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513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东阳市爱家园艺用品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张倩倩。
被告单位绍兴塑华商贸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方艳萍。
辩护人朱恺，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某，农民。因涉嫌。于2014年7月1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依法逮捕，经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辩护人吴丹红，北京市隆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农民。因涉嫌。于2014年7月1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6月29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侃，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甲，农民。因涉嫌。于2014年8月2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依法逮捕，经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辩护人钱梁。童彬超，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某，农民，系东阳市爱家园艺用品有限公司。
辩护人卢秀忠，浙江新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乙，农民。因涉嫌。于2014年6月19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6月29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希腾，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农民。因涉嫌。于2014年7月4日被东阳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6月29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国通。戴永密，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楼某，居民。因涉嫌。于2014年9月1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9月11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俊杰，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农民。因涉嫌。于2014年7月15日被东阳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6月29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东阳市爱家园艺用品有限公司、绍兴塑华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吕某、胡某乙、黄某、楼某、郭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5年6月30日、2015年10月1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10月30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超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东阳市爱家园艺用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倩倩、绍兴塑华商贸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方艳萍、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吕某、胡某乙、黄某、楼某、郭某及辩护人朱恺、吴丹红、李侃、钱梁、童彬超、卢秀忠、卢希腾、何国通、戴永密、黄俊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东阳市爱家园艺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园艺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吕某；被告单位绍兴塑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华商贸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楼某，2010年7月份该公司转让给被告人黄某。
2011年5月份开始，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和金某合伙投资办厂，生产塑料件供应给横店集团浙江英洛华电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洛华电声公司）、东阳市电声厂。因未注册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7、8月份，被告人胡某乙在被告人叶某的要求下，联系被告单位塑华商贸公司的负责人即被告人黄某，在被告单位塑华商贸公司未与英洛华电声公司、东阳市电声厂发生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从被告单位塑华商贸公司虚开了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叶某取得发票后交由被告人张某甲送去英洛华公司办理供货审批手续，该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人民币158380.44元（以下均指人民币），税款金额合计26924.67元，被告人黄某从中获利10000元。2011年8月份至2011年10月份及2012年1月份至2012年5月份，经被告人叶某与被告单位爱家园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吕某谈好开票费用后，被告人张某甲从该公司的会计被告人郭某处虚开了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到英洛华电声公司、东阳市电声厂，该3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2364425.72元，税款金额合计401952.37元。被告人吕某则以开票金额的10%或11%收取开票成本。经查，该期间被告单位爱家园艺公司与英洛华电声公司、东阳市电声厂无真实业务往来。被告人胡某甲还作为英洛华电声公司供应部长，在明知实际供应商为自己与他人合伙开办的工厂且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仍审批同意以塑华商贸公司的名义供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英洛华公司，之后又审批同意变更开票单位为东阳市晨鑫工具有限公司（该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爱家园艺公司，后以爱家园艺公司名义供货，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英洛华电声公司、东阳电声厂。
被告人胡某乙为英洛华公司的塑料粒子供应商。2009年5月份至2012年5月份，被告人胡某乙因未注册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被告单位塑华商贸公司未与英洛华电声公司、东阳电声厂发生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先后联系被告单位塑华商贸公司及被告人楼某、黄某，从被告单位塑华商贸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到英洛华电声公司、东阳电声厂。其中2009年5月份至2010年7月份的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被告人楼某为被告人胡某乙虚开到英洛华电声公司、东阳电声厂，该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476102.68元，税款金额合计80937.44元；2010年11月份至2012年5月份的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被告人黄某为被告人胡某乙虚开到英洛华电声公司、东阳电声厂，该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920209.64元，税款金额合计156435.64元（其中包含2011年7、8月份为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等人合伙开办的工厂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
