，并免去严小敏公司监事的职务，监事会亦通过决议免去严小敏监事会主席一职。同日，包括严小敏在内的若干转让人以及工会与左江、汪凯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中严小敏99501元的出资额转让给汪凯。《同意股权转让及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严小敏的签字均为左江代签。后南京建筑设计院办理了相关的股东变更登记。庭审中严小敏对股权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
2013年1月5日，严小敏向南京建筑设计院发函询问股权转让办理情况，此后双方及委托代理律师就股权转让款事宜有多次函件往来。2013年9月22日，南京建筑设计院将股权转让款及利息387394.19元以严小敏名义开立存单存入银行。
庭审中，关于本案股权转让的部分事实双方确认如下：
1、关于严小敏出资事实。双方对此无争议，均认可严小敏实际出资为192250元。虽严小敏等人与汪凯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转让的严小敏出资额为99501元，但南京建筑设计院称该次转让只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应工商部门要求而进行形式上的转让，严小敏持股期间从99501元增资至192250元的过程并没有在此次转让中体现，但严小敏认为该协议的签订才体现出南京建筑设计院实际回购股权的时间。
2、关于股权转让款的计算方式。双方对此无争议，均认可股权转让款应以该出资额乘以出资的增值幅度予以确定。其中增值幅度应依照股权转让的前一年度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相关数据进行计算，具体增值幅度系数的计算方式为：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实收资本期初数＋资本公积期初数）。
3、关于股权转让的时间。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严小敏认为，南京建筑设计院于2011年才办理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且严小敏于2011年才被免去监事长的职务，故实际股权转让时间应为2011年，股权转让款应当按照前一年度即2010年度资产负债表的相关数据进行计算，即：192250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57951908.48元÷（实收资本期初数7227400元＋资本公积期初数2932934元）≈1096544.11元，其中增值幅度系数计算约为5.7倍。但南京建筑设计院认为，严小敏已于2007年离职，其出资已于当年单独列出，并由公司工会收购，置于公司职工持股会名下，公司内部的出资情况表也做过记载，只是未办理具体股权转让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故应以前一年度即2006年度资产负债表的相关数据进行计算，即：192250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12848266.72元÷（实收资本期初数7227400元＋资本公积期初数2891000元），其中增值幅度计算约为1.27倍，因考虑到严小敏曾为公司监事会主席，故主动将增值幅度系数提高到1.5倍，据此计算股权转让款为288375元。南京建筑设计院另提供了《南京市属经营性事业单位改制转企实施办法》，称根据该办法该规定，净资产折让部分五年内不得变现转让，但严小敏对该规定与本案关联性未予认可。双方另确认，2008年度的资产负债表中载明的各项数据为：实收资本期初数7227400元，资本公积金期初数2932934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22992419.41元。
4、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主体。双方均认可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实际为严小敏与南京建筑设计院之间的股权转让，而非严小敏与汪凯间的股权转让，故均认可应由南京建筑设计院支付股权转让款，均不主张由汪凯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章程中由董事会决定对离职股东股权是否转让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中严小敏出资额与实际出资额存在较大差距的事实，以及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给付主体的主张，可以确认本案所涉基础民事行为应为南京建筑设计院对严小敏的股权回购行为，而非严小敏对案外人汪凯的股权转让行为。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南京建筑设计院回购严小敏股权的具体时间为何？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股权回购非要式民事法律行为，不以签订书面转让协议为成立要件，亦不以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故严小敏与南京建筑设计院一旦对股权回购事宜达成合意，股权回购即发生法律效力。南京建筑设计院对严小敏股权回购的时间，亦应以双方达成股权回购合意的时间为准。
对于严小敏主张2011年完成股权回购的主张，以及南京建筑设计院主张2007年即完成股权回购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作为南京建筑设计院自治规范，对其表决通过的股东，均应受公司章程的约束。公司章程相关条款已约定，离职股东的股权是否转让，由公司董事会决定，故南京建筑设计院应将其是否回购原告股权的明确意思表示及时告知严小敏，避免讼争股权长期处于权利归属不确定的状态。庭审中南京建筑设计院虽称董事会于2007年作出决定后即通知了严小敏，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严小敏亦不认可收到南京建筑设计院董事会的上述决定，故截止2007年双方对股权回购事宜尚未达成明确合意。而根据严小敏应南京建筑设计院要求于2009年3月6日出具《股权转让声明》这一行为及该声明的内容，可以确认双方至迟于2009年3月6日已就股权回购事宜进行了磋商，南京建筑设计院此时已知晓严小敏要求回购股份的意思表示，严小敏出具的《股权转让声明》，虽指向股权受让人为“左江等人”，但结合双方对诉争股权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承诺内容已较为明确，仍应视为其作出了同意南京建筑设计院回购股权的承诺。