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民初字第529号
原告：王志宏。
委托代理人：李轶。
被告：朱日明。
委托代理人：祝春伟。
原告王志宏与被告朱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
013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袁凤良适用简易程
序独任审判，于2013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志宏
的委托代理人李轶、被告朱日明的委托代理人祝春伟到庭参加诉
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志宏诉称：2007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聘用
项目部副经理协议书》，被告从浙江万厦建设有限公司处承包的
衢江区东港学校ⅲ标段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
原告将运动场外的其他工程分包给冯如海施工，工程于2008年8月
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0年1月26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
有限公司衢州分行（造价咨询中心）衢州市咨询评估公司结算审
核，该工程审定价为6586925元。截至2010年9月12日，原告累计
收到工程款5862536元，余款724389元经多次催要，被告仍未支付
。原告认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但工
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08年8月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
，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
243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35602元（自2008年8月1日起算至2013年8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013年8月7日
后的利息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被告朱日明辩称：原告将工程分包给冯如海被告并不知情，
原告与冯如海间的纠纷与被告无关；王志宏、冯如海在（2010）
衢柯民初字第917号案件中均同意按建行衢州分行审核报告结算，
故柯城法院才以此作为判决依据，但建行衢州分行的审核报告效
力仅及于万厦公司与汇盛公司，原、被告应按照《聘用项目部副
经理协议书》、《幢号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朱日明在917
号案件中也是被告，但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由王志宏向
冯如海支付款项，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方也提出要扣减质保
金、管理费、报酬、罚款，但柯城法院认为各方关于上述费用的
约定效力不及于冯如海，故法院不是基于合同无效而不支持扣减
上述款项，而是因为王志宏与冯如海之间对此没有约定，但本案
原、被告间是有约定的，应当扣减，且王志宏在917号案件中也同
意扣减，根据禁反言原则，本案中不应做相反陈述；在不考虑其
他费用的情况下，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为：工程造价（6586925）-
5%质保金（329346.25）-
7%管理费（461084.75）=5796494.1元。原告已收到工程款586253
6元，被告超付66042元。被告计划在退还的质保金中扣除超付款
项及其他费用，但因原告施工质量及保修未跟上，发包方汇盛公
司至今未退质保金。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超付款项及其他费用的
权利。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举证如下：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衢江区东港学校ⅲ标段工程幢
号承包合同》、《聘用项目部副经理协议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将其承包的衢江区东港学校ⅲ标段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
2、建行衢州分行《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通知》（建衢价
造20100039号）一份，证明衢江区东港学校ⅲ标段工程的审定价
为6586925元；
3、柯城法院（2010）衢柯民初字第917号判决书一份，证明
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时间是2008年8月，在该判决中法院
未支持扣减管理费等费用，法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是2010年1月27
日，原告主张从2008年8月起算；
4、（2010）衢柯民初字第917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二份及
付款凭证、收条21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支付10万元管理费和10
万元劳动保证金，劳动保证金已经包含在已付的款项内。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
认为原、被告应当按照上述协议结算工程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
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报告是万厦公司与汇盛公司间
的审核造价，原、被告应当按照协议进行结算；对证据3的真实性
无异议，但认为柯城法院不支持扣除管理费等费用是因为冯如海
、王志宏间没有约定，而本案原、被告间是有约定的，应当扣除
。柯城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是冯如海与原告之间的纠纷，本案被
告收到工程款后已及时支付给原告，不应支付利息；对证据4的真
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在笔录中也是认可应当扣除管理费、质保
金等费用的。
经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证
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原、被告之间应当按
照协议还是按照建行衢州分行的审核报告结算，管理费、质保金
、罚款等费用是否应当扣除，本院将结合案情、证据综合认定。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浙江万厦建设有限公司出
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因涉案工程质量及后期维护问题，浙江汇盛
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扣留329346.25元的质保金，至今未退换。原告
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核实，但承认业主方扣留质保金的事实。
根据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诉辩、举证、质证，结合柯城法院（2010）衢
柯民初字第917号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
年11月9日，浙江汇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万厦建设有限公司
