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邵中民一终字第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怀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再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良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生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尾。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程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胜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小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回坤。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刚。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容。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俭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本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友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合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容。
原审被告绥宁县武阳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尹志君。
委托代理人肖团结。
上诉人杨怀华、刘再斌、石良成、黄生平、肖建尾、张程林、谢胜龙、倪小春、王回坤、黄立刚、林清容、陈俭桃因与被上诉人周本亮、黄友兰、李合平、黄小容，原审被告绥宁县武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阳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八月二十二日作出的（2013）绥民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绥宁县武阳镇大屋场水库位于武阳镇周家村，由大屋场水库管理所管理，其所有权属于绥宁县武阳镇政府，在2003年1月15日发包前大屋场水库管理所有两只船。2003年1月15日，武阳镇政府根据国办发（2002）45号和绥宁县人民政府绥政发（2002）26号文件精神，将该水库2003年1月15日至2033年1月15日的经营管理权和使用权拍卖给杨怀华、刘再斌、石良成、王立新、黄生平、谢胜龙、王回坤、倪小春、张程林、黄生喜，并签订了《绥宁县武阳镇水库拍卖合同书》。该拍卖合同书约定：“……（一）甲方（武阳镇政府）：1、协助水行政主管部门对该水利工程实行行业管理；监督检查该水利工程的管理养护、农田灌溉和安全运行；……7、在本合同签订生效时，当即将该工程及其附属固定资产清点交付给乙方（杨怀华、刘再斌、石良成、黄生喜、黄生平、谢胜龙、王回坤、王立新、倪小春、张程林）管理和使用（具体见附表：固定资产移交表）。（二）乙方：1、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必须遵循国家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依法行使自已的职权，履行好本合同规定的责任和义务。……3、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全权负责水库蓄水、保水、调度放水、灌溉管理、防汛、抗旱、保安等工作，做到尽职尽责，确保工程安全和灌溉效益；……在防汛期间，必须坚持24小时值班；……4、负责管理和维修好该工程的大坝、溢洪道、放水设施、启闭设备、放水渠道、管理所等设施（备），发现问题应及时处置和上报。5、……乙方收取的水费，90%归乙方所有，10%必须在当年的12月底前分阶段如数上交到镇水管站，由甲方监督使用，……8、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应维护（维修）和管理好接管的各项固定资产（见附表）。……9、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该工程的经营管理、使用权可依法继承。……。四、拍卖期限、价款及付款方式，期限：……即从2003年1月15日至2033年1月15日止。价款及付款方式：本工程拍卖价款总额为贰拾伍万，本合同签订生效时，一次性付清。……”。2003年1月24日的固定资产移交表上没有载明船。承包经营大屋场水库的合伙人自2003年1月15日后多次发生变更。本次事故发生时，杨怀华、刘再斌、石良成、肖建尾、黄生平、谢胜龙、王回坤、黄立刚、林清容、倪小春、张程林、陈俭桃十二人系承包经营大屋场水库的合伙人。2010年2月20日，刘再斌、石良成、肖建尾、黄生平、谢胜龙、王回坤、黄立刚、林清容、倪小春、张程林、陈俭桃与被告杨怀华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由杨怀华承包经营水库，由杨怀华给未参与内部承包的合伙人25000元／年／人。
2012年8月4日下午，周本亮、黄友兰之女周小菲（1999年4月16日出生）与李合平、黄小容之女李园婷（1999年11月22日出生）结伴在大屋场水库附近放牛。周小菲和李园婷利用大屋场水库里的一条木船船底板在该水库右边的一个角落水域里进行划船玩耍，后船底板被在水库游泳的王洪鹏、朱雨借走。王洪鹏、朱雨利用船底板玩了不久，因周小菲和李园婷对王洪鹏、朱雨说要玩船底板了，王洪鹏、朱雨将船底板退回给了周小菲和李园婷后便不再游泳并离开了水库。周小菲和李园婷接住船板后继续玩船板，后不幸溺水身亡。本次事故发生时，水库醒目位置和四周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以提醒人们涉水的危险性，废弃的船底板也未被清除或妥善保管。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2-2013），因周小菲死亡给周本亮、黄友兰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131340元（按湖南省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56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即6567元／年×20年=131340元）；2、丧葬费17760元（按湖南省2011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960元计算，计算6个月，即2960元／月×6个月＝17760元，共计149100元）。因李园婷死亡给李合平、黄小容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131340元（按湖南省2011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56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即6567元／年×20年＝131340元）；2、丧葬费17760元（按湖南省2011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960元计算，计算6个月，即2960元／月×6个月＝17760元），共计14910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武阳镇政府支付给了周本亮、黄友兰10000元、李合平、黄小容10000元。2012年年终，杨怀华等人与武阳镇政府结算时，武阳镇政府收回了为杨怀华等人垫付的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对周小菲和李园婷在大屋场水库溺水身亡的事实没有异议。