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虹，女，满族，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陈乾，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方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宏达，男，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代理人霍进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燕虹与被上诉人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自1998年3月8日起成为被告公司的股东。1998年3月8日原告持股数额为13000股，其中购买国有股10000股、收益股3000股；1999年6月，原告增加出资股30000股、收益股9000股；1999年9月，因被告公司增资扩股，原告增加出资股36700股、岗位技能股36700股；2003年4月，原告因升职增持出资股35000股、收益股21000股；2004年4月，因被告公司增资扩股，原告增持出资股90700股、收益股5900股；2006年，原告因升职增持出资股42000股、收益股25200股；2009年11月，因利润转增股份，原告增持出资股139800股；2012年1月，因利润转增股份，原告增持出资股72800股。至此，原告持有被告公司股份总额557800股，其中出资股为457000股、收益股为64100股、岗位技能股为36700股。2013年3月29日，被告下发宁夏中房集团股字（2013）3号《关于白凌峰、王燕虹、武正安等3名同志股权变更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王燕虹同志原任西宁公司总会计师，2013年1月本人分别放弃了西宁公司高层副职干部和中层干部竞聘，现为西宁公司待岗（因病休息）员工；根据《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宁夏中房集团董发（2011）11号《宁夏中房集团公司股权配置、调整管理办法》、《公司第44次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第51次股东大会决议》及《五届十六次董事会纪要》的规定，对王燕虹同志的股权作如下变更：原持股权55.78万股，本次调减2003年职务股权5.6万股，其中3.5万元出资返还本人，2.1万收益股公司无偿收回；调减2004年增资扩股中职务股权2.98万股，其中2.8万元返还本人，0.18万收益股公司无偿收回；调减2006年职务股权6.72万股，其中4.2万元出资返还本人，2.52万收益股公司无偿收回；调减2009年配股中的职务配股3.99万股（元），调减款项交付本人；调减2011年职务配红股2.89万股（元），调减款项交付本人。调减后王燕虹的股权总额为33.60万股。调减后的股权红利从2013年4月1日计算。因原告未领取该调减股份的出资款173800元，被告于2014年4月16日将该款在银行办理了提存。原告以该被调减的22.18万股在持股期间尚有利润被告未向其分配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营利润1542919.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自199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每年均召开股东大会，由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相应利润分配方案对公司经营所得利润向股东进行分配，原告按照实际持股数额参与了分红并领取分红款。被告于2014年3月28日召开的第55次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2013年度财务决算及利润分配方案》，就2013年度的利润进行了分配，原告的利润分配期末股权数为336000股、分红基数为391450股，税后分红金额为9394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是股东行使股东权利的组织机构，股东通过股东会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行使股东权利，股东会拥有对公司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包括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等。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但利润分配方案须经股东会审议批准，以保证所有股东平等行使分取红利的权利。本案原告作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在被告公司股东会未形成相应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221800股的未分配利润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燕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3元，由原告王燕虹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不服，上诉称，第一，上诉人请求分配经营利润无需经过股东会决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之所以规定利润分配需经过股东会决议，是由于股东持股期间应履行股东义务、承担经营风险，产生经营利润后，可能会基于公司经营需要而用于投资活动中，从而导致可分配利润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若不通过股东会决议，则股东难以对所产生的利润直接行使权利。但如果通过公司的其他行为使原本不确定的可分配利润得以确认，使之成为一项确定的权利，则对该部分利润分配无需再通过股东会决议。本案中，上诉人的股份回购后，其相应的股东资格就已经终止，该部分股份所对应的未分配利润已经特定化，成为一项确定的具体权利，属于上诉人所享有的一项私权利，不应再由股东会表决。第二，原审法院将“利润分配须经股东会批准”作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前置条件，缺乏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首先，对于公司拒绝分配或少分配利润情况下，法律并未规定股东在未经股东会决议情况下，不能通过司法手段要求公司分配利润。