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刑终字第84号
原公诉机关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鸣，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畲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峰，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春义，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暂住广东省深圳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志强、薛小妹，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小平，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广东省深圳华雄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住江西省德安县，暂住广东省深圳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龙健，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振发，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海员，住台湾地区连江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廷金，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畲族，初中文化，农民工，住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4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玉寿，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畲族，初中文化，农民工，住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10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4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习（化名王雨），女，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劳务人员，住江西省宁都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霞妹，女，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劳务人员，住广东省阳江市，暂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毕某，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劳务人员，住福建省厦门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某，男，1947年8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海员，住台湾地区连江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女，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东莞市辰翊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台湾地区台北市，暂住福建省周宁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执行逮捕。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曾用名李英英），女，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浙江省杭州易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杭州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执行逮捕。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潘某甲，男，1984年9月7日出生，蒙古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暂住广东省深圳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4月26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应某，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浙江省杭州易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杭州市，暂住杭州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10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4月26日被执行逮捕。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彭某，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广东省东莞市辰翊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住东莞市，暂住福建省周宁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执行逮捕。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泽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路宝华大厦A座1508室，法定代表人牛某。
诉讼代表人张某丙，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系深圳市泽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牛某（曾用名牛有田），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广东省深圳市泽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深圳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11月9日、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某甲（曾用名吴剑），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劳务人员，住广东省新丰县，暂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8月15日、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
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鸣、孙春义、熊小平、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王习、毕某、潘某甲、黄霞妹、林某、刘某甲、李某甲、应某、彭某、吴某甲、牛某、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泽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宁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雷鸣、孙春义、熊小平、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王习、毕某、潘某甲、黄霞妹、林某不服，提出上诉。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因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3年10月4日以（2013）闽刑终字第2号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宁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雷鸣、孙春义、熊小平、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毕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雷鸣、孙春义、熊小平、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毕某，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雷鸣、王振发、林某、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孙春义、潘某甲、熊小平、吴某甲、牛某、被告单位泽洋公司走私普通货物
