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二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周口直属库。
法定代表人：张克成，该直属库主任。
委托代理人：翟建庄，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松峰，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西华县支行。住所地：西华县城关镇箕城路南段路东。
负责人：曹东光，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屈万学，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力伟，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南大森林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华县奉母镇奉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丙森，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西华县大森林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华县奉母镇奉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培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周口直属库（以下简称周口直属库）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西华县支行（以下简称西华农发行）、原审第三人河南大森林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森林面业公司）及西华县大森林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森林粮油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于2012年7月4日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大森林面业公司（大森林粮油公司）19号仓库存放的小麦所有权不属于大森林面业公司所有而属于原告所有。二、停止对上述19号仓库的执行。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2）周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周口直属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豫法民二终字第17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周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周口直属库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口直属库的委托代理人翟建庄、姚松峰，西华农发行的负责人曹东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屈万学到庭参加诉讼。大森林面业公司及大森林粮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西华农发行与大森林面业公司之间原存在借贷关系。西华农发行于2012年2月14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大森林面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18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31日作出（2012）周民初字第25号、（2012）周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该两份判决生效后，西华农发行申请原审法院执行。要求查封大森林面业公司的19号仓小麦。其依据是，1、19号仓小麦的资金来源是该行的短期贷款1800万元及大森林面业公司自有资金形成，在该行的信贷监管之内；2、19号仓的粮食是大森林面业公司为提高面粉加工质量、配麦加工面粉而收购的专用优质麦，经该行委托质监部门鉴定，鉴定结果是2011年新收购的优质小麦；3、2011年国家未实行托市粮收购，19号仓是2011年7月底新建成的仓库，新仓库建成后开始使用，收购的是2011年度的小麦。原审法院根据西华农发行的申请，查封了19号仓库存放的小麦。周口直属库提出执行异议，认为19号仓的小麦系2010年所收购的最低收购价小麦，是大森林粮油公司受其委托收购存放在大森林面业公司的，是周口直属库管理的最低收购价小麦。该小麦来源于3号仓、11号仓、13号仓的2010年最低收购价小麦经过移库、以及18号仓2011年的贸易粮的置换，共计17350吨。
经查明，其移库申请载明的时间为2011年8月2日，批准执行的时间为2011年8月3日至8月20日，而周口直属库提交的161份移库记录载明移库实际发生在2011年7月份；周口直属库提交的置换单据表明实际置换发生在2011年7-8月份，中储粮河南分公司对其置换申请的批准时间是2011年12月6日。周口直属库称19号仓的小麦系移库和置换形成，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为移库置换在先，审批时间在后。且根据中储粮河南分公司2012年2月26日向农发行河南省分行发出的《关于大森林粮油公司最低收购价小麦权属情况的函》载明，2010年周口直属库收购的93186吨托市粮全部存入1、2、3、5、6、7、8、9、10、11、12、13、14、15、16、17、18号仓，截止2011年5月8日，3号仓实际库存1269.65吨、11号仓实际库存2941.187吨，但进行跨省移库，13号仓实际库存2921.48吨，累计可供省内移库小麦4191.13吨。这与移库申请载明的7050吨不符。根据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提供的2011年5月8日“粮油库存数量清查表”载明，18号仓账面库存9348吨、实际库存9225.464吨，小麦收获时间为2010年，入库时间为2011年6月；2011年9月30日“粮油库存数量清查表”载明18号仓账面库存9346吨、实际库存6559吨，小麦收获时间及入库时间均为2010年；2012年2月28日“粮油库存清查表”载明18号仓账面库存6748吨。实际库存7353.23吨，小麦收获时间及入库时间均为2010年。上述三份统计表均明确记载，18号仓内的小麦为2010年托市粮，与周口直属库所称18号仓粮食系2011年生产的贸易粮不符。
