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06民撤1号原告：耿丽华，女，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原周村区华阳印刷厂业主，现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ＸＸ，山东名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向阳，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辖区居民，现住淄博市周村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卫东，山东三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炳仁，男，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平度市云山镇山旺村村民，现住淄博市周村区。原告耿丽华与被告刘向阳、李炳仁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丽华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告刘向阳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卫东、被告李炳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耿丽华诉称，原告与被告刘向阳原系夫妻，因感情不和于1997年协议离婚，时约定夫妻共有坐落于位于清真寺胡同5号周村华阳印刷厂厂房、执照、设备归原告所有，但该5号房产一直未办理过户。2015年政府对该5号房产所涉地段拆迁改造，2015年7月20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刘向阳协助办理该5号房产的过户，被告刘向阳拖延时间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11月13日开庭时提交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原告方得知被告刘向阳已将房屋出售给被告李炳仁。(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系二被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非法处分原告财产，损害原告合法利益，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1.周村区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原系原告与被告刘向阳夫妻共同财产，后协议离婚时约定归原告所有，(2006)周民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该房产权属归原告，故被告刘向阳私自处分无效；2.被告李炳仁系被告刘向阳亲属，在被告刘向阳处打工，长期居住在被告刘向阳生产经营场所。2015年7月20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刘向阳协助办理过户，被告刘向阳未以涉案房屋已处分为由提出抗辩，却提出管辖权异议，期间与被告李炳仁恶意串通而诉讼，迅速调解领走拆迁补偿款。涉案房产年久失修，多年未曾有人居住，2014年初区政府拟对涉案房产地段进行改造，并出台相关政策进行入户调查，拆迁办通知原告提交相关手续，2015年3月拆迁办对房产交易冻结，根据补偿政策粗略估算涉案房产价值约50万元，二被告却以9万元交易，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3.二被告主张于2015年3月签订协议，但被告李炳仁既未在原告诉讼前向法院主张权利亦未向拆迁办主张补偿，二被告主观恶意明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请判令依法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刘向阳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告与周村区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无任何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周村区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系答辩人个人财产，答辩人将该财产合法转让给李炳仁，李炳仁提起诉讼要求办理过户，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未侵害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利益。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李炳仁辩称，涉案房产归刘向阳所有，答辩人与刘向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因刘向阳不协助过户答辩人提起诉讼，答辩人与刘向阳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无权撤销法院调解书。经审理查明，原告耿丽华与被告刘向阳于1992年登记结婚，1993年被告刘向阳购买坐落于周村区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一处，土地使用面积100.77平方米、内有建筑面积31.49平方米土木结构平房两间，同年4月确权于被告刘向阳名下，产权证号周06306，建设用地使用证周集建(92)字第093032号，未作变更。1996年12月在此注册周村华阳印刷厂，登记负责人为原告耿丽华。1997年11月21日原告耿丽华与被告刘向阳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约定“印刷厂两间厂房、厂棚、执照、设备及生产生活资料归女方所有，总计外债伍万捌仟元、债权伍仟陆佰元都归女方所属，男方只承担壹仟元债务，98年5月1日前交给女方。”2014年周村区人民政府实施周村古商城北片区棚房区改造项目，涉及周村区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2015年7月20日原告耿丽华持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向本院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037号离婚后财产诉讼，要求确认清真寺胡同5号的房屋两间归其所有，判令被告刘向阳协助办理产权过户。2015年8月4日被告刘向阳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9月24日法院裁定驳回刘向阳提出的异议。2015年8月12日被告刘向阳现任妻子之叔父李炳仁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房屋买卖合同诉讼，主张其在刘向阳经营的华阳印刷厂工作，2015年3月7日其与刘向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9万元价款购买刘向阳位于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其已足额支付购房款，多次要求刘向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未果，要求确认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判令刘向阳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承担违约金5000.00元。为此被告李炳仁提供2015年3月7日其(乙方)与被告刘向阳(甲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为：1.甲方出售的房屋位于周村区清真寺胡同5号、面积31.49平方米及院落100余平方米；2.出售价格为9万元，因乙方经济困难无力一次性支付刘向阳，双方同意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先行支付购房款5万元，剩余购房款4万元由乙方用所在甲方工作期间工资折抵购房款，每月折抵2800.00元至房款付清；3.乙方付清全部购房款后甲方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4.乙方在付清房款前辞职，必须先行付清购房款，否则甲方不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有权收回房屋；5.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首付房款后将房屋交付给乙方；6.双方需严格遵守该协议，任何一方违约需要承担违约金5000.00元。另提供被告刘向阳于2015年3月7日、7月7日及7月12日所书收条三份，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李炳仁购房款伍万元。”“截止15年7月7日收到壹万壹仟贰佰元，相当于购房款。”“今收到李炳仁现金房款贰万捌仟捌佰元”。