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兰，女，1964年1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代理人：鞠文华，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禄，男，1958年5月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集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花，女，1966年6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集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梅，女，1962年5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集安市。
梁玉禄、梁玉花、梁玉梅的委托代理人：秦剑，吉林衡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福，男，1955年6月16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集安市。
委托代理人：徐文凤（梁玉福妻子），女，1955年8月3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集安市。
委托代理人：金鹏，吉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玉兰、梁玉禄、梁玉花、梁玉梅因与被上诉人梁玉福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14）集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8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玉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鞠文华、上诉人梁玉梅及梁玉禄、梁玉梅、梁玉花的委托代理人秦剑、被上诉人梁玉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文凤、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玉福在一审时诉称：2000年9月20日，经梁玉福父母与梁玉福协商，梁玉福父母将其所有的位于集安市通胜街道城后村四组的平房两间赠与给梁玉福，并经集安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随后将该房产过户到梁玉福名下。2006年6月，集安市进行棚户区改造，该房屋被拆迁，由拆迁人安置位于集安市城后路小洋楼花园三栋一单元101室。该房屋被拆迁后，被告以该赠与合同无效为由，以老人名义向集安市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诉讼，该案历经八年五审，最终确定梁玉福与父母的赠与合同有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强行先占该房屋并居住。该房屋的所有权来自赠与合同的有效性，赠与合同赠与的标的物所衍生出来的现有房产，理应归梁玉福所有，故诉请法院要求确认该房屋归梁玉福所有，并判令被告腾迁该房屋。
梁玉禄、梁玉兰、梁玉花、梁玉梅在一审时辩称：2005年，本案原、被告父亲梁泉春即对本案原告提出了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集安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7日作出（2005）集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撤消了梁泉春与梁玉福之间的赠与合同。本案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2006年3月15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6）通中民一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集安市人民法院的判决。判决生效后发生了本案原告提及的集安市棚户区改造，将诉争房屋拆除，且梁泉春对拆迁补偿房屋用遗嘱的形式进行了处分，当事人意思应受保护，原告应起诉梁泉春来撤销遗嘱及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协议，故原告对四被告无诉权。并且对（2013）通中民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被告已向通化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通化市人民检察院已予以受理。
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均系梁泉春、庞世英的子女。2000年9月20日，梁泉春、庞世英夫妇与长子梁玉福签订赠与合同。赠与合同载明：梁泉春、庞世英夫妇自愿将其所有的座落于集安市通胜街道城后路5号平房东侧两间35.235平方米及仓房一间、水井一眼赠与梁玉福，赠与房屋由梁泉春夫妇居住直至去世；如果梁玉福不能善待梁泉春夫妻，梁泉春夫妻可以收回房屋产权。并于当日由集安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0年9月21日，原告梁玉福自行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2005年6月23日，庞世英去世。2005年8月29日，梁泉春以梁玉福不善待自己、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向集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梁玉福返还受赠房屋及仓房、水井。集安市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7日作出（2005）集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梁泉春、梁玉福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二、梁玉福将受赠的座落于集安市通胜街道城后村5号的土木结构房屋两间（东侧）35.235平方米、仓房一间、水井一眼返还给梁泉春。梁玉福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15日作出（2006）通中民一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玉福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10日作出（2007）通中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通中民一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和集安市人民法院（2005）集民一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集安市人民法院重审。2007年9月3日，集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集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撤销梁泉春、梁玉福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二、梁玉福受赠的座落于集安市通胜街道城后路5号平房东侧两间35.235平方米，现已调换至小洋楼花园C3栋一单元101号楼房归梁泉春所有。梁玉福上诉至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14日作出（2007）通中民再字第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玉福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7日，作出（2009）吉民再申字第65号民事裁定：驳回梁玉福的再审申请。2011年6月17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民监字第23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1年6月27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吉民再字第4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吉民再字第65号民事裁定、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通中民再字第86号民事判决、集安市人民法院（2007）集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通中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通中民监字第17号民事裁定、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通中民一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集安市人民法院（2005）集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二、案件发回集安市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3月5日梁泉春病故，其子女梁玉禄、梁玉兰、梁玉花、梁玉梅参加诉讼，2012年9月17日，集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集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梁玉禄、梁玉兰、梁玉花、梁玉梅的诉讼请求。