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振培，男，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志刚，男，199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旭，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迎山，男，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明权，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俊杰，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青，男，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振培因与被上诉人于志刚、孟旭、刘迎山、沈明权、侯俊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4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振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1224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并支持郭振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于志刚等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关于案外人李相贵与苏辰公司签订的谅解协议、郭振培父亲与华佗公司签订的谅解协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完全错误。1、关于案外人李相贵与苏辰公司签订的谅解协议的认定。郭振培认为该谅解协议书甲乙方为广东省苏辰建设有限公司、李相贵，协议内容未明确载明赔偿乙方李相贵医药费等费用包含郭振培受伤后的医疗费用。据郭振培核实案外人李相贵在此次事故中被打成轻伤一级，经鉴定为伤残九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李相贵可主张的赔偿金数额与其签订谅解协议取得赔偿金数额一致。郭振培有理由相信该协议项下的赔偿事项不包含郭振培主张款项。退一步讲，即使一审判决坚持认定李相贵签订的谅解协议中包含郭振培主张的赔偿款项，民事活动中协议具有相对性，李相贵与苏辰公司约定不追究当天所有参与人员的责任，在无郭振培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该行为只是案外人个人意思表示，案外人放弃诉讼请求的约定对郭振培不具有约束力。如果于志刚等认为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事项歧义，法院可以建议于志刚等另行追偿，而非擅自在本案中处理。2、关于郭振培父亲与华佗公司签订的谅解协议书的效力协议书不是郭振培本人签署，对郭振培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郭振培的父亲，在无郭振培授权委托情况下，其无权代理郭振培签订处分郭振培重大权利的协议。目前我国法律规定对于亲属之间的代理权仅限于夫妻关系。《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协议书并未经郭振培追认，对郭振培并不发生效力。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书对郭振培有效，但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该协议书签订在郭振培伤残等级鉴定前，虽然协议书约定：“乙方收到甲方前述款项后，不得就此民事赔偿问题，再行向甲方提出任何赔偿请求”。但是郭振培父亲作为一介农民，即非医学专业人士，亦非法学专业人士，对于郭振培的伤情无法正确的评估，更无法知晓郭振培受伤已达九级伤残的程度。由此可知，郭振培父亲是对郭振培伤情及相关法律规定并不确切了解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应属合同法规定的重大误解情形。且该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为20000元远低于法律规定的应得的赔偿金额（本案郭振培主张合理赔偿金21000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一项即达60385元，是20000元的3倍有余）其内容显失公平。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之规定，该协议书应予撤销，并按照法定标准计算赔偿标准。3、另外按照于志刚等所述，既然案外人与苏辰公司签订的谅解协议中的赔偿款项包含给郭振培的医疗费等赔偿金，为何又要对此一举，在同一日与郭振培父亲签订另外一份谅解协议，显然不符常理，与事实矛盾。综上郭振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郭振培作为李相贵一方人员，其医疗费应当列入李相贵与苏辰公司签订的谅解协议赔偿事项中，双方对民事赔偿事宜已达成一致，于志刚等已履行义务完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承担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确认于志刚等造成郭振培受伤的损害事实，郭振培、于志刚等及其他参与斗殴的人员均具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应当以各人所实施的行为、所起作用、所负责任为基础，依据民事法律及其规则原则确定各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份额。在本案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郭振培参与聚众斗殴事件，并且刑事判决书中也并未将郭振培列为被告，郭振培在本案中出现在事故现场只是帮朋友充场，并未直接参与打架。因此，郭振培在本次事故中完全无任何推动作用，但一审判决无视郭振培在此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直接认定郭振培请求赔偿的诉请依法无据，系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与判决完全没有尊重事实与法律，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改判支持郭振培请求。于志刚等辩称：一、于志刚等人没有损害郭振培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损害行为，没有证据证明于志刚等人是实施侵权的行为人，于志刚等人不应对郭振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聚众斗殴双方已达成谅解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双方对民事赔偿权利已作了结，双方已互不负任何责任。三、郭振培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郭振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志刚等共同承担郭振培的医疗费34714.87元、误工费22200元、护理费1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2077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共215886.47元，本案诉讼费由于志刚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省太平洋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是怀集县工业园项目部的承建商，广东苏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辰公司）、广东华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佗公司）是太平洋公司在怀集县工业园项目的具体施工单位，于志刚等是华佗公司聘请的施工人员，因太平洋公司拖欠李X贵、袁X辉等人的材料、运输款，2015年4月7日，李X贵、袁X辉纠集包括郭振培在内的几十人驱车去到怀集县怀城镇城南中山大涌（怀集）产业转移工业园A区亿达中小微创企业招商中心旁边修建凤盘路德工地，向太平洋公司追讨欠款，并向参与的人员分发了白手套为以示区别。