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代表人宋克，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付贵，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海峰，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茂初，男，汉族，1968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原审被告宋克，男。
原审被告唐付贵，男。
原审被告谢书占，男。
原审被告刘澈，男。
原审被告侯安华，男。
原审被告刑宝星，男。
原审被告李霄，男。
原审被告谢晓初，男。
原审被告经文侠，男。
上诉人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深君联所）为与被上诉人欧茂初、原审被告宋克、唐付贵、谢书占、刘澈、侯安华、刑宝星、李霄、谢晓初、经文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6日，深君联所当时的合伙人宋克、唐付贵、蒋德明、李霄、邢宝星签署合伙人会议决议，决定同意欧茂初加入深君联所，为合伙人。2011年8月16日，欧茂初登记为深君联所的合伙人。2011年11月1日，欧茂初与深君联所签订《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欧茂初的报酬根据其办案情况从其办案收入中取得；欧茂初每年向深君联所支付成本费6000元。2012年8月24日，广东省司法厅作出粤司罚决字（201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欧茂初律师执业证书，自本决定送达之日起执行。2012年9月4日，深君联所当时的合伙人宋克、李霄、刘澈、邢宝星、侯安华、唐付贵、罗琳芝签署合伙人会议决议，决议将欧茂初从深君联所合伙人中除名，该决议已告知欧茂初本人。2012年9月，深君联所向深圳市福田区华富中学、深圳大学师范学院附属中学、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办事处、深圳市教育科学研究院、深圳市宇浩静电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新亚洲学校、深圳市龙岗区中小学生社会实践基地、深圳市第三高级中学、深圳市福田区梅园小学、深圳市福田区梅山中学、深圳市龙创软件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区龙园意境小学、深圳市福田区皇岗小学、深圳市艺术学校、深圳市光明新区实验学校、深圳市福田区新洲中学、深圳市龙岗区南澳中学、深圳市远望谷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关于更换法律顾问的通知》。之后，深圳市远望谷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福田区皇岗中学函复深君联所，称终止法律顾问合作关系。深圳市福田区梅园小学、深圳市福田区梅山中学、深圳市龙创软件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区龙园意境小学、深圳市福田区皇岗小学、深圳市艺术学校、深圳市光明新区实验学校、深圳市福田区新洲中学、深圳市龙岗区南澳中学、深圳市光明新区高级中学函复深君联所，称终止法律顾问合作关系，并明确至发函之日止，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
2013年1月30日，欧茂初向深君联所作出《承诺并请求》，称其本人于2012年7月申请退伙，现与在2012年9月1日后未到期的所有单位进行沟通，各单位均与深君联所终止合同，并承诺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在此基础上，欧茂初承诺对曾经与其本人签订的所有顾问单位的法律责任予以承担，如因其本人导致深君联所的任何经济损失，欧茂初负全部赔偿责任。欧茂初并请求在2013年2月1日前将款项汇入其账号。同日，深君联所作出《签收复函》，称收到欧茂初的承诺请求书及如下法律顾问单位终止合作的复函（原件）：深圳市福田区梅园小学、深圳市福田区梅山中学、深圳市龙创软件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区龙园意境小学、深圳市福田区皇岗小学、深圳市艺术学校、深圳市光明新区实验学校、深圳市福田区新洲中学、深圳市龙岗区南澳中学、深圳市光明新区高级中学、深圳市远望谷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福田区皇岗中学。
2013年2月25日，深君联所向福田区司法局发出《请示函》，请示如下：“1、按照我所与委托单位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和委托代理合同并收取律师费后，由我所指派律师为委托单位提供法律服务，所收律师费在扣除税费后支付给指派律师，欧茂初没有完成指派的法律服务工作即丧失执业资格，能否向其全额支付律师费？2、如不能向其全额支付律师费，结算的时间应如何确定？是截止到代用证到期日2012年5月30日，还是截止到广东省司法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2012年8月24日？”2013年3月26日，深圳市司法局向欧茂初作出复函，称：“1、你投诉广东深君联深君联所尚有律师费未结清，该事项属于深君联所内部的民事纠纷，非我局职责范围。2、我局已将此件交深圳市律师协会调解委员会处理，现协会已介入此案进行协调。”2013年3月11日，深君联所向深圳市律师协会发出《关于欧茂初投诉我所事件的书面陈述》，称：“我所要求欧茂初先与合同未到期的顾问单位协商，由顾问单位出具函件，表明其解决意见，2013年1月30日，欧茂初交来19家未到期顾问单位中12家顾问单位的回函，但这些回函并未表明最终的解决意见。”
