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行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源县东江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源县新县城大院右侧。
法定代表人：丘国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小红、程雨洁，广东宝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东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
法定代表人：赖锦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国强，广东省东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小红、洪义，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源县东江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油脂公司”）因质量监督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东源县人民法院的（2014）河东法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丘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小红、程雨洁；被上诉人广东省东源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东源质监局”）的委托代理人朱国强、朱小红、洪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东源质监局于2014年3月27日对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作出（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2014年2月25日执法人员对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进行检查，现场发现该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生产的一批老东江牌调和油，包装瓶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QS441602013504，有效期至2013年12月16日。该批调和油是生产许可证超过有效期仍继续生产加工的产品，共生产了542瓶，成本价为32元，销售价为37元，涉案货值20054元，未销售。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的行为违反了《食品生产加工企业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给予以下行政处罚：一、责令停止生产销售调和油；二、没收违法生产的542瓶调和油；三、处40100元的罚款。
被上诉人东源质监局提供了作出上述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有：1、立案审批表；2、行政执法监督检查通知书；3、现场检查笔录；4、扣押决定书；5、涉案物品清单；6、通知书；7、送达回证；8、东江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丘国华的调查笔录；9、现场照片；10、东江油脂公司的营业执照；11、东江油脂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12、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1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14、与东江油脂公司的约谈笔录；15、产品质量申诉移送书及相关举报材料；1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广东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食品生产加工企业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实施细则（试行）》、《质量技术监督行政处罚程序规定》；17、老东江牌调和油一瓶。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东江油脂公司是被告东源质监局质量管理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发现原告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快到期了，2013年8月15日曾约谈原告法定代表人，告知应申请换证。2014年2月25日，被告东源质监局会同河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原告东江油脂公司进行检查，现场发现原告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生产了一批“老东江牌调和油”，共542瓶，每瓶成本价32元，销售价37元，货值20054元。包装瓶上标注有生产许可证和许可证编号：QS441602013504，原告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12月16日。而原告继续生产加工产品，为此被告依据《食品生产加工企业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给予以下行政处罚：一、责令停止生产销售调和油；二、没收违法生产的542瓶调和油；三、处40100元的罚款。原告不服，于2014年5月4日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6月16日河源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了维持被告的（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原告于2014年7月3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判认为：一、关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原告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于2013年12月16日到期，而被告是2014年2月25日会同河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现场检查发现原告2013年12月24日生产了一批“老东江牌调和油”，有行政执法监督检查通知书、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涉案物品清单作为证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原告认为被告未依法书面告知原告有权要求组织听证的权利，违反了行政处罚告知程序。2014年3月24日被告直接书面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丘国华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如要求听证，应于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本局提出，逾期未提出的，视为放弃上述权利。被告已经明确告知原告听证权利，在期限内原告没有提出听证要求。被告作出的（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告是否按规定使用罚款、没收财务单据？（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原告不接受处罚，也一直没有到银行缴纳罚款，行政处罚没有执行完毕，故不可能开具罚款、没收财务单据。三、行政处罚是否违反合理性和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被告在原告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到期前，约谈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告知了不如期换证的责任后果，“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到期后，原告仍然继续生产，依据《食品生产加工企业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七十九条“食品加工企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销售和未销售的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所得；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已经被注销食品生产许可证或者食品生产许可证超过有效期仍继续生产加工已实行生产许可证管理的食品的”。被告对原告处罚为：一、责令停止生产销售调和油；二、没收违法生产的542瓶调和油；三、处40100元的罚款。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合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处罚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被告东源质监局2014年3月27日作出的（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
