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6行初312号
原告袁关有，男，汉族，1933年5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代理人袁胜列（系袁关有之子），男，汉族，1963年3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市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张壮雄，区长。
委托代理人沈现达，男，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伟龙，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关有不服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其他（城建）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袁关有及其委托代理人袁胜列，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沈现达、王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1月17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针对袁关有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东关街道控违拆违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东关街道控违拆违办”）作为被申请人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关街道办”）下设的一个临时机构，非法定行政主体，不具有相关的行政职权，所作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主体违法。但被申请人对涉及本案的4间房屋定性为未批先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一、撤销被申请人下设的东关街道控违拆违办作出的虞东行执拆字[02]6-1-154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复议请求。”
原告袁关有诉称，原告在上虞区××街道××星村有合法祖传老屋。因原告人在上海，老屋年久失修，大部分已倒塌，为顺利办理产权证，原告委托当地亲戚在原有土地上、不超出原合法建筑面积的基础上，对房屋进行修缮。修缮前，联星村干部已将相关情况告知东关街道办，街道相关工作人员也到现场踏看，当时并无异议。2016年10月20日，东关街道拆违控违办到老屋修缮现场张贴《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原告在当月23日前自行拆除违章建筑。原告次日便前往东关街道办说明情况，提供原始证据，并请求给予申辩权利。然，东关街道办仍在未通知原告的前提下，于2016年10月25日对老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遂于同年12月1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并判定拆除房屋违法，同时赔偿违法拆除房屋所造成的20万元建房损失。被告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虞复决字[2016]25号行政复议决定，只撤销了前述《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却对原告的其他诉求置之不理。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虞复决字[2016]25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嗣后，被告于2017年11月17日重新作出了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告认为，被告重新作出的复议决定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滥用职权、没有法律法规依据的情形，具体为：1.原告在原有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房屋基础上进行修缮，并未变更原许可内容，涉案房屋也不属于未经批准建造的违法建筑，被告认定原告未经批准修建房屋的依据不足。2.相关部门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屋认定为违章建筑，严重歪曲了客观事实，因此拆除房屋的行为存在严重的违法情形，应当被认定为违法。而被告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迳行驳回原告的复议请求，属证据不足、滥用职权、没有法律法规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一、依法撤销被告所作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确认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依法赔偿违法拆除房屋给原告造成的20万元建房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庭审释明，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被告所作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
证据2，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证明东关街道拆违控违办没有行政职权，行为违法；
证据3，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收寄凭证一组，证明被告所作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证据4，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祖屋，原告进行修缮是为了更好地确权和确保安全。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辩称：1.答辩人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因对东关街道控违拆违办作出的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等行为不服，于2016年12月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审查后依法受理，并向东关街道办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东关街道办于当月12日提交行政复议答辩状及相关证据。2017年1月22日，答辩人作出虞复决字[2016]2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浙06行初39号行政判决。答辩人系依据该生效行政判决，重新作出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2.答辩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原有老屋因年久失修倒塌后，在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建造房屋四间，面积有所扩大，性质属新建房屋，上述事实由东关街道办提交的行政复议答辩状、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现场照片、房屋区位图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属未经批准擅自建设。答辩人认定“申请人未经批准，在位于上虞区××街道××星村袁家溇以老房年久失修为由修建房屋四间”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因东关街道拆违控违办非法定行政主体，不具有相关行政职权，答辩人已依法撤销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4.东关街道办对原告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建造的房屋属违法建筑，东关街道办具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5.答辩人驳回原告要求赔偿20万元建房损失的复议请求，于法有据。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非法利益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且原告在复议程序中未提供其具体损失的有效证据，其赔偿请求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5，行政复议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土地房产所有证、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EMS邮寄凭证等一组，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及提交的证据材料；
证据6，虞复立字[2016]2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交寄大宗挂号函件存根各一份，证明被告依法通知被申请人东关街道办提交答复和举证；
证据7，行政复议答辩状、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房屋区位图、现场照片等一组，证明东关街道办进行复议答复并提交证据材料；
证据8，虞复决字[2016]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7）浙06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后，原告不服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撤销并责令重作；
证据9，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同时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系其作出被诉行政复议行为的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
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对原告袁关有提供的证据1-证据3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房屋是原告重新建造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和强拆均是针对新建造的涉案房屋。
原告袁关有对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确系原告申请复议时提交；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被告曾通知东关街道办答复；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虞复决字[2016]25号行政复议决定已被法院判决撤销；对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认定拆除房屋行为违法、没有赔偿等问题；对证据7中的行政复议答辩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答辩内容；对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作出主体违法；对房屋区位图的三性均有异议，来源不明，也没有法定机关的认可，与本案无关；现场照片只能反映拆除现场的情况，更能说明强拆行为的违法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已包含在被告提交的证据5中，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提交相应申请材料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3与被告提交的证据9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证据6、证据7，本院对被告通知被申请人东关街道办进行复议答复，东关街道办收到后，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材料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结合原、被告一致陈述，本院对原告在上虞区××街道××星村有祖传老房一节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0日，东关街道控违拆违办作出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原告袁关有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违法在上虞区××街道××星村袁家溇建造房屋，责令原告在2016年10月23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因原告未自行拆除，东关街道控违拆违办将涉案建筑强制拆除。原告遂向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一、依法撤销东关街道控违拆违办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并判定拆除房屋违法；二、依法赔偿违法拆除房屋给申请人造成的贰拾万元的建房损失”。被告收到后，经受理、通知被申请人东关街道办书面答复等程序，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虞复决字[2016]25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浙06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于2017年11月17日重新作出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仍不服，遂成讼。
庭审中，双方围绕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所作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等争议焦点进行了陈述、辩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负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职责，且实际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其被告主体适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申请行政复议，必须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本案中，原告袁关有申请行政复议时的请求为“一、依法撤销东关街道控违拆违办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并判定拆除房屋违法；二、依法赔偿违法拆除房屋给申请人造成的贰拾万元的建房损失”，故原告申请事项涉及多个行政行为，存在行政复议请求不明确的情形。然被告收到复议申请后，未向原告释明并要求其明确复议请求，仅针对涉案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作出评判，迳行驳回原告要求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及赔偿建房损失的复议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且有违行政复议程序要求。现原告请求撤销被告所作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另，被告所作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主文第一项为“撤销被申请人下设的东关街道控违拆违办作出的虞东行执拆字[02]6-1-154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但原告申请撤销的是虞东行执拆字[02]1-307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存在笔误，本院一并予以指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的虞复决字[2017]65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责令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袁关有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傅芝兰
审 判 员 范卓娅
人民陪审员 马雅萍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