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淮刑终字第0009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学红，男，1975年7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07年3月至案发任濉溪县五沟镇社会事务办公室主任，住濉溪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2月28日被濉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经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祁立民，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学红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4）濉刑初字第00265号刑事判决。孙学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8日、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雪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学红及其辩护人祁立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查明：2008年1月至2013年6月，被告人孙学红任濉溪县五沟镇社会事务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为不符合国家规定享受最低生活保障资格及建房补贴的父亲、弟弟等七名亲属办理最低生活保障及建房补贴，骗取国家低保金及各类补助款计82180.85元，被孙学红用于家庭开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学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价值82180.85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孙学红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缴违法所得77476.85元，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孙学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孙学红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孙学红上诉提出：原判将其及家人未占有使用的部分建房补贴款计入贪污数额不当；其在为亲属办理低保过程中，意识到错误并主动将低保取消，系犯罪中止；其系自首、主动退赃，请求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至2013年6月，上诉人孙学红任濉溪县五沟镇社会事务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为不符合国家规定享受最低生活保障资格及建房补贴的父亲、弟弟等七名亲属办理最低生活保障及建房补贴，骗取国家低保金及各类补助款计82180.85元，被孙学红用于家庭开支。具体事实如下：
1、上诉人孙学红以其父孙某某户口名下五人，即户主孙某某、母亲肖某某、儿媳杨某某、孙子孙某甲、孙某乙的名义办理农村低保，骗取国家低保金及各类补贴款计24521.5元。
2、上诉人孙学红以其奶奶肖某甲（城镇户口）、姑姑孙某丙的名义办理城镇低保，骗取国家低保金及各类补助计28943.55元。
3、上诉人孙学红以其弟孙某丁户口名下三人，即户主孙某丁、妻子魏某甲、儿子孙某戊的名义办理农村低保，骗取国家低保金及各类补贴计12251.80元，倒房重建资金4704元，共计16955.80元。
4、2009年8月，孙学红以其父孙某某名义申请灾民倒房重建，同年12月，孙某某账户收到倒房重建资金11760元。
另查明：孙学红向濉溪县纪委退缴赃款77476.8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身份证明材料：载明孙学红于1999年7月在濉溪县五沟镇人民政府参加工作，于2007年3月起任濉溪县五沟镇社会事务办主任。
2、孙某某、孙某丁、肖某甲的户籍证明：载明孙某某名下农业户口有成员五人，分别为户主孙某某、母亲肖某某（农村户口）、儿媳杨某某、孙子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丁名下农业户口有成员三人，分别为户主孙某丁、妻子魏某甲、儿子孙某戊；肖某甲名下非农业户口有成员二人，为户主肖某甲及女儿孙某丙。
3、濉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孙学红到案接受调查的情况说明”：2013年8月15日，濉溪县纪委成立调查组对人民来信反映五沟镇社会事务办主任孙学红涉嫌违纪问题进行初查，10月21日对其立案调查。在组织调查期间，孙学红对濉溪县民政局查实的关于其个人为家人办理低保事实供认不讳，认罪态度较好，积极退缴违纪款。2013年10月22日，该委将该案移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4、濉溪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孙学红到案经过”：2013年
11月4日，该院接举报中心转来群众署名举报信，反映五沟镇社会事务办主任孙学红的经济问题；同月18日又接濉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孙学红涉嫌贪污一案线索。此案由濉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先期调查，在纪委调查期间，孙学红已交代涉嫌贪污公款问题。同年12月27日，该院通知孙学红前来，讯问过程中，孙学红如实交代涉嫌贪污的行为。2014年2月27日该院对该案立案侦查。
