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汴民终字第19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甲。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系王某甲之父）。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某甲。
法定代理人柳某乙（系柳某甲之父）。
委托代理人崔向东，本市顺河区苹果园法律服务所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夏理逊小学。
住所地：开封市禹王台区。
法定代表人李东，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卢豪英，该校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秦银来，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汴京路营销服务部。
住所地：开封市。
法定代表人王瑞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志海，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甲。
法定代理人李某乙（系李某甲之父）。
委托代理人张献彬，河南金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某甲、柳某甲、开封市夏理逊小学（以下简称为夏理逊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汴京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营销部）与被上诉人李某甲健康权纠纷一案，李某甲于2014年3月7日向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7547.48元（其中王某甲和柳某甲的家长分别垫付了2440元和2300元）、营养费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交通费320元、护理费3337.51元、鉴定费及检查费1644.50元、残疾赔偿金40885.2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60794.73元。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禹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王某甲、柳某甲、夏理逊小学、保险公司营销部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甲、王某甲、柳某甲均系夏理逊小学一年级学生。2013年11月15日上午10点55分左右，王某甲与柳某甲课间打闹推搡时，柳某甲伸腿踢王某甲，王某甲后退时不慎摔倒压伤李某甲右腿右胫骨，学校相关人员立即联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五中心医院于11：20分派出救护车接走李某甲并住院，诊断为右小腿骨折。至2014年1月2日出院，住院48天�共花医疗费7547.48元。其中床位费4510元，包括二等床位费100元／天，44天（11月16日-12月12日，12月14日-12月30日），计费4400元；四等床位费50元／天，1天（12月13号），计费50元；八等床位费20元／天，3天（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2日），计费60元。李某甲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李某乙护理，王某甲垫付2440元，柳某甲垫付2300元。
2014年1月3日，李某甲的监护人付丽委托开封京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某甲伤残程度作出鉴定。2014年1月16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法技（2000）2号《关于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中常见争议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五部分之精神，比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J）十级14）条之规定，被鉴定人李某甲，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李某甲支出鉴定费700元、检查费100元。王某甲、柳某甲，夏理逊�学均对该鉴定结论均不予认可，李某甲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4月11日，经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开封大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某甲的伤残程度作出鉴定。2014年5月20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按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GB／T16180-2006》标准，被鉴定人李某甲的右下肢损伤属十级伤残。李某甲支出鉴定费700元、检查费144.50元。
夏理逊小学在保险公司营销部投保有校（园）方责任险，保险金额为45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45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5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
另查，李某甲自2010年9月起在开封市禹王台区柯家楼幼儿园上学，2013年7月毕业，同年9月升入夏理逊小学。李某甲及家人自2010年3月起一直租房居住在本市禹王台区五福西街86号，李某甲父亲李某乙在本市禹王台区经营一家理�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某甲与柳某甲在学校课间休息时打闹推搡，柳某甲伸腿踢王某甲，王某甲后退时不慎摔倒压伤李某甲，致使李某甲右腿右胫骨骨折，对形成本案纠纷，柳某甲、王某甲均有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学生在校期间，家长并未把监护权让渡给学校，学校对未成年学生行使的是管理和教育义务。故对于王某甲和柳某甲关于夏理逊小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
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李某甲、柳某甲和王某甲均为刚入学两个多月的新生，学校应当尽到更多的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而夏理逊小学未能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审法院认定夏理逊小学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对于夏理逊小学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定王某甲和柳某甲各自承担30%的责任、夏理逊小学承担40%的责任。柳某甲、王某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各自的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因夏理逊小学在保险公司营销部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营销部在校（园）方责任保险每人300000元限额内进行赔偿。
