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虞商初字第950号
原告：毛利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柳立中。
被告：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某。
被告：马某。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郭炜。
原告毛利强与被告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康公司”）、马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柳立中、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郭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意康公司、马某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借给被告意康公司借款358.002万元，该款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12个月内由被告意康公司分二次归还给原告本息，其中52.002万元无利息，306万元利息为月息2%，上述借款利息计算以借入时间为准，该借款于2012年1月1日前的利息已结清。双方在协议中还对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并约定由被告马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3年11月4日与被告意康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意康公司未按照协议归还借款，保证人也未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意康公司立即归还借款358.002万元及利息134.64万元（以358.002万元为本，按月息2分标准，自2012年1月2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3日共计22个月）；2.判令被告意康公司以358.002万元为本，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4年8月4日为644400元）；3.判令被告马某对上述请求第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两被告在庭审中共同辩称：1.原告诉称的于2012年10月10日与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自动解除，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确定应以同日签订的另一份《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整体协议》”）为准；2.两被告已归还原告8001800元，其中除了系被告马某代戚文锋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75万元，其余的都是归还本案中的借款本金；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经两被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被告意康公司向原告借款，该借款由被告马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两被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当事人同一天又签订了另一份《整体协议》，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整体协议》为准。银两被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2.意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一份，证明：原告按约于2012年11月5日已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协议约定的借款归还时间已届满。两被告质证无异议，因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3.利息清单及借款进出明细单各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所涉793万元款项的明细，以及该协议中的借款453万元自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4月30日止的利息为2671100元。两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清单和明细中加盖的公章系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根据两被告提供的公司登记资料可见，2013年4月23日公司已更名为浙江红冠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故不可能加盖原公章。同时，明细上的金额与793万元的借款无法对应。经审查，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合理，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被告意康公司、马某为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3.《整体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该协议为准。原告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两被告提供原件，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与《整体协议》约定有冲突的，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本院认为，两份协议虽于同日签署，但《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在后，且《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为目标公司整体100%股权转让统一需要，与所有出让方签订了股权整体转让协议…。有关甲方的实际股权转让款与借款以本协议为准”，故本案当事人之间有关借款和保证的权利义务应以《股权转让协议》来确定，对两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4.意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材料、绍兴宇航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各一份，意康公司股东会决议二份以及意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五份，证明：绍兴宇航消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份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于2012年12月底变更，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项的规定该协议自动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整体协议》为准。
原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有关联，以及能否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解除，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5.对账单二份、电子汇款凭证三份、交易明细一份、收条二份，证明：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8001800元，其中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2月15日汇入原告账户的159万元中，优先支付案外人戚文锋具欠原告的75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余均系返还本案意康公司具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原告质证称，2013年5月20日被告意康公司汇付给原告的61800元，用途载明为“拨款”，即原告为被告意康公司垫款后，被告意康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其余794万元，原告确已收到，均系归还第一笔借款435万元的本息。经本院审查，款项为61800的汇款凭证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其余794万元的凭证，本院依法认定，其中的159万元是否优先支付案外人具欠原告的股权转让款，本院将综合认定。
综上，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10日，原告（甲方）与钱文焕（乙方）、被告意康空调、马某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受让甲方在目标公司即意康公司的全部股权；需目标公司的所有出让方整体100%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完成，并在2012年12月底前完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否则协议自动解除；该协议同时约定：甲方借给意康公司793.002万元，其中358.002万元（具体为52.002万元无利息，306万元利息为月息2%），该款约定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12个月内由目标公司分二次归还给甲方本息；其中435万元（利息为月息2%的有100万元、利息为月息6%的有335万元）该款约定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3个月内由目标公司一次性归还给甲方本息，保证人马某对该借款和利息归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限为二年（上述借款的利息计算，以目标公司会计记载的借入时间计算为准。上述所有借款在2012年1月1日前利息均已结清）；目标公司未按约定归还甲方借款本息的，除支付利息外，还应按原约定的利率支付违约金；保证人马某对上述本协议中乙方和目标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二年，范围为主债、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诉讼费等费用。该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吴晶在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已转让给戚文锋，因吴晶股份中有5%计75万元为甲方所有，故该75万元款项由戚文锋在本协议签订后1年内支付给甲方，保证人马某对该款支付承担连带保证，期限二年。”同时该协议第六条还约定“为目标公司整体100%股权转让统一需要，与所有出让方签订了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但本协议约定为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关甲方的实际股权转让与借款等内容以本协议为准。”协议签订后，2012年11月5日，被告意康公司股权登记由（徐献富，出资额50万元，百分比5%；余东明，出资额50万元，百分比5%；吴晶，出资额200万元，百分比20%；詹建伟，出资额300万元，百分比30%；毛利强400万元，40%）变更为（戚文锋，出资额300万元，百分比30%；钱文焕，出资额700万元，百分比70%）。
