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刑一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志刚，曾用名马天刚，无业。2014年9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密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麒、张英，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志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瑞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志刚及辩护人张麒、张英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30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又于同年5月28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5日20时许，在高密市姜庄镇聂家庄东村的聂玉鑫家门口西侧南北胡同内，被告人马志刚与聂某（男，1989年11月16日生，汉族，高密市姜庄镇聂家庄东村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期间，被告人马志刚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聂某的腹部捅刺一刀，致聂某肝门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马志刚的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马志刚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称系过失致人死亡；其辩护人提出了“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志刚因同事聂玉鑫骚扰其女友而意欲报复。2014年9月5日20时许，马志刚纠集范某、王某、姜某携带砍刀、折叠刀、钢管、棒球棍等来到高密市姜庄镇聂家庄东村聂玉鑫家门前，与聂玉鑫叫来的聂某等人发生争执并厮打，马志刚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聂某的腹部捅刺一刀，致聂某肝门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庭审时公诉机关出示了从王某家扣押的马志刚所用黑色折叠刀一把，经被告人马志刚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9月5日21时许，高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家住高密市姜庄镇聂东村的聂某被人捅伤，正在医院抢救，生命垂危，要求前往处置。
（2）高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9月6日3时许，侦查员在高密市姜庄镇栾家城子村王某家中将涉嫌故意伤害罪的被告人马志刚抓获归案，马志刚到案后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3）扣押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王某的卧室进行搜查后，扣押马志刚捅伤他人所用黑色折叠刀一把。
（4）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从聂玉鑫家门口南侧提取一根木质棒球棍，两根钢制长方形铁管。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志刚和被害人聂某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6）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9月5日聂晓东与聂玉鑫、聂玉鑫与聂某的手机通话情况。
（7）被告人马志刚与女友张茹的QQ聊天记录，证实马志刚告诉张茹去聂家庄教训一下“康”，并且在打仗的过程中用刀捅了人的事实。
3、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2014年9月5日晚7点，马志刚发QQ说让我叫着范某和姜某跟他一起去趟聂家庄。我和姜某先去了马志刚家，马志刚递给我一根棒球棒和几根铁管让我拿着，然后我们叫着范某一起去了聂家庄。在路上马志刚说一个叫“康”（聂玉鑫）的青年勾引他媳妇，让我们拿工具去吓唬吓唬他，但是不要动手。找到“康”的家，马志刚拿着一根铁管去敲门，但一直没敲开，后来有两个青年开着一辆黑色轿车过来了，那两个青年下车后问马志刚找“康”什么事，让他到车上说，马志刚不上车，他们三个人争执起来，“康”拿着根长铁管也出来了，马志刚拿着铁管朝那两个青年比划，叫我们快跑，我和马志刚、姜某一起跑了，范某没跑，后马志刚说回去救范某，我就骑电动车带着马志刚回去了。到了“康”家胡同口的时候，人很多我不敢进去，马志刚就往里走，这时从“康”家方向过来一个青年，这个人走过来就开始打马志刚，他打了马志刚太阳穴一拳，踹了他一脚，两个人就撕扯在一起，后来马志刚火了，我看见他捣了那个青年肚子一下，那个青年捂着肚子说“拿刀来”，然后马志刚就跑了。后来马志刚说他捅了那个青年一刀，他把一把黑色的弹簧刀放在地上，我问是这把刀？他说是，他说今晚先去我家住，我同意了，我们就回家了。
