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1969年11月19日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男，2006年1月26日生，满族，学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理人：姜某，女，1969年11月19日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男，1970年5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凯，男，1963年10月20日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代理人：唐加丽，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红、孙浩然、王义因与被上诉人于凯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红，上诉人孙浩然的法定代理人姜红，上诉人王义，被上诉人于凯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红、孙浩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07）吉丰民一初字第362号民事调解，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于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07）吉丰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1.于凯无权提起撤销之诉，其所持有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07）吉丰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调解书是虚假的。孙永福从没有向于凯借款。2.一审法院以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吉市检字第(2015)1号检验鉴定书为依据是错误的。检察院和于凯恶意串通，在未通知我的情况下单方作出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3.我的生效法律文书只能由本院院长发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孙永福从王义处借款是真实的。针对上诉人姜红、孙浩然的上诉请求王义述称：同意上诉人姜红、孙浩然的上诉请求意见。王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07）吉丰民一初字第362号民事调解，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于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c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07）吉丰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1.于凯无权提起撤销之诉，其所持有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07）吉丰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调解书是虚假的。孙永福从没有向于凯借款。2.一审法院以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吉市检字第(2015)1号检验鉴定书为依据是错误的。检察院和于凯恶意串通，在未通知我的情况下单方作出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3.我的生效法律文书只能由本院院长发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孙永福与我的借款是真实的。针对王义的上诉请求姜红、孙浩然述称：同意上诉人姜红、孙浩然的上诉请求意见。于凯对姜红、孙浩然、王义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于凯与孙永福的352号民事调解书是合法的。二、王义与姜红、孙永福之间的借贷是不真实的。三、审判监督程序和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法律赋予案外人的救济程序，于凯提起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5日于凯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孙永福，要求孙永福偿还欠款28万元并给付利息，承担诉讼费。此时孙永福在吉林省安图县看守所在押。一审法院于2007年7月9日在安图县看守所对孙永福进行了询问，并于7月26日在安图县看守所开庭，经一审法院调解，于凯与孙永福达成协议，约定孙永福于2007年9月30日前给给付于凯借款本金及利息21万元，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孙永福负担。依该约定，一审法院作出（2007）吉丰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调解书。到期后孙永福未能给付。2007年11月8日于凯申请执行，后因孙永福下落不明，于凯提供不出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于2008年5月5日作出（2007）丰民执字第273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保留债权。2009年9月21日该执行案件恢复执行，在恢复执行过程中对孙永福的一套房屋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于2010年7月5日作出（2007）丰民执字第273号执行裁定，以房屋户籍查封，待动迁款发放用已偿还欠款为由，终结执行，保留债权。2013年6月19日于凯再次申请恢复执行，并在执行过程中提供了经一审、二审确认的孙永福在孙广信处的到期债权。经一审法院查实，孙永福在孙广信处享有到期债权200700元，已经由安图县人民法院确认，现正在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书，冻结了该笔债权，并于2013年8月30日向安图县人民法院送达了上述文书。2013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丰执恢字第65号执行裁定，以执行款予以冻结并等待结果为由，终结本次执行。2014年8月1日、8月6日一审法院依据于凯的申请对孙永福名下的财产进行了查询。2015年初于凯发现一审法院（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案件，在执行时申请执行人王义也提供了孙永福在孙广信处的该笔到期债权。于凯于2015年1月到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对(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案件所依据的2011年1月5日25万元欠据中“孙永福”的签名、手印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5年4月9日，经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安图县人民法院（2007）安刑初字第41号刑事一审卷宗询问笔录中孙永福捺印的指纹为样本出具痕迹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2011年1月5日欠据中“孙永福”签名位置指纹与样本中的非同一枚指纹。2015年7月经于凯申请，一审法院再次恢复执行，并于同年7月6日作出（2015）丰恢字第95-1号民事裁定，将孙永福的继承人孙浩然变更为被执行人。同时作出（2015）丰执恢字第95-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孙浩然在安图县人民法院的执行回款,具体数额以（2011）安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2013）延中民四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为准，冻结期限12个月。2015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丰执恢字第95-3号民事裁定，将孙浩然在安图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款270322元扣划至一审法院。现于凯、王义均要求将该笔款项给付自己。另查明，孙永福与姜红原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孙浩然，二人于2012年1月17日协议离婚。2012年6月19日孙永福因心肌梗塞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曹秀兰、孙有贺、孙有电、孙浩然。经公证，曹秀兰、孙有贺、孙有电放弃继承权，孙永福的遗产由孙浩然继承。2011年孙永福在吉林省安图县法院提起告诉，以交了购房款却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由，要求吉林长明水电股份有限公司、孙广信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75605.42元。在审理过程中，孙永福去世，其诉讼权利由继承人孙浩然行使。