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终27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亭，曾用名吴振亭，男，1956年11月30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尾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德力、吴丽才，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成国，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大足县，暂住广东省东莞市、广东省博罗县圆洲镇柳屋新村。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志海、郑军，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进君，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熊浍，女，1988年1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富顺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富顺县，暂住广东省博罗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亭、廖成国、熊浍、龚进君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5）莆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亭、廖成国、熊浍、龚进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闽刑终29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6）闽03刑初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亭、廖成国、龚进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燕、黄清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亭及其辩护人李德力，上诉人廖成国及其辩护人李志海、郑军以及上诉人龚进君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余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4年间，被告人吴亭向同案人“罗某”购买1000克甲基苯丙胺（冰毒）后，让李某开车到广东汕尾埔边高速路边以每克25元贩卖给被告人廖成国。
2、2014年间，被告人吴亭让李某开车到广东东莞以每克25元将713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被告人廖成国。
3、2014年5月间，被告人吴亭与被告人廖成国经商量欲以每克25元的价格交易2000克甲基苯丙胺，5月23日廖成国汇款人民币39500元到吴亭银行账户，由吴亭向同案人“罗某”购买毒品，后因没有货，吴亭未交付毒品。
4、2014年6月20日，侦查人员在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刘屋新村的一出租房内抓获被告人廖成国，当场查获甲基苯丙胺630克，后又在廖成国位于东莞市南京路豪翠花园7楼的租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156克。
5、2014年5月12日，被告人廖成国准备300克甲基苯丙胺交给被告人熊浍，让熊浍到莆田与被告人龚进君进行交易。次日，熊浍与熊林及司机“汪伟”（另案处理）驾驶轿车从广东惠州到莆田，熊浍在城厢区的丽景精品酒店门口，将250克甲基苯丙胺以15000元的价格贩卖给龚进君。熊浍回到广东后，将所得钱款和剩余毒品交给廖成国。
6、2014年5月间，被告人龚进君将向廖成国、熊浍购得的甲基苯丙胺250克，用抵债600元方式贩卖2克冰毒给林剑锋。同月22日，龚进君在荔城区被抓获，当场查获甲基苯丙胺17.46克。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提取扣押的毒品、吸毒工具等，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报告，银行个人活期明细、酒店历史宾客主单、毒品实物缴交收据，被告人吴亭、廖成国、熊浍、龚进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亭、廖成国、熊浍、龚进君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中：被告人吴亭贩卖甲基苯丙胺3713克，未遂2000克；被告人廖成国单独或伙同熊浍贩卖甲基苯丙胺1713克；被告人熊浍伙同被告人廖成国贩卖甲基苯丙胺250克；被告人龚进君贩卖甲基苯丙胺250克，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鉴于本案系发回重案件，原(2015)莆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廖成国贩卖毒品的数量为1036克、龚进君贩卖毒品的数量为222.46克，据此就低认定被告人廖成国、龚进君贩卖毒品的数量为1036克、222.46克。