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2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崇宁路8号。
负责人鲁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辰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湖滨路38号。
法定代表人蔡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海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英。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外事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事旅游公司）、彭晓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外事旅游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4月3日，彭晓英驾驶车牌号码为苏B×××××的轿车，沿青祁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青祁路与稻香路交叉路口时，追尾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谢海涛驾驶的车牌号码为苏B×××××的外事旅游公司车辆。该事故经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认定，彭晓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造成外事旅游公司车辆停运。现要求保险公司、彭晓英赔偿停运损失费13395.26元、车辆修理费900元。
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修理费无异议；关于停运损失费，修理时间过长，赔付标准过高，且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
彭晓英一审辩称：修理费无异议；关于停运损失费，修理时间过长，赔付标准过高，且根据法律规定属于财产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一、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
2015年4月3日22时许，彭晓英驾驶车牌号为苏B×××××的轿车，沿青祁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青祁路与稻香路交叉路口时，追尾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谢海涛驾驶的车牌号为苏B×××××的轿车，致苏B×××××轿车的乘客杨知华、王梦娇和周勤芬受伤，双方车辆及周勤芬随身携带的眼镜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4月6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晓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谢海涛、杨知华、王梦娇和周勤芬不负事故责任。
二、车辆的所有及维修情况
苏B×××××轿车登记车主为外事旅游公司，该车辆为无锡市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出租车，事故发生时由谢海涛驾驶。苏B×××××轿车登记车主为彭晓英，事故发生时由彭晓英驾驶，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12月6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5日24时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事故发生后，苏B×××××轿车至无锡东方誉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誉众公司）进行维修，东方誉众公司出具证明：苏B×××××轿车于2015年4月7日进东方誉众进行车辆维修于2015年5月2日上午取车离开我公司。经保险公司评估定损，苏B×××××轿车共计产生修理费20900元，其中彭晓英已赔偿外事旅游公司修理费20000元，且该款已获保险公司理赔。其余修理费900元，外事旅游公司未获赔偿。
三、外事旅游公司主张损失情况
1、外事旅游公司主张停运损失按2015年2-4月无锡市出租汽车单车营运的日平均收入计算29天（（13638＋13573.7＋14359.8）÷3÷30×29），合计13395.26元，并提供无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的2015年2-4月出租汽车单车营运情况分析表及东方誉众公司出具的证明。保险公司认为停运时间过长，即使东方誉众公司出具的证明属实，停运天数也是28天，外事旅游公司同意调整为28天。关于停运损失计算标准，彭晓英及保险公司均认为应按每天200元计算。
2、外事旅游公司主张修理900元，并提供修理费发票及机动车辆估损单。彭晓英与保险公司均无异议。
四、需要说明的其他问题
1、无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无锡出租汽车单车营运情况分析表载明：2015年2-4月无锡市出租汽车单车营运的实际收入为13638元、13573.7元、14359.8元。
2、原审法院至东方誉众公司就修理时间问题进行调查，相关工作人员答复如下：苏B×××××轿车因是车尾受损，车尾的零部件与车身相连，需要更换、焊接，故修理时间会长一点。
3、庭审中，保险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条款内容，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对此，彭晓英认为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并未向其告知。原审法院要求保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合同相对方尽到了告知和解释的义务，但保险公司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出租汽车单车营运情况分析表、修理费发票、机动车辆估损单、东方誉众公司出具的证明、机动车维修合同、车辆维修清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事故责任，各方均认可交警部门做出的责任认定，故该院采纳交警部门意见，并依此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即由彭晓英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外事旅游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900元，有保险公司的定损单、车辆维修清单、修理费发票等证据予以印证，且保险公司与彭晓英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停运损失，因出租汽车属于营运车辆，车辆因事故造成无法正常营运，主张停运损失应属合理。关于停运损失的标准，该院参照2015年2-4月无锡出租汽车单车营运情况分析表酌定按每日461.9元计算停运损失。关于停运天数，保险公司、彭晓英认为停运时间过长，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根据东方誉众公司出具的证明、车辆维修清单、该院调查笔录，结合车辆的损坏及实际维修情况，该院确定停运天数为28天，则外事旅游公司的停运损失费为12933.2元。
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外事旅游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之规定，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费，但其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向彭晓英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规定并不能对被保险人和第三者生效，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外事旅游公司车辆修理费900元、停运损失费12933.2元，合计1383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外事旅游公司车辆修理费900元、停运损失费12933.2元，合计13833.2元；二、驳回外事旅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元，由保险公司负担76元，由外事旅游公司负担3元。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停运损失，首先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原审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不合理；其次，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在第一时间及时送修，且该车的损坏程度没有达到必须到4S店维修的必要，其执意去4S店维修造成修理期限无故延长，属于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计算停运损失的每日单价过高，与实际不符，据公开报道，出租车企业每车运营收入不足2000元／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外事旅游公司答辩称：一、保险公司与彭晓英之间的保险合同如何约定，不影响外事旅游公司主张权利。二、事故发生当天因有人员受伤，故车辆被交警扣留，交警放车后，外事旅游公司立即就送修，没有延误时间。三、停运损失的每日单价是参照无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的2015年2-4月出租汽车单车营运情况分析表确定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晓英答辩称：一、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最高院批复也认为应当赔偿。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就停运损失不赔的条款向其作过解释。二、苏B×××××轿车的维修时间确实过长，其本人的车子仅修了13天。三、本案确定的停运损失过高。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对于保险公司询问事故发生后有无交纳份子钱，外事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海涛答复“苏B×××××轿车有两个驾驶员，我是副驾，已交纳当月份子钱3750元，主驾交多少不清楚”，保险公司据此认为外事旅游公司在该车停运期间仍然收取份子钱，实际未受到损失。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是否应当理赔；二、原审对停运损失金额的确定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应当理赔。1、停运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首先，交通事故导致运营车辆受损，车辆在维修期间被迫停止正常的运输经营活动而遭受的损失，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确定的、必然的损失，其性质与误工损失类似。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上述法条将停运损失明确界定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是法定的损失赔偿项目。2、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虽有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内容，但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彭晓英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不能以此拒赔停运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对停运损失金额的确定是合理的。1、关于停运时间，事故发生于2015年4月3日，在交警部门2015年4月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的次日4月7日，外事旅游公司将车辆送修，不存在拖延时间的情形；对于车辆在东方誉众公司维修20余天的原因，原审已向东方誉众公司调查了相关情况，并无相反证据证明修理时间不合理，保险公司认为应当以车辆损坏状况区分有无必要送4S店维修，并认为外事旅游公司明知4S店维修时间长而执意前去维修属于自行扩大损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每日单价，原审参照无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的2015年2-4月出租汽车单车营运情况分析表，以无锡市出租汽车单车营运的日平均收入461.9元作为本案计算停运损失的单价，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主张出租车的每月运营收入不足2000元，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份子钱，外事旅游公司向司机收取的份子钱，其性质应为承包费或挂靠管理费，是外事旅游公司与司机之间对车辆每月运营收入的内部分配，本案中苏B×××××轿车的主驾和副驾对停运损失均不负有赔偿义务，故外事旅游公司在对外索赔停运损失的同时收到司机交纳的份子钱，仅是其内部关系中的预先分配或垫付，不能认为构成“损失填平”从而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审 判 员 费益君
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