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东，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苑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贺亮，上海信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XX苑XX幢XX单元XX室。委托代理人陶旭东，浙江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晖，浙江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丽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XX镇XX村XX组XX号，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苑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卫东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4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宏为张甲的父亲。2014年9月23日，以张甲为委托人，张宏作为张甲的委托代理人（监护人）与上海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受托人，以下简称甲公司）签订《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委托人申请赴美国留学，留学层级属于本科；本次服务的合同总费用人民币110万元（币种下同），受托人为委托人申请赴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的工业设计专业并获得该校的无附加条件录取通知书，纽约大学及纽约视觉艺术学院；受托人应于2015年4月前告知委托人入学申请的结果；协议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相应约定。上述协议落款处由张宏签字，卫东作为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甲公司公章。当日，上海珂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科公司）自愿为甲公司提供担保，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担保人愿意为甲公司作经济担保，被担保人甲公司在与张宏作为委托代理人的“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协议”履行期间，若出现合同不能履约，导致张甲不能获得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的工业设计专业的无附加条件录取通知书，被担保人应归还张宏已支付的总服务费人民币110万元，当被担保人无力偿还的部分由担保人承担并负责偿还给张宏。珂科公司及甲公司在上述担保书上盖章确认，卫东作为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盖印章。同日，张宏向甲公司付款人民币110万元，甲公司向张宏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为张甲，金额为人民币110万元，收款事由为留学申请服务费。上述协议及担保书签署后，甲公司开始为张甲提供申请入学服务。2015年1月14日，纽约视觉艺术学院发出录取张甲的《录取通知书》，该通知书寄到了甲公司。截止2015年4月，甲公司未能为张甲申请到罗德岛设计学院的工业设计专业及纽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2015年4月16日，张宏一方来到甲公司交涉，要求退还服务费110万元。龚丽婷报警。张宏与卫东、龚丽婷双方在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浦江镇派出所经协商达成一致后，回到甲公司打印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张宏与甲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签署的留学服务协议因未达到协议目标，其中乙方所交纳的申请服务费110万元，经协商，现由甲方龚丽婷、卫东返还。1、至（自）2015年4月16日24:00起45个自然日内（2015年5月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55万元；2、至（自）2015年10月30日支付55万元；乙方收到全额返还的总服务费计110万元后，此事即为了结，双方不再互为追究。甲方签名：卫东、龚丽婷，乙方签名：张宏。甲公司在协议下方加盖公章。届期，卫东、龚丽婷未按约付款。原审另查明：2015年4月1日，张宏向甲公司提出了查看纽约视觉艺术学院录取通知书的要求，龚丽婷遂将该录取通知书寄给张宏，张宏查阅后寄回给了龚丽婷。期间，张宏自行向纽约视觉艺术学院办理了新生注册报到手续。2015年4月24日，龚丽婷发现张宏注册了纽约视觉艺术学院，遂向张宏发微信，内容如下：“徐老师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和我说了，说实话你们这种偷偷摸摸的注册行为是让人非常反感的，我找律师谈过了不管怎么样起诉诈骗是没有问题的，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讨价还价，本来110万说好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一边说学校不去了，把所有钱都退给我们，一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之后又偷偷摸摸去注册，这种行为谁听了不生气，我都懒得和你电话，法院见吧，你们全家三人都是被告！。”张宏回复称：“那天就讲一事归一事，你们退的是罗德岛未录的钱。我们要去纽视的话与你们另谈价钱的，你也认同的。放心，不与你们价钱谈好的话是不会去的。更不会偷偷摸摸去的！”2015年7月，张宏诉至原审法院称，因甲公司未能成功为张甲申请到罗德岛设计学院的工业设计专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宏要求甲公司按约退还全部服务费用。经张宏与卫东、龚丽婷协商，双方签订退款协议，但还款期过后，经张宏上门催讨，卫东、龚丽婷却明确表示拒绝按协议约定返还上述服务费用。为维护张宏的合法权益，故要求判令卫东、龚丽婷向张宏返还服务费110万元。卫东、龚丽婷共同辩称，甲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为张宏女儿申请美国三所学校中一所，最终为其获得了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完成了约定之义务。担保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申请三所学校，而非仅一所学校，现张宏以担保书作为依据，要求卫东、龚丽婷偿还110万元，于法于理均不应得到支持。2015年4月16日签署的还款协议，存在欺诈、显失公平与胁迫，应为无效。张宏不讲诚信，在卫东、龚丽婷为张宏女儿领取了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后，通知张宏和他的家人，张宏表示这个学校不会去的，而且说怀疑拿到的录取通知书是假的，要求龚丽婷寄给张宏看看真伪，龚丽婷寄给张宏后，张宏擅自取得了录取通知书上面的注册码等重要信息后寄回给了龚丽婷。在2015年4月16日，张宏及其妻到卫东、龚丽婷办公场所去闹的当天，张宏的妻子还说过这个录取通知书是“废纸一张”，但就在此前一周，张宏的女儿就去纽约视觉艺术学院注册报到了。