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民终1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泰东路841号。
法定代表人：张修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刚，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甲，山东省肥城市新城办事处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华，山东肥城石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姚乙。
原审被告：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桑园路58-3号山东轻工学院东校区办公楼503室。
法定代表人：陈蓓春，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甲、原审被告姚乙、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公开询问时，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650号民事判决，改判核减一审多认定的1#塔工程款数额47250元，罚款80000元和整改费用15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26442．4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明细中关于1#塔的计算基数存在更改，原审被告姚乙提交的结算明细中计算基数没有更改，故应按1500元�为计算基数，而非2000元。2.涉案工程尚没有竣工验收，工程款尚不具备付款条件，虽然姚乙与被上诉人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但并不代表涉案工程已通过了竣工验收。（二）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也已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发现质量问题及质量整改晚于工程款结算，结算时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上诉人及发包方、建设方当时不可能发现质量问题，故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工程质量的抗辩是错误的。（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80000元罚款，名为罚款，但实为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且30000元罚款是被上诉人对损坏的材料物品等应承担的赔偿，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刘甲辩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姚乙签订的《山西金岩工地刘军、刘甲结算工程款（及劳务费）明细账》（以下简�《明细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姚乙签订施工合同，后被上诉人带领30多名农民工按照合同进行施工。同年年底，因上诉人拖欠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农民工劳务费，被上诉人等向山西省孝义市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同年12月8日，在山西省孝义市劳动监察部门协调下，双方签订《明细账》，后上诉人于春节前后分两次通过孝义市劳动监察部门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8870元。该《明细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已完工部分的工程质量、工程量、价款的确认和认可。该《明细账》签订前，案涉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签订后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等撤出施工场所，另行组织人员接手未完工程。在此期间直至上诉人最后一次给付48870元工程款，上诉人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2.《明细账》系对已经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的确认，根据上诉人将被�诉人尚未施工完毕的部分工程转包给他人继续施工的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关于结算时工程尚未竣工、不可能发现质量问题的主张不应支持。3.上诉人主张罚款系违约责任的说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问题。4.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塔的计算基数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各自提供的结算明细就1#塔的结算数额均为189000元，故一审按照189000元判决是正确的。
姚乙、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令三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共计526535.00元，并按规定支付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代理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7月25日，被告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山西金岩集团3×75t/h锅炉烟气治理升级改造工程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将孝义市金岩集团公司厂内的原有3×75t/h循环流化床锅炉静电除尘器改造为布袋除尘器和新增2塔（烟塔一体）石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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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膏湿法脱销及SNCR法脱硝工程承包给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合同经双方公司委托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人为姚乙。同年8月25日，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刘甲，由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即被告姚乙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委托方：姚乙（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刘甲（以下简称乙方）。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山西省孝义市金岩集团公司厂内。2、工程概况：原有3×75t／h循环流化床锅炉静电除尘器改造为布袋除尘器和新增2塔（烟塔一体）石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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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膏湿法脱硫及SNCR法脱硝工程。3、开竣工期：本合同定于2015年7月30日进场开工，2015年10月30日前3台锅炉工程完工具备试运调试条件。第三条：合同价款：一口价113万；。第五条：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乙方施工人员机具进场，甲方向乙方支付5万元，做为安装施工进场款；2、每月25日前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向甲方申报进度款，经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批准付款后，甲方按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3、所有安装工程结束，工程调试、试车并消缺完成后，经业主、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该款支付前，乙方应处理（结清）完毕在施工地区所赊欠的所有费用（五金耗材、吊车、氧气、乙炔等），若乙方无力支付甲方可从工程款中扣除后支付。余款5%做为质保金，质保期1年，质保期满工程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第六条违约责任1、乙方人员未按合同规定进场，造成工期延误，甲方则按延期天数工期比例扣除合同款，若造成业主罚款，该罚款由乙方全部负责。”本合同经被告姚乙与原告刘甲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刘甲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期间，被告姚乙给付原告工程款380000元。后因被告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原告中途退出施工。2015年12月8日，在相关劳动监察部门的协调下，被告姚乙与原告达成《山西金岩工地刘军、刘甲结算工程款（及劳务费）明细账》，载明：“8月拆除：271吨×400=108400元制做：144.6吨×1000=144600元安装：158吨×1000=158000元制作安装：44.72×2000=89440元设备：17.6×400=7040元石灰仓：20.7×1400×0.7=28982元（正确结果为20286元）烟道：43.156×2000=86312元2#塔：62吨×0.25×500=31000元（正确结�为7750元，而被告姚乙、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之明细账记载2#塔：62吨×0.25×500=3100元）1#塔：126吨×0.75×2000=189000元（而被告姚乙、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之明细账记载1#塔：126吨×0.75×1500=189000元）。842772（正确结果为810828元）×80%=674217元（正确结果为648662.4元）合计674217元（实为648662.4元）-380000=294217元（实为268662.4元）生活费：6650元共计余￥300867元（实际应为275312.4元）”。该结算单经原告刘甲与被告姚乙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按双方结算明细账计算，核减已付款38万元，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275312.4元。