故双方至迟于2009年3月6日已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合意。至于2011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后工商变更登记，为南京建筑设计院履行股权回购而办理的具体手续，如前所述，仅以该时间作为股权转让的时间缺乏依据。综上，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款应按双方达成股权回购合意的前一年度，即2008年度的资产负债表的相应数据计算为：192250元×所有者权益合计期末数22992419.41元÷（实收资本期初数2932934元＋资本公积期初数7227400元）≈435053.87元。因南京建筑设计院未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严小敏要求其支付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建筑设计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小敏支付股权转让款435053.8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1年05月28日起计算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严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9元，由严小敏负担6844元，南京建筑设计院负担7825元。
宣判后，严小敏、南京建筑设计院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严小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南京建筑设计院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096544.11元及自2011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由南京建筑设计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严小敏股权转让的受让人是汪凯，而非南京建筑设计院。严小敏仅认可股权转让款由南京建筑设计院支付，并非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实际为严小敏与南京建筑设计院之间的股权转让，无证据证明严小敏与南京建筑设计院之间存在任何股权转让的协议及事实。二、2009年3月6日严小敏出具的《股权转让声明》不能证明严小敏已就公司回购股权事宜与南京建筑设计院达成合意。该声明内容表达了严小敏自愿将其持有的南京建筑设计院的股权转让给左江等自然人股东而非南京建筑设计院本身。而且公司章程中并无约定以达成股权回购合意作为计算股权转让价款的节点。三、严小敏的股权转让实际发生于2011年。严小敏虽然于2009年3月6日出具了股权转让声明，但南京建筑设计院迟迟未予办理。直到2011年，南京建筑设计院才按照法律规定及章程约定，办理了严小敏的股权转让事宜，严小敏为配合南京建筑设计院办理相关手续，也向左江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南京建筑设计院于2011年4月20日对公司章程进行了变更（该章程上仍载明严小敏为股东），2011年5月28日南京建筑设计院监事会免去严小敏监事会主席一职，同时召开股东会作出《同意股权转让及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同意严小敏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汪凯，同日与汪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此次股权转让除了在转让款计算上不符合章程约定，其他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和章程约定。
针对严小敏的上诉，南京建筑设计院陈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南京建筑设计院亦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按照288375元及利息支付严小敏股权转让款；并由严小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为南京建筑设计院回购严小敏的股权，公司章程是公司内部自治性规范，对公司和全体股东具有法律效力。章程本身就是公司与股东合意的结果，当严小敏离职时公司董事会决议收回其股权，公司收回股权的条件已成就，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至于公司经办人通知严小敏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公司股东名称进行登记变更、董事长签字催促、2009年让严小敏出具《股权转让声明》等行为，均是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的履行行为，严小敏应当依照章程约定履行其义务。即便不履行，也不影响章程本身规定或约定的效力。否则，会导致违反章程不守信用的离职股东获取非法收益的不公正结果。二、一审法院无视章程本身对离职股东股权处分作出规定的事实，误认为离职股东与公司另行达成合意时，离职股东的股权才能发生变动。这样无法解释自2007年以后严小敏根本不再履行任何股东权利，2009年股权没有发生任何变动，2011年工商登记提交的相应材料与公司股权实际变更情况不一致的现实。
针对南京建筑设计院的上诉，严小敏发表答辩意见如下：一、其与南京建筑设计院的所有往来文件包括公司章程，均未提及“回购”，其自始认为是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应当以工商部门变更注册的时间为准，工商部门变更时间为2011年5月，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应当以变更的前一年年底公司重新评估的净资产为准。二、2007年的董事会决议并没有通知严小敏，如果确实存在该决议，那么与《股权转让声明》以及4月21日南京建筑设计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相符。严小敏出具授权委托书是根据公司章程和情况说明进行转让的。三、严小敏仅认可股权转让款由南京建筑设计院支付，并非认可股权转让的受让人是南京建筑设计院，事实上严小敏的股权是在南京建筑设计院的主持下转让给了汪凯。南京建筑设计院并没有出具任何回购的手续和证据。2011年5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监事会决议才构成股权转让行为。
