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刘某，男，1953年4月27日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刘志伟，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香，女，1963年1月4日生，土家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伟，男，1990年9月10日生，土家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平，女，1985年1月23日生，土家族。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小明，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
负责人：钟朝良，该组组长。
上诉人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与被上诉人陈益香、吴红伟、吴红平、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以下简称赵家坪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石法民初字第02827号民事判决，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3月18日对上诉人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代表人刘汉太及委托代理人刘志伟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吴秀万与原告陈益香系夫妻关系，生育原告吴红平、吴红伟。吴秀万系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原栗新乡红坡村四组）村民。吴秀万农户于1983年落实林业责任制时在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原栗新乡红坡村四组）齐坪处承包了一人的林地，其四至界限为：东至沟脚，南当沟直上梁，西至滚梁，北挨罗来艮界。吴秀万与陈益香于1984年5月结婚后主要在女方居住，吴秀万承包的土地、山林交由其父吴胜庭耕种和保管。2002年5月，吴秀万因病去世，吴秀万农户绝户。2002年8月2日，原红坡村四组与刘汉太农户签订《土地山林转包合同书》，约定将吴秀万农户的山林土地发包给刘汉太农户承包经营，其中第二条约定山林的四至界限以吴秀万的林权证为准，或者以罗来艮的第一次林权证为准。该林地由刘汉太农户执业至今。2009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原吴秀万农户承包的齐坪处的山林仍登记在吴秀万农户名下。2012年10月，陈益香向赵家坪组主张要求继承原吴秀万农户承包经营的齐坪处的林地承包经营权。2014年10月23日，原告起诉。
陈益香、吴红伟、吴红平在一审中起诉称：吴秀万与原告陈益香系夫妻关系，生育原告吴红平、吴红伟。吴秀万原系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村民，其在1982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在齐坪（小地名）处承包了一人的土地2.6亩，1983年落实林业责任制时在齐坪处承包了一人的林地，面积约3亩，其四至界限为：东至沟脚，南当沟直上梁，西至滚梁，北挨罗来艮界。吴秀万与陈益香于1984年5月结婚后主要在女方居住，吴秀万承包的土地、山林交由其父吴胜庭耕种和保管，遇农忙季节，吴秀万、陈益香夫妇归家帮忙耕种。吴秀万父亲吴胜庭去世后吴秀万就将土地交由王应华代为耕种。2002年5月，吴秀万因病去世。2009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吴秀万家依法取得了齐坪处的林权证。2012年，原告回去找王应华执业土地时才得知原栗新乡政府驻村干部邹明学在吴秀万去世后因无人交纳农税提留，就将土地指定给刘汉太农户代为耕种。2013年5月9日，原告向石柱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刘汉太农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刘汉太农户提交了2002年8月2日签订的《土地山林转包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原红坡村四组将吴秀万的山林承包给刘汉太农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被告赵家坪组与被告刘汉太农户于2002年8月2日签订的《土地山林转包合同》中第二条的约定无效，即确认该合同中关于将吴秀万的山林承包给刘汉太农户的约定内容无效；判令被告刘汉太农户将吴秀万位于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齐坪处的林地返还给原告（具体四至界限以吴秀万于2009年取得的林权证登记内容为准）。
赵家坪组在一审中辩称，吴秀万的土地发包给刘汉太的原因是吴秀万去世后，其妻子两三年一直没有来过问土地山林，当时政府来说要把农税收起来，我们开会商讨后，就把土地山林承包给刘汉太。
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辩称：吴秀万1982年承包土地，20年内一直没有尽义务，没有给国家上税，视为他放弃耕种土地的义务；当时有文件规定，未耕种土地的要拿荒芜费，然后组里就把土地发包给我耕种，由我来履行义务，我是依法取得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吴秀万农户取得了位于赵家坪组齐坪处的林地承包经营权，户主吴秀万去世后，虽然吴秀万农户绝户，但该户承包经营的林地仍在承包期内，则吴秀万的继承人有权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被告赵家坪组将吴秀万农户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另行发包被告刘汉太农户，侵害了吴秀万继承人即三原告的权利，其与刘汉太农户于2002年8月2日签订的《土地山林转包合同书》约定将吴秀万农户的林地发包给刘汉太农户承包经营的约定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三原告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经营吴秀万农户承包的林地，应予支持，因该林地现由被告刘汉