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嘉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嘉道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立君，嘉道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群涛，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参与本案的诉讼，发表代理意见，调查取证、代为上诉等诉讼事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海威路桥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海威路桥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学武，海威路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扬，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黄晶，海威路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嘉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彭云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魏俊、审判员苏轶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群涛，被上诉人海威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扬、黄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海威路桥公司请求：判令嘉道公司向海威路桥公司支付拖欠的沥青款1589212.41元；明确401331.17元是逾期付款的上浮加价金额及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3日，湖北嘉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买方）与襄阳海威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了一份《沥青销售合同》，协议约定：一、产品规格、数量及价格：品名规格重交70#沥青、数量2900吨、价格5200元／吨、总价15080000.00元，备注含运费；二、供货时间：产品供货期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11月16日；三、产品包装、质量：本合同产品为裸装产品，无需任何特定包装物。产品的质量符合国家的现行标准；四、货款结算、支付方式及时间：1、结算方式：甲方按实际收到数量出具结算单；2、支付方式：乙方按甲方提供合同项下货品发票及运输发票。甲方采用银行转账、电汇方式支付（开户行：襄阳市建设银行中原支行；开户名：襄阳海威路桥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账号：42001646149050000270）；3、付款时间：乙方全额垫资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垫资期限为叁个月，从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3年11月16日止；到期后，甲方应向乙方及时支付货款；如甲方未能在叁个月内支付全额货款，则未支付货款部分自乙方垫资采购沥青之日起，所供甲方沥青产品单价在上述单价的基础上按40元／吨·月上浮加价，加价为甲方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1、甲方有权在卸货前取样，在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合法检测机构对产品进行检测；2、甲方因加温不当与其他品种相混等自身原因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的，对产品提出质量异议无效；3、乙方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由甲方提前做好接卸准备，协助其过磅并负责卸货；4、甲方应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支付乙方货款。（二）乙方1、乙方在接到甲方发货通知后，做好沥青的运输工作；2、乙方的沥青运输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各类事故由乙方承担；3、乙方的沥青运输车辆抵达甲方的指定地点后，应严格遵守卸油场地的规章制度，服从甲方卸油工作人员的安排，自觉维护卸油场所的安全及环境卫生，不得出现沥青洒漏现场；4、乙方在每次发货时必须提供相应的出库单（一式五联），出库单经由甲方经办人员签字或盖章后，甲方留存一份，乙方留存四联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有效凭证。5、在接收到甲方提出的各种类型的书面异议后，应及时处理，并尽快给予答复。……八、违约责任：1、违反合同的一方应承担给另一方造成的一切损失；2、乙方所交付商品的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应由乙方负责包换，并承担调换或退还而支付的实际费用；3、甲方违反合同拒绝接货的，应当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4、如果未按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除支付货款及垫资期间上浮加价外，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合同签订起按所欠款项金额每日万分之二计算。……等。海威路桥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至11月6日期间直接向嘉道公司供应沥青20**.66吨。2013年10月18日，襄阳市公路管理处襄城公路段向襄阳市公路管理局作出关于邓城大道建设资金借款的请示，载明2013年8月至10月从海威路桥公司采购70#沥青25**吨，金额1300万元，申请邓城大道工程借款1300万元，并委托市公路管理局将1300万元支付给海威路桥公司。海威路桥公司认可收到该1300万元。嘉道公司工作人员孙万军在2013年10月25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期间从海威路桥公司领取了海威路桥公司开具的14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3858185元，领取了承运人洛阳申华运输有限公司开具给嘉道公司（发货人为海威路桥公司）的金额分别为49790.4元、82479.6元的两张运费发票，领取了武汉源泰兴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给嘉道公司金额为503364元的沥青中转费发票，领取了赵国兵开具给嘉道公司金额分别为2095元、1468.8元行业分类为道路运输业的国税机打发票。2014年6月15日，嘉道公司（甲方）与海威路桥公司（乙方）签订了沥青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甲乙双方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合同编号：HWGC-1326），经双方协商同意，作如下补充：嘉道公司与我公司是长期合作关系，为答谢贵公司的支持，自2014年嘉道公司现款由我公司采购的沥青，我公司让利20万元给嘉道公司。2015年1月13日，海威路桥公司向嘉道公司发出对账询证函，载明截止2015年1月13日嘉道公司欠款为1889212.41元。2015年1月15日，嘉道公司回复：截止2014年12月31日，其与海威路桥公司应付款相差284360元，其中邓城大道200000元有争议，机场路84360元没见到发票。嘉道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6月10日分别向海威路桥公司支付20万元、10万元。
