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7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汇文中学，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河洑镇岩桥村。
法定代表人：尹麒，该中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树，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轶，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中杰，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立英，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杜威，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香，女，194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中勇，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琦，男，199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琼丽，女，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之颖，男，199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云，女，194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中文，女，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中国，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春美，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长庚聚宝九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先明，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思惠，女，199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中建，男，1947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荣喜，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跃仙，女，193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上述十七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常德市武陵区长庚街道聚宝社区第九居民小组。
负责人：项冀，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该组组长。
上诉人常德汇文中学（以下简称汇文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项中杰、冯立英、项杜威、周桂香、项中勇、项琦、刘琼丽、项之颖、刘国云、项中文、项中国、项春美、文先明、文思惠、项中建、项荣喜、周跃仙（以下简称项中杰等17人）及原审第三人常德市武陵区长庚街道聚宝社区第九居民小组（以下简称聚宝九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文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尹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树、徐轶，被上诉人项中勇、项琦、刘国云、项春美、周跃仙及被上诉人项中杰等17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聚宝九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文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汇文中学不承担向项中杰等17人支付748434.9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项中杰等17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汇文中学与聚宝九组于2014年所签的《租地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2.2014年汇文中学与聚宝九组所签的《租地合同》是汇文中学因形势所迫签订的，是项中杰等17人乘人之危所致，该合同显失公平，并不是汇文中学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对于可撤销合同一年的撤销权的行使期限的理解是错误的，汇文中学不是怠于行使撤销权，而是根本无法行使撤销权。
项中杰等17人辩称，1.汇文中学与聚宝九组于2014年签订的《租地合同》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效力性规定；2.签订合同时项中杰等17人没有乘人之危，汇文中学要求撤销该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超过了一年的期限，要求撤销合同也应当另行起诉；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聚宝九组未到庭，未做任何形式的答辩。
项中杰等17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文中学向项中杰等17人支付补偿款803684元及从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期间的违约金（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项中杰等17人分为6户：1、户主项中杰，配偶冯立英，儿子项杜威；2、户主周桂香，儿子项中勇，儿媳刘琼丽，孙子项琦；3、户主项荣喜，父亲项中建，母亲刘国云，儿子项之颖；4、户主项中文；5、户主项春美，配偶文先明，女儿文思惠；6、户主周跃仙，儿子项中国。
1999年4月28日，因汇文中学扩建需用土地，其与常德市武陵区护城乡聚宝村村委会签订《租地合同》，约定，聚宝村村委会将该村9组、10组的10亩土地出租给汇文中学，租期2年，汇文中学可在承租土地内修建临时性建筑物或其他设施，但不能建永久性建筑物。2004年，聚宝九组、十组（甲方）与汇文中学（乙方）签订《租地合同》，确定出租土地为九组2.2亩，十组9亩，租期2年。2005年，聚宝九组与汇文中学签订合同，聚宝九组向汇文中学出租土地10亩，租期三年，限制同上。2008年4月30日，聚宝九组、十组（甲方）与汇文中学（乙方）签订《租地合同》，约定：1、将九组菜地12.9亩、十组土地9亩出租给乙方作学校用地，租期20年，自2008年4月30日至2028年4月30日；2、乙方在甲方租用土地上修建的临时建筑、铝合金装修、开沟利水、渣土运输由甲方承建承运。该合同另手写注明：国家征收其他事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2010年4月30日，聚宝九组、十组（甲方）与汇文中学（乙方）签订《租地合同》，将租期变更为两年，另约定：租赁期内，如遇国家征收该地一部分或全部，或国家建设需要征用该地，本合同即行终止，但须按以下原则处理好相关问题……国家所给与的土地征用费、青苗补偿费、劳力安置补偿费等归甲方所有，建筑物补偿费归乙方所有。该地被征用时，乙方应付给甲方10%的建筑物补偿费。2012年、2013年，聚宝九组与汇文中学各签订《租地合同》，将建筑物补偿费给甲方的部分变更为13%。
