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3刑终366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苟浪元，男，199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平昌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9月1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邓睿，天津君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苟浪元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京0105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苟浪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苟浪元，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
2016年6月8日2时许，被告人苟浪元伙同朱浪鹏（已判决）等人，在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黑桥村一大排档处，对黄某（男，14岁）、秦某（男，16岁）进行殴打，致黄某“左肘部、左臀部、背部、头部多处皮肤浅表损伤”，致秦某“头皮裂伤，胸外伤－皮浅裂伤，左臂挫伤”，经法医学司法鉴定，二人的身体损伤均构成轻微伤。朱浪鹏从黄某裤兜内抢走小米牌红米note3型手机1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640元），事后朱浪鹏将手机交给苟浪元。被告人苟浪元后被抓获归案。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8日2时许，其和朋友秦某从朝阳区崔各庄乡黑桥村暂住地出来去村内另一个朋友家。在路上被两名男子拦住，他们说他们老大找其们，把其们带到一个烤串摊位，他们有七八个人。其中一个叫朱浪鹏的人问其们有没有钱，其们说没有。朱浪鹏从烧烤摊拿出一把砍刀，还有一个男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有个男的持一根甩棍，对其们进行殴打。拿甩棍的男子用甩棍把秦某的头部打流血了，其被朱浪鹏用砍刀朝其后背和臀部砍了几刀，但没有砍破。他们中途停手后，朱浪鹏拿刀到其跟前，从其裤兜内将1部红米note型手机和1个钱包掏了出来，钱包内有人民币约400元。之后，他们又找秦某要钱，被其拦住了。秦某趁机就走了，后他们也让其离开，其就赶紧跑了。其们到朋友家就打电话报警了。这些人中其认识朱浪鹏、苟某、白某，他们都是四川人。其的手机是红米note16G手机，其爸以1200元给其买的。事后，秦某告诉其甩棍是他身上带的，被对方抢过去打的其和秦某。
经黄某辨认，其指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朱浪鹏）就是对方手拿砍刀的男子；指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苟浪元）就是参与对其和秦某进行殴打的人。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案发时黄某14周岁。
3．被害人秦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8日2时许，其和朋友黄某从朝阳区崔各庄乡黑桥村暂住地外出，到村内另一个朋友家找烟。在路上被两名男子拦住，这两个男子一个是白某，另一个人其不认识，他们说他们老大找其们，把其们带到一个烤串摊处。这个地方当时有七八个人，一个男子问其们有没有钱，其们说没有。这个男子从烧烤摊处拿出一把砍刀，还有一个男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对其们进行殴打。其们打起来后，朱浪鹏从其左裤兜翻出来甩棍，给了一个矮个男子，矮个男子朝其头上、身上打了几下。甩棍是其朋友让其带给他的。他们中途停手后，拿砍刀的男子从黄某的裤兜内将1部手机和1个钱包掏了出来，他们又找其要钱，被黄某拦住了，其就趁机走了。后其和黄某到朋友家打电话报警。
经秦某辨认，其指出11号照片上男子（朱浪鹏）就是对方拿砍刀的男子。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案发时秦某16周岁。
5．证人白某的证言：2016年6月初的一天2时许，其和朱浪鹏、苟某，还有朱浪鹏的五六个朋友一起吃饭。其和与朱浪鹏一起来的一个男子去买烟。在买烟的路上其碰到黄某、秦某，黄某问其有烟吗，其说没有，和其一起的那个男子说我们正找你呢，黄某问找我干嘛。其说和朱浪鹏在吃饭，黄某就说去找朱浪鹏要烟抽。其们一起回去，和其一起买烟的那个男子对朱浪鹏说人带到了，朱浪鹏和五六个人就围住黄某、秦某。朱浪鹏先用拳头朝黄某身上打了几下，又从铁板烧桌子下抄起一把50厘米左右的刀，用刀背打黄某、秦某，其他五六个人也对黄某、秦某拳打脚踢。后朱浪鹏从秦某裤兜内翻出1根甩棍，一个不认识的人用甩棍打了黄某、秦某。其就劝，苟某也在劝，但他们都不听，和其一起买烟的男子还打了其几下。后来黄某、秦某就走了，其也和苟某走了。其不清楚财物是否被抢。
6．证人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初的一天，朱浪鹏让其去吃饭，其和白某一起去了，当时其看到还有苟浪元和几个不认识的男子。2时许，苟浪元和白某出去买水，过了一会儿，苟浪元、白某、黄某、秦某4人来了，黄某说有烟吗，朱浪鹏说有烟你过来。黄某来到朱浪鹏身后，朱浪鹏就上前用拳头打了黄某几拳，又从旁边铁板烧桌子下抄出来一把长50厘米的刀，用刀背打黄某、秦某。苟浪元也上前对黄某、秦某身上拳打脚踢，另外几个不认识的男子也上前。白某劝他们，苟浪元还打了白某几巴掌。其也在边上劝，但他们不听。朱浪鹏从黄某身上把黄某的手机抢走了，开始翻黄某、秦某的兜。朱浪鹏从秦某裤兜翻出1根甩棍，一个长头发的人接过甩棍朝黄某、秦某身上打。后朱浪鹏就让黄某他们走了。