到达工地时，李X贵首先带人拦停工地施工的机械，要求工人停止施工，后太平洋公司的经理孙XX到场与李X贵商谈，未果，袁X辉便指挥自己方（包括郭振培）的人员将太平洋公司的人员（包括于志刚等在内）围住后，双方发生争吵、打架，其中太平洋公司方的人员拿木棍，李X贵、袁X辉方的人员拿铁管，双方互相追逐、殴打，致使双方多人不同程度受伤，李X贵、袁X辉一方的人员还将太平洋公司停放在工地旁边的多辆车辆砸损，并跑到公路两边的土坡上扔石头，后来太平洋一方的人员见此，就将李X贵停放在现场的粤Ｓ×××××号车的车身、玻璃等打烂，随后，公安民警接报到现场处理。经怀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参与事件的人员中，沈XX等8人属轻微伤，郭振培属重伤二级，李X贵属轻伤一级。另查明，2015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15）肇怀法刑初字第403号刑事判决书，以聚众斗殴罪判处李X贵等11人有期徒刑不等，其中，孟旭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刘迎山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沈明权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侯俊杰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判决现已经生效。再查明，郭振培受伤后，被送至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产生医疗费34714.87元,出院后医嘱“注意休息，按时服药，暂不宜体力劳动及剧烈活动，一周内复诊，如有不适，随时诊治”。2015年6月11日，广东华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佗公司）与郭振培签订了一份《谅解协议书》，双方就郭振培的民事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约定：1、由华佗公司一次性补偿20000元给郭振培；2、郭振培收到此款后，不得就此民事赔偿问题，再向公司提出任何赔偿请求；3、双方自愿谅解，互不追究对方刑事及民事责任；4、协议自双方或委托代理人签字之日起生效。郭振培的父亲郭天大作为郭振培的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日，广东苏辰建设有限公司代表一方，与李X贵一方签订协议，约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的财产损失和人员损伤折抵后，由苏辰公司一次性赔偿李X贵一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全部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收取该款项后，李X贵一方不得就此民事赔偿问题再提出任何赔偿要求，协议生效后，双方自愿谅解，互不追究当天所有参与人员责任（刑事及民事）。协议签订后，华佗公司和苏辰公司分别支付了款项给郭振培和李X贵。2016年2月2日，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振培颅脑损伤评定为Ⅸ（九级）伤残,用去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即（2015）肇怀法刑初字第403号刑事判决中已确认：现有的在案证据只能证实于志刚等参与了斗殴，但不能证实于志刚等具有致郭振培重伤的主观故意，也没有证据证实于志刚等实施了致郭某重伤的行为，于志刚等人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转化为故意伤害定罪的主观条件，应以聚众斗殴罪处罚。可以确认，造成郭振培受伤的损害事实，与郭振培、于志刚等人及他人参与聚众斗殴有因果关系，郭振培、于志刚等人及其他参与斗殴的人员均具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过错责任的承担，应当以各人所实施的行为、所起作用、所负责任为基础，依据民事法律及其归责原则确定各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份额。本案中，苏辰公司代表聚众斗殴的一方，李X贵代表另一方，签订了《谅解协议书》，已约定双方的财产损失和人员损伤折抵后，由苏辰公司一次性赔偿李X贵一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全部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并互不追究当天所有参与人员责任（刑事及民事），郭振培作为李X贵一方的人员，其医疗费等损失，亦属于此列，且华佗公司也代表于志刚等人，就民事赔偿事宜与郭振培方达成协议，另行支付了20000元给郭振培，约定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刑事及民事责任）。上述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可视为双方对民事赔偿事宜已达成一致，与于志刚等已履行义务完毕，因此，郭振培再次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振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269元，由郭振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郭振培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郭振培没有被作为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刑初字第403号刑事判决书的被告人而被判处刑罚，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无法证实郭振培直接参与到聚众斗殴中动手打人，但是郭振培承认自己受召集前往聚众斗殴现场，帮朋友充场面，作为一名成年人，受到他人召集前往聚众斗殴现场，其主观上已经是违法的。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郭振培直接动手，但受到他人召集前往聚众斗殴现场并滞留，郭振培仍应视为聚众斗殴的参与者，且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聚众斗殴现场对于自己可能会被他人的行为伤害的后果是明知的，郭振培仍然放任该后果的发生，郭振培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参加聚众斗殴重伤或者死亡的人及其家属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能否予以支持问题》的答复称：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聚众斗殴的参与者，无论是否首要分子，均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产生伤害他人以及自己被他人的行为伤害的后果的，其仍然参加聚众斗殴的，应自行承当相应的刑事和民事责任。根据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参加聚众斗殴，造成他人重伤或者死亡的，行为性质发生变化，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或者故意杀人罪。聚众斗殴中受重伤或者死亡的人，既是故意伤害罪或者故意杀人罪的受害人，又是聚众斗殴犯罪的行为人，对于参加聚众斗殴受重伤或者死亡的人或家属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并适用混合过错原则。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肇怀法刑初字第403号刑事判决，案涉事故的各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聚众斗殴转化为故意伤害定罪的主观条件，应以聚众斗殴罪处罚。郭振培作为聚众斗殴的参与者，明知自己会被他人的打架行为伤害，仍然在现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郭振培请求于志刚等人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郭振培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没有错误，但是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纠正一审判决的瑕疵后，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综上所述，郭振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8元，由上诉人郭振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代理审判员  罗惠文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