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明，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吉树荣，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庆玉，男，汉族，1976年11月6日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钟灵，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纯永，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宏刚，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全明因与被上诉人刘钟灵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凤德、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吉树荣、刘庆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纯永、刘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钟灵在一审中诉称，刘钟灵、王全明合资经营美发店。后双方协议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王全明承担合作期间销售的消费卡的后续服务事宜，但王全明拒绝承担服务义务。无奈刘钟灵本着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承担了166857元的消费卡额度的服务义务。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王全明支付刘钟灵合伙债务款项166857元；二、王全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全明在一审中辩称，一、刘钟灵、王全明未发生过合作关系，实为青岛尼丝卡商贸有限公司与青岛佳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因合作产生纠纷；二、刘钟灵起诉状注明的王全明住址，显示王全明不是本案当事人；三、解除合作协议约定青岛尼丝卡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合作期间销售的消费卡的后续服务事宜，而非王全明；四、刘钟灵诉称承担了166857元的消费卡额度的服务义务，王全明不予认可；五、尼丝卡是青岛尼丝卡商贸有限公司服务卡，其任何纠纷均与王全明无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刘钟灵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9月23日，刘钟灵为乙方与王全明为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
甲乙双方从今天起解除合作关系，乙方任何店内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除客户余卡未消费金额外）甲方承担佳艺店所有客户卡余划卡消费服务，甲方设定台东六路店109号尼丝卡美发店为服务划卡消费指定场所，如客户在台东六路109号尼丝卡美发店划卡消费中与甲方的任何争执或财务纠纷与乙方无关。如客户要求退卡甲方按当时的实际办卡现金与充值赠送比例退还，甲方会主动给佳艺店卡余客户打电话，发短信，进行公告。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所有的财务、账目、卡余、分红、员工工资等全部清算完成。即日起乙方独立经营佳艺店，双方废除之前的所有合作证明文本，尼丝卡美发店的原有员工调回原店。充值时配送的纸卡（代金卡）由甲方负责，因佳艺店电脑里没有客户卡余信息，须客人持卡到台东六路109号尼丝卡查明准确信息方可。
协议签订后，因部分尼丝卡充值客户因消费场所台东六路109号尼丝卡美发店距离远原因到刘钟灵经营的佳艺店要求退卡，并到工商部门投诉，刘钟灵为不影响佳艺店正常经营，通过尼丝卡台东六路店查询系统查询余额后共为645位客户进行了退卡处理，共退款166857元。
2012年10月31日，王全明曾委托刘庆玉到工商部门接受处理有关尼丝卡退卡事宜，刘庆玉出具说明称：本人与王全明在台东六路109号共同出资经营尼丝卡理发店，本人投资70%，王全明投资30%；佳艺店卖卡产生的金额没有消费完，王全明与佳艺老板协商剩余现金8万元，分给佳艺1万元，余现金由王全明承担未消费完的卡余20余万元；2012年9月26日，王全明让我帮助佳艺持卡顾客划卡；刘钟灵与王全明签订的协议纯属个人行为。
刘钟灵与王全明有争议的案件事实：
王全明提供战略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解除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青岛尼丝卡商贸有限公司与青岛佳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刘钟灵与王全明只是作为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非争议纠纷的当事人。王全明还提供照片一宗，证明尼丝卡持卡客户可以继续消费，其消费权利一直有保障。
刘钟灵称王全明提供的战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委托书，解除合作协议书均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消费者有自主选择退卡的权利。
对刘钟灵、王全明争议的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王全明提供的战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委托书，解除合作协议书均系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王全明提供的上述证据复印件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其主张刘钟灵、王全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本案系因持卡顾客退卡产生的纠纷，王全明提供的照片系证明持卡顾客可以继续消费的证据，该证据对本案无证明力，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原审认为，刘钟灵、王全明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刘钟灵与王全明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客户要求退卡甲方（王全明）按当时的实际办卡现金与充值赠送比例退还”，持卡顾客系刘钟灵、王全明合作期间在刘钟灵经营的佳艺店购卡并在此消费，在刘钟灵、王全明解除合作关系后，部分顾客因正当原因不愿到台东六路尼丝卡美容店消费要求退卡，刘钟灵为不影响佳艺店的正常经营为该部分客户进行了退卡处理，而该义务应由王全明予以履行，刘钟灵要求王全明承担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不悖，应予支持。王全明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王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钟灵退卡损失16685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7元，诉讼保全费1320元，由王全明负担。因刘钟灵已预交，王全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钟灵4957元。宣判后，王全明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王全明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不是个体工商户，而是青岛佳艺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市北区敦化路40号。