四原告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通中民终字第676号民事裁定：撤销集安市人民法院（2011）集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集安市人民法院重审。集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8日作出（2013）集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梁玉禄、梁玉兰、梁玉花、梁玉梅的诉讼请求。四原告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通中民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梁玉福诉讼来院，要求确认集安市城后路小洋楼花园C3栋一单元101号归其所有；被告从该房屋迁出并将房屋交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依法不准上诉或者超过上诉期没有上诉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纠纷虽经多次裁决，但最终经（2013）通中民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及（2013）集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确认，驳回了本案四被告要求撤销梁泉春夫妇与原告梁玉福签订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即原告梁玉福与梁泉春夫妇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原座落于集安市通胜街道城后路5号平房东侧两间35.235平方米及仓房一间、水井一眼应归原告梁玉福所有。梁泉春在公证遗嘱中所指定的房屋被合法拆迁后，又以代书遗嘱的形式对公证遗嘱的内容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其再次处分行为，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四被告主张梁泉春系退伍老兵，故给梁泉春产权调换后多安置房屋面积的观点，因产权调换协议并未体现上述内容，且四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梁泉春于2012年3月5日病故。四被告仍以继承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并继续主张权利，故对四被告反驳原告对其无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房屋拆迁具有物权置换的性质，房屋实体上的灭失不等于原告财产权的丧失，只是形式上转变为原告梁玉福对安置房享有所有权。故该房屋的拆迁并不影响原告梁玉福与梁泉春、庞世英夫妇之间签订的遗嘱效力。且2000年9月21日，原告梁玉福自行办理了该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后，其即成为该房屋的产权人。虽通化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受理了四被告针对（2013）通中民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的监督申请，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被告梁玉兰对占有诉争房屋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腾迁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依法判决如下：一、位于集安市城后路小洋楼花园C3栋一单元101号（集安市房屋产权登记管理中心登记为110号）归原告梁玉福所有；二、被告梁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房屋腾迁并交还给原告梁玉福。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被告负担。
上诉人梁玉禄、梁玉兰、梁玉花、梁玉梅对原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00年9月20日，被上诉人与其父母签订了附条件赠与合同，即被上诉人赡养父母至死亡则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办理了公证。在签订完赠与合同后，被上诉人将该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而从未尽到过赡养义务。当时公证的是赠与合同而非遗嘱，梁泉春委托律师代书遗嘱是在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赠与合同被法院判决撤销后，代书遗嘱只处分了梁泉春自己的那部分财产，没有对妻子庞世英的财产进行处分，合情也合法。在处理纠纷，尤其是发生在血亲之间的纠纷，更应当充分考虑老人尤其是已过世老人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4）集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予以重审。
被上诉人梁玉福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条款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支持。
上诉人梁玉禄、梁玉兰、梁玉花、梁玉梅主张双方此前争议经诉讼判决并在当时发生效力后，梁玉兰依据梁泉春的两次遗嘱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房屋的所有权是梁玉兰的。
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梁玉禄、梁玉兰、梁玉花、梁玉梅针对上述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集安市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两份；2、2016年1月4日梁泉春安置住房证明材料一份；3、复员军人证明书两页、2015年12月4日城后村委会证明一份；4、2009年1月4日遗嘱一份、2005年9月5日声明一份。5、赡养委托书一份，证明梁玉兰尽到赡养义务。
被上诉人梁玉福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2016年1月4日的证明材料及2005年9月5日的声明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材料没有提供国家有相应的政策，因梁泉春已故，无法证明其声明的真实性。城后村委会证明与本案无关联，集安市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和遗嘱已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吉民再字47号判决全部撤销，所以生效证明及所立遗嘱不具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梁玉福二审开庭时提供的证据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2015）吉民提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开庭审理时新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因该法律文书已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证据4、5已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5）吉民提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评判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主张诉争房屋因调换多得的31.57平方米系开发商因梁泉春为建国前参军的复员军人，在应当安置40平方米房屋的基础上多补了31.57平方米（没有收取差价），因产权调换协议未体现其主张内容，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对（2013）通中民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吉民提字第26号民事判决：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梁泉春夫妇与梁玉福签订的赠与合同，已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吉民提字第26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故本院二审所涉及的相关争议应以该判决及判决中确认的事实为准。现争议的71.57平方米房屋是基于原赠与房产调换安置而来，梁玉福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以及赠予合同等证据主张房屋所有权，应予支持。上诉人梁玉禄、梁玉兰、梁玉花、梁玉梅主张梁玉兰依据梁泉春的遗嘱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房屋的所有权归梁玉兰所有的事实，因梁泉春的代书遗嘱系在赠与合同之后所立，赠与合同中的房屋后经产权调换为本案诉争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代书遗嘱系对赠与合同所涉房产的再次处分行为，于法无据，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均由上诉人梁玉兰、梁玉禄、梁玉花、梁玉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盖晓晨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代理审判员 刁 萍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