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甘民三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爱帮，男，××××年×月出生，汉族，××市××区××局退休职工，住××市××区××街××号楼×单元×号。
委托代理人李生才，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国有，男，××××年×月出生，汉族，××市××区××镇××村×组农民，住该组××号。
委托代理人李生才，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杰，男，××××年×月出生，汉族，××市××区××镇××村×组农民，住该组。
委托代理人李生才，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开虎，男，××××年×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县××乡××村×社×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科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丰公司）。住所地×××市火车站货场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雷爱帮、潘国有、岳杰因与被上诉人田开虎、嘉峪关市科丰种业有限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峪关市人民法院（2013）嘉民一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爱帮、潘国有、岳杰的委托代理人李生才，被上诉人田开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科丰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初，被告雷爱帮、潘国有、岳杰要求原告为其制种玉米种子，同年4月7日，雷爱帮以科丰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玉米种子生产合同，并加盖科丰公司印章。合同对制种面积、保底价、付款期限、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同年9月27日，原告与被告雷爱帮达成协议，被告应付原告种子款82000元。原告自认被告已付43252元，尚欠38748元，被告雷爱帮当庭认可。
关于四被告的关系，四被告与高台县农民张菊芳制种合同纠纷一案经高台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四被告当庭认可其属合伙关系，并认可种子结算协议，经调解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种子付款协议及四被告与张菊芳制种纠纷案的庭审笔录、调解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欠款被告雷爱帮认可，四被告在另一案件中已被认定为合伙关系，并依据种子结算协议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雷爱帮辩解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四被告应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科丰公司、雷爱帮、潘国有、岳杰连带偿还原告田开虎种子款387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9元、公告费120元，由被告科丰公司、雷爱帮、潘国有、岳杰承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不予退还，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30日内径付原告889元。
宣判后雷爱帮、潘国有、岳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雷爱帮、潘国有、岳杰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田开虎为其制种的事实错误，事实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嘉峪关市科丰公司联系制种农户、落实制种面积，并非要求被上诉人田开虎为上诉人自己制种。上诉人没有制种资质，《种子法》严禁作为自然人的上诉人制种。第二、认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科丰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事实不存在，或者说这不是法律事实。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科丰公司计划在高台县制种，要求上诉人雷爱帮在高台县联系制种地点和制种面积，上诉人雷爱帮基本落实后，科丰公司委托雷爱帮具体负责和农户签订制种合同，并承诺承担制种合同责任，随后，上诉人和农户签订合同，在签订合同时，由于科丰公司法人没有到场，所以农户要求上诉人雷爱帮在制种合同上签字。因此合同是科丰公司与农户签订，而不是上诉人以科丰公司名义和农户签订。第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付款协议、并认定上诉人拖欠种子款的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的“付款协议”，是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科丰公司和被上诉人田开虎达成的付款协议，不是上诉人自己和被上诉人达成的，最终的付款责任应当由科丰公司承担。第四、“付款协议”由上诉人雷爱帮一人和被上诉人协商并签订，上诉人潘国有和岳杰均没有签字，一审认定该二人承担责任不当。第五、一审认定上诉人三人和被上诉人科丰公司属于合伙关系的事实错误，高台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高台县法院审理张菊芳诉上诉人和科丰公司制种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并没有认可和科丰公司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尤其是上诉人潘国有、岳杰没有任何承认合伙关系的言辞和理由，更没有承认和认可和科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高台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是在违背上诉人自愿原则，且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且没有依法送达上诉人，一审把它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不顾种子法的相关规定，单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科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和科丰公司不存在合伙关系，即便本案当事人认可合伙关系，上诉人也不能承担支付种子款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种子。本案中，上诉人均为自然人，不具有种子生产资格，科丰公司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资质，为合法的制种公司，具有独立承担种子生产和经营法律责任的能力，其在制种合同上签章，应当承担种子款支付的法律责任。