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宁，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飚，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祖境，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礼雄，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恩，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品钦，女，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恩，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宁因与被上诉人陈礼雄、陈品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宁上诉请求：1、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48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标准从2014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扣除被上诉人已偿还10万元）；3、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先存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那么针对被上诉人已偿还借款利息部分，法定无效的约定应为超过年利率36%部分而非超过年利率24%部分。被上诉人陈礼雄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并于2012年7月28日出具借条，约定借期一年，保证年利息五角，即双方明确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年利率50%，但到期被上诉人未偿还全部本息，理应继续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截至2014年2月25日，被上诉人陆续还款累计200.5万元，双方经过协商并清算，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并约定半年内未还清借款则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该上述清算所扣减利息及据此得到的结余借款本金并未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一审法院调整在先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2、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的20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就偿还债务约定抵充顺序，应当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方式予以计算被上诉人还本付息的最终清算金额。3、两被上诉人系夫妻，上述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上诉人陈品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被上诉人陈礼雄个人债务，理应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陈礼雄、陈品钦辩称，被上诉人已偿还的200万元系偿还上诉人投资款本金。1、事实表明，诉争的100万元并非是借款本金，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投资200万元的一年保证100万元收益款，而保证收益款是一种预期利益，并非借款本金。2、投资一年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陆续将200万元本金偿还给上诉人，并支付了利息267000元（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10月19日，分五次偿还150万元的利息款）和5000元（余下的50万元利息款），根据被上诉人上述偿还款项的时间、金额及利息款偿还等，很明显看出该200万元系偿还本金。3、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亦能够证实上诉人已收回的200万元是投资本金。故一审法院根据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的20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完全正确。陈国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4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应扣除被告陈礼雄于2015年5月28日已经偿还的利息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礼雄与被告陈品钦于1998年2月25日登记结婚。原告分别于2012年7月20日、2012年7月25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陈礼雄的银行账户汇入70万元和30万元，并于2012年7月20日指令其弟陈亚明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陈礼雄100万元。上述款目由被告陈礼雄向原告承诺在一年期内保证收益50%。此后，被告陈礼雄分别于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1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9月25日和2013年10月19日汇款50万元、50万元、20万元、10万元和20万元到原告指定的案外人陈亚明银行账户。2014年2月25日，被告陈礼雄又分别汇给案外人陈亚明50万元和5000元。同日，被告陈礼雄出具一份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交给原告，并约定半年内未还清借款则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2015年5月28日，被告陈礼雄支付给原告10万元。另查明，被告与案外人陈亚明于2012年5月8日至2014年2月25日间另有多笔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陈礼雄于2012年7月28日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借期一年，保证年利息五角；而被告陈礼雄辩解称该200万元系投资款，但即使根据被告陈礼雄所陈述的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陈亚明、陈国宁投资款200万元，期限一年，保盈利100万元。”，原、被告之间的行为也是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结合被告陈礼雄之后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陈礼雄于2012年7月28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的收益为年50%。被告陈礼雄主张于2014年2月25日汇入案外人陈亚明银行账户的267000元系支付诉争借款利息，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陈礼雄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在被告陈礼雄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目系原告指定汇入案外人的银行账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被告陈礼雄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均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交各自主张的原始“借条”或者“收条”，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福清民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这一特殊法律形式，且原、被告均无法举证证明本案诉争款目属于借款本金或者保证的收益，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告陈礼雄偿还给原告的20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但被告陈礼雄应支付给原告占用被告资金的期间利息；因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超过法定的利率，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即被告陈礼雄应支付给原告占用资金的期间利息如下：2013年7月29日被告陈礼雄还款50万元，至此被告陈礼雄尚结欠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款目出借之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491000元；2013年8月1日被告陈礼雄还款50万元，被告陈礼雄尚结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30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为2000元；2013年8月28日被告陈礼雄还款20万元，被告陈礼雄尚结欠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为17333元；2013年9月25日被告陈礼雄还款10万元，被告陈礼雄尚结欠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及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9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为14400元；2013年10月19日被告陈礼雄还款20万元，被告陈礼雄尚结欠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6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为10733元；2014年2月25日被告陈礼雄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0万元，但结欠原告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0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41666元；至此被告陈礼雄尚结欠原告借款利息577132元。被告陈礼雄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2015年5月28日偿还利息5000元及10万元应自上述结欠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即被告陈礼雄尚欠原告借款利息472132元。被告陈品钦与被告陈礼雄系夫妻，上述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存续期间，且被告陈品钦未提供该债务属于被告陈礼雄个人债务的相关证据，故应与被告陈礼雄承担共同偿还之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陈礼雄、陈品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国宁借款利息472132元；二、驳回原告陈国宁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庭审陈述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于2015年8月11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审理本案。双方均确认当时约定利息为年利率50%，由于该约定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的利率保护限度，超出法定部分利率依法不予保护，因此一审法院将利息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条》中的借款金额100万元源自原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后至2014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共偿还上诉人200.5万元，现双方对该还款的性质产生争议，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前述还款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前述还款200万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还款项应按先还利息，余额再还本金的顺序抵充。经计算（具体计算情况见附一），至涉案《借条》出具之日（2014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641563元，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条》约定“半年内未还清利息按一分计算”，而被上诉人未在2014年8月24日前还清借款，依约应自2014年2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8日还款10万元，应在利息款中予以扣减。本案债务产生于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由两被上诉人予以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国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48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礼雄、陈品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国宁借款本金641563元及利息（按借款本金641563元的月利率1%，自2014年2月2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应扣减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8日还款10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陈国宁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5元，由上诉人陈国宁负担5510元，被上诉人陈礼雄、陈品钦负担9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榕霞审判员  林 伟审判员  郑秀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施铃涛附一：被上诉人还款抵充本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情况：1、借款本金200万元自2012年7月28日至2013年7月29日（共计1年零2天）产生利息482667元（200万元×24%+200万元×24%÷360×2），2013年7月29日被上诉人还款50万元，抵扣利息后余借款本金1982667元（2000000元-500000元+482667元）。2、借款本金1982667元自2013年7月30日至2013年8月1日（共计3天）产生利息3965元（1982667元×24%÷360×3），2013年8月1日被上诉人还款50万元，抵扣利息后余借款本金1486632元（1982667元-500000元+3965元）。3、借款本金1486632元自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28日（共计27天）产生利息26759元（1486632元×24%÷360×27），2013年8月28日被上诉人还款20万元，抵扣利息后余借款本金1313391元（1486632元-200000元+26759元）。4、借款本金1313391元自2013年8月29日至2013年9月25日（共计28天）产生利息24517元（1313391元×24%÷360×28），2013年9月25日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抵扣利息后余借款本金1237908元（1313391元-100000元+24517元）。5、借款本金1237908元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3年10月19日（共计24天）产生利息19807元（1237908元×24%÷360×24），2013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还款20万元，抵扣利息后余借款本金1057715元（1237908元-200000元+19807元）。6、借款本金1057715元自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2月25日（共计4个月零6天）产生利息88848元（1057715元×24%÷12×4+1057715元×24%÷360×6），2014年2月25日被上诉人还款50.5万元，抵扣利息后余借款本金641563元（1057715元-505000元+88848元）。附二：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六、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javascript:SLC(50970,0)?)》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