除严小敏对原审法院查明部分中认定案涉股权转让系南京建筑设计院回购股权不予认可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21日南京建筑设计院首届股东会通过的南京建筑设计院公司章程第四十八条规定，监事会行使下列职权：……六、监事列席董事会会议。该次股东会决议同时选举严小敏为公司监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严小敏没有列席2007年4月29日的董事会会议。严小敏确认其自离职之日起，未履行过监事或监事会主席的职责。南京建筑设计院陈述严小敏在系其公司股东期间担任监事每年有5000元的报酬，严小敏对此陈述记不清了，但明确辞职当年没有发放款项，针对该部分也未提出异议。
庭审中南京建筑设计院确认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系公司收回股权，用回购一词并不准确。严小敏确认其在2009年3月16日出具声明时，是同意将股权进行转让的，其也愿意配合办理手续；但实际上公司没有办理，后在2011年3、4月份其出具授权给左江代为办理。严小敏认可在2009年3月16日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但是认为应当以工商变更的时间点2011年5月28日为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的时点。
以上事实有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权转让的受让人系汪凯等自然人股东还是南京建筑设计院；二、股权转让行为发生的时点。
本院认为：南京建筑设计院的公司章程系全体股东的共同意志体现，对全体股东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的受让人系汪凯等自然人股东还是南京建筑设计院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的受让人系南京建筑设计院，也即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实际上是南京建筑设计院股权回购行为。虽然严小敏出具的《股权转让声明》、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其愿意将股权转让给汪凯等自然股东，但其在庭审中亦确认其未与汪凯等自然人股东洽谈过股权转让事宜。而且如果严小敏股权转让的受让人是汪凯等自然人股东，南京建筑设计院非股权转让关系的当事人，则严小敏应与汪凯等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严小敏无需向南京建筑设计院出具《股权转让声明》，亦无权向南京建筑设计院主张股权转让款。因此，严小敏上诉认为股权转让的受让人系汪凯等自然人股东而非南京建筑设计院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南京建筑设计院与离职股东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回购股权由公司持股会代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的时点问题。南京建筑设计院2004年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调出、辞去现职时股份是否转让或折价转让，由董事会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及给公司业务造成的影响研究决定。严小敏于2007年3月6日申请解除与南京建筑设计院的劳动关系，南京建筑设计院亦于同日作出《关于与严小敏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同意自2007年3月6日与严小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严小敏的该行为已属章程约定的“辞去现职”，其股份是否转让或折价转让应由南京建筑设计院的董事会决定。根据该公司章程的约定，严小敏辞去现职其股份可能须转让亦有可能毋需转让，严小敏在辞职离开南京建筑设计院时无法预知其股份是否需转让。南京建筑设计院称其董事会已于2007年4月20日作出《关于支付严小敏股份转让金的决定》，确定严小敏的股份应进行转让，但本院认为，该《决定》系南京建筑设计院单方作出，对严小敏的实体权益具有影响，但南京建筑设计院未依照其公司章程规定通知监事严小敏参加，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决定》告知严小敏，故该《决定》对严小敏不产生效力。因此，对南京建筑设计院上诉认为应以其董事会决定作出时作为严小敏股权转让的时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严小敏确认2009年3月16日其出具《股权转让声明》时，已明确向南京建筑设计院作出了愿意转让其所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南京建筑设计院亦确认该《股权转让声明》系严小敏应其要求出具，故而据此可以认定严小敏与南京建筑设计院在2009年3月16日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合意，股权转让行为自双方当事人达成转让合意时即2009年3月16日成立，至于何时办理变更手续等属于具体的履行行为，并不影响合意达成时的对价条款。关于严小敏上诉认为其虽于2009年3月16日与南京建筑设计院达成了转让的合意，但南京建筑设计院一直未予办理变更手续、应以2011年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股权转让的时点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严小敏、南京建筑设计院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9元，由严小敏负担10415元、南京建筑设计院负担3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审 判 员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