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5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悦达康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一路综合楼*栋**栋（411）。法定代表人：黄锡联，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显健，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名忠，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永标，男，194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井，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长，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丰县公平水库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公平镇公平水库。法定代表人：曾伟群，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锋，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悦达康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标、原审第三人海丰县公平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公平水库管理局）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6）粤152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悦达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6）粤152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悦达康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永标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无效；3.判令被上诉人黄永标折价补偿上诉人悦达康公司4000000元；4.判令原审第三人公平水库管理局承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折价补偿责任；5.由被上诉人黄永标与原审第三人公平水库管理局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公平水库是省级候鸟保护区，汕尾市规模最大的饮用水水库，是重要的公益性市政工程之一，原审第三人作为公平水库的管理机构，其性质不属于经营性机构，其于2004年与被上诉人签订《公平水库养鱼承租合同》，并未取得汕尾市政府或水利、水务主管部门的批准和同意，其不具备与被上诉人签订此类营利性合同的主体资格，故双方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承租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亦无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实际对水库进行了各种基础建设并投放了大量鱼苗，作为此类投资的回报周期较长，现阶段正是上诉人投入开始获得回报的时期，若按一审判决，将造成上诉人数千万元的损失。上诉人投入巨大，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则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适当予以折价补偿。三、被上诉人在经营水库期间，曾出现恶性刑事案件，被上诉人潜逃。被上诉人潜逃后未再向原审第三人交纳过承包金，双方的承包合同亦未解除，此期间一直由上诉人在投入和维护水库的经营，在合同到期前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或者原审第三人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双方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仍可无偿继续使用水库码头楼房、经营水库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保管期限及租金等具体内容不影响被上诉人作出的上述承诺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虽可以据此随时主张返还，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付还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交付承包经营权及基础设施之日按每年500000元计算的承包金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承包金。被上诉人黄永标辩称，被上诉人与公平水库管理局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承租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签订主体和合同内容均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两份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要求折价补偿的问题，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属于其承包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不能作为折价补偿的依据，同时，其数额亦没有达到4000000元。其请求补偿40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公平水库管理局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请求原审第三人折价补偿400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黄永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悦达康公司立即交还黄永标海丰县公平水库养鱼场的承包经营权及基础设施（含道路、馆舍、输变电站等）；2.判令悦达康公司付还黄永标海丰县公平水库养鱼场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交还黄永标止的承包款（按每年500000元计）；3.判令悦达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悦达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黄永标与悦达康公司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无效；2.黄永标折价补偿悦达康公司4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永标承担。4.判令公平水库管理局承担黄永标对悦达康公司的折价补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平水库管理局（原海丰县公平水库管理处）与黄永标于2004年6月3日签订《公平水库养鱼承租合同》，甲方“汕尾市海丰县公平水库管理处”，乙方“黄永标”，合同约定：承租范围为公平水库库内的全部水体（面积约50000亩），承租期限为30年，即从2004年7月1日至2034年7月1日；建设投产期为1年，由于乙方需新建员工宿舍楼，添置养鱼防漏设施，投放鱼苗，组建保安队伍等，甲方同意第一年免除租金，合同期满后，上述楼房及设施无偿归甲方；乙方投放有利于水库水质的四大家鱼（大头鱼、鳊鱼、鳞鱼、鲩鱼），不得投放饲料及养鱼肥料，不得用化学药品药鱼，不得用炸药炸鱼；合同约定了承包金额、保证条款、违约责任以及其他权利义务。黄永标承租后，铺设水泥路道，安置变压器及线路，建了一栋宿舍办公楼。2010年2月4日，黄永标与悦达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锡联签订《关于海丰公平水库转租意向协议书》，当日黄锡联向黄永标交纳转租订金100000元。2010年6月22日，黄永标与悦达康公司正式签订《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甲方为“黄永标”，乙方为“深圳市悦达康农产品有限公司”，黄永标及黄锡联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2004年6月3日，黄永标与公平水库管理处签订了公平水库养鱼承包合同，按合同约定，承租期为20年，即从2004年7月1日至2024年7月1日止。合同书签订后，黄永标先后约5年投入人力、物力、财力折成约600万元，经营此养鱼场，已初见成效。黄永标为了让鱼场得到更好的发展，发挥深圳市悦达康农产品有限公司熟悉经营管理和懂养鱼的优势，同意将此养鱼场的经营权承包给深圳市悦达康农产品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5年，即从2010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乙方应付的承包押金40万元整；每年交租方式为2010年6月30日至2011年6月30日合同第一年免费，第二年至2012年6月30日租金200000元，第三、四、五年每年租金递增100000元；甲方前期已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含道路、馆舍、输变电等）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不少于6000000元左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黄永标转包经营权，没有告知公平水库管理局。悦达康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经营困难，双方经协商后，于2014年7月10日对《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作出如下声明：“此合同经营困难，自愿放弃视我本人黄锡联违约，于2014年7月10日终止”。黄永标与悦达康公司终止承包合同。合同终止后，悦达康公司没有将水库经营权归还给黄永标，合同约定应当归还的财物也未归还。2014年7月10日起悦达康公司也没有支付租金给黄永标。黄永标向悦达康公司催讨未果，于2016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悦达康公司反诉并且申请追加公平水库管理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7月10日黄永标与其法定代表人黄锡联双方签字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内容为：“黄永标公平水库自有码头楼房壹栋（详见码头楼房实物）暂借用黄锡联保管；双方有其他补充另行协商”，以佐证悦达康公司从2014年7月10日起无偿承包公平水库水体的事实。