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化章，个体经营户。因本案于2014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转为监视居住（指定居所），同年12月12日解除监视居住，12月24日被监视居住（指定居所），2015年3月18日再次被监视居住（指定居所）。
指定辩护人黄伟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汪某乙家属的诉讼代理人汪廖、金良静，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化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的家属聘请诉讼代理人汪廖、金良静律师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叶丽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家属诉讼代理人汪廖、金良静，被告人林化章及其辩护人黄伟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林化章因怀疑其妻子被害人汪某乙变心，在瑞安市塘下镇鲍田办事处鲍四村其养猪场的走廊内，用铁榔头击打汪某乙的头面部数次，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林化章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告人林化章案发期间患精神分裂症，存在言语性幻听、继发性被害观念及牵连观念等症状，在案发期间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汪某乙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林化章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诉讼代理人称，对被告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
被告人林化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3）林化章放弃同汪某乙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给被害人的儿子，可以视为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林化章因怀疑其妻子被害人汪某乙变心，在瑞安市塘下镇鲍田办事处鲍四村其养猪场的走廊内，用铁榔头击打汪某乙的头面部数次，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林化章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林化章案发期间患精神分裂症，存在言语性幻听、继发性被害观念及牵连观念等症状，在案发期间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汪某乙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林化章的供述，供认自己十几年前入赘到汪某乙家当上门女婿，两人一直以养猪为业，大概在前年4、5月份，自己两夫妻在瑞安鲍田租了场地养猪。2014年农历二月一天，汪某乙前夫的弟弟“林和”与邻居“奶儿孙”两人在聊天，说自己的坏话，说自己入赘到他们家，霉都被倒光了，还要想办法把自己逼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都觉得周围的人在嘲笑自己，自己知道这都是林和搞的鬼。大概十来天前，自己踩三轮车经过烟台村时，发现一个外地人甲一直盯着自己看，自己觉得这个人想打自己，这时又过来一个外地人乙，乙就问甲，为何想打自己，甲说有人出5000元，要自己死，当时自己听到甲和乙的对话后，就急忙离开了。大概2、3天前，自己听见汪某乙和继次子孔某甲商量要逼走自己。自己觉得入赘到汪某乙家后一心为他们，干得很辛苦，而汪某乙说变心就变心，要逼走自己，自己就产生了要把汪某乙杀死再自杀的想法。2014年5月13日晚，自己提出要把猪卖了，明年不养猪了，当时自己看到汪某乙很慌张，自己觉得她心里有鬼，之后听见汪某乙和孔某甲说不要自己了。然后自己和汪某乙一起在养猪场里，自己想到汪某乙的小叔子林和要逼走自己，汪某乙也变心了，自己就跟汪说不要变心，汪说不会变心的，但是自己觉得她已经变心了，就跟她说，“你的心已经变了，我想和你一起死。”于是就拿起门边的铁榔头，朝汪某乙的头上敲过去，第一下敲过去，汪某乙好像有叫起来，接着自己继续用榔头敲汪某乙的头上三、四下，汪某乙被敲之后就倒在地上，自己看见她血流出来就慌了起来。当时自己想到自杀，但是没有工具，就打了110报警，说把汪某乙打死了。
被告人林化章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林化章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了作案时所使用的榔头；经被告人林化章对地点进行辨认，确认瑞安市塘下镇鲍田村养猪场内就是其杀害汪某乙的地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孔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初一天，继父林化章有打电话给自己，说二叔孔某乙和有对邻居“奶儿孙”说，林化章把我们家族的霉倒光了，还商量说要把他从家里赶走，还说二叔打算出钱叫外地人过来赶他，当时自己在电话里劝他，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母亲汪某乙也没有跟自己商量要和林化章离婚，赶他出去之类的话题。林化章脾气不好，经常有跟母亲吵架，但是人是比较勤劳、顾家的。
证人孔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孔某甲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了死者就是其母汪某乙。
2、证人孔某乙和的证言，证实自己没有跟邻居“奶儿孙”讲要把林化章赶走，林化章这个人脾气比较暴躁，跟亲戚、邻居关系一般，但人还是比较勤快。
3、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哥哥林化章十几年前入赘到汪某乙家，他性格比较暴躁，经常骂人。之前林化章有打过几次电话给自己，但一接起来就无缘无故骂自己。自己父亲在世时，有时候会无缘无故骂母亲。十几天前，汪某乙打电话给自己，说林化章不知道听谁说，说她的家人要将其逼回瑞安老家，要给汪某乙再介绍一个老公，自己就劝汪某乙不要听林化章乱说。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几天前的一天晚上9点多，林化章打电话给自己，说他老婆汪某乙最近可能在外面有男人了，自己知道林化章有时乱说话的，她老婆去年刚做了子宫手术，就对他说不可能的事，还叫汪某乙接了电话，汪某乙说林化章乱说的，自己叫汪某乙也不要听林化章乱说。大概一个月前，林化章也打过电话说，他老婆汪某乙前夫的兄弟说要逼他回瑞安老家，还说要叫人过来打他，自己问他有否被打，他说没有。林化章平时有打电话给自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林化章和汪某乙关系很好的，林化章脾气不怎么好，有时候会骂汪某乙，自己觉得林化章的父亲可能有××。