被告人吴亭因意志以外原因，贩卖的部分毒品未能得逞，对未遂部分，可以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从被告人廖成国处查扣的甲基苯丙胺尚未流入社会，对该部分毒品犯罪，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熊浍系受廖成国指使带毒品到莆田贩卖给龚进君，其在犯罪中的作用与廖成国并无明显的主从之分，综合其作用相比廖成国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龚进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吴亭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廖成国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熊浍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龚进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五、扣押在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的毒资人民币121120元上缴国库。六、继续向被告人吴亭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9500元。
上诉人吴亭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吴亭与廖成国的供述及李某的证言在毒品数量、交易时间地点、涉案毒资数额和支付方式均存在不一致之处；没有实物证据可以证明吴亭贩卖毒品；涉案的吴亭银行账户并非吴亭使用，不能确定廖成国有汇款到上述银行账户；吴亭有罪供述缺乏相应的同步录音录像，不能排除系诱供或其他非法方式获取。综上，认定吴亭贩卖毒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吴亭无罪。
上诉人廖成国的上诉理由：龚进君没有联系其购买毒品，其对熊浍在莆田贩毒不知情；在博罗县园洲镇刘屋新村暂住处查获的毒品并非其所有；警方先带廖成国对博罗套房进行搜查，然后再去搜查东莞套房，两地相距车程起码在半个小时以上，而警方却在5分钟内做到；搜查笔录可能不是当场制作，称重过程记录没保管人签名，称重过程没有见证人，没有疑似毒品称重后封存及标号或标签内容；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除上述相同理由外，还认为：同案被告人熊浍在莆田销售毒品给龚进君与廖成国无关，以非法持有毒品对廖成国进行定性更为稳妥；提取笔录见证人“韦某”可能是他人所签；讯问过程也没有同步录音录像，程序不合法；应当以现场查获的共计1036克甲基苯丙胺作为廖成国的贩毒数量;廖成国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毒品上家吴亭的姓名、联系电话和住址，使吴亭得以被抓获，属立功，应予认定。
上诉人龚进君的上诉理由：购得的250克甲基苯丙胺中，有200克系他人向熊浍购买。遭侦查人员刑讯逼供，有罪供述不实，其不是贩卖毒品，只是非法持有毒品，请求改判。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吴亭、廖成国之间毒品交易
1、2014年间，上诉人吴亭向同案人“罗国京”购买1000克甲基苯丙胺（冰毒）后，让李开辉开车到广东汕尾埔边高速路边以每克25元的价格贩卖给上诉人廖成国。
2、2014年间，上诉人吴亭让李开辉开车到广东东莞火车站附近小路以每克25元的价格将713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上诉人廖成国。
3、2014年5月间，上诉人吴亭与上诉人廖成国经商量欲以每克25元的价格交易2000克甲基苯丙胺，5月23日廖成国汇款39500元到吴亭银行账户，由吴亭向同案人“罗国京”购买毒品，后因没有货，吴亭未交付毒品。
2014年6月20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刘屋新村的一出租房内抓获上诉人廖成国，当场查获甲基苯丙胺630克，后又在廖成国位于东莞市南京路豪翠花园7楼的租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156克。2014年6月24日，上诉人吴亭在广东汕尾市城区香洲街道新区市场三楼民房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开辉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开车载廖成国四五次，其中在汕尾市区一两次，去东莞市樟木头火车站附近三四次。2014年5月的一天受雇廖成国载吴亭到汕尾浦边高速路旁，吴亭下车去对面马路提一袋东西回来，其心中知道是毒品，吴亭叫其将东西带给廖成国被其拒绝，吴亭就乘车到东莞火车站附近一小路的小胡同内，将东西交给廖成国。之后廖成国付了车费1400元，其就将吴亭送回汕尾。并通过照片辨认出廖成国、吴亭。