经苟某辨认，其指出11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苟浪元。
7．证人朱浪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7日晚上八九点钟，苟某叫其去黑桥村的一个火锅店吃饭，当时还有白某、苟浪元和4个男的。吃饭过程中，白某和苟浪元打起来了，后来白某跟苟浪元道歉了。凌晨2点多，白某带了两个人回来，其中一个叫黄某。其们出来站在门口，白某和苟浪元到旁边的铁板烧烧烤摊私谈。其们这边有个男的说对方两人身上带了东西。其们这边另一个男的就冲过去踢那两人，其们就都跟上去了。其们把他们摁倒，其先从黄某裤兜里掏出1个银灰色小米手机，1把西瓜刀，其又从另一个人后背腰带处掏出1根甩棍。其拿甩棍打了黄某的后背，又用砍刀砍了另一个人两下，其们这边的人一起对两个人进行殴打，场面比较混乱。参与殴打的还有苟浪元和两个其不认识的人。打完后，其和苟浪元等人就走了，去金盏村喝酒。喝酒时，苟浪元说他没手机用，其就把手机给他了。刀其扔了，其没有拿钱包，其只拿了手机。
经朱浪鹏辨认，其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苟浪元）就是和其以及两名不认识的男子一起殴打对方的人，其事后把抢来的手机给了此人。
8．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8日2时许，其在朝阳区崔各庄乡黑桥村自办的铁板烧烤店外卖货，其看到其店西侧20米左右有六七个男子和两个岁数不大的男子打架，其都不认识，其看见有人拿甩棍。后来其回到屋内照顾其他客人，再发生什么其也不知道了。
9．被告人苟浪元侦查期间供述：6月初一天晚上，白某叫其去喝酒，说他一个姓朱的好友来北京。后来白某又叫来一个朋友。其把好友苟某叫来，苟某还带来一个朋友。白某还叫了朱浪鹏。其们在朝阳区崔各庄乡黑桥村一个排挡吃饭。其和苟某的朋友起了争执，后来其们和好了。晚上11点钟，其和苟某的这名朋友一起去胡同内买烟，碰到两名男子，他俩见到苟某的朋友就问有没有烟，其们说没有，其说那边排挡处我有朋友在吃饭，你们过去看看，他俩就跟其们一起去了。到了地方，朱浪鹏见到二人就骂，冲上去用拳头打二人，接下来白某与其两名朋友也上前打该两名男子。朱浪鹏还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长约50厘米的刀打对方，其看到白某手里拿着一根铁质甩棍打对方。约5分钟后，对方二人被打跑了。其和朱浪鹏、白某以及白某的朋友又去吃烧烤，吃饭时朱浪鹏说打对方时把手机给抢了，其就跟朱浪鹏说我没手机用，你把抢来的手机给我用吧，朱浪鹏同意了，从裤兜拿出一部小米手机给其，说就是这部手机，其就接过来拿着了。五六天后其和白某在一起的时候，朱浪鹏给白某打电话说对方报警了，让白某赶紧把手机还回去，其就把手机给了白某。其知道朱浪鹏的手机是抢来的。其当天没有殴打对方，也没抢对方物品，只是朱浪鹏抢到一部手机分给其，其就留下了。当时参与打人的就是朱浪鹏、白某和白某的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姓朱。2016年9月19日其到朝阳区来广营地铁站口见网友，被铁路公安局的民警抓住了。
被告人苟浪元一审当庭供述：案发当天，其和朱浪鹏、苟某、白某等人一起在黑桥村一个大排档吃饭。其和苟某的朋友一起去胡同内买烟时碰到两个男子，他们问有没有烟，其们说没有，后他们跟其们回到大排档处。朱浪鹏看到他们就骂他们，然后和白某等人一起打这两个人。其没有殴打对方，其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站着，其也没有抢对方物品。后来，其和朱浪鹏等人走了，早晨吃饭时，朱浪鹏交给其一部手机，其不知道是朱浪鹏抢的，他说放一部手机在其这，其觉得是他自己的手机。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苟浪元辨认出朝阳区崔各庄乡黑桥村内铁板烧大排档处是朱浪鹏、白某等人殴打黄某、秦某的作案地点。
11．诊断证明书证明：黄某的身体损伤为“左肘部、左臀部、背部、头部多处皮肤浅表损伤”，秦某的身体损伤为“头皮裂伤，胸外伤－皮浅裂伤，左臂挫伤”。
12．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黄某、秦某的身体损伤均属轻微伤。
13．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红米牌note316G手机1部价值640元。
14．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6年6月8日2时17分黄先生报在黑桥被人持刀抢劫。
1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民警经工作确定了苟浪元的身份，将其作为在逃人员在网上追逃通缉。2016年9月19日20时北京西站派出所民警将在逃人员苟浪元抓获。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被抢物品暂未找到；经网上比对，苟浪元系在逃人员，无违法犯罪记录。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苟浪元的身份信息。