5、证人朱某、温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两夫妻跟汪某乙夫妻住在一起，平时林化章脾气比较暴躁。当晚他们9点钟去睡觉，林化章夫妻还没有回来，他们一般都是养猪养到12点左右才睡觉的。过了一会，听到一声响声，好像是铁锤用力扔在地上的声音，当时自己没有注意就继续睡，过了十几分钟，听到外面的狗叫起来，走到窗户边看到派出所同志将林化章带走了。自己看到汪某乙躺在养猪场的走廊上，地上都是血迹。后来120急救车过来，医生说汪某乙已经死了。
6、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实村里人叫自己“奶儿孙”，自己和孔某乙和没有在一起聊天时谈论林化章。
7、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3日晚，自己接到林化章的电话，他说把自己妻子打死了，自己问他在哪，他说在养猪场，自己以为他们夫妻俩吵架了，就劝他不要吵，说着说着，林化章说嫂子变心了，要跟他离婚，她亲戚想介绍她嫁给哪个老板了，自己劝他不会的，林化章说自己打死嫂子再报警的，自己以为他说的是气话，就接着劝他，然后他就挂了。
证人林某乙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林某乙对照片进行辨认，确认了汪某乙就是林化章的妻子。
（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瑞安市塘下镇鲍田鲍四村一养猪场内，该养猪场南、北朝向，东西45米，南北宽17米，养猪场西部为猪舍，东部由北往南依次为住房、水泥地坦、杂物室。东北角北墙设双扇铁门，东扇门向内开着，进门后即为水泥地坦，水泥地坦上北部见一辆三轮摩托车，车头朝西；南部见一辆三轮摩托车、多个塑料桶，摩托车车头朝东。水泥地坦北侧见三间坐北朝南二层砖瓦结构住房，当中间一楼南墙设铁拉门，呈打开状，门北侧西首地面上见打气筒、镰刀、水壶、水桶、榔头，榔头重1.4公斤，铁制锤头、八角锤面、锤面周长为13.2厘米，锤头长11.5厘米，锤头上见可疑斑迹（编为1号斑迹），木手柄（用棉签对脱落细胞进行擦拭），手柄长35.5厘米，木手柄上见可疑斑迹（编为2号斑迹）。当中间一楼靠西墙中间位置、靠北墙见灶台、煤气筒，当中间与东首间一楼之间无隔断，靠南墙见一木桌，桌上见纸巾、水杯，桌周围见凳子。东首间一楼靠北墙为楼梯，通往二楼卧室。洗手间一楼南、北中间隔离，西首间一楼南首房间内靠南墙见纸盒、发电机、衣服，靠西墙见冰箱，靠北墙见木桌，桌上有电饭煲、热水壶、盘罩，西首间一楼北首房间封闭。水泥道坦南侧为三间杂物室，呈敞开状，堆放有各种杂物。水泥地坦西侧为猪舍，该猪舍为一层砖瓦结构，东西长27米，南北宽17米，猪舍分为南、北两片，北片猪舍东西长27米、南北宽11米，水泥地坦西北首角落见北片猪舍出入口。出入口西侧见东、西走向的走道，走道长21米、宽1.5米，走道南侧为6间猪栏，隔墙告0.8米，靠走道设食槽，走道北侧为7间猪栏，隔墙高0.8米，靠走道设食槽。走道上距南首尽头4米处地面上见一血泊（编为1号血迹）、血泊大小为0.6＊0.7米，血泊边西侧隔墙上靠近地面处见溅状血迹（编为2号血迹），大小为0.3米＊0.4米。走道上距北首尽头3米处见一辆手推车，车头朝北，车上装有猪食。并对相关血迹、榔头、斑迹、擦拭物进行了提取。
（四）鉴定意见
1、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送检的现场走道上血泊、现场隔墙上血迹、榔头木手柄上可疑斑迹及榔头上木手柄上擦拭物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受害人汪某乙，支持上述检材为受害人汪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榔头锤头上可疑斑迹未检见DNA分型谱带；所送检的嫌疑人林化章血样DNA分型已入库备查。
2、法医××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林化章目前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期间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诉讼能力。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汪某乙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五）书证、物证
1、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民警对林化章进行了人身检查，并提取了其手机一部、血液一份。
2、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扣押了林化章手机壹部、榔头壹把。
3、通话清单，证实林化章158××××6792手机号码曾呼叫110、林某乙等通话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林化章的归案经过。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化章和被害人汪某乙的身份情况。
（六）报警电话录音，证实被告人林化章案发后报案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被害人家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对被告人的××重新鉴定问题。经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且能同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故本案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其请求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化章持械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林化章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自首，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化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林方芳
人民陪审员 郑祥挺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