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刑终字第16号
原公诉机关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德江，捕前住扶余市。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11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某，个体工商户，住松原市。系被害人。
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德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宁刑初字第5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德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文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贾德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9日中午，被告人贾德江酒后到宁江区前进街松江小区被害人江某某家经营的大红门超市内，因要在该超市内打麻将遭到被害人江某某的拒绝，遂用脚踢超市内的柜台，辱骂顾客，并与被害人江某某发生口角，被被害人江某某及其丈夫刘某某赶走。被告人贾德江遂产生杀人之念，次日（2014年8月19日）11时许，携带事前购买的两把尖刀再次来到被害人江某某家经营的大红门超市内，乘被害人江某某不备之机，持刀扎中被害人江某某胸腹部、腹部、左上肩等处四刀，将被害人江某某扎倒在地。后在超市内见到被害人江某某的丈夫刘某某，遂持另一把尖刀追赶刘某某，欲用尖刀扎刘某某，因未追赶上刘某某而未果。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江某某肝破裂、失血性休克均构成重伤二级；右侧腹膜后血肿构成轻伤二级；右侧第八肋骨骨折构成轻微伤。被告人贾德江案发后在松江小区附近的路上拦截受110指派前往案发现场的前进派出所警车，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在大红门超市扎伤被害人江某某的事实。
另认定，被害人江某某案发后，被送到松原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住院13天，好转出院，支付医疗费总计49259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出院医嘱继续对症治疗注意休息。
原审判决对于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过开庭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贾德江的供述，被害人江某某的陈述，证人刘某某、郭某某、许某某的证言以及现场勘查卷宗（内含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提取笔录（作案工具尖刀两把、被害人所穿上衣一件）、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贾德江系在路上拦截警车投案）、办案说明（两把尖刀，其中一把系现场找到，另一把系被告人拦截警车后交给车上前来办案的工作人员）、被害人在松原市中心医院就诊的病历（抢救治疗13天，好转出院）、医疗费票据（总计金额49259元）、吉林省扶余县（2009）扶刑初字第319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户籍证明、被害人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贾德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二处重伤、一处轻伤、一处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贾德江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逞，属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有前科，量刑时酌情从重考虑。被告人贾德江案发后拦截警车投案，属主动投案；其投案后主动交代了主要的犯罪事实，且在审理中供认全部犯罪事实，属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故应认定被告人贾德江有自首情节，量刑时从轻考虑。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和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之外的精神类的损失依法不能保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同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应予从轻处罚的意见，因并未实际赔偿，故不予采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赔偿标准的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某主张的医疗费49259元、护理费2823.34元、误工费794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00、康复营养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22746元和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能保护。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贾德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贾德江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某各项损失63329.34元。
