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8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女，1986年7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立新，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国伟，男，1978年9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男，1987年10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杰，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06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韩×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立新、张国伟，杨×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杨×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韩×于2013年4月经韩×之父韩军介绍相识，2013年5月双方父母见面后均互相认可。双方计划于2014年5月1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5日，双方在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大南关杨森饭店摆了两桌订亲宴，参加的人员为男方家属和女方家属。订亲宴时，我母亲应韩×要求向韩×支付订婚彩礼20200元，我的亲属给付韩×2860元亲属改口费。2014年4月在拍摄婚纱照前，我母亲应韩×要求又给付韩×结婚彩礼40000元。2014年5月，我与韩×拍摄婚纱照花费6000多元，韩×亲自挑选家具家电花费27000元，装修新房花费23000元，我又给付韩×年节礼5000元，我为与韩×结婚总计花费124060元。结婚准备就绪后，我提出与韩×登记结婚，韩×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直至2015年2月底韩×提出与我分手。我多次找韩×沟通，但韩×拒绝复合。我家因筹备结婚花费了所有的积蓄导致生活非常困难，我多次找到韩×家谈关于退还彩礼事宜无果。现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韩×返还杨×彩礼124060元（具体包括订婚时给付的现金20200元、亲属改口费2860元、登记结婚前给付的现金40000元、婚纱摄影费6000元、家具家电费27000元、装修费23000元、年节礼5000元）；诉讼费用由韩×负担。
韩×辩称：杨×的母亲先后给了我20200元、40000元。20200元是改口费，不同意返还。40000元是彩礼，我已经返还了20000元，剩余20000元要扣除衣服钱、家电钱。杨×的亲属给了我亲属改口费2860元，但这些钱都不是杨×本人给我的。婚纱摄影费、家具家电费、年节礼都没有给我，不同意返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韩×于2013年经韩×之父韩军介绍相识，于2014年2月5日订婚。订婚时，杨×母亲给付韩×20200元，杨×亲友给付韩×2860元。2014年3月7日，杨×母亲又给付韩×40000元。2014年4月，杨×向婚纱摄影公司支付婚纱照费用6000元。2015年2月，杨×、韩×分手，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3月28日，韩×向杨×返还了20000元和一枚戒指。
原审中，杨×提交一份《北京金利德雅商贸有限公司服务监督卡》、两份《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欲证明其因购买家具共支付14299元。经质证，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这些费用是杨×给付韩×的。现购买的家具由杨×实际控制。
杨×提交发票三张，欲证明其因购买家电共支付12097元。三张发票均载明付款单位为韩×。经质证，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家电费用系韩×以现金方式支付。杨×称家电费用系杨×以现金方式支付。除三张发票外，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现购买的家电由杨×实际控制。
原审法院认为：婚约，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而作的事先约定。依据我国民间婚俗，订婚的男女之间的财物往来，俗称彩礼。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应当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的母亲先后给付韩×20200元、40000元为彩礼部分。双方均认可韩×已向杨×返还20000元，法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韩×称“20200元为改口费”，“剩余彩礼20000元要扣除衣服钱、家电钱”等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故韩×仍应向杨×返还剩余彩礼40200元。杨×亲友给付的2860元为赠与性质，不属于彩礼范畴，法院不予支持。婚纱摄影费6000元系杨×自愿支付，亦不属于彩礼范畴，法院不予支持。杨×主张家具家电费用27000元，现购买的家具家电均由杨×实际控制，且不属于彩礼范畴，法院不予支持。杨×主张装修费用23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韩×否认，法院不予支持。年节礼系为增强男女双方感情，不属于彩礼范畴，且杨×未提供证据证明，韩×亦否认，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判决：一、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四万零二百元。二、驳回杨×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韩×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1、20200元是改口费，不应该返还。2、2015年3月28日韩×及杨×的母亲和舅舅商谈返还钱款事宜，并就婚约财产返还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女方返还2万元及戒指并已全部解决完毕。3、家电系韩×购买，韩×为杨×购买衣服和腰带花费了1000元应当扣除。因杨×主张返还的款项并非杨×本人支付，故杨×的诉讼主体不适格。
