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民一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伟，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龙，男。
上诉人陈丽、田伟、田龙的法定代理人田光宏，男，汉族，系上诉人陈丽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明，男，系上诉人陈丽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兰，女，系上诉人陈丽母亲。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荣，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杞国付，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展，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仕代，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乔平，男。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鹿城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童明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绍良，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陈丽、田伟、田龙、陈文明、杨忠兰因与被上诉人杞国付、张展、周仕代、郭乔平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服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鹿城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3）楚民初字第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2年10月11日12时45分，被告周仕代借用被告郭乔平的机动车驾驶证，伙同被告杞国付到晨丰租车行，晨丰租车行未核对清楚杞国付的身份特征与借用人郭乔平的驾驶证身份特征的情况下，就以被告周仕代作为担保人，被告杞国付作为租车人与晨丰租车行签订了云ED97**号轿车租车合同，当日，被告杞国付伙同被告周仕代将云ED97**号轿车开走。2012年10月23日，被告杞国付驾驶云ED97**号轿车（载周仕代、李发翠、王凤菊）沿彝海公园路段由南向北行驶，15时45分许，当车行驶至彝海公园路段五路公交车站台时，云ED97**号轿车车头与原告陈丽驾驶同向行驶的楚燃03579号轻便二轮摩托车尾部发生碰撞，被告杞国付未停车，将楚燃03579号轻便二轮摩托车拖挂在底盘下向阳光大道彝海社区方向逃逸，造成原告陈丽受重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杞国付弃车，未报警，未抢救伤者逃离事故现场，于2012年10月23日21时10分在其女友李发翠陪同下到楚雄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该交通事故经楚雄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12）第5323018201200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杞国付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展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陈丽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原告陈丽于当日被送到楚雄州人民医院抢救至2013年2月25日出院（共住院125天），其伤经医院诊断为：Ⅰ、重型颅脑外伤：1、左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右额顶部硬膜外血肿；3、双侧额颞顶枕部脑挫伤并脑内血肿；4、多发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颅底骨折，颅内积气；Ⅱ、右肺上叶及双肺下叶肺炎。原告陈丽支付住院及门诊费69063.01元。2013年3月11日，经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丽的损伤为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后期医疗费为6000元，原告陈丽支付鉴定费300元。原告陈丽受伤后，被告杞国付支付给陈丽2000元费用，被告周仕代支付给陈丽1800元，被告张展支付给陈丽35000元费用。
另查明，原告陈文明、杨忠兰是陈丽的父母。田光宏是原告陈丽的丈夫，原告陈丽与田光宏生育了田伟、田龙两个儿子。原告陈丽住院期间，田光宏护理陈丽，田光宏的工资为160元／日。原告陈丽的月平均工资为1800元。被告杞国付驾驶的肇事车辆云ED97**号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在被告鹿城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2013年3月19日，经本院审理作出（2013）楚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杞国付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杞国付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展承担次要责任，原告陈丽不承担责任。由于被告杞国付所驾驶的肇事车辆云ED97**号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在被告鹿城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陈丽、田伟、田龙、陈文明、杨忠兰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鹿城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剩余部分由被告杞国付和被告张展按责任予以赔偿。被告郭乔平擅自将驾驶证借他人使用、被告周仕代明知杞国付未取得驾驶机动车资格为杞国付担保租车而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严重后果，因此，被告周仕代、郭乔平对被告杞国付应赔偿的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杞国付肇事后弃车逃离事故现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被告鹿城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
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原告陈丽、田伟、田龙、陈文明、杨忠兰所诉相应费用的计算标准均应以《2012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予以计算，其主张的医疗费，本院按原告提交的正规医疗费票据予以支持；主张的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田伟的生活费、后期护理费过高，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田龙的生活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的被抚养人陈文明、杨忠兰的生活费，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文明、杨忠兰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主张的摩托车损失，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损失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陈丽、田伟、田龙的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6906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500元（20元／天×12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20000元（160元／天×125天）、营养费1250元（10元／天×125天）、误工费7500元（60元／天×125天）、残疾赔偿金371520元（18576元／年×20年×100%）、被抚养人田伟的生活费55116元（12248元／年×9年×100%÷2人）、被抚养人田龙的生活费85736元（12248元／年×14年×100%÷2人）、后期护理费414280元（20714元／年×20年）、后期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300元，合计1033265元，由被告鹿城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剩余913265元，由被告杞国付赔偿867602元，由被告张展赔偿45663元，被告周仕代、郭乔平对被告杞国付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丽、田伟、田龙的经济损失共计10332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鹿城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由被告杞国付赔偿867602元；由被告张展赔偿45663元；二、被告周仕代、郭乔平对上述第一项中被告杞国付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丽、田伟、田龙、陈文明、杨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4元，由被告杞国付承担7338元，被告周仕代、郭乔平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张展承担386元。