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刑终字第19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双全，男，56岁（1957年4月3日出生）。1983年10月因投机倒把被处以劳动教养三年；1999年10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羁押，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晋尧、张璇，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双全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7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双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双全，听取杨双全的辩护人晋尧、张璇律师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双全于2010年8月间，谎称“有能力帮助收购南戴河中纺宾馆”，在本市西城区丰泽园饭店，骗取被害人赵×的信任，通过王×3以收取“预付佣金”的名义，从被害人赵×处骗取人民币200万元，后被告人杨双全在案发前退款人民币80万元。在公安机关因本案事实对王×3进行羁押后，被告人杨双全通过他人向被害人赵×退款人民币120万元。被告人杨双全于2013年6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赵×（秦皇岛市中业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7月间，一个叫王×3的女子给其来电话称可代为收购南戴河中纺宾馆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并称认识领导可帮忙办理收购事宜，同年8月28日，其带秘书王×1和律师王×2到北京市西城区丰泽园饭店和王×3见面并商谈此事，因其对王×3的能力有所怀疑，故王×3通知一男子来到饭店，并介绍该男子姓杨、系中共中央办公厅机要局局长，该男子还向其出具了一个中共中央办公厅机要局的工作证，该男子称自己有能力办理收购事宜，其随即对二人予以信任，当日在王×1、王×2及姓杨的男子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其以合作单位“秦皇岛东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和王×3代表的“北京市华美融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由王×3在60日内代为办理购买土地的相关手续，由其向对方支付500万元的佣金，其中的200万元需在签约后三日内支付，同年8月29日，其使用个人款项分两次向王×3名下的建行和农行账户内汇款共计人民币200万元，但王×3并未按约完成代购工作，此后其开始要求王×3退款，王×3于2011年7月间曾给其一张“北京市华美融通科技有限公司”的转账支票，在其准备入账时，被银行告知该支票已过期且系空头，其也与王×3联系不上了，后经核实，王×3并未给其办理代购土地使用权的事情，中共中央办公厅机要局内也并无姓杨的局长，其发觉被骗，后于2012年12月间向公安机关报案，在王×3于2013年4月间被公安机关羁押后，姓杨的男子于同年5月31日委托他人到秦皇岛退给其人民币120万元，并称剩下的80万元在此前已通过支付给秦皇岛东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的方式予以退还，其向来人出具了“收到200万元”的收据；经过法定程序，赵×指认被告人杨双全系自称杨局长的男子。
2、证人王×1（秦皇岛市中业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7月间，有一自称叫王×3的女子从北京给公司来电话，要求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谈业务，其随即将此事汇报给赵×，后其得知王×3自称有能力代为收购南戴河中纺宾馆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同年8月28日，赵×带其、王×2律师及司机到北京市西城区丰泽园饭店内和王×3协商了买地的事情，王×3为了证明办事能力，通过电话叫来一男子，王×3介绍该男子姓杨、是中共中央办公厅机要局局长，该男子也自称是中共中央办公厅机要局局长，还向其等人出具了一个中共中央办公厅机要局的工作证，该男子到场后称有能力办理购买南戴河中纺宾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事情，后赵×和王×3当场签订了协议，赵×于第二天按照协议约定向王×3汇了200万元的佣金，但在此后近一年的时间里，王×3并未按约办理收购事宜，也拒不还款，2011年7月间，王×3还拿过一张空头且过期的支票，后经核实，没有人到中纺集团咨询过购买南戴河中纺宾馆土地使用权的事情，中共中央办公厅机要局内也没有姓杨的局长，赵×在发现被骗后报案；经过法定程序，王×1指认被告人杨双全系自称杨局长的男子。
3、证人王×2（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主任、秦皇岛市中业工贸有限公司法律顾问）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0年8月28日，曾跟随秦皇岛市中业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赵×、总经理助理王×1及司机韩×到北京商谈购买土地业务，当日在北京市西城区丰泽园饭店内，赵×和一叫王×3的女子协商买地的事情，因赵×对王×3的办事能力有所怀疑，王×3称会叫一个“大领导”和赵×见面，后王×3打电话叫来一名男子，王×3介绍该男子姓杨、是中共中央办公厅机要局局长，该男子也自称是中央办公厅机要局局长，还出示了工作证，并称能够办理购买中国中纺集团南戴河中纺宾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事情，经过协商王×3和赵×签订了由其起草的代为收购协议，因其对王×3的履约能力和“杨局长”的身份都有所怀疑，故曾建议赵×去核实“杨局长”的身份及南戴河中纺宾馆的实际情况，但赵×并未听取，赵×于第二天按协议约定将200万元的佣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王×3，由王×3出具了收条，但王×3未在协议约定的60日内办理完成购买土地的各种手续，此后的事情其并不清楚；经过法定程序，王×2指认被告人杨双全系自称杨局长的男子。
4、证人韩×（秦皇岛市中业工贸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证明，2010年8月28日，其驾车带着公司总经理赵×、总经理助理王×1和律师王×2一起到北京谈业务，当天在北京市西城区丰泽园饭店内，赵×和一叫王×3的女子协商买地的事情，后王×3打电话叫来一名男子，王×3介绍该男子是中共中央办公厅机要局杨局长，该男子也向在场的人出示了工作证，该男子称自己能够办理购买中国中纺集团南戴河中纺宾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事情，经过协商王×3承诺在60天内办理完成购买土地的各种手续，但要收取500万的佣金，且首笔200万元要在三日内付款，赵×和王×3于当日就此事签订了协议，第二天赵×就将2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给了王×3，但王×3未能在60日内办理购买手续，且之后也没有退款。
5、证人王×3的证言证明，其在与杨双全的交往中一直称呼杨双全为“杨领导”，杨双全确实有一个“中办机要局”的工作证，2010年间，在得知赵×的公司要收购南戴河中纺宾馆土地使用权的信息后，其便主动联系了赵×，并将此事告诉了杨双全，因杨双全称找国资委的关系能办理此事，故其在和赵×等人在丰泽园饭店见面时也把杨双全叫过来了，在其和赵×签订合同时，杨双全也在场，在收到赵×支付的200万元后，其先后通过转账和提现的方式将全部款项交给了杨双全，杨双全向其表示他一直在为赵×办理相关事宜。
