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7刑初3号
公诉机关丽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1，男，汉族，1967年4月5日生，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系被害人史某2父亲）
被告人吴丽鹏（绰号“铜管”“铜罐”），男，汉族，1992年12月3日生，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捕前住永胜县。无前科。2017年9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永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吉祥，云南灵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诉刑诉（2017）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丽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1依法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跃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1、被告人吴丽鹏及指定辩护人高吉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丽鹏与被害人史某2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于2015年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自2015年至今二人因感情纠纷多次分手后又合好。2017年9月初，二人又出现感情纠纷面临分手，被告人吴丽鹏想挽回这段感情并多次打电话威胁史某2及其家人。2017年9月11日14时左右，被告人吴丽鹏在永胜县城“致青春”茶室喝了几瓶啤酒和一点红酒后想与被害人史某2解决感情纠纷，便借老板张某的手机打电话约被害人史某2在永北镇胜利村委会上邑村永胜县交警队对面见面。被告人吴丽鹏与被害人史某2见面后即发生争执，被告人吴丽鹏用随身携带的仿AK47军用步枪刺刀捅刺被害人史某2胸部，在被害人史某2倒地后继续捅刺其颈部致被害人史某2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吴丽鹏打电话报警，永胜县公安局民警接警后在永胜县交警队对面将被告人吴丽鹏抓获归案。经永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史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颈部、胸部，伤及颈外静脉、肺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丽鹏因感情纠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吴丽鹏案发后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被告人吴丽鹏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1要求判处被告人吴丽鹏死刑，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80400元，丧葬费39452元，共计219852元。
被告人吴丽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希望从轻判处。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鉴于本案是一起因恋爱纠纷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与其他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杀人案件应区别对待，应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吴丽鹏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丽鹏与被害人史某2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于2015年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自恋爱至今二人感情一直处于分分合合状态。2017年9月初，双方感情又面临分手。2017年9月11日中午，被告人吴丽鹏从丽江坐车到了永胜县城，在“致青春酒吧”喝了几瓶啤酒和一点红酒后，当天14时左右便借该茶室老板张某的手机打电话约被害人史某2在永北镇胜利村委会上邑村永胜县交警队对面见面。二人见面后，被告人吴丽鹏得知史某2的想法，认为无法挽回双方感情时，即用随身携带的仿AK47军用步枪刺刀朝被害人史某2胸部捅刺，在被害人史某2倒地后又继续捅刺其颈部致被害人史某2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吴丽鹏用被害人史某2的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经永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史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颈部、胸部，伤及颈外静脉、肺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实本案案发过程，被告人吴丽鹏有自首情节、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及被害人史某2户口已被注销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民警依法对现场进行勘查，提取了现场尖刀上的血迹及毛发等相关物证，被告人吴丽鹏对杀死被害人史某2的地点和作案工具尖刀放置的地点进行了辨认。民警依法对现场的尖刀、手机及吴丽鹏当天所穿衣物予以扣押的事实。
3、尸体检验报告、尸体检验照片、鉴定聘请书、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①经永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被害人史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致伤颈部、胸部，伤及颈外静脉、肺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②经丽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现场提取的血迹及吴丽鹏身上粘附的血迹进行鉴定，送检的现场血泊处血迹，刀子刀刃部可疑血迹，吴丽鹏右手掌内侧、左耳廓前侧粘附的血迹；吴丽鹏黑色夹克左袖、青灰色牛仔裤中段、灰黑色运动鞋左鞋鞋底粘附血迹、白色直板手机上的疑似血迹，以上检材均检出人血，应是“史某2”所留，似然比率为1.5806468E20.送检的刀子刀把处的可疑斑迹扩增效果较差，未能与其余样本进行比对。③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害人史某2的父亲史某1及被告人吴丽鹏。
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永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对吴丽鹏的人身进行检查，见左耳廓前侧粘附有少量血迹，双手掌内粘附有大量血迹。所穿黑色夹克左袖粘附有少量血迹，所穿青灰色牛仔裤左裤筒中段粘附有少量血迹，所穿灰黑色运动鞋鞋底粘附有大量血迹，右鞋内侧面粘附有少量血迹。其余未检见明显异常。
