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民初8559号
原告沈瑞珍，女，193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吴明，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吴蓉，女，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逊，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虹口支行，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丁兵，行长。委托代理人袁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正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瑞珍、吴明、吴蓉与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虹口支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龚蕾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沈瑞珍、吴明、吴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逊律师、被告上海银行的委托代理人袁颖律师、林正宇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瑞珍、吴明、吴蓉诉称：2016年4月10日上午8时30分许，原告家人即受害人吴嘉猷在本市临平路XXX号的上海银行瑞虹新城支行内，排队取号准备办理银行业务，由于大堂秩序混乱，受害人被撞倒，向后摔倒后脑头部着地，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银行人员报警，民警对现场进行勘察并对有关人员作了笔录，且回看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当时现场秩序十分混乱，银行方面没有合理组织人员进行管理，导致事故发生，正是由于被告银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原告家属吴嘉猷死亡及原告方损失，被告理应对此承担侵权责任。事后，双方虽经协商，但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抢救费287元、死亡赔偿金264,810元、丧葬费32,708.5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误工费6,000元、律师费5,000元。被告上海银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对于老人吴嘉猷摔倒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属于意外事故。被告是一家金融机构，无法判断老人摔倒和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也无法排除老人是否由其他人推倒而受伤，且从证据来看，老人自己摔倒的可能性较大。老人本身患有XXX疾病，需要家属陪同看护确保安全，事发时家属不在其身边。被告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由于事发当日为国债发行日、养老金发放日，亦为周日，因此被告已经增加了6个人确保现场安全，平日仅为2人当班，且当日已提前到8点30分开门营业。因此老人摔倒，被告无过错，是一起意外事故。具体对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意见如下：抢救费，认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标准和计算方式都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重复主张，不应再行主张；交通费，应该提供票据；误工费，无证据证明；衣物损失，没有证据；律师费，需要合同和发票进行证明。经审理查明：原告沈瑞珍系受害人吴嘉猷(出生于1931年11月)的妻子，原告吴明、吴蓉分别系受害人的子女。2016年4月10日(星期日)系养老金发放日及国债认购日，上午8时30分，被告位于本市虹口区瑞虹路上的瑞虹新城支行提前半小时开门营业，在银行门外排队等候的民众全部进入银行大厅，拥挤在取号机前取号(办理业务所必须)，在取号过程中，受害人吴嘉猷突然向后摔倒。银行工作人员随即报警，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嘉兴路派出所(以下简称“嘉兴路派出所”)派民警到现场处置，120救护车将受害人送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书载明“直接死亡原因：来院已死；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丹毒。”等内容。现原告以被告未维护好现场秩序，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受害人摔倒死亡为由，起诉至本院，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4月10日12时05分许，嘉兴路派出所对案外人孙某某(银行柜员)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孙某某陈述“取号时有很多人都围着取号机拿号(都没有在排队)，我是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帮客户咨询问题，当时看到有一个老人走过去站到了人群的最外面，过了一会儿我扫视人群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老人直挺挺的倒下去了，后脑着地仰面朝天”等内容。2016年4月10日12时40分许，嘉兴路派出所对案外人王某某(银行业务组长)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王某某陈述“取号时有很多人围着取号机拿号，我当时站在取号机的后面帮助客户取号，过了一会我听到有一声闷响，然后就听到人群中有人说有人摔倒了。(问：取号时的秩序？)一开始还是排着队的，但是到后面秩序就有些乱了，大家都围着取号机在拿号。”等内容。2016年4月10日13时30分许，嘉兴路派出所对案外人朱某某(银行柜员)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朱某某陈述“取号时有很多人都围着取号机拿号(都没有排队，秩序很乱)，我是站在人群的最外围，正对取号机，当时人很多……过了一会我听到一声声响，就转头看过去，发现有个老人倒在地上，后脑着地仰面朝天”等内容。2016年4月10日14时40分许，嘉兴路派出所对案外人石快乐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石快乐陈述“银行开始向里面放人取号，大家都一起向里面冲进去，秩序很混乱，我看当时场面很乱，就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当时有个老头子站在我旁边，后来他想进去拿号，就沿着人群的外围想往里面走，因为当时场面很混乱，人群往外涌了一下，我看到银行职员也被挤得向外退了，那个老头子也向外面退了，但是老头子后退的时候脚绊到放在他后面的一个广告牌子，然后老头和这块广告牌一起倒下去了。……银行开门后大家就冲进去围着取号机在拿号，都没有排队，秩序很乱。”等内容。2016年4月10日15时05分许，嘉兴路派出所对案外人金某某(银行大堂副经理)进行询问，制作询问笔录，金某某陈述“一开始大家都很有秩序在排队取号，后来进来的人多了就都围着取号机拿号，我站在取号机旁边，当时有个老头想从侧面挤进去拿号，但是没有成功挤进来就被弹回去了，然后后脑着地……(问：是老人自己摔倒的还是有人推他的？)我也不很清楚，他摔倒的时候将他旁边的广告牌和一颗盆栽也带倒了，我觉得应该是他没能成功挤进人群然后被弹开后的时候自己摔倒的。”等内容。审理中，被告提供了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资料，显示银行大堂有多名工作人员在场，以及取号机前的情况等。还查明：受害人经救护车送至医院抢救，共计产生医疗费287元。受害人死亡后，遗体已火化。受害人生前系本市城镇户籍居民。原告方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主张律师代理费5,000元，提供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等，可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银行系公共场所，被告作为经营者、管理者，应对到银行办理业务的合法公民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如未尽到相应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事发当时银行大堂内的秩序混乱，被告未有序组织民众排队取号办理业务，而是无奈接受大家拥挤在取号机前，此情节是造成受害人吴嘉猷摔倒的主要原因。但同时，受害人明知自己是八十余岁高龄老人，在看到取号机前人较多的情况下，仍试图挤入其中拿取号码，其自身对安全的疏忽，亦是造成摔倒损害发生的原因之一。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受害人吴嘉猷的死亡后果负70%责任，即对原告方承担70%比例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摔倒系其自身身体疾病原因所致亦或是由第三人直接推碰受害人所致，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无法认定。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医疗费287元、死亡赔偿金264,810元、丧葬费32,708.5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由被告按70%比例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由被告全额予以承担；交通费、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虹口支行赔偿原告沈瑞珍、吴明、吴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损失费、律师代理费，合计247,603.85元；二、原告沈瑞珍、吴明、吴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6,692.58元，减半收取3,346.29元，由原告沈瑞珍、吴明、吴蓉负担839.26元、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虹口支行负担2,507.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龚 蕾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轶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