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云荣（曾用名邢云英）。
委托代理人王臣林，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梅。
委托代理人刘灿武，泰安泰山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邢云荣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5）泰山民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云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臣林，被上诉人朱红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灿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3月20日，原被告分别与泰山区大津口乡范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范家庄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各一份。原告与范家庄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原告租赁范家庄村委会土地1.5亩，租赁期限为长期，租赁费87000元，原告支付地上附属物价款76556元。被告与范家庄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租赁范家庄村委会土地4亩，租赁期限为长期，租赁费232000元，原告支付地上附属物价款204150元。2015年3月10日，原被告与范家庄村委会签订确认书，该确认书的内容为：“自2002年开始，贾洪新、邢云荣（曾用名邢云英）即与范家庄村委会洽谈购买或租赁范家庄村委会土地，用于各自的经营项目之用。2007年5月份，范家庄村委会与贾洪新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包含邢云荣购买土地），内容是：甲方大津口乡范家庄村，乙方贾洪新，乙方购买甲方土地一宗，土地位置为原河西四组户下责任田瓜地以北四块地，地价为5.8万元／亩，地上附属物总价款为280706元，落款时间为2007年5月。2008年1月，贾洪新以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手续，由国土部门为其办理了国有土地出让登记手续，土地使用权人为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法人代表为朱红梅，出让土地面积2600平方米，土地证号为泰土国用（2008）第G-0**号。2008年1月，邢云荣以注册的大津口乡桂龙商店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手续，由国土部门为其办理了国有土地出让登记手续，土地使用权人为桂龙商店，法人代表为邢云荣，出让土地面积1000平方米，土地证号泰土国用（2008）第G-0**号。2012年，范家庄村委与红梅女儿茶研究所各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内容为：甲方大津口乡范家庄村，乙方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乙方购买甲方土地一宗，土地位置为东至范家庄河，西至范家庄村居民，南至范家庄土地，北至公路，土地面积4亩，租赁费每亩为5.8万元，共计232000元，地上附属物共计204150元。落款时间记载为2002年3月20日，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在该协议书盖章，朱红梅签字。该份协议内容与土地证上的位置、面积相符。2012年，范家庄村委与邢云荣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内容为：甲方大津口乡范家庄村，乙方邢云荣，乙方购买甲方土地一宗，土地位置为东至范家庄河，西至范家庄村居民，南至范家庄土地，北至公路，土地面积1.5亩，租赁费每亩为5.8万元，共计87000元，地上附属物共计76556元。落款时间记载为2002年3月20日，邢云荣签字。该份协议内容与土地证上的位置、面积相符。事实上，2012年签订的两份协议，替代了2007年5月份由范家庄村委会与贾洪新签订的《协议书》，同时也是为了弥补红梅女儿茶研究所、邢云荣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手续，不是又另行转让土地。2015年2月11日，大津口乡政府分别与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邢云荣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对于上述已经办理了土地登记的共计3600平方米土地，其使用权在政府收回后，由大津口乡政府支付补偿款。2015年2月13日，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分别与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邢云荣签订了《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该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由政府收回。对于未办理土地登记但是由邢云荣、红梅女儿茶研究所实际占有使用的土地，也由村委于同日同时收回了。按照补偿协议约定的第一笔补偿款，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已经领取850000元，邢云荣已经领取1150000元。但是，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邢云荣应向范家庄村委支付的土地租金319000元，地上附属物折价款280706元，吃水井12000元，租赁姚金贵房屋租金5000元，共计616706元。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邢云荣的缴款方式为共同缴纳。鉴于在收回土地使用权之前两家仍有部分款项未交清，且两家已经向村委共同出具了欠条，故在乡政府支付的第一笔补偿款中，由村委扣下了该部分欠款并分别向邢云荣、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出具了证明，撕毁了邢云荣、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朱红梅）向村委出具的欠条。这样，截止2015年2月13日，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朱红梅）、邢云荣已不再欠范家庄村委关于使用两宗土地的各项费用了。