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初字第1076号
原告杨绍林。
委托代理人朱佳祥、王欣，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荣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14287812-6，住所地无锡市梁青路9号。
法定代表人秦贵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斌，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嘉南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码55250203-3，住所地无锡市新区太科园净慧东道77号8幢-1。
法定代表人张智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建峰、瞿建洋，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绍林与被告无锡荣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诚公司）、被告无锡嘉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莉娜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绍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佳祥、王欣，被告荣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斌，被告嘉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瞿建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绍林诉称，2012年12月28日，其与荣诚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为荣诚公司所承接的龙湖太科园二期C地块模板工程施工约定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总价的90%，余款一年内结清。后其依约进行了施工。2014年12月双方结算工程款为8609711元，后荣诚公司仅支付了7020000元，余款1589711元至今未付，现要求判令荣诚公司支付工程款1589711元，嘉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荣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荣诚公司、嘉南公司负担。
被告荣诚公司辩称，杨绍林的工程款计算有误，应当扣除杨绍林应当承担的工伤及文明施工费、安全施工费等相关费用。
被告嘉南公司辩称，其公司与杨绍林之间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与荣诚公司的工程尚未结算，请求驳回杨绍林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荣诚公司承接了嘉南公司龙湖无锡太科园二期C地块工程，2012年12月28日，荣诚公司与杨绍林工班组签订建设工程单包工程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模板工程承包给杨绍林。合同约定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40元，包括基本价格每平方单价为37元、质量价格每平方单价为1元、文明施工费每平方单价为1元、安全施工每平方单价为1元，质量价格、文明施工、安全施工组合价格中有任何壹项不达标，结算时将按此单项标明单价从总价中扣除。该合同第十部分安全生产第1条约定，荣诚公司负责对杨绍林方现场管理人员进行人员安全教育，杨绍林方管理人员需对自己所属的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并严格按照国家有关安全操作规程施工，否则造成安全事故，有杨绍林方自行负责，并进行罚款，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发生事故每起壹万元之内由杨绍林方承担，超过壹万元的部分双方根据责任协商承担比例）。第十五部分乙方的职责和义务第1条约定按荣诚公司的各项交底，认真精心组织实施操作，落实现场施工安全生产措施，做好各项基础工作，若违章作业而造成的人身事故均有杨绍林方负责（一般事故3万元之内由杨绍林方承担，超过3万元的部分由荣诚公司、杨绍林方双方各承担50%）。并在合同上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张某某作为发包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11月26日，杨绍林与荣诚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张某某签订模板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1份，约定单方模板接触面积调增7元每平方米，其他内容依据原施工协议执行。2014年12月20日，杨绍林与张某某签订龙湖无锡太二C项目施工结算单，确认杨绍林木工班组结算金额为8609711元。2015年4月，杨绍林诉讼来院。
上述事实，有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1份、模板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1份、龙湖无锡太二C项目施工结算单1份、太二C模板计算1份、结算单1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关于结算情况，荣诚公司表示对于太二C模板计算上确认的工程量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模板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及龙湖无锡太二C项目施工结算单上的结算金额，认为张某某作为项目经理无权与杨绍林协商增加工程单价，故对单价每平方米47元不予认可。荣诚公司另表示除上述意见外，结算金额应扣除每平方米1元的文明施工费及每平方米1元的安全施工费，且张某某确认的扣款亦计算错误，实际应扣款项为41000元。杨绍林对荣诚公司的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认为张某某作为太二工地项目经理，代表荣诚公司，其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结算单均对荣诚公司具有约束力，张某某在签订龙湖无锡太二C项目施工结算单时已将应扣除的费用都扣除了，现在不应再扣除任何其他费用。嘉南公司表示其对荣诚公司与杨绍林的结算情况并不了解。
关于付款情况：
一，支付工程款情况
荣诚公司表示其已支付的款项为7985000元，并提供了付款凭证若干予以佐证。杨绍林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其中有2012年9月6日的借款50000元是支付的合普瑞工地工人李某某的医药费，当时案涉工程尚未开工；2014年1月23日的木工工资450000元是收到的，但该450000元支付的合普瑞工地的钱；2012年的五张承兑汇票共计450000元（2014年7月31日入账)其是收到的，但是荣诚公司支付的易买得工地的钱，其与荣诚公司关于易买得工地及合普瑞工地的费用已在劳动监察大队调解过后全部结清了，并提供了协商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诉讼中，杨绍林表示案涉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28日，嘉南公司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确认案涉工地开工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荣诚公司表示虽然正式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但木工是提前进场的，所以杨绍林施工队进场的日期是2012年7月，并提供了照片若干予以佐证。杨绍林对照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实际开工时间是2012年7月。对于荣诚公司2012年11月26日支付的15000元杨绍林予以认可。荣诚公司对于两笔450000元系支付的案涉工地的工程款的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
二、施工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产生的费用
