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呈刑初字第329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
诉讼代表人冯某某，男，汉族，1979年7月9日出生，云南省武定县人，系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办公室主任。
被告人李甲，女，汉族，1963年10月27日出生，贵州省安顺市人。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
辩护人徐国功、肖红，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以呈检刑诉字（2014）第3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被告人李甲犯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管辖，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指定本院审判。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康、李敏、代理检察员李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冯某某、被告人李甲及其辩护人徐国功、肖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甲系被告单位昆明市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直接负责人。2010年至2014年间，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由李甲送给时任昆明市安宁市金方街道办事处主任周某某36万元人民币，并在周某某的帮助下，第十项目部先后承建了安宁市金方街道工业园区桃金路和金方路工程、小普河段道路保修维通工程、罗白浸长安置小区失地农民搬迁安置项目A期工程。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相关书证。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该案系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呈贡区人民检察院管辖，该院反贪局在开展初查过程中，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2014年4月9日18时许，李甲到呈贡区人民检察院协助调查，4月14日决定立案侦查，并于同日传唤其到案接受讯问。
（2）户籍证明。证实：李甲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无犯罪前科。
（3）身份证明材料。证实：李甲系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4）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件。证实：关于成立第十项目经理部的决定，昆明某某公司于2008年11月17日决定成立公司第十项目经理部，任命张彦为该项目部经理。
（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
（6）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文件。证实：李甲所在的第十项目部系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一个项目部，第十项目部每年和某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安全生产合同，项目部每年向某某公司支付承包金额，项目部实行自我管理，自负盈亏。
（7）周某某的身份证明材料及工作职责、任免通知。证实：周某某系安宁金方街道办事处党委书记，属于国家工作人员。
（8）施工合同及招投标文件。证实：昆明某某公司参与了安宁市实验学校工程、安宁的罗白、浸长片区失地农民安置小区建设项目A区的工程的招投标工程，并承接了安宁的罗白、浸长片区失地农民安置小区建设项目A区的工程、安宁浸普公路维修保通工程。
（9）工程现场签证表及工程预结算书、收据。证实：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接了安宁市工业园区金方工业园金方路、桃金路的工程后，双方以工程数量为基础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3557421.73元，后由安宁市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付给昆明某某建设集团3349194元。
（10）关于将金方工业园区金方项目拆迁推进工程并入望海路工程一并结算的通知。证实：安宁市人民政府金方街道办事处发给安宁市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通知，昆明某某建设集团公司完成的金方工业园区填埋鱼塘及施工便道工程并入安宁市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中标的金方工业园区望海路工程三标段一并结算。
（11）情况说明。证实：昆明市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第十项目部承接的金方工业园区金方路修建工程所作的说明。当时没有签订合同，十项目部也未向某某公司报备合同，公司并不知修了这条路，直到两年后（2012年底）金方街道办事处对该未完工程进行审核结算，并安排第三方安宁市建筑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付清尾款。
（12）收条。证实：安宁市金方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办出具的收到昆明市第某某筑有限公司用于迁改部队通信光缆费用的20万元。
（13）领款凭证。证实：第十项目部向昆明市第某某筑工程公司领取了354000元用于支付甲方监理费。
（14）发票、收条及收据。证实：尹某某提供的支付樱桃款的发票（10200元）、支付监理费的收条（3万元）、支付酒水钱的收条（265000元），李乙提供的支付酒水的收据。