后被告姚乙给付原告工程款4887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将设备安装工程承包给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刘甲，故对各当事人之间因上述法律事实�成的法律关系均予以确认。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刘甲应向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被告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原告刘甲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而被告姚乙系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原告签订合同之行为属职务行为，此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换言之，被告姚乙与被告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均非适格的被告，原告刘甲应向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次，原告刘甲主张工程款526535元，其中合同项下工程款420552元、合同外的工程款105983元。合同项下工程款420552元之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确定其与被告姚乙签字之《山西金岩工地刘军、刘甲结算工程款明细账（及劳务费）》的法律效力。就原告已完工程双方形成此明细账，系双方就该部分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其中部分计算结果存在错误，但依双方各自提供之明细账比照，计算基数与计算方法一致，其中1#塔原告提供之明细账虽进行过更改，但计算结果正确，故依法确认原告举证之明细账中关于1#塔工程款金额。综合考虑，认定计算的正确结果即为原告已完工工程应得的工程款，正确结果为810828元，非842772元。双方在明细账最后计算剩余未付款时，将已完工部分的应付工程款842772元（实为810828元）按80%计算的基础上核减了已付工程款380000元，依此计算方法结算并出具之结算单，明确了双方对已完工程应付工程款最终确认按80%计付。据此，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及时给付原告刘甲工程款275312.4元。而原告主张合同外的工程款105983元之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关键在于双方曾就合同外工程是否进行了结算。针对该主张，原告提供了数份工程�证单予以佐证。根据各签证单记载的内容可知，有的签证单对人工单价的约定不明，不同工程分项对人工单价的约定也不一致，且各签证单对不同工程分项下的工程量未进行明确记载，故认定上述工程签证单并非双方的结算凭证；而被告姚乙与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解，原告所诉合同外工程款提供之签证单中涉及的工程量均已涵盖在证据4的结算单中。对此双方各执己见，现原告仅以此为证主张合同外工程款确为105983元，证据不足。据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针对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整改费用150000元与罚款80000元应由原告承担之辩解，关于整改费用，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虽提供《施工合同》一份，但此《施工合同》无法证实被告针对原告承建工程因质量问题进行过整改，且双方在结算时亦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双方共同签署之明细账中亦无体现。另，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系平等主体，被告无权对原告进行处罚。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逾期利息、邮寄送达费、代理费等，因双方未进行明确约定，原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核减被告结算后支付工程款48870元外，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尚应给付原告刘甲工程款226442.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甲工程款226442.4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姚乙、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件受理费9066元，由被告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96元，原告刘甲负担4370元。
二审审理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中1#塔的工程款应如何认定？2.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欠款不具备付款条件应否支持？3.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支持？4.上诉人主张罚款8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工程中1#塔的工程款如何认定？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孝义市劳动监察部门协调下达成《山西金岩工地刘军、刘甲结算工程款（及劳务费）明细账》，就被上诉人所承揽工程已完成部分的内容、价款及计算明细达成一致意见。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分别提供一份明细账，就上诉人主张存在争议的1#塔工程款问题而言，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姚乙提供的明细账中1#塔工程款计算基数为1500元，未有更改；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账中1#塔工程款计算基数存在更改，或为2000元或为1500元，但双方提供的明细账就1#塔的工程款总额记载一致，均为189000元，可见双方当时就1#号塔工程款总额189000元均予认可。一审据此认定1#号工程款总额1890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应按1500元为计算基数认定1#塔工程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欠款不具备付款条件应否支持？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姚乙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就工程价款、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同年10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达成三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1前付清上诉人工程进度款，若未能支付，则由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从上诉人进度款中扣除。同年年底，因被上诉人的工程进度款未能按时给付，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30余名农民工投诉至孝义市劳动监察部门，在该部门协调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8日达成《山西金岩工地刘军、刘甲结算工程款（及劳务费）明细账》，后上诉人按照该《明细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8870元进度款。该《明细账》可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已完工工程价款及付款方式达成的新的协议，且上诉人依照该协议已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尚竣工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支持？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8日达成《山西金岩工地刘军、刘甲结算工程款（及劳务费）明细账》，就被上诉人所承揽工程已完成部分的内容、价款及计算明细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签署该明细账时未就已完工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并已按照该《明细账》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且上诉人一、二审中均未就其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提出直接的、充分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一、二审中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过实际整改及产生具体费用，故本院对其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整改费150000元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罚款8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应否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承揽合同纠纷中系平等主体，上诉人无权对被上诉人进行罚款。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该款名为罚款、实为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但未就其主张的违约事实提供有效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审被告山东环拓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缴纳该80000元罚款，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7元，由上诉人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红珍
审判员 王晓瑜
审判员 李云峰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