对于上述事实，各方签字或盖章确认，且双方对如下事实一并确认：1、对于自2002年至2015年2月份期间，无论是以贾洪新、邢云荣、朱红梅名义，还是以大津口乡桂龙商店、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名义，也无论是各自或者共同与村委签订的全部协议，包括但不限于本确认书列明的上述与村委签署的协议，均全部解除不再履行，并均以与大津口乡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以及与国土部门签订的《土地收回协议》为准。本确认书签订后，无论是贾洪新、邢云荣、朱红梅还是大津口乡桂龙商店、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等主体，与村委会再无其他任何牵扯，也无任何争议。本确认书一式六份，村委、邢云荣、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朱红梅、贾洪新）等各持一份，交大津口乡政府两份。”原告为证实依据2002年3月20日的租赁合同，其应向范家庄村委会交纳的租赁费及地上附属物款项为163556元，而实际上其交纳的数额为338700元，其替被告交纳170344元，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范家庄村委会于2004年5月14日出具的原告交款80000元的征地款专用票据一份（该票据原告主张其出资60000元，被告出资20000元）；（二）范家庄村委会2005年5月10日出具的原告交款3000元的地上附属物款专用票据一份；（三）范家庄村委会于2010年10月28日出具的原告交款30000元的东大桥地上附属物款专用票据一份；（四）范家庄村委会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的原告交款20252元的土地租赁费专用票据一份；（五）范家庄村委会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原告交款67700元的收回土地租赁费的结算票据一份；（六）范家庄村委会于2015年3月4日出具的内容为“兹证明我村于2010年12月13号至2011年4月1号期间共计收到邢云英现金157748元，即壹拾伍万柒仟柒佰肆拾捌元正，全用于支付户下附属物款，未开正式收据”的证明一份。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质证称，对2004年5月14日的收据中，有被告的60000元，对2005年5月10日的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该款项系被告支付，对2015年3月4日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收据及证明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为证实其向范家庄村委会交纳租赁费及地上附属物款项为400700元的事实（包含原告提交的2004年5月14日出具的交款80000元的征地款专用票据中被告主张其交款60000元），提交如下证据：（一）范家庄村委会于2007年2月10日出具的贾洪新（邢云英户）交款50000元的收地款收据一份；（二）范家庄村委会于2010年12月12日出具的邢云英交款80000元的收地上附属物款的收据一份（该收据反面记载此款贾洪新、邢云英一块来交，经手人邢某云、邢金刚，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三）范家庄村委会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的红梅女儿茶朱红梅交款70700元的收回土地租赁费的结算票据一份；（四）范家庄村委会于2015年5月12日出具的内容为“兹证明2007年5月14号贾洪新交村地上附属物款柒万元整，村委收到，并计账邢云英户”的证明一份；（五）范家庄村委会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的内容为“兹证明我村于2004年7月1号收到贰万元，2007年3月30日收到伍万元，计柒万元，二笔款项我村计账邢云英户”的证明一份。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称，对2007年2月10日的单据因交款单位写的原告的名字，该款应是原告所交。对2010年12月12日的收据，80000元中有原告的款项，不全是被告的。对2015年2月13日的结算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5年5月12日村委出具的证明有异议，与村委会给原告出具的证明向抵触，应以原告的证明为准。2015年5月20日的证明中收到20000元和50000元并且计入邢云英户是错误的，被告应提交向村委会的交款收据。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范家庄村委会干部邢某云及出纳陈某庆进行了调查。邢某云述称：2015年3月10日原被告与范家庄村委会签订的确认书中记载的“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邢云荣的交款方式为共同交纳”系指原被告是一伙的，从2004年开始一块在村里买地，村里只有邢云英户。2002年3月20日原被告与范家庄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2012年。原被告向村委交纳租赁费、地上附属物款的总数额与两份合同中的总数额一致，至于其二人之间是怎样协商交款的，村里不清楚。陈某庆述称：原告庭审中提交的四份专用票据、一份结算票据及一份证明中交纳的款项，不确定均是原告交纳的，因为邢云英、贾洪新是一伙的，其二人来交款时有时是一块来，有时是让别人交，具体是谁的钱，村里不清楚。被告庭审中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一份结算票据、两份证明中交纳的款项具体是谁的钱不清楚。确认书中记载原被告共同交纳616706元是正确的。原被告各自提交的证据，在谁手中不能证实是谁交的钱。对于邢某云、陈某庆的上述证言，原被告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又主张款项的交纳方式为个人交个人，收据在谁手中即谁交的钱。被告亦认可款项的交纳方式为个人交个人。另查明，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朱红梅、贾洪新系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的经理。