综上，应由被告杞国付执行的款项为874940元，扣除被告杞国付已垫付的2000元，被告杞国付还应支付给原告陈丽、田伟、田龙872940元，被告周仕代、郭乔平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应由被告张展执行的款项为46049元，扣除被告张展已垫付的35000元，被告张展还应再支付给原告陈丽、田伟、田龙11049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鹿城营销服务部执行的款项为1200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陈丽、田伟、田龙、陈文明、杨忠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鹿城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后，剩余913265元赔偿款由杞国付赔偿70%即639285.5元，由张展赔偿30%即273979.5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杞国付、郭乔平、周仕代、张展四人对913265元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责任人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造成上诉人陈丽受伤的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为杞国付承担主要责任，张展承担次要责任，但在杞国付与张展之间划分时，被上诉人张展承担的赔偿比例较小，与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次要责任不相适应，依法应当改判。2、一审未判决共同侵权人张展与杞国付、郭乔平、周仕代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一审判决确认了被上诉人郭乔平、周仕代对杞国付应赔偿的赔偿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但未判决在出租车辆时存在重大审查过失的晨丰租车行经营者张展承担连带责任，该部分判决错误。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杞国付承担主要责任，张展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所确定的责任系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但在造成本案上诉人陈丽受伤的交通事故中，晨丰租车行在出租车辆时未尽到完全的审查义务，导致杞国付、周仕代使用郭乔平的驾驶证就将车辆租走使用，并在使用过程中造成上诉人陈丽受重伤导致一级伤残，在造成这一损害结果的原因中，晨丰租车行与杞国付、周仕代使用郭乔平驾驶证租车的行为是存在密切联系的共同过错，晨丰租车行经营者张展与杞国付、周仕代、郭乔平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未判决楚雄市晨丰租车行经营者张展承担连带责任，属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改判。
被上诉人杞国付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张展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车行尽到了审查义务，要求租车人提交了驾驶证，并提供了担保人，所出租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足以证明车行已经尽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但因杞国付的行为，致使商业险得不到赔付。
被上诉人周仕代答辩称，答辩人对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楚民初字第1943号判决同样不服，但因经济困难，所以未能提出上诉。其一，被上诉人张展作为租车行经营人，只顾经济利益，而对承租人的身份或承租资格不作严加审核，将车交付给被上诉人杞国付，这就埋下了事故的隐患。其二，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杞国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展承担次要责任，而一审判决被上诉张展仅承担上诉人经济损失的5%，这明显判决不公，其承担份额应与事故责任相符合。其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杞国付、张展及答辩人在上诉人陈丽住院治疗期间，分别向陈丽支付2000.00元、35000元、1800元，而在判决书仅扣除了被上诉杞国付、张展支付的金额，唯独答辩人支付的1800元未作扣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公，若被上诉人严格审查租车人资格，就不会导致上诉人陈丽的不幸，请二审给予改判。
被上诉人郭乔平答辩称，我对一审判决同样不服，理由和上诉人的理由一致。而且，在本案中我不应该和杞国付、周仕代承担连带责任，周仕代向我借驾驶证时并没有说要借去租车，我与杞国付、周仕代不存在共同侵权。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鹿城营销服务部述称，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判处保险公司承担责任部分无意见，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部分。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杞国付、张展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二、被上诉人张展是否应该与杞国付、郭乔平、周仕代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杞国付、张展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杞国付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展承担次要责任，而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外，判决由被上诉人杞国付承担95%的赔偿责任、张展承担5%的赔偿责任不当，与责任人应承担的责任不相当，应当予以改判。根据本案被上诉人杞国付肇事后未停车、未抢救伤者并逃逸以及晨丰租车行未核对清楚实际租车人杞国付的身份特征与郭乔平的驾驶证信息的事实，本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外，由被上诉人杞国付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展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
关于被上诉人张展是否应该与杞国付、郭乔平、周仕代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杞国付和张展的责任明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展与被上诉人杞国付、周仕代、郭乔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正确，但对被上诉人杞国付、张展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不当，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周仕代明知被上诉人杞国付未取得驾驶机动车资格，而仍为杞国付担保租车，被上诉人郭乔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将驾驶证借给他人使用并发生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周仕代、郭乔平对被上诉人杞国付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郭乔平提出其不应该与被上诉人杞国付、周仕代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周仕代已支付上诉人陈丽的费用应当从杞国付应赔偿的款项中扣除，一审未予扣除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3）楚民初字第194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丽、田伟、田龙的经济损失共计1033265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楚雄支公司鹿城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剩余913265元，由被上诉人杞国付赔偿730612元，扣除杞国付已支付的2000元、周仕代已支付的1800元，现杞国付实际应履行的款项为726812元；由被上诉人张展赔偿182653元，扣除已支付35000元，现张展实际应履行的款项为147653元；
三、被上诉人周仕代、郭乔平对上述第二项中被上诉人杞国付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陈丽、田伟、田龙、陈文明、杨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24元，由被上诉人杞国付承担6179元（未交），被上诉人周仕代、郭乔平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由被上诉人张展承担1545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免交）。
本判决于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或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魏跃萍
审判员 陈翠连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