上诉人贾德江的上诉意见为，其具有未遂、自首的情节，原审公诉机关在未认定自首的前提下量刑建议是8年7个月至10年5个月，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二审期间赔偿了被害人，得到被害人的谅解，请二审法院给予考虑。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鉴于被告人有自首、未遂和赔偿、谅解的情节，建议二审法院在量刑时参照原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给予从轻考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某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表示同意赔偿协议，对被告人谅解。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18日中午，上诉人贾德江酒后到松原市宁江区前进街松江小区被害人江某某家经营的大红门超市内，因要打麻将遭到江的拒绝，遂用脚踢柜台，辱骂顾客，并与江发生口角，被江及其丈夫刘某某赶走。贾德江遂产生杀人之念，次日（2014年8月19日）11时许，携带事前购买的两把尖刀再次来到大红门超市内，乘被害人江某某不备之机，持刀扎中江胸腹部、腹部、左上肩等处四刀，将江扎倒在地。后在超市内见到刘某某，遂持另一把尖刀追赶刘，欲用尖刀扎刘，因未追赶上而未果。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江某某肝破裂、失血性休克均构成重伤二级；右侧腹膜后血肿构成轻伤二级；右侧第八肋骨骨折构成轻微伤。案发后，上诉人贾德江在松江小区附近的路上拦截受110指派前往案发现场的前进派出所警车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江某某案发后，被送到松原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住院13天，好转出院，支付医疗费总计49259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出院医嘱继续对症治疗。
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贾德江赔偿被害人江某某人民币肆万元整，江某某对贾德江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或减轻判处，放弃对本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执行的权利。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上诉人贾德江供述，昨天晚上，我在大红门超市，我喝多了，我就被大红门超市的老板娘给打了，今天上午我自己在家喝酒，就想起大红门超市被老板娘打的事，我越想越生气，就下楼到松江菜市场屋里一个卖刀的地方，我跟卖刀的人说，我要买两把刀剃肉用，卖刀的人就卖给我两把刀，一共花了28块钱，我买完刀以后，直接就去大红门超市了，我就想找大红门超市老板娘出出气，我到了大红门超市屋里以后，就奔大红门超市的老板娘去了，就往大红门超市老板娘身上扎了两刀，大红门超市老板娘当时就被我扎倒在地了，满身都是血，我用刀扎完大红门超市老板娘以后就把这把刀扔了，这个时候我就看到大红门超市的老板了，我当时拿着手里的另外一把刀我还想要扎大红门超市的老板，大红门超市的老板看到我拿刀要去扎他，他就往松江小区里跑了，我也没撵上他，我就在马路上走，然后就看到一辆警车经过，我就把警车拦下来了，我就跟警车里的警察说我要自首，警车里的警察就把我带到前进派出所了。扎人的刀是我在松江菜市场屋里一个卖刀的地方买的，我跟卖刀的人说，我要买两把刀剃肉用，卖刀的人就卖给我两把一模一样的钢刀，钢刀大约长能有28公分到30公分左右，一共花了28块钱，我扎人就用了其中的一把刀。扎人使用的刀当时我扎完大红门超市女老板以后就把刀扔在大红门超市里了。就是出示给我的这把。我印象当中就是连扎了老板娘身上两刀，具体扎了几刀我也记不清了，我记着扎肚子上两刀，别的地方扎没扎着我不知道。用刀扎大红门超市女老板时我也没想什么后果，我就是想用刀扎大红门超市的女老板娘。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就是想报复她，扎她几刀出出气，是不是会有生命危险没想那么多。我也想用刀扎大红门超市的男老板，后来男老板跑了，我就没撵上，就没扎到他。带一把刀去我怕被人抢走就扎不了人了，所以就想着带两把刀去一把被人抢走了，还有一把刀能扎人。没有扎人的那把刀我在路上拦警车的时候就交给警察了。是出示的这把带塑料套的刀，这把刀没用，上面还带着塑料套。
2、被害人江某某的陈述，2014年8月18日中午，贾德江去我家大红门超市，他喝了很多酒，就要在我家超市里打麻将，我看他喝酒了就不让他在我家呆着，贾德江不走，用脚踹超市的柜台，还骂超市里的顾客，我就跟贾德江骂起来了，我丈夫刘某某就把贾德江给撵走了。第二天中午，我在超市里卖货，我感觉我身后右侧有人，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看见贾德江用一把刀往我身上扎了好几下，我就倒在地上了。我倒在地上以后就看到贾德江又拿刀去追我老公刘某某去了，我家屋里打麻将的人也都出来了，后来警察和120就到了，我被120送到医院。他扎我的时候我不知道扎了几刀，伤在哪，后来医生告诉我说我身上被扎四刀，右胳膊、肚子上都有刀伤。我被扎时许某某在场。
3、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贾德江是同住在我们小区B区院里居民，经常去我家超市买东西并偶尔在我家麻将馆打麻将。我们没有利害关系只是彼此认识。2014年8月19日上午11时25分许，在我家经营的大红门超市的屋里我妻子江某某被贾德江扎伤了。上午11点20分许，我正在我家超市里吃方便面，当时我店里只有我和我妻子在超市里，就听见我妻子不是好声的喊了一声，我也没听清楚喊的是什么，我就站起来看看怎么回事，然后就看见贾德江拿着刀奔我来了，我一看他要扎我，我就跑了，他追到门口就没再追，我感觉不对劲儿，我就和路边的人说有人拿刀赶快报警，过了一会儿我看没什么事我就回超市了，才看见我媳妇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了，地上也全是血，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我媳妇让120拉医院去了。贾德江在用刀扎江某某时，在超市的当时还有一个顾客买货的但是距离江某某也不是很近。再就没有其他人在场了，好像是叫许仙鹤，大约二十多岁的一个小女孩.