18．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刑初187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朱浪鹏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九千元等事实。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苟浪元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苟浪元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与另案处理的朱浪鹏共同退赔。故依法判决：被告人苟浪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七千元；责令被告人苟浪元与朱浪鹏共同退赔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黄某，数额依据已生效的（2016）京0105刑初1879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朱浪鹏退赔人民币六百四十元，发还被害人黄某。
上诉人苟浪元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参与抢劫行为。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苟浪元不构成抢劫罪，而属于寻衅滋事行为。事情起因于朱浪鹏与两名被害人之间的纠纷，抢劫属于朱浪鹏临时起意，在场其他人员都不知道，朱浪鹏将手机给苟浪元属于事后处分赃物行为，是朱浪鹏为了躲避处罚而将手机交与苟浪元保管。苟浪元没有抢劫或侵占他人抢来的财物的主观故意。2.两名被害人的陈述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且与朱浪鹏证言存在差异，对两名被害人陈述笔录的客观性有异议。3.案发现场有监控录像，且检察院批捕时的继续侦查意见中提到监控录像，但一审庭审中未能出示。监控录像是最能反映事实的客观证据。一审判决仅凭现有证据认定事实，证据不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苟浪元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苟浪元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第一条辩护意见，经查：关于苟浪元是否参与对被害人的殴打：在案被害人黄某、秦某的陈述与证人白某、苟某、朱浪鹏的证言对事件经过的描述虽细节上有出入，但关键事实基本一致，互相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经过。其中被害人黄某、证人白某、苟某、朱浪鹏4人均一致证实苟浪元参与了对两名被害人的殴打。证人白某、苟某与上诉人苟浪元无利害关系，证人朱浪鹏作证时已被羁押，其指认苟浪元参与殴打亦不能减轻其自身责任，无利益动机，故3名证人的证言可信度较高，予以采信，而苟浪元关于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的辩解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苟浪元是否明知手机系朱浪鹏从被害人处抢得而予以占有：证人苟某证实，朱浪鹏在殴打二被害人时从黄某衣兜掏出手机，而证人白某没有看到这一情形，鉴于案发时正值深夜，光线昏暗，人数较多，场面混乱，故不排除苟浪元没有当场看到朱浪鹏从被害人处抢走手机的可能。事后几人继续另寻地点吃饭，苟浪元在侦查期间供述此时朱浪鹏说抢了黄某的手机，而苟浪元表示自己没有手机用，可以给其，于是朱浪鹏从兜内掏出手机给其。一审庭审当中，苟浪元对这一事实予以否认，称其不知道手机是朱浪鹏抢的，朱浪鹏表示要将一部手机放在其处，其就收下了，与侦查阶段的供述相矛盾。而朱浪鹏证实，苟浪元表示其没有手机用，朱浪鹏就给其了，与苟浪元侦查阶段的供述一致，故对这部分的事实可以认定为，苟浪元明知该手机系朱浪鹏抢得，而主动收为己有。关于苟浪元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罪：不论苟浪元是否当场看见朱浪鹏抢被害人手机，其参与对被害人的殴打，并于事后在明知手机系抢来的情况下依然将之据为己有，朱浪鹏的行为并未超出苟浪元概括的主观故意，苟浪元系朱浪鹏实施抢劫行为的共犯。因此，苟浪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第一条辩护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所提第二条辩护意见，经查，两名被害人的陈述虽然在细节上与朱浪鹏的证言有出入，但在苟浪元参与了殴打这一关键事实上与朱浪鹏的证言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故对辩护人所提第二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所提第三条辩护意见，经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南皋派出所于2017年2月17日出具工作记录证明，由于案发时间较长，事发地点的原始监控录像无备份，无法再次调取。但3名证人的证言与被害人黄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苟浪元参与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故对辩护人所提第三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苟浪元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苟浪元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苟浪元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辛尚民
审判员 王海虹
审判员 程 昊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硕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