2013年3月27日，深圳市律师协会向深君联所及宋克律师发出《深圳市律师协会投诉处理结果告知书》，认为：“投诉人（即欧茂初）作为被投诉人（即深君联所）的原执业律师，在执业证被吊销前收取的法律顾问费，因工作没有全部完成，双方对费用结算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投诉人作为律师事务所，对顾问单位有合同上的义务，其暂扣部分法律顾问费不属于投诉人所称的强占行为。故被投诉人不违规，投诉人对被投诉人的投诉不成立，双方的费用纠纷建议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013年5月16日，深圳市律师协会作出《证明》，载明：“兹证明深圳市律师协会在2012年4月-5月办理2011年度执业律师年度考核收回律师执业证原件期间，在律师执业证复印件上盖章的有效期至2012年5月31日。”
深君联所的内部账目表记载：欧茂初于2012年6月份结转余额为182175.43元。2013年1月30日，结转金额为101605.9元。根据深君联所提供的“欧茂初法律顾问单位情况表（应退款统计）”，欧茂初法律顾问单位中合同期限最长至2013年8月31日。
原审庭审时，欧茂初称其不是实质合伙人，实质合伙人只有4个，其他是假名合伙人，欧茂初对深君联所的对外债务不需要承担责任。欧茂初称其于2012年9月4日退伙，深君联所应于9月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深君联所称早期合伙人有签订合伙协议，之后签订的时候只是注明“我方同意遵守原合伙协议”；欧茂初没有参与律师事务所的投资，除了交管理费和税费，其余收益由欧茂初作为劳动报酬提取；从律师法的角度来说每个律师都是合伙人，如出现亏损，欧茂初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律师事务所内部另有约定；计算至2012年5月31日欧茂初账上应当保留有215665元，而现账上只有101605元，故欧茂初还欠深君联所11万元多；收到顾问费后，按规定应当在欧茂初完成相关时间点的法律服务后支付欧茂初，也可以应欧茂初的申请预付；到目前为止顾问单位还没有要求扣减部分费用。
欧茂初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深君联所退还其执业期间税后收入101605.9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5日其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2.1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一、本案纠纷的案由如何确定；二、欧茂初所主张律师执业收入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本案的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五条规定，合伙律师事务所可以采用普通合伙或者特殊的普通合伙形式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以专业知识和专门技能为客户提供有偿服务的专业服务机构，可以设立为特殊的普通合伙企业。第五十七条规定，一个合伙人或数个合伙人在执业活动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合伙企业债务的，应当承担无限责任或者无限连带责任，其他合伙人以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为限承担责任；合伙人在执业活动中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合伙企业的其他债务，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律师法的规定，仅能设立合伙律师事务所和个人律师事务所，深君联所系合伙律师事务所，而欧茂初于2011年8月16日登记为深君联所的合伙人，因此，无论深君联所采用普通合伙抑或特殊的普通合伙形式设立，欧茂初作为深君联所的合伙人，其与深君联所之间并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欧茂初作为合伙人在退伙后主张分配相应的财产份额，应属欧茂初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退伙纠纷。深君联所以本案系劳动争议为由提出管辖异议，不予支持。
关于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本案中，部分顾问单位的服务期限在欧茂初被吊销执业资格时尚未届满，并不影响支付条件的成就：首先，根据双方陈述，欧茂初提供法律服务的收入，除向深君联所支付管理费并支付税费，均由其自身支取，故深君联所的合伙形式较为松散，在无相反证据反驳（如深君联所存在对外债务需要欧茂初承担）的情况下，深君联所的内部账目所确定的“结转”款项应视为欧茂初与其他合伙人对深君联所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的结果。其次，深君联所称收到顾问费用后可以应欧茂初的申请预付，而相关顾问单位已向深君联所支付了顾问费用，欧茂初在其执业资格被吊销前已可向深君联所要求支付该费用。再次，至判决形成之时，深君联所提交的“欧茂初法律顾问单位情况表（应退款统计）”中记载的最后的法律顾问服务期限已届满，深君联所未提出相关顾问单位向其主张扣减费用，而深君联所亦未于欧茂初执业资格被吊销后向顾问单位另行指派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根据双方关于收入分配的陈述，将涉案收入分配给欧茂初较之留存深君联所更为合理。最后，欧茂初已向深君联所做出书面承诺，即承担因相关顾问单位纠纷而产生的责任。律师可能会因执业行为给律师事务所造成损失，而律师事务所在承担相关责任后可依合伙协议的约定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深君联所在已收到相关顾问费用且涉案法律顾问服务期限已届满的情况下，以可能存在顾问单位主张扣减费用为由拒绝向欧茂初退还其财产份额，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综上，欧茂初有权获得其主张的财产份额，深君联所及其他合伙人应向欧茂初退还其相应的收入101605.9元，具体为：深君联所从合伙财产中予以支付，其他被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欧茂初主张的利息，实际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合考虑深君联所收入分配的方式、欧茂初丧失执业资格的时间、相关顾问单位交付顾问费用的时间以及顾问服务期限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自欧茂初主张的期限届满（2013年2月1日）之次日起算，即调整欧茂初主张的利息起计时间为2013年2月2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茂初支付收入余额101605.