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9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恩，福建正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王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王某2经由媒人将彩礼22万元交给王某1及王为庄、王美爱与事实不符。自始至终，王某1方收到的彩礼仅系王某2方给予的黄金两粒、金耳环一对，且王某1方当场回礼1万元。一审据以定案的证据主要是媒人余明英的证言，但从证据三性分析，该证言无法作为判决的依据。（1）真实性：首先，媒人余明英无读写能力，余明英捺印确认的过程陈述系他人代写，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王某2的母亲和余明英是同村邻居，当初亦是王某2方找到媒人至王某1家中说媒，显然王某2方和媒人的关系更为亲密，故余明英的证言不能被认定为没有利益关系的第三人证言。（2）关联性：余明英证言证明对象有误，无法证实一审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办人曾到余明英家中进行调查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及拍摄现场照片。该证据显示订婚当天，经由余明英将22万元彩礼放至王某1家中桌上，但未提及是否将彩礼交给王某1或王某1任一家庭成员。实际上，订婚礼结束后，王某1并未收到22万元彩礼。故仅凭余明英关于已将彩礼放至王某1家桌上的证言并不能证实王某1方已收到彩礼，不排除王某2方在订婚礼结束后将彩礼收回的可能性。2.一审认定王某1收取王某2彩礼的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首先，2016年2月19日（农历正月十二日）上午，是王某1与王某2订婚的日子，按当地的风俗习惯，二人要举行照相仪式，因此，当天一大早王某1就外出化妆。化好妆已经是中午，王某1等人就直接到龙田镇办订婚酒席的酒家，所以当天王某1本人根本就没有在家。故一审认定王某1收取王某2彩礼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按照我国的传统习俗，给付彩礼的主体是男方父母，收取彩礼的主体是女方父母。将要出嫁的女儿无权收取任何彩礼，更不可能向家人要求将彩礼交付给她。按照福清农村习俗，实际上女儿出嫁，女方父母是要倒贴给女儿许多财物的。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传统习俗，判决王某1返还彩礼有失公允。第三，本案证人王某3是王某2的叔叔，明显与王某2存在利害关系，且王某3在法庭上明确表示“王某1不在场”，后又改口说“王某1在外面，后来也进来”，前后矛盾。媒人余明英本人未到庭，由王某2提取的“过程陈述”和一审法院依申请所制作的“调查笔录”的内容来看，从彩礼交付的时间、金额、在场人等均不一致，特别是该二份材料均无余明英的真实明确的身份信息。而根据余明英在接受王某1方询问时陈述“礼金我是放厅堂桌面，当时女孩（王某1）不在家，我没有看到她，听她家里人说是去白墓化妆，化妆完就派车去接到龙田泰华（酒店）吃酒席”，与上述二份材料所体现的“事实”完全是是非颠倒。二、王某1家人为了筹办王某1的订婚仪式和准备婚礼，购买黄金粒子3粒计34800元、项链、手镯、戒指计32078元、苹果六代手机6050元、真丝被套4700元。王某1的家人为答谢亲友筹办酒席8桌，共花费22400元。购买糖、烟、酒等共计19915元。上述所有花费加上见面礼，媒人钱、打担等其他花费，共花费有13万元左右。三、双方订婚之前，王某1还在日本留学，为与王某2订婚，王某1放弃学业、放弃前程。双方订婚后便立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居一年多后，王某2另有新欢，便突然提出分手，要悔婚。双方虽然没有登记结婚，但在农村人的观念里，就等同于结婚。王某2的悔婚行为无异于离婚，导致王某1名誉受损，招人嫌弃，这给王某1及其家人的身心造成巨大打击。王某2辩称，一审依据相关证据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1返还王某2彩礼人民币25万元（其中22万元为双方约定彩礼款、3万元为见面礼及给女方亲人购置礼品等现金折价款）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份左右，王某2与王某1经媒人余明英介绍相亲，后双方同意订立婚约。2016年2月18日，王某2叔叔王某3及媒人余明英至王某1家中，经由媒人余明英将王某2方所提供的约定彩礼款人民币22万元交给王某1及王为庄、王美爱，后王某1方当场回礼1万元。期间，王某2为订婚置办酒席宴请双方亲友，且王某2方向王某1交付金粒子2个、金耳环1对作为见面礼，现上述金器在王某2方。订婚后，王某2与王某1于2016年3月16日共同前往山东，后同居生活。2016年5月2日0时40分许，王某2在山东广饶县孙武路因案外人周晋驾车采取措施不当造成受伤，后至广饶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居期间，王某2与王某1因琐事起争执，造成双方关系日趋僵化。另查明，王某2母亲王秀云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6年2月18日现支人民币25万元；王某1户籍登记在户主王征荣家庭户中，但登记关系为非亲属。