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淇蓉。
委托代理人潘云春，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巧玲。
委托代理人周希勤，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淇蓉因与被上诉人杨巧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商初字第0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淇蓉的委托代理人潘云春，被上诉人杨巧玲的委托代理人周希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淇蓉一审诉称：2011年4月12日，彭淇蓉和施长宏发起设立南通市亚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弘公司），彭淇蓉出资100万元、施长宏出资2900万元。公司设立后股东之间进行了股权转让，转让后彭淇蓉出资2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6.67%。2011年5月31日，彭淇蓉将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巧玲，形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后杨巧玲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进行了亚弘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并实际占有亚弘公司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但杨巧玲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彭淇蓉催要，其拒不给付。请求法院判令杨巧玲给付彭淇蓉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后彭淇蓉变更诉讼请求，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是杨巧玲、彭淇蓉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请求判令：1、2011年5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杨巧玲将亚弘公司股权返还给彭淇蓉；2、杨巧玲承担本案诉讼费。
杨巧玲一审答辩称：亚弘公司注册后次日即被抽逃全部注册资金，注册资金虚假，彭淇蓉从施长宏处受让股权也没有支付对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办理股权转让而做的形式，其中2000万元的约定就是为了和注册资金对应、满足工商登记的形式要求。彭淇蓉父亲彭光华欠杨巧玲夫妇钱款，筹建亚弘公司的前期投入也是向杨巧玲及其丈夫借的钱，故用亚弘公司股权抵债，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当日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杨巧玲不应当再支付2000万元。针对彭淇蓉变更的诉讼请求，杨巧玲答辩称，彭淇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其之前的诉讼请求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另行作为独立的诉提出。且双方转让股权是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履行完毕，在亚弘公司股权转让前后，杨巧玲对亚弘公司的投入接近500万元，彭淇蓉要求杨巧玲返还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巧玲不同意返还股权。请求驳回彭淇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2日，彭淇蓉与施长宏签订亚弘公司章程，设立亚弘公司。章程约定施长宏出资2900万元、彭淇蓉出资1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亚弘公司经验资于2011年4月26日登记成立。次日，施长宏、彭淇蓉即抽回所有出资3000万元。2011年5月23日，施长宏将2900万元股权转让1900万元给彭淇蓉、1000万元给高峰，5月25日亚弘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彭淇蓉出资2000万元、高峰出资1000万元。2011年5月31日，高峰、彭淇蓉以股东会决议方式同意彭淇蓉将20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杨巧玲、高峰将10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杨巧玲，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同日彭淇蓉与杨巧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彭淇蓉将持有的亚弘公司2000万元股权以人民币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巧玲；杨巧玲于2011年5月31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彭淇蓉；协议自双方签字生效，协议生效即日起彭淇蓉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杨巧玲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同日公司变更登记杨巧玲一人为股东，出资3000万元。5月31日后杨巧玲实际控制、经营亚弘公司。在以上股权转让中，彭淇蓉、高峰、杨巧玲均没有支付钱款。
另查明，彭光华系彭淇蓉父亲，彭光华与杨巧玲、史加银夫妇之间有借款纠纷，彭淇蓉等设立亚弘公司过程中所用资金与彭光华向杨巧玲夫妇的借款有关。2012年6月13日杨巧玲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经了解系彭光华跟杨巧玲之间因亚弘建材厂投资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今天彭到该厂找杨要求杨将厂归还”；2012年6月15日杨巧玲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民警到场了解系彭光华欠杨巧玲的钱，遂将亚弘公司的股权出让给杨巧玲，但双方在公司及债务方面意见不和，发生争执”。
2013年5月21日，彭淇蓉向杨巧玲发出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杨巧玲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2013年5月26日杨巧玲向彭淇蓉发出关于“履行债务通知书”的复函，称亚弘公司注册资金不到位，企业实有资产仅百万余元，存在虚假注册或抽逃注册资金等违法行为，要求采取补救措施，并称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严重欺诈，依法应予变更。2013年5月29日彭淇蓉向杨巧玲发出回复函，称杨巧玲构成严重违约，彭淇蓉将依法主张权利。2013年9月2日，彭淇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杨巧玲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请求判令杨巧玲返还股权。
