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光乐电力母线槽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东一路大同商业街2号厂房3楼。
法定代表人：郑光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绍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栾建梅，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茂名市茂南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人民南路龙湖二街1号。
法定代表人：梁伯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柯长川，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光乐电力母线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乐公司”）与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南建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1日，光乐公司向茂南建安公司出具《承诺书》，称就茂南建安公司澳门大学横琴新校区项目所需光乐公司产品，现光乐公司委托零零柒零xx公司与茂南建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代收工程材料款，同时光乐公司保证电力母线槽是光乐公司产品并承诺保证质量、保证工期、保证资金安全，承担法律责任。同日，甲方茂南建安公司与乙方零零柒零xx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第一条约定了产品主要为光乐公司生产的型号GLMC-T-630A／5F、GLMC-T-800A／5F、GLMC-T-1000A／5F、GLMC-T-1250A／5F、GLMC-T-1600A／5F的三相五线密集型母线槽等，价格暂定为人民币4455677元，安装附材费为总额的3%、安装人工费设备总额的3.5%；具体金额以实际送货量为准，外边与外边量：进线节、弯头按同等电流母线槽1.5倍计算数量，连接器按0.5米计算数量。第三条、以上产品质量标准产品符合国家标准GB7251.2、3-1997，按使用单位要求且必须按甲方图纸要求生产，产品质量及要求必须满足澳门大学使用方及其他相关部门的要求。第七条、产品所有权：自货到甲方到厂提货签收移交时起，产品所有权转移，但甲未履行支付款义务的，产品的所有权属于乙方所有。第八条、交货方式：乙方送货并由余世强签收。第九条、交货地点珠海澳门大学工地（五吨车可到之处），提运及费用，甲方负担并负责卸货。第十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及费用负担。每完成一回路（除与设备连接外），甲方组织相关人员在24小时内当场进行验收清点数量，质量待调试及运行后确认。第十一条、交货期：收到定金并图纸确认后三十个工作日完成，（春节假期延长十天）收到定金并图纸确认后十个工作日后送第一批货。第十二条、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付20%（即891135.40元）作定金，每批货到工地付该批货总额的60%；待该批货安装好后付至此批货的97%，全部安装好并做绝缘电阻测试合格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向甲方提供澳门大学使用方所需的正常资料后付清（最迟时间为13年4月1日之前）。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乙方不能交货或甲方中途退货的，按该货款的30%偿付违约金。2、逾期交（提）货或逾期付款的，每天按该货款的千分之一偿付违约金。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茂名市茂南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横琴澳门大学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乙方处加盖零零柒零xx公司公章。
2012年12月26日，甲方茂南建安公司与乙方零零柒零xx公司签订了《母线安装合同》，约定安装费暂定总金额为4455677元×0.065=289619元。第二条、甲方工作包含负责母线槽所经墙体和楼板的开孔及封堵工作、协调配合始终与配电柜连接；乙方工作包含负责现场对产品的调试、负担提运费用，卸货及安装。第三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及费用负担。每安装好一批，甲方组织相关人员在24小时内当场进行验收清点数量。第四条、安装期：收到母线槽所有材料后贰拾个工作日交完（如来料原因或现场安装条件不符合时顺延）。第五条、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付5万元作定金，每安装一批付清一批安装费，全部安装好后付清（最迟时间为2013年4月1日之前）。