（2）证人晏青昌证言，证实其系中介。刘国益于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7日租住广东省东莞市豪翠花园16栋7楼C套房。
（3）证人刘建飞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廖成国经朋友吴凡介绍和熊浍入住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刘屋新村一民宅二楼。刘建飞从二组照片中辨认出廖成国、熊浍。
（4）证人韦萍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20日11时在广东省博罗县园洲镇刘屋新村一民宅二楼其租住处隔壁抓获一男一女，并在二人住处查获几袋白色粉末状晶体、电子秤等。那男子在现场说那些东西是他的。证人韦萍从二组照片中辨认出廖成国、熊浍。
（5）房屋租赁合同书、收据、刘国益户籍证明，证实廖成国化名刘国益于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7日租住广东省东莞市豪翠花园16栋7楼C套房。
（6）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指认笔录、扣押清单、称重过程记录及视频、指认照片、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20日民警对广东省东莞市南京路豪翠花园小区16栋7楼C房间（廖成国暂住处）进行搜查，找到疑似冰毒4包、麻古1包，并进行扣押。后经称重，冰毒净重144克，麻古净重12克。该局民警同日对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刘屋新村一民房二楼（廖成国暂住处）进行搜查，在右侧房间衣柜内找到疑似冰毒1号1包、疑似冰毒2号17包(另有疑似手枪1把、子弹13发)，在电脑桌上找到电子秤一台、刀具一把、吸毒工具一个，予以扣押。另扣押人民币121120元。后经称重，上述18包冰毒净重630克。以上甲基苯丙胺合计净重786克。
廖成国带领公安人员到广东省东莞市南京路豪翠花园16栋7楼C房间、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刘屋新村一民房二楼，指认其藏匿毒品的地点。
（7）财物入库清单和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查扣到的毒品进行编号后入库的情况。
（8）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闽警院司鉴中心[2014]毒检字第271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从廖成国暂住处查扣的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9）福建省毒品实物缴交收据、案件样品留存收据，证实从廖成国暂住处缴获的毒品扣除样本0.68克后全部上缴。
（10）账户62×××76的吴亭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4年5月23日收到6笔现金存款，分别是10000元、10000元、9500元、10000元、9900元、9500元，总计58900元。该卡于24日1时36、37、45分在湖北省消费三笔，10000元、20000元、2000元；同日4时3-10分在汕尾现金取款8次，六次2000元，二次5000元。13时56分在湖北省消费6500元。
（11）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情况说明，证实该局民警于2014年6月20日9时许抓获廖成国，在其指认下先后搜查惠州、东莞住处，因在现场搜到毒品及枪支，且现场情况不明，是否存在同案犯在现场附近，且很有可能威胁到在场民警以及周边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只能对现场指认进行拍照固定，并对现场搜查到的涉案物品进行扣押并制作扣押清单，因无法在现场长时间滞留并制作其他相关书面材料，故将廖成国带离现场，在园洲派出所内统一制作两处搜查等相关书面材料，事后填写惠州辨认的时间（2014年6月20日11时2分至11时27分）有误，该辨认时间与惠州提取、搜查的时间相近。在广东省东莞市南京路豪翠花园小区16栋7楼C房间的辨认笔录，因之前指认、搜查等程序后，在整理材料过程中发现辨认地点的照片缺少门口辨认的照片，故2014年6月20日16时29分至16时37分，民警又在廖成国带领下到广东省东莞市南京路豪翠花园小区16栋7楼C房间进行辨认，辨认时间就是最后拍照时间记录。
（1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24日，莆田秀屿分局民警在广东省汕尾市城区香洲街道新区市场第四坎三楼民房抓获吴亭。
（13）上诉人吴亭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4年4月的一天，“阿国”（即廖成国）向其购买冰毒，于是其向“罗国京”拿了1000克冰毒，由司机“李伟”送到其家，其雇李开辉的车到广东汕尾埔边高速路边与“阿国”交易。没过多久，“阿国”向其买半条多冰毒（具体数量记不清了），其雇佣李开辉在东莞市火车站附近的一条小路里以每克25元价格卖给“阿国”。最后一次“阿国”向其购买三条冰毒，将39500元毒资打入其农业银行账卡内，由于“罗国京”没有货，其没法将冰毒交给“阿国”。“阿国”汇的钱是买冰毒的钱，三次都是每克25元的价格。其只有那张农业银行卡，2014年5月以后只有“阿国”一个人往其农业银行卡里打钱。吴亭从二组照片中辨认出“阿国”即廖成国、李开辉是“阿国”介绍的司机。
