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旺，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李泳霄，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四新，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桂(张四新之妻)，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同上。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锦才，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旺因与上诉人张四新、郭风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旺的委托代理人李泳霄，上诉人张四新、郭凤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锦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旺上诉请求：1.依法支持我方一审主张的4758313.3元利息诉讼请求；2.判令郭凤桂、张四新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31日，我与张四新、张晓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郭凤桂、张四新支付2843万元股权溢价款，在上诉人与新疆新地园房地主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园公司）、廖铁华、王琛然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通过司法裁判确认，向郭凤桂、张四新支付的2843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支付的2843万元并继续占有该笔款项并产生利益缺乏正当性或法律依据，故认定2843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此时法院应支持我方要求郭凤桂、张四新给付2843万元的孳息的诉讼请求。张四新、郭凤桂答辩称：1.本案案由错误，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2.涉案2843万元依法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款，我方取得涉案的2843万元是有合法根据的，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应该返还，支付利息亦无依据。张四新、郭凤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郭旺关于返还2843万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旺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四新、郭凤桂在本案一审起诉状及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4)水民二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本案涉及的2843万元款项系股权转让的溢价款，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郭旺应当支付并也已经实际支付给了上诉人，该事实双方均认可。2.本案一审案由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被上诉人郭旺以不当得利起诉到法院，是因为郭旺在其与其他股东廖铁华发生股权争议，而没有将2843万元认定为郭旺和廖铁华之间的股权交易成本。该认定并不能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对股权溢价款的约定。因此，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3.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郭旺和张四新之间签署的，与廖铁华无关。郭旺与张四新双方均认可2843万元为股权转让的溢价款，不存在任何的争议，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郭旺与廖铁华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郭旺答辩称，不当得利案由正确，交易一方的预期目的不能实现，构成不当得利。郭凤桂、张四新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1日，郭旺(受让方)与张四新(出让方、甲)、张晓华(出让方、乙)、新地园公司(目标公司、担保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1.出让方持有目标公司71.9039％股权，其中55.05％登记在张四新名下，16.8539％登记在张晓华名下。2．1.本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价格为2556.79万元(其中包括出让方原始投入640万、出让方收购神华公司所持有目标公司股权1116.79万元，以及已由出让方代目标公司垫付的债务款800万元，该800万元债权同时转由受让方享有)；2．2、前款转让价格包括转让71.9039％股权及出让方对目标公司拥有的债权的价格。3．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出让方与受让方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2.受让方必须在双方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向受让万交付2156.79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3．3.剩余400万元款项受让方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3．4.上述所有款项，均由受让人支付给出让人(甲)张四新(包括属于张晓华的款项)。合同落款处有张四新、张晓华、郭旺以及新地园公司另一股东王琛然署名，担保方新地园公司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郭旺向张四新、张晓华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张四新、张晓华名下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郭旺名下，郭旺尚欠张四新、张晓华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未付。2014年11月10日，张四新、张晓华诉至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郭旺支付股价转让款100万元、利息56000元及违约金100万元、新地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中，郭旺提出反诉，要求张四新、张晓华支付2140243.62元。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水民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一、郭旺向张四新、张晓华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二、郭旺向张四新、张晓华支付违约金112667元；三、新地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四新、张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郭旺的反诉请求。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38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因收购股权所需款项巨大，郭旺与廖铁华相识，共同商议筹措事宜，双方未对股权比例做出明确约定。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5月16日，廖铁华向郭旺指定的郭旺妻子胡阗账户付款3000万元。2013年8月10日，廖铁华、郭旺、王琛然三人签署一份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对新地园公司账目及分配标准做了记录，其中第6条写明郭、廖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和分红。