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02民初2995号
原告房殿奎，男，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太平乡。
委托代理人付海涛、王兴嘉，黑龙江鹏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德军，男，住大庆市龙凤区。
委托代理人马明刚、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房殿奎与被告董德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殿奎及其委托代理人付海涛、王兴嘉、被告董德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房殿奎诉称，2015年11月末，被告在网上登出出兑董德军内科诊所的广告，原告与被告联系后，被告以身体不好有病为由出兑诊所三年，原告表示自己是乡医，没有医师资格，但被告称其家就在诊所附近，随时可以医师身份处理相关事务。2015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约定原告以14万元的转让费取得诊所三年经营权及诊所物品所有权。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与房东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租赁商服用于经营诊所，租期三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年租金6万元。2016年4月25日，被告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年检为由取走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6年6月17日，卫生主管部门要求原告停止营业，原告方知被告在卫生主管部门办理了迁址手续另行开办诊所，如原告继续经营将构成非法行医，致使原承包经营合同、协议及租房合同均无法实际履行，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原告承包转让费及赔偿损失共计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董德军辩称，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转让的是诊所内的药品及其他设备，不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律已明确规定该证是不可转让的，原告作为医务人员是明确知道的，被告提供的工商营业执照是真实合法的，原告作为一名村医，明知道自己不具备医师资格而与被告签订该协议，原告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房殿奎举证如下：
证据一、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各一份，证明2015年11月29日，原、被告双方就被告所有的董德军内科诊所的经营权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为三年，同时协议约定被告所提供的各种证照必须合法有效，保证原告能够正常经营，三年承包费合计为14万元，协议同时约定承包期内房租由原告承担，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系就诊所经营权租赁事宜达成的协议，而非诊所转让协议。被告董德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协议约定诊所内物品转让费14万元，原告必须在合法经营的条件下，被告才能配合办理相关工商登记事宜，保障原告正常营业，该协议同时约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包括在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基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原告于2015年11月30日租赁房屋用于经营董德军内科诊所，年租金6万元。被告董德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房屋租赁期限三年并没有明确约定该房屋用于经营董德军内科诊所，该证据与本协议没有直接关系。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三、协议书一份，证明2016年8月15日，因被告将诊所执业许可证转走，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该诊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及与房主签订的租房合同的目的均无法实现，故原告于2016年8月15日与房主协商解除了租房协议，房主退还剩余房租37500元。被告董德军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原、被告已经明确约定该诊所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之外的物品出兑给原告，由于原告自身的原因，不能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所以被告不应该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四、董德军内科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执业许可证载明的地址与原告与第三方签订的租房合同的地址一致，该许可证载明的主要负责人为被告董德军。在2016年4月，被告以年检为由将该证原件取走，并私下变更，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被告董德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原、被告双方已明确约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包括转让费之内，也没有约定不可以变更地址。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五、诊所物品清单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被告诊所内物品的价值远远低于14万元，实际价格不足2万元，进一步证实14万元系承包费而非转让费。被告董德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并不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没有被告的签字，系原告单方书写，该证据也不能充分证实该诊所药品及物品的价格。本院认为，因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据来源及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
证据六、加盖董德军内科诊所公章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二份、2016年4月26日黑龙江省国盈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随货同行单二份、2016年4月26日大庆市腾泰医药有限公司出库复核单、销售记录一份，证明被告将加盖公章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提供给原告，用于以董德军内科诊所的名义购买药品。被告董德军质证认为，对医疗机构许可证复印件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清楚，当时将药品及物品及办公设备出兑给原告时，医疗机构许可证还在原诊所内没有拿走，原告私自复印该医疗机构许可证，并不是被告同意原告使用该医疗机构许可证。对于三份购药凭证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在被告经营期间被告已两年不在药店购买药品，该三份证据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因原告房殿奎的上述证据均加盖出具单位公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确认。
证据七、光盘一份，证明协议中约定的物品价值14万元与实际物品价值远不相符，照片中有董德军内科诊所另行开张的相片。被告董德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据中的照片并不能真实反应各种物品的价值，原、被告已在协议中对价值及设备做了明确的约定，如果原告认为价值不符，可以申请鉴定；该证据中董德军内科诊所另行开业的照片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称该物品的价值与实际价值不符，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在庭审过程中，被告董德军举证如下：