（14）上诉人廖成国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都是向广东汕尾的“阿亭”（即吴亭）购买冰毒。第一次向“阿亭”购买1000克冰毒，“阿亭”叫司机李开辉驾驶出租车在汕尾浦边高速路边交易，第二次向“阿亭”购买半条多一点(713克)冰毒，是“阿亭”雇佣司机李开辉的出租车到东莞市火车站附近的小路交易，第三次其准备向“阿亭”购买两条冰毒，其存39500元到“阿亭”给的一个农业银行账户，但是没有给货。单价每克25-28元不等。这些毒品一般都是放在租住广东省博罗县圆洲镇柳屋新村一民宅二楼房间内，2014年6月20日公安人员在其房内查到十几袋冰毒。后来又去其暂住的东莞市南京路豪翠花园小区16栋7楼C房间内搜查到一部分冰毒和麻古。其想主动上缴贩卖毒品赚到的毒资12万元。廖成国通过二组照片辨认出上家“阿亭”即吴亭，李开辉是载他与吴亭进行毒品交易的司机。
（15）原审被告人熊浍的供述，廖成国租住两个地方，一处是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刘屋新村一民房二楼，另一处是广东省东莞市南京路豪翠花园16栋7楼C房间。这二处都被公安机关搜查过。
(二)上诉人廖成国、原审被告人熊浍、上诉人龚进君之间的毒品交易
2014年5月12日，上诉人廖成国准备300克甲基苯丙胺交给原审被告人熊浍，让熊浍到莆田与上诉人龚进君进行交易。次日，熊浍与熊林及司机“汪伟”（另案处理）驾驶轿车从广东惠州到莆田，熊浍在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的丽景精品酒店门口，将250克甲基苯丙胺以15000元的价格贩卖给龚进君。熊浍回到广东后，将所得钱款和剩余毒品交给廖成国。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晨曦证言，证实其绰号“土匪”，通过“中安”于2014年4月间的一天在丽景精品酒店和广东廖成国认识，“中安”离开后，其与廖成国“和尚”、“熊猫”（女）一起吸毒。
（2）莆田市丽景精品酒店历史宾客主单，证实熊浍于2014年5月13日2时14分入住莆田市丽景精品酒店，同日11时01分离开。
（3）上诉人龚进君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绰号“阿笏”，手机号码1820600****、1315945****、1379965****。2014年5月中旬的一天，朋友“小翠”称她东庄的一个朋友要买10000元的毒品，其说有办法搞到货，遂于次日上午手机联系“土匪”（即黄晨曦）介绍的广东贩卖冰毒的男子买20000元货。该男子说他在广东，但莆田有人，让其准备好钱到南门丽景酒店大厅等。其拿着“小翠”的10000元到酒店大厅，一名年轻女子将其带到外面的一部面包车上，车上另有两名男子。年轻女子知道其只有10000元和广东联系后嫌钱少，载其到阔口圆圈后离开。其准备再借些钱，后其朋友“阿挺”说他有5000元，要其帮忙买货。其联系广东贩卖冰毒的男子后到丽景酒店门口等，那女子收下15000元后又打电话询问广东贩卖冰毒的男子，后给其一包250克冰毒。龚进君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熊浍就是2014年5月在莆田市丽景精品大酒店附近的车上向其贩卖250克冰毒的女子。
（4）上诉人廖成国供述，其绰号“阿国”。2014年4月应重庆老乡“中安”邀请到莆田玩，认识“土匪”（即黄晨曦），“土匪”陆续买了几次毒品，两次是50克，其他几次都是20克、30克，其以每克80元卖了200克。5月份，一莆田籍男子（号码1379965****）打电话自称“和尚”，通过“土匪”知道其号码，说要拿20000元冰毒，二人商议每克70元。其准备300多克冰毒叫熊浍带到莆田卖给“和尚”，熊浍同意后和弟弟熊林、雇佣来的司机“汪伟”驾驶银灰色商务车到莆田丽景酒店。熊浍打电话说“和尚”只有10000元，其让“和尚”去筹钱。几小时后“和尚”又拿了4900元给熊浍，其让熊浍给250克冰毒，“和尚”欠其2600元。后熊浍、熊林和“汪伟”开车返回东莞，其支付5500元车费给“汪伟”。熊浍是坐台小姐，平时有吸毒，偶尔帮其贩卖毒品，赚到的钱用于日常吸毒及开支。吸毒人员给其打电话，在电话里商量好价格后自己或叫熊浍将毒品送到吸毒人员指定的地方当面交易。熊林不知道毒品交易的事情。
廖成国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其指使同“和尚”进行毒品交易的熊浍。从另一组照片中辨认出“土匪”即黄晨曦。
（5）原审被告人熊浍的供述，其绰号“熊猫”。2014年5月的一天，莆田的客户需要冰毒，廖成国想到莆田交易，因量不是很多，其不想让他来莆田，就自己携带包装好的6包共300克冰毒和100粒麻古，在弟弟熊林陪同下坐司机“汪伟”开的面包车到莆田入住荔景酒店。次日上午，廖成国让其在酒店大厅等，其将客户带上面包车，因客户没有带够钱说只要冰毒，其就卖了5包共计250克冰毒，客户支付15000元钱。回去后其支付了5000元车费并将剩下50克冰毒和100粒麻古还给廖成国。廖成国负责联系客户、商量毒品价格。
熊浍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龚进君是向其购买250克冰毒的男子。并指认莆田市丽景精品酒店即为贩毒地点。
(三)上诉人龚进君贩卖毒品
