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花津中路森海都市花园C-05、C-06室。
负责人张晨阳，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广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承铁。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殷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冬。
委托代理人陈海俊，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瑞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黄山东路（西洋湖东）。
法定代表人张文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勇、王万清、梅广元、吉承铁（以下简称王忠勇等四人）、杨海冬、芜湖市瑞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恒公司）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南民初字第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忠勇等四人一审诉称：2013年7月18日6时55分左右，杨海冬驾驶超载的皖B×××××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朝阳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海安县海安镇闸东村3组地段，与经该地段同方向左转弯的吉祖云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致吉祖云当场死亡。皖B×××××号重型自卸货车属于瑞恒公司所有，在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交通事故致吉祖云死亡，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593540元（29677元／年×20年）、丧葬费229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0-10）年×18825元／年÷3=62750元、（20-11）年×18825元／年÷3=5647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00元（200元×3×3），共计787558.5元。王忠勇等四人系吉祖云的近亲属，因驾驶员杨海冬负主要责任，要求杨海冬、瑞恒公司、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赔偿652046.8元，其中由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杨海冬赔偿，瑞恒公司对杨海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杨海冬一审辩称：肇事车辆在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外承担赔偿责任，但已给付的28000元，应在赔偿时予以扣减。
瑞恒公司一审辩称：1、皖B×××××号货车的实际车主是杨海冬，挂户在瑞恒公司名下，瑞恒公司不参与管理，无运行支配的权利，也不参与分配，该车日常运行、货源的组织均由杨海冬，与瑞恒公司无任何关系。瑞恒公司与杨海冬也约定了若发生交通事故，所有损害均由杨海冬承担；2、瑞恒公司代杨海冬向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合理损失应先由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王忠勇等四人要求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和误工费不合理，应按照国家道路交通法赔偿标准来核定。
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一审辩称：1、对事故车辆在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无异议；2、交警部门没有认定事故责任，建议法院按照同等责任进行判决；3.王忠勇等四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偏高；3、肇事车辆超载，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应扣减10%；4、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不负担诉讼费。
一审查明：2013年7月18日6时55分左右，杨海冬驾驶超载的皖B×××××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朝阳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海安镇闸东村3组地段，与同方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转弯的吉祖云发生交通事故，致吉祖云当场死亡。
2013年8月9日，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海公交证字（2013）第03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无法查证事故的成因”。
杨海冬驾驶的皖B×××××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的车主为瑞恒公司。瑞恒公司作为甲方、杨海冬作为乙方，签订《汽车挂户经营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自愿将B13209号货车，其发动机号16091119385、底盘号LVBV6PEC60L037651，车籍入户到甲方名下，实行挂户经营，并接受甲方管理。挂户期间，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该车在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0月29日起至2013年10月28日止。
事故发生后，杨海冬垫付给王忠勇等四人28000元。
另查明，吉祖云生于1966年7月18日，生前系南通奇萌电器有限公司职工，领取了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金。王忠勇系吉祖云的丈夫，王万清系吉祖云的儿子，吉承铁系吉祖云的父亲，梅广元系吉祖云的母亲。吉承铁与梅广元系失地农民，共生育三个子女，其余两子吉祖华、吉祖发均健在。
审理中，一审法院调取了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案涉交通事故档案，内有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3、事故现场照片17张，4、2013年7月18日询问杨海冬的笔录，5、2013年7月18日询问王忠勇的笔录，6、南通家惠油脂发展有限公司过磅码单两份，8、行政处罚告知笔录，9、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海公（交）决字（2013）第320621—2990210392号】，10、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依据以上证据，结合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查明如下事实：杨海冬驾驶超载的皖B×××××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朝阳南路由南向北靠中线东侧行驶至海安县海安镇闸东村3组地段，遇有吉祖云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其前方亦经该地段同方向左转弯向西行驶，杨海冬发现后先向左驾方向避让，后发现对面来车又向右驾方向避让，致事故发生，吉祖云被皖B×××××号重型自卸货车碰刮摔倒后当场死亡。皖B×××××号重型自卸货车继续向北行驶近40米后停车，驾驶员杨海冬下车查看现场后报警。
杨海冬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100%的皖B×××××号重型自卸货车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杨海冬驾车遇情况未确保安全通行，与吉祖云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当场死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均构成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因素。吉祖云驾驶未经登记上牌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违反了《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下列非机动车应当经申领人居住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领取牌证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二）电动自行车”之规定；吉祖云驾驶电动自行车横过公路，未下车从人行横道推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之规定，亦构成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因素。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对事故产生的原因力大小，认定杨海冬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吉祖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一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吉祖云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获得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损失赔偿。根据相关法律确定损失为：丧葬费22993.5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34.69元，共计766293.19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保险公司责任，是一种法定责任，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损失，由事故责任人按照事故责任来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起事故中，杨海冬负事故主要责任，吉祖云负事故次要责任，因吉祖云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杨海冬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故应先由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各赔偿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事故双方当事人按责负担。
《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以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4、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本起事故中，吉祖云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非机动车，且负事故次要责任，可依法减轻杨海冬20%的赔偿责任，故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的部分，应由杨海冬负担80%的赔偿责任。
