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业中横街24号惠安苑10号楼东二底商2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北京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敏，男，1971年11月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县。
原审被告：王军，男，197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尚义县。
原审被告：河北省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奔城镇双柳树村。
法定代表人：高焕雨，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杨才胜，男，1977年2月2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城区。
上诉人张家口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敏，原审被告王军、河北省凯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隆公司）、杨才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商初字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被上诉人荣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军、凯隆公司、杨才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瑞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商初字19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荣敏对其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荣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华瑞公司与凯隆公司间关于工程款欠付事实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华瑞公司与凯隆公司并未就工程项目整体进行结算的同时认定双方工程总价款为37938590.38元的判决系事实认定矛盾。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华瑞公司与凯隆公司间就项目整体工程价款的结算与支付、欠付前提基础上更未就涉案的13#、14#、15#工程价款及支付、欠付事实予以查清或者提及。3、凯隆公司与王军间的有关涉案13#、14#、15#工程价款及支付、欠付事实不清。从凯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凯隆公司与王军间工程欠款事实不成立。4、一审法院并查清本案涉案的13#、14#、15#三栋楼的工程验收及交付事实。在案的大量证据证实，王军所承包的工程并未完工交付，后续诸多工程系凯隆公司实际施工完成，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本案在案证据仅有分包人王军与实际施工人荣敏间的工程款确认证据，并未有发包人�瑞公司与承包人凯隆公司间以及承包人凯隆公司与分包人王军间就有关涉案13#、14#、15#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欠付关于证据或者事实认定。因此，本案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交付以及发包方与承包方（凯隆公司）间以及凯隆公司与分包方王军间工程价款结算、支付、欠付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华瑞公司与凯隆公司间的承包合同有效，同时认定了凯隆公司与王军以及王军与荣敏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作为发包方的华瑞公司与分包人王军以及实际施工人荣敏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在施工过程中发包方也对承包方的分包行为并不知悉，而一审法院却判决其与王军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置华瑞公司与凯隆公司间的有效承包合同于不顾，同时判决中只字未提及承包人凯隆公司责任，也未就荣敏对凯隆公司的起诉作出任何驳回或者事实与理由的阐述。同时，根据代位求偿权法理及司法解释，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也非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的承担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华瑞公司与王军承连带责任却将有效合同的承包方剔除出本案的责任主体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本案的判决第二项无法履行。因为本案中华瑞公司与王军间并没有合同关系，也未就涉案工程与王军有过结算事实，因此不可能欠付王军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中判决华瑞公司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却未明确在欠付谁的范围内与谁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似是而非，太过不明确，无法履行，不具有明确的可执行性。四、一审法院判决华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华瑞公司与凯隆公司间的承包合同有效，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本案中无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华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无任何法律�事实依据。
荣敏辩称，华瑞公司称不知道是我盖楼，从2011年中秋节他不给拨款，农民工在怀安就上访，华瑞公司不可能不知道。2011年底给农民发工资是华瑞公司给发的。2012年农民工去北京上访，华瑞公司也派人去北京接的，之后华瑞公司给农民工拨了150万元工程款。我是实际施工人，2011年建的楼房，华瑞公司到现在2017年还欠200多万元工程款。王军和凯隆公司、华瑞公司签订的合同，之后又转给我三栋楼，他们都清楚。每次项目部开会我都去，怎么可能不清楚。后来打官司王军就不见了，他和杨才胜如何计算的，我不清楚。华瑞公司说我盖的3栋楼没有交付，但现在住户都已经住进去了，华瑞公司也贴出通知让住户拿钥匙了。我是给华瑞公司盖的楼，是实际施工人。
王军、凯隆公司、杨才胜未到庭应诉。
荣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军、凯隆公司、杨才胜、华瑞公司赔偿其建筑工程款200万元，后变更为2077015元。2、依法判令王军、凯隆公司、杨才胜、华瑞公司支付其拖欠其上述工程款自合同规定交工之日至实际支付时止的银行同期利息。3、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由王军、凯隆公司、杨才胜、华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8日。凯隆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凯隆公司承建华瑞公司开发的怀安县天泽骏景住宅小区，承包范围为该小区二期13#-16#、22#-24#楼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气等全部工程。工期为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8月17日，合同总价37938590.38元。2011年4月25日，王军与凯隆公司签订了《怀安县天泽骏景小区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凯隆公司将承建华瑞公司开发的怀安县天泽骏景住宅小区，13#-16#、22#-24#楼的工程分包给王军。第八条约定：施工合同价格为930元/平方米；王军负责垫资到正负零，经凯隆公司和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凯隆公司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款；垫资到三层封顶后，经凯隆公司和监管公司验收合格后，凯隆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主体封顶后，经凯隆公司和监理公司验收合格后，凯隆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主体楼工程必须在四个月之内全部竣工验收合格，违约后果自负）；剩余工程款凯隆公司按照对方工程进度支付，待初验合格时付总造价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外其余工程款全部付清；施工资质挂靠费按工程款的1%收取，由凯隆公司从给付王军工程款时扣除。第九条约定：如因凯隆公司原因造成工程不能正常施工，造成长期停工，凯隆公司支付对方已完成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王军与凯隆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因独自无力施工，又将13#、14#、15#分包给了荣敏承建，签订了《怀安县天泽骏景小区施工承包合同书》，并约定：地下室的工程款按550元/平方米结算；施工合同价格按实际施工面积930/平方米计算；承建方负责垫资到正负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垫资到三层封顶后，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主体封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主体楼工程必须在四个月之内全部竣工验收合格，违约后果自负）；剩余工程款按照对方工程进度支付，待初验合格时付总造价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外其余工程款全部付清；施工资质挂靠按工程款的1%收取，在给付工程款时扣除。