19号仓是2011年7月底新建成的仓库，19号仓库的所有权人是大森林面业公司。周口直属库在其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载明，19号仓属于大森林面业公司。大森林面业公司没有存储国家托市粮的仓储资格。
周口直属库所签订的委托收购合同是与大森林粮油公司签订的，其没有与大森林面业公司签订委托收购合同。19号仓的小麦经西华农发行委托周口市粮油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鉴定，储存的小麦为2011年度生产的优质小麦，2011年国家未实行托市粮收购。2014年2月13日，原审法院执行人员对该库小麦进行拍卖，经询问大森林面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丙申对评估价格有无异议，王丙申称所收购的是优质小麦，认为评估的价格低。
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确认19号仓的小麦为2011年度生产的优质小麦。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执行（2012）周民初字第25、26号民事判决期间，周口直属库于2012年5月10日提出异议，称该19号仓小麦属于其所有。原审法院执行局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周执字第25-1号执行裁定，认为周口直属库所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且有相互矛盾之处，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驳回了周口直属库的异议。周口直属库于2012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之一是请求法院确认大森林面业公司19号仓的小麦属于周口直属库所有。在本案原二审及重审期间，其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19号仓存放的小麦不属于大森林面业公司所有，而是其管理的最低收购价小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由规定》规定，该纠纷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权利进行裁判，以阻止人民法院对该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是法律赋予案外人的一种实体上的救济途径。
根据国务院规定，中储粮总公司实行两级法人、三级管理制度。周口直属库是第三级管理单位，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法人实体。其领导人员、财务和国有资产由总公司统一管理。周口直属库的管理职责为根据上级计划，代中央储备粮食，并对存储的总量、质量和存储安全负总责。最低收购价小麦即为托市粮，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粮食生产的积极性以及具有稳定市场、丰歉调剂等功能，系受国务院委托，在限定地域、限定品质、限定收购点限定时间收购的粮食，具备中央储备粮的性质，该粮权属国务院。对于托市粮，参与收购、存储、管理、监督、资金运行的主体包括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农业部、国家粮食局、国家农发行、中储粮总公司等部门，其中任何一家均是在国务院的统一领导下，各司其职、共同参与。保证托市粮政策的实施，任何一家均没有权利对托市粮直接行使所有权或单独行使管理权。因此，若该19号仓小麦系托市粮，周口直属库对该性质的小麦也没有所有权，仅有部分管理权。该权利还应基于上级的授权。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阻却对标的物的执行，主张的基础是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周口直属库不享有对标的物的实体权利。
储备该托市粮，应当是具备国家规定的代储条件的粮仓，并应经国家粮食行政管理部门审核同意，取得中央储备粮资格后，方可从事中央储备粮代储业务。本案中，因19号仓不具备代储中央储备粮的资格，周口直属库称该仓库所存储的系托市粮与法律规定相悖，其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所存储的是托市粮。
中央储备粮的储存规模、品种和总体布局方案，由国务院发展改革部门及国家粮食行政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财政部门，根据国家宏观调控需要和财政承受能力提出，报国务院批准。其存储、轮换、移库均应履行严格的审批手续批准以后，才能根据计划进行实施。未经国务院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动用中央储备粮，擅自动用等行为即为违法行为。中央储备粮的置换，是以符合国家储备标准的新粮替换库存粮食，必须按照管理权限，经审批部门批准后方可进行。