杨×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韩×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为：1、双方分手的原因是女方单方毁约，韩×违背了结婚的约定。2、20200元是彩礼，不是改口费。男方已经给过改口费2860元，与20200形式不同，即便是改口费也同样也应该返还。3、女方退还戒指和20000元，并不表示双方就婚约财产返还达成一致意见并全部解决完毕。4、购买电器的12097元是杨×用现金支付的。5、杨×作为原告适格，因杨×母亲给女方钱是受杨×委托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原审法院2015年5月13日开庭笔录中，杨×在诉讼请求中包括“家具家电费27000元”，并向法院提交家具买卖合同、三张发票及收据，欲证明家具家电的支出。韩×在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中针对该27000元称：“……家具家电费……这些都没有给我，家具27000元钱没给过我，家具钱是原告（杨×）家出的，是多少钱我不知道。真实性都认可，发票也认可，没异议”。韩×在笔录第6页原审法官询问双方有无其他证据提交时，称：“家电是我买的，东西都是放在他们家的，都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杨×称：“（家电发票上）确实写的是被告（韩×）的名字，但是原告（杨×）出的钱”。在本院2015年8月3日庭审笔录中，杨×称：“对方是大中电器的会员，男方将钱给上诉人，上诉人交给的收银员，收银员将发票直接交给被上诉人，饮水机的1399元是杨×母亲直接给的送货员”，针对杨×的该说法，韩×称：“我提前将钱给的对方”。
韩×在本院审理中提交一份清单，作为证明20200元不是彩礼以及男女双方已经就彩礼返还达成一致的证据。杨×认可该清单的蓝色字部分确系杨×的舅舅书写，黑色字不清楚是谁书写的，证据中的20200元前面仅写有“定婚、父母”，没有写具体的名称。杨×对于该清单蓝色字迹部分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金利德雅商贸有限公司服务监督卡》、《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杨×起诉请求韩×返还彩礼，请求权基础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韩×首先提出的抗辩，是男女双方就彩礼返还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已全部解决完毕。关于此问题，本院认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或抗辩的事实提交证据并予以证明。因双方就彩礼返还并无书面协议，从录音材料及韩×在二审中提交的杨×舅舅书写的清单，只能够看出男女家庭就彩礼返还一事进行过协商并有过钱款及物品返还的事实，尚不足以得出双方就彩礼返还已经全部解决完毕的结论。故韩×的该抗辩意见，本院无法采信。
关于韩×上诉称杨×的父母给付的20200元并非彩礼，不应当返还的问题。虽然我国法律对于返还彩礼有相应的法律规定，但对于什么是“彩礼”并无明确规定。一般认为，彩礼是男方为与女方缔结婚姻关系，根据地方婚俗，在婚前向女方支付的大额礼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韩×在订婚时，的确收到了杨×父母给付的20200元，该钱款相对于当地生活水平来说，的确超出一般礼尚往来的标准。韩×向本院提交的杨×舅舅书写的清单，只是写明“定婚、父母”，并未标明该钱款不属于彩礼范畴，反而印证了该钱款是杨×父母在杨×与韩×订婚时支付，具有彩礼性质。为此，原审法院认定该钱款为彩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杨×主张返还彩礼的原告主体身份问题，因杨×提起的是婚约财产纠纷，其父母不能成为该类案件的当事人，考虑到该类案件的特殊性，故杨×起诉的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韩×主张在返还财产中应当扣除其支付的家电费用12097元的问题，双方均称该钱款系已方支付，因家电上写明的付款人为韩×，故本院认为，如杨×不能举出足以推翻票据记载的付款人的证据，法庭对于付款人的认定，应以票据记载为准。现杨×对其实际支付家电款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由杨×支付家电款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应予改判。
关于韩×主张在返还财产中应当扣除衣服和腰带费用的问题。因韩×未能向法院说明购买衣服和腰带的具体日期，韩×所购买的衣服和腰带是否出自于彩礼费用无法确定。因该主张系由韩×提出，韩×应当负有举证说明的义务，因其未能明确具体日期而导致该项事实无法查清，且杨×未认可衣服和腰带系用彩礼购买，举证责任应由韩×承担，故本院对韩×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06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06575
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彩礼二万八千一百零三元；
三、驳回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1元，由杨×负担1076元（已交纳），由韩×负担3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韩×负担594元（已交纳），由杨×负担2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磊
审判员 林立
审判员 屠育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