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2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海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建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章樑、卞巍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比比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建华。
上诉人李静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静打款人民币1240000元给杭州海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比公司）和陆建华，海比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2012年12月3日，陆建华（甲方）、李静（乙方）、张大然（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乙方持有的海比公司工商登记的33%股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其他人，�方继续持有杭州比比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比西公司）20%的股权，甲方同意乙方将该20%股权转让给曹笑玮，甲乙双方同意本次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900000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该款项支付后，甲乙双方之间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互不负债，在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付清上述款项后，乙方放弃通过甲方名下账户划入公司的1240000元权益，该笔权益转为甲方享有，乙方及公司视为清算完毕，甲乙双方视为互不拖欠任何形式的债务，本协议由三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陆建华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李静于2013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经本院庭审释明，李静坚持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是否存在借款合意，李静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李静的诉讼请求，�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7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80元，由李静负担。
宣判后，李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加盖了两被上诉人公章的证据未予认定。1、《股权转让协议》尾部的书写部分加盖了比比西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虽比比西公司对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却因其声称没盖过章，就对该书写部分不予认定。事实上，因股份转让应交所得税，上诉人已亏损巨大，故工商变更登记时按照66万转让（不用交税），但上诉人与陆建华的结算仍按90万计算，当时因陆建华不在公司，经办人员征得其同意后，加盖了公章和法人章，符合事实和情理。2、《承诺函》加盖了两个被上诉人的公章，却因被上诉人声称没有盖过章，一审法院仍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而该《承诺函》中明确“海比公司再次确认李静对海比公司的124万债权”，《承诺函》就是借款合意的有效证据。3、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两家公司的控股股东，公司均有公章使用的审批制度，上诉人仅是天使投资人，不参与公司的具体管理工作，没可能掌握或“偷盖公章”，且《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公章和法人章是在协议签订之后所盖。二、一审没有经过“庭审释明”。在庭审过程中没有告知上诉人，法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进行释明。三、本案争议的实质。1、上诉人作为天使投资人，投资150万元到当时注册资金为50万、资金已快花完的海比公司，将公司注册资金增加到200万，上诉人仅占20%股份。因海比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持有比比西公司80%的股份，双方同意上诉人同时持有比比西公司20%的股份。2、在上诉人投资后，公司加大研发投入。后在法定代表人以再投入一点资金项目就可以完成，可获得数千万级的风险资金诱惑下，海比公司两次向三位公司股东借款，一次50万，上诉人出借24万，一次200万，上诉人出借100万。后上诉人有所警觉，并与控股股东发生争议，被逼迫折价退股。3、《股权转让协议》由当时公司的全体股东签字，确认上诉人划入公司124万元。因控股股东未能在协议生效的十日内付清90万，故上诉人没有放弃该124万的债权。此外，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海比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盖章，即公司、法人代表和全体股东均予以确认。4、在上诉人的催讨过程中，被上诉人出具《承诺函》，海比公司再次确认124万债权，并由比比西公司提供担保。5、股东划入公司的款项，大类上看可分为债权和股东权益，公司资金紧张时，股东借钱给公司很正常，也是民间借贷，除非股东约定由债权转为股权或无偿归入公司，如进入资本公积。本案中，关于124万元，根本没有任何该款归公司所有的约定。6、因为是股东借钱给公司，仅有口头约定、没有利息等都符合常理。况且还有事后的其他书面约定。综上，本案纠纷其实是个简单的案件，公司股东按照口头约定划钱给了公司，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认为是借款，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被上诉人认为钱是公司的，没有任何证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海比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虽然将124万元打入答辩人的帐户，但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是民间借贷的借款，而是上诉人投入到公司的投资款，该款项的所有权归属公司。作为股东无权将钱取回，更不用说以民间借贷起诉。