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升，男，汉族，1964年4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琴，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新，男，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俊，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赢创嘉联白炭黑（南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元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旭，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娟，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
代表人薛志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新，男，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俊，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升、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海升的委托代理人陈琴，上诉人中原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北京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俊，被上诉人赢创嘉联白炭黑（南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旭、肖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嘉联公司将二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发包给中原公司施工，中原公司于2013年3月1日进场施工。同年3月21日，双方补签《合同协议书》，约定：“中原公司应于2013年3月1日开始工作，并于2013年8月15日完成。本合同含税总价（含税）为1240万元，不包括合同变更。在承包商按照合同规定完成工作，直至业�满意后，业主应根据合同中的付款条件和价格对承包商进行支付。此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本合同双方签署后立即生效。本合同书于上面所书日期，由双方正式授权代表于三份正本上订立。”《合同特殊条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业主收到来自承包商的付款申请、发票、预付款保函和保险单后45天内应向承包商支付总合同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所有尾项工作整改完成，并经业主验收及政府相关验收（含消防）完成，将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给承包商。5%最终合同总额会被作为质保金，在12个月保修期满后返还给承包商，保修期自临时验收证书签发之日起开始计算。”中原公司取得嘉联公司的二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消防部分内容承包给王海升施工。中原公司代表薛志吉于2013年3月15日与王海升签订一份《08.2PRICESUMMARY汇总》即08.2价格汇总，约定总的含税成本：69万元（含中原公司补贴的部份费用42734.33元）；支付时间为：预付款20%，进度款按65%支付，安装完成支付﹤85%总额，系统完成支付10%，验收完成支付5%。同年4月，王海升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4年1月14日，王海升退出施工场所并与中原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新、嘉联公司的采购经理吴忠立签订一份《08.2PRICESUMMARY汇总》，该汇总载明：“截止2014年1月14日，有关SEP2消防项目合同内金额：655034.34元，COR（即增加工程量）金额：446551.06元，共计人民币：1101585.41元。以上费用包含消防验收费用，现场处罚未处理费用、监控未扣费用、水枪、水带灭火器未扣费用、灭火器箱、CNEC。”同年1月16日，王海升与中原北京分公司负责人陈新订立一份《合同内扣款确认书》，该书内容：“1）在业主（即嘉联公司）确认消防专业总价壹佰壹拾万壹仟伍�伍拾伍元（1101555元系笔误，应为1101585.41元）中，扣除（乙方王海升）合同内消防设施中未完成部分，消防水枪，水带，灭火器、灭火器箱及监控费用合计叁万肆仟肆佰柒拾肆元整。2）消防验收费及现场处罚不包含在该费用中，待商谈后确认最终金额。”因中原公司未支付消防项目工程款给王海升，同年1月23日，中原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新、嘉联公司的负责人吴忠立与农民工代表王飞在南平市延平区劳动监察大队监督下签订一份《预付工资协议书》，该书载明：“一、经建设单位（指嘉联公司）与劳动行政部门同意，由施工单位（指中原公司）预付王海升合同内工程款总价陆拾玖万元中扣除相应税率后提取伍拾贰万（52万元）作为发给农民工的工资预支付款。……。”2014年1月24日，中原北京分公司将52万元汇入劳动行政部门账户，由劳动行政部门核发给农民工黄祥峰等23人。同年4月22日，原告王海升通过邮政快递分别向被告中原北京分公司、嘉联公司寄送一份《催款函》，该函内容：“本人于2013年4月至9月带领农民工工程队承揽贵公司年产2万吨白炭黑搬迁改造工程项目夏道化工厂部分消防工程，现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成。经三方（中原北京分公司、嘉联公司及我方）结算签字确认共完成工程总造价1067111.41元，……除贵公司已支付农民工工资52万元，……尚欠547111.41元，……。本人曾多次前往贵公司索要该剩余款项以支付农民工工资均未果。望贵公司收件即日内还清该笔款项伍拾肆万柒仟壹佰壹拾壹点肆壹元。”中原北京分公司、嘉联公司于同年4月23日收到上述《催款函》后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支付上述款项。嘉联公司自2013年5月9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间分五次支付中原公司工程进度款计10454652.61元。2013年10月18日，嘉联公司SEP2项目组�中原公司发出一份《关于消防验收的紧急通知》。至今嘉联公司尚有15%的工程款未支付给中原公司。原判还查明，王海升未取得消防安装资质证书。
原判认为，中原公司与王海升以订立《08.2PRICESUMMARY汇总》的形式将该工程中的消防部分内容分包给王海升施工，该汇总的订立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建立了分包关系。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未支付报酬或者价款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海升在不具有消防施工及安装资质的情况下，中原公司建立的分包关系，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分包关系无效。但因客观原因，在王海升于2014年1月14日退出施工场所后，中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新及嘉联公司的采购经理吴忠立与王海升对消防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08.2PRICESUMMARY汇总》，根据该汇总以及2014年1月16日王海升与中原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新签订的《合同内扣款确认单》载明的内容，扣除王海升未完成的消防水枪、水带、灭火器、灭火器箱及监控费用计34474元外，王海升所施工的消防项目的工程款应为1067111.41元。王海升在中原北京分公司代其预付农民工工资52万元之后，于2014年4月22日向中原公司北京分公司、嘉联公司发出《催款函》，中原北京分公司、嘉联公司收到王海升的《催款函》后，并未在王海升提出的期限内提出意见，故中原公司应按《08.2PRICESUMMARY汇总》及《合同内扣款确认单》中所确认的数额给付王海升工程款。现扣除已预付农民工工资52万元，中原北京分公司仍需给付王海升剩余工程款547111.41元，故对王海升要求中原公司支付工程款547111.41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王海升主张的利息，因王海升与中原公司没有约定工程款给付期限，故王海升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虽然2013年3月15日与王海升订立的《08.2PRICESUMMARY汇总》是中原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薛志吉，但薛志吉是作为中原公司的代表与嘉联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结合中原公司、中原北京分公司均认可是以中原公司名义发包给王海升施工，且王海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分包工程是由中原北京分公司分包，因此，对王海升要求中原北京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中原公司、中原北京分公司认为本案的“消防验收费及现场处罚”问题，因消防验收费及现场处罚未实际发生，该项费用需待实际发生后，由中原公司另行解决。