6、资产收购代办协议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证明被害人赵×以“秦皇岛东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于2010年8月28日，与王×3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市华美融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北京市华美融通科技有限公司在60日内代为收购隶属于中国中纺集团的南戴河中纺宾馆的土地和地上资产，秦皇岛东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支付500万元佣金，其中的200万元需在协议签署后三日内预付”。
7、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建行卡交易明细及收据证明，被害人赵×于2010年8月29日，通过个人账户向王×3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和建设银行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200万元，王×3于当日以“北京市华美融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害人赵×出具收据，王×3于收到上述款项的当日，将其中的人民币154万元转入被告人杨双全在建设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内，截至同年9月8日，该款项已被陆续支取。
8、北京市华美融通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支票复印件证明被害人赵×于2011年7月间曾向王×3催要过相关款项。
9、中纺信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南戴河中纺宾馆是中纺集团公司全资所属的独立企业项目，该宾馆及地上附属物产权属于中国中纺集团公司所有，由中纺信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责管理，该宾馆于2002年5月至2012年4月间被整体出租给秦皇岛市体育舞蹈专科学校，期间并未出售该宾馆及地上附着物，公司负责人武启明从未听说过杨双全、王×3二人。
1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经核实，在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内并无叫“杨双全”的工作人员。
11、收条证明，被告人杨双全于2013年5月31日向被害人赵×退还人民币120万，另，被害人赵×认可已收到被告人杨双全退还款项共计人民币200万元。
12、北京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及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杨双全于1983年10月因投机倒把被劳动教养三年；1999年10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13、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焦王庄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网上在逃人员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明，被害人赵×于2012年12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王×3和自称杨局长的男子以代办购买土地手续为名骗取200万元”，公安机关在确定嫌疑人后，于2013年3月18日对被告人杨双全实施网上追逃，被告人杨双全后于同年6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双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钱款且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侵犯了公民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杨双全在被抓获前，已将骗取款项予以全部退还，酌情可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杨双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被告人杨双全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杨双全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赵×的200万元付给了王×3，未付给杨双全；王×3转给杨双全的154万元系归还欠款；杨双全支付给赵×200万是基于与王×3的朋友关系代王×3退款。2、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杨双全不是合同当事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宣告杨双全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双全犯诈骗罪的事实是正确的。
一审判决确认的上诉人杨双全诈骗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双全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杨双全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凭证及相关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作记录等证据均能证明杨双全明知自己没有能力帮助被害人收购中纺宾馆，却虚构有能力帮助办理收购事宜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并通过王×3骗取被害人赵×支付的200万预付佣金的事实；转账支票复印件、证人证言等能够证明杨双全与王×3在不能按约办理相关收购事宜、被害人追讨钱款的情况下，拒不退还预付款，并用过期的空头支票欺骗被害人，最后是在获知王×3被侦查机关抓获，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下才退给被害人120万元；对杨双全在立案之前归还的80万元，一审判决未认定为诈骗金额。杨双全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属民事纠纷。综上，杨双全诈骗1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双全及其辩护人要求宣告杨双全无罪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杨双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双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杨双全在被抓获前已退还全部诈骗款项，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根据杨双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双全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漆爱君
审 判 员 王 健
代理审判员 刘 波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芊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