2005年，台湾居民刘某丁（另案处理）与胡某共同出资成立深圳市翔盟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翔盟公司）。2007年两人分立经营后，刘某丁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继续以深圳翔盟公司名义经营物流业务，并先后在台湾和香港设立台湾翔盟公司及翔盟公司香港工作站。刘某丁以深圳翔盟公司名义先后招聘了被告人王习、黄霞妹及谌某、宋某、肖某（均另案处理）等职员，其中被告人王习任公司经理兼业务员，被告人黄霞妹等任进出口部操作员。
2010年12月中旬，被告人雷鸣与刘某丁预谋通过海运走私货物入境。双方约定刘某丁将从香港、台湾等地收揽的货物每次数吨发运至马祖后，由雷鸣负责联系马祖“小台轮”偷运至宁德海域并安排大陆小渔船接驳，并选择偏僻简易非设关小码头靠岸卸货，再用货车运往预先联系好的福州三禾运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三禾公司）再转运到深圳等地，海运、陆运费用按货物重量每公斤60元新台币计算由雷鸣收取。
为此，被告人雷鸣与居住在马祖岛的“安达”号台轮船长被告人王振发商定，由王承运他与刘某丁的走私货物，马祖至宁德市三都澳海域过驳的运费每趟5万元新台币。2011年1月至4月，被告人王振发雇佣船员被告人林某采取海上偷运、绕关手段频繁为雷鸣、刘某丁运输走私货物入境。被告人雷鸣同时还指使被告人钟廷金驾船、钟玉寿随船出海接驳货物，在福建省福安市溪尾镇、福鼎市硖门乡偏僻的小码头靠岸卸货，再由雷鸣雇请的货车接载并由钟廷金负责押送至福州三禾公司等地。
与被告人雷鸣合作的走私物流路线确定后，刘某丁指使被告人王习等人以包税包费为名承揽运输国内客户在香港、台湾购买的货物入境业务。2011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王习、黄霞妹明知刘某丁以走私方式运输货物入境，仍提供帮助，其中被告人王习主要负责为刘某丁招揽泽洋公司等单位货物运输入境的业务，并管理深圳翔盟公司日常事务。被告人黄霞妹主要负责对运抵福州、深圳的走私货物进行理货和派送。被告单位泽洋公司、被告人熊小平、孙春义、潘某甲、牛某、吴某甲及台湾居民强某（另案处理）等明知深圳翔盟公司刘某丁、王习等人以走私方式将货物运输入境，为获取非法利益仍与王习等人合作通过走私手段进口IC芯片、集成电路等货物，而不通过一般贸易方式报关进口货物。翔盟公司香港工作站的员工接收上述国内客户向香港供货公司购买的IC芯片、集成电路等货物后发往台湾翔盟公司，同时统计货物名称、种类、数量，制作成《香港出货表》发给被告人王习及台湾翔盟公司。台湾翔盟公司把收到的来自香港的货物与在台湾当地所揽拟运往大陆的货物合并从台湾基隆运往马祖，同时制作《台湾货物托运明细表》和《装箱明细》发给被告人王习、黄霞妹等业务员与操作员。于此同时，刘某丁或台湾翔盟公司通知被告人雷鸣从基隆发货的时间、货物重量、体积，以便雷鸣安排接收海陆运输等作业。被告人黄霞妹收到《台湾货物托运明细表》和《装箱明细》后，将删除表内“寄件人、收件人、收件地址”等具有商业秘密的项目后的简表转发给福州三禾公司员工李某乙，以便福州三禾公司分发、转运被告人钟廷金送往的货物及对账。福州三禾公司收货后，按照刘某丁和被告人黄霞妹要求，除一小部分货物就地派送分发外，绝大部分货物安排货车直接运往福州三禾公司驻深圳办事处交由黄霞妹等人接收，并现场分发或派送。被告人黄霞妹等根据《香港出货表》核对无误后将货物交付客户。
2011年1至4月间，被告人孙春义、潘某甲、熊小平、牛某、吴某甲等人及被告单位泽洋公司通过被告人王习等人，利用上述走私路线，多次走私货物入境，具体是：
1、2010年4月间，被告人孙春义、潘某甲等人在深圳共同注册成立深圳市道亨进出口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孙春义、潘某甲各自联系客户，承揽货物运输入境业务。二被告人通过上述路线将客户的IC集成电路、LCD玻璃片等货物走私入境。被告人孙春义走私货值人民币3204.3839万元（以下币种除已标明为新台币外，其余均为人民币），偷逃应缴税款494.70284万元，被告人潘某甲走私货值479.131182万元，偷逃应缴税款60.785299万元。
2、2008年间，被告人熊小平投资设立华雄公司（已注销），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熊小平将华雄公司客户的IC芯片、LCD玻璃片等货物通过上述路线从香港、台湾走私入境，货值3417.6338万元，偷逃应缴税款445.424558万元。
3、2006年3月间，被告人牛某与他人合伙成立泽洋公司，并任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牛某通过上述路线将该公司购买的IC芯片、MOS管等电子元配件从香港走私入境，货值290.28万元，偷逃应缴税款36.020146万元。
4、2009年4月，台湾居民强某（另案处理）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在广东省东莞市开办乔大电子公司。强某将其从台湾、香港购买的游戏机及配件通过上述路线走私入境。被告人吴某甲明知强某所销售的上述货物系从台湾走私入境，仍为其接收、保管、并在淘宝网上销售，货值82.95万元，偷逃应缴税款10.293066万元。2011年7月16日，宁德海关稽私分局扣押尚未销售的游戏机主机及配件3060件。
2011年4月22日上午，刘某丁将收揽的来自香港、台湾的IC集成电路、照相机、LCD玻璃片、手机主板、服务器主板、医用设备及配件等货物从台湾基隆港运至马祖。被告人王振发于当天14时30分许伙同被告人林某驾驶“安达”轮运输该批货物前往三都澳海域，19时许，“安达”轮在三都澳鸡公山海域被宁德市公安边防支队查获，当场扣押“安达”轮及所载382编织袋货物。被告人雷鸣得知走私货物被查扣后，即通知被告人钟廷金、钟玉寿停止联络，并将运输走私货物的渔船沉入海中。刘某丁得知走私货物被查扣后，即召集被告人王习等人商议。王习受刘某丁指使，通知被告人黄霞妹等人赶到办公场所销毁纸质单证，删除电子数据，黄霞妹电话通知三禾公司李某乙删除与之业务往来的电子数据，并在自行删除数据前将深圳翔盟公司电脑中与走私相关的电子数据保存在U盘中。经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批货物价格为4312.5517万元。经宁德海关计核，该批货物偷逃应缴税款570.68089万元。
综上，被告人雷鸣、王振发、林某、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走私货物总价格为3.04908813亿元，偷逃应缴税款4035.847922万元。
（二）被告人雷鸣、王振发、林某、钟廷金、钟玉寿、应某、李某甲、刘某甲、彭某、毕某走私普通货物
2008年6月，被告人应某、李某甲在淘宝网上开设“TAO妆”网店销售化妆品。2009年12月，应某注册成立浙江省杭州市易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淘公司），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11月，被告人刘某甲受雇于台湾丝蓓尔国际公司（以下简称丝蓓尔公司）负责联系大陆从事化妆品贸易的客户。同年，被告人刘某甲成立广东省东莞市辰翊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翊公司），被告人彭某任公司财务并在该公司投资。期间刘某甲即与之前已和丝蓓尔公司有业务来往的应某、李某甲联系订购境外化妆品事宜。李某甲订购化妆品的资金由易淘公司提供，化妆品的价格由应某确定。应某、李某甲通过刘某甲向丝蓓尔公司订购的化妆品，由丝蓓尔公司交由刘某甲推荐的台湾永胜运通物流公司总经理陈某甲（台湾籍，另案处理）运输入境。
