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陆伟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祖斌，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惇，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施晓晴，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鲁晓文，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7日17时许,张勇驾驶牌号为沪FUXX**出租车，途径本市南京西路、茂名北路路口右转时，与姚惇险些发生碰擦而引发矛盾。姚惇拦住张勇的出租车要求其下车道歉并拍打出租车引擎盖，张勇未予理睬欲驾车离开。姚惇即用双手掰住出租车左侧反光镜迫使张勇停车。当姚惇在出租车左前车门处与张勇理论时，张勇再次发动车辆准备离开。姚惇见状即攀住出租车的左后车门阻止车辆移动，但车辆仍在行进中，并带着姚惇行驶了一段路程，最终导致姚惇摔倒在地。经鉴定，姚惇遭受外力作用受伤，导致左锁骨骨折等，构成轻伤。事故发生后，姚惇即至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锁骨中段骨折，于同年5月19日在全麻下行左侧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同年5月25日出院。之后，姚惇又至该院复诊4次。2016年2月28日至3月7日，姚惇再次入住该院行左锁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上述诊疗共计花费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53,574.84元。张勇系海博第一分公司的驾驶员，事发时其正在载客行驶中。因赔偿事宜无法协议一致，姚惇遂向法院起诉，主张海博公司与张勇连带赔偿医疗费53,574.84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4,04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鉴定费2,080元、律师费5,000元。原审再查明，2015年12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静刑初字第47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张勇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原审还查明，2016年4月22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对姚惇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姚惇左上肢等处因故受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伤后共需休息120-135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姚惇支付鉴定费2,08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勇故意伤害姚惇致其轻伤，理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道路行驶过程中产生矛盾，姚惇在双方交涉中未采取冷静、礼貌的方式，其掰住出租车反光镜、攀住出租车左后车门的行为也具有相当的危险性，故其对自身损伤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结合双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张勇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此外，发生纠纷时，张勇正载客运营中，且双方因张勇的驾车运营行为发生纠纷，张勇驾车离开也是为了继续营运，以上行为均与其履行职务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故确认张勇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损害应由海博公司承担。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依据的材料客观真实，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就相关赔偿项目，各方已确认一致的医疗费、鉴定费，一并予以认定；就双方有争议的损失，分述如下：误工费，姚惇主张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每月5,000元的误工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考虑其属于适龄劳动者，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势必影响正常工作及取得收入，参照2014年度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休息期135日，确认误工费为8,190元；营养费，考虑姚惇年龄、伤情，结合本市司法实践，酌定按每日30元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书给出的营养期，营养费确认为1,800元；护理费，根据姚惇年龄、伤情，结合本市护工市场一般价格水平，酌定按每日40元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书给出的护理期，护理费确认为2,400元；交通费，考虑姚惇受伤部位及就诊次数，酌定交通费200元；衣物损失费，结合事故发生季节、姚惇伤情及本市物价因素，酌定衣物损失费为200元；律师费，姚惇为维护自身权益，聘请专业人员提供法律帮助并无不当，相关费用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及代理律师在本案中所提供专业帮助内容，酌定支持2,000元。综上，各项损失共计70,444.84元，除律师代理费外由海博公司承担70%共计47,911.39元，加上律师代理费，海博公司共计应赔偿姚惇49,911.39元。据此，原审作出判决：一、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惇人民币49,911.39元；二、姚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海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姚惇本人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存在重大过错；2、张勇的行为是利用上诉人的车辆作为工具而实施的侵权行为，不是交通事故，也不是职务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姚惇承担70%的民事责任，张勇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姚惇辩称：原审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勇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姚惇与张勇因琐事细故产生纠纷后，均未能以冷静、理性、合法之方式化解平息争执，反而诉诸于那些过激且高度危险的极端行为，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纠纷升级，进而造成人身损害的后果。双方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各自的过错责任。但考虑到张勇毕竟系驾驶机动车一方，其不冷静行为造成危害后果的可能性更大，严重性也更烈。因此，原审法院所作出的由机动车方承担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70%)的裁判，较为合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判断侵权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应从行为人身份、行为活动外观与性质、行为受益主体以及行为发生时间等诸多因素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事发时，张勇系海博公司员工，且正处于驾驶运营车辆、提供出租车运输服务的过程中，双方之矛盾争执也因驾车运营的职务行为而引发。从一名普通理性社会人的角度观之，整个事发过程不论从外观形式抑或实质内容来看，均处于张勇履行其本职工作的情境中，其行为均与履行职务有着密切联系。即使其之后存在伤害他人的不当行为，但该行为仍系附属于其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的活动。张勇虽因主观激愤而故意伤害他人，但这并非蓄谋之行为，该“故意”之刑事定性并不影响或排除民事审判中对于职务行为性质的认定。故作为用人单位的海博公司应依法对张勇在履行职务活动过程中的不当行为所引起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与法律问题的定性准确，当予维持。最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海博公司就其主张的“非职务行为”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缺乏依据，且与已查明的事发过程所反映的“张勇正驾驶营运中出租车”的事实相悖，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海博公司要求免于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3元，由上诉人上海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俊
代理审判员 李乾
代理审判员 熊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