（15）情况说明。证实：昆明市某某公司及其第十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甲系某某公司退休后由公司第十项目部聘请到项目部从事管理工作，负责项目部的财务后勤工作。由于承建的工程未结付工程款，故项目部未进行过收益分配。
2、证人证言。
（1）周某某证实：2009年下半年认识李甲，后来李甲在金方街道办事处做了一些工程，双方有一些来往。李甲从2010年中秋节至2014年春节，逢中秋节和春节都会送钱给他，具体情况是：2010年中秋节送了2万元现金、2011年春节和中秋节各送了2万元现金、2012年春节和中秋节各送了2万元现金、2013年春节和中秋节各送了2万元现金、2014年春节送了2万元现金。共计16万元，另外在2010年中秋节前后和2012年李甲还分别送了他10万元现金。李甲送给他的钱共计36万元。李甲送钱原因是他直接安排李甲去做了工业园区桃金路和金方路工程。2010年金方街道办事处还要建设罗白村与浸长村安置小区，他告诉李甲可以去投标这个工程。他告诉李甲后，又向吕堂光打招呼，后来李甲也顺利中标。后在他的帮助下，街道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候对李甲公司有所倾斜，让李甲公司能够尽快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引起的农民工闹事的事情，另外在这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李甲施工时在管线拆迁、用水用电等杂事遇到的困难，李甲向他反映后，他都及时派人协调处理，保证了李甲公司施工能够顺利完成。李甲送钱是为了感谢，也为了和他搞好关系。
在桃金路和金方路工程进行结算时，他还派尹某某去找李甲要了30万元左右的现金，用来处理金方街道办事处一些不能按正规程序支付的款项，具体应该是用于支付金方街道办事处购买酒水的钱。
（2）张某证实：2008年他从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休，和以前的同事李甲一起做项目。他们向公司申请成立项目部，后昆明某某公司发文成立了第十直属项目部，任命他担任项目经理。因为担任项目经理需要资质证，即建造师证，他有这个证，李甲没有。李甲实际是项目负责人。项目部成立至今他们都在安宁做工程。项目部是2007年左右成立，那时他出资20来万，李甲是在做罗白浸长失地农民安置小区时期出的资，李甲拿自己的房子来抵押。第十直属项目部是某某的下属部门，属于公司的基层单位。项目部盈利所得不会上交给公司，从内部财务上来讲，项目部是自负盈亏，人事方面，会计是公司安排，出纳是项目找来的，他作为项目经理是由公司任命的，李甲是项目上聘的。他主要负责施工技术、安全、工程进度、工程质量，从宏观上管理，具体的问题都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李甲是项目上的负责人，主管材料、后勤、找工程、提供工程信息。财务、人事问题一起商量，项目上的财务支出由出纳开出用款申请，李甲签字，他签字，再报公司。在项目部做工程期间他没有和相关国家工作人员有不正当经济往来。李甲有没有不知道，李甲在管财务，这方面她没有和他商量。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分过项目上获得的利润，也没有说如何分。
（3）尹某某证实：他于2010年4月28号调任金方街道经济办工作，在2011年的时候，李甲来金方街道办找他，说李甲公司前期在金方工业园区内修建桃金路和金方路项目的工程款还未结算，叫他帮忙解决，并拿出一袋该项目的资料给他。后他找到周喜材请示，周喜材让他先摆着，以后再说。到2012年底，周某某让他找望海路承建方安宁建筑实业有限公司法人李某某商量协调，将李甲承建的桃金路和金方路工程款、施工资料一并并入望海路工程中结算，工程款由李某某公司先付给李甲。他找到李某某协调后，李某某也同意，并让他给李某某公司一个书面的函。后他就发了一个函给李某某的公司，让他们把300多万元工程款支付给李甲，在李甲把桃金路、金方路项目资料交给了李某某后，李某某把工程款支付给了李甲，是通过李某某公司支票转账支付的。
2012年年底，周某某安排他告诉李甲在支付工程款后，让李甲去付一下金方街道买酒的钱，他跟李甲说后，张某告诉他说李甲拿了34万元，张某还写了个收条给李甲。让李甲付34万元给金方街道的原因：李甲承建的桃金路、金方路项目没有经过招投标，手续不全，为此工程款拖欠了两年多，街道上没有钱付，在街道的协调下，才让李甲承建的桃金路、金方路项目工程款和材料并入望海路工程中一并结算，最终拿到工程款，周某某就安排让李甲拿钱给金方街道用于支付金方街道买酒、买樱桃、协调付款吃饭的钱和监理费。
（4）吕某某证实：2010年7月份，李甲的公司来安宁参与罗白浸长失地农民安置小区工程投标，中标后，在签定中标合同的时候他认识了李甲。当时他是由金方街道办指定为普河安置小区、罗白浸长失地农民安置小区的项目负责人。李甲公司在罗白浸长安置小区招投标过程中，他没有给她提供过具体的帮助，只是在招投标之前，时任金方街道办事处主任的周某某跟他打招呼，告诉他昆明某某建筑工程公司想做罗白浸长安置小区工程，让他在同等条件下给予照顾。他当时回答周某某说等等瞧。罗白浸长失地农民安置小区整个招投标都是按照正常程序走，他没有向李甲透露过工程信息。从2012年中秋节开始，李甲每年中秋节和春节都会给他送红包，一直2014年春节，大概有4800元。今年五一节后几天，他在安宁李甲的工地上遇到李甲，他将上述4800元钱退还给了她。
（5）李某某证实：在望海路BT工程建设中，他公司向昆明一家建筑公司拨付过工程款。2012年年初，金方街道副主任田某某来和他说，他公司还没有进场之前，昆明一家公司来拉石头填过一些鱼塘，是为了金方工业园区工程开工仪式。因为这家公司这些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所以田某某希望把这家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并入望海路工程，由他公司先把工程款付给对方。他当时不同意，这件事情金方街道上的工作人员来找过他好几次，前后说了一年左右。2012年10月份，望海路工程接近交工，周某某有一天和他说这件事情，他就同意了，之后向昆明某某公司付了353万元左右，扣税后340多万元。这笔工程款是用安宁建筑实业有限公司的支票支付的。
