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2民终20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淮河东路骆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7117072993（1-1）
法定代表人：李树堂，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宝，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付忠，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孙贵芳，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志，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邵刚，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涛，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上诉人孙贵芳、杨志、李绍刚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5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信公司的负责人李树堂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付忠，上诉人孙贵芳、杨志、李绍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支持中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孙贵芳、杨志、李绍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单车承包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对该车造成的事故赔偿应按照合同约定由孙贵芳、杨志、李绍刚共同承担；2、孙贵芳与杨志是否离婚不影响其共同承担该笔债务；3、司机工资由孙贵芳、杨志、李绍刚支付，中信公司并不支付司机工资，公交车收入归实际车主所有，所有车辆实际控制在实际车主手中，司机由实际车主雇佣，司机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实际车主向司机追偿，与中信公司无关；4、因双方签订有承包合同，孙贵芳、杨志、李绍刚支付赔偿款是应当支付的，与中信公司无关。
孙贵芳、杨志、李绍刚答辩称：涉案单车承包合同因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该合同为格式合同，涉案条款因限制他人权利、免除己方义务也应无效。一审已查明中信公司对车辆运营、司机聘用进行管理。本案之所以产生诉讼，是因为中信公司在聘用司机的过程中聘用了与准驾车型不符的司机。孙贵芳、杨志、李绍刚承担了93000元的财产损失，应由中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孙贵芳、杨志、李绍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单车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2、中信公司统一行使对所有公交线路驾驶人员的聘任和管理权、监督权、奖惩权、工资发放控制权，孙贵芳、杨志、李绍刚不存在上述权限，不存在审查过失；3、中信公司赔付的14万元和孙贵芳、杨志、李绍刚赔付的93000元属于同一性质，一审判决认为反诉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中信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单车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中信公司与孙贵芳、杨志、李绍刚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为挂靠经营关系；2、中信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3、中信公司的追偿权既有合同依据，也有事实依据，更有法律依据。孙贵芳、杨志、李绍刚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不应支持。
中信公司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孙贵芳、杨志、李绍刚给付中信公司14万元及利息；孙贵芳、杨志、李绍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孙贵芳、杨志、李绍刚共同购买皖KXX**车辆并挂靠于中信公司，从事公交营运，2013年8月32日孙贵芳、杨志、李绍刚孙贵芳与中信公司签订单车承包合同约定：1、营运期从2013年8月3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合同期满后车辆由公司统一报废，报废车辆的产值送给孙贵芳、杨志、李绍刚所有；2、孙贵芳、杨志、李绍刚自经营期间的意外事故、交通事故等费用均由孙贵芳、杨志、李绍刚承担。2014年8月3日该车辆营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骆树珍死亡。事故发生后，骆树珍近亲属起诉至阜南县人民法院要求孙贵芳及中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0月29日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一初字第02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肇事车辆皖KXX**号中型普通客车属孙贵芳、杨志、李绍刚孙贵芳所有，挂靠在中信公司。该判决书判决：孙贵芳赔偿骆树珍近亲属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各项损失222042.14元（孙贵芳已付50000元，在执行时扣除）；中信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孙贵芳一直未履行赔偿责任，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等人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孙贵芳及另外二个实际车主杨志、李绍刚依法未履行赔偿责任。2016年5月27日中信公司与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应由孙贵芳赔偿各申请执行人140196元及逾期利息，由中信公司一次性付款14万元，下余196元及逾期利息申请执行人自愿放弃。2016年6月6日中信公司一次性支付了14万元，同日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执字第00626之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案的执行。原孙贵芳、杨志、李绍刚签订合同已明确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由孙贵芳、杨志、李绍刚承担，本案发生后孙贵芳、杨志、李绍刚没有全额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中信公司支付受害方14万元，该款项应当由孙贵芳、杨志、李绍刚返还给中信公司。
孙贵芳、杨志、李邵刚反诉请求：中信公司赔偿孙贵芳、杨志、李邵刚经济损失93000元；本诉讼费用和反诉费用由中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3日，崔文刚在驾驶皖KXX**车由阜南县地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环城南路交叉口时，与骆树珍的两轮电瓶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骆树珍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崔文刚和骆树珍负事故同等责任，崔文刚持B2证只能驾驶大型货车，小型汽车等车辆，存在准驾车型不符，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拒赔获得法院支持，2014年10月9日，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一初字第02602号民事判决书，除了之前孙贵芳垫付5万元外，判决孙贵芳赔偿各项损失222042.14元，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执第00629号之1号《执行裁定书》，将号牌为皖695**大型普通客车作价4.3万元交付给申请执行郑培宣，用以偿还申请执行人的赔偿款。孙贵芳、杨志、李邵刚合计损失93000元。另，阜南县交通运输局文件南交（2016）347《关于李传芳、李国民等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和阜南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核办公室出具的南复（2017）7号《关于李国民等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查明，2000年县建委通过招商引资与黑龙江佳木斯亨利都公司签订《城市公交客运承包意向书》经营期限10年，2001年成立了中信公司，故《城市公交客运承包意向书》经营期限为10年，截止至2010年到期，2013年8月31日，中信公司有限公司与孙贵芳签订的《单车承包合同》，因中信公司超过有效承包经营期限，为无经营权、再次发包，无主体资格，该合同应当是无效合同，故合同约定的内容除了争议解决部分，其余部分依法不能作为订约方合同抗辩的依据。