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04民初4267号原告：徐吉，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孙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荣荣，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第三人：葛彩霞，女，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周飞，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吉与被告潘荣荣、第三人葛彩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被告潘荣荣、第三人葛彩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周飞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月3日，因本案须以其他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后因其他案件已审结，于2017年3月2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在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给付巨额抚养费（协议第二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协议第三条）、债务处理（协议第四条）、巨额经济帮助以及精神损害赔偿（协议第六条）的约定；2.被告支付原告方因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395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5日，原告起诉南京光华城南机电有限公司（被告潘荣荣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以下简称光华公司）、潘荣荣，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光华公司向原告承担本金35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潘荣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作出后，光华公司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01民终字第88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前述案件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因光华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原告申请调查潘荣荣的财产情况，发现潘荣荣在2015年6月30日与第三人葛彩霞通过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方式转移名下财产，逃避应负的债务。原告认为，潘荣荣在原告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后，以离婚协议书的形式将名下财产进行转移（包括给付本案第三人巨额抚养费以及巨额经济补偿金，将名下有价值的房产、存款、汽车均予以放弃），显然具有转移财产及逃避债务的故意，被告潘荣荣以不当减少自身财产的行为既影响原告对其合法债权的实现，也实际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潘荣荣、第三人葛彩霞共同辩称（述称），第一，潘荣荣和葛彩霞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存在潘荣荣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双方约定光华公司和江苏沃荣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荣公司）的股权归潘荣荣所有，约定存款、房产和车辆归葛彩霞所有，并非潘荣荣无偿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第二，原告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和第六条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将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限定为债务人的债权或者财产,但《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系关于子女抚养费、第四条系关于债务处理的约定、第六条系关于经济帮助和抚慰金的约定，既非放弃到期债权，也不是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第三，原告对潘荣荣享有债权的依据，系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沪01民终882号民事判决书，但潘荣荣已就该案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将进行再审审查，其审查结果将关系到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因此在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审查结果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告徐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离婚协议书、（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01民终882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上海雅尊贸易有限公司及光华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等证据，被告潘荣荣、第三人葛彩霞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因系复印件，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5月，原告徐吉以光华公司、潘荣荣为被告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光华公司归还3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潘荣荣就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判令光华公司归还相应借款，潘荣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宣判后，光华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沪01民终8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光华公司、潘荣荣未按照生效判决的内容履行相关义务，徐吉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被执行人名下暂时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潘荣荣与葛彩霞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30日两人在南京市××区婚姻登记处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中有如下约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儿子虽然已经成年，但考虑到儿子现在在德国留学，儿子在德国上学期间的抚养费（包括学费、生活费等）每年40万元由甲方（潘荣荣）全部负责，甲方应于每年12月份一次性支付40万元给乙方（葛彩霞）作为儿子的抚养费，该抚养费一直支付至儿子学业结束为止。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甲乙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共50万元人民币，全部归乙方所有。（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家园××室的房地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楼××座的房地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镇江市句容市宝华镇杨柳泉x号xx花园x栋x室的房地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3）夫妻共同所有的牌号为苏Ａ×××××的宝马牌小轿车一辆以及牌号为苏Ａ×××××的雷克萨斯牌小轿车一辆，全部归乙方所有。（4）夫妻共同所有的南京光华城南机电有限公司和江苏沃荣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归甲方所有。（5）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甲乙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四、债务的处理。甲方于2014年9月1日用南京市秦淮区××家园××室的房地产为南京光华城南机电有限公司在杭州银行的175万元贷款做担保，甲方保证按时归还该贷款，并在归还贷款后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解押手续。甲乙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其他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甲乙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车辆、股权及银行存款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六、经济帮助及精神损害赔偿：甲方同意一次性支付经济帮助金人民币200万元给乙方，给乙方用于今后生活。鉴于甲方要求离婚的原因，甲方应一次性补偿乙方精神损害费人民币50万元。上述甲方应支付的款项，均应于2016年1月1日前支付完毕。2016年5月9日，徐吉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潘荣荣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案外人光华公司对原告徐吉负有到期债务，潘荣荣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光华公司、潘荣荣均未自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截至潘荣荣与葛彩霞协议离婚时，光华公司、潘荣荣未归还对徐吉的上述欠款。嗣后，徐吉申请强制执行，亦因光华公司、潘荣荣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潘荣荣在未偿还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与葛彩霞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共有存款、房产、车辆均归葛彩霞所有，虽同时约定光华公司、沃荣公司股权归属潘荣荣，但经强制执行无果，客观上导致了潘荣荣对外无财产承担所负债务的情况，显然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相关约定应予撤销。潘荣荣、葛彩霞有关离婚协议中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但是，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对婚姻关系的解除、子女的抚养、共同财产的分割以及离婚损害赔偿等问题达成的具有人身和财产双重性质的合意。离婚协议中约定的非有关转移财产的内容，不应当成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审查的对象。原告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中有关抚养费、债务处理、经济帮助及精神损害赔偿的约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离婚协议中有关股权分割的约定，因不属于债务人潘荣荣无偿转让财产，故本院亦不予撤销。此外，按照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徐吉为行使撤销权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3950元，系徐吉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并且该费用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潘荣荣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潘荣荣与第三人葛彩霞离婚协议中关于存款50万元、共有房产（南京市秦淮区联合村x号xx家园x栋x室、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x号x楼x座、镇江市句容市宝华镇杨柳泉x号xx花园x栋x室）、共有车辆（号牌为苏Ａ×××××的宝马牌小轿车、号牌为苏Ａ×××××的雷克萨斯牌小轿车）的分割约定。二、被告潘荣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吉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23950元。三、驳回原告徐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被告潘荣荣负担。（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已由原告向本院预交，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审 判 长  谈 磊人民陪审员  杨慧杰人民陪审员  张学珍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见习书记员  庞世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