2014年5月1日，聚宝九组（甲方）与汇文中学（乙方）签订《租地合同》，约定如下：1、甲方将九组菜地12.9亩出租给乙方作学校用地；2、租期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如遇国家征收该地一部分或全部，或国家建设需要征用该地，本合同即行终止，但须按以下原则处理好相关问题：（1）截至征用日期止，乙方使用该地不足半年也应按全年的租金100%付给甲方；（2）在征地时，如土地使用性质发生变化，则由乙方负责还原甲方的土地使用性质；（3）国家所给予的土地征用费、青苗补偿费、劳力安置补偿费等归甲方所有。建筑物补偿款归乙方所有；（4）该地被国家或政府征用时，乙方应将其建筑物、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全额的18%无条件付给甲方。其款只与被租用土地的农户有关，与村组无关；（5）国家所给予的土地征用费中，青苗补偿费、劳力安置补偿费等不包括建筑物，其费用的补偿甲方必须得到政府给予的临近最高标准的补偿款。其不足部分，乙方必须按临近地上最高补偿标准的差额无条件补偿给甲方；（6）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处租金总额10%违约金。聚宝村村委会、聚宝九组、村民代表项中杰等五人作为甲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汇文中学及其法定代表人尹麒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签名、盖章。项中杰等17人所举合同下方另手写有“此租地合同延期至国家征用完该土地及建筑物并腾退止”，汇文中学所举合同无该手写条款。上述1999年-2015年租赁期内，汇文中学已将约定租金支付给聚宝九组。聚宝九组将租金分配给项中杰等6户居民。
2014年8月19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发布《调整我区乡镇及街道行政区划的通知》，撤销武陵区护城乡，设立武陵区长庚街道，次年12月28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批复，撤销聚宝村村民委员会，设立聚宝社区居民委员会。2015年3月26日，常德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确定因常德市新河水系水利综合整治工程（南段一期）建设用地项目，确定将长庚街道聚宝村纳入征收范围。经确认汇文中学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补偿金额为4561434元，其中各类设施设备补偿款为403462元【含钢架棚11715元、搬家费38627元、过渡费57895元、围墙137200元、涵管29010元（7150元+7560元+14300元）、流泥井14000元、化粪池2800元、蓄水池2250元、电表7000元、电线6165元（2550元+315元+1200元+2100元）、水表2300元、水管82200元（7500元+5400元+69300元）、空调12300元】。2016年11月3日，聚宝九组向汇文中学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汇文中学：“《租地合同》截至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我方多次要求你方续签合同，均被你方拒绝，你方既没有搬离，也没有还田……由于你方违约，我方特此通知你方解除合同，请你方于接本通知五天内搬离租用土地，并负责还田工作。逾期将追究你方违约责任”。但汇文中学仍实际占用使用该地至征用拆迁。
项中杰等17人确认该土地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其所举聚宝九组说明称：“汇文中学租用聚宝九组土地12.9亩，已被征用，其中组集体土地1.249亩，项中杰等6户承包土地11.651亩，但1.249亩集体土地上建筑物品补款与九组无关，归6承包户，农户承包的11.651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品补款，由汇文中学与该6户承包商商议决定，均与九组集体无关”。聚宝社区十组证明称：“汇文中学被征用的土地涉及到该校租用聚宝九组、十组的部分土地……（其中）租用十组的土地，汇文中学只作为学校操坪使用，无建筑物。其建筑物全部建在九组租用的土地上”。汇文中学庭审中陈述：其学校共占地25亩，其中自有5.3亩，其余部分均租自聚宝九组、十组，此次征拆，5.3亩自有土地按城拆标准另行补偿外，10亩土地按农拆标准补偿450余万元。一审法院确认汇文中学所租用聚宝九组土地被征用后获得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补偿款450余万元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2014年5月1日所签《租地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项中杰等17人及聚宝九组能否作为适格当事人参加诉讼；三、项中杰等17人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争议焦点一，汇文中学主张，该合同系受胁迫状态下签订，且其内容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合同已经被项中杰等人单方面解除，应该终止履行。项中杰等17人认为，《租地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汇文中学应该依约履行，合同到期后，汇文中学未能续签合同，为此项中杰等人通知其解除合同，但原合同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汇文中学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汇文中学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故其主张受胁迫签订合同，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租用农村土地进行非农建设问题是否有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租赁，均可能根据经营需要设定一定的地役权，而这种权利如经不动产权利人同意即为有效。本案中，汇文中学为便于自有土地使用，而与相邻土地所有权人聚宝九组签订协议，承租使用其所有的土地并支付租金，并已实际履行主要条款，应认定《租地合同》合法有效。虽然聚宝九组向汇文中学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汇文中学仍持续占用使用土地直至征收拆迁，应认为双方已事实续签《租地合同》，故汇文中学称《租地合同》已经解除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汇文中学认为项中杰等17人不是《租地合同》当事人，不属于适格原告，聚宝九组不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项中杰等17人系基于《租地合同》向汇文中学主张权利，聚宝九组作为合同当事人，案件处理结果与之可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法院可以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前已查明，聚宝九组出租给汇文中学土地系项中杰等6户承包土地，根据聚宝九组庭审陈述及书面意见，《租地合同》中所涉建筑物补偿款的18%归项中杰等6户17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四条之规定，项中杰等17人作为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可以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汇文中学主张的项中杰等17人不适格，聚宝九组不应参加诉讼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争议焦点三，项中杰等17人主张，现在汇文中学承租土地已被征收，汇文中学应依约履行补偿款的支付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汇文中学主张，根据《租地合同》约定，补偿款仅在土地被“征用”时向合同甲方即聚宝九组支付，现土地系被征收，不符合给付条件，且给付对象不应为项中杰等17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条款，国家对集体所有的土地应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征收而非征用，故《租地合同》中征用应为当事人认识错误，不影响合同的履行，聚宝九组已经通过庭