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初1246号
原告：江苏省东晟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283号江苏物资大厦。
法定代表人：童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振武，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文，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燕江路201号1幢2002室。
诉讼代表人：叶晓宁，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叶，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江苏省东晟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燃料公司）与被告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金属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晟燃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振武、杨倩文，被告东晟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刘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晟燃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东晟燃料公司对东晟金属公司享有到期债权6558835.83元，其中优先受偿债权6111618.83元，普通债权447217元，并由东晟金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东晟金属公司曾因经营需要向东晟燃料公司拆借资金。截至2013年7月31日东晟金属公司欠东晟燃料公司76352754.67元。2013年8月5日，东晟金属公司与东晟燃料公司签订两份股权质押合同，东晟金属公司用其持有的上海源晟实业有限公司、江苏省东晟炉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出质给东晟燃料公司，为其上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双方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截至2015年7月24日，东晟金属公司尚欠东晟燃料公司6558835元。2.2015年5月8日债务人东晟金属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东晟燃料公司按上述金额申报债权，但东晟金属公司的债权人大会未予确认，故请求确认上述债权。
东晟金属公司辩称：1.本案系确认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不同与其他诉讼，应从严审查债权。东晟燃料公司实际控制东晟金属公司，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东晟金属公司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经营状况较好，此后经营和财务状况迅速恶化，于2013年9月歇业。2.东晟燃料公司对东晟金属公司不享有债权，仅凭双方公司内部账目尚不足以认定案涉债权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东晟金属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17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江苏省燃料总公司（以下简称省燃料总公司）和江苏省惠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隆公司）,其中省燃料总公司出资1818.7万元,惠隆公司出资181.3万元。东晟燃料公司股东为省燃料总公司和惠隆公司。
2015年5月8日,债权人武蓉向本院申请对东晟金属公司破产清算,本院作出(2015)宁商破字第6号-1民事裁定,受理东晟金属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同时指定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为管理人。2016年10月16日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以其与债权人矛盾加深、无法胜任管理人工作为由辞去管理人职务，本院依法指定备选机构江苏东方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东晟金属公司管理人。
2015年9月25日,东晟金属公司第一次债权人大会对债权人武蓉、江苏省地税局等9位债权人合计债权35178105.62元予以审核确认，但对东晟燃料公司申报的债权6558835.83元和省燃料总公司申报的债权2439263.37元未予确认。2016年6月23日本院于作出(2015)宁商破字第6号-2民事裁定对上述无异议债权予以确认,并告知东晟金属公司、省燃料总公司对其申报但未获确认的债权可另行诉讼。