一审法院认为，彩礼是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按照当地习俗，男方在婚前给付女方数额较大的金钱和物品，男女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男方请求返还已给付的彩礼，依法可获支持。王某2主张王某1应返还人民币25万元，但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双方约定彩礼性质款项为22万元并由王某1方回礼1万元，故属于彩礼范畴为21万元。至于王某2所主张另有给付3万元系见面礼及给女方亲人购置礼品等现金折价款，但媒人并未提及，无充分证据证实已支付，故对王某2主张支付3万元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中，王某2与王某1经媒人介绍订婚，王某2给付王某1较大数额彩礼同时，亦举行订婚典礼仪式并同居生活，现双方结婚未成，王某2起诉要求返还彩礼，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本着公平、公序良俗原则，依法酌情认定王某1应返还王某2彩礼14万元为宜。对于王某2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王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某2彩礼人民币14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某1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恩对媒人余明英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过礼金的日期是2016年2月19日，当日余明英未见到王某1，听王某1家人说王某1外出化妆。余明英的陈述和其之前的陈述存在矛盾。2.收款收据、保证单等，以证明王某1方为筹备婚礼花费了11万元。王某2质证称，证据材料1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中已对媒人的证言予以认定；证据材料2不属于新证据，且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认为，余明英的询问笔录系王某1方单方找到余明英制作，且制作笔录时只有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恩一人在场，程序不合法，不予认定；余明英的证言内容应以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内容为准。王某1提供的收款收据、保证单等的真实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故对王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某1对一审认定2016年2月18日，王某2叔叔王某3及媒人余明英至王某1家中，经由媒人余明英将王某2方所提供的约定彩礼款人民币22万元交给王某1及王为庄、王美爱有异议，提出王某1当日不在家，未收到彩礼，对其余事实不持异议；王某2表示无异议。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1.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体现支付彩礼当日王某2母亲的银行账户现支25万元。2.媒人余明英、在场证人王某3的证言表明王某2方经由媒人交给王某1方彩礼22万元，接受彩礼时王某1及王为庄、王美爱（王某2、王某3、余明英均认为王为庄、王美爱系王某1父母）均在场。媒人系男女双方订婚的中间人，其最了解具体情况，王某1提出媒人余明英与王某2存在利益关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王某3作为王某2的叔叔虽然与王某2存在利害关系，但其证言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余明英、王某3的证言可予采信。3.王某2、王某1双方一致认可王某1方回礼1万元。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再结合福清当地给付彩礼的习俗（王某1在二审中亦认可按照惯例当地彩礼为22万左右），可以认定王某2方给付王某1方彩礼22万元的事实。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2为了缔结婚姻关系的目的而给付王某1方22万元，现双方因故产生矛盾，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王某1方应将彩礼款返还给王某2。现因王某1父母身份无法确定，王某1作为女方利益的代表，应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一审判决考虑到双方存在同居生活的事实，并结合当地传统伦理价值观念及农村善良风俗，酌情认定王某1返还王某2彩礼款14万元合情合理。王某1上诉称其方为筹备订婚和准备结婚花费13万元左右，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守霖审 判 员 俞贤忠审 判 员 杨淑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青书 记 员 唐巧灵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