合同签订后，零零柒零xx公司开始向茂南建安公司所在横琴澳门大学项目工程送货，光乐公司提交了数十份送货单，自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6月4日累计送货金额为5872911.85元，其中开单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的送货清单所载金额为110437.50元。收货人一栏的签名，光乐公司认为系曾洲鄂，茂南建安公司认为无法辨认；在收货人一栏下方备注处写有“3m，实际长度2960mm；2m，实际长度1960mm。核实数量，余世强”，2013年4月1日后送货金额累计为1927578.64元。茂南建安公司对开单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的送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因余世强发现光乐公司提供的第一批货物出现短缺的情形，故拒绝在收货人处签收，要求光乐公司重新提交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茂南建安公司不清楚收货人处空白由何人在何时填补上去的。除此之外的其他送货单的收货人与该张送货清单相同，茂南建安公司认为该签名无法辨认，且即使如光乐公司所称，收货人为曾洲鄂，曾洲鄂亦非茂南建安公司的员工，故对其他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光乐公司提供了零零柒零xx公司制作的未经茂南建安公司签名的对账单两份，载明茂南建安公司尚需支付货款1081776.45元；应付安装附材费为总额的3%，计176187.36元，安装人工费设备总额的3.5%，计205551.92元，合计381739.28元，已收50000元，尚欠331739.28元。茂南建安公司对上述两份对账单不予认可。
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茂南建安公司分数次已支付材料款共计人民币4791135.4元，安装附材费和安装费人民币50000元；亦确认对方为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
茂南建安公司提交了申请编号为A2011CCC0301-1117528、A2011CCC0301-1117524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分别系2011年8月23日、8月29日作出，两份报告的扉页右下角均有“仅供‘澳门大学横琴校区’茂南建安公司使用”的字样，并加盖了零零柒零xx公司的公章，报告内容显示型号GLMC-T-630A、GLMC-T-800A、GLMC-T-1000A、GLMC-T-1250A、GLMC-T-1600A母线槽的铜排数据分别为3×57mm、3×76mm、3×97mm、3×135mm、3×177mm。茂南建安公司称光乐公司实际供货的上述型号的母线槽铜排数据分别为1.5×93mm、1.5×130mm、1.5×170mm、1.5×203mm、3×177mm，光乐公司对其实际供货的数据予以认可。茂南建安公司主张光乐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存在质量问题；茂南建安公司还提供了光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GLMC-T-800A／5F的三相无线密集型母线槽实物，以证明上述主张。茂南建安公司称上述两份报告系光乐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向茂南建安公司所提交的。光乐公司则称两份报告系光乐公司2014年向茂南建安公司讨要货款时，茂南建安公司称只有有了试验报告才好申请货款，于是光乐公司错拿了电流相同（630-2000安）但规格与当初提交的强制认证书不对应的三份报告给被告，因此茂南建安公司不能用这三份报告作为与光乐公司实际提供的货物做型号规格的比对；茂南建安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GLMC-T-800A／5F的三相无线密集型母线槽实物也不能证明属于光乐公司工程段中所拆卸的母线槽。
光乐公司提交了申请编号为A2011CCC0301-1198357、A2011CCC0301-1198358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该两份报告系2011年11月17日及16日分别作出，报告内容显示型号GLMC-T-630A、GLMC-T-800A、GLMC-T-1000A、GLMC-T-1250A、GLMC-T-1600A母线槽的铜排数据分别为1.5×93mm、1.5×130mm、1.5×170mm、1.5×203mm、3×177mm，据此，光乐公司称其所提供的母线槽符合合同约定。茂南建安公司称该两份报告系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作出，故与本案无关联。庭审中，光乐公司称《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国家标准GB7251.2、3-1997早已过时，上述四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均以GB7251.2-2006为标准，茂南建安公司并未予以否认。
2013年8月13日，甲方吉炫公司吉X公司与乙方深龙达公司深X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澳门大学“科研基地”，甲方向乙方订购母线槽一批，合同总价暂定558187元；甲方委派曾洲鄂负责该项目乙方所有产品的验收工作；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先预付人民币20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上，乙方收到定金后即安排开模并组织生产，货到工地甲方需支付合同总额的90%给乙方，余款安装通电后一个月内付清。同日，深龙达公司深X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吉炫公司吉X公司支票一张，金额20万元。