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甲，女，汉族，1962年10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程某某，男，汉族，1956年9月18日出生，住址同刘甲，系刘甲丈夫。
委托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乙，男，汉族，1957年7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程光华，重庆益安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女，汉族，1961年3月15日出生，住址同刘某甲，系刘某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女，汉族，1985年1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汉族，1943年8月8日，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被告周某，女，汉族，1989年4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被告程某，女，汉族，1986年5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刘甲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3）万法民初字第06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章某某与其配偶刘某某共有三个子女，儿子刘乙、女儿刘甲、女儿刘某，被告程某系被告刘甲之女，被告刘某甲系原告刘乙之女，被告周某系刘某之女。刘某于2003年5月20日死亡，刘某某于2006年7月12日死亡。2012年10月17日，章某某、刘乙、刘甲、周某共同向重庆市万州公证处申请对刘某某的遗产办理继承公证，重庆市万州公证处审查核实后，于2012年10月19日制作了（2012）渝万州证字第4872号公证书予以公证，载明：“……二、申请人章某某、刘乙、刘甲、周某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刘某某遗留的财产为刘某某生前与其妻子章某某共同所有的房屋壹套，该房屋坐落于重庆市万州区孙家书房上街某号1-602室，砖混结构，建筑面积94.0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房改权字第042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万龙国用（2004）字第30530号。……五、现刘乙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刘某某的上述遗产，章某某、刘甲、周某均表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刘某某的上述遗产。……综上，兹证明被继承人刘某某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儿子刘乙一人继承。”2012年8月15日，章某某亲笔书写遗嘱一份，载明“一、位于白岩一支路65号一单元602室，由兄妹俩人各得房产权50%。二、位于太白路192号住房由周某继承。三、所有存款除给三个孙女婚礼金各壹万元正及给至亲好友王某某四万元正以示感谢她对我一贯的关心和帮助。余款由兄妹二人平均所有。四、我死后不设灵堂，不要坟墓，不麻烦后人。”2012年10月15日，原告刘乙与被告刘甲签订“家庭财产分配协议”，载明“1.父母亲房屋由儿子刘乙继承。2.父母亲在维多利亚的存款（除柒万元外）全部由女儿刘甲继承。3.母亲：章某某在生病期间一切费用由活期存折上的工资和利息支付，剩余余款由刘乙、刘甲各分50%。”2012年10月23日，章某某再次订立遗嘱，载明“刘乙、刘甲及子孙们：我去世后，望你们家庭美满幸福，健ＸＸ活。关于我的遗产，我委托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周伯秋、冉韬律师代为执行。遗产分配如下：一、我在重庆市维多利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投资的人民币叁拾万元。儿子刘乙所得壹拾叁万元；女儿刘甲所得壹拾万元（另外：我在世时已给刘甲壹拾贰万元）；孙女刘某甲、外孙女程某、周某的婚礼各壹万元；赠与我的好朋友王某某肆万元。二、万州白岩一支路65号一单元602房屋已给儿子刘乙所有（已办理了房地产证）。三、其它财产和我的余款全部由儿子刘乙负责决定或处理。四、本遗嘱为最终遗嘱。立遗嘱人：章某某见证人：周伯秋、冉韬2012年10月23日”并加盖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印章。2012年10月28日，章某某因“胃体、十二指肠球部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放疗后全身衰竭死亡。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刘甲认为2012年10月23日遗嘱上立遗嘱人签名笔迹与章某某平时笔迹不同，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2012年10月23日遗嘱上“章某某”的签名与双方认可的2006年8月15日、2012年8月15日章某某两份自书遗嘱上的“章某某”签名是否系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渝法正（2013）物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23日的《遗嘱》上‘章某某’签名与落款日期为2006年8月15日、2012年8月15日的两份《遗嘱》上‘章某某’签名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及当庭询问鉴定人员，原告刘乙及被告刘某甲、被告王某某认可该鉴定意见，被告刘甲、程某不认可该鉴定意见。
刘乙在原审诉称，2012年10月29日，原告与被告刘甲的母亲章某某逝世。原、被告双方就遗产继承发生纠纷。原、被告之母章某某在生前立有遗嘱，原告主张按遗嘱执行进行分割财产，但被告拒不遵照遗嘱执行，并擅自取走遗产中本应由原告继承的存款且拒不返还。经多次协商未果，现诉至法院，要求对章某某的遗产约30万元进行分割，其中原告应得13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刘甲在原审辩称，被告刘甲与程某系母女关系，被告刘某甲系原告刘乙之女。原告陈述被继承人章某某去世时间错误，原告陈述的30万元并未在被告刘甲处，该30万元系章某某对维多利亚的借款，即投资，凭证在王某某手中。被告刘甲没有拒绝分割遗产。原、被告以及章某某召开家庭会议对财产进行分配，在原来遗嘱基础上形成协议，一人得房子，一人得存款，最终刘乙继承万州区白岩一支路的房产，刘甲放弃对该房产的继承权，刘乙放弃对现金的继承权。达成该协议后，原、被告等还有章某某办理了公证书。对于款项分配中三个孙女各一万元，还有馈赠给章某某生前好友4万元无异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按2012年10月15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的约定分割维多利亚的债权23万元归被告刘甲所有。
刘某甲在原审辩称，同意按照原告举示的章某某的遗嘱进行继承。
周某在原审辩称，同意遵守外婆章某某生前遗愿，并愿意接受章某某于2012年10月23日订立的遗嘱。
程某在原审辩称，同意被告刘甲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按2012年10月15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的约定分割维多利亚的债权23万元归被告刘甲所有。