本案是否存在借�合意应由上诉人举证，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原审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比比西公司同意海比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静提供下列证据：1、《框架合作协议》1份，欲证明上诉人出资150万，约定拥有海比公司和比比西公司各20%股份，海比公司工商登记股份为40%，其中20%股份为替高管代持的事。2、《协议书》1份，欲证明2011年10月9日陆建华与其他投资公司签订的关于比比西公司股权事宜的事实，因比比西公司经营困难，投资公司持有的比比西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陆建华或其指定人。3、海比公司和比比西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材料1组，欲证明：（1）上诉人投入150万，工商登记占股40%，后部分代持股转给他人，工商登记持股为33%的事实；（2）从投资公司无偿获得比比西公司20%股份的事实；（3）股东持股状况及陆建华自始至终系控股股东的事实。4、2012年12月4日的《股东会决议》，欲证明上诉人转出海比公司股份后，应后续投资人的要求，其余的两位股东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将股东打入公司的250万元（其中上诉人借款124万）转为公司资本公积金的事实。5、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138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1份及该案中陆建华提供的民事诉讼证据清单1份。6、《关于海比公司和比比西公司重组暨股东会决议》，证据5-6欲证明：（1）该协议由当时的海比公司所有股东在2013年4月9日签署；2、该协议对负债进行了确认，李静、陆建华、张大然曾于去年借给公司250万元的事实；（3）按照后续投资人的要求，全体原股东借给公司的250万转入资本公积，即进入股东权益的事实。7、海比公司2012年10月的《资产负债表》，欲证明海比公司欠外债289.9万元以上的事�。8、海比公司基本账户的活期存款流水明细账。9、浙江浙经天策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明细账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据8-9欲证明：（1）自2012年1月4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海比公司共向陆建华支出8154950.39元，收到陆建华返还的款项总计为2727112.30元，至2013年5月7日，海比公司账户与陆建华个人账户之间款项进出尚有5427838.09元差额，该资产至今被陆建华占用的事实；（2）陆建华挪用海比公司的资金用于个人经营、家庭开销等事实。另上诉人李静向本院提出调查申请，要求调取海比公司自2012年5月至12月的《资产负债表》，欲证明上诉人124万元是公司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海比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更改函1份，欲证明上诉人当时在海比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是参与公司直接经营的事实。2、财务记帐凭证5页，欲证明上诉人所陈述的三个股东打进的250万元，其中200万元已经作成了资本公积金的事实。被上诉人比比西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上诉人李静的申请，向海比公司调取了海比公司自2012年5月至12月的《资产负债表》。
上述证据均经质证。
被上诉人海比公司对上诉人李静提供的证据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协议的内容中证明上诉人所出资的150万元，是两被上诉人各半股权的对价；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实际上陆建华取得比比西公司相应的股权是支付对价的，具体到上诉人取得比比西公司20%股权，包含在150万元的款项中；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中也可以看出在2012年7月9日上诉人开始担任海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决议明确了作为股东当时李静是打了124万元打到公司帐上，且股东也同意将250万元作为资本公积金；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在另案中丁伟忠也明确股东会决议的起草人是上诉人，决议中也明确250万元已经进入公司资本公积金，而不是借款，且曹笑玮的签字是上诉人本人所签；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证明对象，之所以有陆建华的资金来往，是因为公司使用了陆建华的个人帐户在经营，同样上面李静也有代付，印证了是公司在运作资金，而不是陆建华挪用资金；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是针对丁伟忠的，而不是单位去委托审计，且和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对象。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海比公司提供的证据认为：对证据一是递交给去哪儿公司的，所有在去哪儿平台上的更改均需法定代表人签字，所以海比公司叫我签字，我为了配合公司不得不签字；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2013年3月底到4月初的公司行为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比比西公司对上诉人李静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海比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海比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李静主张与海比公司成立借贷合同关系，比比西公司为保证人，对该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义务。根据李静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静曾通过陆建华汇款及直接向公司汇款共计124万元的事实，但该款项的性质并不明确。海比公司对收到该款亦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并非李静主张的借款，而是其投入到公司的投资款，所有权归属公司。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而李静提供的其他证据尚不足以形成证据链，以印证其与海比公司就案涉款项的性质系借款已经达成了合意。因此，李静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李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