又查明，就亚弘公司股权及彭光华与杨巧玲丈夫史加银之间的借款、股权转让问题，公安机关曾因高峰报案而介入调查、双方也曾诉至法院。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杨巧玲是否应当给付彭淇蓉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或者将股权返还给彭淇蓉。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亚弘公司在登记成立后即被抽逃全部注册资金3000万元的事实，彭淇蓉与杨巧玲均没有异议，之后股权多次转让。从施长宏与彭淇蓉、施长宏与高峰、彭淇蓉与杨巧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是打印而成，所约定的条款和内容几乎完全相同，也都在股权转让协议签字当天申请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受让人也均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之后更未补足对亚弘公司的出资。可见该公司在设立和运行中股东、转股行为均极不规范，彭淇蓉、杨巧玲等均违反公司法中关于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注册资金的规定。
综合亚弘公司设立、转股的前后经过，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彭淇蓉与杨巧玲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双方转变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但其中约定的杨巧玲向彭淇蓉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是双方均明知的虚假意思表示，是为满足工商变更登记需要、与工商登记中彭淇蓉出资2000万元的记载相对应而列入，该条款对双方没有约束力。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部分有效、部分无效。
第一，彭淇蓉将亚弘公司股权变更为杨巧玲所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变更股权的条款有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就是为变更股权登记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也实际进行了工商登记的变更，双方签订协议后的行为亦说明变更股权至杨巧玲名下是杨巧玲和彭淇蓉的真实意思表示。彭淇蓉称股权是为了避免被其他债权人“吃掉”而过户到杨巧玲名下，但如果是这种情形，彭淇蓉将股权过户至杨巧玲名下后杨巧玲应当仅是名义股东，彭淇蓉不会将亚弘公司的实际经营权交给杨巧玲。而事实上彭淇蓉将股权转让到杨巧玲名下后，亚弘公司的实际控制和经营权也随之转移由杨巧玲控制经营，也证明双方是真实的股权变更。双方关于股权变更的协议条款真实有效且已履行完毕。
第二，杨巧玲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金条款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无约束力。首先，彭淇蓉、杨巧玲均明知亚弘公司实际没有注册资金的投入，彭淇蓉名下虽有2000万元的股份，但并无2000万元的资金投入，亚弘公司也没有与工商登记的股东投资记载相对应的资产。彭淇蓉与杨巧玲进行股权转让时亚弘公司并未开始正常经营。亚弘公司登记成立一个月后股权即转让给杨巧玲，之后由杨巧玲实际控制和经营。彭淇蓉称股权转让时其在正常经营亚弘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彭淇蓉与杨巧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亚弘公司是一个没有注册资金、没有开展业务的新设公司，双方在没有清点资产、没有对股权进行评估的情形下以2000万元的资金转让股权，显然不符合常情。彭淇蓉称约定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因为公司有很好的前景，但其对“很好的前景”是什么？为什么？均没有合理的说明，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其所谓因为公司有很好的前景，所以杨巧玲在明知彭淇蓉没有2000万元的资金投入、明知亚弘公司没有与注册资本相应的资产的情况下自愿以2000万元现金购买彭淇蓉的股权不能成立。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巧玲5月31日一次性现金支付2000万元，但在杨巧玲分文未付的情形下当日即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且股权变更后没有证据证明彭淇蓉向杨巧玲主张过20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直至诉讼时效即将届满的2013年5月21日，彭淇蓉才发函向杨巧玲主张支付该2000万元转让款。其中约定杨巧玲个人以2000万元现金形式一次性付款、彭淇蓉未收分文即转股、之后没有及时主张等等，协议的约定和双方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如此大额交易的一般过程。第三，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来看，彭淇蓉家与杨巧玲夫妇之间存在借款纠纷。彭淇蓉父亲彭光华曾向杨巧玲夫妇借款数百万元，亚弘公司设立前期的投入也是以彭光华向杨巧玲夫妇的借款支付，这些借款在彭淇蓉与杨巧玲股权转让前没有偿还。故杨巧玲关于彭淇蓉之所以将亚弘公司股权转让给杨巧玲就是为解决彭淇蓉父亲向杨巧玲夫妇借款的主张有高度盖然性。彭淇蓉提供的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中“经了解系彭光华跟杨巧玲之间因亚弘建材厂投资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今天彭到该厂找杨要求杨将厂归还”、“民警到场了解系彭光华欠杨巧玲的钱，遂将亚弘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让给杨巧玲，但双方在公司及债务方面意见不和，发生争执”等记载也可印证杨巧玲的该项主张。彭淇蓉提供的公安询问笔录中杨巧玲陈述的“彭光华提出将股权转让、彭光华欠史加银钱、让杨巧玲放心、亚弘公司需要继续投资”等等，也证明双方没有杨巧玲需要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在双方有其他债权债务纠葛的情形下，彭淇蓉将股权转让给杨巧玲不是完全独立的行为，而是与双方之前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相关，双方约定支付2000万元转股更没有真实意思的基础。综上，合同应当是双方真实意思一致的表示，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杨巧玲5月31日一次性现金给付彭淇蓉2000万元是为对应工商登记中彭淇蓉有2000万元股份而作，并非杨巧玲向彭淇蓉支付200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对此均明知，故该条款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是意思表示真实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双方以支付符合彭淇蓉公司登记的出资注册资金数额的形式，掩盖亚弘公司其实没有任何注册资金投入的违法事实。彭淇蓉以双方均明知的虚假意思作为真实的约定要求杨巧玲支付20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后要求返还股权与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变更的约定及之后转股行为矛盾。
综上，彭淇蓉要求杨巧玲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或要求杨巧玲返还亚弘公司股权，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彭淇蓉一方与杨巧玲一方之间有很多债务纠纷，从现有证据看，彭淇蓉将亚弘公司股权过户到杨巧玲名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和实际行为，其原因可能是用于抵偿彭光华欠杨巧玲方款项的部分或全部，也可能是作为欠款的担保，或为其他原因，双方说法不一、所举证据也均不能证明与双方转移股权登记相关的其他真正意思表示。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可另行处理。