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160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2月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宋克、唐付贵、谢书占、刘澈、侯安华、刑宝星、李霄、谢晓初、经文侠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欧茂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欧茂初负担50元，被告负担237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深君联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欧茂初在起诉时只列了深君联所一个被告，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深君联所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原审法院不应受理。但原审法院并未作出裁定，而是继续按原定时间开庭审理。在第一次庭审后，原审法院发现无法回避上述问题，任由欧茂初追加其他合伙人为被告，程序明显错误。而本案中，深君联所与欧茂初之间只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按照劳动争议纠纷处理，必须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应当驳回欧茂初的起诉；如果是按照退伙纠纷，那么只能列合伙人作为本案被告，深君联所并非退伙纠纷当事人，原审法院也应告知其撤回起诉，另行起诉各合伙人。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为退伙纠纷的基础上，将深君联所列为共同被告，并判决深君联所承担付款责任，显然混淆了两种法律关系。二、深君联所、欧茂初与委托单位之间存在两个的法律关系，一是委托单位与深君联所之间的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委托单位委托深君联所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律师费；深君联所接受委托、收取律师费，并指派律师向委托单位提供法律服务。被指派的律师与委托单位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委托关系，不能直接从委托单位收取律师费，只能按其提供法律服务的内容和期限从深君联所获取报酬。二是深君联所与欧茂初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签订有劳动合同，欧茂初只能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获取劳务报酬。原审将两种法律关系混淆，想当然地认为委托单位向深君联所支付的律师费就是全部支付给欧茂初的，明显错误。三、在收入分配方式上，原审法院将“深君联所提供法律服务的收入”与“欧茂初提供法律服务的收入”混为一谈，而两种收入在收入主体、法律关系、服务内容和服务期限上均不相同。并且，原审法院将“结转”等同于“结算”，违反了基本常识。所谓“结转”，是确定某一笔收费月末或者年末余额，并将余额转入下一月或者下一年情况的账面记载，并不涉及余额应当怎样支出和向谁支出的问题。而“结算”则是支出方和收入方双方核算的结果，具体确定了余额应当怎样支出和向谁支出的问题。具体到本案，欧茂初提交的“结转”数额，只是对委托单位向深君联所支付的律师费在2013年1月30日余额的账面记载，至于这些余额应当怎样支付、向谁支付，是由深君联所按照所内规定和指派律师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确定的。欧茂初提供法律服务的最终时间是截止到2012年5月31日，自2012年6月1日起，其已没有律师执业资格，不能提供法律服务，也不能主张2012年6月1日后的款项。
四、按照深君联所规定，律师在接受了指定服务工作后，可以申请将委托单位已支付的律师费在扣除各项税费后预付给被指派的律师。但这里只是“预付”，律师也只是“预收”，被指派律师只有在按要求、按期限完成全部工作任务后，才能与深君联所进行“结算”，所预付的费用才能真正归律师个人所有。如果律师不能完成工作任务，所预收的费用还要退回深君联所。本案中，委托单位与深君联所签订期限为1年的《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后，即预交了全年的法律顾问费。深君联所在指派欧茂初向委托单位提供法律服务后，已经将全年法律顾问费的大部分预付给了欧茂初。如果欧茂初完成了全年法律服务工作，深君联所应当与其结算全年的服务报酬。而欧茂初却因其弄虚作假、伪造执业资料没有通过年审并被吊销执业证书，其已经没有资格、也不可能完成全年的工作任务，深君联所当然应当按规定停止向其支付费用，并向其追回多付的预付款。虽然相关顾问单位目前未向深君联所主张扣减费用，但在最后的法律顾问期限已届满后，还有两年的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委托单位随时可以主张，其法律风险依然存在。欧茂初在2012年5月31日之后已经失去了律师执业资格，不可能继续提供法律服务，其所作的承担该风险责任的承诺完全无法履行。五、原审判决认定合伙人经文侠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经文侠是在欧茂初被吊销执业证书之后才加入的合伙，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更是于法无据。并且，经文侠作为深君联所的代理人，由于在内地的另外案件开庭时间与本案冲突，提前五天就提出了延期申请，并附加了开庭时间冲突的证据，原审法院却粗暴予以拒绝，导致深君联所不得不临时更换代理人。同时，经文侠作为被告的当庭答辩、质证的权利也被剥夺，偏袒明显。