海威路桥公司提交的湖北清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证明：我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1日、2013年9月25日、2013年10月25日出具的收到襄阳海威路桥物资有限责任公司70#沥青2**.13吨、187.79吨、144.85吨，三个批次共计：541.77吨（伍佰肆拾壹点柒柒吨），系代湖北嘉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收并拌合，并用于湖北嘉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邓城大道工程项目等。嘉道公司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且应提供供货收货单予以证实，对此证据不予认可。2015年11月13日，海威路桥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本院于同年12月14日，向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达协助查询（调查）通知书（附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路面分公司出具的收条、襄阳路桥工程计量单、及湖北嘉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三份证据），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同月21日向本院提交协助查询（调查）结果回执：一、贵院《协助查询（调查）通知书》中所附的三份证据复印件属实；二、此三份证据均系“邓城大道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施工项目中形成；三、关于《襄阳路桥工程计量单》中扣除1240346.8元的沥青款，是因为我公司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237.16吨沥青，是嘉道公司提供，应当由嘉道公司直接向其采购的供应商支付，所以从我公司的计量单中扣除原材料款。嘉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反映的基本事实为：嘉道公司与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嘉道公司拟对邓城大道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的施工（包括混合料的生产、运输、摊铺）由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助完成而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若嘉道公司提供生产混合料所需沥青，沥青价格按照海威路桥公司与嘉道公司签订的采购价5230元／吨，结算数以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收到的数量为准，结算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后，办理结算手续，嘉道公司支付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全部工程款。嘉道公司与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襄阳路桥工程计量单》显示邓城大道施工项目结算时扣除了237.16吨金额为1240346.8元（单价为5230元／吨）的沥青款。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路面分公司出具收条收到海威路桥公司于2013年9月3日、2013年9月4日、2013年9月5日、2013年10月7日供应的70#重交沥青分别为40.86吨、105.14吨、58.84吨、32.32吨，合计237.16吨。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襄阳路桥工程计量单》中扣除1240346.8元的沥青款的解释为：是因为我公司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237.16吨沥青，是嘉道公司提供，应当由嘉道公司直接向其采购的供应商支付，所以从我公司的计量单中扣除原材料款。2016年1月7日，法院向嘉道公司送达到庭接受询问通知书，通知嘉道公司工作人员张秀琴、孙万军二人到庭接受询问，庭审中，孙万军陈述其是嘉道公司的过磅员，其对笔记本上的发票接收人处“孙万军”的签字无异议，陈述是其本人所签，发票也是其领走的，但对具体是什么工程项目表示不清楚，其只是去拿发票。张秀琴陈述其是嘉道公司会计，对账询证函上下方的手写部分是其书写的，但其并未加盖财务公章；并陈述当时因原告海威路桥公司会计将对账询征函拿给其看，说该函并不是正式的对账，只是为了让两边公司的账目一致，因当时其没有翻看电脑全部账目，其仅就经手的邓城大道、凤凰温泉路、机场路、襄新路等几个项目查看的电脑财务账目后在对账询函的下方手写了相关情况，但其并未在该函上加盖财务公章；其就在财务账目挂账条件的解释为：发票、合同、材料收料单（需合同两方人员的签字）、结算单（需合同两方人员的签字）及领导的签字；针对对账函中邓城大道争议的20万元是指海威路桥公司在沥青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承诺让利20万元其财务账目予以了扣减，而海威路桥公司认为不应扣减。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海威路桥公司与被告嘉道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应本着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结算。海威路桥公司与嘉道公司签订的《沥青销售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也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结算。海威路桥公司庭审中向嘉道公司主张沥青款1589212.41元，提交有对账询证函、被告嘉道公司工作人员领取增值税发票、运费发票、沥青中转费发票、道路运输业发票的记录、湖北清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路面分公司出具的收条、襄阳路桥工程计量单、及嘉道公司与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嘉道公司予以否认，认为对账询证函不能作为双方交易金额的依据，对账单是对包括邓城大道在内的4、5个项目的对账，且对账单本身注明了不作结算依据，对账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海威路桥公司提供的发票不能证明与邓城大道、与本案有关；嘉道公司已预先支付了1300万元货款，但海威路桥公司供货无论是邓城大道项目还是其他项目都不到1300万元；故请求驳回海威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按照嘉道公司会计张秀琴关于其单位财务账目挂账的条件、其书写对账询证函时查阅了邓城大道、凤凰温泉路、机场路、襄新路等几个项目电脑财务账目的陈述，从海威路桥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