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3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仕齐、李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杞县人，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刘超，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2，女，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杞县人，上海市闸北区妇联工作人员，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刘超，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2，女，199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及原审原告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山民初字第00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张某1、张某2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某1、张某2与张居廉之间是否形成了收养关系，一审未予审查。即使形成抚养关系，张某1、张某2对张居廉未尽赡养义务，张居廉的晚年生活均由王某1一家照料，张某1、张某2对于张居廉的遗产可以不分或少分。一审判决认定武汉市江岸区赵家条69号1栋3单元5层1室房屋（以下简称赵家条69号房屋）系张居廉与李兰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张居廉与李兰芬的夫妻共同财产，缺乏证据。一审法院未经评估或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房屋价值，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程序违法。王某1并未请求继承武汉市珞喻路152号桂子山东村7栋201号房屋（以下简称珞喻路152号房屋），张某1、张某2请求继承该房屋应另行起诉。张某1、张某2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提出反诉，应当不予受理。一审法院未依法确认房屋价值，应仅判决房屋份额。另外，一审严重超过审限办案。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居廉2012年9月20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2、赵家条69号房屋归王某1所有。3、张居廉的丧葬费归王某1所有。4、张居廉的抚恤金归王某2所有。5、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张某1、张某2承担。张某1、张某2反诉请求：1、确认张居廉的遗产范围：（1）、退休金及存款。（2）、赵家条69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91.44平方米），张居廉应当继承的郭友芝的财产。2、张某1、张某2依法继承郭友芝的部分遗产，包括丧葬费和抚恤金（遗产份额和范围以法院调查为准）。一审法院查明，张居廉与郭友芝于××××年××月××日在武汉市江岸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郭友芝于2013年1月7日因病去世，张居廉于2013年2月14日因病去世。张居廉与前妻李兰芬未生育子女（李兰芬于2002年3月1日因病去世），张某1、张某2系两人收养的子女。王某1系郭友芝与前夫王世烜的独生子（王世烜于2002年11月24日因病去世）。郭友芝与王世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珞喻路152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112.48平方米），2010年2月25日登记在郭友芝名下。张居廉与前妻李兰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赵家条69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91.44平方米），2012年2月3日登记在张居廉名下。张居廉与郭友芝共同立有遗嘱一份（未注明时间），内容为：“……雷院干休所内一套约90平方的房子归王某1所有，两人的安葬费归王某2所有”。2012年9月20日张居廉立下遗嘱一份，内容为：“……我死后，我雷院干休所内一套约90平方的房子全部产权归儿子王某1所有。我的安葬费赠送给孙儿王某2，支援她完成学业。”一审另查明，郭友芝去世后获得一次性抚恤金23040元，安葬费5000元，王某1自述安葬费、抚恤金已全部用完。张居廉去世后获得一次性抚恤金198130元，丧葬费78910元，张某1、张某2认可张居廉的安葬花费5586元。按珞喻路152号房屋同期同地区二手房均价每平方米14800元计算，该房屋现价值总计1664704元（14800元×112.48平方米）。按赵家条69号房屋同期同地区二手房均价每平方米11600元计算，该房屋现值总计1060704元（11600元×91.44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者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为无效。珞喻路152号房屋虽然在2010年2月25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系郭友芝与王世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郭友芝与王世烜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世烜去世时未立有遗嘱，该房屋50%属郭友芝的个人财产，另50%属王世烜留有的遗产，郭友芝与王某1各享有50%的继承权。即王某1享有28.12平方米的继承权，郭友芝对该房屋享有84.36平方米的所有权。郭友芝与张居廉共同立下的遗嘱中未涉及该房屋，该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郭友芝去世后，该房屋中84.36平方米由张居廉和王某1各享有50%即各42.18平方米的继承权。张居廉对该部分房屋遗产未留有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张某1、张某2各享有50%即各21.09平方米的继承份额。王某1对该房屋享有70.3平方米的继承份额，明显多于张某1、张某2的继承份额，该房屋判归王某1所有为宜，王某1应按张某1、张某2对该房屋享有的继承份额各支付补偿费312132元（14800元×21.09平方米）。郭友芝与张居廉共同立下的遗嘱、张居廉立下的个人遗嘱中，除对赵家条69号房屋处分了张某1、张某2的继承份额部分无效外，其他部分合法有效。张某1、张某2提出该遗嘱不真实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赵家条69号房屋虽然在2012年2月3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系张居廉与李兰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张居廉与李兰芬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兰芬去世时未立有遗嘱，该房屋50%属张居廉的个人财产，另50%属李兰芬留有的遗产，张居廉与张某1、张某2各享有三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即张居廉对该房屋享有60.96平方米的所有权，张某1、张某2各享有15.24平方米的所有权。