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豫17行终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地址：太仓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大连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宣建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医，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确山县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地址：确山县盘龙镇龙山路南段**号。
法定代表人薛云，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海建，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地址：驻马店市金水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剑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新春，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鹏，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格投资公司）因工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6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确山县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确山县工商局）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确工质罚决字[2017]第98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当事人：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经查：当事人将其经营的多力?黄金3益葵花籽油（净含量：5L）销售到确山县市场，并在其商品外包装套标上标注：买多力“金”喜一路发！活动规则：活动期间凡购买多力2016/07及以后生产的1.8L及以上的任意一款食用油（含750ml及以上橄榄油），并加入多力葵花籽油微信公众号，均有机会获得2g足金黄金花生吊坠1枚，机会多多！（详情及活动细节清扫二维码或搜索“多力葵花油”关注官方微信，）；活动奖品：1688份2g足金黄金花生吊坠（奖品由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提供）；活动时间2016/12/1-2017/1/26；获奖公布时间：2016/12/16、12/30、2017/01/13、01/25、02/14；均在多力葵花油微信公众号上公布。注：活动秉承公开、公平原则，公正投票，欢迎您的监督，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官方所有。认定：当事人举办有奖销售，未向购买者明示多力?黄金3益葵花籽油活动所设奖的中奖概率、兑奖方式的有关事项。这种通过网络进行的有奖销售方式，仅限制于少数消费者，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即剥夺了广大消费者的知情权。同时也由于利用消费者对有利诱的投机心理，误导了其对商品的选择权，从而侵犯了其他经营者的公平交易权，进而破坏了市场的公平竞争秩序。当事人的行为属于隐瞒事实真相的欺骗性有奖销售，构成了有奖销售活动中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另查明，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多力官方所有的格式条款，规定经营者单方享有解释权或者最终解释权，截止2016年12月22日，当事人被我局查处时，仍在进行上述行为。综上所述，当事人生产销售的多力?黄金3益葵花籽油从事欺骗性有奖销售活动的行为和最终解释权归多力官方所有的行为，违反了《关于禁止有奖销售活动中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关于禁止有奖销售活动中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六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对当事人作出如下处罚：罚款人民币50000元。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格公司）不服向驻马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驻马店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驻马店市工商局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驻工商复字[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确山县工商局作出的确工质罚决字[2017]98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决定：维持确山县工商局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的确工质罚决字[2017]98号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2日，确山县工商局执法人员在确山县西亚和美丽宝广场有限公司进行监督检查时，发现佳格公司经营的多力?黄金3益葵花籽油涉嫌欺骗性有奖销售，并于同日进行立案调查。确山县工商局经调查认为佳格公司的该行为属于隐瞒事实真相的欺骗性有奖销售活动，构成了有奖销售活动中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且在有奖活动销售中使用格式条款的行为属于经营者单方享有解释权或者最终解释权即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的合法权利，遂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确工质罚决字[2017]98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对当事人作出如下处罚：罚款人民币50000元。佳格公司向驻马店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驻马店市工商局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驻工商复字[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确山县工商局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的确工质罚决字[2017]98号行政处罚决定。佳格公司不服，遂起诉来院形成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佳格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多力?黄金3益葵花籽油外包装套标上标注：买多力“金”喜一路发！活动规则：活动期间凡购买多力2016/07及以后生产的1.8L及以上的任意一款食用油（含750ml及以上橄榄油），并加入多力葵花籽油微信公众号，均有机会获得2g足金黄金花生吊坠1枚，机会多多！（详情及活动细节清扫二维码或搜索“多力葵花油”关注官方微信，）；活动奖品：1688份2g足金黄金花生吊坠（奖品由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提供）；活动时间2016/12/1-2017/1/26；获奖公布时间：2016/12/16、12/30、2017/01/13、01/25、02/14；均在多力葵花油微信公众号上公布。注：活动秉承公开、公平原则，公正投票，欢迎您的监督，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官方所有。