2014年5月间，上诉人龚进君将向廖成国、熊浍购得的甲基苯丙胺250克，用抵债600元方式贩卖2克冰毒给林剑锋。同月22日，龚进君在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东井街被抓获，当场查获甲基苯丙胺17.46克。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林剑锋证言及辨认笔录、莆公城（禁毒）行罚决字[2014]00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龚进君是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人，手机号码为1820600****、1379965****。2014年五一节前龚进君向其借款5000元，约定利息每天100元。2014年5月上旬的一天下午6时许，其向龚进君讨钱，他说以1克冰毒可抵3天利息，其到龚进君位于万达公寓楼的住处拿1克冰毒。2014年5月17日左右20时许，其以同样方式拿了1克冰毒。证人林剑锋因吸食毒品尿检呈阳性于2014年5月27日被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2000元。林剑锋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龚进君。
（2）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莆公物鉴（化）字[2014]119号检验报告，证实2014年5月22日，莆田市公安局月塘派出所在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东井街抓获吸毒的龚进君，从其身上查获疑似冰毒可疑物17.46克。经鉴定，检材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3）闽毒收0001719号福建省毒品实物缴交收据、闽毒取样0001708福建省毒品案件样品留存收据，证实从龚进君处查获的毒品扣除取样留存0.05克，余17.41克已上缴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禁毒大队。
（4）上诉人龚进君供述、辨认笔录，供认其向广东人买了250克冰毒后，来到万达附近找“小翠”，拿了100克给她并说1克100元买的，后到黄石给“阿挺”80克冰毒，剩下70克冰毒以500元价格卖3克给“阿霞”，分两拿2克给“红头毛”抵债600元，剩下的自己吸食或分朋友吸食。2014年5月中旬的一天23时许，其向“猪屎春”以2200元价格买20克冰毒（赊欠1100元），部分吸食后还有17克左右，在5月22日被月塘派出所查扣。龚进君从一组照片中辨认出林剑锋就是“红头毛”。
此外，还有以下证据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
（1）上诉人廖成国供述及证人廖中禹证言，证实廖成国贩卖毒品获利12万元，将钱借给廖中禹。廖成国因贩卖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打电话叫廖中禹将12万元送还，并主动上缴毒资12万元。廖中禹还证明，其舅舅廖成国平时无正当职业，就贩卖毒品为生，贩卖麻古和冰毒，其有一次在廖成国住处有看到毒品并且廖成国也会拿给他看。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5月下旬，莆田市公安局办案人员经多名吸毒人员辨认、指认发现本案线索。经查，龚进君因吸食毒品行政拘留后将于2014年6月1日被释放，遂将龚进君带回审查。后于2014年6月20日在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州镇刘屋新村抓获廖成国、熊浍，于同月24日在广东省汕尾市城区香洲街道新区市场抓获吴亭。
（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吴亭、廖成国、龚进君以及原审被告人熊浍的身份情况。
（4）在押人员体检表，证实2014年6月22日上诉人龚进君、同月26日上诉人吴亭、廖成国、原审被告人熊浍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体检正常。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上诉人吴亭及其辩护人提出，讯问没有同步录音录像，有罪供述不能排除系诱供或其他非法方式获取；上诉人廖成国及其辩护人提出讯问没有同步录音录像，程序违法；上诉人龚进君提出侦查人员刑讯逼供，有罪供述内容不实。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表明侦查人员采取刑讯逼供、疲劳审讯等非法方法获取口供。经查，侦查机关书面说明,因设备故障讯问时无法同步录音录像。龚进君在侦查阶段多次（包括在看守所）供认，电话联系一广东男子购买毒品，后熊浍携带毒品到莆田与其交易，并表示讯问时侦查人员保证其饮食和休息，未提到有刑讯逼供。廖成国有罪供述证实上述广东贩毒男子即本人，并得到熊浍有罪供述的印证。龚进君在审查起诉和庭审阶段翻供称，遭公安人员刑讯逼供，打得厉害，供述内容不实，但不能提供具体的相关线索，且在押人员体检表证实龚进君入看守所时体检正常。廖成国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包括在看守所），向上家吴亭购买3次甲基苯丙胺用于贩卖，并表示讯问时侦查人员保证其饮食和休息，没有刑讯逼供。一审庭审阶段时仍称，其叫吴亭送过两次冰毒。