第二、作为审理本案并据以判决承担种子款法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没有适用，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认定本案的《种植回收合同》为有效合同，根据《种子法》规定，制种合同的一方主体必须是依法核准成立的种子公司，自然人和不具有种子生产资质的公司不能生产和经销种子。因此应根据《种子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科丰公司独立承担《种植回收合同》的全部合同责任。综上，判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科丰公司承担合伙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田开虎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依法应驳回上诉人上诉。2010年初，上诉人雷爱帮、潘国有、岳杰要求答辩人为其制种玉米种子，同年4月7日，雷爱帮以科丰公司的名义与答辩人签订了玉米种子生产合同，并加盖科丰公司印章。同年9月13日，答辩人与雷爱帮达成协议，上诉人应付种子款82000元。答辩人认可上诉人已付43252元，尚欠38748元。关于四被告关系，四被告与高台县农民张菊芳制种合同纠纷一案经高台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四被告当庭认可其属合伙关系，并认可种子结算协议，经调解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说明雷爱帮、潘国有、岳杰于2010年在高台县制玉米种子时，是以科丰公司名义在高台制种，在制种过程中签订合同、给付预付款、田间管理技术指导、收购、付款协议的达成均由雷爱帮、潘国有、岳杰实际操作。且有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证明三上诉人与科丰公司的关系。2、四人系合伙从事玉米种子制种工作。科丰公司具备《种子法》规定的生产销售种子的合法主体。其次，在高台县人民法院张菊芳诉雷爱帮、潘国有、岳杰、科丰公司制种合同纠纷案中，雷爱帮、潘国有、岳杰、科丰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四人之间的关系，系合伙关系，并认可雷爱帮给张菊芳达成的种子结算协议，由此四人承担了连带责任。这说明由科丰公司提供种子生产的资质，由雷爱帮、潘国有、岳杰提供资金，四人合伙在高台县从事玉米种子制种生产，其行为合法，关于其内部责任的承担，依据《民通意见》第57条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人应对答辩人的玉米制种款承担连带责任。3、雷爱帮出具的付款协议书性质。雷爱帮给答辩人出具付款协议书时潘国有、岳杰在场，经三人协商后由雷爱帮出具付款协议，加之在整个玉米制种过程及收购、结算过程中三人均在场，且潘国有、岳杰并没有对雷爱帮出具付款协议的行为提出异议。并且三人在同时与其他制种农户的付款协议上均有潘国有、岳杰的签名。可以印证三人对高台县制种玉米的农户确认承担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次审理中被上诉人田开虎等5人出具了两份新证据：1、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中民申字31号民事裁定书；2、张菊芳的付款协议。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两份证据双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雷爱帮、潘国有、岳杰与被上诉人科丰公司是否构成合伙关系，对欠款是否应该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本院认为，科丰公司作为具有种子生产资质的企业，在与农户签订的玉米种子生产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在农户已经完成制种的情况下应该承担合同义务，对农户的制种款应及时足额给付，因此科丰公司对所欠种子款应该承担给付义务。上诉人雷爱帮与田开虎达成《种子付款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9月13日，晚于《玉米种子生产合同》的签订时间。而付款协议的签订方为雷爱帮和田开虎，雷爱帮虽上诉称其是代替科丰公司和田开虎达成的付款协议，但并无证据证实，应该视为是雷爱帮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关于雷爱帮、潘国有、岳杰与科丰公司的关系问题，一审庭审时雷爱帮陈述其与科丰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没有约定工资标准，只是约定制种完成时给予适当利润。在制种过程中雷爱帮、潘国有、岳杰三人负责联系制种、落实制种、协调关系、回收种子、落实种款等事项，而且先期进行了垫资，是全程共同参与的，三上诉人实际上与科丰公司构成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三人是替科丰公司服务，仅仅充当了“中间人”的角色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直接依据（2011）高民初字第665号案认定本案三上诉人与科丰公司属合伙关系的理由欠妥，但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高台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是在违背上诉人自愿原则，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时至今日未送达上诉人，并就该案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对高台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的审查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科丰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且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相关法条，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是为了规范品种选育和种子生产、经营，提高种子质量水平，推动种子产业化，促进种植业发展而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严禁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无证生产或者经营种子。上诉人雷爱帮、潘国有、岳杰并不具有种子生产资格，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资质的是科丰公司，科丰公司与田开虎签订的制种合同合法有效，但三上诉人在制种合同的履行当中与科丰公司形成了合伙关系。对无证制种依法处罚属于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行为，并不能因此否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更不能因此而免除三上诉人应负的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元，由上诉人雷爱帮、潘国有、岳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红
代理审判员 李雪亮
代理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贺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