（2）姜某证实：2014年9月5日晚7时许，我当时和王某一起，王某接马志刚电话后跟我说一起去聂家庄吓唬个人，我就骑电动车带王某去了马志刚家。王某从马志刚家里拿着一把砍刀、两根铁棍、一根棒球棒，我带着他俩去了范家庄，后我就回家吃饭了。过了一会范某骑着电动车来找我，我和他一起找到马志刚、王某后去了聂家庄。马志刚打听了那个青年在哪住就去敲门，敲了十几分钟没人开门。从南边来了一辆轿车，从车上下来俩青年，这时门也开了，出来一个拿着花钩的胖青年，从车上下来的俩青年问我们过来干什么？并让马志刚到车上谈谈，那个胖青年说把这四个青年留下，马志刚就让我们快跑，王某、我、马志刚往南跑了。跑到南边路上，对方给马志刚打了一个电话，马志刚说回去看看，我们就往回走。对方过来一个偏瘦的青年，那个青年打了马志刚一耳光，马志刚往后退，退到我和王某身边的时候马志刚说：“快跑，我捅人了。”然后我们就跑了。
（3）范某证实：2014年9月5日晚7点左右，我和王某、姜某、马志刚一起骑电动车去了聂家庄，马志刚说去找个人，具体什么事没说。到聂家庄后通过村民找到那个人的家，马志刚从电动车上抽出一把半米长的砍刀后就敲门，敲了一会没敲开，但是那户家里亮着灯，从南边过来一辆白色轿车，从车上下来四个人，其中一个人问我过来干什么，我说跟着马志刚过来的，他们就和马志刚吵起来，后马志刚和王某、姜某一起往南跑了，我还没跑就被抓住了，对方两个人用橡皮棍打我，这时户主的母亲护着我不让他们打我。过了半个小时我听见南边有马志刚的声音，我还听见那个当兵的说“你不是拿刀还照量我吗？上前来”，我又听到那个当兵的说“你敢拿刀捅我？”，接着我看见好几个人扶着当兵的上了一辆轿车，他肚子上有血，后户主的母亲就打电话报警了。
（4）聂传孝证实：2014年9月5日晚上8点多钟，俺村有人告诉我说我儿子聂某出事了，送到了高密市人民医院，等我们赶到医院时聂某就不行了，后来知道一个叫马志刚的青年捅了聂某，至于为什么捅我儿子不知道。
（5）聂玉鑫证实：2014年9月5日晚上7点来钟，聂晓东打电话说有四个青年拿着刀、棍等去他家找我，问我得罪谁了我说谁也没得罪，接着我听见有人砸我家门，我从门缝里看到马志刚领着四个人拿着棒球棍、铁棍在砸我家门，马志刚右侧腰间挂着一把刀子。我一看人多，我就给我朋友聂某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看看，我又给梁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来帮着说说马志刚，我又打电话叫同村的聂玉建等人过来。过了十几分钟，聂某开车拉着王旭过来了，我就拿着二齿钩子出来了，我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马志刚他们看到我这边人多就跑了，其中一个青年被我和聂晓东等人拦下了，我问谁叫他来的，他说是马志刚。梁某来了后说给我和马志刚调解这个事，半小时左右，马志刚领着两个小孩从南边回来了，我和聂某就往马志刚那个方向走，当时聂某和梁某等人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聂某走到离马志刚七八米的时候捂着肚子回来了，说对方还有刀，当时天很黑，我没看清聂某和马志刚是怎么动手的。接着我和王旭一起把聂某扶上车，马志刚他们就跑了，王旭开车把聂某送医院去了。
（6）张茹证实：马志刚是我的男朋友。我见过聂玉鑫两三次，他在8月29日9点半左右给我发过短信，意思是他喜欢我，让我和他出去耍，出去吃饭，找地方睡觉，马志刚拿着我手机，看到了短信内容，他就非常生气，当天晚上就要找人去找聂玉鑫，我把他拦住了，当晚他没去。9月5日马志刚给我发QQ说他在聂家庄捅人了，捅了一个当兵的。
（7）聂晓东证实：2014年9月5日晚上8时许，我媳妇王玲打电话说四个青年拿着棍到我家去，还打听叫“康”的，我就开车回家，回家后我妈说那四个青年往东走了，因为聂玉鑫也叫“康”，我就开车跟着那四个青年去看看什么事？到了聂玉鑫家附近，我看见周围很多人，基本都是村里的人，有一个青年骑在电动车上被困在聂玉鑫家门口。我问聂玉鑫什么事？他说不知道。当时我要去接人就走了，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我打电话问聂玉鑫，他说聂某叫人捅了，已经送人民医院了，我就开车拉着聂玉鑫去了人民医院，聂某没抢救过来就死了。
（8）窦善清证实：2014年9月5日晚8时许，我和对象王秀香接到女儿的电话说家门口很多人闹事，我们就回去了。走到聂家庄还碰到三个青年从西往东跑。到家后，我看见四五个人在地上按住一个闹事的小青年，我和我对象怕我女婿打人就看着他们，别叫他们打那个小青年，后来我女婿聂玉鑫领着几个他叫的伙计往南走了。我和我对象进屋后听见外面有人吵吵，出去看见我女婿领着聂某往北走，聂某捂着肚子，我女婿说聂某被人捅了，他们去了医院，我对象接着就打了“110”。
（9）王秀香证实的情况与窦善清基本一致。
（10）王旭证实：我和聂某是干兄弟。2014年9月5日晚上聂某到我家吃饭，8点多钟，聂某接了一个电话，事后知道是聂玉鑫的，和我说康家里去人了，咱一块过去看看。后聂某开车和我去了聂玉鑫家，四个青年在门口站着，聂玉鑫家大门关着，聂某就问什么事，并让站在门口的青年上车说，他不上车，聂某就搂着他的脖子想把他弄到车上，这个青年从地上拾起一把砍刀朝聂某照量。这时聂玉鑫从家里出来，拿着二齿钩子，吆喝“打到家门上了”，领头的青年领着两个跑了，剩下一个没跑了。后来不知谁打电话把马天刚叫回来处理这个事，不长时间，从南边过来三个人，聂某朝这三人过去，我听着聂某说“你凭什么拿刀照量我？”接着就被人扶回来，肚子出血了，那三人就跑了。
（11）梁某证实：马志刚和聂玉鑫都跟着我干活，最近他们两人闹矛盾了。半月前的一天，马志刚拿着一个手机叫我看里面的信息，是聂玉鑫发给马志刚女朋友的信息，大概意思是聂玉鑫约马志刚的女朋友出来耍之类的话，具体内容想不明白了。2014年9月5日晚上七、八点钟，聂玉鑫打电话说马志刚去他家找事，让我过去看看。到了聂玉鑫家，马志刚已经走了，有个跟着马志刚的小孩在现场，地上还有棒球棍和铁棍，聂玉鑫让我打电话叫马志刚来问问什么事，我当时想给他俩调解一下，就给马志刚打电话让他回来，打完电话我就去胡同口等着，马志刚过来后我领着他一块往北走，离聂玉鑫家还有五、六米的时候，听见身后有打仗的声音，回头一看聂某捂着肚子往车方向跑，马志刚往南跑，马志刚跟他伙计说“我捅人了，快跑。”后来聂某去了医院。
