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刑一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于同庆之胞弟。
诉讼代理人李翠玲，女，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之妻。
被告人张传军，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杰、王静，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传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曾庆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翠玲，被告人张传军及其辩护人李杰、王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9日12时许，在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禄源水泥制品厂内，被告人张传军与工友于同庆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厮打，被告人张传军左手被于同庆用菜刀划伤后，其先后持擀面杖、螺纹钢、菜刀等工具击打于同庆头部、肩背部等部位，致其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曲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传军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要求被告人张传军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210338.50元。
被告人张传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辩解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经济损失。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对案件引发有过错，被告人之行为系为制止被害人的伤害行为，作案后在案发地点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传军与被害人于同庆均系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禄源水泥制品厂工人。2013年7月9日12时许，二人在工厂伙房因工作、生活琐事产生争执，并互持工具厮打，期间张传军手指受伤。张传军恼怒，多次追打于同庆，并持螺纹钢等工具与于同庆互殴，期间用螺纹钢、擀面杖、菜刀等工具击打于同庆头部、肩部等部位，致于同庆因颅脑损伤死亡。工厂同事回厂发现此事并询问张传军时，张传军向厂长曲某等人承认被害人于同庆之伤系其殴打所致。于同庆被送往医院后，张传军在工厂等待警察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于同庆父母双亡，未婚未育，其弟许某自幼被送养他人，改姓许姓。案发后，许某处理了于同庆的丧事。被告人张传军之行为给许某造成丧葬费等物质损失人民币2141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证言
（1）李德龙（禄源水泥制品厂工人）证实，2013年7月9日13时许，他和曲某、李某等人回厂，他见老于（于同庆）赤身趴在老张（张传军）床上，呼之不应，口吐白沫，脸色发青。老张和老于以前常吵架，当时厂里只有老张、老于和一新来的云南人，他就问“老张，你咋把老于打成这样的”，老张说“他骂我”。他和厂长曲某、李某送老于到医院，曲某对老张说“你不准乱走，在这等着”。送医的路上曲某打电话安排老板娘和女儿在厂里看着老张，并打电话报警。医生检查确认老于已经死亡。另证实老张的手受伤了。
（2）曲某（禄源水泥制品厂厂长）证实，案发当日中午，老张（张传军）、老于（于同庆）和一鲍姓工人在厂里。13时左右，他和李某、李德龙等回厂后，李德龙从宿舍出来说“老于不行了，是被老张打的”。他见老于赤身趴在老张的床上，舌头微露，嘴下有呕吐物，呼之不应。他和李某、李德龙将老于送往医院，路上他打电话报警。
（3）李某（禄源水泥制品厂工人）证实，案发当日13时许，他和老板曲某等人回厂后听李德龙喊“老于不行了”，他见老于赤身趴在张传军床上，口吐白沫，叫不醒了。他问张传军怎么回事，张传军说“因为老于砍我，我把老于打了”。他们让老板娘看着张传军，后将老于送往医院。路上，曲某打电话报警。另证实张传军左手小手指出血了。
（4）侯淑平证实，案发当日，丈夫曲某和李某、李德龙将老于送医院后，她在厂里看着老张。老张一直呆在院里，她问老张为何打老于，老张说老于拿刀砍他。她见老张手指头有道小口子。老张还说他给老于洗澡了，是他打的（老于），他等着挨枪子，还说他不跑，等着（警察）来抓他。后警察来把老张带走了。
（5）鲍正祥（禄源水泥制品厂工人）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厂里只有老张、老于和他三人，他吃完饭就回宿舍了。
（6）孙英丹（威海草庙子医院医生）证实，案发当日13时30分左右，曲某送一病号就医，她检查确认那人已死亡。
（7）许某证实，他和于同庆是亲兄弟，父母双亡，他从小过继给别人，改姓许，于同庆生前未婚未育。他通过照片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其哥哥于同庆。
2、勘验、检查笔录
（1）威海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威公工（刑）勘（2013）K371002……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勘查录像及办案说明证实，现场位于草庙子镇禄源水泥制品厂，生活区院东南一石桌上有一长60厘米、直径8厘米的擀面杖，石桌东有一水池，民警出警时根据张传军指认从水池中捞出一把银白色菜刀，红色手柄，银白色不锈钢刀面。北厢房东一间为厨房，地面有一木质小板凳，面朝下、腿朝上。东二间卧室南墙东西放置单人床，床西枕头上有擦拭状斑迹（提取），床上杂志中间有一红色斑迹（提取）。小院门口北侧有一菜园，菜园北侧土沟边有一铁锨，锨把长180厘米，铁锨锨头从中间断开只剩下一长10厘米的铁锨头。小院西侧加工区土路北侧地面有两手掌和脚印痕迹，足迹北侧土路上有一铁锨头的前半截（提取），长10厘米，宽23厘米。土路西北侧有一堆长短不一的螺纹钢，直径为20毫米，其中有一根长1.7米的螺纹钢有被挪动的痕迹。现场提取铁锨、螺纹钢、擀面杖、菜刀等物品。