4、证人许某某证言证实，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去大红门超市买雪糕，看到超市里屋有打麻将的，我就到里屋去看热闹去了，我就在里屋听到江某某喊了一声刘某某，我就赶紧出去了，我看到江某某倒在地上了，地上有一滩血，我还看到刘某某从超市里跑出去了，后面还有一个小子追他，刘某某不一会又跑回来了，这个时候就来了一帮看热闹的人，警察也是这个时候到的，警察来了以后叫了120救护车，就把江某某给送到医院去了。江某某是被谁扎伤的我没看清，我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一个男的在追刘某某。追刘某某的这个男我不认识这个男的。这个男的扎江某某的时候我没看到，不知道江某某哪有伤，就看到江某某满身都是血躺在地上。
5、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今天有过一个男的在我这买过两把刀，一把长的，一把稍微短一点的。今天早上的时候，大约七八点钟，我还没吃早饭呢，有一个男的就到我的店里来了，进屋以后就问我哪把刀快，他说要买刀剔骨头用，我说有这样的刀，然后这个男的先在我这买了一把短的，后来他又看到有一把长刀他就买了两把刀走了。外形都是差不多的两把刀，刀刃能有15公分长，是木头柄的。就是出示的这两把刀，是我上午卖给那个男人的。买刀的这个男的没注意看长什么样。
6、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约1日，在前进街松江校区大红门超市，在见证人孙某某的见证下，贾德江指认扎江某某的具体位置。
7、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江某某腹部开放性损伤、右上腹腹膜炎、肝破裂、失血性贫血、失血性休克、胸腹联合伤、右侧第八肋骨骨折、右上臂皮肤裂伤、右三角肌部分裂伤、肝脏右叶靠近顶部破裂、肝脏右后叶穿透伤、右侧膈肌肋隔角穿透伤、右侧腰大肌及竖脊肌离断伤、右侧腹膜后血肿、腹腔内积血的伤情诊断可以认定。其肝破裂的损伤程度达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7.2重伤二级c）“肝、脾、胰或者肾破裂，须手术治疗”之规定，构成重伤二级。其失血性休克的损伤程度达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2.2重伤二级d）“各种损伤引起休克（中度）”之规定，构成重伤二级。其右侧腹膜后血肿的损伤程度达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7.4轻伤二级h）“腹腔积血或者腹膜后血肿”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其右侧第八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达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5轻微伤a）“肋骨骨折；肋软骨骨折”之规定，构成轻微伤。
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宁江一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在见证人任某某、孙某某的见证下，于2014年8月21日8时35分至9时10分进行现场勘查。案发现场位置与认定一致。
9、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19日，前进派出所接到110转警称松江校区大红门超市内有人被扎伤，前进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往现场，后去现场的途中，犯罪嫌疑人贾德江在松江小区附近的路上拦截警车，自动投案，主动承认并交代了在大红门超市扎伤江某某一事。
10、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8月19日12时10分，前进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前进派出所内提取贾德江故意杀人案中作案工具钢刀两把；16时10分，提取刘某某被害人江某某所穿上衣一件。
11、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实，贾德江的身份信息；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11月19日被扶余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12、住院病历复印件证实，江某某于2014年8月19日入住松原市中心医院普通外科，于2014年9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腹部开放性损伤、右上腹腹膜炎、肝破裂、失血性贫血、失血性休克、胸腹联合伤、右侧第八肋骨骨折、右上臂皮肤裂伤、右三角肌部分裂伤、肝脏右叶靠近顶部破裂、肝脏右后叶穿透伤、右侧膈肌肋隔角穿透伤、右侧腰大肌及竖脊肌离断伤、右侧腹膜后血肿、腹腔内积血。
13、赔偿谅解协议书证实，贾德江的妻子朱风梅与被害人江某某自愿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赔偿江某某人民币肆万元整，江某某对贾德江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放弃对本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执行的权利。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德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二处重伤、一处轻伤、一处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贾德江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逞，属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上诉人贾德江犯罪后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贾德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贾德江所提因赔偿、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贾德江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附带民事部分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并具有法律效力，原审（2014）宁刑初字第5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民事部分自动撤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4）宁刑初字第5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4）宁刑初字第5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贾德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4年8月19日始至2024年8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牟凤桐
审 判 员 丛 峰
代理审判员 陈鸿熙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