在本案中，周口直属库不能举证其置换、移库完备的报批手续及账实相符的充分证据，其置换、移库的行为均在中储粮河南分公司批准之前，且其所举证据亦与中储粮河南分公司2012年2月26日向农发行河南分行发出的《关于西华县大森林粮油公司有限公司最低收购价小麦权属情况的函》情况不符，故不能界定19号仓的小麦系置换、移库形成的托市粮。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周口直属库与大森林粮油公司签订了托市粮的委托收购合同，若大森林粮油公司存储的是托市粮，其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只存在于大森林粮油公司与周口直属库之间，亦与大森林面业公司无关。该19号仓库的所有权归大森林面业公司所有，该仓库的粮食由大森林面业公司实际占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可以推定其为权利人。若周口直属库对该19号仓小麦主张权利，则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仅证明与大森林粮油公司存在委托收购合同关系，而与大森林面业公司无权利义务关系。大森林面业公司与大森林粮油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不是同一主体。大森林面业公司占有该动产的情况下，周口直属库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权利，该动产占有人在法律上即可推定为权利人。大森林面业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该19号仓的小麦不属于其所有，其作为被执行人，自己证明所占有的小麦不属于其所有，属于规避执行的行为。
原审法院执行部门对大森林面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做的询问笔录，印证了该19号仓小麦系大森林面业公司自行收购的优质小麦。同时，西华县农发行对该库小麦自行委托周口市粮油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亦为2011年度优质小麦。原审法院执行部门的询问笔录系公文书证，其证明力高于其他一般证据，应当予以采信。对于鉴定结论，虽系西华农发行自行委托，但周口市粮油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是粮油鉴定的法定机构，周口直属库亦未提出予以反驳的相关证据，应当予以采信。
综上，周口直属库作为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即该19号仓粮食）不享有实体上的权利，其提起异议的事由不足以阻却执行，所提起的案外人异议之诉应予驳回。西华农发行为保证国家信贷资金安全，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大森林面业公司的该项财产并无不当。关于西华农发行辩称应驳回周口直属库起诉的理由，因本案的案由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院受理并予以立案于法有据，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口直属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周口直属库承担。
周口直属库上诉称：1、大森林面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其购买19号仓部分小麦的手续及检察机关组织的实物库存清查测量计算原始记录表等证据证明19号仓小麦不属于大森林面业公司所有，而是周口直属库管理的国家最低收购价小麦。2、西华农发行实际提供的贷款能够收购的小麦数量、检测报告结果、西华农发行在答辩时认可的19号仓小麦具有多方管理主体三方面证据证明西华农发行主张的19号仓小麦是大森林面业公司收购的优质小麦的观点是不成立的。3、19号仓小麦不是大森林面业公司的财产，而是国家最低收购价小麦，周口直属库对该小麦享有实体上的管理权，这足以阻却西华农发行申请对19号仓小麦的执行。4、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还存在，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没有厘清周口直属库提交的关于“移库”和“置换”的相关证据，在认定事实时照搬西华农发行的错误答辩意见，明显偏袒西华农发行。（2）一审法院将“询问笔录”认定为“公文书证”错误，该询问笔录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3）一审法院对与粮食相关的法律规定、政策理解错误。中央储备粮与本案中的最低收购价小麦适用的相关规定是不同的。（4）本案是特别程序案件，一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错误，应予以退回。
西华农发行辩称：1、关于大森林面业公司出具的《证明》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证明》是周口直属库利用其掌管大森林面业公司的印章私自开具的，不能证明19号仓的小麦属于托市粮，不能反映大森林面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而是周口直属库为本案诉讼所杜撰，属于违法产生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关于2012年3、4月份周口直属库出售、大森林面业公司购买本案19号仓小麦手续的效力问题。2012年3、4月份，周口直属库私自通过郑州粮食批发交易市场出售19号仓部分小麦，小麦的品质标注为最低收购价小麦。小麦的购买方名义上是大森林面业公司购买，实际上是另外一家企业河南红满天面业有限公司借用大森林面业公司手续购买。对河南红满天面业有限公司与大森林面业公司的关系2012年西华县检察院出具的有证明。西华农发行发现周口直属库私自出售19号仓小麦后，及时向郑州粮食批发交易市场提出异议，郑州粮食批发交易市场终止了周口直属库的私自出售行为。3、关于检察机关组织的实物库存清查测量计算原始记录表的效力问题。该表没有西华县检察院的公章，也没有检察机关的结论性意见。另外，西华县检察院无权对19号仓小麦权属进行认定，检察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中的证据材料并不当然构成民事案件的证据。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仍然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对各种来源证据进行审查认定。4、周口直属库主张19号仓内的小麦为其管理的最低收购价小麦，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周口直属库关于西华农发行证据的上诉理由，不但违背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在论证方法上也属于断章取义，依法不应采信。综上，二审法院应驳回周口直属库的上诉，维持原判。
