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延刑初字第391号
公诉机关延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男，1960年4月8日出生。因犯玩忽职守罪于2010年12月10日被延津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因涉嫌滥用职权，2013年7月8日由延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延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2013年7月22日由延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2013年11月28日由延津县人民法院决定，于同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守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津县人民检察院以延检刑诉（2013）2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邓俊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曹守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6年6月8日，被告人赵某某利用担任延津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保管单位公章的职权，未经法律、法规许可，未经领导授权，在明知杨某某要求出具的林权评估证明是用于抵押贷款的情况下，未到林地现场实地勘察，仅凭杨某某提供的【延林证字（2005）第0004782号】林权证原件，按照杨某某的要求为其出具“关于对杨某某200亩速生丰产林的评估证明”，并办理抵押物登记。该评估内容严重失真，不符合实际。2006年8月份，杨某甲用该评估证明及杨某某的【延林证字（2005）第0004772号】林权证原件从延津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500000元，贷款期限一年。2007年8月份贷款到期，杨某甲因资金紧张办理展期还款一年，期间未按时支付利息，贷款到期后一直未还款。后在延津县清欠组的大力督促下，杨某甲于2013年6月份归还本金1500000元。截止案发，杨某甲所欠延津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利息891414.75元仍未归还。
2、2007年10月20日，被告人赵某某利用担任延津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保管单位公章的职权，未经法律、法规许可，未经领导授权，在明知杨某某要求出具的林权评估证明是用于抵押贷款的情况下，未到林地现场实地勘察，仅凭杨某某提供的【延林证字（2005）第0004782号】林权证原件，按照杨某某的要求为其出具“关于对杨某某200亩杨树丰产林评估证明”，并办理抵押物登记，该评估内容严重失真，不符实际。2007年11月8日，王某某用该评估证明及杨某某的【延林证字（2005）第0004782号】林权证原件从延津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900000元，贷款期限一年。2008年11月份贷款到期后一直未还款，期间未按时归还利息，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1年11月5日向延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王某某归还本金205367元，利息54633元。截止案发，王某某所欠延津县城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金694633元、利息682966.08元仍未归还。
案发后，王某某退还本金644633元。
3、2007年10月28日，被告人赵某某利用担任延津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保管单位公章的职权，未经法律、法规许可，未经领导授权，在明知张某某要求出具的林权评估证明是用于抵押贷款的情况下，未到林地现场实地勘察，仅凭张某某提供的【延林证字（2007）第07692号】林权证原件，按照张某某的要求为其出具“关于对张某某503亩杨树评估证明”，并办理抵押物登记，该评估内容严重失真，不符实际。2008年7月8日，新乡市华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用该评估证明及张某某的【延林证字（2007）第07692号】林权证原件从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00000元，贷款期限一年。2009年7月份贷款到期后一直未还款。新乡市华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自2012年9月11日之后未按时归还利息。截止案发，新乡市华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所欠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金1000000元、利息563380元仍未归还。
案发后，张某某退还本金1000000元。
延津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造成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直接经济损失1694633元，间接经济损失2137760.33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办理评估证明的过程没有意见，但他认为没有越权，是否构成犯罪他不清楚；他出具的证明与评估报告并不是一回事，他没有出具评估报告；他的主观目的并不是为了让贷款人贷款不还。