（12）张晓坤、高斌证实的情况与梁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马志刚供述，2014年9月5日前的一个星期，聂玉鑫没事就给我女朋友张茹打电话、发短信骚扰，张茹跟我说了这件事之后我很生气，一直想去教训教训聂玉鑫。9月5日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我闲着没事就想去教训聂玉鑫，让他以后不敢骚扰我女朋友。我给王某打电话让他领着我去聂家庄，王某说跟伙计在一起，我让他们一块过来。我从家里拿出一个黑袋子，装着棒球棍、砍刀、钢管、折叠刀，五、六分钟后王某、范某和一个姓姜的青年来了，我们就去了聂家村。我跟王某说这个村的聂玉鑫骚扰我女朋友，我想教训教训他，让王某、范某和姓姜的青年和我一起，他们同意了。我问一个老头“康”（聂玉鑫）家在哪里？一个老头跟我说了一户，一个女的开门说不是，还说他们村有好几个叫“康”的。后来我直接问聂玉鑫家在哪，我们四个人就过去了。我看到聂玉鑫家开着灯就开始敲门，但里边一直没有回声，最东边那间屋的灯也关了，敲了十几分钟，聂玉鑫一直不开门。这时候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聂玉鑫家门口，下来两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的T恤，这个青年问干什么？我说找康有点事。这个青年让我到车上说，我没上，这时聂玉鑫开开大门，手里拿着叉子出来了，说一个都别走，我看到聂玉鑫叫人了，我们占不到便宜，就叫着王某、范某、姓姜的青年跑了。跑到胡同口东西大街的时候，发现范某被他们抓住了，我当时不敢过去，就打电话想多叫几个人，在东西大街上等了十几分钟，高斌打电话让我过去，因为高斌和我、聂玉鑫都是同事，我觉得高斌是给我、聂玉鑫说和的，我就沿着胡同往北走，王某和姓姜的青年在胡同口等着我。往北走了四、五十米，那个穿白色T恤的青年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我就问“你说什么？”这个青年就上前打了我左侧面部一巴掌，又朝我的左脸部打了四、五拳，我当时没说话也没还手，他又踹了我肚子一脚，我往后倒退了几步，他还想上前打我，我当时被打火了，就从裤子右侧口袋掏出折叠刀，打开刀子用右手朝他肚子偏右的位置捅了一刀，我转身就跑，和王某、姓姜的青年一起往南跑了。我把刀子擦了，折叠起来放在裤子口袋里。知道捅伤人了，晚上不敢回家睡觉，就在王某家睡了，后来被公安机关抓获。
5、鉴定意见
（1）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高）公（刑）鉴（尸）字（2014）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聂某系肝门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潍）公（刑）鉴（遗传）字（2014）421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刀子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聂某，支持为聂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高密市姜庄镇聂家庄东村聂玉鑫家西侧胡同内，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三处，黑色单刃刀一把。
（2）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马志刚于2014年9月6日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3）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证人王某、姜某、范某、梁某对被告人马志刚进行辨认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志刚无视国法，因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志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马志刚“系过失致人死亡”的辩解意见，经查，马志刚与聂某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马志刚用折叠刀朝聂某的腹部捅刺一刀，其伤害对方的意图明显，不应认定为过失。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马志刚纠集多人携带砍刀、折叠刀等凶器，夜间到聂玉鑫家滋事，与前来帮忙的聂某等人发生争执并厮打，无相关证据证实被害人聂某有过错，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马志刚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的辩护意见，因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志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王耀顺
人民陪审员 徐 桂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燚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