5、提取笔录及照片、通话记录清单，证实永胜县公安局侦查大队依法对史某2的手机信息进行提取，显示手机号为152××××7727（吴丽鹏电话号码）在2017年9月11日11:48分拨打史某2电话未接通。史某2的手机号码139××××1904与手机号为182××××2093（系致青春吧茶室老板张某的手机号码）在2017年9月11日下午2:30分至2:52分之间相互接听和拨出各两次的事实。
6、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的证言，其证实2017年9月11日下午3点过，我到永胜县交警队送包裹，送完包裹从交警队出来，骑着三轮车刚好到交警队对面公路的人行道时就看见一名女子在人行道上躺着，周围全部是血，旁边坐着一个男子。我当时看到还有一辆摩托车停在旁边，以为女子是被摩托车撞的，就问旁边坐着的男子是否需要报警？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在摇头。我又问他是否需要打“120”？他也在摇头。我就跑到交警队门卫室告诉门卫对面有人被摩托车撞着了，交警队的人听我说了后就跑了出来，他们跑到女子躺着的地方，坐在地上的男子就伸出手来让交警队的民警把他拷起来了。在交警队民警用手铐拷男子的时候我才看见躺着的女子头部上方的地上有一把匕首，匕首带刀把大约长30公分，刀把是银灰色的事实。（2）证人张某（系“致青春吧”茶室老板）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1日中午1点左右，我经营的茶室来了一个穿黑色外套、青黑色牛仔裤、20多岁的男青年，进来后点了六瓶啤酒然后坐在临街靠窗边的位置喝酒，大概一个小时后，他点的六瓶啤酒喝完了，又点了一杯红酒，但红酒只喝了一口就没喝了。之后来向我借电话，我就将电话递给他，他接过手机后就开始打电话，大约十分钟后，他将手机还给我，回到原来位置坐着，之后又过了十多分钟就从我的茶室离开了。我借给男青年打电话的手机号码是182××××2093.（3）证人史某1（系被害人史某2父亲）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1日下午3点左右，在工地上干活，村委会书记史荣俊来工地上让其到殡仪馆内辨认尸体，说好像是我女儿史某2。经辨认是我女儿史某2后，派出所的告知我是一男青年杀害的，杀害我女儿后还报了警，后来才知道是吴丽鹏。吴丽鹏与史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相处一年多了，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2017年9月9日晚上吴丽鹏喊人去将史某2的舅舅的小卖铺砸了。史某2的电话号码是139××××1904.（4）证人李某2（系被害人史某2舅舅）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9日晚上19时左右，铺子门被砸，我出来看见两个男青年并让我转告史某2，他们在金官派出所门口等她。我打电话给史某2问为什么他们要来砸铺子，史某2告诉我：“可能是因为前几天和铜罐吵架时他说如果我不跟他好，他就会不让我和我的亲戚朋友好过。”之后，铜罐来跟我道歉，听铜罐说：他的两个朋友听说史某2要跟他分手，为帮他出气，以为史某2在那里，就来砸的事实。（5）证人文某（系史某2的朋友）的证言，2017年12时30分，史某2打电话问我是否在茶室，之后她就来茶室我们一起吃东西、聊天。之后我去睡午觉，史某2一个人在茶室里玩手机，我起来她就不在茶室了。当天15时11分，吴丽鹏用史某2的电话打给我，让我快报警，他要把史某2杀掉。之后，吴丽鹏就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就没人接听。平时吴丽鹏在我们面前就经常说要把史某2杀掉，已经是口头禅了。（6）证人王某（系吴丽鹏家隔壁邻居）的证言，证实吴丽鹏的父亲长年在外打工，父母四、五年前已离婚，吴丽鹏和他前妻也是几年前就离婚了。平时很少在村子里见着吴丽鹏，也不干活，家中有一个80多岁的奶奶，吴丽鹏也不管她，偶尔见着吴丽鹏都是带着些年轻的男女到他家喝酒，吴丽鹏及家人都没有精神疾病的事实。
6、被告人吴丽鹏的供述与辩解。吴丽鹏在公安机关作了三次供述，其供述：2015年12月31日与被害人史某2认识，后于2016年1月13日确定恋爱关系，当时因与妻子感情不好，选择了史某2，并于2016年7月与妻子离婚。我和史某2平常因感情问题经常吵闹，中间也分手过，但又和好。二人一直在丽江，史某2一直没有工作，自从2017年2月我积攒的30多万元钱花光后，感觉史某2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变了，打电话也不接。2017年9月11日中午1点左右我从丽江坐车到了永胜县城。我就去民主广场对面的“致青春酒吧”，在去酒吧的路上就看见史某2的电动车停放在“我在休闲吧”门口。我就直接到“致青春酒吧”喝了六七瓶啤酒和两小杯红酒，大概在酒吧呆了一个小时后我打电话给史某2，因为手机放在丽江没有带，就借酒吧老板娘的电话打给史某2，谎称从三川镇坐车上来，十分钟后到，让她在交警队那里等我。之后我就在”致青春酒吧“里盯着史某2的电动摩托车。到了下午3点左右，看见史某2从茶室出来，骑着摩托车走了，我想她可能是去交警队那里了，就坐上一辆三轮车跟在史某2后面，到交警队对面非机动车道上，史某2停下摩托车在那里等我。我走过去坐在史某2的车上，面对面问史某2对我们之间感情的想法，当听到史某2不愿意和好的话后，绝望之中左手稳着史某2的肩膀，右手便将军刺刀拿了出来朝史某2的胸口位置捅了进去，史某2用另一只手来捂胸口，我就将刀拔了出来，史某2面朝下倒在地上，血从她身下流了出来，我就又朝史某2的脖子上划了几下记不清了，之后看见史某2动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动了。我就将刀放在史某2的身边，去拿史某2手上的手机打电话给史某2的朋友文某，告知她史某2死在交警队门口这里了，让他们来看一下。之后，打110报警，然后坐在史某2的旁边等候警察到后就被带到派出所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事实清楚，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丽鹏因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史某2之间的情感问题，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丽鹏有自首情节，无前科，要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吴丽鹏作案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但鉴于被告人吴丽鹏在得知其与被害人史某2之间恋爱关系破裂无法挽回时，即用事先准备好的刺刀朝被害人史某2胸部及颈部连刺数刀致其当场死亡，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虽然被告人吴丽鹏具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故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吴丽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依法判处死刑。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吴丽鹏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本院将根据被告人的赔偿能力和经济状况酌情予以判决。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丽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吴丽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关平
审判员 陈向红
审判员 杨绍山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和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