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14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玉霞，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宏图，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以冀安检公诉刑诉（2014）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玉霞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冬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玉霞及辩护人高宏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5日15时许，被害人杨某丁酒后回到安新县三台镇申明亭村的“天源麻辣烫”饭店内，因琐事与其妻子被告人田玉霞发生口角并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田玉霞手持砖头将杨某丁打伤，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丁符合颅脑损伤并吸入性窒息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田玉霞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田玉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有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本案因家庭矛盾、被害人过错、被告人基于义愤引发，应酌情从宽处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无法排除不是完全由被告人伤害直接导致的可能性，建议减轻刑罚；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人身危险性不大，无违法犯罪记录。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玉霞与其丈夫杨某丁在安新县三台镇申明亭村经营“天源麻辣烫”饭店。2014年7月15日14时许，被害人杨某丁酒后回到饭店内，与被告人田玉霞发生口角并打斗，后其子杨某乙回到饭店，劝说未果，其子杨某乙离开饭店。后被告人田玉霞与杨某丁继续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田玉霞手持砖头将杨某丁打伤，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丁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当日16时许，被告人田玉霞打电话叫来被害人哥哥杨某甲，在得知杨某甲报警后，被告人田玉霞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害人杨某丁的亲属对被告人田玉霞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田玉霞的供述：2014年7月15日14时许，其丈夫杨某丁酒后回到其家经营的“天源麻辣烫”饭店，骂其并摔凳子，砸了一个玻璃桌子，并拳头巴掌的打其，其推了他两下，后来他拿剪子让弄死他，其把剪子夺下扔了，他又折腾。后来其子杨某乙回来说他，他就打骂儿子，其拦着他，让儿子从后门跑了，他没追上就又打其。后来他在饭店拧煤气罐、砸冰柜、推油盐柜，用拳头打其，他还拿着切羊肉的刀子让其打他。其趁机在后门外边的院里拿了块砖头进屋，二人对打，其拿砖头砸他脑袋，砖头掉在地上，他就打其，其捡起砖头和他打，后来打到里屋，其用砖头在他头上、脸上使劲乱打，后来他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其就给他大哥杨某甲打了电话，一会儿他大哥就去了。后来其被送到了医院。
2、证人杨某甲的证言：2014年7月15日16点6分，其弟弟杨某丁的媳妇田玉霞给其打电话让其去饭店，听语气像是出事了，其叫王某乙开车带其到了他们的“天源麻辣烫”饭店，看见大玻璃门里面用铁链挂着，其拿下铁链进去以后，见田玉霞光着脚坐在饭店大厅的地板上哭呢，油盐柜歪了，酱油之类的东西散在地板上，桌椅也乱了。其问田玉霞他们两口子是否打架了，田玉霞说让王某乙走，王某乙走后，田玉霞指着里屋哭着说杨某丁死了，其走到卧室门口那儿，看到杨某丁躺在门口那儿，脸受伤了，其摸了摸杨某丁已没有呼吸了，其说报案，她点了点头。其打电话叫二弟杨某戊等人过来，并打110报警。公安机关赶到现场后，田玉霞在现场，后来120的大夫来了，给杨某丁检查了一下说他已经死了，当时田玉霞吓坏了，民警跟着田玉霞去的医院。杨某丁平时爱喝酒，他们断不了打架。
3、证人李某的证言：杨某丁和田玉霞租其娘家的门脸房经营“天源麻辣烫”饭店，与其母住一个院。2014年7月15日下午3点左右，其在家听见杨某丁和他妻子在“天源麻辣烫”里面嚷嚷，后来听见院里有人，好像是杨某丁的妻子跑出去了，然后听着好像是杨某丁追出去了，杨某丁喊“你给我回来，你要不回来”就怎么地，后听见他妻子好像回来了，然后听见关门的声音，接着其听见杨某丁和他妻子打架和砸东西的声音，他们打了得一个多小时，后来就没有动静了。直到下午4点左右其抱孩子出去，“天源麻辣烫”里面刚没有动静了。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其在“天源麻辣烫”饭店打工，住饭店宿舍。2014年7月15日中午1点多下班后，其去厕所时听到饭店砸桌子椅子的响声，因为杨某丁夫妻经常打架，其也没在意。大概下午2点多，杨某丁儿子杨某乙叫其去厨房，杨某丁和田玉霞都在，杨某丁喝了酒，因其打算辞职，杨某丁让其7月23日走，说不行就弄死其，还用手砸厨房门口的玻璃推拉门，其就答应了。不知为什么杨某丁打了杨某乙一个嘴巴，又踹田玉霞肚子一脚，其见他们一家又打架，就回宿舍了，后其到旁边的小超市喝啤酒，大概三点七八分回到饭店，见田玉霞一个人在大厅里哭，田玉霞让其先出去，其又到小超市去喝啤酒。四点多其回到饭店，见田玉霞在饭店大厅的地上坐着哭，衣服也脏了，脚腕上还有一个小口子，桌子椅子也歪歪斜斜的，其问她怎么了，她又让自己出去待会儿，这时杨某丁的大哥进来了，其就从饭店后门回宿舍睡觉。大概半个小时后被刑警队的叫醒了，其才知道杨某丁死了。
5、证人杨某乙的证言：2014年7月15日13点多其回到“天源麻辣烫”饭店，见其父杨某丁喝多了，与其母田玉霞争吵并打其母，其拦架时被其父打了个嘴巴，其父拿凳子在大厅乱砸，与其母吵嚷并相互动手打。后来其父说让轩儿23号走，说否则弄死他。之后其父把煤气罐摔倒，用手打厨房的玻璃，其母就拦，其说出去，让他自己在家闹，其父要打其，其母就拦着，其出了院子回头看见其父拿着一把剪刀。其就去找哥哥杨某丙。下午5点左右，其伯父杨某甲给杨某丙打电话说其父死了，其和杨某丙到了店里，见其父躺在地上，有两个警察，伯父他们也去了。
6、证人杨某丙的证言：其四叔杨某丁在申明亭村经营“天源麻辣烫”饭店，2014年7月15日他死在饭店了。当天上午，杨某丁的儿子杨某乙在其的“自由人”网吧玩儿，大概中午一点多杨某乙回的家，约一个小时后他又回来了。下午四点左右，家里给其打电话说杨某丁不行了，其和杨某乙赶到饭店，警察已到了。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4年7月15日下午4点多，杨某甲让其开车带他去杨某丁的“天源麻辣烫”饭店，说那儿出事了。到后见大玻璃门用铁链挂着，杨某甲把铁链拿下来进去，其见杨某丁之妻田玉霞坐在大厅地上哭，有几个椅子倒了。田玉霞对杨某甲说叫其走，其就走了。后来听说杨某丁死了。