诉讼中，荣诚公司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在工地违章作业造成人身事故均由杨绍林方负责，并约定一般事故30000元以内由杨绍林负担，超过30000元部分由荣诚公司与杨绍林各承担50%。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荣诚公司向余某某支付医疗费713.10元，向黄某某支付工伤赔偿30000元，向陈某支付了30000元，上述费用应由杨绍林负担。另外王某某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经法院判决后荣诚公司共向王某某支付885882.93元，杨绍林应承担其中的457941.47元。上述各项费用均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荣诚公司提供了余某某的医疗费票据若干，荣诚公司与黄某某签订的协议书1份、费用报销单2份、（2013）锡滨民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书、锡滨劳人仲案字2014第227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杨绍林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余某某的医疗费系其垫付的，对此杨绍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对于黄某某的付款情况其不清楚；对于王某某的费用，杨绍林提供了陈贡献所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王某某并不是在从事其所安排的工作时受伤的，不应由其承担相应费用。对于陈某的费用，杨绍林表示是在合普瑞工地上受伤的，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并提供了陈某工伤处理单予以佐证。关于费用的分担方式，杨绍林表示虽然之前的合作过程中，有过按30000元条款处理的情况，但案涉合同第十部分安全生产第1条约定发生事故每起一万元以内由杨绍林负担，超过一万元由荣诚公司与杨绍林协商解决，故关于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都应该与荣诚公司协商承担比例。合同第十五部分乙方的职责与义务中第1条关于30000元及50%的约定是荣诚公司的格式条款，在签订合同时未予以删除。关于王某某的费用，根据荣诚公司提供的（2013）锡滨民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及本院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调查，可以确认，王某某与陈贡献系雇佣关系，陈贡献与杨绍林之间系违法转包关系，王某某系在从事雇佣关系过程中受伤，无锡市滨湖法院判决陈贡献承担赔偿责任，杨绍林、荣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后及判决生效后，荣诚公司共向王某某支付各项费用共计872406.83元。
关于合同效力，杨绍林、荣诚公司、嘉南公司一致确认杨绍林没有劳务分包及木工施工资质，杨绍林与荣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单包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荣诚公司与嘉南公司之间的结算，双方确认已结算完毕，嘉南公司表示仅剩700000元质保金未付，且付款日期未到。荣诚公司表示还剩八十余万元未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荣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杨绍林施工队施工，该转包行为无效，但可参照合同结算条款进行结算。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杨绍林要求荣诚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总价款，已由杨绍林与案涉工程工地项目经理张某某结算确认，荣诚公司提出的张某某系案涉工程工地的项目负责人，但不能作出对公司不利的行为的抗辩意见，因张某某系荣诚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杨绍林与荣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单包工程承包合同亦由张某某代表签订，故本院认定其与杨绍林签订的补充协议及龙湖无锡太二C项目施工结算单对荣诚公司具有约束力，荣诚公司认为张某某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应通过公司管理途径对张某某作出处理，故本院对荣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确认案涉工程工程总价款为8609711元。对于荣诚公司提出的应当扣除文明施工费、安全施工费及扣款不足的意见，因双方在结算时已对扣款作出了约定，在签订结算单后不应再另行提出扣款问题。
关于荣诚公司的付款情况，杨绍林与荣诚公司有争议的965000元，杨绍林对其中的15000元予以认可，对其余的950000元不予认可。因荣诚公司与杨绍林之间有合普瑞、易买得及本案涉的三个工地工程，且时间上有交叉，荣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该950000元系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本院对荣诚公司提出的支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95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荣诚公司可在取得证据后另行向杨绍林主张。本院确认荣诚公司已付款项为7035000元。
关于案涉工地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费用承担问题。杨绍林与荣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其中涉及到工伤损失承担方式的条款可视为处理合同双方纠纷的解决条款，仍可适用。在该合同中，有“发生事故每起壹万元之内由杨绍林方承担，超过壹万元的部分双方根据责任协商承担比例”及“一般事故3万元之内由杨绍林方承担，超过3万元的部分由荣诚公司、杨绍林方双方各承担50%”两个处理人身事故损失的条款，杨绍林认为应按第一款处理，荣诚公司认为应按第二款处理，本院认为“发生事故每起壹万元之内由杨绍林方承担，超过壹万元的部分双方根据责任协商承担比例”条款并不具有可操作性，而“一般事故3万元之内由杨绍林方承担，超过3万元的部分由荣诚公司、杨绍林方双方各承担50%”是具备可操作性的，且杨绍林与荣诚公司在之前的合作过程中也按此操作过，故本院确认杨绍林与荣诚公司之间关于施工过程中的人身损害赔偿应按第二款进行处理。现荣诚公司提出的余某某的医疗费731.10元，杨绍林称系其所垫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荣诚公司持有余某某医疗费票据的原件，故本院确认余某某的医疗费731.10元系荣诚公司支付，应由杨绍林承担；关于黄某某的费用30000元，荣诚公司持有与黄某某签订的协议书、费用报销单，可以确认其向黄某某支付了30000元，该30000元也应由杨绍林承担；关于陈某的费用，杨绍林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某已结算完毕且荣诚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陈某系在案涉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受伤，故对于陈某的费用，本院不予理涉；关于王某某的费用，杨绍林虽称王某某并不是在其指挥施工的过程中受伤，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但根据（2013）锡滨民初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杨绍林对王某某的损失应承担责任，根据现在证据，荣诚公司共向王某某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872406.83元，杨绍林应承担（872406.83-30000）/2+30000即451203.42元。上述杨绍林共应承担481934.52元。荣诚公司主张该费用从其应向杨绍林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荣诚公司还需要向杨绍林支付工程款1092776.48元。关于利息，双方在签订施工结算单后荣诚公司即有义务向杨绍林支付工程款，现杨绍林要求自签订施工结算单的第二天即2014年12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杨绍林要求嘉南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荣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嘉南公司陈述其已向荣诚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而荣诚公司则称嘉南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因在本案中荣诚公司、嘉南公司对结欠工程款的数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杨绍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嘉南公司对荣诚公司应付且尚欠工程款的明确数额，故对于杨绍林要求嘉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荣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绍林工程款1092776.48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杨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108元（该款已由杨绍林预交），由杨绍林负担5924元，由荣诚公司负担13184元（杨绍林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13184元由荣诚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荣诚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于杨绍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审 判 长 王莉娜
审 判 员 郭莹华
人民陪审员 蔡卓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 萍
本案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