2.2016年1月29日，东晟金属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东晟金属公司不具备分红法定条件的前提下，省燃料总公司和惠隆公司作为东晟金属公司股东违反法律规定进行分红，要求省燃料总公司向东晟金属公司返还2012年公司股东分红2699.06万元及占用期间利息。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苏0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东晟金属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晟金属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苏民终12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苏0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10日，利安达事务所出具了东晟金属公司2013年度审计报告一份（苏永会审字[2014]205号），其中载明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截至2013年12月31日，东晟金属公司无锡分公司原经理涉嫌挪用公款，导致应收账款2946万元难以收回，且未提取坏账准备。东晟金属公司无锡分公司存货1595万元业已出售，因原经理涉嫌挪用公款难以收回，财务未冲减存货。公司未决诉讼2315万元，尚未执行的已决诉讼1352.25万元。该事务所认为，除本报告上述意见所述事实产生的影响外，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公司2013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该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2016年4月12日，利安达事务所出具东晟金属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专项说明，载明其受国资委对惠隆公司合并、本部及约定的所有子公司进行审计，东晟金属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类型为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地反映该公司2012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和该年度的重大经营成果及现金流量。
3.利安达事务所出具的东晟金属公司2013年度审计报告（苏永会审字[2014]205号）第35页记载：8.15.2应付账款期末大额明细如下：东晟燃料公司期末余额8318296.26元，
4.2013年8月5日，东晟燃料公司（甲方）与东晟金属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依法拥有标的公司上海源晟实业公司270万股权，占总股本22.5%。乙方拟将上述股权质押予甲方，作为其对甲方形成76352754.67元借款的还款保证。甲乙双方同意协议生效后至标的公司股权登记机关办理质押登记。乙方保证于2014年8月4日前还清对甲方借款，如到期无法偿还，将质押股权转让予甲方。双方于2013年9月4日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出质股权的数额270万元。
2013年8月5日，东晟燃料公司（甲方）与东晟金属公司（乙方）还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依法拥有标的公司江苏省东晟炉料有限公司300万股，占总股本30%。乙方拟将上述股权质押予甲方，作为其对甲方形成76352754.67元借款的还款保证。甲乙双方同意协议生效后至标的公司股权登记机关办理质押登记。乙方保证于2014年8月4日前还清对甲方借款，如到期无法偿还，将质押股权转让予甲方。双方于2013年9月4日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出质股权的数额300万元。
5.2014年2月28日，东晟燃料公司与东晟金属公司签订《债务抵销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双方首先就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28日期间内相互发生的债务进行抵销。前述期间内，双方互负债务抵销后，东晟燃料公司欠东晟金属公司54213535.26元。2.截止2013年7月31日，东晟金属公司欠东晟燃料公司76352754.67元。双方约定在上述第一条约定的双方债务抵销后，东晟燃料公司就尚欠东晟金属公司债务54213535.26元，再与2013年7月31日东晟金属公司所欠东晟燃料公司债务76352754.67元进行第二次抵销。第二次抵销后，东晟金属公司仍欠东晟燃料公司22139219.41元……。本协议的效力不影响东晟燃料公司、东晟金属之间签订的其他协议的效力，（亦）不影响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质押合同的效力。
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
东晟燃料公司提供2014年度、2015年度其与东晟金属公司往来财务会计资料(辅助明细账、记账凭证等)及同时期东晟金属公司与其往来辅助明细账，拟证明：截至2015年7月24日其对东晟金属公司享有债权6558835.83元。
东晟金属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辅助余额表（2013.01.01－2013.12.31）、东晟金属公司与江苏永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钢公司）签订的《2013年度建筑钢材经销协议》（年总计划量264000吨）、《债权转让通知》、《申请》，拟证明：东晟金属公司长期与永钢公司、南京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钢公司）、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公司（以下简称马钢公司）等企业存在钢贸业务，东晟金属公司2013年9月停业，为清偿东晟燃料公司债务，东晟金属公司要求上述企业将销售返利（折扣）直接给付东晟燃料公司。2.东晟金属公司提供南钢公司向东晟燃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14张，折扣金额合计2267396.29元，拟证明：南钢公司应东晟金属公司要求将返利2267396.29元转付东晟燃料公司以抵偿债务，但东晟燃料公司账目未记载，故应从东晟燃料公司主张的债权中扣减2267396.29元。3.