在押人员体检表证实廖成国入看守所时体检正常。吴亭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包括在看守所），称廖成国三次找其买毒品，其向“罗国京”拿，廖成国有将购毒款汇到其农业银行卡里，与廖成国有罪供述可相互印证。审查起诉阶段吴亭仍供述，其卡中有6万元汇入，把卡交给“罗国京”，“罗国京”拿了一包毒品给其，其拿给廖成国的司机。一二审庭审中吴亭辩解是“罗国京”与廖成国交易“高科”借用其银行卡，后又称其把银行卡借给“李伟”使用，而廖成国辩称借款给吴亭买赌博机，两人说法相互矛盾。吴亭明确表示讯问期间未受到刑讯逼供，在押人员体检表证实吴亭入看守所时体检正常。其第一次讯问笔录与在看守所的有罪供述基本一致，可以排除其系疲劳审讯或遭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供述。吴亭、廖成国供述的交易数量、付款方式等存在差异，办案人员均如实记录，并没有刻意追求一致。吴亭供认向“罗国京”购买毒品再卖给廖成国，而在侦查阶段廖成国的供述始终没提及“罗国京”、“李礼伟”，不存在侦查人员诱供的条件。故吴亭有罪供述的内容真实可信，翻供无理。综上，虽然本案侦查机关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供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但没有证据表明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获取口供的行为。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上诉人廖成国及其辩护人提出，警方带廖成国对博罗套房和东莞套房搜查，部分辨认时间与搜查、提取的时间间隔不合常理；搜查笔录可能不是当场制作；提取笔录上的见证人“韦萍”可能是他人所签；称重过程记录没保管人签名，称重过程没有见证人，没有疑似毒品称重后封存及标号或标签内容。出庭检察员认为，现场扣押毒品、毒品称量及送检鉴定符合法定要求。经查，侦查人员于2014年6月20日9时许抓获廖成国，在其指认下先后搜查博罗、东莞住处，两处搜查、提取、扣押笔录记载的时间节点均相继有序。个别辨认时间与提取、搜查时间的“矛盾”，二审阶段侦查机关出具书面说明，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在异地办案、搜到枪支等物品的特殊情况下，侦查人员当场开具两处扣押物品清单、现场拍摄的辨认指认照片、见证人在场见证，之后到园洲派出所集中打印制作两处搜查、提取、扣押、辨认、指认笔录，是有关办案程序规定允许的特殊情形，并不影响查扣过程的真实性，上述相关笔录可以作为定案根据。询问笔录证实见证人韦萍有明确的身份、居住地址和联系方式，诉辩提出提取笔录上的见证人“韦萍”可能是他人所签，没有事实依据。现场扣押物品清单、称量过程记录及视频、二审期间侦查机关补充的财物出入库清单证实移交的毒品系现场提取。其中，扣押清单有保管人签名、称量过程记录有见证人签名。称量是在廖成国、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称重，后检材编号入库。送检视频、鉴定报告证实检材、取样由鉴定人、送检人员规范操作，鉴定资质、鉴定过程符合法定要求，质疑送检毒品同一性、鉴定合法性没有根据。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上诉人廖成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在博罗县园洲镇刘屋新村廖成国暂住处查获的毒品非其所有。出庭检察员认为，该处查扣毒品系廖成国所有。经查，该处查扣的毒品系廖成国被抓获后当场指认、现场起获，有辨认地点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指认毒品照片在案证实，且系在见证人韦萍的见证下依法进行，查扣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庭审中廖成国也曾供认该处查扣毒品是其所有，还供认了查扣毒品的来源，其后翻供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辩护人提出可能系他人所有，亦不能提供充足的依据。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该处查扣毒品系廖成国所有。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上诉人吴亭及其辩护人提出，吴亭与廖成国的供述及证人李开辉的证言在重要节点上不一致，没有实物证据可以证明吴亭贩卖毒品，涉案的吴亭银行账户并非吴亭使用，吴亭不构成贩卖毒品罪。出庭检察员认为，吴亭贩卖毒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查，本案虽然在吴亭住处没扣押到毒品实物，但廖成国在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供述向吴亭购买了三次甲基苯丙胺，每克是25元左右，第一次购买1000克，司机“小李”开车送货，第二次购买了半条多一点713克，是吴亭雇佣出租车在到东莞市火车站附近小路交易，第三次汇款39500元给吴亭购买两条甲基苯丙胺（2000克），但吴亭没发货，该供述能与吴亭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证人李开辉的证言相互印证，并有吴亭农业银62×××177账号交易明细、从廖成国暂住处提取到的甲基苯丙胺786克在案佐证。