次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另增加部分模具，合同总价亦增加了51000元。后，经吉炫公司吉X公司下单，深龙达公司深X公司向涉案工地送货。2013年10月25日，吉炫公司吉X公司向深龙达公司深X公司指定的账号出具了215000元的支票。2015年10月9日，吉炫公司吉X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受茂南建安公司委托，就澳门大学新校区“茂南建安公司”施工标段因电力母线槽原施工单位未完工部分继续完成工程以达到通电使用标准一事，代为与深龙达公司深X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负责监督深龙达公司深X公司生产及安装完毕，达到通电使用标准；目前吉炫公司吉X公司已代付工程款415000元整，余款46252.10元待业主单位验收完毕后再支付，上述工程款已由茂南建安公司与吉炫公司吉X公司结清。
2015年10月16日，经茂名市华南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深圳市诚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澳门大学横琴新校区-
母线槽安装工程出具了《结算造价书》，结算造价为4920231.43元。
经茂南建安公司申请，吉炫公司吉X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伯雄郑某雄出庭作证，证明：茂南建安公司承包的母线槽工程后续未完工部分由吉炫公司吉X公司完成，其接手之前，涉案工地有约23个回路未达到通电标准，即是有部分未安装完，吉炫公司吉X公司代替供货采购、开模大概40多万元；因吉炫公司吉X公司与茂南建安公司有业务往来，在2013年7月20日澳门大学封关后，内地的人无法过去，而母线槽尚未完成，茂南建安公司委托吉炫公司吉X公司帮忙处理，吉炫公司吉X公司因此与深龙达公司深X公司签订了协议；茂南建安公司与吉炫公司吉X公司的后续工程款项46万余元已经结清；曾洲鄂系吉炫公司吉X公司的员工，2013年8月13日前两天来吉炫公司吉X公司报到，2013年8月14日曾洲鄂辞职，故收货均是郑伯雄郑某雄本人经办。光乐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为有剩余工程，但该剩余工程与光乐公司无直接关系，对于如何付款，不予认可；茂南建安公司认为该证人证言证明了光乐公司对双方合同存在根本违约。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1月11日，零零柒零xx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振福李某福、刘马忠刘某忠为该公司授权代表，代表该公司就横琴大学澳门大学项目签署投标书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有效期限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该工程项目完工为止。
茂南建安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了编号为No.Gn201200573《实验报告》，茂南建安公司主张该实验报告系光乐公司交付的，并认为该报告系虚假的。经询，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建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函》，称该中心经核实，茂南建安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的编号为No.Gn201200573《实验报告》与该中心存档文件一致。
以上事实，有承诺书、工作联系函、销售合同、母线安装合同、送货单、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光乐公司提供的申请编号：A2011CCC0301-1117528、A2011CCC0301-1117524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No.Gn201200573试验报告、光乐公司授权委托书、光乐公司移交的茂南建安公司已确认的工程施工图纸、光乐公司未经茂南建安公司确认、未生产的工程施工图纸（部分）、吉炫公司吉X公司销售合同、澳门大学母线槽增补模具补充协议、深龙达公司深X公司送货单、母线下单明细表、母线槽辅助材料送货明细表、货款支付凭证（收据20万、支票21.5万）、证明、结算造价书、评估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及评估人员资质证书、录音资料（2014年4月10日）文字整理、录音光盘、光乐公司生产的安装的型号为GLMC-T-800A／5F的三相五线密集型母线槽、付款说明、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2011010301515732）、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编号：2011010301515733）、《关于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回函》及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虽签订涉案《销售合同》及《母线安装合同》的双方主体为茂南建安公司与零零柒零xx公司，但从光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来看，零零柒零xx公司系受光乐公司的委托签署上述合同，故光乐公司和茂南建安公司为本案合同纠纷的相对方，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案原告、被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中，光乐公司用自己的材料，按照茂南建安公司图纸要求生产母线槽等产品并交付给茂南建安公司，本案应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定作款的数额。