东晟金属公司2013年10月15日第10号记账凭证及附件、2013年10月17日第18号记账凭证及附件，拟证明：东晟金属公司停业时通知马钢公司，将其在马钢公司处的余款包括返利5866711.38元（3439952.63元+2426758.75元）一并转付东晟燃料公司以抵偿所欠债务，但东晟燃料公司账目未予记载，即未对债务核减。4.东晟金属公司提供其2013年10月31日第97号记账凭证（附网银业务回单33531.05元、《申请》、税务事项通知书、完税证明）、马房地权雨山区第200300456、20××57号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东晟燃料公司虽为此支付房屋转让税款，但上述二处房屋仍登记在东晟金属公司名下，由此证明东晟燃料公司本案主张的债权真实性存疑。5.东晟金属公司提供其2015年5月29日第9号记账凭证及（律师委托合同8份及发票8张合计387217元），拟证明：东晟燃料公司虽为东晟金属公司垫付387217元律师费，但委托合同签订及费用发生均在东晟金属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故该部分债务涉及个别清偿，不应列入破产债权。
东晟金属公司对东晟燃料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东晟燃料公司财务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东晟燃料公司提供其2014年辅助明细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不予确认。东晟燃料公司对东晟金属公司证据质证意见：1.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东晟金属公司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东晟金属公司辅助明细账记载2014年10月31日清偿（抵充）债务9643742.66元，记账凭证为第18号，与此对应的东晟燃料公司2014年11月30日的第476号记账凭证也对债权数额进行了核减。3.东晟金属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将税款333531.05元归还了东晟燃料公司，东晟燃料公司主张债权中不包括该款项。4.东晟金属公司因涉诉与三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系事后补签，但相关诉讼均于2014年上半年结案，债务实际发生。本院认证意见：1.东晟燃料公司财务资料（辅助明细账、记账凭证）有原件核对且相互印证，东晟金属公司虽对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2.东晟燃料公司对东晟金属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举证及调查情况，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1.东晟燃料公司与永钢公司、南钢公司、马钢公司等多家企业存在销售钢材业务。2013年11月15日，东晟金属公司向南钢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记载，由于东晟金属公司对东晟燃料公司负有债务，请求将其在该公司属于2013年9月1日前的账面未返还的返利包括但不限于东晟金属公司尚未享受的大户退差、保值、质量异议以及未退还的钢材余款等全部转到东晟燃料公司名下，贵司所转款项由东晟金属公司偿还东晟燃料公司债务，具体数据以贵司核算为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落款处加盖有东晟金属公司和东晟燃料公司的公章。另，东晟金属公司向永钢公司出具的申请记载，因其对东晟燃料公司负有债务，请将其在贵司账上应退未退的各种返利、包括质量异议赔偿款等转入东晟燃料公司账户上。
2014年12月26日东晟燃料公司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执字第1489号执行案中出具情况汇报一份，该汇报记载“5.……永钢公司从2013年9月起至2014年7月止，陆续应给东晟金属公司返利7326089.29元，应给东晟金属公司南通分公司返利1792887.12元，两者合计9118976.41元。6.根据南钢公司销售政策及东晟金属公司在2013年1月至同年8月间交易量，南钢公司从2013年9月起至2014年7月止，应给付东晟金属公司返利在扣除东晟金属公司自己下游客户返利后，东晟金属公司应实得返利524766.25元。……8.东晟金属公司委托永钢公司、南钢公司将返利以折扣方式给我司，冲抵东晟金属所欠我司相应债务。截止至2014年12月26日，东晟金属公司仍欠我司5991593.02元”。经查，东晟燃料公司2014年度（与东晟金属公司）辅助明细账记载，2014年11月30日贷方（债权减少）发生额9643742.66元，凭证号为“0476号”，摘要为“调整”，客商辅助核算单位为“东晟金属公司”。
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4月17日，南钢公司向东晟燃料公司开具14张增值税发票，返利（折扣）金额2267396.29元。
东晟金属公司辅助明细账记录，2013年10月15日借方（清偿）发生额3439952.63元，第10号记账凭证记载“转账”，客商核算“东晟燃料公司”，附件为东晟金属公司关于要求马钢公司将其账款余额3439952.63元以及返利等转付东晟燃料公司以抵偿债务的申请，该申请下方有“该单位至8月底在我公司账上余额属实”书写文字并加盖了马钢公司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４日；2013年10月17日借方发生额2426758.75元，第18号记账凭证记载“三方”转账，客户核算也为“东晟燃料公司”，附件为马钢公司、东晟燃料公司、东晟金属公司三方签订的《代付款协议》。该协议提及因东晟金属公司对东晟燃料公司负有债务，三方约定将东晟金属公司在马钢处的钢材预付款2426758.75元转为东晟燃料公司向马钢公司支付的货款，以抵偿东晟金属公司所欠债务。上述款项合计5866711.38元。
2.东晟金属公司因相关8起诉讼，先后委托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诉讼，共发生律师服务费合计387217元。此费用由东晟燃料公司垫付，东晟金属公司2015年5月29日第009号记账凭证予以记载，东晟燃料公司与此对应记载的记账凭证号为第351号。