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0日，原被告与范家庄村委会签订的确认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该确认书中记载泰安市红梅女儿茶研究所、刑云荣应向范家庄村委会支付的土地租金319000元、地上附属物折价款280706元、吃水井12000元、租赁姚金贵房屋租金5000元，共计616706元，二者的交款方式为共同交纳。故原被告应共同向范家庄村委会交纳款项数额为616706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依据原被告认可的范家庄村委会干部邢某云、出纳陈某庆的证言可知，交款方式为共同交纳系指原被告是一伙的，从2004年开始一块在村里买地，村里只有邢云英户，原告庭审中提交的五份票据及一份证明中交纳的款项，不确定均是原告交纳的，被告庭审中提交的三份票据、两份证明中交纳的款项具体是谁交的钱不清楚，因为邢云英、贾洪新是一伙的，其二人来交款时有时是一块来，有时是让别人交，具体是谁的钱，村里不清楚，原被告各自提交的证据，在谁手中不能证实是谁交的钱。庭审中，原告主张款项的交纳方式为个人交个人，收据在谁手中即是谁交的钱。原告的该主张与确认书中记载的交款方式为共同交纳，及原被告认可的邢某云、陈某庆述称的二者收据在谁手中不能证实是谁交的钱相矛盾，亦与庭审质证中原告主张的被告提交的2007年2月10日的单据中的款项系原告所交、2010年12月12日的收据中有原告的款项相矛盾。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010年12月12日交纳80000元的收据质证认为该款项不全是被告的，也能证实并非谁持有单据就是谁交款的事实。原告依据确认书中记载落款签订时间为2002年3月20日的原被告与范家庄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主张依据该合同原被告分别应向范家庄村委会交纳租赁费及地上附属物款项为163556元、436150元，而原告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主张其实际向村委交纳338700元，其替被告交纳170344，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原告返还该170344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替被告交纳的170344元，该款项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首先看该款项是否是原告替被告交纳的，被告享有该利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向范家庄村委会交纳的338700元，均为其个人所交的款项，亦不能证实存在原告替被告交款的事实及交款数额。原告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一方享有利益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回原告垫支的租赁费、地上附属物等费用共计17034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7元由原告邢云荣负担。
上诉人邢云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邢云荣替被上诉人朱红梅垫支各项费用170344元是错误的。到2015年2月13日上诉人邢云荣实际向村委会交纳款项338700元，按上诉人邢云荣与范家庄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上诉人邢云荣应向村委会支付款项168556元，因此，上诉人邢云荣实际交款338700元减应交款项163556元得到的170344元是替被上诉人朱红梅支付的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证人陈某庆证词“原、被告各自提交的证据，在谁手中不能证实是谁交的钱”是错误的，实际上陈某庆的意思是“邢云荣、贾洪新是一伙的，其二人来交款，有时一块来，有时是让别人交，具体是谁的钱，村里不清楚。”3、一审法院让上诉人邢云荣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显然增加了上诉人邢云荣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泰山民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红梅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当，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2016年4月14日范家庄村委会证明一份，欲证实邢云荣、朱红梅共同租赁该村土地5.5亩，总款项616706.00元，村委会为记账方便，建“邢云荣”账户，无论谁交款，收据上交款人一栏均写邢云荣的名字，谁交款村委会就将收据出具给谁，2010年12月13日至2011年4月1日村委会陆续收到邢云荣现金157748元未开正式收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证明中的157748元是被上诉人缴纳的，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来直接证明该款项是由上诉人缴纳。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其受贾洪新、邢云荣委托于2004年5月14日向大津口乡范家庄村村委会缴纳8万元租赁费，其中邢云荣出资6万元、贾洪新出资2万元。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与其本人出具的贾洪新交款统计明细中的内容前后矛盾，不应采信。2016年4月14日范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孙某的证言均不能证实朱红梅让邢云荣代替其向范家庄村委会交纳相关款项的事实，即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不具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落款时间为2002年3月20日的两份租赁协议系邢云荣、朱红梅各自分别与范家庄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邢云荣签订租赁协议的是范家庄村委会而非朱红梅，且邢云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朱红梅让邢云荣代替其向范家庄村委会交纳相关款项的事实，故邢云荣是否向范家庄村委会交纳相关款项以及交纳多少款项均与朱红梅无关，因此邢云荣主张其向范家庄村委会缴纳的超出租赁协议约定部分的土地租赁费、地上附属物款不能构成朱红梅的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邢云荣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邢云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7元，由上诉人邢云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广
审 判 员 于永刚
代理审判员 陈 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