大森林面业公司、大森林粮油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中，周口直属库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大森林粮油公司与大森林面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份。用以证明大森林粮油公司租赁大森林面业公司的1、2、3、5、6、7、8、9、10、19号仓储存最低收购价小麦；2、大森林粮油公司与大森林面业公司共同出具的“大森林粮油公司亏库原因情况说明”及“大森林粮油公司亏库2010年托市粮情况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19号仓存储的小麦是托市粮。
西华农发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大森林面业公司与西华农发行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关于执行大森林面业19号仓粮食销售的和解协议》1份；2、大森林面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海祥律师于2014年5月22日会见王丙申的会见笔录及大森林面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上述证据用以证明19号仓储存的小麦是优质小麦，不是托市粮。
2014年8月29日，大森林面业公司的现任负责人张新花主动到庭说明情况，称：周口直属库提交法院的加盖有大森林面业公司印章及大森林粮油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及“情况证明”，其不知道内容，周口直属库也没有向她说明内容，她是文盲，不识字，是周口直属库骗她盖的章。另外，她也不知道有大森林面业公司与大森林粮油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一事。
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0年6月8日，周口直属库与大森林粮油公司签订《执行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政策委托收购合同》，大森林粮油公司接受周口直属库的委托，按照国家最低收购价政策的有关规定，收购2010年生产的白麦、红麦和混合麦。2010年10月31日，周口直属库又与大森林粮油公司签订《2010年最低收购价粮食仓储保管合同》，大森林粮油公司接受周口直属库的委托，保管2010年最低收购价小麦93186吨。该93186吨小麦存储在大森林面业公司所属的1-3和5-18仓库中。其中：1号仓存5143吨，2号仓存5162吨，3号仓存5023吨，5号仓存5009吨，6号仓存5020吨，7号仓存4206吨，8号仓存4619吨，9号仓存4691吨，10号仓存1669吨，11号仓存2971吨，12号仓存2649吨，13号仓存4013吨，14号仓存869吨，15号仓存921吨，16号仓存12923吨，17号仓存18950吨，18号仓存9348吨。
2011年5月8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河南分公司对上述政策性粮食进行检查，确认：1号仓实际存5082.053吨，2号仓实际存5092.347吨，3号仓实际存4958.654吨（已出库3689吨），5号仓实际存4939.42吨，6号仓实际存4947.468吨，7号仓实际存4144.808吨（跨省移库），8号仓实际存4556.706吨，9号仓存4620.748吨，10号仓存1669吨（已出库），11号仓实际存2941.187吨（跨省移库），12号仓存2649吨（已出库），13号仓实际存3991.482吨（已出库1070吨），14号仓存869吨（已出库），15号仓存921吨（已出库），16号仓实际存12982.408吨，17号仓实际存18925.96吨（已拍13268吨，正在出库），18号仓实际存9225.464吨。
2011年8月2日，大森林粮油公司提出移库申请，载明：我单位3仓3718吨，11仓389吨，13仓2943吨，共计7050吨最低收购价（小麦），为了便于日常保管，现申请移入19仓内。
2、2011年6月15日，周口直属库与大森林粮油公司签订《产销协作收购小麦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收购2011年生产的当地小麦30000吨。收购场地、器械、收购人员、储存仓库由大森林粮油公司提供，收购手续按周口直属库的收购流转手续办理，每日向周口直属库报送收购进度。周口直属库按收购进度合理供应大森林粮油公司收购资金。同日，双方就周口直属库在大森林粮油公司收购小麦并全部定向销售给大森林粮油公司的相关事宜签订《小麦委托收购定向销售合同》。约定：（1）收购合作方式为：大森林粮油公司负责免费提供收购场所仓库、机械设备、入库检验、计量、小麦保管、出入库工人和机械作业（周口直属库对此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大森林粮油公司对小麦的数量和质量负责，对所收小麦大森林粮油公司必须定向采购；（2）周口直属库提供收购资金；（3）合同约定的既收数量小麦，在合同约定期间物权归周口直属库所有，未经周口直属库书面同意，大森林粮油公司及任何第三方无权动用；（4）收购时由周口直属库提供收购专用发票，销售时由周口直属库根据收到货款数额分批结算并向采购方开具销售发票；（5）收购期限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9月10日。销售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前。上述合同签订后，周口直属库从2011年6月17日至2011年10月9日，共计向大森林粮油公司转款5363.6816万元。周口直属库提交的为上述合同收购小麦的发票载明的内容及周口直属库自认，所收购的小麦均存放在18号仓。