太农户执业，则被告刘汉太负有返还林地承包经营权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原栗新乡红坡村四组）与被告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于2002年8月2日签订的《土地山林转包合同书》中约定将原吴秀万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位于石柱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齐坪（小地名）处的林地（其四至界限为：东至沟脚，南当沟直上梁，西至滚梁，北挨罗来艮界）发包给被告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内容无效；二、被告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原吴秀万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位于石柱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齐坪（小地名）处的林地（其四至界限为：东至沟脚，南当沟直上梁，西至滚梁，北挨罗来艮界）返还原告陈益香、吴红伟、吴红平继续承包经营。案件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40.00元，由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承担20.00元，被告刘汉太农户承担20.00元。
刘汉太农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事实不成立。首先，继续承包必须以有承包合同存在仍处于合同履行期内为首要条件，而不是考虑吴秀万曾经承包过林地。根据已经查明且各方无争议的事实表明：2002年5月，吴秀万去世后，就其原承包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农村土地行为发生了两个法律后果，一是原吴秀万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承包人员吴秀万死亡；以及因该承包户全体成员均已死亡，故原以吴秀万为登记户主的吴秀万农村承包经营户消灭。至此，永远不可能发生发包方与吴秀万或吴秀万农村承包经营户签订承包合同的事情，否则会变成让吴秀万在新的承包合同期“再次去世”。被上诉人在吴秀万去世10多年后提出继续承包吴秀万去世时留下的承包经营权岂不是无中生有吗？其次，一审判决混淆了农村土地承包权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两种不同的法律涵义和属性。前者是指家庭承包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和以其他方式承包的法人、其他组织、自然人有权享有承包农村土地的资格；后者是指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依照承包合同取得对集体所有的耕地、林地、草地等农村土地进行占有和以耕作、畜牧或者养殖为生产方式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等农业目的的生产经营而使用并获得收益的权利，以及承包该耕地、林地、草地等农村土地所形成权利的处分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有关继承人继续承包的处理始终须有“户”的存在和以户为承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为基本前提。三被上诉人最多只能是分别在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不能改变吴秀万承包户早已丧失承包权的事实；再次，一审判决以2009年林权改革期间吴秀万名下仍登记了林权，从而认为吴秀万承包且仍然处于承包合同期内的林地非常不恰当。一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吴秀万生前该户内承包过的林地有一个叫齐坪的地方；二是2009年林权登记改革的登记工作中发生的吴秀万申请林权登记、将林地承包给吴秀万等行为显然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因为此时距离吴秀万农村承包经营户最后一个成员吴秀万死亡已有7年之久。一审法院对此错误不但不予纠正反而予以肯定是错误的。即使被上诉人的请求事项成立，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因为上诉人取得林地承包经营权是通过和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产生而非侵犯被上诉人的权利获得。如果按一审判决的结果，又如何能够体现上诉人的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非以继承人身份请求继续承包，而是请求确认一审被告盘龙村赵家坪组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由上诉人返还承包地。很显然，只有承包方才可以作为原告提出本案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但被上诉人没有哪一个属于承包方成员，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根本就不具备本次起诉的主体资格。一审全案引用的法律规定是关于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即使按一审法院依据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相关规定，其具体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表现在：农村土地承包中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的，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与《继承法》意义上的遗产继承差别迥异。继续承包主要是行为合同权利而不是对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的取得。根据《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中发（2008））的精神，我国有关农村土地承包实行的是土地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的经营体制。