（6）张某证实：2012年年底左右，因为李甲公司修的桃金路、金方路以及金方工业园区的施工便道工程款没有结算，后来街道领导说这个工程款并入望海路李某某的工程一起结算，结算后由望海路施工方李某某公司直接付钱给昆明第某某筑公司。因为在协调上述工程款中，金方街道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因此金方街道领导决定让李甲交一笔款给金方街道，具体是哪个领导决定的不清楚，他只是在金方街道办事处主任尹某某的安排下，去向李甲收了这笔钱，是32万元左右的现金，他收钱后在李甲打好的一张收条上签了字，收下后，其中26.5万元交给了金方街道综合办工作人员李乙，用来付酒钱。另外还有3万元是用来付重庆新时代监理公司的监理费，此外，在工程签证时参与办这个事情的工作人员每人发了2000元，剩下的钱被用来作为前期工程签证协调时的工作餐费了。
（7）李乙证实：他在金方街道办事处主要是负责收发文件，辅助管理后勤事务。2012年7月左右，周某某告诉他去接收李丙公司送来的酒。送酒后一个多月，李丙打电话问酒钱，他就去找周某某，周某某让他去找张某拿钱。到了2012年12份，张某把26500元现金给他后，他写了一个收条给张某，他就支付200700元的酒钱给李丙，李丙开了一个收据。周某某当时告诉他是买了两个公司的酒，他在付了李丙公司后，又去振旗酒业有限公司把这58000元酒钱付了。
3、被告人李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9年初，她和张某决定出来自己做工程，经向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报告后申请成立昆明某某建设集团第十直属项目部，张某担任项目经理，她是项目负责人，张彦出资20万元，她出资60万元。第十项目部属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从2010年到2014年间，她先后送给周某某人民币36万元，其中2010年中秋节的时候送了10万元，2011年春节送了10万元，中秋节送了3万元，2012年春节送了3万元，中秋节送了2万元，2013年春节送了3万元，中秋节送了2万元，2014年春节送了3万元。以上送钱的地点都是在安宁城区昆钢附近，都是用信封装着，送10万元的时候使用资料袋装着。
她送钱给周某某的原因是因为和周某某认识后，于2009年9月在安宁金方街道工业园区承建桃金路和金方路工程，此工程未经过招投标手续，2010年1月周某某给她做了由昆钢南大门对面通向太平方向小普河段道路保修维通工程，2010年7月在周某某帮助下，通过招投标手续承建了安宁罗白、浸长失地农民安置小区A区工程，以上这些工程都离不开金方街道办事处主任周某某的关心，她送钱的一方面是为了向他表示感谢，同时也是为了能得到他的帮助和关照。她送钱给周某某事先都没有和张彦商量过，因为经济上很多事情都是她做决定。送周某某的钱是第十项目部上的钱。
4、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讯问李甲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李甲依法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5、2014年4月8日对周某某作的讯问笔录，证实：2014年4月8日，周某某交待了收受李甲36万元的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昆明市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的刑事责任，被告李甲作为昆明市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直接负责人，构成单位行贿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李甲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甲的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系自首；李甲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认罪态度较好。追诉前主动交待，符合免除处罚的法律规定。
经质证，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李甲、辩护人均无异议，李甲及辩护人强调系自首，李甲系追诉前交待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指控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并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单位行贿的事实及被告人李甲为单位直接负责人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之规定，构成单位行贿罪，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甲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人，其代表单位行贿，亦构成单位行贿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待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结合本案证据，办案机关已掌握李甲行贿线索后，通知其调查谈话过程中李甲交待了单位行贿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为自首，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被追诉前，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结合本案单位行贿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等，可对李甲免予刑事处罚。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昆明某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6万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李甲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昌
审 判 员 字艳秋
人民陪审员 赵健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 菊
执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