（2）张传军手指受伤照片证实，张传军手指受伤出血。
3、鉴定意见
（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威公环（刑）鉴（尸）字（2013）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于同庆顶部正中有四处条形表皮剥脱，4.0×0.3厘米至0.5×0.2厘米不等。左侧顶枕部、右侧眉弓上、左侧眼角外侧、鼻根右侧均有大小不一表皮剥脱。右胸前第九、十肋间腋前线有“H”形表皮划伤。左肩背部有8.0×1.0厘米表皮剥脱，周围散在皮下出血。右肩部有10.0×1.2厘米条形皮下出血。右侧髂前有皮下出血。左上臂背侧近肩峰处有长8厘米的条带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前臂肘关节上有6.0×3.5厘米皮下出血。左前臂腕关节上部有两处线形表皮剥脱，左臀部有12.0×10.0厘米皮下出血，右膝关节前有表皮剥脱。解剖见双侧颞肌出血，头皮下广泛出血，左颞、顶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颞部硬脑膜外有暗红色凝血块，硬脑膜膨隆状，左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回变宽，脑沟变浅，软脑膜充盈，小脑扁桃体切迹明显，左侧颅中窝、颅前窝线状骨折。分析及鉴定意见为于同庆身体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系因颅脑损伤死亡。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威）公（刑）鉴（DNA）字（2013）104号、178号DNA鉴定书证实，现场床单上红色斑迹、枕套上红色斑迹（编号6－2）、于同庆指甲上检出一男性DNA，支持为于同庆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现场枕套上红色斑迹（编号6－1）检出人血，支持为张传军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
4、物证
铁锨一把、钢筋一根、擀面杖一根、菜刀一把，经庭审出示，张传军确认菜刀、铁锨系于同庆打斗所用工具，擀面杖是他殴打于同庆所用工具，钢筋特征与其殴打于同庆所用钢筋特征一致。
5、书证
（1）威海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草庙子派出所民警出具发、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当日，群众曲某电话报称砖厂内两名工人打架，一人伤重。民警经审查于当日立案，经调查走访，得知张传军有作案嫌疑，遂于当日将张传军传唤到派出所进行讯问，张传军对殴打他人事实供认不讳。
（2）汪疃派出所出具户籍证明，证实张传军之身份情况。
6、被告人供述
张传军供述，案发当日中午，因为他不让老于（于同庆）吃新买的馒头，老于不满，并嫌他在老板面前告状，他和老于在水泥厂宿舍里发生争执并厮打，二人撕扯到伙房地上，老于拿一擀面杖打他后背，他夺下擀面杖打老于后背，老于拿菜刀挥舞，他上前夺刀时左手小指和右手食指被划破出血。他火了，将老于鼻子打出血。老于害怕往外跑，他拿擀面杖追老于，打老于后背四下。老于跑到工厂大门口时又一手拿一铁锨、一手拿刀比划。他怕吃亏就放下擀面杖，拿一根螺纹钢和老于对打。他先将铁锨头打掉一块，又把铁锨打掉，老于拿刀打他，他用螺纹钢从上往下打老于头顶一下，老于打个趔趄。他扔了螺纹钢，老于还骂骂咧咧，他捡起擀面杖追老于，追到大门口附近的砖堆边时，老于被砖头绊倒，刀掉落，他用擀面杖打老于头顶一下，又把刀捡起来打老于头顶三下。后老于说有点晕，他将老于扶回工厂院里洗澡后扶到床上。
7、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有下列证据：（1）村委会证明，证实于同庆生前没有配偶及子女，其父母已故多年，许某系其亲兄弟，自幼被寄养给许姓人家，改姓许。另证实案发后许某将于同庆埋葬；（2）许某的身份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传军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张传军所提“其行为系防卫过当”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张传军系为制止被害人加害而伤害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张传军与被害人于同庆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张传军多次追打，并与于同庆互殴，其行为并非为制止不法侵害，而系为泄愤而对他人进行不法侵害，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于同庆与张传军互殴过程中，于同庆曾先后两次转身逃离，但张传军仍紧追不舍，多次持工具殴打被害人头部等部位，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案发后张传军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张传军已向工厂厂长曲某等人坦白其将被害人打伤的事实，后在未被限制人身自由、且已明知事情败露的情况下在案发现场等待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传军作案所用工具因非其本人财产，应发还原所有人。被告人张传军依法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造成的丧葬费等物质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因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传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2028年7月9日止。）
二、被告人张传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物质损失人民币21418.50元。
（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张燕妮
代理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