对于王海升要求嘉联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嘉联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中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王海升承担责任，但首先应确定嘉联公司欠付中原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嘉联公司与中原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补签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含税总价（含税）为1240万元，根据嘉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嘉联公司已按要求支付工程款10454652.61元，因嘉联公司、中原公司均认可该工程尚在竣工结算验收阶段，根据《合同协议书》约定，嘉联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尚未符合付款条件，且王海升对嘉联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454652.61元给中原公司无异议，同时未提供嘉联公司尚欠多少工程款已符合付款条件的证据，故对王海升要求嘉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海升工程款547111.41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海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中原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王海升、中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海升上诉称，一审法院驳回王海升要求嘉联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2月19日，嘉联公司将其EWS二期机电设备安装工�承包给中原公司，中原公司后又将本案所涉消防工程分包给王海升，现中原公司尚欠王海升工程款合计547111.41元，该事实一审法院已根据相关证据确认。在一审中，嘉联公司提供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可证实其与中原公司签订合同的总价款为1240万元，而嘉联公司至今仅向中原公司支付10454652.61元，尚有100多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庭审中，嘉联公司与中原公司均确认还有工程款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嘉联公司依法应对中原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4）延民初字第2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嘉联公司对中原公司欠付的工程款547111.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嘉联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嘉联�司辩称，嘉联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诉讼时，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原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形。原审判决宣判后，嘉联公司的EWS二期机电涉案安装工程于2014年10月10日整体竣工验收，包括消防部分。嘉联公司又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竣工款3417568.29元，不存在欠付中原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剩余5%的工程款，属于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需待质保期1年满后再支付，故尚未届履行期限且债权数额不确定，嘉联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且不是属于欠付工程款类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海升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中原公司上诉称，本案中王海升与中原公司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只有经过竣工验收才需支付工程款，但王海升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施工的部分已经符合竣工验收条件，且相反事实证明王海升施工的部分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因此中原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海升对中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王海升辩称，中原公司与王海升所签订的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故中原公司仍应向王海升支付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中原北京分公司同意上诉人中原公司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中原公司提出：1.原审遗漏认定2013年2月4日，中原公司薛志吉与王海升在《备忘录》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2.原审遗漏认定《预付公司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王海升尚有未完成工程的事实。嘉联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后有新的事实发生：1.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10日整体竣工验收，经结算中�公司施工合同总价款为14602337.79元；2.嘉联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支付给中原公司3055105.2元，于2015年1月14日又支付给嘉联公司362463.07元的事实。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原公司、中原北京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EWSSEP2消防工程施工安装协议》，拟证明中原公司北京分公司、嘉联公司委托案外人完成争议工程，王海升未完成约定工程，不能使涉及公共安全的施工项目达到竣工验收标准。证据2，《财务凭证》、《收据》、《发票》一组，拟证明中原公司为后续施工支付358000元工程款的事实。
王海升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王海升没有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双方于2014年1月24日结算时已经对王海升未完成部分费用已经做了扣减。被上诉人嘉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嘉联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受理凭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凭证》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6日通过消防验收。证据2，《付款申请表》《工程施工阶段完工付款申请》《付款凭证》一组，拟证明经嘉联公司与中原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4602337.79元，嘉联公司依约又支付中原公司3417568.29元，累计付款13872220.9元。
王海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嘉联公司在明知可能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况下继续付款，其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原公司、中原北京分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中原公司提供的证据仅可以证明其委托案外人施工及支付工�款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该部分工程系王海升施工范围，且双方2014年1月16日《合同内扣款确认书》中载明，对王海升未施工部分价款已经扣除，仅剩消防验收费及现场处罚费用未予扣除，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嘉联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提供的证据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对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原审判决已作认定，各方亦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王海升已实际施工，且包含王海升施工部分在内的消防工程已整体通过验收，故若无相反证据推翻，应推定王海升施工部分也符合竣工验收标准，王海升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上诉人中原公司提出王海升施工部分不符合竣工验收标准，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其另行委托他人对王海升未完成部分进行施工，花费工程款358000元，但从2014年1月24日所签《合同内扣款确认书》来看，双方系对王海升已施工部分进行结算，对未完成部分施工价款已作扣除；且本案中王海升仅承包部分消防工程，中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行委托他人施工部分属王海升施工范围，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合同内扣款确认书》中所载未予扣除的消防验收费及现场处罚，中原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扣除，如有产生，可另案处理。关于嘉联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一审未判决嘉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嘉联公司完全支付到期工程款已是既成事实，而所欠质量保证金尚未到期且欠款数额不明确，故王海升主张嘉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2元，由王海升负担4636元，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6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