在2009年林权改革时，死亡人口吴秀万以及已经绝户的吴秀万承包户不可能还会取得权利，当然也就没有目前仍在承包合同期限内的承包经营权可供被上诉人继续承包。相关规定之所以允许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林地，立法本意是考虑林地承包期和林木生长时间和获得收益的时间较长，承包人死亡后由继承人对其生前因经营管理产生的既得利益予以延续。然而吴秀万自1984年结婚到女方居住起至其去世，原承包林地长期处于荒芜状态，从来未对耕地、林地进行过管理、耕种，更谈不上经营，根本就没有吴秀万生前因耕种林地而产生的价值存在。反而，上诉人2002年承包至今已长达12年之久，该林地现在的收益显然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结果实际上改变了承包合同的性质和关系，即变成由三被上诉人与发包方建立承包合同关系，然而，三被上诉人分别是石柱县南宾镇红星村寨坡组、湖北省公安县南平镇军港村6组的成员，都不能享有石柱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享有承包经营权和承包权；三、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陈益香、吴红平、吴红伟辩称：1.吴秀万农户在去世之前依法享有其承包的林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当时吴秀万农村承包经营户内只有吴秀万一人，吴秀万之父吴胜庭属于另外的承包户；2.1983年落实林业责任时的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期限为30-70年，在本案原告方一审起诉之前以及至今国家没有对第一轮林地承包进行调整，也没有进行第二轮承包。故原告方要求继续承包吴秀万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吴秀万林地承包期限内；三、虽然吴秀万于2002年5月死亡，吴秀万户属于绝户，但吴秀万的继承人依法可以继续承包其承包的林地。林地承包经营权与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法律性质上有本质的区别，属于死绝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只能由集团收回，而死绝户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发包方不能收回。吴秀万承包的土地已经登记在刘汉太农户名下，答辩人并没有主张继续承包吴秀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吴秀万死亡后其承包的林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要求承包；四、2009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赵家坪组在申报换发新版林权证时以吴秀万的名义申报并无不当。吴秀万获得的林权由其继承人继续承包即可。至于吴秀万的继承人是否主张通过正当变更登记程序，与他人无关；五、一审采信吴秀万于2009年取得的林权证并无不当。在2009年换发新版林权证时由于各种原因由村组干部以及其他村民代为申报和签字的情况很多。但只要事前得到当事人的同意或事后得到当事人的追认即可。吴秀万2009年取得的林权证至今没有被有权机关或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证属于合法有效林权证；六、2002年5月吴秀万去世后，吴秀万的继承人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也没有自愿将林地交回集体的情况下原审被告赵家坪组将林地予以收回，并另行发包给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属于违法收回和违法发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吴秀万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属于无效，并应返还林地。1984年5月，吴秀万与陈益香结婚后到女方居住生活，并将其承包的林地和土地交由其父吴胜庭保管和耕种，吴胜庭去世后就交由当地人王应华对山林进行管理，对土地进行耕种。即原告方一直在行使权利，并没有放弃。2012年，答辩人找到王应华过问山林、土地的事情，王应华才说山林、土地已经被集体收回并承包给了刘汉太。答辩人对此一直不知情。赵家坪组将吴秀万承包的林地收回发包给刘汉太农户时，当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理，本案中，继承人有能力承包，也没有放弃继承，也不存在不进行转让、转包、入股的情形，更没有主张终止承包合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判决是正确的；七、本案的原审原告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也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也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且关于物权应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规定，本案一审原告是在2012年才得知赵家坪组在2002年8月2日将吴秀万承包的林地另行承包给刘汉太农户的事情。2012年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故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辩称：一、判决不公平。2002年8月2日，原粟新乡政府书记周明学主持召开了赵家坪组群众会议，按照当时的税费改革政策结合本组情况，经本组群众同意，将原吴秀万的土地山林发包给刘汉太承包经营，程序是合法的，也符合政策；二、不合理。一审判决刘汉太承包林地返还给陈益香、吴红伟、吴红平三人承包经营不合理。被上诉人三人均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资格在我组承包林地。吴秀万户原有承包人口一人，吴秀万死亡后绝户，我组有发包权。如果在2002年8月2日之前在吴秀万户头上有任何一个的户口在我组，我承认发包给刘汉太无效。既然吴秀万户已绝户，陈益香、吴红伟、吴红平未承包经营过，谈何返还其三人继续承包；三、不讲事实求是。1.