王忠勇等四人因吉祖云死亡产生的总损失共计766293.19元，超出了交强险11万元的死亡赔偿责任限额，应先由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责任限额的部分，共656293.19元，由事故双方当事人按责负担，即应由杨海冬负担80%共525034.55元。因杨海冬所驾车辆在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投设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应由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50万元。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杨海冬所驾车辆超载行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对保险金额500000元扣减10%后，即按45万元予以理赔。对此，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向本庭提交了《2007版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发生保险事由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述条款系免责条款，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应证明其就该条款已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对此，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辩称瑞恒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进行了确认，即能证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知晓该条款内容。杨海冬称不知晓此条款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第十二条内容的形式与其他普通条款的形式无异，且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另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要求对商业三者险理赔金额扣减10%的主张，不予支持。超出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的数额，25034.55元，应由杨海冬赔偿。杨海冬所驾肇事车辆挂靠在瑞恒公司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王忠勇等四人要求瑞恒公司对杨海冬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杨海冬已经垫付给王忠勇等四人28000元。王忠勇等四人应对杨海冬多余的垫付款予以返还。瑞恒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4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忠勇等四人因近亲属吉祖云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等共计110000元；二、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忠勇等四人因近亲属吉祖云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等共计500000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610000元，由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可将赔偿款汇入一审法院代为转交，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帐号：32×××74，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三、杨海冬应赔偿王忠勇等四人因近亲属吉祖云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等共计25034.55元，因杨海冬已经垫付28000元，王忠勇等四人应返还被告杨海冬垫付款2965.45元（由一审法院从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的前述赔偿款中直接扣减给杨海冬）；四、驳回王忠勇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由王忠勇等四人负担366元，由杨海冬负担1464元。
宣判后，上诉人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不服，上诉称：1.交警部门没有认定事故责任，一审自主认定事故责任没有依据。在无法查明事故成因的情况下，应按照同等责任处理；2.按照主次责任，应追究杨海冬的刑事责任。司法实践中，附带民事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一审在未认定肇事人刑事责任前，直接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相互矛盾；3.杨海冬在事故中严重超载，根据保险条款，应扣除10%的免赔率。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及投保单，瑞恒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表示已经注意到该条款并与保险人达成合意，保险单上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用粗体字加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认为未尽告知义务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忠勇等四人二审辩称，1.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认为事故责任未划分应按照同等责任处理没有依据。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发生事故，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非机动车方有过错的可以酌情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一审考虑吉祖云的过错已经减轻了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2.民事案件中确定杨海冬承担主要责任，并不代表能够追究杨海冬的刑事责任，且不免除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3.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到说明提示义务，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未以明显的标示或其他形式尽到说明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海冬二审辩称：1.关于事故责任，交巡警作出未事故认定，是无法确认大货车与电动车的碰撞点，对一审法院推定杨海冬负事故主要责任，没有意见。2、保险公司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瑞恒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向瑞恒公司告知投保条款及免责事项。依据保险法的规定，投保单应当附有免责条款和免责事项，同时保险法解释也要求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加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明显标志，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没有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明显标志，只是要求瑞恒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故10%的免责条款不应适用。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是否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3.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商业险赔付时是否享有10%的免责权。
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杨海冬与吉祖云发生交通事故，杨海冬是机动车方，吉祖云是非机动车方，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吉祖云有过错，交强险之外的赔偿责任应由杨海冬全部承担，故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关于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应按照各50%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依法应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判决杨海冬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本案中杨海冬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且即便杨海冬被追究刑事责任，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在承保交强险后，有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法定义务，也不能免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义务，故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关于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商业险范围10%的免赔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举证的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的内容，其形式与保险条款中其他普通条款的形式无异，无明显区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虽然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有“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的字样，但该内容本身即是打印的格式内容，且提示义务是法律对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之前的强制性义务，在保险公司未以法律明确要求的“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的形式提示时，仅凭该格式的声明内容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渤海财保芜湖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李 正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