另查明：2013年2月28日，被告意康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20万元；2013年4月26日，被告意康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50万元；2013年5月24日，被告意康公司向原告还款130万元；2013年6月30日被告马某向原告还款170万元。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的八个月，被告马某于每月15日向原告汇入53万元，计424万元，上述款项合计794万元。
经归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自动解除；二、截止2013年12月14日，被告意康公司结欠原告本息多少？三、对于被告马某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计三个月中，于每月15日汇入原告账户的53万元，合计159万元，应仅认定被告马某代被告意康公司返还原告的借款还是认定包括其代案外人戚文锋支付原告的7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
对于焦点一，《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需目标公司的所有出让方整体100%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完成，并在2012年12月底完成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否则本协议自动解除。”两被告认为，绍兴县索尔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宇航消防科技有限公司未于2012年12月底完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故该条款约定协议自动解除。本院认为，虽然该协议首部载明绍兴县索尔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宇航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包含在目标公司范围内，但协议主文表述“目标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毛利强已足额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仅与被告意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吻合，故可认定协议指向的目标公司仅为被告意康公司；同时，原告仅为被告意康公司的原股权所有人，并不是该另二公司的工商登记股权持有人，其股权作价的对象也是针对被告意康公司；再者，协议落款处的目标公司一栏仅加盖了意康公司的公章确认，综上，可认定该协议所指的目标公司系被告意康公司，该公司已于2012年11月5日完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故自动解除的条件并不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两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焦点二，首先，根据协议约定，第一期借款435万元中款额为335万元的借款月利率为6%，经本院审查，该利率标准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利率限制，本院依法调整为月利率3%，其他部分的利率约定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对于两被告返还款项的认定，被告意康公司向原告返还的款项中，2013年2月28日的20万以及2013年4月26日的50万约定为利息；该二笔利息合计70万元，原告自认系被告意康公司返还2012年1月2日至2012年7月1日，第一期借款435万元的利息（其中100万元按照月利率2%，335万元按照月利率3%），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意康公司、马某后续支付的款项，未明确约定归还借款或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款项性质未明确的情况下，应按照先支付本院确认的合理利息再返还本金的顺序予以核算，根据分段利息以及分段还款计算得出，截止2014年12月14日，第一期借款的略有余额未结清，由于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对该部分余额自愿放弃。故本院确定，截止2014年12月14日，第一期本金款额为435万元的本息均已结清，被告意康公司尚欠原告第二期本金款额为358.002万元借款的本息合计5018220元（其中利息1438200元）。
对于焦点三，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马某既为被告意康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为戚文锋向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75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该二笔债务于2013年12月15日均属到期债务，即同一保证人为同一债权人的两笔不同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二笔债权均已到期的情况下，保证人向债权人支付的款项应认定返还何笔债务，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都无法举证证明系返还何笔债务，应根据公平原则，按照债权比例予以分割认定为妥。截止2013年12月14日，被告意康公司尚欠原告第二期本金款额为358.002万元借款的本息合计5018220元，戚文锋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75万元，故在159万元款项中，应认定返还借款利息的是138.33万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是20.67万元。同时，由于被告马某于2014年3月15日汇入原告账户53万元，其认可该款用途系返还借款本息，故可核算得出被告意康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返还191.33万元（138.33万元＋53万元）应在第二期借款本息中予以扣减，扣减后被告意康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288500元。
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被告意康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12个月内（即2013年11月5日前）返还原告借款本息，显属违约，协议约定被告意康公司应按照应付款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该计算标准过高，现原告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应属合理，本院予以准许。经本院确认，截至2014年3月15日被告意康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288500元，以3288500元为基数，按照2014年3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15%）四倍计算自2014年3月15日至至2015年9月14日止的违约金为1146042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意康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288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马某自愿为被告意康公司的本息、违约金、诉讼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在相应的保证责任范围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毛利强返还借款本金3288500元，并支付违约金为1146042元，合计4434542元，并以借款本金3288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支付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被告马刚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毛利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7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5796元，由原告负担8520元，由被告绍兴意康空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276元，并由被告马刚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796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仁杰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人民陪审员 章守康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利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限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限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