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广义。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广芹。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许海霞，山东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广义、李秀芳因与被上诉人郭象东、郭广芹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3）青法商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广义、李秀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文，被上诉人郭象东、郭广芹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29日，郭象东、郭广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3年12月10日，郭广芹与吕光荣共同出资合伙成立青州市新创印刷材料厂，郭广芹占58.3%的股份，吕光荣占41.7%的股份，2003年12月17日经工商局核准并颁发营业执照。合伙事务执行人是郭广芹。2009年4月30日，吕光荣将其所占股份41.7%的份额转让给郭广义。合伙人变更为郭广芹和郭广义。2010年1月7日，郭广义将其股份41.7%的份额转让给郭象东，合伙人变更为郭广芹和郭象东。2010年8月18日，郭广义、李秀芳在郭象东、郭广芹不知情的情况下，假冒郭象东、郭广芹签名，向青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变更申请书及变更决定书，将郭广芹拥有的股份58.3%的份额变更为郭广义所有，将郭象东拥有的股份41.7%的份额变更为李秀芳所有。并把合伙事务执行人变更为郭广义。这样，郭象东、郭广芹所拥有的合伙份额化为乌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本案中，郭广义、李秀芳未经郭象东、郭广芹同意，伪造郭象东、郭广芹的签名，将郭象东、郭广芹的份额变更为郭广义、李秀芳所有，严重侵害了郭象东、郭广芹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2010年8月18日郭广芹签字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及郭广芹、郭象东签字的“变更决定书”无效；诉讼费用由郭广义、李秀芳承担。
郭广义、李秀芳原审辩称：1、郭象东、郭广芹所诉的变更申请书和决定书郭广义、李秀芳不知情。郭广义、李秀芳也从未如郭象东、郭广芹所说伪造郭象东、郭广芹签名。郭象东、郭广芹所述两份文件，郭广义、李秀芳没有签字。郭象东、郭广芹据此认为是郭广义、李秀芳所为没有事实依据，郭象东、郭广芹起诉主体错误。2、青州市新创印刷材料厂，是郭广义投资成立的企业，办理工商登记时借用了郭广芹的名义，因为郭广义和郭广芹是姐弟关系。郭象东、郭广芹所诉无事实依据，该企业与郭象东、郭广芹无关。郭象东、郭广芹申请确认的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符合民法通则和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请求驳回郭象东、郭广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12月10日，郭广芹与吕光荣签订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合伙成立青州市新创印刷材料厂，郭广芹占58.3%的股份，吕光荣占41.7%的股份，2003年12月17日经青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并颁发营业执照。注册号为：3707812902025。合伙事务执行人是郭广芹。2009年4月30日，吕光荣将其所占股份41.7%的份额转让给郭广义，合伙人变更为郭广芹和郭广义。2010年1月7日，郭广义将其所占股份41.7%的份额转让给郭象东，合伙人变更为郭广芹、郭象东。2010年8月18日，青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定书”，将青州市新创印刷材料厂的合伙人，由郭象东、郭广芹变更为郭广义、李秀芳；执行事务合伙人由郭广芹，变更为郭广义。变更决定书载明：“青州市新创印刷材料厂全体合伙人于2010年8月18日作出如下决定：1、同意郭广芹、郭象东退出本合伙企业。2、吸收郭广义、李秀芳为新的合伙人。全体合伙人签字：郭广芹、郭象东。2010年8月18日。青州市新创印刷材料厂已于2013年7月9日被青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另查明，庭审中，郭象东、郭广芹以“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定书”上“郭象东”、“郭广芹”的签名并非其所签为由，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经委托有资质的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定书”上“郭象东”、“郭广芹”的签名是否是郭象东、郭广芹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出具烟富司鉴文检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定书”上“郭象东”、“郭广芹”的签名不是郭广芹、郭象东所写。鉴定费4000元已由郭象东、郭广芹预付。还查明，庭审中证人李志强出庭作证，称“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定书”的内容及“郭象东”、“郭广芹”的签名均系其所为。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郭象东、郭广芹提供的合伙协议、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定书、合伙企业注销登记情况证明、工商登记档案材料、烟富司鉴（2013）文检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证人李志强的证言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必须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否则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产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之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本案中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定书”上郭象东、郭广芹的名字并非郭象东、郭广芹所写，亦无证据证明系郭象东、郭广芹授权他人所写，不能体现系郭象东、郭广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落款时间2010年8月18日签有“郭广芹”字样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及签有“郭广芹、郭象东”字样的“变更决定书”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4000元，均由郭广义、李秀芳负担。