此外，原审庭审中杨巧玲称要求延期举证、以便提供亚弘公司资产评估报告，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彭淇蓉最终明确其诉讼请求及理由并涉及亚弘公司资产前，杨巧玲要求提供的此类证据与案件审理焦点无关。庭审结束后彭淇蓉提出对其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此鉴定申请与彭淇蓉持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向杨巧玲催款、继而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杨巧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行为矛盾，即使股权转让协议上“彭淇蓉”字迹的签名不是彭淇蓉本人所签，彭淇蓉的行为也早已追认该签名的效力，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淇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彭淇蓉负担。
彭淇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两处落款“彭淇蓉”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彭淇蓉对所谓的股权转让内容、形式、细节一无所知。股东会决议中高峰的签名也并非高峰本人所签。原审中，彭淇蓉申请笔迹鉴定，未获准许。案涉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程序规定。2、原审法院程序上存在重大疏漏，应追加高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如果高峰不参加本案审理，不仅不利于查明本案事实，并且由于同一份虚假股东会决议中形成的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案件的处理结果与高峰本人权益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一旦法院认定彭淇蓉与杨巧玲股权转让有效，杨巧玲弄假成真，不仅直接剥夺了高峰的优先购买权，而且以法律文书的形式确认了他人伪造高峰签名的效力。3、原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时，亚弘公司没有注册资金、没有实际运营，因而分文不值不符合客观事实。当时亚弘公司有占地近30亩的水泥制品场地，且已有意向性的人才技术及新型建材产供销（商业秘密）策划，对公司未来前景规划。即便按杨巧玲在公安谈话笔录中陈述“企业实有资产仅百余万元”，亚弘公司也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空壳”。根据现行规定，股东瑕疵出资、抽逃出资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原审判决杨巧玲无须支付对价即取得财产，客观上增加了杨巧玲的权利、加大了彭淇蓉的义务，显失公平。4、原审法院将案外人彭光华与史加银之前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混合在一起，显属不当。杨巧玲所谓抵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既没有反映，也未得到彭淇蓉的认可，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应只对股权转让相关内容审查并裁决，对债务纠纷告知当事人另行主张。5、彭淇蓉从未向杨巧玲移交过经营权，有发货单为证。事实是杨巧玲乘彭淇蓉外出时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强行霸占厂区。即便杨巧玲本人在公安机关回答的经营时间也与原审法院认定不符。6、原审判决引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条款，认为“股权转让有效而转让条款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什么非法目的，股权转让价格并非必须与注册资本相同，故股权转让对价多少不能掩盖注册资本的多少、有无。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因未成立而无效，支持彭淇蓉返还股权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巧玲负担。
被上诉人杨巧玲答辩称：1、原审判决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2、本案涉及的是彭淇蓉与杨巧玲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与高峰无关，原审法院未追加高峰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3、亚弘公司设立后2日内，公司所有的注册资金均被抽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亚弘公司由杨巧玲追加投资并实际经营，与彭淇蓉、高峰无关。彭淇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彭淇蓉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高峰、彭淇蓉以股东会决议方式同意彭淇蓉将2000万元股份转让给杨巧玲”、“5月31日后杨巧玲实际控制、经营亚弘公司”有异议，并主张彭光华与杨巧玲、史加银以前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杨巧玲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彭淇蓉提交以下证据：1、海安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以及钱小丽、陆延华、高峰、卢义官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彭淇蓉的名字是陆延华所签、高峰的名字系卢义官所签。2、2011年7月23日南通弘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与亚弘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彭淇蓉对亚弘公司有出资，并非零资产、未经营的状态。3、2014年8月31日弘盛公司出具的证明、弘盛公司于2011年4月8日、7月8日出具的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亚弘公司现使用的房屋系从弘盛公司受让而来的，总房款为74.09万元，杨巧玲仅支付了20余万元，其余款项都是彭淇蓉支付的。4、亚弘公司出具给高峰的收条复印件2张，证明高峰是亚弘公司的实际股东，也实际投资。
杨巧玲质证认为：1、认可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但相关内容属于待证事实，公安机关并未作出实体处理，不具有证据效力。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股权转让之前彭光华与弘盛公司谈妥了房屋转让事宜，杨巧玲受让股权后委托彭光华继续完善该合同，彭光华系代理人身份。3、对弘盛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彭光华只是亚弘公司的代理人代办房屋转让事宜。对2011年4月8日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5万元系彭光华代亚弘公司交纳。对2011年7月8日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交款单位处亚弘公司后“彭光华”字样为后添加的，涉及的7.29万元系亚弘公司支出的。4、对证据4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收取股金应加盖财务章和行政公章，该收条上加盖合同专用章不合理。从收条内容来看，高峰的100万元并非汇入亚弘公司，而是将50万元汇入彭光华账户，另50万元不知去向。亚弘公司从未收到过高峰100万元的投资款。