5、濉溪县政府关于倒房重建工作实施方案及通知文件：国家制定的救灾工作方针，突出解决五保户、低保户等政府救助对象的建房困难、兼顾对一般倒房户进行补助。
6、濉溪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濉溪县民政局关于城市低保生活年审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载明濉溪县城市低保标准由每月270元提高至320元，农村低保标准由每年1260元提高至每年1595元，自2012年1月执行。濉溪县民政局关于办理低保、续保的相关规定。
7、申请、审批材料：载明孙某丁低保申请、审核、审批及其与孙某某申请续保并获批准、建房补贴申请等档案材料。
8、濉溪县五沟镇民政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未查找到孙某某一家五口人的低保申办材料及肖某甲两口人的城镇低保材料。
9、濉溪县五沟镇花名册：证明孙某某家庭五口人、孙某丁家三口人享受低保、粮补及其他补贴的具体情况。
10、肖某甲户低保金发放清单（濉溪县民政局账册）：载明肖某甲户于2008年至2013年期间每年分别享受低保金1723.55元、4210元、4820元、5690元、8540元、3960元。
11、交易明细：载明孙某某、肖某甲、孙某丁低保、粮补、建房补贴、特困补助、农村医疗救助金及其他补贴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存取款凭证、存取记录等。
12、孙学红2008年至2012年工资收入记账凭证：载明孙学红收入已超过家庭收入要求的低保标准，其家庭不符合享受低保等各类补助的条件。
13、濉溪县会计核算中心出具的“孙某己工资情况”、濉溪县教育局出具的“关于白沙中心学校退休教师孙某己工资证明”：载明孙某己2008年至2010年每年1月及12月工资及补贴为每月2287.50元至2973元不等，2011年至2013年每年2月及10月工资及补贴为每月2973元至3503元不等。
14、濉溪县民政局于2014年1月2日出具的“关于五沟镇孙某某等三户居民享受城乡低保的情况说明”：孙某某自2008年下半年至2012年1月享受低保金及各类补贴计24521.5元，孙某丁自2008年下半年至2012年1月享受低保金及各类补贴12251.8元，肖某甲自2009年至2013年6月享受低保金及各类补贴计28943.55元，2009年孙某某享受建房补贴11760元。经核实，孙某某家庭实际共同生活人是孙某某、杨某某、孙学红、孙某乙四人。孙学红系公务员，月收入2000元，家庭年均收入超过农村低保标准年人均收入1260元。孙某丁2007年生病，当时符合低保条件，后在白沙经营家电隐瞒实际收入，已不符合低保条件。五沟镇于2012年2月将孙某某、孙某丁两户农村低保待遇取消。孙某某在申请建房补贴时是以低保户资格申报，因其不符合农村低保条件，因此也不符合享受建房补贴条件。肖某甲与丈夫孙某己共同生活，孙某己系退休教师，月工资3000余元，依据城市低保标准人均月收入低于320元，肖某甲不符合城镇低保条件，2013年第二季度将肖某甲城镇低保取消。
15、濉溪县民政局于2015年6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局于2014年1月2日出具的关于五沟镇孙某某等三户居民享受城乡低保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孙某丁2007年生病，当时符合低保条件”是依据孙学红所述，后经了解、调阅孙某丁低保申请材料，孙某丁户当时不符合低保条件。
16、濉溪县民政局出具的证明：孙某丁、孙某某两户2010年第1季度因村未申报年审资料，未享受低保待遇；孙某丁、孙某某两户2012年2月农村低保待遇已取消；孙某丁建房补贴系2008年1月发放。五沟镇土楼村李某甲在2007年至2010年期间未享受危房补助款。
17、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孙某丁于2011年12月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从事家电经营。
18、缴款凭证：孙学红退至濉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涉案赃款77476.85元。
19、证人肖某某（系孙学红的奶奶）的证言：其名为肖某甲的城镇户口已取消，现其农业户口名肖某某，丈夫孙某己。其未享受过低保，每月仅有政府发的养老保险金55元。其曾申请过建房补贴，但具体的申请程序及数额不清楚。其身份证、户口本一直由孙学红保管。
20、证人孙某某（系孙学红之父）的证言：其家庭原享受过农村低保，后孙学红说取消了。其和父亲孙某己、母亲肖某某一起生活，孙某己是退休教师，月工资3000余元。其小儿子孙某丁在白沙街卖电器，其家1987年就买了彩电。2008年的一天，孙学红为其办理低保，并保管存折、领款。其户口本上有孙学红之妻杨某某和他儿子，还有其大儿之子孙某甲共五名成员。从2008年到2012年，孙学红共给其低保款3000至4000元。2010年阴历9月，其翻建新房时孙学红称系危房改造，要帮着申请补助。孙学红对其和父亲讲，他买的盖房用的黄沙、水泥等材料是用危房改造资金买的，共5000元。
21、证人孙某丁的证言（系孙学红之弟）：2007年因其做了一次手术，2008年经审批办理了低保，后因生活条件改善，低保于2011年底取消。低保本在孙学红处，他把钱取出交给其。父亲孙某某和爷爷孙某己、奶奶肖某某一起生活。2009年父亲房子改造，孙学红说可以申请补贴，房子建好后孙学红给其约3800元，说补贴款批下来了。其于2011年12月开始做家电生意。其曾于2007年底2008年初建三间偏房，未申请建房补贴。2008年1月29日其保存在孙学红处的粮食补贴本存入4704元，其未领过此款，孙学红也未告诉其曾申请过建房补贴。2008年至2010年其年收入约8000元。
22、证人孙某辛的证言：其做粮食生意，共兄弟三个，其是老大，二弟孙学红，三弟孙某丁在白沙街做家电生意。其大儿子名孙某甲，小儿子名孙某庚；孙某甲和其父孙某某的户口在一起，未享受低保。孙某某和奶奶肖某某、爷爷孙某己共同生活。孙某某的房子改建过，孙学红采购砖头，其采购楼板，孙某丁采购水泥等建筑材料。其未听孙学红说上级给过建房补贴。