其中银行交易明细系先供后证，证实2014年5月23日吴亭农业银行卡收到七笔汇款共计68700元，存入地点博罗园洲、东莞樟木头新兴支行均在廖成国住处附近，吴亭、廖成国均曾供认通过该帐户交付毒资。原审判决就低认定第三次交易交付毒资39500元和购买甲基苯丙胺2000克并无不当。综上，足以认定吴亭贩卖毒品给廖成国。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上诉人廖成国及其辩护人提出，龚进君没有联系廖成国购买毒品，廖成国对熊浍在莆田贩毒不知情，应当认定非法持有毒品。出庭检察员认为，廖成国贩卖毒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查，廖成国供述其让熊浍带300克甲基苯丙胺到莆田贩卖给“和尚”，该人手机号码为1379965****；熊浍供认其受廖成国指使，带300克甲基苯丙胺到莆田售出250克，并辨认出龚进君就是向其购买毒品的男子；龚进君供述其手机号码为1379965****，其曾向广东男子购买甲基苯丙胺250克，并辨认出替广东男子到莆田交易毒品的是熊浍，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廖成国通过熊浍销售250克甲基苯丙胺给龚进君的事实；廖成国为了贩卖而向吴亭购买到甲基苯丙胺1713克，通过熊浍贩卖250克甲基苯丙胺给龚进君，案发时公安机关在廖成国带领下从其租住处查扣甲基苯丙胺786克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廖成国贩卖毒品，而非非法持有毒品。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上诉人廖成国的辩护人提出，应当以现场查获的共计1036克甲基苯丙胺作为廖成国的贩毒数量。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就低认定廖成国贩卖毒品的数量为1036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基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依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纠正。经查，起诉书指控廖成国从吴亭处购得甲基苯丙胺1713克的犯罪事实，一审亦查明认定，按照《全国法院毒品犯罪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应当按照廖成国购买毒品的数量认定其贩卖毒品的数量。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上诉人廖成国的辩护人提出，廖成国到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毒品上家吴亭的姓名、联系电话和住址，使吴亭得以被抓获，属立功，应予认定。经查，廖成国到案后供述毒品上家情况，属于其应当供述的内容，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龚进君诉称，购得的250克甲基苯丙胺中，有200克系他人向熊浍购买，其只是非法持有毒品而非贩卖。出庭检察员认为，龚进君辩称只购买甲基苯丙胺50克，没有贩卖毒品，应认定其非法持有毒品罪的理由不能成立。经查，龚进君、廖成国、熊浍的供述、证人黄晨曦的证言以及提取在案的莆田市丽景精品酒店历史宾客主单在毒品交易的时间、地点上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龚进君以15000元从熊浍处购得甲基苯丙胺250克的事实。现无证据证明龚进君替他人代购毒品，熊浍亦证实只与龚进君进行毒品交易。龚进君归案后供认购得250克甲基苯丙胺大部分已经贩卖他人，其中证人林剑锋证实向龚进君购得2克甲基苯丙胺，其提出以非法持有毒品定罪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贩卖甲基苯丙胺的数量依法应当按其所购的250克认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亭、廖成国、龚进君、原审被告人熊浍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吴亭贩卖甲基苯丙胺3713克；廖成国单独或伙同熊浍贩卖甲基苯丙胺1713克；熊浍伙同廖成国贩卖甲基苯丙胺250克；龚进君贩卖甲基苯丙胺250克。均属数量大。吴亭贩卖的3713克甲基苯丙胺中，有2000克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对该未遂部分，可以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熊浍系受廖成国指使携带毒品到莆田贩卖，行为积极，但作用相对比廖成国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龚进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建强
审 判 员 黄长升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蔡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