8、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证实：现场位于河北省安新县三台镇申明亭村“天源麻辣烫”饭店。该饭店四间正房，东一间北屋被隔成三间雅间。东二间、东三间、东四间北屋相通为饭店大厅。大厅内东数第一排南边第一张餐桌桌面破碎，破碎玻璃散落在地；东三间一个玻璃制调味柜斜放着，部分调料撒在地面；大厅内有一个倒放的靠背椅，右侧双椅子腿弯曲变形，座椅右后方铁架凹陷，表面漆片脱落。大厅内距西墙600cm、距南墙182cm处有一块碎砖，距西墙130cm、距收银台北缘140cm处有一块碎砖，距西墙280cm、距南墙470cm处有一块碎砖（提取砖块3块）；大厅地面有滴落血（提取）。东四间南屋是卧室，室内东南角双人床的床单西侧边缘距南墙40cm处有可疑血迹（已提取），西南角的单人床上被子有血迹（已提取）；地面有一刀柄缠绿色胶布、刀尖残缺的单刃刀子（已提取）；尸体位于双人床北侧，头朝东北脚朝西南仰卧于地面，将尸体移开，尸体头部下方有血泊（已提取）。
通向厨房的走廊内有一块碎砖（已提取）。厨房内有剪刀2把（已提取），单刃刀子2把（已提取）。饭店后院走廊西门外，屋门南侧墙角处地面上的墙砖有新鲜松动现象。
9、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安新县三台镇申明亭村天源麻辣烫饭店内。
10、保定市公安局公（保）鉴（理化）字（2014）193号刑事技术检验报告：送检的杨某丁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碱性安眠药、常见的有机磷农药成分。
11、安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公（冀安）鉴（法医）字（2014）0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根据死者杨某丁尸体检验，头面部、胸背部及肢体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及挫裂创，双侧颞肌广泛出血，颅盖骨及颅底多处骨折，右颞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叶脑挫伤，口鼻腔、气管内大量血性泡沫，双肺散在出血斑等，分析死者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杨某丁符合颅脑损伤合并吸入性窒息死亡。
12、安新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2014年7月15日调取田玉霞、杨某乙血样。田玉霞入所健康检查表载明田玉霞入所时：左肩、手部有划伤；左臂多处淤青；左脚脚踝后擦伤。
13、安新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2014年7月16日扣押被告人田玉霞蓝、白色连衣裙一条。
14、保定市公安局保公物鉴法物字（2014）489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所检的“现场提取血泊血”为“杨某丁”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现场提取单人床被子布片”、“现场提取大厅滴落血”、“田玉霞蓝色裙子布片”为“田玉霞”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杨某乙”为“杨某丁”和“田玉霞”的生物学孩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
15、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杨某丁的哥哥杨某甲、杨发旺、杨发彬，儿子杨某乙对田玉霞表示谅解。
16、安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三台刑警队及安新县公安局三台派出所的办案说明：2014年7月15日下午4点多，安新县公安局三台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称：安新县三台镇申明亭村“天源麻辣烫”饭店内有人打架，人快不行了，该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名男子躺在卧室地面上，一名女子躺在大厅吧台前，经询问在场人，二人是夫妻，女子叫田玉霞，当时田玉霞精神恍惚，时不时发出尖叫，后安新县医院120医生赶到，该所民警陪同下将田玉霞送往安新县医院，后三台刑警队民警赶到医院，三台刑警队民警带领犯罪嫌疑人田玉霞检查完后，将田玉霞带回刑警队讯问。田玉霞无拒捕行为。
案卷中“杨发强”、“杨法强”和杨某丁系同一人。
17、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田玉霞及被害人杨某丁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玉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玉霞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田玉霞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在现场等候，抓获时无拒捕行为，应视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且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害人杨某丁的尸体检验报告“杨某丁头面部、胸背部及肢体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及挫裂创，双侧颞肌广泛出血，颅盖骨及颅底多处骨折，右颞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叶脑挫伤，口鼻腔、气管内大量血性泡沫，双肺散在出血斑等”，可证实因被告人的打击行为致被害人颅脑损伤，口鼻腔、气管内大量血性泡沫，双肺散在出血斑导致被害人杨某丁吸入性窒息死亡，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系被告人伤害直接导致。且结合被害人伤情，可印证被告人田玉霞主观恶性较深。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无法排除不是完全由被告人伤害直接导致的可能性”及“被告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人身危险性不大”，建议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玉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29年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敏
审 判 员 尹 健
人民陪审员 田振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