证据一、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交纳诊所内部物品转让费14万元，诊所内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之外，其余物品一次性转让给原告，原告必须合法经营，被告配合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事宜。原告房殿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单从该协议所体现的内容看具备转让特征，但该协议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在此基础上才签订的该协议，且在承包经营合同中并未对承包价格进行约定，故该协议的性质应被定性为经营权承包协议，协议书中所体现的14万元应为承包经营权的费用，而非被告所说的物品转让费；针对被告所提交的该份证据，原告出具该诊所物品清单一份以证实诊所内物品的价值远远低于14万元，实际价格不足2万元，进一步证实14万元系承包费而非转让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证人张照耀出庭作证，证明原、被告经证人调解，被告已经向原告一次性支付5万元，该纠纷已经调解完毕，原告另行起诉违反约定，是一种不诚实、不守信，违背信誉的行为。原告房殿奎质证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言表明5万元的支付并非解决本案纠纷的唯一条件，正是因为被告再次背信弃义没有将答应的事做到，引发原告的怨恨产生的本案纠纷。因此，该5万元的支付不能表明双方对本案纠纷已一次性处理完毕。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依据上述证据及原告房殿奎、被告董德军的陈述，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29日，原告房殿奎（乙方）与被告董德军（甲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议，决定对董德军内科诊所由乙方整体承包经营；承包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营模式，并独立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和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和法律责任。本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5年11月29日至2018年11月29日。乙方对患者的服务要规范，认真做好患者投诉工作，并严格执行卫生部门相关规定采购程序。当日，原告房殿奎（乙方）与被告董德军（甲方）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并且法人同意，诊所自2015年11月29日起经营业务，收入归乙方所有，具体条件如下：从2015年11月29日起经营收入归乙方支配；从业人员由乙方聘任；乙方缴纳诊所内部物品转让费14万元，诊所内部除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之外，其他物品一次性转给乙方，以后归乙方所有；乙方必须合法经营，在经营期间内出现医疗纠纷、医疗事故、医疗投诉，由乙方负责；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解决在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协调上级主管部门的查验工作配合好诊所的正常营业；甲方所提供的各种执照必须合法有效，并保障乙方正常经营，乙方到验证件时间等相关工商事宜，甲方负责办理执照的校验和换发等相关工作。2015年11月30日，原告房殿奎（乙方）与张照耀（甲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团结汽配城A12#17门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三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年租金6万元，租金每年一交。乙方只能用此房屋开办诊所，且不得转租。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6月17日期间，原告房殿奎以负责人身份在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团结汽配城A12#17门实际经营董德军内科诊所。现原告房殿奎以被告董德军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经营场所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告房殿奎与被告董德军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无效、被告董德军返还原告房殿奎承包转让费及赔偿损失共计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原告房殿奎当庭自认被告董德军于2016年7月17日返还给其承包费5万元、原告房殿奎交付张照耀房屋租金6万元，后张照耀已退还其房屋租金37500元。被告董德军当庭确认原告房殿奎在双方约定的场所实际经营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6月17日。
又查，被告董德军申请的证人张照耀出庭证实：其经由被告董德军介绍与原告房殿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并明确约定租赁房屋只能用于经营诊所；签订完房屋租赁协议一段时间后，张照耀看见其出租给原告房殿奎的房屋外面悬挂的是董德军内科诊所的牌匾；原告房殿奎与被告董德军因经营诊所发生争议找其协调时，张照耀打电话询问被告董德军“老房给我打电话了，说手续拿走了，他干不了了，这还没到约定期限呢，怎么回事”，被告董德军向其陈述“房殿奎胆子太大、净瞎整，怕他整出事，怕把诊所的手续整废了”。后经张照耀多次居中协调，原告房殿奎与被告董德军口头达成协议，由被告董德军几日内将原告房殿奎承租张照耀房屋的剩余租期出租给他人，被告董德军返还原告房殿奎5万元，双方了解纠纷。后被告董德军在张照耀在场的情况下将5万元现金交付给原告房殿奎。因被告董德军没有帮原告房殿奎将房屋租赁出去，房殿奎对被告董德军不满意双方发生了纠纷。后原告房殿奎找到他人继续承租张照耀房屋的时间，已超出被告董德军承诺其向外出租该房屋的时间，且原告房殿奎没有提到继续承租人与被告董德军有什么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房殿奎与被告董德军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虽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但结合该合同、协议内容以及原告房殿奎、证人张照耀的陈述，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实际是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手续经营诊所的行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应属无效，故原告房殿奎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董德军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按照法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房殿奎明知自己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具备开展诊疗活动的条件而承包诊所、被告董德军明知原告房殿奎不具备执业资格而将诊所承包给原告房殿奎，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原告房殿奎与被告董德军应当各自承担50%责任。因原告房殿奎与被告董德军均未确认承包费及转让物品的数额，且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因承包合同而发生的转让物品种类、数量，故对于原告房殿奎应返还被告董德军的转让物品应从被告董德军返还原告房殿奎的承包费中予以折价扣除。综上，鉴于原告房殿奎因租赁房屋经营诊所产生房屋租赁费用损失22500元，且被告董德军已返还原告房殿奎5万元，按照责任比例，根据公平原则，被告董德军应酌情返还原告房殿奎承包费5万元。被告董德军辩解收到原告房殿奎给付的14万元系物品转让费、原、被告之间系物品转让关系而非承包合同关系等辩解理由不充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董德军辩解双方已达成被告董德军返还原告房殿奎5万元此事一次性解决的协议，因被告董德军承诺在约定期限将原告房殿奎承租的房屋出租给他人的条件未成就，故其主张双方就涉案问题已经解决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房殿奎与被告董德军于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协议无效；
二、被告董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房殿奎承包费5万元；
三、驳回原告房殿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房殿奎负担750元，被告董德军负担1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庆宇
人民陪审员 李艳华
人民陪审员 姜海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