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袍民初字第52号
原告陈冬祥。
被告王慧。
原告陈冬祥与被告王慧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吕小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冬祥、被告王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冬祥诉称：2014年11月9日、12月6日、被告以《柯桥钻石大厦809陈冬祥先生，我有话问你》（以下简称《我有话问你》）为题发帖在绍兴e网和百度贴吧、绍兴十九楼等本地人气量、知名度比较高的网站。被告通过多家网站发帖进行恶语攻击，从而招来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对本人和父母的一片攻击、谴责、谩骂、恐吓，严重骚扰到原告的工作和家人的生活。帖子在网上引起热议，成为头条新闻推送，众多网民跟帖回复，点击量已过3万人次，有的给帖主支招，有的对她的公婆进行谩骂，被告严重失当之语已属人身攻击。被告发帖之事并无事实依据，属于诽谤，为了泄愤，她还希望广大网友群发、转发帖子，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被告还将原告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个人相片、车辆车牌和颜色型号、孩子相片等在网上公布，属于侵犯个人隐私。帖子内容有“婊子”、“渣男”、“无良贱男”、“奸淫浪荡”、“不要脸”、“贱人老了也是贱人”、“老巫婆”、“不要脸的畜生”等污辱性语言。2014年11月17日，原告停在陶堰镇上的汽车车窗玻璃被砸。目前派出所已受理。因被告发帖后有跟帖者说要划车、砸车来实施报复，原告认为本次事件是因被告公布原告车辆信息而导致的直接后果。因被告的行为使得原告及家人身心疲惫、精神遭受极大痛苦，无法正常工作，原告目前已被单位领导劝退在家静养。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通过删除所有有关的帖子，并在其发帖的所有网站再次发帖澄清事实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慧辩称：被告在校期间怀孕，原告坚持让被告生下孩子，导致被告失去各种毕业评比资格以及影响被告相当一段时间内的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原告在被告生产后三个月对被告实施家暴，并无理遗妻弃女，自2014年9月1日起拒绝抚养女儿并采取不理睬态度。被告带小孩两个多月后身心疲惫，经济陷入窘境，原告却在2014年11月8日再次拒绝支付抚养费并提出要和孩子断绝关系，从而直接刺激被告做出过激行为。2014年11月9日，被告是在百度贴吧上发了题为《我有话问你》的帖子，但没有像原告说的在绍兴e网、绍兴19楼等处发表，2014年12月6日也没有发帖。被告承认在所发帖子中不应该采用过激言语，而应当平和阐述事实。但抛开过激的言辞，被告所述全部属实，故不存在诽谤之说。原告所述被告泄露其私人信息不符事实，因为所涉网站皆管理得当，对涉及隐私事项在第一时间予以屏蔽或撤销，没有屏蔽完全的，是相关网站的问题。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起诉后已删掉百度贴吧的帖子，并停止发帖，且帖子内容都是事实，不存在需要向原告赔礼道歉及再次发帖澄清事实，消除影响。原告所述车辆被砸一事，完全与被告无关。据被告所知，原告结怨不少，被告有理由认为此事为原告与他人的纠纷，在事实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得诬告被告。关于原告被劝退一事，原告为公司财务负责人、主要业务员，被告完全有理由怀疑此事的真实性。如果原告工作因被告发帖受到影响，本人愿意承担相应责任，但如果原告作伪证，弄虚作假，也希望法庭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原告明知被告没有工作、身无分文，不但拒付女儿抚养费，还索要被告高额抚慰金10000元，这是将被告往绝路上逼。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无需赔偿精神抚慰金。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
1、绍兴19楼帖子打印件31页、绍兴e网论坛帖子26页、百度贴吧“绍兴吧”帖子104页、“女权主义备用吧”帖子11页、霂雨行云博客3页、“柯桥吧吧”帖子4页，要求证明被告在各个网站发帖，其中原告知道的就有以上6个，发帖人“裘棠慧子”就是被告网名，名称叫《我有话问你》的主文都是不真实的表述，该主文和被告以“裘棠慧子”名义的回复中均有“陈冬祥这个渣男”、“不要脸的畜生”、“无良贱男”等辱骂原告的言语；“裘棠慧子”还公布了原告车辆信息及个人照片，并鼓动网友砸车；开庭前晚上原告上网看到被告只是把绍兴e网、百度贴吧里的帖子删掉，其他网站的帖子都还在。
被告质证认为，被告在百度贴吧绍兴吧的用户名是“裘棠慧子”，所以被告是以“裘棠慧子”的网名发过帖子，对百度贴吧里的帖子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个帖子已经在起诉后删除了。其他绍兴19楼的帖子发帖人是“乐享天然”，绍兴e网发帖人是“碎梦江南”，被告没有博客，霂雨行云博客上的也不是被告发的，发帖人也注明了是转发，所以都与被告无关。“柯桥吧吧”和“女权主义备用吧”里面也不是被告发帖的。关于辱骂，被告认为这是双方夫妻间的矛盾，2014年11月8日原告打电话说要和女儿断绝父女关系才导致被告发帖。
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认可其在百度贴吧的网名为“裘棠慧子”，故应认定“绍兴吧”和“柯桥吧吧”中以“裘棠慧子”名义所发帖子《我有话问你》系被告所发，另外以“裘棠慧子”名义2014年12月7日在“女权主义备用吧”所发帖文内容与《我有话问你》帖子内容不同，未见有侮辱性语言；被告不认可其它论坛的帖文系其所发，原告也未有证据证明系被告所发，故不能认定系被告所为。
2、单位待岗证明1份，要求证明原告被被告名誉侵权带来的后果之一就是单位认为影响公司运作，要求原告待岗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该公司里面的有些同事都是原告的亲戚，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仅提供单位书面证明尚不能证明其待岗事实。