3.东晟燃料公司为东晟金属公司位于马鞍山市两处房屋垫付相关税费333531.06元，此款于2013年10月12日东晟燃料公司汇至东晟金属公司员工张春燕账户，经张春燕向马鞍山市地税局交纳。东晟燃料公司2014年7月30日第410号记账凭证记载，东晟金属公司业已将该垫付款清偿。东晟燃料公司本案诉讼中亦确认其主张债权中不包括该上述垫付款项。
4.东晟燃料公司辅助明细表记载：（1）2014年期初借方余额8318296.26元、借方2014年累计发生额17263102.85元、贷方2014年累计发生额19603120.64元、借方2014年度期末借方余额5978278.4７元。（2）2015年期初借方余额5978278.47元、借方（1月－7月）累计发生额1008015.96元（向东晟金属公司转款620798.96元、为东晟公司相关诉讼垫付律师费387217元）、贷方（1月－7月）累计发生额427458.60元（核减债务）。截至2015年７月借方余额6558835.83元（5978278.47元+1008015.96－427458.6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晟金属燃料公司是否对东晟金属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及数额如何认定；2.上述债权数额是否享有担保质权。
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债务人、债权人均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有争议的债权。根据双方举证及查证事实，本院认定东晟燃料公司对东晟金属公司实际债权数额为4816205.79元(6558835.83元－1742630.04元)，理由分析如下：
（一）自2013年至2015年，东晟燃料公司对东晟金属公司债权为6558835.83元。
1.2013年12月31日，东晟燃料公司对东晟金属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8318296.26元。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生效的（2016）苏0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查明，利安达事务所出具的苏永诚会审字第[2014]205号审计报告，对东晟金属公司审计保留事项并不涉及东晟金属公司与东晟燃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东晟金属公司管理人对审计报告中双方资金往来记载不实亦未能提供反证。据此，审计报告中东晟金属公司对省燃料总公司应付款项期末余额（欠款）8318296.26元，本院对此应予确认。
2.此后双方仍互有资金往来，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东晟燃料公司对东晟金属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5978278.4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组织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东晟燃料公司在本案中举证提交的会计资料（辅助明细账、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均系原件，符合上述规范要求，亦与债务抵销协议中所涉事项和东晟金属公司提交的账簿（双方往来）记录相印证，故对东晟燃料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东晟燃料公司2014年度账簿记录其与东晟金属公司之间经济往来期初借方（债权）余额为8318296.26元、借方年度累计发生额为17263102.85元，贷方年度累计发生额为19603120.64元，故截至2014年12月30日，东晟燃料公司对东晟金属公司债权数额为5978278.47元（8318296.26元+17263102.85－19603120.64元）。
3.2015年东晟燃料公司向东晟金属公司存款账户转款620798.96元、为其相关诉讼垫付律师费387217元，合计1008015.96元；另，核减债务427458.60元。故2015年１月至７月新增债权580557.36元（1008015.96元－427458.6元）。
至此，东晟燃料公司对东晟金属公司债权共计为6558835.83元（2014年期末债权5978278.47元+2015年新增580557.36元）。
（二）东晟燃料公司应从其主张的债权6558835.83元中扣减返利（折扣）1742630.04元（2267396.29元一524766.25元）,即东晟燃料公司最终债权数额认定为4816205.79元。
东晟金属公司主张曾以其与案外人永钢公司、南钢公司、马钢公司等销售钢材业务中获取返利由东晟燃料公司收取抵偿了1000万余元债务，而东晟燃料公司并未从债权中予以扣减；东晟燃料公司认可返利存在，但其称已从债权中核减。本院认为：1.东晟燃料公司认可东晟金属公司从永钢公司返利9118976.41元、从南钢公司处返利524766.25元共计9643742元，此款已在债权中扣减并在2014年度双方往来明细账中记载。东晟燃料公司2014年度（与东晟金属公司）辅助明细账记载，2014年11月30日贷方(清偿)9643742.66元，凭证号为“0476号”，摘要为“调整”，客商辅助核算单位为“东晟金属公司”。而从南钢公司向东晟燃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分析，南钢公司返利总金额为2267396.29元，与东晟燃料公司认可的524766.25元之间尚有1742630.04元差额。东晟燃料公司就此解释其确认的524766.25元是在扣除东晟金属公司给下游客户返利后的实得数额。经释明后，东晟燃料公司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差额1742630.04元已返利给东晟燃料公司下游客户的事实，故其该项辩解主张不成立。据此，东晟燃料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债权中应予扣减1742630.04元（2267396.29元－524766.25元），作为东晟金属公司抵偿的债权。