2011年初，陈某甲得知通过被告人雷鸣走私入境运费较便宜后，即要求被告人毕某联系雷鸣为其进境货物。同年1月底，毕某与李某丙一同到福建省霞浦县与雷鸣商谈从台湾马祖走私货物入境事宜。同年3月至4月，被告人雷鸣与陈某甲通谋，由雷鸣将陈某甲承揽的化妆品与刘某丁承揽的货物拼船或单独装船，采取与之前相同的走私手法由被告人王振发、林某驾驶“安达”号轮偷运入境过驳给被告人钟玉寿驾驶的铁壳船，在福安溪尾等小码头上岸，由被告人钟廷金押运至厦门交给毕某，陈某甲按货物重量，以每公斤50元至60元新台币运费支付给雷鸣。毕某接到货物后，即通过物流公司将刘某甲、李某甲等进购的化妆品运送至指定的收货地点。而丝蓓尔公司在每次发货之前，刘某甲都会将《出货单》发给李某甲，陈某甲在收到货物后则将货物清单发给雷鸣、毕某，亦将《对帐单》发给李某甲供收验货物之用。被告人应某、李某甲明知向丝蓓尔公司购买的化妆品系走私入境，仍予以接收并在网店上销售，并将货款通过应某名下的深圳发展银行等银行账户将货款汇入彭某工商银行账户，彭某通过非法途径将货款兑换成台币支付给丝蓓尔公司。
被告人雷鸣、王振发、林某、钟廷金、钟玉寿、应某、李某甲、刘某甲、彭某、毕某等人该节走私化妆品价格为335.1449万元，偷逃应缴税款77.67276万元。
在上述两大节犯罪活动中，被告人雷鸣获利116.4303万元，被告人王振发获利台币50万元，被告人孙春义获利4万元，被告人钟廷金获利6000元，被告人钟玉寿获利6000元，被告人潘某甲获利6000元，被告单位泽洋公司获利4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孙春义及被告单位泽洋公司已退出该违法所得。
案发后，被告人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潘某甲、应某向警方投案。被告人潘某甲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并且规劝、带领犯罪嫌疑人马某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宁德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进出港检查表、台湾船舶来靠表、结关证明书、电子证据检查笔录、《香港出货表》、《台湾货物托运明细表》、授权书、海关进口报关单、出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相关银行存款明细、工商登记材料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勘验检查笔录，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检验证书及附件、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附件等鉴定意见，证人胡某、杨某甲、张某甲、袁某、王某甲、李某乙、刘某乙、唐某、喻某、张某乙、马某、王某乙、陈某乙、温某、毛某、杨某乙、吴某乙、潘某乙、傅某、周某、刘某丙、李某丙、李某丁、袁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雷鸣、王振发、林某、钟玉寿、钟廷金、王习、黄霞妹、孙春义、潘某甲、熊小平、牛某、吴某甲、毕某、刘某甲、彭某、李某甲、应某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雷鸣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多次伙同他人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共计4113.520622万元，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雷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
被告人王振发、林某、钟廷金、钟玉寿受他人指使为走私犯罪提供帮助，偷逃应缴税款共计4113.520622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王振发、林某、钟廷金、钟玉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钟廷金、钟玉寿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振发、林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习、黄霞妹受他人指使为走私犯罪提供帮助，偷逃应缴税款共计4035.847862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王习、黄霞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习、黄霞妹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习、黄霞妹提供存有走私数据的笔记本电脑及U盘，为全案侦破起关键作用，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春义、潘某甲、吴某甲、被告人熊小平作为原华雄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泽洋公司、被告人牛某作为泽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他人以走私方式将货物运输入境，仍通过走私手段进口货物，其中被告人孙春义偷逃应缴税款494.70284万元，被告人熊小平偷逃应缴税款445.424558万元，被告人潘某甲偷逃应缴税款60.785299万元，被告单位泽洋公司及被告人牛某偷逃应缴税款36.020146万元，被告人吴某甲偷逃应缴税款10.293066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吴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甲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甲归案后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还规劝、带领犯罪嫌疑人投案，系立功，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熊小平、牛某、吴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孙春义如实供述同种较重罪行，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泽洋公司积极退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应某、李某甲分别作为易淘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刘某甲、彭某作为辰翊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通过走私手段进口货物，被告人毕某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运输方便，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7.67276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彭某、毕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应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刘某甲、彭某、毕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甲、刘某甲、李某甲、应某、彭某、牛某、吴某甲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雷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孙春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已缴纳人民币两千元）。三、被告人熊小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五十万元。四、被告人王振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缴纳人民币八万元）。五、被告人钟廷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人民币五万元）。六、被告人钟玉寿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人民币三万元）。七、被告人王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已缴纳人民币七万元）。八、被告人黄霞妹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纳人民币五万元）。