综上，张宏无事实依据，卫东、龚丽婷已履行了相关义务，不应返还任何费用给张宏，张宏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诉讼期间，张甲向原审法院出具声明一份，称：其出国留学事宜，均由其父即张宏前往中介机构办理，包括委托留学中介、支付中介费及与中介机构沟通等与申请有关的一切事情。其只参与考试、寄送作品等，没有与留学中介有过任何接触，也未办理过任何手续及相关文件的签字。与留学服务中介之间的全部事项均由张宏办理，权利义务由张宏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卫东、龚丽婷申请的证人瞿某甲述称：2015年4月16日，在公安机关协商期间，其提出了一套解决方案，即张宏放弃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的录取，卫东、龚丽婷退回已收取的110万元。对上述方案，双方都表示同意。张宏对上述证词表示有异议，卫东、龚丽婷则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张宏主体是否适格、《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无效后果处理问题。一、关于张宏主体资格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张宏为其女儿张甲出国留学事宜，与甲公司签订协议，具体事宜均由张宏与甲公司协商，钱款也由张宏支付，张宏女儿张某某张甲有参与协议的洽谈、签订，没有在协议上签过字，更没有履行过付款义务。纠纷发生后，也是由张宏与甲公司进行洽谈，卫东、龚丽婷也确认钱款由张宏交纳，退款的对象也是张宏。张甲现已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明确表示没有参与协议的签订，相关权利义务由张宏享有或承担。综合以上因素，原审法院认为，张宏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并无不当。二，关于《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甲公司不具备“留学中介服务”的特许服务资格，故甲公司与张宏签订的《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甲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宏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也有责任。卫东、龚丽婷关于甲公司持有加拿大国际皇家学院的授权书，受国外大学直接委托招生不违法的辩称意见，即使真实，也与法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协议无效的后果处理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约束力，没有履行的必要。已经履行的，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协议》为无效协议，甲公司因上述协议取得的张宏给付的钱款应予以返还，甲公司为张宏提供的服务应当由张宏折价补偿。本案争议的问题应当是如何折价补偿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担保书》、张宏妻子与龚丽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卫东、龚丽婷认可的瞿骁松的证词等证据显示，张宏与甲公司签订协议，目的是为张甲申请到罗德岛设计学院的工业设计专业，为此才愿意付出巨额服务费，而纽约大学及纽约视觉艺术学院，正如张宏所说系甲公司附加为张宏提供的服务。现甲公司未能为张宏申请到罗德岛设计学院的工业设计专业，即使协议有效，甲公司也应返还张宏支付的相应服务费，卫东、龚丽婷自愿为甲公司返还服务费，承担债务，法律并不禁止，故张宏与卫东、龚丽婷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对上述无效协议的履行后果进行结算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特别说明一点，该协议确定，服务费由乙方即张宏交纳，卫东、龚丽婷返还的对象也是张宏，故张宏作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并无不当。卫东、龚丽婷认为上述还款协议存在欺诈、显失公平与胁迫，应为无效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卫东、龚丽婷确实为张宏提供了相应服务，也为张宏申请到了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的入学通知书，张宏的女儿也办理了入学注册手续，张宏确实享受了相应的服务，且张宏本身也有过错，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张宏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具体数额原审法院根据目前留学中介机构申请美国留学服务费的市场行情酌情确定为5万元。卫东、龚丽婷承担甲公司债务的同时，依法享有甲公司的抗辩权。综上所述，卫东、龚丽婷应返还张宏105万元。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作出判决：卫东、龚丽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宏钱款1,0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计7,350元，由张宏负担367.50元，由卫东、龚丽婷共同负担6,982.50元。原审判决后，卫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甲公司为加拿大国际皇家学院在中国XX机构，本案所涉出国留学服务提供方为加拿大国际皇家学院，甲公司是为被上诉人提供咨询服务，上诉人非本案所涉出国留学服务合同当事人。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钱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张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协议系被上诉人与甲公司所签，与加拿大国际皇家学院并无关联。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从《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以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角度都对卫东、龚丽婷应当返还张宏服务费的理由进行了详尽阐释，本院表示认同，不再赘述。至于上诉人所称甲公司只是代理机构，涉案出国留学服务提供方是加拿大国际皇家学院的上诉理由，与《自费出国留学服务协议》是由甲公司和卫东签订及履行的事实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信。因卫东、龚丽婷确实为张宏提供了相应服务，也为张宏申请到了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的入学通知书，原审酌定张宏承担相应的损失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上诉人卫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00元，由上诉人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