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05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宫某，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某，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出生于甘肃省清水县，住清水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莲某，出生于甘肃省清水县，住址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1，出生于天水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3，出生于天水市，住址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出生于天水市，住址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4，出生于天水市，住址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5，出生于天水市，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人李某3，出生于河南省新密市，住河南省新密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某，出生于河南省新密市，住河南省新密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直属业务部。
企业负责人赵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审理麦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3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莲某、凌某1、凌某3、张某、凌某4、凌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甘0503刑初2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案卷材料。现已审理终结。
麦积区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4月28日17时许，被告人李某3驾驶×××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连霍高速宝天段1347km+700m处（位于天水市麦积区境内）时，由于操作不当，将正在该处路面施工的G30宝天高速公路滑坡处治工程项目经理部雇佣人员李某2、凌某2撞倒，致被害人李某2当场死亡。被害人凌某2经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某3驾车逃逸。经天水市麦积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2、凌某2均系颅脑损伤死亡。经甘肃省××队认定：被告人李某3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2、凌某2无责任。
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被告人李某3与甘肃省××队民警取得电话联系并告知侦查机关其在青海省西宁市场，后侦查机关在该地找到被告人李某3，并且在被告人李某3的带领下找到肇事车辆，并于次日抓获被告人李某3，李某3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再查明，2016年1月15日，河南弘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曹某签订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购买×××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并在同日与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托管（挂靠）协议，确定×××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及挂靠单位均为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曹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同时，还在该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述车辆在保险期间内。
还查明，2016年3月25日，中交二公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为位于天水市麦积区的G30连霍高速宝天段滑坡处治工程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6年4月6日，G30宝天高速公路滑坡处治工程项目经理部就G30连霍高速宝天段滑坡处治工程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支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当事人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车辆托管（挂靠）协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商业保险单、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证人温某、李某4、夏某的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在案证实。
麦积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3无视国法，违反交通运输法规，未尽注意义务，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联系，主动告知侦查机关其所处位置并在原地等待，后被侦查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立法本意，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的相关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因被告人李某3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近亲属造成损失的，被告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害人李某2、凌某2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因此遭受的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故被告人李某3应当对被害人李某2、凌某2近亲属的物质损失进行赔偿。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系曹某，其公司仅是登记车主，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河南弘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买卖）贷款服务合同1份、车辆托管（挂靠）协议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结合被告人李某3的当庭供述，能够证明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即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同时亦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且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向挂靠公司缴纳挂靠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挂靠单位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人李某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辩称其公司仅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人李某3交通肇事逃逸，其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已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其辩称被害人的亲属已从施工单位获得赔偿，对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赔偿遵循补偿性原则，被害人亲属已经获得赔偿，不应重复请求的辩解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得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被害人李某2、凌某2因被告人的交通肇事行为而死亡，其亲属从所投保团体人身意外损害险的保险公司获得赔偿后，仍有权利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故被害人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既可以从保险人处获得赔偿，亦可以从实施致害行为的第三人处获得赔偿，故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本院已依法支持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故对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重复支持。其余请求项目和数额按本院依法审核的数额计算。
据此，为了惩罚犯罪，维护道路交通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3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莲某死亡赔偿金5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1、凌某3、张某、凌某4、凌某5死亡赔偿金55000元。三、由被告人李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莲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447566.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1、凌某3、张某、凌某4、凌某5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505621.51元。四、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某及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与被告人李某3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莲某、凌某1、凌某3、张某、凌某4、凌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及诉讼代理人提出，肇事车辆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作为出卖人的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在购车人未偿还全部车款之前保留车辆所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作为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上诉人并不参与车辆的实际经营，也不从中获利，不是挂靠性质。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3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一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3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莲某、凌某1、凌某3、张某、凌某4、凌某5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某均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其系肇事车辆的保留所有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经查，涉案肇事车辆系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某分期付款购买，因贷款本息未予付清，供车方即河南泓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留该车辆所有权。同时，河南泓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甲方、曹某为乙方，与本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郑州金泽货运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车辆托管（挂靠）协议》，丙方为该车辆的挂靠单位和托管人，并将该车辆登记在丙方名下。该协议已经三方签字盖章生效。挂靠期间，该车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该车驾驶人即被告人李某3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所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莲某、凌某1、凌某3、张某、凌某4、凌某5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不属交通肇事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应不予支持。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为物质损失赔偿不属精神损害赔偿范围，故原判决”因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本院已依法支持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故对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重复支持”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民事部分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小舟
审 判 员 周勤生
代理审判员 郭智文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