一审法院还查明，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分别于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13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6）沪东证经字第22441号公证书、（2016）沪东证经字第23637号公证书、（2017）沪东证经字第1052号公证书、（2017）沪东证经字第2083号公证书、（2017）沪东证经字第2751号公证书，对佳格公司“多力抽黄金花生”抽奖活动的抽奖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禁止有奖销售活动中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举办有奖销售，应当向购买者明示其所设奖的种类、中奖概率、奖金金额或者奖品种类、兑奖时间、方式等事项。属于非现场即时开奖的抽奖式有奖销售，告知事项还应当包括开奖的时间、地点、方式和通知中奖者的时间、方式。本案中，原告佳格公司在举办有奖销售的多力?黄金3益葵花籽油商品外包装套标上仅标注活动规则、活动奖品、活动时间、获奖公布时间，而且活动详情则需要另行进入其官方微信才能知晓，给消费者知晓有奖销售活动详情增加了必要的条件，不能认定明示了相关事项。确山县工商局认定佳格公司该有奖销售活动属于隐瞒事实真相的欺骗性有奖销售，构成有奖销售活动中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当。二、《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六）项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使用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不得作出含有下列内容的规定：（六）规定经营者单方享有解释权或者最终解释权。本案中，佳格公司举办有奖销售活动是其商品销售活动一部分，其标示的“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多力官方所有”的内容违反上述禁止性法律规定。三、确山县工商局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驻马店市工商局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佳格公司诉称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佳格投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的有奖销售活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奖项规定的内容均一一明示，设奖的种类是2克租金黄金花生吊坠1枚、中奖概率是一共有1688颗租金花生吊坠、开奖的时间、地点、方式和通知中奖者的时间、方式，在多力官方微信均有及时公布，为了保证抽奖活动的公正、公平、公开，上诉人还委托了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所有的五期开奖情况进行了现场公证，前述各项均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反《关于禁止有奖销售活动中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为由作出处罚，机械地将“中奖概率”拿来说事，由于该规定成文于1993年，距今已经24年之久，当初还没有微信等互联网平台，由于通过微信平台消费者只有关注了多力的官方微信才有资格参加本次抽奖活动，也才有机会获得奖品，到底有多少人会关注是个不确定的数字，所以不能计算出准确的中奖概率，因此上诉人公布了中将奖品的数量，这才是真正的负责任；关于上诉人标注“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多力官方所有”，并不是针对商品和服务，仅是对活动的内容规则作出的解释，这也是为了避免引起歧义，如果活动的举办者不能对活动的规则进行解释，那么谁来解释呢？再者《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六）项的禁止性条文是针对商品和服务的，并不针对“活动的解释权”，这是有着本质的区别，被上诉人如此引用实在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的抽奖活动全程有公证人员进行现场公证，有资格参加本次活动的消费者所购买的产品没有任何质次价高的商品，每个ID号的中奖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获奖将不能再次进行抽奖，奖品金额也仅为650元左右，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确山县工商局作出的确工质罚决字[2017]98号行政处罚决定和驻马店市工商局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驻工商复字[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确山县工商局答辩称，明示必须无条件明确具体地向全社会公布，让公众了解知晓其内容，而上诉人开展此有奖销售活动看，并未明示活动所设奖的中奖概率、兑奖方式等事项，而只是明示：详情及活动细节请扫二维码或搜索“多力葵花油”关注官方微信。消费者必须要使用手机，开启手机网络流量，扫描微信二维码，关注其微信公众号后才能知晓，不扫描不关注就不能知晓，具有一定的限制性，给消费者知晓其有奖销售活动中奖概率、兑奖方式等事项增加了必须的条件，不是《关于禁止有奖销售活动中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中的“明示”行为，对于上诉人没有履行“明示”义务的有奖销售行为，应当视为欺骗性有奖销售，构成了有奖销售活动中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该规定虽成文至今已经24年之久，但是仍是现行有效的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的确工质罚决字[2017]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驻马店市工商局答辩称，2017年6月9日，答辩人收到佳格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于当日予以受理，并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上合法有效。答辩人作出的维持的复议决定合法有据，确山县工商局有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的职权，佳格公司在开展此项有奖销售活动中，认为该活动是通过网络进行的有奖销售方式，“中奖概率”无法计算，所以在其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明活动所设奖的中奖概率，同时“兑奖时间、方式”等事项也未在外包装上明示，而是需要消费者借助电子设备和为信号，通过扫描其微信二维码进入微信平台后才能知晓，上诉人的这种未直接标注行为不能使消费者在购买此种商品时通过外包装标注直接知晓该商品有奖销售活动所设奖中奖概率等法定事项，有的内容还必须通过一定的方式或载体方能知晓该活动详情，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定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不是《关于禁止有奖销售活动中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中的“明示”行为，确山县工商局对上诉人没有履行“明示”义务的有奖销售行为视为欺骗性有奖销售，认定构成了有奖销售活动中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正确的。同时，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和服务的过程中，适用格式条款、通知、声明等的，严禁出现“经营者单方享有解释权或最终解释权”的内容，确山县工商局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确山县工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被上诉人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关于禁止有奖销售活动中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经营者举办有奖销售，应当向购买者明示其所设奖的种类、中奖概率、奖金金额或者奖品种类、兑奖时间、方式等事项。属于非现场即时开奖的抽奖式有奖销售，告知事项还应当包括开奖的时间、地点、方式和通知中奖者的时间、方式。”之规定，经营者在有奖销售活动中，应当向购买者明示其所设奖的中奖概率、兑奖时间、方式等。结合本案，上诉人在经营的涉案商品外包装袋上公布的有奖销售活动中，未向购买者明示其所设奖的中奖概率、兑奖方式等，而是需要购买者通过扫描商品外包装上的微信二维码或关注微信公众号才能进一步知晓这一信息，给购买者参加抽奖活动设置了一定的障碍，限制了购买者对活动详情的知情权。上诉人举办的有奖销售活动违反了上述条款之规定。同时，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经营者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使用格式条款，不得含有“经营者单方享有解释权或者最终解释权”的内容。上诉人开展的有奖销售活动属于商品销售活动的一部分，须遵守上述条款规定。被上诉人确山县工商局依照《关于禁止有奖销售活动中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六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二条第六项、第十五条之规定，对上诉人佳格投资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被上诉人确山县工商局在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前进行了调查询问、事先告知、听证等程序，保障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驻马店市工商局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向确山县工商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书面审查后在法定复议期限内，作出被诉的驻工商复字[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佳格投资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战
审判员 孟令华
审判员 程海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雯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