光乐公司主张实际送货款为人民币5872911.85元，茂南建安公司已支付货款人民币4791135.4元，尚欠货款人民币1081776.45元。原审法院认为，《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4455677元，但该合同还约定了具体金额以实际送货量为准。根据光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光乐公司在本案中实际送货为人民币5872911.85元，茂南建安公司以送货清单中收货人并非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余世强”为由，除开单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的送货清单外，对其他送货清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其一，虽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为“余世强”，但涉案第一份送货单即2013年1月28日的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名人疑似为“曾洲鄂”，余世强在该收货人一栏下方备注处写明“3m，实际长度2960mm；2m，实际长度1960mm。核实数量”，该备注处有余世强的签名，在茂南建安公司无法证实收货人一栏的签名系事后补签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收货人的签名系经余世强的认可的；其二，依《销售合同》之约定，茂南建安公司应组织相关人员对光乐公司所送的相关产品进行验收清点数量，茂南建安公司一方面否认大部分送货清单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无法提供其接收、清点货物数量的相关凭证，却又已向光乐公司支付了货款人民币4791135.4元，显然与常理不符；其三，对于茂南建安公司提供的《结算造价书》，因系单方委托，光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光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予以认可，涉案定作款项为人民币5872911.85元。
二、关于安装附材费及安装费。根据《母线安装合同》约定，安装期为收到母线槽所有材料后贰拾个工作日交完，然而本案中光乐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对其提供给茂南建安公司的产品进行了安装，故对于光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光乐公司主张茂南建安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1081776.45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5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茂南建安公司实际清偿日止。原审法院认为，《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付20%（即891135.40元）作定金，每批货到工地付该批货总额的60%；待该批货安装好后付至此批货的97%，全部安装好并做绝缘电阻测试合格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向甲方提供澳门大学使用方所需的正常资料后付清（最迟时间为13年4月1日之前）”，因光乐公司并未证实该批货物已安装好，茂南建安公司已支付的款项4791135.4元已超过货款总额的60%；即使按光乐公司所称，应以2013年4月1日为付清全款的期限，但因光乐公司有1927578.64元的货款的产品系2013年4月1日后送货，在光乐公司无证据证实该笔货物迟延送货系茂南建安公司所致的情形下，光乐公司主张茂南建安公司逾期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定作款项为人民币5872911.85元，结合《销售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及茂南建安公司同意支付光乐公司涉案货款97%的意思表示，茂南建安公司应付定作款项为5696724.49元，茂南建安公司已付货款人民币4791135.4元及安装附材费及人工费定金50000元，仍需支付光乐公司定作款855589.09元。对于茂南建安公司反诉主张光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人民币515925.4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涉案产品质量。茂南建安公司称光乐公司实际供货的型号GLMC-T-630A、GLMC-T-800A、GLMC-T-1000A、GLMC-T-1250A、GLMC-T-1600A母线槽的铜排数据分别为1.5×93mm、1.5×130mm、1.5×170mm、1.5×203mm、3×177mm，与零零柒零xx公司提交给茂南建安公司的申请编号为A2011CCC0301-1117528、A2011CCC0301-1117524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不符。