黄永标与公平水库管理局认为该《情况说明》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有原件也不能证明悦达康公司无偿承包公平水库水体的事实。悦达康公司提出经营期间投入大量的资金，请求黄永标折价补偿4000000元，只向一审法院提供黄锡联于2010年至2012年间分别向吴泉等68位水库捕鱼者约定以一定价款向捕鱼者购买船、网等捕捞设备的协议书。在庭审中，悦达康公司确认黄锡联系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书中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黄永标与公平水库管理局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承租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合同成立有效。同时黄永标将由此拥有的水体的承包经营权转让悦达康公司，也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公平水库管理局对双方发包一直未提异议，因此黄永标与悦达康公司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同理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悦达康公司反诉请求确认黄永标与其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黄永标与悦达康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名声明《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于2014年7月10日终止，故双方于2014年7月10日终止承包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确认。合同终止，悦达康公司本应返还承包经营权以及相应设备设施，黄永标返还悦达康公司押金。悦达康公司认为合同终止后黄永标无偿给其使用水库，其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悦达康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即使存在《情况说明》情形约定黄永标公平水库自有码头楼房壹栋暂借黄锡联保管，而该约定没有明确保管期限以及租金等具体内容，且借用系楼房壹栋，不是水库经营权。因双方没有约定借用期限，黄永标随时都可以向悦达康公司主张返还，故悦达康公司主张从2014年7月10起无偿水库经营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悦达康公司提出经营期间投入大量的资金，反诉请求黄永标和公平水库管理局折价补偿4000000元，但悦达康公司只提供与68位水库捕鱼者约定协议书，黄永标也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该协议书对黄永标没有约束力，并且系黄永标与悦达康公司承包合同终止前的协议，故悦达康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终止，悦达康公司应当返还黄永标水库经营权及基础设施，但悦达康公司拒不返还，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黄永标请求悦达康公司交还水库经营权及基础设施，付还承包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黄永标请求判令悦达康公司付还《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终止后的承包款，应参照该合同约定计算，但应扣除悦达康公司已交付押金1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悦达康农产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永标在海丰县公平水库养鱼场的承包经营权及基础设施（含道路、馆舍、输变电站）及付还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交付承包经营权及基础设施之日止按每年500000元计算的承包金（应扣除押金100000元）。二、驳回深圳市悦达康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反诉费19400元共计33200元，由深圳市悦达康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悦达康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海丰县公平水库的上级管理部门调查海丰县公平水库是否具备对外签署营利性经营承包协议的权利。上诉人申请调查的事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悦达康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永标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2.上诉人悦达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涉案养鱼场经营权、基础设施及占用期间的承包费予被上诉人黄永标的问题；3.关于被上诉人黄永标与原审第三人公平水库管理局是否应补偿上诉人4000000元的问题。关于上诉人悦达康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永标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公平水库管理局无权将水库经营权对外发包经营，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承租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亦无效。本案涉及的是利用水库的水体进行渔业养殖经营，并非水库的经营权。法律法规未有水库的水体不能用于渔业生产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经协商一致签订《公平水库养鱼承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签订《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亦系真实意思表示，且转承包期限在被上诉人的承包期限内，故该合同属有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可予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无效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悦达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涉案养鱼场经营权、基础设施及占用期间的承包费予被上诉人黄永标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将涉案公平水库养鱼场无偿转予上诉人承包经营，双方于2010年6月22日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与2014年7月10日签署的终止承包合同《声明》均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悦达康公司系公司法人，其法定代表人黄锡联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清楚黄锡联在《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及《声明》中签名捺手印的法律效力及法律结果。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仅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合同时，被上诉人同意其借用保管公平水库自有码头楼房一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无偿继续经营涉案养鱼场。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始即是将涉案养殖场无偿转承包给其经营，其无须支付承包金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平水库养鱼场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经双方协商已终止，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涉案养鱼场经营权、基础设施及合同终止后上诉人继续占用经营养鱼场期间的承包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黄永标与原审第三人公平水库管理局是否应补偿上诉人400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未有关于合同期届满或解除后一方需对另一方经济补偿的约定，且上诉人在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后至双方协商终止合同期间，根据经营所需进行的经济投入系其经营行为，经营的投资成本及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在双方承包合同终止后，仍继续占有经营应当返还予被上诉人的养殖场，属侵权行为，其因该行为造成的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养鱼场经营权及基础设施而造成其经济损失，故其请求被上诉人补偿4000000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造成其经济损失，故其请求原审第三人补偿其400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实际经营涉案养鱼场期间投放在水库中养殖的产品，其应在法院判令其返还养鱼场予被上诉人的期限前自行捕捞清理完毕。综上所述，上诉人悦达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悦达康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宗理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施伟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詹维敏书 记 员 杨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