上诉人郭广义、李秀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主体有误。原审中郭广芹、郭象东的诉讼请求为“确认2010年8月18日郭广芹、郭象东签字的变更决定书无效”，是请求法院认定该文书的效力，该请求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通过庭审查明，文鉴的结论是：“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定书”上“郭象东”、“郭广芹”的签名不是郭广芹、郭象东所写，那么也没有认定是上诉人所写，事实上也不是上诉人所写，而是另有他人所写，并且书写人李志强已出庭作证认可，是郭广芹、郭象东授权委托其所为，而原审判决仅基于该文书的效力而未涉及合伙事务的实体处理的情况下，以“合伙企业纠纷”受理，仍认定郭广义、李秀芳为被告并作出判决且由郭广义、李秀芳承担鉴定费4000元，明显诉讼主体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的事实只是工商局档案中所记载的资料，但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2003年12月，上诉人拟成立一个企业，为了得到工商、税务等政策方面的优惠，而借用郭广芹的《失业证》、《再就业优惠证》，为了得到招商引资方面的政策优惠而借用外地人吕光荣的身份，以郭广芹和吕光荣的名义成立合伙制私营企业，上诉人郭广义将此前自己已取得的5.7亩土地使用权和所建1200平方米厂房及水、电等其它附属设施折款70万元以郭广芹名义入伙，又以吕光荣名义投入50万元入伙（该50万元资金也是由上诉人郭广义所出），郭广芹和吕光荣既未投入资金，亦未投入实物，只是借用了二人的名义，报请工商局成立了青州市新创印刷材料厂，该厂成立后，10多年来一直由上诉人夫妇生产、经营、管理、受益，后因拆迁无法经营，而由上诉人于2013年5月18日申请工商局注销登记。自成立至注销登记期间的工商登记合伙人的每次变更，都只是工商登记内容形式上的变更，根本不存在入伙出资、投资和退伙退资的情形，实际的生产、经营、管理、受益人自成立至注销始终都是上诉人夫妇，而原审中对上诉人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没有作出采信与否的认定而置之未理，仅依据工商登记的表象作出了判决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基于上述事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四、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未就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作出采信与否的认定，审理程序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诉讼主体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郭象东、郭广芹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主体正确。首先，民事案件中的诉，分为给付之诉、变更之诉和确认之诉。本案就属于因合伙纠纷产生的确认之诉。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新合伙人入伙，应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郭象东、郭广芹的合伙份额被变更为上诉人所有，无论该变更手续是上诉人所为，还是上诉人指使他人所为，都不能改变上诉人是本案利害关系人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郭广芹和郭广义的合伙协议是在2003年2月份签订的，而郭广芹的下岗证是在2004年才发放。其次，如果郭广芹只是顶名，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原件为什么会在郭广芹的手里；如果郭广芹只是顶名，向青州新创印刷材料厂投资50万的打款凭证原件为什么会在郭广芹的手里。再次，如果郭广芹只是顶名，青州新创印刷材料厂是郭广义个人所有，为什么在办理土地使用证手续时的申请人不是郭广义个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二、诉讼主体是否正确；三、原审未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是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序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审中郭广芹、郭象东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2010年8月18日郭广芹签字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及郭广芹、郭象东签字的“变更决定书”无效，该诉为对民事行为效力的确认之诉，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诉讼主体是否正确。因为工商登记变更的内容是将青州市新创印刷材料厂的合伙人由郭象东、郭广芹变更为郭广义、李秀芳，所以工商登记变更决定和申请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力涉及到郭广义、李秀芳，郭广芹、郭象东以郭广义、李秀芳为被告提起效力确认之诉，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审未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是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序是否正确。原审的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2010年8月18日郭广芹签字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及郭广芹、郭象东签字的“变更决定书”无效，所依据的事由是“变更决定书”、“变更登记申请书”不是郭广芹、郭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本案的审理范围仅限于与“变更登记申请书”、“变更决定书”效力有关的郭广芹、郭象东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的有关事实。上诉人主张，自成立至注销登记期间的工商登记合伙人的每次变更，都不存在入伙出资、投资和退伙退资的实际情形，实际的生产、经营、管理、受益人自成立至注销始终都是上诉人夫妇。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中关于不存在退伙退资的实际情形，原审已经查明不存在郭广芹、郭象东退伙退资的意思表示，而关于入伙出资、投资的实际情形以及实际的生产、经营、管理、受益情形并不属于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原审未予审理，符合法律程序，并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广义、李秀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