原审法院认为，依涉案《销售合同》第三条之约定：“以上产品质量标准产品符合国家标准GB7251.2、3-1997，按使用单位要求且必须按甲方图纸要求生产，产品质量及要求必须满足澳门大学使用方及其他相关部门的要求”，因国家标准GB7251.2、3-1997已被GB7251.2-2006所取代，而《销售合同》仅约定了母线槽的规格和型号，并未明确约定其铜排数据，即使光乐公司实际供货的型号GLMC-T-630A、GLMC-T-800A、GLMC-T-1000A、GLMC-T-1250A、GLMC-T-1600A母线槽的铜排数据分别为1.5×93mm、1.5×130mm、1.5×170mm、1.5×203mm、3×177mm，根据依国家标准为GB7251.2-2006作出的申请编号为A2011CCC0301-1198357、A2011CCC0301-1198358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光乐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亦是符合国家标准的。且根据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建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向原审法院的回函，No.Gn201200573《实验报告》亦为真实的，在茂南建安公司无证据证实光乐公司提供产品不符合约定品牌及违反国家强制性质量标准的情形下，对于茂南建安公司主张立即更换不符合约定品牌及违反国家强制性质量标准的电力母线槽产品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茂南建安公司据此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光乐公司部分诉请有理，予以支持；茂南建安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理据支持，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茂南建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光乐电力公司支付定作款人民币855589.09元；二、驳回光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茂南建安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3760元，光乐公司负担14168元，茂南建安公司负担9592元；案件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0687元，由茂南建安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光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支付光乐公司货款1081776.45元；2、改判支付光乐公司人工安装附材费176187元，安装人工费205552元；3、判令茂南建安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3月30日的违约金706399.8元（以108177.45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5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所有欠款清偿之日止；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茂南建安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货款数量和金额认定清楚，应该判令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一审法院依据送货单为证据来认定被上诉人的货物总额5872911.85元，但仅支持97%货款是错误的。虽然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全部安装好并做绝缘电阻测试合格后经茂南建安公司验收合格，并向茂南建安公司提供澳门大学使用方需要的正常资料后付清全款，但是本案《母线安装合同》是对《销售合同》条款的特殊约定，依据特殊约定优先的原理，本案的安装部分仅应该受制于《母线安装合同》，不影响销售合同货款支付。光乐公司在2013年6月4日送交最后一批货物，2013年7月20日澳门接手涉案工程，2013年8月13日，茂南建安公司才与第三方就剩余工程签订合同。显然，大部分工程已经安装完毕才会移交成功。光乐公司尚有58021.88元做好的母线及附件没有送交，完全是因为茂南建安公司没有对图纸确认，导致剩余小部分工程未完工。澳门大学已经正常运行2年多，无任何因线路安装引发的质量纠纷，说明光乐公司的货物合格。
二、双方的安装费用由安装附材费用与人工费两部分组成，而安装的附材费已经随每批货物移送签收，大部分工程也是光乐公司安装完毕。当批送货中都包含了安装的所需附加材料，但是没有在送货单中对附材进行单独计费。因此法院认定的5872911.85元货款金额中是不包含附材料的费用，茂南建安公司应该支付3%也即176187元的附材费用。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全部安装，但从时间证据来看，如果光乐公司没有完成绝大部分安装义务，茂南建安公司也不可能在7月将涉案工程移交澳门，所以可以推定光乐公司已经完成对所送货物的安装问题。一般而言，别的公司也不可能安装光乐公司的货物，即使第三方安装也应该提交证据证明，但茂南建安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仅没有支持光乐公司安装人工费，还将5万元定金从剩余货款中扣除，则是推定光乐公司未安装任何货物，这样的推定完全不合理。