3、照片3张、修理费发票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被告发帖第二天原告车辆右前窗玻璃就被砸，是跟被告的发帖有关，产生修车费300多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车牌是原告的，被告不清楚车被砸的事情，与被告无关，被告没有在帖子里说要砸原告的车。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与被告有关。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
4、家暴照片8张，要求证明结婚后的2014年8月7日，原告及其母亲对被告实行家暴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无法确认照片上的身体是被告的，对被告为什么会受伤也不清楚，原告没有打过被告。本院认为，照片没有显示人体头面部，无法判断是否被告本人，故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
5、存有qq部分聊天记录的光盘1张，要求证明原告网名为“黑羽快斗”，后来改成“泰山石敢当”，原告和网名为“一川烟草”以及“toniwang”的聊天记录里讲到，原告及其母亲认为属羊的女人不好，在结婚以后原告以这个理由抛弃了被告和女儿，故被告所发帖子部分内容是真实的。
原告质证认为光盘中记录不是原告的聊天记录，原告家在结婚前就知道被告是属羊的，双方发生矛盾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被告属羊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不认可上述内容系其与他人聊天记录，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作认定。
6、毕业证书复印件1份、结婚证1本、一孩生育证明1本、医院疾病诊断书1份，要求证明被告在大学在校期间怀孕，原、被告在2014年1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11日生育女儿的事实。原、被告双方结婚是因为被告已经怀孕，原告坚持生下小孩，并不是不介意被告属羊，生下孩子后，原告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结婚生子都是顺其自然的，生孩子是双方商量过的，原告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冬祥和被告王慧于2014年1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11日生育一女。后双方为女儿抚养等原因发生矛盾。2014年11月9日，被告以网名“裘棠慧子”在百度贴吧“绍兴吧”、“柯桥吧吧”发表题为《柯桥钻石大厦809陈冬祥先生，我有话问你》帖子，主要反映其与陈冬祥的夫妻矛盾和家庭纠纷，其中形容陈冬祥有“渣男”、“无良贱男”、“人渣”、“不要脸的畜生”“渣滓”等内容、并公开了陈冬祥照片、工作单位等信息。该帖子引起了众多网民的跟帖讨论，被告王慧也在跟帖中“求扩散！求分享！”、“帮忙转发”等。同日，上述帖子在绍兴e网论坛由网名为“碎梦江南”的网民发表，及在新浪博客“霂雨行云”的博客中出现。2014年12月5日，网名为“乐享天然”的网民在绍兴19楼论坛亦发表上述帖子。现原告以被告侵犯名誉权为由起诉要求解决。
诉讼中，原告认可绍兴e网、百度贴吧“绍兴吧”里的相关帖子已删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名誉是社会上人们对公民或者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侵犯名誉权是指行为人利用各种形式侮辱、诽谤他人的名誉，导致受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判断是否构成对名誉的侵权，应当根据侵权行为人的行为违法性、受害人名誉被损害后果、违法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过错来认定。具体到本案，原、被告因夫妻关系发生矛盾后，被告在网络论坛上发帖，用“渣男”、“无良贱男”、“人渣”、“不要脸的畜生”等侮辱性语言形容原告，同时公布原告真实姓名、照片、工作单位等，通过网络这一信息传播平台发帖讨论使不良影响迅速扩散，从网友的众多回帖内容可见原告的社会评价明显降低。被告在网络论坛中明确指明原告姓名和工作单位等，并使用侮辱性的语言对原告进行人身侮辱，该侮辱行为具有特定性、指向性，即被告在主观上具有对原告名誉进行毁损的恶意，客观上实施了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原告的公正评价，被告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院对此将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本案原、被告双方未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特别是被告在家庭关系处理中觉得委屈、产生怨恨，未能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解决所致，考虑到原、被告仍系夫妻并育有女儿的实际，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慧立即停止对原告陈冬祥的名誉侵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在百度贴吧“柯桥吧吧”论坛上发布的侵权帖文，同时在百度贴吧“绍兴吧”和“柯桥吧吧”论坛上发帖向原告陈冬祥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二、驳回原告陈冬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王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小丽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俞聪聪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