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苗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物美惠嘉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种晓兵。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公丽华。
上诉人方苗坤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物美惠嘉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商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苗坤于2015年1月26日、27日两次在惠嘉公司处购买莱德洛浓缩玛咖胶囊12瓶，花费3501元，瓶身标签上注明，配料：（每粒含）玛咖精粉1000mg（来自一份250毫克的4：1提取物）；食用方法：每日1次，每次1-2粒，宜随餐食用；适宜人群：成人；原产地：美国；中国总经销：浙江冠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颉公司）；营养成分表中标识蛋白质的NRV%为8%、脂肪的NRV%为2%、碳水化合物的NRV%为12%。庭审中，方苗坤展示已拆封的一瓶胶囊中有一小包纸包装物英文内容系防潮剂，标签上未印制中文警示内容。另查明，冠颉公司具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食品流通许可证，其与珠海市克劳莉莎贸易有限公司（克劳莉莎公司）订立进口代理协议，冠颉公司委托克劳莉莎公司报关，涉案胶囊已取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颁发的卫生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方苗坤与惠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该案中，方苗坤以惠嘉公司出售的玛咖胶囊内有异物及标签上的标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为由要求退款并获得十倍价款的赔偿。对于方苗坤提出的标签营养成分表对标识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的修约间隔问题，仅是标签瑕疵，并不足以构成食品安全隐患。对于方苗坤提出的胶囊瓶内装有的防潮剂未标注中文警示内容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进口食品标识的管理内容，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执行，标签标注内容确有遗漏。对于方苗坤提出的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的标注问题，涉案玛咖胶囊中主要配料为玛咖粉，依据《卫生部公告（2011年第13号）---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该公告中明确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食用量≤25克／天，而涉案食品标签仅标注适宜人群为成人，并未排除属于成人群体的哺乳期妇女及孕妇，该标签标注内容不当。但方苗坤主张的十倍赔偿，具有惩罚性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以“明知”为前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口食品的检验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执行，涉案进口胶囊已取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颁发的卫生证书，进口商品经过了相应的报关手续，具备卫生证书，惠嘉公司作为销售者已审查了相关进口检验检疫、报关及供应商的许可证，履行了相应的审查义务，不属于明知范畴，故对方苗坤要求惠嘉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因涉案食品标签中的内容确实存在不当，故对方苗坤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属合理，予以支持。同时，方苗坤亦应向惠嘉公司退回上述涉案食品，如不能退回则惠嘉公司可按实际购买价款减少应退货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惠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方苗坤货款3501元，方苗坤同时退回惠嘉公司“莱德洛浓缩玛咖胶囊”12瓶。如方苗坤届时退货缺少，则惠嘉公司可按每瓶291.75元的价格减少应退的货款；二、驳回方苗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惠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元，由惠嘉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方苗坤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明显的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涉案商品虽然已取得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卫生证明，但是涉案食品标签营养成分表中的修约间隔问题、胶囊瓶内装有的防潮剂未标注中文警示内容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标签标注内容确有遗漏；对于方苗坤提出的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的标注问题，一审法院也已认定：涉案食品标签仅标注适宜人群为成人，并未排除属于成人群体的哺乳期妇女及孕妇，该标签标注内容不当。但又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以“明知”为前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口食品的检验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执行，涉案进口胶囊已取得入境检验检疫局颁发的卫生证书，惠嘉公司作为销售者已审查了相关进口检验检疫、报关及供应商的许可证，履行了相应的审查义务，不属于明知范畴。二、根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2、《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销售者必须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审验供货商的经营资格，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标识，由此可以看出产品标识也是经营者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中必须查验的项目，本案中涉案食品虽是进口食品但是经营者在查验产品标识时，应当查验到该食品标识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依然上架违法销售应是属于明知范畴。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方苗坤的一审诉求；惠嘉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惠嘉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苗坤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毫无依据，另外方苗坤在上诉状中未能说明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方面错在何处。二、涉案食品不存在质量安全问题。惠嘉公司提交的卫生证书、报关单、进口代理协议等证据均可以表明涉案食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而方苗坤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质量安全问题。三、涉案食品未给方苗坤造成人身、财产的损害。涉案食品仅为标注瑕疵，标注瑕疵不影响产品质量，不会对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损害。四、惠嘉公司不存在故意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形。惠嘉公司已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审理义务，作为销售者审查了相关进口检验检疫、报关及供应商的资质，尽到了进货检查制度。方苗坤在诉状中称“本案中涉案食品虽是进口食品但是经营者在查验产品标识时，应当查验到该食品标识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涉案食品已由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查合格，惠嘉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食品不存在质量安全问题。五、方苗坤并非真正消费者，系“买假索赔人”，仅惠嘉公司查询到的方苗坤类似案件就有13起之多，方苗坤利用法律漏洞，谋取不正当利益，该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方苗坤与惠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方苗坤提出“莱德洛浓缩玛咖胶囊”瓶内装有的防潮剂未标注中文警示内容，标签营养成分表对标识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的修约间隔问题，食品标签仅标注适宜人群为成人，并未排除属于成人群体的哺乳期妇女及孕妇，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的标注，只能说明涉案产品防潮剂、标签、标注确实存在不当，并不能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及造成人身、财产的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口食品的检验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执行，涉案进口胶囊已取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颁发的卫生证书，进口商品经过了相应的报关手续，具备卫生证书，惠嘉公司作为销售者已审查了相关进口检验检疫、报关及供应商的许可证，履行了相应的审查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方苗坤要求退款应属合理，要求获得十倍价款的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方苗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上诉人方苗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成柱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晨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