王某某在原审辩称，2012年10月3日时确实如被告刘甲所说，由刘乙得房子，刘甲得钱，但在章某某死前几天，她要改遗嘱，还喊我来写她来说，我没有同意，就请了律师。章某某变动的是再给刘乙13万元，只给刘甲10万元，我阻止过她但是她不同意。同意按照最后的遗嘱进行继承，因为是章某某的遗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且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遗嘱人章某某于死亡前五天即2012年10月23日委托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周伯秋律师代书的遗嘱系原、被告提交法院的章某某数份遗嘱中的最后一份，该遗嘱有代书人周伯秋、见证人冉韬和遗嘱人章某某签名，周伯秋与冉韬与该份遗嘱无利害关系，“章某某”签名经本院委托鉴定与原、被告提交并认可的章某某笔迹一致系同一人所签。被告刘甲、程某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被告刘甲、程某还认为章某某在2012年10月23日订立遗嘱时已处于意识极不清醒状态，但被告认可的章某某死亡记录及其提交护理记录表显示，章某某从27日早晨出现神志恍惚，而23日前后无护理记录显示其意识不清，故2012年10月23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法律要件，合法有效。被告刘甲、程某还主张2012年8月15日的遗嘱、2012年10月3日的家庭会议、2012年10月15日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及2012年10月17日的公证书有紧密关联，应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约定分配章某某遗产。首先，2012年8月15日遗嘱由于非最后一份遗嘱已失去执行效力，且与2012年10月15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内容冲突；其次，原告及被告刘某甲、周某、王某某均否认参加2012年10月3日家庭会议，公证书上也未提及该次家庭会议内容或章某某、刘甲、周某放弃继承的理由；最后，2012年10月15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上仅刘乙与刘甲签名，无其他家庭成员签名，不符合家庭财产分配协议的主体要件，且签订该协议之时章某某尚未死亡，继承尚未开始，协议约定的财产尚不属于遗产，此时刘乙与刘甲对协议中财产的所有权协商分配缺乏法律依据，均系无权处分，故被告刘甲主张其放弃对坐落于重庆市万州区孙家书房上街某号1-602室房屋的继承是由于章某某及其他家庭成员同意由其获得本案争议的30万元债权，无充分证据证实。综上，对被告的以上抗辩，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刘甲、程某认为2012年10月23日遗嘱中章某某处分的对于重庆市维多利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借款及坐落于重庆市万州区孙家书房上街某号1-602室的房屋均系章某某与刘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部分遗嘱内容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遗嘱中章某某对坐落于重庆市万州区孙家书房上街某号1-602室的房屋的处分仅就其个人财产有效，与刘某某的所有继承人均公证放弃对该房屋所有权中刘某某部分的继承并无冲突，对重庆市维多利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享有的30万元债权均在刘某某死亡后于2011年至2012年借出，因被告均无证据证明其系章某某与刘某某的夫妻共同债权，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遗嘱人章某某于2012年10月23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故对于原告提出依遗嘱继承章某某对重庆市维多利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享有的13万元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笔迹鉴定的相关费用，因原、被告均未提交相关收费票据也未主张在本案中处理，故本案对此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章某某对重庆市维多利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13万元债权由原告刘乙继承享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刘甲、程某各自承担1450元。
一审作出前述判决后，刘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原判变更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未将鉴定费纳入分割及诉讼费的分担不当。3、原判漏掉章某某在2014年10月14日曾亲笔书写一份遗嘱的事实。4、2014年10月23日的代书遗嘱非有效遗嘱，我方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5、本案不应按一审原告主张的遗嘱进行遗产分配，应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的约定处理本案纠纷，房屋和存款属家庭共同财产。请求：撤销原判，判决按家庭财产分配协议约定分配财产。
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本院查明的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刘甲提交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开具笔迹鉴定发票计4000元及路油费1500元。
刘乙对此质证认为，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章某某生前分别曾于2006年8月15日、2012年8月15日、2012年10月23日立有数份遗嘱，故本案对于章某某的遗产依法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审理中，刘甲称2012年10月23日章某某所立的最后一份代书遗嘱非有效遗嘱。经审查，该代书遗嘱有周伯秋、冉韬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该遗嘱由周伯秋代书，注明了年、月、日，有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以及章某某的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刘甲在一审中曾对章某某的签名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了笔记鉴定。由于笔迹鉴定结论表明该份遗嘱上的签名与章某某本人书写笔迹一致，故刘甲主张该遗嘱非章某某亲笔签名的理由不能成立。现刘甲上诉称鉴定费未作处理，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相关票据，故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刘甲虽提供了相关票据，但因该鉴定结论与刘甲申请鉴定的目的相悖，故该鉴定费用理应由刘甲自行承担。由于章某某最后所立的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故该遗嘱合法有效，章某某的遗产理应遵照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予以执行。关于刘甲上诉认为章某某在重庆市维多利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投资债权不属章某某个人遗产范围的理由，由于该债权系章某某于2009年后陆续投资形成，而章某某之夫刘某某死于2006年，且章某某在其夫死后于2006年8月15日所立的遗嘱中表述的遗产亦无该投资款项，上诉人对其主张也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判将投资纳入章某某个人遗产范围并无不当。至于刘甲上诉称原判漏掉了章某某在2014年10月14日亲笔书写的遗嘱，该份遗嘱与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内容一致，与代书遗嘱内容不一致。刘甲已按家庭分割协议对于相关财产进行了处置，本案应按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履行的理由。本院对此认为，刘甲所称2014年10月14日这份遗嘱并非章某某生前最后的遗嘱，且刘甲与刘乙自行达成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并不能由此改变遗嘱人最后的意思表示。另双方在公证处所立公证书仅是处理刘某某的遗产部分，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故章某某最后所立遗嘱有权改变先前的遗嘱。上诉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其他事项并无争议，原判根据章某某最后所立遗嘱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刘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盛建华
代理审判员 铁晓松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