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96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号豫粮大厦*****层及东配楼*层。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姜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2002年4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学生，住天门市。系被害人王某1之女。
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290061973********，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拖市镇梅河村*组**号。系被害人王某1之夫、被上诉人刘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清红，男，1948年1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系被害人王某1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梅枝，女，1951年12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系被害人王某1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杨厚宏，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帅，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桐柏县，汉族，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住河南省桐柏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1月6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2018年2月1日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货栈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汶静，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19号街坊道清路开元家园综合楼1区主楼第***层。
负责人崔建齐，该公司总经理。
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帅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鄂9006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帅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新乡公司）、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0月25日，被告人杨帅持“A2”证驾驶号牌为豫Ａ×××××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天门市拖市镇环城路由南向北行驶，7时许行驶至天门市拖市镇人民路交叉路口地段时，超越同向在前骑自行车的王某1右转弯时，将停车避让的王某1及其自行车擦挂、辗轧，致王某1当场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杨帅拨打电话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交通肇事的经过。事故发生后，杨帅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86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经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王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导致脑功能丧失而死亡。经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无责任。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杨帅在一审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户籍证明、天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归案经过、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复印件、收条、调解协议书、谅解书等书证，证人刘某2的证言，被告人杨帅的供述与辩解，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还认定，被害人王某1出生于1978年1月5日，殁年39岁，户籍所在地为天门市拖市镇梅河村七组40号。但其生前自2015年3月起，在天门市众兴装饰材料厂从事扣扳切割工作并生活、居住于该厂职工宿舍直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止。刘某2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一女刘某1（生于2002年4月21日），系农村户口。万清红是王某1的父亲（出生于1948年1月9日），王梅枝是王某1的母亲（出生于1951年12月2日），二人住天门市拖市镇王福村二组26号，均系农村户口。万清红与王梅枝育有王某3、王某4、王某1、王某5四个子女。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该车辆于2017年5月27日在人寿财保新乡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28日0时起至2018年5月27日24时止；该车辆于2017年8月16日在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办理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17日0时起至2018年8月16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杨帅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86000元。
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38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938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415元/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误工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认定；诉请的交通费，因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考虑到交通费系实际必需的费用，依法酌情认定1000元。故刘某2、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遭受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2），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被抚养人刘某1的抚养费16407元（10938元/年×3年÷2），被扶养人万清红的扶养费30079.50元（10938元/年×11年÷4），被扶养人王梅枝的扶养费43752元（10938元/年×16年÷4），交通费1000元，共计704666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及被害人王某1的身份情况。2.保单2份，证明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新乡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天门市拖市镇梅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天门市众兴装饰材料厂出具的证明、2016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王某1工资发放表及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1生前在天门市众兴装饰材料厂工作并居住于该厂宿舍，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4.天门市公安局拖市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天门市竟陵街道雁叫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户籍登记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天门市拖市镇王福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万清红、王梅枝育有4个子女。5.交通费票据，证明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花费交通费的事实。
在诉讼过程中，刘某2、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与杨帅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刘某2、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对杨帅表示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杨帅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其行为应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杨帅能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通过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宽处罚。由于杨帅的犯罪行为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鉴于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新乡公司和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杨帅应负的赔偿责任由上述二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由杨帅承担，即人寿财保新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1万元。对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提出的“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肇事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事故中杨帅负全部责任，事故责任免赔率为20%”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故其应当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475732.80元[（704666-110000）元×80%]。因杨帅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并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放弃对杨帅及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故杨帅及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75732.8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上诉提出：1.原判依城镇标准计算王某1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王梅枝出生于1951年12月2日，事故发生时66岁，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4年，原判认定为16年于法无据；3.因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没有购买商业险不计免赔，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实行20%的免赔率即在商业险项上赔偿限额为40万元（50万元×80%），原审法院计算方式有误，判决该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已超出保险限额。
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及诉讼代理人杨厚宏提出如下答辩和代理意见：1.原判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王某1的死亡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对王梅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5年计算；3.同意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保险赔偿限额。
经二审审理查明，天门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且经二审复核，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及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厚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认为，原判认定王梅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6年计算错误，应当按照15年计算；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提出原判依城镇标准计算王某1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和四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判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王某1的死亡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答辩及代理意见。经查，四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天门市拖市镇梅河村委会的证明、天门市众兴装饰材料厂的证明、王某1工资发放表及证人徐某的证言，能够证明王某1事故发生前在天门市众兴装饰材料厂工作并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判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王某1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对其提出王某1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四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述答辩和代理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提出王梅枝出生于1951年12月2日，事故发生时66岁，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4年，原判认定为16年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及四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对王梅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5年计算的答辩及代理意见。经查，王梅枝出生于1951年12月2日，在2017年10月25日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扶养人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因此对王梅枝的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15年计算，即王梅枝的被扶养费为41017.5元（10938元/年×15年÷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提出原判计算王梅枝扶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和四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答辩、代理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提出因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没有购买商业险不计免赔，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实行20%的免赔率即在商业险项上赔偿限额为40万元（50万元×80%），原审法院计算方式有误，判决该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已超出保险限额的上诉理由及四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同意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保险赔偿限额的答辩、代理意见。经查，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为豫Ａ×××××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了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为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一条第（一）项中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原判已对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的“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肇事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事故中被告人杨帅负全部责任，事故责任免赔率为20%”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由于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未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依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当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实行20%的免赔率，即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上的赔偿限额为40万元（50万元×80%）。原审判决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已超出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赔偿限额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对四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同意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保险赔偿限额的答辩、代理意见亦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杨帅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实体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当，应当适用该解释的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原判适用的其他法律规定准确。由于杨帅的犯罪行为致使四被上诉人遭受了经济损失，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新乡公司和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杨帅应负的赔偿责任由上述二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由杨帅承担，即人寿财保新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四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1万元。因四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大于50万元，故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实行20%的免赔率后赔偿四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0万元。因杨帅已与四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并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四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放弃对杨帅及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故杨帅及郑州弘信货运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6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国华、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
二、撤销天门市人民法院（2018）鄂9006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和第四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刘国华、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0万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国华、刘某1、万清红、王梅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秀斌
审 判 员 肖志祥
审 判 员 印 坤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艳荣
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