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3行终4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月亮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堤右侧。
法定代表人仇倩，女，经理。
委托代理人商伟，女，1988年11月20日出生，北京月亮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牛燕军，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西大街248号。
法定代表人裴志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苗亚军，男，北京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波，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161号。
法定代表人岳鹏，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男，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干部。
委托代理人左增信，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月亮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亮河物业）因诉北京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通州环保局）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州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月亮河物业的委托代理人商伟、牛燕军，被上诉人通州环保局的副局长徐晓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苗亚军、李波，被上诉人通州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左增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月26日，通州环保局作出被诉通环监罚字[2015]第2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认定通州环保局执法人员在2015年11月15日对月亮河物业锅炉烟气排放现场检查、同年11月17日出具的GQ-
JD150045号检测报告（以下简称检测报告）及12月2日询问调查中发现月亮河物业存在锅炉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排放浓度超标，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以下简称《防治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据该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经通州环保局集体讨论决定，责令月亮河物业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并处以罚款人民币十万元。月亮河物业不服，向通州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通州区政府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通政复字［2016］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通州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
月亮河物业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撤销通州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及通州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通州环保局对月亮河物业的锅炉烟气排放进行现场检查，于同年11月17日出具了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月亮河物业使用的燃煤锅炉排放的污染物浓度为二氧化硫每平方米97毫克；氮氧化物每平方米202毫克，超过DB/139-2015《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规定的排放限值。通州环保局于同年12月2日向月亮河物业送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12月14日向其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同日，月亮河物业向通州环保局提出听证申请，通州环保局于12月18日向月亮河物业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并于2016年1月8日举行了听证，同年1月26日，通州环保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责令月亮河物业限期改正违法行为，并处以罚款十万元整。月亮河物业于同日缴纳了十万元罚款，但对于处罚决定不服，于2月1日向通州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通州区政府于次日予以受理；3月30日，通州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月亮河物业及通州环保局；4月25日，通州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通州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月亮河物业不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上述处罚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大气污染防治法》）、《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的规定，通州环保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对涉嫌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通州环保局在对月亮河物业燃煤锅炉现场检查时，要求锅炉工改变锅炉运行状态，是否符合行政程序规定。根据HJ/T57-2000《固定污染源排气中二氧化硫的测定定电位电解法》的规定，测定固定污染源排气中二氧化硫浓度及测定二氧化硫排放总量时，采样应在额定负荷或参照有关标准或规定下进行；GB5468-91《锅炉烟尘测试方法》规定，“在用锅炉烟尘排放浓度的测试，必须在锅炉设计出力70%以上的情况下进行”。根据上述规定，通州环保局工作人员在现场检测过程中要求月亮河物业的锅炉工改变锅炉运行状态，符合检测程序规定，并无不妥。据此，月亮河物业认为通州环保局现场改变锅炉运转状态，程序违法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焦点之二，通州环保局未当场出具检测结果，是否有依据。根据北京市通州区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报告编制和管理程序》的规定，检测报告的编制需要经过三级审核，方可出具。另外，现场检测出的原始数据，需要经过严格程序的计算和换算，方可得出DB11/139-2015《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中对应的数值。综上，通州环保局不具备现场出具检测结果的条件，未当场出具检测结果并无不妥。据此，月亮河物业认为通州环保局未现场出具检测结果，程序违法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焦点之三，通州环保局在处罚决定书中作出最高额罚款，是否显失公正。《环境行政处罚办法》及《防治条例》第九十三条规定，环境保护部门可以根据违法行为的事实、情节、结果，行使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本案中，通州环保局综合涉案违法行为发生时正值空气严重污染预警级别提升的特殊时期、月亮河物业作为本地区较大型企业存在违法行为影响恶劣等因素，在法定裁量幅度内对其作出责令限期整改，并处罚款十万元的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据此，月亮河物业认为被诉处罚决定显失公正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通州环保局在对月亮河物业燃煤锅炉进行现场检查并出具检测报告，发现其锅炉排放的污染物浓度超过法定标准，违反了《防治条例》关于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单位应当遵守国家和本市规定的污染物排放和控制标准的规定，月亮河物业在调查和诉讼过程中对上述违法事实亦予以认可。通州环保局在行政程序中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案件审查、处罚告知、申辩告知、举行听证、集体讨论、处罚决定、送达等程序，其执法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环境行政处罚办法》之规定。通州区政府受理了月亮河物业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告知、调查、延期、送达等程序，综上，通州环保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和通州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月亮河物业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月亮河物业的诉讼请求。
月亮河物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事实与理由为：通州环保局于2015年11月15日对上诉人位于本市通州区运河东堤的锅炉烟气排放现场检查、取样。在此过程中，通州环保局强行要求锅炉工改变锅炉常规运转状态，并在锅炉非正常运行状态下取样，不能反映锅炉真正运行状态，其检查方法不符合政策法规及机关程序。虽然在2015年11月13日至15日，全市启动空气重污染“黄色”预警，为落实市、区空气重污染应急预案，通州环保局才对辖区内废气排污单位开展专项执法检查，并在操作程序不合法的前提下，得出月亮河物业的排污超标。但是根据月亮河物业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月亮河物业的锅炉设备是经合法登记并且如期进行年检的合格设备设施，如果企业在从登记到年检等一切程序中都是合法的，不应当无端得出排污超标这样不合理的结果，通州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同时处罚过重，通州环保局对上诉人处以十万元最高上限的罚款，显然过高。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通州环保局及通州区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月亮河物业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处罚决定书，证明通州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处罚过重，且与年检结果矛盾；