审陈述及书面意见表达，该补偿款的18%应向项中杰等17人支付，故对于项中杰等17人主张的汇文中学将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157972元【补偿款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补偿款4561434元-各类设施设备补偿款403462元】的18%即748434.96元的请求应予支持，项中杰等17人主张金额计算有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租地合同》约定违约金为租金总额的10%的违约金，而聚宝九组对合同约定的给付对象系在庭审中明确，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汇文中学违约，故项中杰等人主张的按年利率6%支付2017年起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德汇文中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项中杰、冯立英、项杜威、周桂香、项中勇、项琦、刘琼丽、项之颖、刘国云、项中文、项中国、项春美、文先明、文思惠、项中建、项荣喜、周跃仙支付748434.96元。二、驳回项中杰、冯立英、项杜威、周桂香、项中勇、项琦、刘琼丽、项之颖、刘国云、项中文、项中国、项春美、文先明、文思惠、项中建、项荣喜、周跃仙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40元，由项中杰、冯立英、项杜威、周桂香、项中勇、项琦、刘琼丽、项之颖、刘国云、项中文、项中国、项春美、文先明、文思惠、项中建、项荣喜、周跃仙负担1184元，由常德汇文中学负担106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汇文中学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即1.《行政处罚告知书》二份，拟证明汇文中学与聚宝九组、十组所签的《租赁合同》为违法合同的事实；2.2012年4月3日汇文中学未签字的《补充协议书》，拟证明聚宝九组项中杰等7人要求直接插手汇文中学的财经，图谋侵占汇文中学资产的事实；3.2014年5月19日的《通知》，拟证明聚宝九组村民文先明等威胁汇文中学签订违法合同的事实；4.汇文中学内乱搭乱建图片五张，拟证明聚宝九组村民在汇文中学内为所欲为，严重干扰学校教学秩序，同时证明签合同系强迫，不签就搭建建筑物以套取补偿，获取非分利益的事实；5.发票一张，拟证明《租地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5月19日的事实；6.《证明》一份，拟证明聚宝九组村民文先明、项中杰等逼迫汇文中学签订违法合同引发纠纷的事实；7.证人吴某、刘某的证言，拟证明聚宝九组文先明等村民的威胁严重影响到汇文中学的办学秩序和办学安全，汇文中学签订合同是受胁迫的事实。本院认为，汇文中学提交的证据材料1能证明聚宝九组、十组将集体所有的土地出租给汇文中学修建教学设施受到国土管理部门的行政处罚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租地合同》必然无效，故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汇文中学的证明目的；证据材料7能证明汇文中学法定代表人曾经向公安机关反映过村民与学校之间的一些情况，但没有报警和出警记录，不能达到汇文中学的证明目的；证据材料2、3、4、5、6均不足以证明汇文中学签订《租地合同》时受到村民威胁，均不能达到汇文中学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5日，常德市国土资源局以聚宝九组、十组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将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汇文中学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在租用的土地上兴建房屋、篮球场、操场等设施为由，分别对聚宝九组、十组及汇文中学下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汇文中学法定代表人曾经向公安机关反映过村民与学校之间的一些情况，但没有报警和出警记录。汇文中学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4年5月1日签订的《租地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汇文中学是否应当向项中杰等17人支付相应的补偿款。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绝对不允许特定类型民事行为发生效力的强制性规定。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授权管理机关可以就特定类型的民事行为对民事主体采取行政处罚措施的强制性规定，违反管理性规定，发生行政责任，但不影响民事行为的效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但上述规定均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由此可见，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只是必须依法履行相关手续，否则应当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并非必然导致无效。本案中，因汇文中学扩建需用土地，自1999年4月28日与聚宝村委会签订《租地合同》后，又于2004年、2005年、2008年、2010年先后四次与聚宝九组、十组签订《租地合同》，后又于2012年、2013年、2014年先后三次与聚宝九组签订《租地合同》，在租赁期内，汇文中学已将约定的租金支付给了聚宝九组，以上事实表明，《租地合同》双方一直在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无证据证明存在汇文中学受到威胁而签订合同的事实，汇文中学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租地合同》更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2014年5月1日签订的《租地合同》合法有效。汇文中学上诉称汇文中学与聚宝九组于2014年所签的《租地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该《租地合同》是汇文中学因形势所迫签订的，是项中杰等17人乘人之危所致，并不是汇文中学的真实意思表示；汇文中学不是怠于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14年5月1日所签的《租地合同》合法有效。虽然聚宝九组向汇文中学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汇文中学仍持续占用使用土地直至征收拆迁，应认为双方已事实续签《租地合同》，现汇文中学承租土地已被征收，汇文中学应当依约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聚宝九组出租给汇文中学的土地系项中杰等6户17人承包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根据《租地合同》中约定的“其款只与被租用土地的农户有关，与村组无关”和聚宝九组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书面意见，《租地合同》中所涉建筑物补偿款的18%归项中杰等6户17人所有，故汇文中学应当向项中杰等17人支付相应的补偿款，一审认定的金额为748434.96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汇文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5元，由常德汇文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梅安
审判员 赵昌华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余 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