王某1作为张居廉的遗嘱继承人，对该房屋享有60.96平方米的继承份额，明显多于张某1、张某2的继承份额，该房屋判归王某1所有为宜，王某1应按张某1、张某2对该房屋享有的继承份额各支付补偿费176784元（11600元×15.24平方米）。按照遗嘱内容，王某2对郭友芝与张居廉的安葬费均享有继承权，其中郭友芝的安葬费5000元已花费、张居廉的安葬费78910元扣除已花费的5586元后，余额73324元归王某2所有。但遗嘱内容并未涉及抚恤金，因此，王某1、王某2对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郭友芝的抚恤金本应由张居廉（去世后由张某1、张某2分得）和王某1各分得50%，但王某1自述已用完，故不再处理。张某1、张某2系张居廉的直系亲属，王某1提出张居廉与其形成扶养关系的依据不足，因此，张居廉的抚恤金应由张某1、张某2分得，王某1、王某2对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某1、张某1、张某2对位于武汉市珞喻路152号桂子山东村7栋201号房屋一套享有继承权，该房屋归王某1所有。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某1支付房屋补偿款312132元。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某2支付房屋补偿款312132元。二、王某1、张某1、张某2对位于武汉市江岸区赵家条69号1栋3单元5层1室房屋一套享有继承权，该房屋归王某1所有，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某1支付房屋补偿款176784元。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某2支付房屋补偿款176784元。三、王某2对被继承人张居廉的安葬费享有继承权，安葬费78910元归王某2所有，王某2领取后向王某1支付5586元。四、被继承人张居廉的抚恤金198130元归张某1所有。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某2支付99065元。五、驳回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张某1、张某2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反诉费4000元由王某1、王某2，张某1、张某2各负担2062.5元。二审中，依据王某1的申请，本院到武汉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赵家条休养所调取了武汉市江岸区赵家条69号1栋3单元5层1室房屋《售房信息一览表》，该表载明：张居廉按经济适用房价购买武汉市江岸区赵家条69号1栋3单元5层1室房屋，总房款101388.67元。经过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此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张某1、张某2认为李兰芬生前享有该房屋的使用权，具有财产价值，张某1、张某2享有继承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居廉与前妻李兰芬二人均系军人，军队分配张居廉、李兰芬两套房屋，一套是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333号营房村干休所9栋2单元6层1号房屋一套，面积140.59平方米，一套是武汉市江岸区赵家条69号1栋3单元5层1室房屋。军队实行房改时，按房改政策，张居廉、李兰芬只能选择一套房屋进行房改，张居廉、李兰芬遂选择面积较大的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333号营房村干休所9栋2单元6层1号房屋进行了房改。2009年12月1日，张居廉与武汉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管理办公室签订《经适价住房出售协议书》，按经济适用房价购买了武汉市江岸区赵家条69号1栋3单元5层1室房屋，总房款101388.67元，计算购买价格没有考虑李兰芬因素。二审中，王某1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按市场价处理珞喻路152号房屋不持异议，仅对赵家条69号房屋的判决有异议，请求判决该房屋归王某1一人继承所有。一、二审中，张某1、张某2均表示对遗嘱有异议，请求对遗嘱签名进行鉴定。二审中，张某1、张某2称一审对其请求继承被继承人的存款和有价证券未予处理不当。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王某1的上诉请求仅针对赵家条69号房屋，请求判决该房屋归其一人所有，对一审判决其他内容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家条69号房屋是否含有李兰芬的遗产。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军队实行房改时，李兰芬、张居廉按照房改政策选择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333号营房村干休所9栋2单元6层1号房屋进行了房改，李兰芬、张居廉夫妻已经享受了房改政策，而按照房改政策，一个家庭房改购房只能享受一次。李兰芬去世时，其并不享有赵家条69号房屋所有权。2009年12月1日张居廉按经济适用房价购买了该房屋产权，购买时并没有考虑张居廉前妻李兰芬的因素，故该房屋并非张居廉、李兰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应认定为张居廉的个人财产。王某1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张居廉遗嘱，赵家条69号房屋应由王某1一人继承所有。张某1、张某2辩称李兰芬生前享有赵家条69号房屋的使用权，具有财产价值，张某1、张某2享有继承权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张某1、张某2请求对遗嘱签名进行鉴定，因其并未上诉，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某1、张某2还称一审对其请求继承被继承人的存款和有价证券未予处理不当，因张某1、张某2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被继承人具体的存款及有价证券情况，一审对此未予处理后，张某1、张某2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亦不予处理。张某1、张某2如有证据证明被继承人张居廉遗留有存款、有价证券或其他财产，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山民初字第00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3)鄂洪山民初字第00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汉市江岸区赵家条69号1栋3单元5层1室房屋由王某1继承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张某1、张某2各负担2125元；反诉费4000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张某1、张某2各负担2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