至11月6日期间直接向嘉道公司供应沥青20**.66吨、湖北清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541.77吨沥青系代嘉道公司所收并拌合并用于嘉道公司邓城大道工程项目的证明、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襄阳路桥工程计量单》中扣除1240346.8元的沥青款是因为其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237.16吨沥青是由嘉道公司提供应当由嘉道公司直接向其采购的供应商支付的解释、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海威路桥公司出具收到海威路桥公司237.16吨沥青的收条、嘉道公司工作人员从海威路桥公司领取了1400多万元的发票等事实，结合襄阳市公路管理处襄城公路段向襄阳市公路管理局作出关于邓城大道建设资金借款的请示中描述的2013年8月至10月从海威路桥公司采购70#沥青25**吨、金额1300万元的事实和双方关于对账结果是多个项目累计形成的沥青欠款的陈述，对被告嘉道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在海威路桥公司发出的对账询证函上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即对海威路桥公司发出的截止2015年1月13日嘉道公司欠款为1889212.41元，嘉道公司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与海威路桥公司应付款相差284360元，其中邓城大道200000元有争议，机场路84360元没见到发票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账函中邓城大道有争议的20万元是因海威路桥公司在沥青销售合同补充协议承诺让利20万元是否该扣减而引发的，故在本案中有必要对该20万元的扣减问题进行评判。根据嘉道公司与海威路桥公司《沥青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关于自2014年嘉道公司现款由海威路桥公司采购的沥青，海威路桥公司让利20万元给嘉道公司的约定，嘉道公司应当提交2014年其现款向海威路桥公司采购沥青的证据后扣减20万元，但诉讼中嘉道公司没有证明该节事实，故嘉道公司扣减该20万元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待嘉道公司有证据证明2014年其现款向海威路桥公司采购沥青的事实时要求海威路桥公司扣减20万元，或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对账询证函载明的机场路84360元没见到发票，海威路桥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机场路84360元发票复印件，故不影响原告海威路桥公司主张该欠款。综上，海威路桥公司要求嘉道公司支付拖欠的沥青款1589212.41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嘉道公司就此所作的上述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海威路桥公司还要求嘉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上浮加价金额及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共计401331.17元（2015年6月30日厚的逾期的上浮加价金额及利息另行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由于其主张所依据的对账结果是多个项目累计形成的沥青欠款，其仅提交了邓城大道项目的《沥青销售合同》，不能反映其他项目的违约约定，故其该项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嘉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海威路桥公司支付沥青款1589212.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海威路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20元，由海威路桥公司负担5120元，嘉道公司负担20000元。
宣判后，嘉道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海威路桥公司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1.海威路桥公司一审民事诉状和在第一次开庭时海威路桥公司诉讼请求为邓城大道项目，提供证据均为与邓城大道项目相关的，庭审后组织一次对帐仍然是邓城大道项目。庭审后原审原告海威路桥公司无法证实诉讼请求金额，在第二次开庭时变更为诉讼请求由三笔债务组成。海威路桥公司起诉的事实理由在未变化的情况下与其诉讼请求变更是没有事实证据支持的，同时海威路桥公司随意变更诉讼请求说明其证据不足。2.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海威路桥公司却只提供一份《沥青销售合同》、《沥青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但协议均约定本合同沥青仅指的是邓城大道项目，海威路桥公司及原审法院将该合同用于双方全部项目（约有十余个项目）的供货合同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将对帐询证函作为认定双方欠款数额是错误的。该对帐询证函明确“本函仅为核对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为使双方财务账目更加清晰”，故该对帐询证函不得结算之用。该函均盖有行政公章，并非双方正式财务对帐，嘉道公司工作人员张秀琴明确该对帐仅为部分对帐，结合本案中是滚动对帐，所有帐目与货物发生不是一一对应，故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对帐询证函中相差284360元未认可是错误的。嘉道公司还有一份2014年7月15日对帐询证函，海威路桥公司认可的金额与本案认定金额不一致，其中两个对帐询证函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货物买卖。这说明对帐询证函不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根据企业的财务账管理通行做法，对帐询征函常被用来平账和合法规避纳税义务，故对账询证函不能用来作为结算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货款采取滚动方式结算，即货物与货物支付不能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某一阶段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全面审核双方买卖合同和供货单等证据来确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对帐询证函数额一方面又不认可对帐询证函中相差28436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书第8、9页关于“对账询证函记账的内容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查明的案外人清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到的沥青，与本案原被告之间沥青销售价格不同，是否含运费不同，另外案外人是无法证明嘉道公司与海威路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收到的货物应当由嘉道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即债务转移在未取得嘉道公司同意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应由嘉道公司承担的情况下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故原审法院查明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与对账函内容无关。