其次，现实生活中，大股东利用其地位排斥小股东利润分配权的案例比比皆是，很多公司在经营资本及各项公积金非常充裕的情况下，仍然拒绝足额分配可分利润，进而由少数大股东通过高额薪资、关联交易等方式，将其他股东应享利润归为己有。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利润分配是否须经股东会决议这一程序，司法应当从利润分配的合法性、合理性及公司实际盈利状况等方面，结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分析、灵活处理，不应一味否定司法强制分配方式。否则，将助长大股东利用其优势地位损害小股东权利的不良之风，不利于公司正常发展及小股东利益的保护。本案中，上诉人的股份被回购后，即丧失了相应股东资格和权利，无法再参与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加之上诉人所持股份比例未达到提出临时议案或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比例，客观上由股东会对本案诉争事项进行决议也不可能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辩称，第一，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案例、法人财产权法理，均充分证实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未分配利润属于公司独立财产而非股东财产；股东利润分配权必须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后行使。第二，从实体上，上诉人升职时，依据公司《章程》及制度，系以一元一股或无偿方式取得职务股；降职时，也应按照公司《章程》及制度，以一元一股或无偿方式调减股份。上诉人主张利润分配，本质是推翻《章程》所规定的调减股份对价，不应得到支持。《章程》明确了被调减股份的回购对价，是结合股份性质、股份出资、持股期间权益、被调减原因等综合因素确定的，对价支付后，被调减股份与股东再无关系，而并非未考虑所谓的“未分配利润”。第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有悖基本事实及诚信原则。上诉人诉请利润分配的股权系其因职务变动而调减的职务股及收益股，利润分配时间点为2003年至2013年3月31日。事实上，从1999年至2013年，被上诉人一直按照章程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利润分配决议。上诉人参与分红的基数，一直是其当时所持有可参与分红的全部股份（包括涉案的22.18万股）。需要强调的是，2005年至2009年度的利润分配方案，就是由上诉人向股东大会进行报告的。上诉人本次诉讼涉及2003年至2013年的分红，股东大会已对分配利润总额、上诉人股权基数等做出决议，上诉人从未对决议提出异议，现在又主张利润分配，不但于法无据，更有违诚信原则。同时，上诉人主张“不再持股的原股东主张持股期间未分配利润”，系根本不能成立的逻辑悖论。第四，公司《章程》是被上诉人公司“宪法性质”的根本制度，尊重章程才能保障公司的繁荣发展，维护社会稳定。被上诉人现有近100名股东、数百名员工，历史上更有多名职工因离职或降职而被收回股份，如上诉人不尊重《章程》、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及司法通行案例的请求得到支持，将致使该等股东向公司主张权利，更将导致现有股东对公司制度缺乏信任和尊重的后果，从根本上动摇公司《章程》及根本制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依据2013年度分红明细表记载，相对于其他股东（白凌峰、武正安除外），上诉人王燕虹的期末股权数即336000股，与其分红基数即391450，明显不一致。就此，被上诉人宁夏中房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015）兴民商初字第309号案件（注：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此系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所用案号）审理中述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是按照557800股进行分红；自2013年4月1日后，是按照336000股进行分红。具体计算方式为：被调减的221800股除以12个月再乘以3个月（该3个月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加上336000股等于391450。此外，在原审法院重审中，被上诉人仍坚持认为调减股权持股期间应得的利润已经全部分配完毕。
本院认为，上诉人自2013年4月1日起不再持有已被调减的22.18万股份，故其自然无权主张此后的利润。就上诉人关于分配2013年4月1日之前该部分股权利润的主张，本院认为，仍然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依据原审法院及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自1999年至2014年期间，被上诉人每年均就利润分配召开大会，上诉人也按实际持股数额参与了分配。2014年3月28日所召开的第55次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2013年度财务决算及利润分配方案》中，在上诉人的利润分配期末股权数为336000股的情况下，却按基数391450股给上诉人进行分配，该基数的依据与被上诉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更进一步佐证一个事实，即被调减的22.18万股份，在上诉人持股期间的利润已经全部得到分配。故在公司决议有效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重复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3元，由上诉人王燕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有成
审 判 员 倪新秀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尉欣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