2012年9月25日，荣敏与王军、�才胜在怀安县相关部门的协调下做出一份核实详单，工程总造价为23421805元，王军和杨才胜又对所扣费用做出详单，所扣费用为3654228.66元。同日，荣敏与王军对天泽骏景住宅小区13#、14#、15#做出了一份核实详单和所扣费用详单，工程总造价为9175527.69元，所扣费用为3697015.012元。荣敏称王军给付其工程款共计1620000元，现依据核实清单和所扣费用详单要求支付其工程款2077015元。
杨才胜当时是凯隆公司的职工，在涉案工程中杨才胜对外一直代表凯隆公司进行活动。涉案工程现未竣工验收，凯隆公司与华瑞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决算，截止2015年1月7日华瑞公司已向凯隆公司支付了18300000元的工程款，并用20套商品房作价4927951元抵顶凯隆公司的工程款，2015年3月17日华瑞公司向凯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344218元，2016年2月4日华瑞公司向凯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513064元，华瑞公司向凯隆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26085233元。
一审法院认为，由华瑞公司提供的凯隆公司、华瑞公司在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凯隆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怀安县天泽骏景小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张家口市违规建设工程处罚完毕备案通知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凯隆公司与华瑞公司之间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军与凯隆公司之间签订的《怀安县天泽骏景小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因凯隆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王军，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王军因无力独自进行上述涉案工程的施工，将承建工程中的13#、14#、15#楼房分包给荣敏，同样因分包行为违法及荣敏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荣敏作为13#、14#、15#楼的实际施工人，可以将凯隆公司、华瑞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进行起诉。因杨才胜当时是凯隆公司的职工，在涉案工程中杨才胜对外一直代表凯隆公司进行活动，故不应单独列为被告，应以凯隆公司为被告。故对凯隆公司、华瑞公司提出的与荣敏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列其为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荣敏提供怀安县清欠办的情况说明附件1、附件2的核实清单，是在怀安县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下对13#、14#、15#、16#、22#、23#、24#楼工程做出的，但荣敏提供的2012年9月25日对13#、14#、15#楼工程做出的核实详单和所扣费清单是王军和荣敏双方合意做出的价款，不是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故荣敏要求王军支付其工�款2077015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凯隆公司与华瑞公司的工程总价款为37938590.38元，华瑞公司向凯隆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26085233元，因凯隆公司与华瑞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决算，故华瑞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工程的交付日期不明，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也没有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利息应从荣敏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判决：一、王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荣敏工程款207701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1日起，按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张家口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其欠付工�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荣敏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军和张家口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凯隆公司非法转包给王军的华瑞公司开发的怀安县天泽骏景住宅小区二期13#-16#、22#-24#楼建设工程，因王军无力独自施工，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荣敏，荣敏负责了13#、14#、15#楼的建设，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华瑞公司已向凯隆公司支付工程款26085233元，双方虽未就�程款进行结算，但按照华瑞公司与凯隆公司所签合同的总价款37938590.38元，已付工程款与合同总价款相差11853357.38元，可见华瑞公司未完全支付凯隆公司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实际施工人荣敏以发包人华瑞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华瑞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荣敏承担责任。荣敏与王军在2012年9月25日就13#、14#、15#楼工程双方签字确认的核实详单和扣费清单，是王军和荣敏双方一致认可的价款，荣敏依据其与王军的合同关系，主张要求王军支付工程款2077015元，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荣敏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商初字1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商初字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家口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荣敏承担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张家口市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被上诉人荣敏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建龙
审判员 成 进
审判员 王 悦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