就本案而言，中信公司在招聘和管理司机过程中存在严重过失，导致孙贵芳、杨志、李邵刚承担了巨大经济损失，为此，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孙贵芳、杨志、李邵刚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贵芳、杨志、李邵刚共同出资购买皖KXX**中型普通客车，并挂靠于中信公司，从事公交营运，2013年8月31日孙贵芳与中信公司签订“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单车承包合同”约定：1、营运期从2013年8月31日至2015年9月30日至，合同期满后车辆由公司统一报废，报废车辆的产值送给孙贵芳、杨志、李邵刚所有；2、孙贵芳、杨志、李邵刚自经营期间的意外事故、交通事故等费用均由孙贵芳、杨志、李邵刚承担。2014年8月3日17时许，驾驶员崔文刚持B2证驾驶该车辆，由阜南县地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环城南路交叉口时，与沿环城南路由西向东行驶的骆树珍驾驶的两轮电瓶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骆树珍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崔文刚与骆树珍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骆树珍近亲属于2014年8月27日起诉至阜南县人民法院要求孙贵芳、中信公司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0月29日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一初字第02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肇事车辆皖KXX**号中型普通客车属孙贵芳、杨志、李邵刚孙贵芳所有，挂靠在中信公司，驾驶员崔文刚持B2证驾驶中型普通客车，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崔文刚证驾不符，可视为无证驾驶。该判决书判决：孙贵芳赔偿骆树珍近亲属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各项损失222042.14元（孙贵芳已付50000元，在执行时扣除）；中信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骆树珍近亲属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孙贵芳未履行赔偿责任，骆树珍近亲属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等人申请执行。2016年5月27日中信公司与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应由孙贵芳承担的义务，由中信公司一次性付款14万元及车辆作价4.3万元给骆树珍近亲属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下余款项及逾期利息申请执行人自愿放弃。同日中信公司支付了14万元，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执字第00626之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另查明，孙贵芳与杨志原为夫妻，2015年3月5日离婚，李绍刚与孙贵芳、杨志系皖KXX**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合伙人，以孙贵芳的名义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单车承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孙贵芳作为皖KXX**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与中信公司签订的单车承包协议，实际是挂靠中信公司。该单车承包协议已于2014年10月29日经阜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南民一初字第02602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故孙贵芳、杨志、李邵刚辩称中信公司与孙贵芳签订的单车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不予支持。皖KXX**号中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崔文刚驾驶该车辆发生事故，受害人骆树珍近亲属诉讼来院，经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02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贵芳赔偿骆树珍近亲属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各项损失222042.14元（孙贵芳已付50000元，在执行时扣除）；中信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骆树珍近亲属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书生效后，骆树珍近亲属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申请执行，中信公司代偿了骆树珍近亲属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14万元，中信公司向孙贵芳取得追偿权。由于驾驶员崔文刚持B2证驾驶中型普通客车，经交警部门认定为证驾不符，视为无证驾驶，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驾驶员崔文刚持B2证驾驶中型普通客车，证驾不符，中信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崔文刚应聘时明知驾驶员崔文刚持B2证不能驾驶中型普通客车，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孙贵芳作为实际车主，也未尽到责任，造成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中信公司与孙贵芳对此均有责任，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孙贵芳应当给付中信公司垫付款7万元。孙贵芳与杨志原为夫妻，后离婚，皖KXX**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绍刚与孙贵芳、杨志系皖KXX**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合伙人，对皖KXX**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也应承担责任。孙贵芳、杨志、李邵刚反诉请求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经济损失93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贵芳、杨志、李邵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代偿款7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孙贵芳、杨志、李邵刚对反诉被告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信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驾驶员崔文刚应聘时明知其持B2证不能驾驶中型普通客车，却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孙贵芳作为实际车主也未尽到责任，造成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予赔偿，中信公司与孙贵芳对此均有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孙贵芳、杨志、李绍刚赔付的93000元与中信公司赔付的14万元属于同一性质，一审判决在确定双方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时，对孙贵芳、杨志、李绍刚赔付的93000元未做处理，确有不适。中信公司与孙贵芳、杨志、李绍刚实际共赔付郑培宣、郑继承、郑丙宝、郑贝贝、代国兰各项损失233000元，各应承担116500元，在扣除孙贵芳、杨志、李绍刚已赔付的93000元后，孙贵芳、杨志、李绍刚仍应给付中信公司垫付款23500元。
综上所述，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贵芳、杨志、李绍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5民初775号民事判决；
二、孙贵芳、杨志、李邵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代偿款23500元；
三、驳回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四、驳回孙贵芳、杨志、李邵刚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收1550元，由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负担1286元，孙贵芳、杨志、李邵刚负担264元；反诉费2125元，减收1063元，孙贵芳、杨志、李邵刚负担1062元。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预交二审诉讼费用1550元，由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负担；孙贵芳、杨志、李邵刚预交二审诉讼费用5225元，由孙贵芳、杨志、李邵刚负担4180元，阜南县中信公交有限公司负担1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继华
审判员 许敏灵
审判员 叶茂林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