三、光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所有送货义务，茂南建安公司拖欠货款，所以茂南建安公司应该支付迟延履行付款的违约金。
茂南建安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茂南建安公司全部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光乐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案由认定为“定作合同纠纷”错误，与合同内容性质不符。本案并非单纯买卖合同，本案的母线槽生产和安装并不存在按照茂南建安公司要求定作的情节。图纸是光乐公司自己制作并交由茂南建安公司确认。而所谓的要求也是光乐公司按照设计院对整体建筑物设计方案中涉及电力母线安装走向而进行的图纸细化过程，全部产品均是光乐公司日常生产的固定产品，而合同中还约定了产品型号、所有权保留和据实结算条款，所以涉案合同应该是母线槽工程安装合同。涉案合同符合建设工程合同中“包工包料”的施工特征。
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送货单》既然不是余世强签收，茂名建安公司有权予以否认。而合同中约定了所有权保留，光乐公司绕开余世强而直接送货进场并安装，而茂南建安公司之所以多付款也完全因为光乐公司延迟施工，为了按期交付工程而满足光乐公司无理要求而致。双方合同要求是据实结算，现场母线槽全部是安装显露在外的，现场清点也是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但是光乐公司已经放弃了鉴定权利和举证责任。本案光乐公司没有依约完成母线槽的安装工作，也没有进行清点和检验，原审法院仅以不符合常理来否定客观存在的和可清点事实，而采纳送货单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既然2013年1月28日送货单中收货人“曾洲鄂”是疑似签名，则就不能确定为“曾洲鄂”，也不能就此推定此后“曾洲鄂”签名为有效收货。3.茂南建安公司同意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光乐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且认可茂南建安公司诉求后才同意支付至工程款的97%，而不是同意支付涉案货款的97%。4.茂南建安公司提交了申请编号为A2011CCC0301-1117528、A2011CCC0301-1117524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注明“仅供‘澳门大学横琴校区’茂南建安公司使用”的字样，与《承诺书》构成合同的一部分。且两份报告明确使用涉案的质量规格和标准，属于意思自治范畴，高于国家标准，光乐公司提供的产品即便符合国家标准但是低于约定标准，则也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光乐公司辩称拿错了报告，且称应该是编号为A2011CCC0301-1198357、A2011CCC0301-1198358的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但该两份报告与合同并无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铜导体规格的描述记载为3.2＊220，但是光乐公司的供货产品全是1.5mm横切面，属于偷工减料行为，系违约行为，应该予以纠正。
三、原审遗漏部分事实和判决项目。光乐公司当庭承认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这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但是原审法院却未认定，原审仅以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驳回茂南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属于漏判。一审中，光乐公司否认深圳市诚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澳门大学横琴新校区-
母线槽安装工程出具的《结算造价书》，且经法庭询问也不予申请鉴定，属于对己方举证权利的放弃，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完成回路后现场清点结算，但是光乐公司既然放弃了结算权利，就不应该否认茂南建安公司委托结算的权利。
四、光乐公司故意延误工期，导致涉案工程未及时完工，应该承担茂南建安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所产生的损失。首先，光乐公司没有完成任何一个回路的安装施工。其次，合同约定2013年4月1日是最后完工期，但因光乐公司细化图纸、材料进场及现场安装等步骤严重滞后拖延了工期。李振福李某福签字的四份图纸明确说明光乐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为此，茂南建安公司还发出《关于母线槽工程安装工作严重滞后的函》但直至涉案工程交付澳门后，光乐公司仍有各规格欠78米未安装。再次，涉案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涉及电力设施的安装，需要特定资质。虽然光乐公司中有安装母线槽经营的范围，但是其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没有资质的零零柒零xx节能科技公司施工，工程质量难以保障且导致工期延误。最后，光乐公司延误工期，导致茂南建安公司不得不委托第三方公司施工并支付了461252.1元工程款，显然这是光乐公司违约造成。按照合同条款，光乐公司应该支付138375.63元违约金。