2.复议决定书，证明通州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缺乏法律依据，且指定的管辖法院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
3.行政处罚缴款书，证明我方虽然对处罚决定存在异议，但已依决定缴纳了10万元罚款；
4.北京市通州区环境保护局现场监察记录表，证明记录表中对于现场监察数据记录不清，不能证实具体哪项为不合格；
5.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证明我方的设备已经登记，为合法使用；
6.锅炉年检报告二份，证明我方的设备已经检验合格，不存在受处罚的事实，通州环保局的处罚没有依据；
7.申请行政复议相关材料，证明我方已依程序申请了行政复议；
8.锅炉供热燃料补贴专项资金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证明我方虽提出申请，但一直未得到应有的资金补贴，反而得到了程序和内容均违法的罚款，这对于苦苦支撑的民营企业来说不公平；
9.《北京市供热燃料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证明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相关部门未依照管理办法给予我方任何补偿，甚至在我方一再申请之下却对年检合格的锅炉下达了处罚决定；我方严格遵守规定完成年检，通州环保局的处罚不但违法，而且严重侵害和伤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
法定期限内，通州环保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
2.组织机构代码证；
3.身份证复印件；
4.授权委托书；
5.委托代理人郝珂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1至5证明月亮河物业作为被行政处罚人的主体资格。
6.立案审批表；
7.现场检查（勘验）笔录；
8.检测报告；
9.调查（询问）笔录；
10.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启动空气重污染应急黄色预警指令的通知；
证据6至10证明：第一，通州环保局对月亮河物业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且检查监测程序合法；第二，查实月亮河物业燃煤锅炉超标排放，所排废气中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浓度超标，违反《防治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
11.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
12.送达回证；
证据11、12证明通州环保局已通知月亮河物业责令改正，且向其合法送达通知。
13.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
14.送达回证；
15.陈述申辩意见；
16.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
17.送达回证；
18.听证授权委托书；
19.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
20.委托代理人郝珂身份证复印件；
21.委托代理人刘存亮身份证复印件；
22.听证笔录；
23.行政处罚听证会报告书；
证据13至23证明通州环保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履行相关告知义务及法定程序，并依据月亮河物业的申请组织听证，听取其陈述意见，听证程序合法。
24.行政处罚案件呈批表；
25.重大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
26.处罚决定书；
27.送达回证；
28.行政处罚缴款书；
证据24至28证明通州环保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违法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并向月亮河物业合法送达通知，处罚程序合法。
29.行政复议答复书；
30.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
31.复议决定书。
证据29至31证明经通州区政府复议，认定通州环保局的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通州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通州环保局提交以下法律法规作为其依法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以下简称《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
2.《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四十条；
3.《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四条；
法律依据1至3证明通州环保局具有环境保护及大气污染防治的法定职责。
4.《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
5.《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
6.《防治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九十三条；
7.HJ/T397-2007《固定源废气监测技术规范》中4.2.2、4.3.3；
8.GB/T16157-1996《固定污染源排气中颗粒物测定与气态污染物采样方法》中4.1；
9.GB5468-91《锅炉烟尘测试方法》中3.3；
10.HJ/T57-2000《固定污染源排气中二氧化硫的测定定电位电解法》中6.2；
11.DB11/139-2015《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中附录A；
12.《北京市通州区环境保护监测站程序文件》第3、4、5页；
法律依据4至12证明通州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
13.《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
14.《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
法律依据13、14证明通州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
法定期限内，通州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接待室接待笔录，证明我方工作人员接待月亮河物业的申请复议代理人；
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月亮河物业向我方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的的请求及陈述的事实；
3.行政复议案件申请处理审批表，证明我方按照内部流程，受理了月亮河物业的行政复议申请，并立案审查；
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告知单及送达回证，证明我方在受理月亮河物业的复议申请后，通知通州环保局并向其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其提交书面答复并送达给通州环保局；
5.行政复议答复书及《关于法律文书存在笔误的说明》，证明通州环保局针对月亮河物业的复议申请做出的答复及对处罚决定书中存在的笔误进行说明；
6.行政复议决定延期审批表，证明因为案件涉及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做出行政复议决定，通过内部流程办理延期；
7.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邮寄凭证、送达回证，证明因为案件涉及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做出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延期，做出通知书并送达给月亮河物业及通州环保局；
8.行政复议案件调查笔录，证明我方为查明案件事实，向通州环保局进行了调查了解；
9.《说明》二份，证明就相关专业问题，通州环保局做出了进一步的说明；
10.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送达回证，证明我方经过审查，作出维持处罚决定书的决定并送达给月亮河物业及通州环保局。
通州区政府提交以下法律法规作为其依法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一款，证明通州区政府的法定职责；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证明通州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内容的依据；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证明通州区政府行政复议的程序依据。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月亮河物业提交的证据5、证据6、证据8及证据9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备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月亮河物业、通州环保局及通州区政府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他证据中，除了被诉行政行为，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
经审查，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的规定，通州环保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大气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对涉嫌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
根据HJ/T57-2000《固定污染源排气中二氧化硫的测定定电位电解法》及GB5468-91《锅炉烟尘测试方法》规定，通州环保局工作人员在现场检测过程中要求月亮河物业的锅炉工改变锅炉运行状态，符合检测程序规定。根据北京市通州区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报告编制和管理程序》的规定，检测报告的编制需要经过三级审核，方可出具。另外，现场检测出的原始数据，需要经过严格程序的计算和换算，方可得出DB11/139-2015《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中对应的数值。因此，通州环保局不具备现场出具检测结果的条件，未当场出具检测结果并无不妥。关于通州环保局在处罚决定书中作出最高额罚款的问题、通州环保局作出处罚决定及通州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月亮河物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月亮河物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文 涛
代理审判员 王琪璟
代理审判员 王 菲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