吴秀万2009年仍有林权证问题，实属我组换证业务问题，而不是吴秀万再次取得了林权。刘汉太申请了林权变更材料，正在办理中，由于原告起诉，拖至如今；2.吴秀万1984年婚后，土地山林无人耕种管护，其应尽义务均未履行。我组有权将其收回重新发包。从1984年至2012年长达18年之久为何不提及此事。我组发包给刘汉太的土地山林转让合同是有效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益香、吴红伟、吴红平是否有权继承原吴秀万农村承包户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小地名“齐坪”处的林地承包经营权；二、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将原吴秀万农村承包户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小地名“齐坪”处的林地另行发包给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是否侵犯了陈益香、吴红伟、吴红平的权利而导致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于2002年8月2日签订的《土地山林转包合同》中涉及的林地部分无效；三、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应否返还林地给陈益香、吴红伟、吴红平；四、陈益香、吴红伟、吴红平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对于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的林地，承包人死亡后，其继承人有权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经营。此处的承包人死亡，应当指承包户的全部成员死亡造成原承包户绝户，且承包经营权应当视为死者留下的权利性遗产，承包户绝户后，该承包经营权处于承包人的遗产继承人共同共有状态，而非该林地的相关权利自然回归集体经济组织；承包人的继承人享有的是直接的遗产继承权而非与集体经济组织的林地承包强制缔约权；继承人对该林地承包经营权的继承不受其是否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限制。本案中，首先，从2002年8月2日的《土地山林转包合同书》，钟某、刘某等20余人共同署名的《证实》，邹某、刘某等10余人署名的《会议记录》等，均证明了吴秀万农户曾在原红坡村四组承包有林地且该林地连同其承包的土地一并被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给了刘汉太农户，故对吴秀万农户曾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原红坡村四组）承包有林地的事实应予确认；其次，吴秀万农户在吴秀万死亡后绝户且其承包的林地在其死亡时还在承包期内的事实各方不争。那么吴秀万农户绝户后在吴秀万有继承人的情况下就具备了继承人继承吴秀万生前享有的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基本前提，陈益香系吴秀万的妻子，吴红平系吴秀万的女儿，吴红伟系吴秀万的儿子，均系吴秀万的合法的遗产继承人，其有权继承吴秀万生前承包的林地的承包经营权。
（二）关于焦点二。既然陈益香、吴红平、吴红伟有权继承吴秀万生前承包的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在其未全部明确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吴秀万生前承包的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处于其继承人共同共有状态。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无权擅自收回吴秀万生前承包的林地进行重新发包。因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擅自收回重新发包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没有得到权利人陈益香、吴红平、吴红伟的事后认可，属于无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原栗新乡红坡村四组）与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于2002年8月2日签订的《土地山林转包合同书》中约定将原吴秀万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位于石柱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齐坪（小地名）处的林地（其四至界限为：东至沟脚，南当沟直上梁，西至滚梁，北挨罗来艮界）发包给被告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内容无效是正确的。
（三）关于焦点三。由于涉案林地在吴秀万农户绝户后吴秀万的继承人未全部放弃继承，因此，吴秀万户绝户后该林地的权属状态属于吴秀万的继承人共同共有。因刘汉太农户取得涉案林地的权利来源即《土地山林转包合同》中涉及林地的部分无效，那么刘汉太农户继续占有使用该林地丧失权利基础。刘汉太农户应当将涉案林地返还给《土地山林转包合同》的权利人，即吴秀万的继承人陈益香、吴红平、吴红伟。因此，一审判令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原吴秀万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位于石柱县沙子镇盘龙村赵家坪组齐坪（小地名）处的林地（其四至界限为：东至沟脚，南当沟直上梁，西至滚梁，北挨罗来艮界）返还原告陈益香、吴红伟、吴红平继续承包经营，并无不当。
（四）关于焦点四。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给予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也没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本院对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汉太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谭中宜
审 判 员 王勐视
代理审判员 傅 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