上诉人是青岛尼丝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丝卡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主要经营美容美发。尼丝卡公司向客户发行尼丝卡。本案纠纷系两公司的合作引起。二、原审判决没有对两公司的合作事项进行审查。两公司合作后，佳艺公司可以发行尼丝卡公司的尼丝卡，持卡客户有权在尼丝卡公司的任何美容美发店消费。该案纠纷属两公司合作过程中，尼丝卡公司授权佳艺公司发行尼丝卡，在双方合作结束后如何处理持卡客户的卡余消费问题，系公司行为。三、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把公司债务混同为法定代表人债务。协议规定，双方合作期间的财务、账目、卡余、分红、员工工资等全面清算完毕；因佳艺店电脑里没有客户卡余信息，须客人持卡到台东六路109号尼丝卡店查明信息。这些内容证明是两公司合作。尼丝卡一旦售出，按规定不予退卡，至于如何处理是尼丝卡公司的事情，佳艺公司无权处理。四、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66857元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尼丝卡充值统计表”没有任何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构成要件；该统计表没有持卡人姓名，有的只标注姓氏，是否退款给客户没有核实。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系因两公司合作结束后，尼丝卡公司将合作协议返还给了佳艺公司。双方解除合作协议中也有“双方废除之前的所有合作证明文本”，印证了复印件的存在。说明上诉人提交的合作证明文件复印件的可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钟灵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9月23日解除合伙关系协议的当事人系本案当事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委托书等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主张。二、解除协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客户卡余消费，且查询客户卡余信息系统只由上诉人掌控。640张尼丝卡充值卡、85张纸卡系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协议中所涉及的客户消费卡。上诉人的代理人刘庆玉在工商局的说明中证明客户卡余有20余万元。录音证据、证人证言等均证明被上诉人为客户退卡的事实及金额。三、双方当事人解除合作关系后，消费者因正当原因不愿意到台东六路尼丝卡店消费而要求退卡，被上诉人为不影响正常经营，为该部分客户退卡处理，该义务本应由上诉人处理。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该损失理由正当。
经审理查明，市北区台东六路店系上诉人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注册地址为青岛市市北区109号甲-3。
二审期间，本院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退卡客户余额予以核实，但未答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如何确定被上诉人的退卡金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以个人名义签订解除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是2012年9月23日解除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也即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市北区台东六路店是协议约定的尼丝卡客户的消费场所，即市北区台东六路店是对持卡客户服务的义务主体。因该店系上诉人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因此，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二、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战略合作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本案系尼丝卡公司与佳艺公司之间合伙，但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原件，或合理说明复印件来源，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即使上诉人提交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真实，被上诉人亦没有在该协议上加盖佳艺公司公章，亦不能证明佳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当事人间的合伙关系已解除，合伙体已清算完毕，故本案并非合伙联营纠纷，合伙联营关系之间的当事人并不能当然成为本案当事人。本案系合伙联营体解散清算完毕后，因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客户消费卡余额导致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持卡客户本应由上诉人为其提供服务，因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合伙关系时，约定持卡客户由被上诉人开办的佳艺店变更为上诉人开办的台东六路店消费，导致客户投诉，被上诉人在工商部门及客户的要求下，为防止自己的服务形象受负面影响不得已退还部分客户卡余，或为客户更换自己的消费卡，为客户提供服务。上诉人因此得利（应履行而没有履行为持卡客户服务或退卡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则因此而受不应有的损失（不应履行而为客户履行了退卡或服务的义务），上诉人应将不当获利返还给被上诉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双方当事人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义务主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尼丝卡刷卡机由上诉人控制，被上诉人对持卡客户及其余额均不知情。被上诉人如需办理退卡必须经上诉人确认消费卡余额，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退卡金额统计表虽无客户签名，但提交了全部退还余额的消费卡，上诉人可以通过刷卡或输入卡号查询自己电脑存储信息，核实统计表金额是否有误。本院二审开庭时，要求上诉人对统计表金额予以核实，但上诉人未书面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可以推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统计表金额真实有效。另外，上诉人委托的工作人员在工商部门接受客户投诉时，曾声称客户消费卡余额约有20余万元，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金额为166857元，没有超出上诉人预期。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166857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7元，由上诉人王全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陈凤德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