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知民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鼓楼区湖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金国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惠明、张铮，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波、李欣，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2015）鼓知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刘惠明，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昱特公司一审诉称，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为台湾上市公司富尔特科技之子公司，致力制作全球数字影像内容及音影素材，通过www.imagemore.com.tw专业影像图库网站，推动创意影音内容营销。Imagemore创意图库为富尔特数位影像公司自制自有品牌。富昱特公司为该公司设立于大陆的台商独资企业，依据授权享有相关图像素材在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行使索赔权。凤凰出版社未经授权在其出版发行的《羽飞凤舞：羽毛球》图书中使用富昱特公司拥有著作权的一张编号为12253007的摄影作品。富昱特公司多次要求凤凰出版社停止侵权并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但凤凰出版社予以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凤凰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销售涉案侵权作品；2.凤凰出版社赔偿富昱特公司侵权赔偿金及律师费用9500元；3.凤凰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凤凰出版社一审辩称：1.富尔特公司不能证明其是本案图片的作者、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非本案适格当事人；2.富昱特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为支持其观点，凤凰出版社提供自“红动中国”网站与诉争图片相似图片的打印件，并现场通过富昱特公司电脑操作展示。
一审法院查明：
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人，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受托人），就委托人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委托人授权受托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对于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人目前拥有著作权、将来可能获取著作权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委托人均授权受托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该授权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富尔特公司的互联网网域名称为“imagemore.com.tw”，该域名的申请日期为1999年12月13日。
富昱特公司提供展示于富尔特公司“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一张，图号12253007，拍摄日期2000年3月7日、网络发表日期同年7月7日。图片有富尔特公司水印。上述打印件上还记载如下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你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富昱特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你赔偿富昱特公司的损失。富昱特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
为证明凤凰出版社实施了侵权行为，富昱特公司提交了凤凰出版社于2006年1月出版2007年1月第2次印刷的《羽飞凤舞：羽毛球》图书，该书定价13元。经过庭审比对，图书封面使用了与图号12253007图片相似的图片。
2015年2月12日，富昱特公司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富昱特公司委托该所指派姜波、李欣律师办理本案诉讼纠纷，双方约定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就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并展示于其“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的所有图片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即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上述图片作品，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害这些图片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富昱特公司所获授权涵盖授权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权行为。本案中，富昱特公司出示了由富尔特公司上传并展示在其公司上述网站中的图号为12253007的图片打印件及底片，上述图片分别注明了拍摄和网络发布时间，图片上有公司水印，并有著作权声明。而凤凰出版社虽提出富尔特不是上述图片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辩解，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诉图片的著作权不属于富尔特公司，亦未证明其对涉诉作品的使用有合法依据，其提交的“红动中国”网站与诉争图片相似图片的打印件，并不能证明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故富尔特公司享有上述图片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享有对上述图片著作权的使用权，有权就侵害该图片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索赔。
凤凰出版社未经富昱特公司或富尔特公司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图片，用于图书出版、发行，已侵害了富昱特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复制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利，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富昱特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根据富昱特公司图片作品类型、类似图片的市场销售价格、凤凰出版社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予以酌定。至于富昱特公司主张为制止凤凰出版社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因富昱特公司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但考虑富昱特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实际聘请了代理律师，故本院对此费用在确定赔偿额时一并予以考虑。酌定凤凰出版社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65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凤凰出版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作品；二、凤凰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6500元；三、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凤凰出版社负担。
凤凰出版社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富昱特公司提供的网站上的图片和底片均为复制件，网站上的图片信息是不真实的，“水印＋著作权声明”不能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证据。其次，上诉人提供了其他公司网站上有水印的图片是对原告主张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的有力反证。2.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即便是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由于涉案图片为日常生活照片，构图简单，原创程度不高，且涉案图书定价较低，利润有限，故赔偿数额不应过高。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明显过高。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图片著作权是否为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定。
上诉人凤凰出版社提交了经公证取证的拉手网上相关图片和版权声明，用以证明涉案图片另有其他著作权人。
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提交了拉手网的声明（2015年12月11日），用以证明拉手网对涉案图片不享有著作权。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缺乏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其中仅有北京拉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印章而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且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有公司印章，有具体的图片内容及不享有著作权的否定性声明，并上诉人没有主张或者证明其所用涉案图片来源于该公司网站，或者证明该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图片曾在拉手网上展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该图片著作权为网站所有者北京拉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所有。
本院认为：
一、涉案图片著作权为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涉案行为侵害了涉案图片作品的著作权
富昱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系经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而得。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图片展示在其公司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上。上述图片分别注明了拍摄和网络发布时间，图片上有公司水印，并有著作权声明。上诉人认为，仅仅展示和水印等并不足以证明著作权的归属。本院认为，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作品的形成、载体以及发表方式等亦发生了变化。在网络环境下，涉案图片著作权人将作品展示在公司网站上，注明形成和发表时间等，并声明了著作权所有，可以基本证明涉案图片著作权的归属。又上诉人虽然提出了异议，但是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前述事实。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富昱特公司经由授权，获得了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以及诉权，可以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有权就侵害该图片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索赔。在权利归属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行为及其相应的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
关于侵权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富昱特公司图片作品类型、类似图片的市场销售价格、凤凰出版社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以及律师费等合理开支等因素进行酌定。计算方法、参考的因素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酌定的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凤凰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凤凰出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新
审判员 梁永宏
审判员 谢慧岚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晓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