终上所述，茂南建安公司不存在任何履行不当情形，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该改判支持反诉请求。
双方针对彼此的上诉，以各自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
双方在二审中皆无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在茂南建安公司2013年5月2日确认的图纸中，有对3A2-1母线由1250A变容250A的调整。2013年5月23日出库单号ELEL3S052302中体现了CLM-T／250A／5FIP54型号。茂南建安公司主张250A型号密集型母线产品不在施工合同范围之内，故送货单虚假。
光乐公司提交给茂南建安公司的编号为A2011CCC0301-1117528、A2011CCC0301-1117524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报告中对产品型号的规格作出具体描述，具体规格（mm）为630A电流3.0＊57、800A电流3.0＊76、1000A电流3.0＊97、1250A电流3.0＊135。光乐公司供应的产品规格型号（mm）具体为630A电流1.5＊93、800A电流1.5＊130、1000A电流1.5.＊170、1250A电流1.5＊203，上述四种型号横截面对比1.5×规格面积分别比3.0×规格的面积少18%、14%、12%和25%。
双方在销售合同加注，价格是按照铜价53000元吨计算，具体价格按收到定金当天铜价调整，每涨跌500元／吨，母线槽价格涨跌0.5%。
光乐公司与茂南建安公司在《母线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密集型母线槽单价为630A单价1196元／米，800A单价1519元／米，1000A单价1900元／米，1250A单价2375元／米。本院要求光乐公司和茂南建安公司分别提交1.5×规格和3×规格母线槽的价格。其中光乐公司提交的1.5×的报价与合同价格完全一致，3×的母线槽报价，其中630A单价1200元／米，800A单价1510元／米，1000A单价1890元／米，1250A单价2375元／米。光乐公司提交说明两种规格1.5×和3×母线槽虽然导体成本有差异，但外壳和人工成本也存在差异，故整体差价不大。且所送材料中仅630A、800A、1000A系1.5×规格，其他产品仍然是3×规格。茂南建安公司仅是对光乐公司单价说明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交两种规格的价格差异。而在原审庭审中，茂南建安公司提供的深圳市龙达电器有限公司报价单中对于密集型母线槽报价情形分别为630A单价1623元／米，800A单价1840元／米，1000A单价2300元／米，1250A单价2875元／米，适用国标GB7251.2-2006。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由定性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虽然当事人在本案中签订《销售合同》和《母线安装合同》，但两份合同皆是光乐公司用于安装澳门大学建筑物配套的电气线路，从本质上讲，此类工程属于建筑的配套线路，属于建筑活动。故原审法院将其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不当，其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茂南建安公司承建澳门大学横琴新校区工程，属于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其因电气工程安装与光乐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分包合同，故双方就涉案工程产生的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此类纠纷的权利义务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也即双方的权利义务仍应依据《销售合同》和《母线安装合同》确定。
二、关于涉案产品数量及金额确定标准问题。
虽然合同约定由“余世强”签收，但从实际履行情形来看，所有送货单都是由曾洲鄂签收，余世强仅在第一张送货单核实数量处签名。从余世强在曾洲鄂签收货品后核实长度的签名行为来看，是实际认可了曾洲鄂的收货行为。从另一方面分析，茂南建安公司虽然否认曾洲鄂是其员工，但曾洲额曾是吉炫公司吉X公司指定的涉案工地收货代表。而吉炫公司吉X公司法人郑伯雄郑某雄也因光乐公司供货质量问题与零零柒零xx公司代表李振福李某福协商，以维护茂南建安公司的利益。可见茂南建安公司与吉炫公司吉X公司存在极为密切的关系。曾洲鄂代表茂南建安公司收取产品的可能性极大。
茂南建安公司主张所送货品中存在非合同约定的产品型号，属于虚假送货。对此光乐公司已经作出说明，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CLM-T／250A／5FIP54产品，但在茂南建安公司确认的图纸中已经明确要求适用此类型号产品。也即光乐公司《送货单》是根据实际需要而供应的产品，对于茂南建安公司主张送货虚假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茂南建安公司认可实际收取和安装大量光乐公司的产品和支付大部分款项的事实，原审认定茂南建安公司实际收取送货单所涉产品合理恰当，本院予以采信。