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作出的（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未能依法正确地告知原告听证的权利，缩小听证范围，无异于变相剥夺上诉人的申辩、陈述、听证的权利，该处罚依法不能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第二、三项的数额相加已高达60154元，远高出《广东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的法人单项行政处罚的最低听证数额，被上诉人依法应告知上诉人有权要求举行听证。此外，《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虽然没有明确列举“没收财产”，但该条中的“等”系不完全列举，对于类似“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的其他对行政相对人权益产生较大影响的行政处罚，依法应当告知要求听证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如此严厉的行政处罚，上诉人依法应得到相应的权利保障。（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后，上诉人没有接受处罚，也一直没有到银行缴纳罚款，行政处罚没有执行完毕，故被上诉人不可能开具罚款、没收财物单据”的观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未依法开具《广东省没收财物收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人有权拒绝处罚。首先，上诉人自不服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至今仍未到银行缴纳罚款，被上诉人无法开具罚款收据，这点上诉人是认可的。但是，就在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进行检查的当天，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的542瓶调和油扣押了。再者，自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后，上诉人已多次到被上诉人处，但被上诉人却从未告知上诉人核对没收物品及签收《广东省没收财物收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邮寄方式送达给上诉人的。那么，既然被上诉人可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寄送达给上诉人，为何又不能将其开具《广东省没收财物收据》采取邮寄送达的方式送达给上诉人因此，对于程序违法的行政处罚，上诉人有权予以拒绝处罚，且上诉人已向有关部门检举被上诉人的违规行为。（三）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不相当，违反了行政合理性和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事实前，上诉人对其所持的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快到期是已知的，并已极力办理换证申请手续且有理由相信能换证成功，但为保证公司的正常运作，确保工人们有工可开，故当时生产线的工人并未停工；岂料换证申请未获批准，截止2013年12月24日工人还在生产。上诉人管理层了解到这个情况后，立即命令车间停止生产，并将涉案的542瓶调和油放入了选料车间，并全力对不符合换证的申请事项进行整改。由此可见，上诉人了解情况后，已立即停止生产，积极采取弥补措施，将涉案货物放入选料车间，待许可证事宜落实后再做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东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河东法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东源质监局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广东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第五条，该条明确规定的项目是罚款并不包括其他。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作出的罚款金额为40100元，显然不足5万元。上诉人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第二项与第三项金额相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从《广东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来看，对于《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中“等”的正确理解，应当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诉人认为“没收违法生产的542瓶调和油”属于必须举行听证的范围，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出的（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后，原告没有接受处罚，也一直没有到银行缴纳罚款，行政处罚没有执行完毕，故被告不可能开具罚款、没收财物单据”是完全正确的，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已经承认不服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拒绝行政处罚。上诉人至今未缴罚款，罚款收据无法开具自不必说，上诉人也是认可的。至于没收违法生产的调和油，上诉人也拒绝接受。根据《质量技术监督罚没物品管理和处置办法》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不可能开具《广东省没收财物收据》邮寄给上诉人。事实上，被上诉人确实已经开具了收据，也确实多次催促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接受处罚、核对没收物品（即罚没清单上签字或盖章）、签收《广东省没收财物收据》以及到银行缴交罚款。然而，上诉人至今未执行。必须说明的是，是否开具了《广东省没收财物收据》并不影响行政处罚决定成立、生效。依法行政处罚决定生效在前，开具《广东省没收财物收据》则应是行政处罚决定生效后的违法人履行过程中应处理的问题，不影响《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上诉人在本案中以《广东省财务没收收据》来混淆视听，以达到逃避法律责任的最终目的，是不能成立的。（三）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行政合理性以及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首先，在上诉人生产许可证到期前6个月有余，被上诉人多次通过约谈等形式告知相关法律法规并督促其申请换证，对于生产许可证到期时间和违法后果，上诉人是非常清楚的。其次，上诉人称全力对不符合换证的申请事项进行整改，但本案所涉调和油确是在没有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的，即使整改也是不可能更改的事实。对于违法生产的产品不论已售或是未售都应当依法予以没收。最后，上诉人即使在被查处后，仍有消费者发现上诉人将2013年12月24日、2014年2月18日生产的调和油在市场销售，并有消费者举报投诉到药监和质监部门。由此可见，如被上诉人不扣押涉案542瓶调和油，该调和油也极可能被上诉人出售。上诉人知法犯法、不知悔改，不仅无证生产，而且将无证生产的调和油流向社会，置人民群众的健康于不顾，应当受到严厉的处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随案移送本案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企业未依照本条例规定申请取得生产许可证而擅自生产列入目录产品的，由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没收违法生产的产品，处违法生产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东源质监局作为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主管部门，对企业违反生产许可制度的行为有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国家对生产食用油工业产品的企业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本案中，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在食品生产许可证超过有效期仍继续生产加工食用调和油，违反上述法规的规定。据此，被上诉人东源质监局责令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停止生产调和油，并作出了（东）质监扣字（2014）8号扣押决定，将上诉人生产的涉案542瓶调和油予以扣押，并出具了涉案物品清单，结合调查认定上诉人违法生产货值为20054元的事实，根据《食品生产加工企业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实施细则（试行）》第七十九的规定，作出（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没收上诉人违法生产的542瓶调和油及处违法生产货值两倍即40100元罚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符合行政合理性和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违反生产许可证的问题予以受理立案，经过调查，在履行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内部审核等程序之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向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进行了送达，符合法定程序要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广东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较大数额罚款，是指对公民处以1000元以上罚款，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处以5万元以上罚款。因此，应当告知听证的范围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处以5万元以上罚款等。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涉及的罚款为40100元，不属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较大数额罚款。因此，被上诉人东源质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已正确告知了听证的权利及听证的范围。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认为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的第二项、第三项相加金额已超过五万元，应当举行听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依法开具《广东省没收财物收据》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因本案是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的（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性进行审查，而是否开具《广东省没收财物收据》涉及的是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的执行问题，是行政处罚决定生效后在履行过程中应该注意的法律问题，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被上诉人东源质监局作出的（东）质监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江油脂公司请求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和原审判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源县东江油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辉
代理审判员 李文苑
代理审判员 邱 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邓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