我国目前没有专门针对一般人身损害的鉴定标准，2000年9月2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法技（2000）2号关于印发《关于法医临床学鉴定中常见争议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五部分，人体伤害程度评定问题，“其他案件（比如故意伤害案件、医疗纠纷案件、意外伤害案件）在最高人民法院《人体伤害程度评定标准》出台前，暂规定比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鉴定”。该通知目前没有废止，所以《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正确，应予以认定。对于王某甲和柳某甲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宜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的抗辩，不予采信。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李某甲及其父亲李某乙虽均为农业户口，但其自2010年就3月至今一直在城市居住生活，李某甲之父李某乙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李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及护理人员护理费均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于王某甲、柳某甲、夏理逊小学和保险公司营销部关于各项赔偿均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医疗费7547.48元。李某甲因骨折住院48天，合乎常理，对�四被告关于李某甲有挂床现象的抗辩，不予采信；住院期间，除3天八等和1天四等床位费外，其余44天均为二等床位费，计4400元。对于王某甲和柳某甲关于李某甲包住单间，该费用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床位费参照四等费用每天50元，44天计2200元，超出的2200元应予以扣除；感冒并非李某甲住院之前本身就有的内在疾病，系李某甲住院期间新生疾病，因此产生治疗费合乎情理，故对于保险公司营销部关于李某甲从12月8日后治疗的是咽炎和感冒，与伤情无关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李某甲请求的医疗费7547.48元，根据有效票据，扣除2200元床位费，一审法院支持5347.4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和营养费620元。根据李某甲住院天数，一审法院支持李某甲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30元／天×48天）和营养费480元（10元／天×48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3337.51元。李某甲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李某乙护理，其请求的护理费3337.51元（25379元÷365天×48天），不超出法律规定许可的范围，予以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40885.24元。李某甲请求的残疾赔偿金40885.24元（20442.62元×20年×10％），不超出法律规定许可的范围，予以支持。
关于鉴定费及检查费1644.50元。有鉴定书和相关票据为凭，且系因此次伤害造成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
关于交通费320元。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李某甲的请求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元。该次伤害造成李某甲身体损伤且构成伤残，不仅对李某甲造成身体伤痛，也会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痛苦，李某甲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
上述医疗费5347.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480元、护理费3337.51元、残疾赔偿金40885.24元、鉴定费及检查费1644.50元、交通费32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58454.73元，王某甲和柳某甲分别赔偿17536.42元（58454.73元×30％），扣除王某甲和柳某甲分别垫付的2440元和2300元，王某甲赔偿15096.42元，柳某甲赔偿15236.42元，保险公司营销部赔偿23381.89元（58594.73元×40％）。
鉴于李某甲在本案中的合理诉求已由王某甲、柳某甲和保险公司营销部予以赔偿，故对李某甲要求夏理逊小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王某甲赔偿李某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检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5096.42元。二、柳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柳某乙赔偿李某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检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5236.4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汴京路营销服务部赔偿李某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检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381.89元。四、驳回李某甲对开封市夏理逊小学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某甲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李某甲负担50元，王某甲、柳某甲各负担381元，开封市夏理逊小学负担508元。
王某甲、柳某甲上诉称，1、李某甲、王某甲、柳某甲均为7岁左右的儿童，在游戏中没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也没有任何过失，属于意外事故；夏理逊小学属于封闭式学校，学生家长无法履行监护职责，由于夏理逊小学在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措施不到位，才导致李某甲受伤，夏理逊小学应当承担70%赔偿责任；李某甲、王某甲、柳某甲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2、开封大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某甲的伤残鉴定依据标准错误，应当按照《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进行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夏理逊小学上诉并答辩称，学校经常组织师生进行安全知�教育，并安排专人在学生集中地楼梯及活动场进行疏导和巡查；李某甲在课间受同学意外伤害后，学校相关人员第一时间将李某甲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五中心医院诊疗，并及时通知了学生家长，学校已经尽到管理教育职责，不应承担责任。
保险公司营销部上诉并答辩称，本案属于学生之间相互打闹所造成的伤害，不属于校方责任险所赔付的范围；李某甲的各项赔偿应参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从2013年12月8日后治疗的是咽炎和感冒，与伤情无关，不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
王某甲、柳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
李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某甲与柳某甲在学校课间休息时打闹推搡，柳某甲伸腿踢王某甲，王某甲后退时不慎摔倒压伤李某甲，致使李某甲右腿右胫骨骨折，夏理逊小学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王某甲、柳某甲各承担30%的�偿责任，夏理逊小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司法鉴定问题，2000年9月2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法技（2000）2号关于印发《关于法医临床学鉴定中常见争议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五部分，人体伤害程度评定问题，“其他案件（比如故意伤害案件、医疗纠纷案件、意外伤害案件）在最高人民法院《人体伤害程度评定标准》出台前，暂规定比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鉴定”。该通知目前没有废止，所以《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正确，应予以认定。
李某甲及其父亲李某乙虽均为农业户口，但其自2010年就3月至今一直在城市居住生活，李某甲之父李某乙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李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及护理人员护理费均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王某甲负担381元，柳某甲负担381元，开封市夏理逊小学负担50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汴京路营销服务部负担5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庆龙
审判员 韩雪玉
审判员 周超举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