2012年9月20日安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安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判令孙广信偿还孙浩然购房款15万元，并支付从2007年7月30日起至2012年7月30日止的利息45225元，其后利息继续按年利率6.03%计算。孙广信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3月22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延中民四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5月21日王义以孙永福、姜红欠其25万元为由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姜红、孙浩然偿还该笔欠款。2013年6月3日一审法院开庭进行了审理，王义、姜红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中，王义提供了2011年1月5日有“孙永福”、“姜红”签名捺印的25万元欠据，姜红对借款事实及25万元欠据均无异议，并提供（2011）安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2013）延中民四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表示若姜红无能力还款，用执行款来偿还。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约定姜红于2013年6月5日前一次性偿还王义借款25万元，孙浩然在继承孙永福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王义上述借款的责任。依据该约定，一审法院作出（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2013年6月6日王义申请对该案进行执行，并提供了（2011）安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书、（2013）延中民四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25日向孙广信下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于当日向孙广信送达。孙广信于2013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王义诉姜红、孙浩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王义、姜红“手拉手”搞的所谓调解，孙永福、王义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吉丰执字第84号执行裁定，以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执行。再查明：在（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义称25万元欠据中借款人处“孙永福”、“姜红”的签名捺印都是本人签名和捺印。姜红对王义的陈述表示属实。在本次诉讼审理过程中，关于欠据中“孙永福”的签名捺印，姜红、王义分别作了三次陈述。姜红的陈述分别是：孙永福怎么签名捺印的，其不在场、不清楚；欠据是别人书写的，其和孙永福分别签名捺印；欠据是谁写的不清楚，孙永福签名捺印时其不在场。王义的陈述分别是：是孙永福本人捺印签名的；欠据是孙永福的朋友写的，“孙永福”的签名捺印是否是本人完成，王义不能确认；欠据是孙永福朋友写的，签名是姜红和孙永福签的，姜红和孙永福按的手印，他们签名捺印时其不在场。现王义、姜红均表示，25万元欠据是在王义经营的山庄形成的，借钱时在场的有王义、姜红、孙永福及孙永福的朋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该规定设立了我国民事诉讼程序中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设立该制度的主要目的，在于遏制虚假诉讼等现象并保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于凯以（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案件为虚假诉讼，（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应否撤销，应从该调解书是否损害了于凯民事权益、该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二方面进行考虑。首先，于凯诉作为孙永福的债权人，在孙永福去世后，其债权能否实现视孙永福遗产的范围而定，现孙永福遗产范围内可供执行的财产仅有其在孙广信处的债权，于凯、王义均要求将该笔债权执行给自己。因该笔债权数额为270322元，而经调解确认的于凯、王义享有的债权分别为21万元、25万元，且不包括其他款项，若（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案件是虚假诉讼，必然影响于凯债权的实现及实现比例大小。其次，于凯提交的痕迹检验意见书，已证实2011年1月5日25万元欠据中“孙永福”签名位置指纹并非孙永福的。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凭证上签名捺印需本人完成，即便本人不能书写，由他人代笔，亦应在代笔人签名后由本人捺印，且代笔人也应署名。而25万元欠据中“孙永福”签名位置指纹并非孙永福的，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关于25万元欠据中“孙永福“的签名捺印是否是孙永福本人完成，姜红、王义先表示是，后又表示孙永福签名捺印时都不在场、不清楚。按姜红、王义的陈述借钱时只有4人在场，现二人均无法确认孙永福本人是否在欠据上签名捺印，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王义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签名捺印时不在场、在收取欠据时不核对确认是否是债务人本人签名捺印，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最后，在（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案件中王义除提交欠据外，未提交借款交付凭证，而在本案中王义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已实际交付。根据前述分析，现无证据证实王义确于2011年1月5日借给孙永福、姜红25万元，并实际交付，（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案件明显存在错误且损害于凯的民事权益，现于凯诉请要求撤销该调解书，于理相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姜红负担50元，王义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姜红、孙浩然、王义上诉请求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07）吉丰民一初字第362号民事调解书，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问题。经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07）吉丰民一初字第362号民事调解书是于凯为原告，孙永福为被告，双方达成的调解书，姜红、孙浩然、王义在一审中既没有对此提起独立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提起反诉，故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二、关于于凯是否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于凯以（2013）吉丰民二初字第81号案件为虚假诉讼，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予审理。三、关于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吉市检字第(2015)1号检验鉴定书是否错误，检察院和于凯是否恶意串通的问题。姜红、孙浩然、王义虽然上诉请求认为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吉市检字第(2015)1号检验鉴定书错误，检察院和于凯恶意串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姜红、孙浩然、王义在本院审理期间并未能提交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吉市检字第(2015)1号检验鉴定书错误，检察院和于凯之间恶意串通的证据证明，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红、孙浩然、王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姜红、孙浩然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红、孙浩然负担；王义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李亚妮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陈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