据此，上诉人深君联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欧茂初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欧茂初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经文侠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唐付贵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宋克、谢书占、刘澈、侯安华、刑宝星、李霄、谢晓初均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深君联所在原审庭审时确认欧茂初获得收入的方式是在深君联所收到委托单位支付的费用后，再扣除一些税费和管理费的基础上将剩余费用全部交给欧茂初，深君联所并无提成。2、欧茂初与深君联所签订的《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第三条约定，欧茂初的报酬根据其办案收入情况从其办案收入中取得；……欧茂初须每年向深君联所交付成本费6000元，欧茂初及其助理支取的工资、养老医疗保险费、办案费用、年审注册费、欧茂初办案收入的各项税费均由欧茂初个人负担。双方还在该合同中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其中深君联所的权利包括对欧茂初业务及收入进行统一管理、对法律事务进行审核等；深君联所的义务包括最大限度为欧茂初提供良好工作环境、办理年审注册手续、及时支付其应得收入，对其进行执业指导、人身管理等。3、根据深君联所出具的《关于更换法律顾问的通知》，其与深圳市福田区华富中学等委托单位签署的法律顾问服务合同均发生在欧茂初被吊销律师执业执照之前。4、本院二审庭审时要求各方当事人庭后提交欧茂初加入深君联所时签署的合伙协议，但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对于欧茂初与深君联所签订的《专职律师聘用合同》，欧茂初对此没有异议，并主张该合同是其获取报酬的依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欧茂初一审时的起诉主体仅为深君联所，其诉讼请求是要求深君联所退回其在该所工作期间的收入报酬，其二审时亦确认《专职律师聘用合同》是其获取收入报酬的合同依据。深君联所则主张双方应根据该《专职律师聘用合同》将本案定性为劳动争议纠纷。因此，该《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应作为处分双方权利和义务的主要依据。考察该合同的内容，仅是对欧茂初获取收入的方式、深君联所扣除其固定费用的数额以及双方在欧茂初对外执业中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进行约定，一方面没有涉及欧茂初向深君联所如何提供法律服务、深君联所如何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涉及劳动合同方面的内容；另一方面也未涉及欧茂初在入伙时如何出资、其享有何种合伙人权益、对合伙财产如何参与分配、对深君联所产生的债务如何承担责任等内容。而深君联所在一审时也确认了欧茂初在执业过程中获取收入的方式是在欧茂初联系的委托单位与深君联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并向深君联所支付委托费用后，深君联所扣除固定的管理费用并将剩余款项全部支付给欧茂初，这与《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的约定内容是一致的。因此，该合同虽然名为“聘用”，但实际内容既非劳动合同，也非合伙协议。从该合同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双方之间属于类似于挂靠形式的非典型合同关系：一方面，欧茂初以深君联所的名义对外招揽个人业务后，该业务主体与深君联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并由欧茂初实际履行；另一方面，欧茂初获取的报酬来源基本均为其个人业务成果，深君联所仅享有欧茂初支付的固定管理费用，并对其对外开展业务进行管理。因此，应根据合同内容，并参照有关挂靠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纠纷。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了上述欧茂初从深君联所获取收入的方式，其他合伙人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故该方式应作为处分双方权利和义务的依据。在欧茂初解除与深君联所的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深君联所再持有欧茂初联系的委托单位支付的委托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该费用应依据合同约定由深君联所返还给欧茂初。至于欧茂初在向上述委托单位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被吊销律师执业资格，并非其与深君联所约定的抵扣或减免获得上述委托费用的事由，也并非导致深君联所无法完成其与委托单位之间的法律服务合同的事由，深君联所以此为由主张欧茂初不应获得相关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如深君联所与上述委托单位因委托事项发生纠纷并被确定承担相关责任，深君联所可依法向欧茂初进行追偿。深君联所的其他合伙人并非《专职律师聘用合同》的签约方，也没有实际使用涉案委托单位支付的款项，不应承担深君联所向欧茂初返还款项义务的补充清偿责任。但鉴于各原审被告均未上诉，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对案件性质认定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仍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欧茂初负担50元，深君联所负担2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审 判 员 刘付伟贤
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