海威路桥公司让利20万元沥青应当予以扣减。《补充协议》约定的让利20万元给嘉道公司，实旨上是给予嘉道公司工程款减免20万元，或者无偿给嘉道公司20万元沥青，因海威路桥公司至今并未供应20万元沥青，故其应在支付工程款中扣减20万元，否则失去了签订上述补充协议意义，也违反了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三笔运输费发票635634元（49790.4元、503364元、82479.6元）不应支持，运输费发票与本案无关。对帐询证函84360元不应支持，首先84360元海威路桥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没有合同、供货单、发票等，其次嘉道公司已多次在对帐询证函中不予认可84360元。故海威路桥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该款项的存在，而不是由一审法院进行推理认定。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计算的金额和海威路桥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存在巨大差距，原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可海威路桥公司供货金额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主张按发票金额计算没有依据。5.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规定，并非是关于标的物的交付和结算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只是买卖沥青交付数额有异议，嘉道公司未能提供货单这一交付标的物的关建证据。同时，该法第一条关于“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在本案中不存在，嘉道公司提供对帐询证函未得到嘉道的认可，且该对帐询证函内容明确不得用于催款结算。综上，请求：一、裁决撤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853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襄阳海威路桥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海威路桥公司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嘉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支持海威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海威路桥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虽然客观支持了上诉人要求嘉道公司支付拖欠沥青款1589212.41元的请求，但却没有判令嘉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的合同约定资金占用损失、违约责任。本案欠款形成是多个项目累计产生的，但形成过程非常清楚上诉人海威路桥公司仅仅主张2013年8月13日的沥青销售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责任及违约金合法有据”，其上诉请求主要为：’依法撤销（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并支持海威路桥公司在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嘉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上浮加价款及承担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共计401331.17元（2015年6月后的逾期付款的上浮加价款及利息另行计算至货款全部还清之日）”。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海威路桥公司经本院做工作，同意撤回上诉，本院将另行制作裁定书。
本案争议焦点为对账询证函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嘉道公司认为对账询证函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货款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嘉道公司与海威路桥公司之间争议的买卖沥青合同主要由以下三笔构成，1.海威路桥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至11月6日期间直接向嘉道公司供应沥青20**.66吨；2.襄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海威路桥公司收237.16吨沥青；3.湖北清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嘉道公司收541.77吨沥青。为理清双方账目，嘉道公司应海威路桥公司的对账要求，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和2015年1月15日向海威路桥公司出具了对账询证函，两份对账询证函均表明嘉道公司拖欠海威路桥公司货款，特别是2015年1月15日对账询证函中嘉道公司对海威路桥公司主张的1889212.41元的欠款明确回复“我公司与贵公司应付款相差284360元，其中邓城大道20万元有争议，机场路84360元没见到发票………”，且该对账询证函中明确载明“本函仅为核对账目之用”，因此，本院认为对账询证函可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该对账函中的84360元嘉道公司在回复时仅针对发票提出异议，对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该84360元作为应付账款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争议对账询证函中的20万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6月15日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为2014年嘉道公司现款采购的沥青让利20万，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2014年曾进行过现款沥青买卖，因此嘉道公司要求让利2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诉争的20万元不予扣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23元，由上诉人湖北嘉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云飞
审判员 魏 俊
审判员 苏 轶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