辩护人的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定性不准，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被告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行事。被告人出具评估证明是应信用联社贷款程序的要求和单位领导的交代；进行林权证抵押登记是法律的授权；林业部门出具的评估证明不是林木价格鉴定报告。信用联社将评估证明当做正规评估机构的鉴定报告用于贷款，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2、审查评估抵押物价值真实性的责任在发放贷款的信用联社。信用联社的工作人员疏于考察和论证，对贷款的风险应自担责任。被告人出具评估证明的目的是为了帮助造林大户扩大发展经营，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3、信用联社收贷效果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出具的评估证明中土地面积、林木株数都是真实的，材积和市场价值限于被告人的专业知识，有误差是必然的，但这既不是失职，也不是滥用职权；评估证明不是借款抵押登记的必要条件。根据财政部、国家林业局2006年12月25日发布、自2007年1月1日起施行的《森林资源资产评估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非国有森林资源资产的评估，按照抵押贷款的有关规定，凡金额在100万元以上的银行抵押贷款项目，应委托财政部门颁发评估资格的机构进行评估；金额在100万元以下的银行抵押贷款项目，可委托财政部门颁发资产评估资格的评估机构或由林业部门管理的具有丙级以上（含丙级）资质的森林资源调查规划设计、林业科研教学等单位提供评估咨询服务，出具评估咨询报告。因此，本案被告人出具的评估证明是不能作为抵押贷款的参考依据的。信用联社明知被告人出具的证明是无效文书仍作为发放贷款依据，对贷款的风险应自担责任；4、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能及时收回贷款本息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且主要是自身原因，其次是借款人原因与其他原因。与林权证抵押登记没有关系，与被告人出具的证明信没有关系。5、信用联社没有要求实现抵押权，起诉时没有列抵押登记单位为被告，说明信用联社也认为林业局在抵押贷款过程中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责任。6、本案立案之前，三个贷款案件或者在诉讼中，或在执行中，经济损失处于不确定状态。2013年9月29日前，三个贷款人已将贷款本金全部还清，因清欠组明确表示2008年以前的贷款只收本金，不收利息，因此，本案贷款损失应该认为已经没有了。
经审理查明：
1、2006年6月8日，被告人赵某某利用担任延津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保管单位公章的职务便利，未经法律、法规许可，未经领导授权，在明知杨某某要求出具的林权评估证明是用于抵押贷款的情况下，未到林地现场实地勘察，仅凭杨某某提供的【延林证字（2005）第0004782号】林权证原件，按照杨某某的要求为其出具“关于对杨某某200亩速生丰产林的评估证明”，并办理抵押物登记。该评估内容严重失真，不符合实际。2006年8月份，杨某甲用该评估证明及杨某某的【延林证字（2005）第0004772号】林权证原件从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500000元，贷款期限一年。2007年8月份贷款到期，杨某甲因资金紧张办理展期还款一年，期间未按时支付利息，贷款到期后一直未还款。后在延津县清欠组的大力督促下，杨某甲于2013年6月份归还本金1500000元。截止案发，杨某甲所欠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利息891414.75元仍未归还。
2、2007年10月20日，被告人赵某某利用担任延津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保管单位公章的职务便利，未经法律、法规许可，未经领导授权，在明知杨某某要求出具的林权评估证明是用于抵押贷款的情况下，未到林地现场实地勘察，仅凭杨某某提供的【延林证字（2005）第0004782号】林权证原件，按照杨某某的要求为其出具“关于对杨某某200亩杨树丰产林评估证明”，并办理抵押物登记，该评估内容严重失真，不符实际。2007年11月8日，王某某用该评估证明及杨某某的【延林证字（2005）第0004782号】林权证原件从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900000元，贷款期限一年。2008年11月份贷款到期后一直未还款，期间未按时归还利息，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1年11月5日向延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王某某归还本金205367元，利息54633元。截止案发，王某某所欠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金694633元、利息682966.08元仍未归还。
案发后，王某某归还本金694633元。
3、2007年10月28日，被告人赵某某利用担任延津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保管单位公章的职务便利，未经法律、法规许可，未经领导授权，在明知张某某要求出具的林权评估证明是用于抵押贷款的情况下，未到林地现场实地勘察，仅凭张某某提供的【延林证字（2007）第07692号】林权证原件，按照张某某的要求为其出具“关于对张某某503亩杨树评估证明”，并办理抵押物登记，该评估内容严重失真，不符实际。2008年7月8日，新乡市华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用该评估证明及张某某的【延林证字（2007）第07692号】林权证原件从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00000元，贷款期限一年。2009年7月份贷款到期后一直未还款。新乡市华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自2012年9月11日之后未按时归还利息。截止案发，新乡市华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所欠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金1000000元、利息563380元仍未归还。
案发后，张某某归还本金1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延津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林权证范围内树木的实际价值。
2、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证明、收回贷款凭证、延津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案件款收据证实三笔贷款本金案发后已归还、利息未收回的事实。
3、贷款合同与有关证人证言印证了杨某甲、王某某、新乡市华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用杨某某、张某某的林权证作抵押在延津县农村信用联社贷款的事实。
4、评估证明、抵押物登记证与被告人的供述印证了被告人为杨某某、张某某出具评估证明、抵押物登记证的事实。5、起诉书、调解协议、延津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实贷款人与延津县农村信用联社达成还款协议的事实。
6、被告人户籍证明、延津县林业局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出生、任职等情况。