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共23个回路，且工程造价主要是由产品金额构成。茂南建安公司至今也未提出存在超出安装工程所需的产品，原审法院认定所收取产品已经全部实际使用，应按照产品数量计算金额并无不当。从余世强核实的数量看，线段长度存在少量误差，属于合理范畴，因双方权利义务在下文会进行调整，此部分误差不影响双方整体利益。
从送货单内容来看，送货单已经附带了安装附件，且并未计算金额。故光乐公司主张茂南建安公司实际收取了安装附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据合同约定，安装附材的费用应为总额的3%，也即此部分金额应为5872911.85元＊3%=176187.35元。此部分费用茂南建安公司也应支付给光乐公司。
茂南建安公司主张以清点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并提交了《结算造价书》。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现场验收清点数量，但双方产生纠纷后不再继续配合，涉案工程又存在他人施工的现象，且涉案场地已经移交澳门管辖，双方现场清点存在困难和结果的不确定性。考虑到涉案产品是依照茂南建安公司确认的工程图纸供应，产品供应后也未出现多余退还情形，而《结算造价书》是茂南建安公司在诉讼之后单方委托制作，且造价书存在并未完全依照《销售合同》计算等问题，原审法院未采纳该造价结论并无不当。
三、关于产品质量问题。
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产品型号，茂南建安公司确认的图纸中也是列明产品型号，此类产品型号仅有电流（A）数目并无具体产品的横切面积参数。光乐公司提交给澳门大学横琴校区和茂南建安公司两份GLMC-
T铜导体母线槽国家强制性产品试验报告，该份试验报告对产品的型号的规格进一步描述，可以视为双方对所供产品型号的补充约定。光乐公司认可提供的部分产品规格是1.5×，光乐公司同时提交了规格是1.5×产品的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和认证证书，表明光乐公司供应的产品同样符合国家标准。两种规格对比起来，光乐公司提供的1.5×母线产品，宽度比3.0×规格母线大，而横切面积上1.5×规格的母线产品要比3.0×规格小12-25%左右，也即总体用料会相应减少。从合同所附的标注来看，母线槽的价格与铜金额密切相关，而铜用量较少时则母线槽的导体成本也会相应降低。但是母线槽除了铜导体之外还存在外壳及人工成本，且此类成本比导体成本占据的比例更大。光乐公司对两种规格的报价相差不大，较为可信。参照茂南建安公司采用其他公司的母线槽单价，光乐公司的的合同报价远低于其他公司同类型母线槽的报价，可见光乐公司并没有因交付不同规格母线槽产品而获得巨大额外利益。考虑到光乐公司提交的产品皆有国家强制认证符合国家标准，且已安装正常使用，可以实现合同目的。本院对茂南建安公司请求更换产品的诉求不予支持。但双方在合同中同时约定产品质量需要符合澳门使用方的要求，而该产品确实不符合补充约定标准，故茂南公司可以合理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的责任。考虑到光乐公司提供的两种规格产品的报价相差不大，且仅是存在部分型号产品规格争议，为了减少双方诉累，本院酌情确定该部分价差：扣减3%总货款金额，也即5872911.85元＊3%=176187.35元。
双方在合同中仅对矿物质耐火母线槽电流大小进行约定，并未约定载体横切参数大小。光乐公司陈述其送检的产品系3.2＊220与其实际提供的产品规格3.0＊220存在差异。按照国标计算，两种规格型号的母线槽涉案整体差价为22.278＊0.22＊（0.0032-0.0030）＊4＊8.9＊53000元／吨=1849.48元，材料的差价较小。考虑到涉案电气工程早已交付使用，且未发生质量问题。而茂南建安公司也未申请对光乐公司此类产品进行质量鉴定，茂南建安公司以两种规格的微小差别就此认定光乐公司所供应的此类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逾期付款和延误工期问题。
涉案产品超过合同约定最后期限仍在送货，而图纸确认延迟原因也不详，茂南建安公司在工程移交澳门大学后才向光乐公司发出工期滞后的函，仅凭目前证据，双方皆无法证明逾期送货和工期延误系对方原因所致，故对双方此方面诉求本院皆不予支持。
五、关于人工安装费用问题。
光乐公司无法证明对涉案工程进行到何种程度的安装，且其不再安装导致茂南建安公司不得不委托他人继续进行安装，增加了施工困难。而按照合同约定货到工地后付款比例为总额60%，考虑到原审法院已经支持货款总额97%，本院对光乐公司的安装人工费用不再支持。
因光乐公司所送货品长度存在合理误差，且部分产品型号规格也出现了微小差异，本院对送货单金额剩余的3%部分也即176187.35元也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茂南建安公司应该支付附材费用金额与不同规格型号产品的减价金额相同，茂南建安公司最终支付给光乐公司的总金额仍为855589.09元。原审法院虽然对部分事实未予认定，但是实体处理结果最终正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分配恰当，本院不再对原审判决项目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珠海光乐电力母线槽有限公司预缴24159元，茂名市茂南建安集团有限公司预缴33729元，由双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