九、被告人毕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人民币十万元）。十、被告人林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人民币三万元）。十一、被告人刘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已缴纳）。十二、被告人李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已缴纳）。十三、被告人潘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已缴纳）。十四、被告人应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已缴纳）。十五、被告人彭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已缴纳）。十六、被告单位广东省深圳市泽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十七、被告人牛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人民币十八万元）。十八、被告人吴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已缴纳）。十九、被告人雷鸣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六万四千三百零三元，被告人王振发违法所得台币五十万元，被告单位泽洋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万元（已退出），被告人熊小平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孙春义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万元（已退出），被告人钟廷金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元，被告人钟玉寿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元，被告人潘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二十、随案移送的手机14部，笔记本电脑1台、U盘2个及由宁德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安达”号货轮及所运走私货物，走私化妆品一批，XBOX、SONYPS3游戏机主机156台，游戏枪、手柄等配件2904件，牌照为粤S×××××的长城牌汽车1辆，松下传真机、兄弟传真机各1部，ASUS电脑1部，台式电脑主机8部予以没收。
上诉人雷鸣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雷鸣有立功表现；认定王振发是其雇佣证据不足，在走私环节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认定其走私数额及偷逃税款数额证据不足；其未参与2011年4月22日的走私行为；原判对其的量刑偏重；其有如实供述同种较重罪行情节，应从轻处罚。
上诉人孙春义、熊小平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二上诉人未直接参与运输货物入境的行为，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上诉人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毕某、上诉人孙春义、熊小平及其辩护人均诉、辩称，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毕某还诉称原判对其判处的罚金过高。
上诉人王习、黄霞妹上诉称，原判对二上诉人未予认定单位犯罪不当。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雷鸣、孙春义、原审被告人潘某甲、上诉人熊小平作为原广东省深圳市华雄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应某、李某甲分别作为浙江省杭州市易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作为广东省东莞市辰翊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省深圳市泽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牛某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以走私方式运输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款；上诉人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毕某、原审被告人林某、吴某甲、原审被告人彭某作为广东省东莞市辰翊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责任人员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运输、保管、邮寄及其他方便，其中上诉人雷鸣、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原审被告人林某偷逃应缴税款共计4113.520622万元，上诉人王习、黄霞妹偷逃应缴税款4035.847862万元；上诉人孙春义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94.70284万元；上诉人熊小平偷逃应缴税款445.424558万元；上诉人毕某、原审被告人应某、李某甲、刘某甲、彭某偷逃应缴税款77.67276万元；原审被告人潘某甲偷逃应缴税款60.785299万元；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省深圳泽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主管人员牛某偷逃应缴税款36.020146万元；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偷逃应缴税款10.29306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并在一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雷鸣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雷鸣在走私环节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认定王振发是其雇佣证据不足。经查，上诉人雷鸣与刘某丁、陈某甲先后共谋走私，并负责雇佣他人通关走私、交付货物，在走私环节中起主要作用的事实有被告人供述、相关证人证言证实，原判认定雷鸣为主犯并无不当。雷鸣在实施走私行为中，雇佣王振发从台湾运送货物入境的事实，有雷鸣、王振发的供述证实，证据能互相印证，足以认定。此部分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雷鸣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雷鸣走私数额及偷逃税款数额证据不足、其未参与2011年4月22日的走私行为。经查，原判认定雷鸣走私的犯罪数额，有证实雷鸣等人走私货物入境明细的《香港出货表》、同案犯黄霞妹、潘某甲等多人的供述和证言证实，走私货物的价值及偷逃的税款已由相关部门鉴定，证据充分。2011年4月22日，雷鸣安排王振发走私货物入境，安排钟廷金、钟玉寿准备接货的事实有王振发等人的证言及雷鸣供述证实，足以认定。此部分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雷鸣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雷鸣有立功表现；有如实供述同种较重罪行情节，应从轻处罚。经查，立功应有亲为性，由犯罪分子的亲友而非其本人直接实施的行为，不能归之于犯罪分子，上诉人雷鸣通过亲属动员同案犯自首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其本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立功，但可作为悔罪情节予以考虑。雷鸣的具体犯罪情况系侦查机关根据提取的《香港出货表》等书证得以掌握，而非根据雷鸣的供述掌握，故其不具有如实供述同种较重罪行情节。此部分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雷鸣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对雷鸣的量刑偏重，经查，上诉人雷鸣通过亲属动员钟廷金、钟玉寿投案自首的行为虽不成立立功，但确对案件侦破起一定作用，在一定程度上也体现了雷鸣的主观意愿，应作为酌定从轻情节在量刑上予以充分考虑。此部分诉、辩理由予以采纳。