7、前科情况查询证明、延津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赵某某因犯玩忽职守罪于2010年12月10日被判处免于刑事处罚。
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系被传唤到案。
9、被告人赵某某供述和辩解证实：2006年他担任延津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为杨某某出具“关于杨某某200亩速生丰产林的评估证明”和抵押物登记证各一份；2007年10月20日为杨某某出具“关于对杨某某200亩杨树丰产林的评估证明”和抵押物登记证各一份；2007年及2008年为张某某出具关于“503亩杨树林权评估证明”和抵押物登记证各两份。杨某某和张某某找他出具林权评估证明时，给他说想用林权证抵押到延津县信用联社贷款用。他给杨某某和张某某出具林权评估证明没有法律、法规许可，没有请示过领导。他本人及他局的专业技术人员都没有到现场进行勘验、测量。他出具的林权评估证明不真实，评估价值偏高。出具证明时他考虑他们是造林大户，应该有能力偿还；他认为贷款到期后能不能偿还是信用社应该考虑的事情，他没有想到贷款到期后贷款人不按期还款。
10、证人娄某某（原任延津县林业局局长）的证言证实：2006年至2009年延津县林业局原办公室主任赵某某为杨某某、张某某出具三份评估证明的事情他不知道；赵某某没有请示过他；2006年至2009年赵某某任延津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其职责是上情下达、后勤保障、考勤卫、协助领导工作。林业局没有授权赵某某为林权证持有人出具评估证明。
11、证人范某某（河南省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业务部经理）的证言证实：2006年他为杨某甲在延津县信用联社办理过一笔150万元的贷款。当时杨子斌是用杨某某的林权证和该林权证的价值评估证明作抵押的。办理手续时，他没有认真核查。当时延津县没有林业专业评估机构，林业局出具的评估证明上的评估价值是作为抵押物的价值参考依据。
12、证人崔某某（河南省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的证言证实：2007年他为王某某在延津县信用联社办理过一笔90万元的贷款。当时王某某用杨某某的林权证和延津县林业局出具的价值评估证明作抵押的。林权价值评估证明上评估的价值是作为放款的参考依据使用的。
13、证人张某甲（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主任）的证言证实：林权证可以作抵押物贷款，林业这一块，林业局是权威机构，他们相信林业局的评估证明。如果没有林业局出具的评估证明，信用社不会给申请人贷款。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8日，新乡市华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在延津县司寨乡信用社办理过一笔100万元的贷款；评估证明和评估报告起到的作用是一样的，因为评估证明上也有抵押物的价值，又盖有林业局的公章。县林业局出具的林权价值评估证明在贷款合同中起到评估报告的作用，主要是用来核定抵押率的。
1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06年8月份他用杨某某的林权证作抵押在延津县农村信用联社贷过150万元。本金已经还清。因听清欠组相关领导说08年之前的贷款不用还利息，下欠利息89万多元没还。
1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他用杨某某的林权证作抵押在延津县信用联社贷过一笔90万元的贷款。
1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11月份王某某在延津县信用联社抵押贷款90万元，是用他的“延林证字2005第（004782）号林权证”抵押的。这个林权证范围内的树是2005年春季栽种的，这块地是200亩，栽种的株数记不清了，是延津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赵某某给他出具的林权评估证明，当时没有到林地现场实地勘验。当时他拿着林权证原件去找赵某某，给赵某某说他想到延津县信用社用林权证抵押贷款90万元扩大林业种植面积，让出份林权证评估证明，评估价值应在180万元以上。赵某某以林权证上记载的树木株数，凭他给他描述的树木的大小出具了这份评估证明，没有经过技术人员现场勘查，也没有到林地现场实地考察。
1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新乡市华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008年7月份，新乡市华文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用他的（2007第07692号）林权证作抵押，在延津县王楼乡农村信用合作社司寨分社贷过一笔100万元的贷款。贷款合同中附的这两份评估证明及抵押物登记证是延津县林业局的办公室主任赵某某给他出具的。他给赵主任说明了出具评估证明是用林权证作抵押到信用社贷款用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对造成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利息未能收回存在重大过失，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中，信用联社贷款利息作为债权依然存在，债务人未被宣告破产、潜逃、去向不明，也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没有证据证明债权无法实现的其他情况，故造成的损失是不确定的；被告人出具的评估证明在抵押贷款中仅能证明抵押物的参考价值，并不能必然导致贷款被发放；贷款利息未收回是多种原因造成的，被告人出具的评估证明仅是其中之一，对造成贷款利息不能收回所起作用有限。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造成延津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直接经济损失1694633元，间接经济损失2137760.33元，情节特别严重”，不予采信。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构不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鉴于此案系多因一果，被告人所起作用有限，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何振礼
审判员 王建明
审判员 申长林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申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