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1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宏玉。
委托代理人：唐勇，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马鞍山路支行，住所地合肥市太湖路与马鞍山路交口赢海国际大厦A座202室，组织机构代码71102740-2。
负责人：郭子群，该行支行长。
委托代理人：支运义，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建福，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裴林。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孟宇。
委托代理人：魏登燕，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长江西路687号拓基广场三楼，组织机构代码55016433-3。
负责人：常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时浩。
上诉人吴宏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马鞍山路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裴林、孟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民一初字第0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日10时55分左右，裴林驾驶皖A×××××号小型客车在合肥市马鞍山路与望江路交口附近行驶时，因疏于观察，与吴宏玉驾驶的电动车相碰，致吴宏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该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认定，裴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宏玉无责任。吴宏玉受伤后，被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积液，于2013年5月28日出院。后因行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于2014年3月11日再次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3月24日出院。吴宏玉先后两次共住院38天，花去医疗费46154元。期间，裴林垫付医疗费30500元。2014年4月15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意见书载明：吴宏玉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属十级伤残。孟宇申请对吴宏玉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申请对吴宏玉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申请对吴宏玉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9月30日，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意见书载明：（一）吴宏玉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遗留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二）吴宏玉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人体损伤的休息期限为270天、护理期限90天；（三）吴宏玉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的总费用共计45192.06元，其中医保范围费用为35301.59元，非医保范围费用为8258.97元，医保自付范围内费用计1631.5元。
皖A×××××号小型客车车主为孟宇，孟宇将车辆租给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使用，每月收取租金5000元。裴林系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在其工作期间。事故发生时，皖A×××××号小型客车在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处投保了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吴宏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一、裴林、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12359.94元；二、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认定裴林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裴林虽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予以推翻交警认定的事故事实，故对裴林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存在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法律规定作出以下评定：
1、裴林作为侵权人理应对吴宏玉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其系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雇佣的驾驶员，且事发时裴林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故裴林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应有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予以承担。
2、孟宇将车辆租赁给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使用并收取租金，其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获益人，应依法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孟宇未履行投保义务，故吴宏玉主张其与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裴林、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辩称因孟宇在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一年的交强险和两年的商业三责险，故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第一年的交强险到期后有提醒和告知投保人继续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如未履行告之义务在应由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承担责任。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投保交强险，故而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的所有人及管理人的法定义务而非保险公司并无相应的告知义务。其次，交强险保单上明确载明的交强险的保险期限，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因自身疏忽或未尽审核义务，致使事故发生时才知道交强险已脱保，自身的疏忽大意是其未履行投保义务的根本原因。再者，并无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有告知投保人保险期限即将届满的义务。对裴林、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3、因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根据法律规定吴宏玉的诉请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部分应由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裴林、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认为因孟宇投保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没有买交强险的情况下，商业险应当优先赔付，没有购买交强险不能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该院认为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是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行为基础，因其未投保交强险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无法填补应有其自身予以填补，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主张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系投保人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赔偿责任的风险转移，通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转移风险作为对交强险规避风险补充的通常做法。据此，该院对裴林、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由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及范围内连带赔偿吴宏玉损失，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范围外的损失由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予以赔偿。
该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法确定吴宏玉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门诊病历及医疗费票据等证据核对医疗费46154元，鉴于裴林已先行垫付医疗费30500元，应从总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依法支持医疗费损失15654元。医疗费损失15654元已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之外且在鉴定意见载明的医保费用总额为35301.59元的范围之内，故该部分医疗费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治疗天数及相关标准，予以支持1140元（38天×30元／天）。
3、营养费，根据伤情治疗情况结合恢复情况，认定营养期为60天，予以支持1800元。
4、护理费，根据伤情治疗情况及结合鉴定意见，予以支持8775元（90天×97.5元／天）。
5、误工费，吴宏玉当庭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等虽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可达3000元／月，但鉴于其尚有劳动能力且在事故发生前时并未满60周岁，对于赔偿权利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可以参照2013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114元／人／年予以认定。误工时间根据其相关病历材料并结合鉴定意见，确定其误工时间为270天，故支持其误工费为17098元（23114元／年÷365天×270天）。
6、交通费，根据伤情及治疗、复查情况，予以支持1000元。
7、残疾赔偿金，吴宏玉系非农业家庭户籍，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身体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应按照2013年安徽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3114元／年标准计算为46228元（23114元×10%×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8、鉴定费800元，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
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受伤部位、具体伤情、治疗恢复情况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6000元。
综上，吴宏玉各项损失合计为98495元，首先应由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护理费8775元、误工费17098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4622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等损失共计79101元，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医疗费156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800元等损失193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宇及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吴宏玉损失79101元；二、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宏玉损失19394元；三、驳回吴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吴宏玉上诉称：吴宏玉就误工费提交了劳动合同、务工证明和工资表等证据，其误工费应按100元每天计算，一审法院适用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
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认定吴宏玉护理期90天、误工期270天过长，认定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未认定人寿财险合肥支公司未对吴宏玉的损害予以全额赔偿属于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与孟宇承担连带责任，未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属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裴林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对吴宏玉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合理，但误工期计算过长，同意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的上诉意见。
孟宇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误工费合理，一审吴宏玉没有提供相关的工资银行转账及社保情况，故按平均标准计算正确。本案车辆实际使用人为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交强险到期后，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有注意义务而没有注意致使车辆脱保，其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
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对吴宏玉的误工费计算合理，车辆存在脱保交强险，保单上记载了到期时间，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没有提醒交强险到期的义务，因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自身原因未投保交强险，应自己承担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吴宏玉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以及本案赔偿责任的负担问题。吴宏玉主张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但提供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等不足以证明其每月工资为3000元，一审法院参照2013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虽主张护理期、误工期过长，但没有提供证据足以推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计算护理费、误工费亦无不当。关于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符合就医情况和伤残等级标准，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吴宏玉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6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775元、误工费17098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6228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对吴宏玉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裴林系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雇佣的驾驶员，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属于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当由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负担。孟宇作为车辆所有人将案涉车辆租给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使用，车辆所有人孟宇和车辆管理人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均有为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案涉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关于承保商业险的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因未履行交强险到期提示义务应当在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8775元、误工费17098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6228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89901元。因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具有同等的投保交强险义务，故孟宇、农业银行马鞍山路支行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各赔偿吴宏玉44950.5元。裴林称先前代孟宇垫付医疗费30500元，已由孟宇予以返还，吴宏玉也认可垫付医疗费30500元，故本案医疗费30500元应视为孟宇垫付，在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中应予以扣除，扣除后孟宇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需赔偿吴宏玉14450.5元。因本案医疗费经鉴定非医保用药为8258.97元，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该部分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医疗费36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39094元，应当由承保商业险的人寿保险合肥支公司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民一初字第02061号民事判决；
二、孟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宏玉损失14450.5元；
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马鞍山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宏玉损失44950.5元；
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宏玉损失39094元；
五、驳回吴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4元，减半收取1272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马鞍山路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吴宏玉负担5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马鞍山路支行负担1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 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