23、证人杨某某（系孙学红之妻）的证言：其奶奶肖某某有一个城镇户口，和孙某丙一起享受城镇低保。孙学红将低保本交给其，其将从中支取的款项用于家庭开支。
24、证人任某某（时任五沟镇党委书记）、任某甲（时任五沟镇党委副书记）的证言：五沟镇的低保和危房改造资金的审批工作均由五沟镇社会事务办负责，审批表上镇政府领导签字一般由民政办找人代签，后加盖公章。因每次低保都是成批报送，人数较多，镇长并不了解每户的情况，低保及危房改造资金审批表上的签字都是代签。对孙学红家人是否享受农村及城镇低保的具体情况其不了解。
25、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其原系五沟镇百寺村主任、文书。孙学红弟兄三人，哥哥孙某辛做粮食生意，弟弟孙某丁在白沙街卖彩电。孙学红母亲去世早，父亲孙某某、爷爷孙某己系白沙中学退休教师，奶奶肖某某在家务农。2008年的一天，孙学红交给其孙某某、孙某丁两户低保申请表、相关身份材料，让其帮忙办手续。其按照孙学红的安排填好申报材料，并在村委会初审意见签字栏中签了李某某的名字，后把办好的低保材料交给孙学红。孙某某、孙某丁、肖某某均享受低保待遇，按规定孙某某、孙某丁不符合低保条件，2012年低保被取消。
2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其于2002年4月至2011年7月任五沟镇土楼村村委会主任，2011年7月至今任土楼村总支书记。孙学红曾交给村会计梁某某约4000元，由其转交给土楼村李某甲（已去世），此款系李某甲的建房补助。
27、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其于2007年4月至2011年8月任濉溪县五沟镇土楼村党总支委员兼会计，2011年8月至今任土楼村党总支副书记。孙学红曾交给其约4000元，称是村民李某甲的建房补助，此款由张某某转交李某甲。
28、上诉人孙学红的供述：其与杨某某于2013年4月离婚，二人有一子名孙某乙；父亲孙某某、爷爷孙某己系白沙退休教师；奶奶有两个户口，农村户口名肖某某，城镇户口名肖某甲；哥哥孙某辛做粮食生意，长子名孙某甲，次子名孙某庚；弟弟孙某丁在白沙街卖家电，妻子魏某甲，儿子孙某戊；姑姑孙某丙在县城无业。其利用职务便利虚报父亲、奶奶的低保材料和建房补助款材料，骗取财政资金，被个人家庭使用。孙某某、杨某某、孙某乙、孙某甲、肖某某户口在一起，弟弟孙某丁一家三口，均享受了农村低保；奶奶和姑姑孙某丙的城镇户口在一起，享受了城镇低保。孙某某和孙某丁的审批表材料是2007年白寺村文书宋某某按照其要求填表、盖章后报给其的。2008年其用奶奶的城镇户口为她和孙某丙办理了城镇低保，2013年6月低保被取消。办理农村低保家庭不能有冰箱、空调等高档电器。其未按程序给家人办理低保。孙某某户五人、肖某甲户二人不符合享受低保条件，其给他们办理是为套取资金改善家庭生活。孙某某等五人的户口本、身份证、存折由其保管，存折由其支取，所取钱款除逢年过节给父亲和奶奶约几千元外，余款用于其个人和家庭开支。肖某甲等二人的存折由杨某某保管、支取，所取款项用于家庭开支。经查看，濉溪县民政局孙某某名下五人2008年至2012年享受低保花名册、肖某某2008年至2013年低保金发放情况明细载明的发放数额属实。父亲和爷爷共同生活，爷爷有工资，不符合建房补贴条件，其未履行正常手续申请到了11760元建房补贴，除支付4800元购砖款、给孙某丁3000元外，余款3960元由其个人开支。上述补贴款存折及孙某丁的低保本由其保管，孙某丁户领取低保金及各类补贴12251.8元。其退缴纪委7万余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学红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有财物价值82180.85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孙学红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依法从轻处罚。对孙学红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将其及家人未占有使用的部分建房补贴款记入贪污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学红将采取欺骗手段获取的部分建房补贴款交给他人，故此款应计入贪污数额，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孙学红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主动取消低保的行为系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孙学红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骗取国家财物，贪污行为已经完成，依法不构成犯罪中止，故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孙学红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濉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及濉溪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办案机关已掌握孙学红的犯罪线索并立案调查，在此期间孙学红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故此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媛媛
代理审判员 田沼西
代理审判员 赵 威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丁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