上诉人孙春义及其辩护人、上诉人熊小平及其辩护人均诉、辩称，原判未对二上诉人认定为从犯不当。经查，上诉人孙春义、熊小平各自独立组织客户，通过雷鸣等人的走私网络走私货物入境，并收取费用，该二人并非帮助他人走私的从犯，应对各自组织走私的部分承担责任，原判对该二人不予认定从犯正确。此部分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王习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黄霞妹及其辩护人均诉、辩称，原判未对二上诉人认定单位犯罪不当。经查，上诉人王习、黄霞妹是刘某丁雇用的业务人员，刘某丁冒用深圳市翔盟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名义对外承揽走私业务，刘某丁所经营的深圳翔盟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原判据此对王习、黄霞妹二人的行为不予认定单位犯罪正确。此部分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毕某、上诉人孙春义及其辩护人、上诉人熊小平及其辩护人均诉、辩称，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毕某还诉称，原判对其判处的罚金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经查，原判在认定上列各上诉人犯罪事实的基础上，充分考虑各上诉人在犯罪中的地位、所起的作用及量刑情节后，对上列各上诉人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原判亦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对上诉人毕某判处罚金，判决并无不当。此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雷鸣、孙春义、原审被告人潘某甲、上诉人熊小平作为原广东省深圳市华雄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应某、李某甲分别作为浙江省杭州市易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作为广东省东莞市辰翊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省深圳市泽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牛某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分别达到特别巨大或巨大之标准，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毕某、原审被告人林某、吴某甲、原审被告人彭某作为广东省东莞市辰翊化妆品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责任人员与走私罪犯通谋，提供运输、保管、邮寄及其他方便，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共犯。其中上诉人雷鸣、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原审被告人林某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113.520622万元，上诉人王习、黄霞妹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035.847862万元；上诉人孙春义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94.70284万元；上诉人熊小平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445.424558万元；上诉人毕某、原审被告人应某、李某甲、刘某甲、彭某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77.67276万元；原审被告人潘某甲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0.785299万元；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省深圳泽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主管人员牛某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36.020146万元；原审被告人吴某甲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0.293066万元。
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雷鸣系主犯，上诉人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毕某、原审被告人林某、吴某甲、彭某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潘某甲有立功情节，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原审被告人潘某甲、应某有自首情节，可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孙春义如实供述同种较重罪行，可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振发、毕某、原审被告人林某、李某甲、刘某甲、彭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习、黄霞妹所提供的重要证据为全案侦破起了关键作用，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对上诉人王振发量刑偏轻，但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决定维持原判对上诉人王振发的量刑。上诉人雷鸣系本案主犯，但非本案走私普通货物的货主，有通过亲属动员同案犯钟廷金、钟玉寿自首，其行为虽不能认定为立功，但对案件侦破起一定作用，应作为酌定从轻情节在量刑上予以充分考虑，原判对雷鸣该行为在量刑上未予体现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雷鸣关于原判量刑偏重的诉辩理由予以采纳。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诉辩理由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刑初字第40号判决书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雷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定罪部分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项之判决，即对上诉人孙春义、熊小平、王振发、钟廷金、钟玉寿、王习、黄霞妹、毕某、原审被告人林某、刘某甲、李某甲、潘某甲、应某、彭某、牛某、吴某甲、原审被告单位广东省深圳市泽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定罪量刑、追缴违法所得及没收扣押物品之判决。
二、撤销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刑初字第40号判决书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雷鸣量刑部分之判决。
三、上诉人雷鸣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5月2日起至2026年5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宝建
代理审判员 吴兆煜
代理审判员 肖 凌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庄绮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