2.与东晟燃料公司账目核减债权9643742.66元相对应的东晟金属公司辅助明细账记录，2014年10月31日借方发生额9643742.66元，即减少债务9643742.66元。东晟金属公司本案中亦未能举证其从永钢公司处应得返利超过东晟燃料公司认可及账簿记载的9118976.41元的事实，故其主张永钢公司返利未从债权中扣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马钢公司返利问题。东晟金属公司为证明东晟燃料公司对马钢返利等款项未予扣减，提交其2013年10月15日第10号记账凭证、2013年10月17日18号记账凭证。该凭证所涉金额5866711.38元，在东晟金属公司（与东晟燃料公司）账目记载为借方（债务减少），摘要为“转账”。如前所述，利安达事务所业已对东晟金属公司2013年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并出具[2014]205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记载东晟金属公司对东晟燃料公司应付款项期末余额（欠款）8318296.26元。审计报告的审计范围包括了东晟金属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上述凭证，东晟燃料公司对该审计报告也予认可，也确认8318296.26元系其截至2013年12月31日对东晟金属公司债权数额，并与东晟燃料公司账簿记载一致。东晟燃料公司如未从债权中扣减5866711.38元，其账目记载的债权数额势必要高于8318296.26元。据此，东晟金属公司认为东晟燃料公司未扣减马钢返利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5年期间东晟燃料公司为东晟金属公司垫付诉讼案件律师费是否构成破产债务人个别清偿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务清偿无效。案涉律师服务费系东晟金属公司破产之前发生的相关诉讼所致，由东晟燃料公司为其垫付，东晟金属公司并未实际给付，故并不存在东晟金属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后个别清偿债务之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东晟燃料公司在债权4235648.43元（4816205.79元－2015年新增债权580557.36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分析如下：1.东晟金属公司自愿将其名下持有的江苏东晟炉料有限公司30%股权（出资股权数额300万元）、上海源晟实业有限公司22.5%股权（出资股权数额270万元）为其自身债务设立股权质押，故质权人东晟燃料公司对出质股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工商登记机关对出质股权数额300万元、270万元的记载，是出质人东晟金属公司在江苏东晟炉料有限公司、上海源晟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款，并非限定上述股权仅在300万元、270万元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依据案涉两份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出质股权担保债权数额为76352754.67元。因此，东晟金属公司关于担保债权数额应为570万元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双方2014年2月28日在债务抵销协议中确认经债务抵销后，东晟金属公司仍欠东晟燃料公司22139219.41元。此后，东晟金属公司虽经清偿，东晟燃料公司仍对其享有债权4816205.79元。该债权系双方最终债权数额，包括了2015年新增加的债权580557.36元，故应从上述债权总额4816205.79元中减去2015年新增债权580557.36元，即东晟燃料公司实际享有的担保债权数额为4235648.43元。东晟燃料公司有权对案涉出质股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债权4235648.43元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
综上，东晟燃料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江苏省东晟燃料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享有债权4816205.79元；
二、原告江苏省东晟燃料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持有的江苏东晟炉料有限公司30%股权（出资股权的数额300万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债权4235648.4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原告江苏省东晟燃料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省东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持有的上海源晟实业有限公司22.5%股权（出资股权数额270万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债权4235648.4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原告江苏省东晟燃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7712元，由原告东晟燃料公司负担12383元，被告东晟金属公司负担45329元（此款已由东晟燃料公司预交，东晟金属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劲松
审 判 员 毕宣红
审 判 员 夏奇海
审 判 员 朱永刚
人民陪审员 姚金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