2011年7月6日，大森林粮油公司提出《新粮置换申请》，该申请载明：我单位在2010年托市小麦收购中，一部分小麦不完善率超标，由于2011年小麦质量较好，故申请1仓300吨、2仓1110吨、5仓790吨、6仓800吨、8仓200吨、9仓500吨、16仓4000吨、18仓2600吨，共计10300吨托市小麦进行新粮置换。2011年12月6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河南分公司出具中储粮豫（2011）262号《关于置换最低收购价小麦的批复》，同意周口直属库采取先购后销的方式将包括上述10300吨在内的最低收购价小麦进行置换。
2012年2月18日，大森林粮油公司与周口直属库等出具《实物库存清查测量计算原始记录表》，该记录表显示：18号仓（1）及18号仓（2）共计存储小麦7353.23吨，19号仓（东）及19号仓（西）共计存储小麦16703.25吨。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外人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但案外人主张的实体权利并不仅限于所有权，还包括用益物权，或者其对标的物占有、使用的权利，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标的物交付或者让与的权利。本案中，依据《2010年小麦最低收购价执行预案》，虽说中储粮总公司及其相关分公司执行最低价政策收购的小麦，粮权属于国务院。但中储粮总公司及其相关分公司系受国家委托的最低收购价政策执行的责任主体，对其执行最低价政策收购的小麦的数量、质量、库存管理及销售出库等负总责。因此，周口直属库可以代表国家对所收购的最低收购价小麦行使所有权或管理权。
案外人异议之诉的举证责任在于案外人，其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周口直属库应对原审法院所查封的19号仓的小麦属于其所有或管理承担举证责任。关于19号仓的小麦是否属于周口直属库所有或管理的问题。周口直属库主张其通过移库的7050吨最低收购价小麦及用2011年所收购的贸易粮进行置换的10300吨小麦均存放在19号仓，因此，原审法院所查封的19号仓的小麦应属于周口直属库属所有或管理。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1、关于7050吨最低收购价小麦移库问题。（1）移库申请的内容是往19号仓移库，分别为：从13号仓移3718吨，从11号仓移389吨，从13号仓移2943吨，共计7050吨。但2011年5月8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河南分公司对周口直属库收购的政策性粮食进行检查时，确认：3号仓实际存4958.654吨（已出库3689吨），11号仓实际存2941.187吨（跨省移库），13号仓实际存3991.482吨（已出库1070吨），也就是说，3号仓、11号仓及13号仓可供移库的小麦数量共计为4191.132吨，不可能发生移库7050吨；（2）申请移库的时间是2011年8月2日，而其提交的移库单据所显示的时间是2011年7月5日至7月20日，其所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移库时间是2011年8月3日至20日；（3）证人证言所证实移库所用车辆是豫L×××××、豫L×××××，但其提交的161次移库单据显示，豫L×××××及豫L×××××共计出现10多次。所使用的大部分车辆均系其他号牌。2、关于10300吨最低收购价小麦置换问题。（1）大森林粮油公司提出《新粮置换申请》载明的是：我单位在2010年托市小麦收购中，一部分小麦不完善率超标，由于2011年小麦质量较好，故申请1仓300吨、2仓1110吨、5仓790吨、6仓800吨、8仓200吨、9仓500吨、16仓4000吨、18仓2600吨，共计10300吨托市小麦进行新粮置换。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河南分公司准许周口直属库以“先购后销”的方式进行置换，并未批准其将18号仓的小麦移库到19号仓。但周口直属库提交的置换移库证据均是从18号仓移到19号仓，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置换申请所载明的1仓300吨、2仓1110吨、5仓790吨、6仓800吨、8仓200吨、9仓500吨、16仓4000吨、18仓2600吨，共计10300吨托市小麦进行处理的情况，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贸易粮再置换移库到上述各仓内；（2）大森林粮油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填报的《粮油库存数量清查表》显示：截止至2011年9月30日，19号仓实际库存小麦19541吨（新粮置换，原3、11、13、17号仓）。因此，该清查表与置换申请的内容及周口直属库所提交的置换移库证据亦不一致；（3）置换申请的时间是2011年7月6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河南分公司批准置换的时间是2011年12月6日，而周口直属库提交的置换移库的时间是2011年7月至2011年8月。因此，周口直属库所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足以证明其对19号仓所存储的小麦具有所有权或管理权。周口直属库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周口直属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中央储备粮周口直属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彩霞
代理审判员 孙艳梅
代理审判员 王俊丽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