2015年9月14日(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经法院主持调解，二被告达成协议，约定：1.刘向阳于2015年9月30日前协助李炳仁办理位于周村区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李炳仁负担；2.李炳仁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刘向阳购房款3万元；3.案件受理费1088.00元，由李炳仁负担。2015年9月20日被告李炳仁以被搬迁人身份将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交由房屋搬迁实施单位，后拆除。2015年10月8日李炳仁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0月13日本院作出(2015)周执字第729号执行裁定，裁定将刘向阳名下坐落于周村区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产权转移登记至李炳仁名下。2015年10月21日本院和淄博市房产管理局在《淄博日报》发出公告，内容为：依据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执字第729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周执字第7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现将房屋所有权人刘向阳所有的坐落于周村区清真持胡同5号、建筑面积31.49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过户给李炳仁所有，刘向阳所持有的周06306号房屋所有权证作废。2015年10月22日李炳仁与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永安街街道办事处签订《住宅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协议》，2015年10月23日李炳仁收到以转账支票形式支付的搬迁补偿款415493.00元，同日李炳仁存入其中国银行账户，当日取现410000.00元，后陆续取出剩余款项，于2015年12月2日销户。在(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诉讼中，李炳仁陈述其与刘向阳签订合同后先支付购房款50000.00元，从工资中扣除11200.00元，剩余28800.00元交付现金，其交清购房款后刘向阳拒不交付房屋，刘向阳认可一直未向李炳仁交付房屋。在本案诉讼中，李炳仁称首付款50000.00元系向其侄女李丽娟所借，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诉讼后刘向阳交付房屋，其将搬迁补偿款放床下保管，后携带回老家偿还债务30余万元；刘向阳称其于2015年7月中旬交付李炳仁房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房屋所有权证、民事判决书等，被告刘向阳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证明，本院调取的开庭笔录、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民事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关于耿丽华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1.周村区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系被告刘向阳在与耿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虽登记在被告刘向阳名下，依法应认定为其与耿丽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后双方将该房产作为周村华阳印刷厂厂房，1997年双方登记离婚时约定华阳印刷厂资产悉归耿丽华所有，即耿丽华对二被告在(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诉讼标的，具有独立的请求权，系该案第三人，且(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损害耿丽华民事权益。2.耿丽华系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没有参加(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诉讼。3.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耿丽华于2016年1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期间。因此，耿丽华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应为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刘向阳与被告李炳仁是否恶意串通处分涉案房产损害原告耿丽华之利益。对此，1.周村区清真寺胡同5号房产系原告与被告刘向阳共同财产，1997年11月原告与被告刘向阳登记离婚时约定该5号房产归原告所有。2015年7月20日原告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037号诉讼，要求被告刘向阳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被告刘向阳提出管辖权异议期间，被告李炳仁提起(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诉讼，该案诉讼中被告刘向阳隐瞒原告就该房产已主张权利之事实，与被告李炳仁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刘向阳主观恶意明显。2.2014年政府就涉案5号房产所在地段实施拆迁改造，拆迁人将获得几倍于原房产价值利益众所周知，二被告在日期为2015年3月的协议书约定售房价格为9万元，同年11月李炳仁获取拆迁补偿款41万余元，即印证了上述事实，本案中，被告刘向阳主张出售房屋目的是为留熟练工李炳仁。诚然，被告刘向阳雇佣被告李炳仁的目的是为创造价值、获取利润，雇工所创造的有限利润能否实现尚未可知，而雇主刘向阳将自己即将获得高额利润的房产以不足四分之一的价款出售与雇员李炳仁，孰轻孰重无需赘述。故被告刘向阳所述出售房屋目的，有悖日常生活经验。二被告有亲属关系，被告李炳仁自2011年居住生活在被告刘向阳处，熟知被告刘向阳家庭状况，亦应知晓房屋拆迁之事实，其主张为居住使用而购房，但至2015年3月涉案房屋年久失修，屋顶坍塌，无水无电，根本不具备居住条件，即被告李炳仁所述购房目的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3.二被告在《房屋买卖协议》中未涉及房产权属证书，与通常房屋交易习惯不同，实际为该房产的房权证及土地证系由原告持有；《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被告刘向阳收到被告李炳仁首付款后交付房屋，但二被告在本案诉讼中关于房产交付时间的陈述不一，亦与其在(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诉讼中所作的房屋未交付之陈述相矛盾，无法证实房产交付事实。同时，被告李炳仁持被告刘向阳所书收条主张付清房款，但收条所载付款方式与协议约定不符，对于款项交付情况仅有当事人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二被告有亲属关系，与所称的5万元款项出借人李丽娟亦有利害关系，在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的付款事实无法证实。4.(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案调解后，被告李炳仁申请强制执行，在拆迁补偿款发放当日取现41万余元，其主张放在床下保管，后携带回老家还债，但未证明或说明债务的真实性、合理性，不符合常理；被告李炳仁领取41万余元拆迁补偿款，未履行(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被告刘向阳未主张权利或采取措施，与其出售房屋获取房款的根本目的相悖。综上，二被告恶意串通，通过诉讼方式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事实清楚，故对原告要求撤销(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14日作出的（2015）周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被告刘向阳、李炳仁负担；申请诉讼保全费2520.00元，由原告耿丽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贺 荣审 判 员  满建清人民陪审员  李婷婷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蔡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