杨巧玲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5月28日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支付给弘盛公司的房款中有24.5万元是从史加银账户汇出。2、杨巧玲与吕中明碎砖及场地施工费用183382元结算协议、王平瓦工工资6087元收条、ＸＸ砂石款59876元结账证明、基建砖头欠条及收据、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开民调初字第0407号、第0410号民事调解书、2011年8月22日订购电动伸缩门协议，证明杨巧玲从2011年5月31日股权转让之日起实际经营亚弘公司。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1）安商初字第017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杨巧玲受让股权后，彭光华曾经受亚弘公司委托处理遗留问题。该调解书形成于2011年12月1日，调解书上体现了杨巧玲为董事长、彭光华系代理人，说明彭光华和彭淇蓉对股权转让事实是确认的。
彭淇蓉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证明力无异议，但杨巧玲只支付了20余万元房款。2、对证据2中3份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中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彭光华确实参与亚弘公司的经营，杨巧玲担任亚弘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委托彭光华代理亚弘公司诉讼，与股权转让没有关联。
对于彭淇蓉提交证据1、2以及证据3中弘盛公司出具的证明及2011年4月8日收据，杨巧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证据3中2011年7月8日收据和证据4系复印件，杨巧玲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彭淇蓉不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巧玲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的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1）安商初字第0175号民事调解书，杨巧玲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证据2中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另查明，杨巧玲在二审中确认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彭淇蓉、高峰的签名均非二人本人所签。
2011年4月8日，彭光华向弘盛公司支付5万元“购买办公用房定金”。7月23日，彭光华代表亚弘公司与弘盛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购买弘盛公司办公用房。2011年10月21日，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受理南通众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亚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亚弘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巧玲，彭光华作为亚弘公司经理以该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该案于2011年12月1日调解结案。
2012年6月6日，杨巧玲接受江苏省海安县经侦大队询问时陈述：2011年4月至9月10日左右，彭光华在实际经营；9月10日至10月1日，我在经营；10月1日至2012年3月5日左右又是彭光华在经营；2012年3月5日后彭光华又不去公司了。后来我接下来继续经营到现在。至今，亚弘公司仍由杨巧玲实际经营。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2011年5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彭淇蓉是否有权要求杨巧玲返还亚弘公司的股权。
本院认为，彭淇蓉以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彭淇蓉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杨巧玲返还股权的请求不能成立。
第一，虽然2011年5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彭淇蓉本人所签，但2013年5月21日，彭淇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杨巧玲发出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杨巧玲按照该协议给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又以同一事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杨巧玲给付股权转让款。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得到彭淇蓉的追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彭淇蓉在原审中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股权，系其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彭淇蓉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亚弘公司的经营权已经转移给杨巧玲。彭淇蓉在原审中提交了杨巧玲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从该笔录内容来看，亚弘公司从设立之初到股权转让时系由彭光华实际经营。股权转让之后彭光华也曾短暂经营，但自2012年3月5日起至今，亚弘公司实际由杨巧玲经营。彭淇蓉虽主张杨巧玲强行霸占亚弘公司而非法获得经营权，但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本案无需追加高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处理的是彭淇蓉与杨巧玲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高峰无法律上的关联。在彭淇蓉、杨巧玲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高峰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彭淇蓉以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侵害高峰的优先购买权为由申请追加当事人不能成立，故原审法院未追加高峰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彭淇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彭淇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魏 玮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雪梅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