综上，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2522806.16元，税款金额合计428877.04元。被告单位爱家园艺公司、被告人吕某、郭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2364425.72元，税款金额合计401952.37元。被告单位塑华商贸公司、被告人胡某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1396312.32元，税款金额合计237373.08元。被告人黄某虚开增值税专用价税发票金额合计920209.64元，税款金额合计156435.64元。被告人楼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476102.68元，税款金额合计80937.44元。案发后，被告人黄某已退出违法所得10000元。
经东阳市国家税务局决定，被告单位爱家园艺公司缴纳罚款50000元；另被告人张某甲、叶某、胡某甲等人经营的东阳市圣扬电声配件厂现已补缴税款、缴纳滞纳金、罚款等共计1608639.41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黄某、楼某、郭某接公安民警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吕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一名；在本案审理阶段，被告人吕某在取保候审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一起，经查证属实；被告人叶某在取保候审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一起，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爱家园艺公司、塑华商贸公司、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吕某、胡某乙、黄某、楼某、郭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金某、吴某、张某乙、严某、徐某、厉晓波、胡某丙、吴水洪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账户明细、汇款凭证、转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凭证、记账凭证、入库凭证等相关业务凭证、开票资料、单位更名证明、东阳市爱家园艺用品有限公司、绍兴塑华商贸有限公司、东阳市电声厂、横店集团浙江英洛华电声有限公司、东阳市圣扬电声配件厂等企业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工商登记资料、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交易凭证、东阳市国税局案件移送函及随案移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材料入库单、送货单、应付账款汇总数据、银行明细账、记账凭证、收款凭证、汇款单及从相关公司提取的财务资料等相关查证材料、东阳市圣扬电声配件厂提供的申请、税收缴款书、税收完税证明、农行入账通知等相关完税材料、立功情节证明、呈请认定立功报告书及相关查证材料、浙江省暂扣款票据、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归案经过、对被告人张某甲归案时所作的笔录及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吕某、胡某乙、黄某、楼某、郭某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钱梁、童彬超提交法庭的材料，经庭审质证，与本案不据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胡某乙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单位东阳市爱家园艺用品有限公司、绍兴塑华商贸有限公司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吕某、黄某、楼某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郭某系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我国刑法的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有二：一为数额标准，即“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巨大”；一为情节标准，即“其他严重情节或者特别严重情节”。其中刑法法条中规定的数额标准即“虚开的税款数额”，系指虚开发票时在票面上注明的税款额度。公诉机关在本案中将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税款额度作为指控定罪及量刑的犯罪数额标准，符合相关规定。故辩护人吴丹红、李侃、卢秀忠、何国通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认定的虚开税款数额所提出的异议，本院均不予采纳。在本案中，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等人合伙开办工厂，为使自己生产的货物能顺利供应给英洛华公司获取利益，而共同实施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关犯罪活动，其中虚开发票由被告人叶某、张某甲具体联系和操作，被告人胡某甲作为英洛华电声公司供应部长，则利用自身所处职位上的便利而提供方便，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虽分工不同，但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依法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辩护人钱梁、童彬超提出被告人胡某甲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被告人吕某、郭某所实施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郭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郭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楼某案发后亦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被告单位塑华商贸公司及被告人黄某、楼某均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某、胡某甲、胡某乙归案后，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对被告单位爱家园艺公司及被告人吕某均可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某、叶某在取保候审期间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及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均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爱家园艺公司、塑华商贸公司及被告人吕某、郭某、黄某、楼某认罪态度好，被告人黄某已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胡某乙在庭审中认罪态度好，且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等人合伙开办的厂现已补缴税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叶某、张某甲、胡某甲、吕某、胡某乙、黄某、楼某、郭某的犯罪情节及其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朱恺、吴丹红、李侃、钱梁、童彬超、卢秀忠、卢希腾、何国通、戴永密、黄俊杰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国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制度，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东阳市爱家园艺用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在税务机关的罚款五万可抵作罚金，剩余罚金十五万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绍兴塑华商贸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叶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胡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吕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胡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八、被告人黄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九、被告人楼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十、被告人郭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十一、暂押在案由被告人黄某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伟东
人民陪审员 舒士宁
人民陪审员 王炳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吴炜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