两受害人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应具有一定的识别能力和防范能力，应当知晓在水库水面上玩耍的危险性，周本亮等人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负有管理、保护、教育未成年子女的义务，因其疏于履行监护义务，导致受害人使用船底板在水库玩耍而溺水身亡，故周本亮等人疏于履行监护义务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第九十五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杨怀华、刘再斌、石良成、肖建尾、黄生平、谢胜龙、王回坤、黄立刚、林清容、倪小春、张程林、陈俭桃在合伙承包经营大屋场水库期间，作为水库的承包经营者，负有在具有潜在危险的水库周围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相应安全防护设施的义务和在承包经营期间对水库存在的可能危及他人安全的危险负有消除义务，而杨怀华等承包经营者未在具有潜在危险的水库周围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没有设立相应安全防护设施，并且未将在夏季时对未成年人具有诱惑力的危险隐患即漂浮在水库的废弃船底板及时消除，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水库经营者存在过错，侵害了周本亮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连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林清容、陈俭桃以十二合伙人已将经营权内部承包给了杨怀华等人，没有参加内部承包，不应承担责任，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武阳镇政府作为水库的所有人和发包人，根据《拍卖合同书》的约定，负有监督、检查职责，没有督促监管杨怀华等合伙人进行水库经营管理、落实好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责令杨怀华等水库经营管理、使用权人对漂浮于水库水面的废弃船底板已存在多年的安全隐患进行整改并采取排除措施，也存在过错，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后周本亮等人已获得的赔偿款应从杨怀华等人及武阳镇政府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核减。周本亮等人虽因女儿溺水身亡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但女儿溺水身亡系其自身未尽监护义务的重大过错造成的，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谢胜龙、王回坤、黄立刚、林清容、倪小春、张程林、陈俭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八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因周小菲死亡给周本亮、黄友兰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91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31340元、丧葬费17760元），由杨怀华、刘再斌、石良成、肖建尾、黄生平、谢胜龙、王回坤、黄立刚、林清容、倪小春、张程林、陈俭桃连带赔偿30000元（含已赔付的5000元）；（二）因周小菲死亡给周本亮、黄友兰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91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31340元、丧葬费17760元），由武阳镇政府赔偿10000元（含已赔付的5000元）；（三）因李园婷死亡给李合平、黄小容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91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31340元、丧葬费17760元），由杨怀华、刘再斌、石良成、肖建尾、黄生平、谢胜龙、王回坤、黄立刚、林清容、倪小春、张程林、陈俭桃连带赔偿30000元（含已赔付的5000元）；（四）因李园婷死亡给李合平、黄小容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91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31340元、丧葬费17760元），由武阳镇政府赔偿10000元（含已赔付的5000元）；（五）驳回周本亮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怀华、刘再斌、石良成、黄生平、肖建尾、张程林、谢胜龙、倪小春、王回坤、黄立刚、林清容、陈俭桃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大屋场水库里的木船底板属武阳镇政府所有，上诉人对其不负有清除或妥善保管的义务；江河湖泊均属于具有涉水风险的场所，这是常识性的问题，上诉人不存在安全警示义务，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上诉人未尽安全义务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本亮、黄友兰、李合平、黄小容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二个女孩的死亡与大屋场水库所有者及管理人对大屋场水库未尽安全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武阳镇政府陈述称，杨怀华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发生溺水事故的木船底板并非武阳镇政府所有，上诉人作为水库承包人，对水库负有妥善管理及排除危险的义务，由此造成的不良后果也只能由上诉人承担；大屋场水库是公益性的水利设施，武阳镇政府作为基层政府，对水库行使所有权，无法也无力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改判武阳镇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武阳镇政府作为大屋场水库的发包人、上诉人杨怀华、刘再斌、石良成、黄生平、肖建尾、张程林、谢胜龙、倪小春、王回坤、黄立刚、林清容、陈俭桃作为武阳大屋场水库的承包经营人，对大屋场水库负有安全管理的义务，应及时消除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在具有较大危险因素或外人可随意进出的场所及人员聚集地设立相关的安全防护设施及安全警示标志，但在周小菲、李元婷发生溺水事故的地段，既未设立安全防护设施，也没有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水面上具有安全隐患的漂浮物也未被即时清除。周小菲、李元婷均系未成年人，在大屋场水库溺水死亡，除其自身具有忽视安全及监护人具有疏于监护的过错外，上诉人杨怀华等人及原审被告武阳镇政府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对两受害人的死亡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杨怀华等人上诉称对两受害人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304元，由上诉人杨怀华、刘再斌、石良成、黄生平、肖建尾、张程林、谢胜龙、倪小春、王回坤、黄立刚、林清容、陈俭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铁英
审 判 员 肖 霞
代理审判员 李 鹏
二〇一四年二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向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