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衢江区东港学校ⅲ标段工程发包
给浙江万厦建设有限公司施工，约定余结算价5%作为质保金，3%
质保金在保修期二年满后一周内无息结清，2%质保金在保修期五
年满后一周内无息结清，合同确定承包方项目经理及驻现场人员
为朱日明，职务项目经理。2007年12月18日，万厦公司与朱日明
签订《衢江区东港学校ⅲ标段工程幢号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
由朱日明负责施工，工程合格按工程结算价7%扣管理费。同日，
朱日明与王志宏签订《聘用项目部副经理协议书》，朱日明将该
工程转包给王志宏，王志宏又将工程大部分分包给冯如海施工。
后冯如海与王志宏分别进行施工，王志宏完成了运动场工程，冯
如海完成了其他工程，整个工程2008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
使用。2010年1月26日，经中国建设银行衢州分行（造价咨询中心
）衢州市咨询评估公司审核，该工程审核造价为6586925元，其中
运动场造价为1099394元，冯如海完成的工程造价为5487531元。
工程开工后，王志宏陆续收到工程款5862536元，王志宏收到工程
款陆续向冯如海支付5474079元。2007年10月12日，王志宏向朱日
明支付咨询费、劳务费100000元。2007年11月2日、5日，冯如海根据王志宏的指示，向万厦公司支付保证金650000元。2007年11
月22日，王志宏向冯如海收取财务押金10000元。2007年12月8日
，万厦公司以抵账形式收取王志宏（朱日明）劳动保证金100000
元。此后，万厦公司向王志宏退换了保证金650000元，该款王志
宏未向冯如海支付。2010年9月12日，万厦公司根据王志宏的指示
向冯如海退还劳动保证金100000元。
冯如海因其工程款未能及时、全部得到支付，向柯城法院起
诉浙江万厦建设有限公司、朱日明、王志宏，要求三被告支付未
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柯城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志宏
应付冯如海工程款扣除2%的五年保修金后为5377780.38元，还应
返还保证金650000元，财务押金10000元，合计6037780.38元，扣
除已付的5474079元，王志宏还需支付563701.38元。因冯如海与
王志宏间存在合同关系，遂判决由王志宏支付冯如海563701.38元
，并自2010年1月27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原、被告应当按照建行衢州分行
造价咨询中心的审核报告还是按照《聘用项目部副经理协议书》
、《衢江区东港学校ⅲ标段工程幢号承包合同》进行结算；二、
质保金、管理费、罚款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三、已付工程
款中是否包括工程质量保障金和劳动保证金。
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用项目部副经理协议书》实为被
告朱日明将整体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原告王志宏，双方签订的协
议无效，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
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
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的，应予支持。该规定并非对合同无效规则的突破，而是仍然坚持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该规定中的“支付”应当是不当得利返
还之意。本案中，原告王志宏对该工程的投入包括物力、财力，
已经物化到工程当中，不可能返还原物，只能由朱日明折价补偿
，虽然王志宏只完成了运动场工程，其余工程由冯如海实际施工
，但整个项目是由王志宏与朱日明签订协议，对其负责，王志宏
可就整个工程向朱日明主张支付。“参照”不同于依照，而是从
利益平衡角度考量来综合确定工程造价，原、被告签订的《聘用
项目部副经理协议书》中并无具体关于工程款结算的条款，但第1
条约定：乙方（王志宏）必须严格履行甲方（朱日明）与公司（
万厦公司）签订的《幢号承包合同》、《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
……”，而朱日明与万厦公司签订的《幢号承包合同》第二条约
定，工程总价暂定6538127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工程竣工后，经
建行衢州分行造价咨询中心审定该工程造价为6586925元，各方对
该咨询报告均无异议，该审定造价是对工程价值较为客观的认定
，故本案应当按照此咨询报告确定工程款。
二、建设工程质量保修金实际是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只是为
了督促施工人提高工程质量、做好后期维护，由发包方在应付工
程款中暂扣，待工程质保期满后才予返还。本案工程5%的质保金
均已到返还期限，但因工程质量及后期维护问题，发包方汇盛公
司已经扣留质保金329346.25元。因涉案工程实际由无资质的王志
宏和冯如海施工，工程质量及后期维护问题应当由有资质的万厦
公司及被告朱日明负责，故被告要求扣减质保金的意见本院予以
支持。但万厦公司与朱日明间7%的管理费约定效力并不及于原告
王志宏，被告要求扣减该笔管理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
要求扣减罚款等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费用数额，故对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65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是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由冯如海支
付给万厦公司的，万厦公司后来也已经返还给王志宏，柯城法院
判决王志宏返还给冯如海，该笔费用不属于工程款，其来往已经
在工程款之外结算清楚，且该笔款项是由冯如海直接支付给万厦
公司，未经手朱日明，故该笔费用不应包含在朱日明已支付给王
志宏的工程款中，不应当在本案中再行扣除。2007年12月8日万厦
公司以抵账形式收取王志宏（朱日明）劳动保证金100000元，后
已退还给冯如海，该款的性质实际为王志宏已付给冯如海的工程
款，也就是说，100000元的劳动保证金作为工程款已由万厦公司
支付给冯如海，原、被告间结算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
综上，工程总价为6586925元，王志宏已实际收到工程款5862
536元，扣除5%质保金329346.25元和劳动保证金100000元，未付
工程款为6586925-5862536-329346.25-10
0000=295042.75元。双方间并无利息计算的约定，利息应当
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
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
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朱日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志宏2
95042.75元，并从2013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
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00元，由原告王志宏负担4643元；被
告朱日明负担20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袁凤良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超嫦
申请执行期限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