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5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滨，男，1959年3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53年7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发新，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苏敏，女，1961年9月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以上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莲，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体北路**号中宇大厦****室。
负责人：王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冬，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雪，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亚林，女，1962年1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恩施市。
原审被告：潘跃，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
上诉人徐滨、上诉人张志强、上诉人胡发新、上诉人王苏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鼎石律所）、原审被告吴亚林、原审被告潘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7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滨、上诉人张志强、上诉人胡发新、上诉人王苏敏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莲，被上诉人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冬、郝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亚林、原审被告潘跃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滨、张志强、胡发新、王苏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鼎石律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柯鑫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主要账册被朝阳法院查封，徐滨等股东不可能对柯鑫公司进行清算，并非《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所称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相反鼎石律所作为债权人和执行申请人有权请求法院指定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2.鼎石律所在执行中并未申请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强制执行，系鼎石律所对该利息的自愿放弃，其无权要求徐滨等股东对此承担责任；3.柯鑫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的另两位股东胡自芬、郭宏伟并非本案当事人，系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4.一审审理期间鼎石律所的诉讼请求有变更但未予重新公告，系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
鼎石律所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徐滨、张志强、胡发新、王苏敏的上诉请求。1.朝阳法院查封的仅柯鑫公司部分账册，其他账册等清算要素均不具备，故即使依据该现有的查封账册，依旧不能支持清算工作，事实上徐滨等股东既未组成清算组，又未履行过清算义务；2.迟延履行金系法定义务，且按照相关规定，如未免除责任均在执行范围，故本案中徐滨等股东应对此承担责任；3.鼎石律所作为案件原告，有权选择诉请承担连带责任的被告范围，本案一审中因胡自芬、郭宏伟身份信息无法确定故鼎石律所未一并起诉，但鼎石律所保留对其诉讼的权利；4.鼎石律所于2015年12月16日的起诉状只是对原有诉讼请求的分项列示，事实上鼎石律所确认后的诉讼请求与法院公告文稿一致。
吴亚林、潘跃未答辩。
鼎石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滨、张志强、吴亚林、潘跃、胡发新、王苏敏对（2009）朝民初字第13345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柯鑫公司对鼎石律所的债务律师费300万元、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的双倍计算）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8日，法院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133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果上海欣安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欣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未在2OO9年8月8日之前偿还鼎石律所欠款300万元，则由柯鑫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柯鑫公司于2009年8月9日给付鼎石律所300万元（如果上海欣安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欣速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在2009年6月4日至2009年8月8日期间偿还了欠款，则从柯鑫公司上述300万元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已偿还部分）。案件受理费5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柯鑫公司负担。
2009年9月21日，鼎石律所申请强制执行，申请事项为：申请执行（2009）朝民初字第1334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款项300万元。2015年11月30日，法院作出（2009）朝执字第11111号民事裁定书，以柯鑫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柯鑫公司成立于1994年6月30日，2010年12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柯鑫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的股东有张志强、胡发新、徐滨、胡自芬、潘跃、王苏敏、郭宏伟、吴亚林。
诉讼过程中，张志强、胡发新、徐滨、王苏敏向法院提交了（2009）朝执字第11111号执行通知以及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称：因鼎石律所申请执行，本院执行庭于2009年10月15日查封扣押了柯鑫公司2007年至2009年的记账凭证、总分类账、明细分类账、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帐、费用明细账等账册。张志强等人称在账册被查封扣押的情况下，无法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2009）朝民初字第1334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已经确定柯鑫公司所欠债务数额，对此法院予以认定。柯鑫公司已于2010年12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张志强、胡发新、徐滨、王苏敏未就公司债权债务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虽然张志强等人称是由于公司账册被法院查封导致其无法进行清算，但张志强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成立清算组，且未举证证明其曾经与执行人员沟通要求返还账册以便于清算。退一步讲，即使张志强等人确因无法取得账册而不能自行清算，其亦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故账册被查封扣押并不必然导致张志强等人无法履行清算义务，故张志强等人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张志强等人有对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柯鑫公司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而张志强等人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目前该公司财产不能清偿债务，应认定为清算义务人未及时清算所造成的债权人的损失。因柯鑫公司未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履行支付义务，柯鑫公司应向鼎石律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鼎石律所主张张志强等人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柯鑫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和保全费，是柯鑫公司应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鼎石律所在本案中主张张志强等人直接向其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吴亚林、潘跃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徐滨、张志强、吴亚林、潘跃、胡发新、王苏敏对（2009）朝民初字第133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北京柯鑫投资有限公司应支付的三百万元，向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责任；2.徐滨、张志强、吴亚林、潘跃、胡发新、王苏敏对北京柯鑫投资有限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三百万元为基数，自二○○九年八月十日起至二○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自二○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向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徐滨、张志强、胡发新、王苏敏提交：1.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5日出具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用以证明柯鑫公司账册系被扣押状态，而非账册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2.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6年11月2日出具的《备案通知书》，用以证明柯鑫公司的股东已经组成清算组并在工商局备案，柯鑫公司可以履行清算义务且已经履行清算义务。鼎石律所、吴亚林、潘跃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徐滨、张志强、胡发新、王苏敏提交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和《备案通知书》，鼎石律所认可其真实性，亦认可柯鑫公司的部分账册被法院扣押，但认为柯鑫公司清算组成立于一审法院判决作出之后，至今并未履行任何清算义务。事实上从本案公告情况看，清算组成员身份信息不全或者无法取得联系，被扣押账册不足以支持清算，且柯鑫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故柯鑫公司客观上无法完成清算。故鼎石律所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鼎石律所对徐滨、张志强、胡发新、王苏敏提交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和《备案通知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6年11月2日出具的《备案通知书》，显示：“北京柯鑫投资有限公司：经审查，你单位提交的清算组备案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予以备案。清算组成员如下：组长：徐滨。成员：徐滨。成员：潘跃。成员：郭宏伟。成员：王苏敏。成员：胡发新。成员：吴亚林。成员：张志强。成员：胡自芬。特此通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徐滨、张志强、胡发新、王苏敏的上诉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
一、关于本案债务范围。迟延履行金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确定的被执行人应当支付的债务范围，亦是本案中张志强等股东应当对鼎石律所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范围。现鼎石律所并未表示放弃该迟延履行金，张志强等股东认为鼎石律所在执行案件中未予列项即为放弃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主体。鼎石律所作为本案原告起诉请求清算义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权选择公司清算义务人中的全部或部分为被告，胡自芬、郭宏伟亦并非法院依职权应当追加的共同被告，故徐滨、张志强、胡发新、王苏敏认为胡自芬、郭宏伟并非本案被告系程序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连带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柯鑫公司未于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导致法院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但双方均认可柯鑫公司记账凭证等账册处于法院扣押状态，且柯鑫公司提出的清算组备案申请亦由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予以备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柯鑫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鼎石律所要求徐滨等清算义务人对柯鑫公司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滨、张志强、胡发新、王苏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671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北京市鼎石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审 判 员 龚勇超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胡 婧
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