后几方因股权比例产生争议，廖铁华于2014年1月5日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确认廖铁华在新地园公司的股东身份并享有32.57％的股权(其中郭旺名下27.57％、王琛然名下5％)；二、新地园公司协助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水民二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廖铁华在新地园公司的股东身份，廖铁华占有隐名在郭旺名下的新地园公司26.907％的股权；二、新地园公司协助廖铁华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廖铁华要求确认王琛然5％的股权权属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中认定：预完成收购张四新、张晓华持有新地园公司71.903％的股权，需要筹集的资金包括股权转让款和偿还新地园公司对外债务所需资金，《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2556．79万元，公司对外债务为7260万元，公司账户自有资金为1800万元，偿还公司对外债务所需资金为5460万元(7260万元-1800万元)，因此，本次收购所需筹集的资金为8016.79万元(5460万元+2556.79万元)，其中，廖铁华筹集3000万元，余款5016.79万元系郭旺筹集。故认定在对张四新、张晓华71．9039％的股权中，廖铁华对应持有的股权占整个新地园公司的股权比例为26.9074％(71.9039％×3000万元÷8016.79万元)。郭旺不服，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对于郭旺所称的向张四新指定收款人郭凤桂支付2843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为：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郭旺受让张四新、张晓华所持新地园公司71.9039％股权，需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价2556.79万元，并向宏业公司偿还新地园公司所负债务7260万元，但并未约定郭旺有向张四新另行支付2843万元之合同义务，而郭旺、王琛然、廖铁华三人于2013年8月10日所签署会议纪要约定内容亦未涉及郭旺已付该笔款项。郭旺主张该笔款项系与张四新之间股权交易实际支付的成本，缺乏合同依据。在郭旺未补强证据证明廖铁华已经知悉其向张四新支付该笔款项系履行《股权转让合同》项下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郭旺所提交的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未予确认正确。2013年2月4日，郭旺个人账户向梁伟账户转入2843万元。次日，梁伟账户向郭凤桂银行账户转入2843万元。郭凤桂认可收到该款项，但对于收到的该款项的性质及由来，郭凤桂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作出合理解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郭旺据此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要求张四新、郭凤桂返还284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2月4日，本案系争的2843万元由郭旺账户转入梁伟账户，次日，再由梁伟账户转入郭凤桂账户，郭凤桂也认可收到该款项，但对于收到的该款性质及缘由，郭风桂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认可郭旺陈述，认定该款系郭旺向其支付。张四新、郭风桂认为郭旺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诉争的2843万元，郭旺称系其支付给张四新的股权溢价款，但在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对该部分款项并未约定，在廖铁华另案起诉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对该部分款项亦未作为股本金进行认定，郭凤桂认可收到该款，但未提出取得该款有任何其他合法或合理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旺已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郭凤桂并未对取得该款系有合法根据予以证明，本案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郭凤桂取得该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缺乏正当性或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张四新与郭凤桂系夫妻，该款项的交付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张四新应共同返还。郭旺主张要求张四新、郭凤桂返还2843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此之前就诉争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且双方对该款项性质也未进行约定，故郭旺主张要求张四新、郭凤桂支付利息4758313.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郭旺一直认为所支付的2843万元系购买张四新股权的股价款，后在廖铁华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中，该款项并未作为股本金予以认定，故郭旺在该案的二审判决后才知道该款的性质，故郭旺从知道之日起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四新、郭凤桂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张四新、郭凤桂返还郭旺2843万元：二、驳回郭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741.57元(郭旺已交)，张四新、郭凤桂负担177951.43元，郭旺负担29790.14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郭凤桂、张四新收到郭旺涉案款项2843万元，双方均无异议。该款系张四新与郭旺转让股权合同项下由郭旺支付的部分款项，但在郭旺与廖铁华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对该款未予认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四新、郭凤桂合法持该款项及其性质和由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四新、郭凤桂在一审作出判决前未作出合理解释，在二审期间，张四新、郭凤桂称该款项的性质为股权溢价款，但未对收取股权溢价款的事实，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张四新、郭凤桂对该款项的取得没有合法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的人的规定，一审将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即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并判决张四新、郭凤桂返还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张四新、郭凤桂取得不当得利应当向郭旺返还该2843万元款项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因此，郭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利息应自其起诉之日起予以确认，利息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郭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四新、郭凤桂返还郭旺28430000元；二、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四新、郭凤桂向郭旺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0日起以本金284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郭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6.51元，郭旺负担28906.14元，张四新、郭凤桂负担199910.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万  里代理审判员 李    李代理审判员 热依拉买买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李  玥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