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刑初字第83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女，1990年3月18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王×2，男，1954年5月19日出生，北京日报集团送报员。
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华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姬海牛，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2月6日因做精神病司法鉴定不计算办案期限，2015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于慧，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公诉刑诉（2015）610号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姬海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及其法定代理人王博振、诉讼代理人王军，被告人姬海牛及其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于慧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4月11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姬海牛在本市丰台区长辛店175号其家附近，持刀砍扎其妻子被害人王×1颈部、腹部及四肢等部位，欲杀害被害人王×1，致王×1右肱骨踝上开放性损伤，右肘部皮肤肌肉碎裂，肌肉缺损，颈部、四肢及腰腹部多处刀砍伤等损伤，愈后瘢痕累计长200厘米以上，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经鉴定，被告人姬海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姬海牛于2014年4月1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查获。
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姬海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姬海牛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要求被告人姬海牛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113866.98元、误工费1200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124766.98元。并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费收据、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120急救中心收费票据，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姬海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的损失，但目前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姬海牛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
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姬海牛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针对本案的量刑及处罚提出以下意见：第一，被告人姬海牛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第二，被告人姬海牛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其为了阻止妻子王×1喊叫和走动，对王×1盲目地乱杀乱砍，行为混乱，其在主观上并不是刻意追求剥夺王×1的生命，而是在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明显削弱的情况下，放任本案严重后果的发生，属于间接故意，间接故意行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远小于直接故意，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第三，被告人姬海牛在有能力将王×1砍死的情况下，没有继续实施砍杀行为，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第四，被告人姬海牛离开作案现场后在距离不远的大街上光身来回跑，没有逃离现场，且该异常行为必会引起路人注意并报警，姬海牛是在大街上被公安机关查获，到案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第五，被告人姬海牛与被害人王×1婚后没有矛盾，本案是因姬海牛突发精神疾病造成，姬海牛并非蓄意杀害被害人，主观恶性不深，在量刑时应酌情减轻处罚；第六，被告人姬海牛是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姬海牛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对其量刑。
二、诉讼代理人认为附带民事原告人王×1关于误工费、营养费、就医交通费的证据不足，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依据超出标准，请法院根据其伤情和证据依法予以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的法定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姬海牛犯罪手段残忍，给女儿王×1造成了严重伤害，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姬海牛予以严惩。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请法院对被告人姬海牛的故意杀人行为从重处罚，并支持原告人王×1的民事诉求。
经审理查明：
2014年4月11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姬海牛在本市丰台区长辛店大街175号，持刀对其妻子王×1的颈部、腹部、四肢等部位进行砍扎，欲杀害王×1；造成被害人王×1右肱骨踝上开放性损伤，右肘部皮肤肌肉碎裂，肌肉缺损，颈部、四肢及腰腹部多处刀砍伤等损伤，愈后瘢痕累计长200厘米以上。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1的身体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被告人姬海牛于2014年4月1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查获。经法医鉴定，被告人姬海牛实施作案行为时处于疾病期，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因本案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3940.98元、就医交通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人民币121290.98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
1、被害人王×1的陈述：我和姬海牛是2013年11月经别人介绍认识的，12月领的结婚证。2014年4月11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姬海牛在家吃完晚饭，就躺床上睡觉了，突然姬海牛趴在我的身上用两只手使劲掐我的脖子，掐的我喘不上气来，我使劲挣扎，把他的手掰开。后来，姬海牛下床从桌子上拿了一把削苹果的小刀，大约有20厘米长，刀把是铁的单刃刀，另一头是带齿的。他拿着刀过来朝我的脖子就刺了两刀，当时血就流了出来，我就喊”救命”，想往外跑，跑到屋门口时，姬海牛把我拽住，又用刀刺我的胳膊，连砍带剁，我的左胳膊挨了七八刀，我一直在呼喊求救。最后我打开屋门往外跑，但是身上流了好多血根本跑不动，我就一点一点挣扎着往外走。过了有2分钟左右，我走到胡同内，离马路还有五六米远时，姬海牛从后面追过来，他手里拿着把菜刀（木把），过来就砍我的胳膊，这次他砍的是我的右胳膊，连砍带剁有十多刀。后来他还用菜刀砍我的腿，砍了有三四刀，之后他就往大街上跑了，后来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姬海牛用刀砍我的时候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砍我，我俩平时的关系还可以，以前也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2、证人刘×的证言：我住在丰台区长辛店大街175号北房西侧，姬海牛和他媳妇在案发前1个月住到这个院里的北房东侧，两人从上周开始基本天天吵架。2014年4月11日21时10分许，我听到姬海牛媳妇喊”救命”，声音听着跟闹着玩似的，我就没在意。过了10多分钟，我听到他媳妇喊救命的声音不太对劲了，听着特别惨，我赶紧从家里出来去推他家的门，但是门锁着，我就从窗户往里看。我看见他媳妇光着下身，上身穿着一个小背心，已经被砍烂了，左侧靠着窗户，脖子左侧有一个刀口，大概10厘米，向外冒着血，左胳膊已经被砍的快掉了。姬海牛正用左手抓着他媳妇的右胳膊，右手拿着刀往她身上砍。我就赶紧回屋拿手机报警，刚进屋，就听到外面有人踹我家的门，我没给开门，姬海牛就将门踹坏进屋了。我看到姬海牛浑身是血，穿着一个小裤衩，眼睛通红，右手拿着一把刀。我问他要干什么，他没理我，在屋里看了一圈，就要去拿我家放在抽屉里的刀，我赶紧去拦他。他右手拿刀要砍我，我就用左手抓住了他拿刀的手，用右手拦着他，我手上有泡沫，手一滑，刀在我的右手手腕处剌了一个小口子，我就一脚将他踹出门了。然后他就去我家对门那几户了，我赶紧拉着我媳妇从家里出来，出来后看见姬海牛的媳妇从她家屋里爬出来五六米，路上、身上全是血。姬海牛用的是单刃刀，长约10厘米，宽约6厘米，塑料的刀把，什么颜色没看清。我的伤已经好了，不用做伤检。姬海牛平时看着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精神很正常。
3、证人张×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4月11日22时许，我在家中（丰台区长辛店大街175号南房东侧第5间）准备睡觉，因为屋里潮就没锁门，开了个小缝。突然我听到外面”哐哐”响，我没在意，然后有个人就冲进屋里来了，我一看是我邻居，他进来时右手拿着一把小刀，也不说话，将小刀放在我家的水池子里，用右手拿案板上的菜刀，我问他：”你拿我家刀干嘛？有话好好说。”他没理我，我上去用双手抓着他的右手腕，他将刀换到左手就用刀砍我的胳膊，我赶紧躲开了，刀没有砍到我。他拿着菜刀掉头就走了，我就关门打了110报警。我不认识这个邻居，他30来岁，男，住在北房刘×家的东侧。他进我家时，右手拿着一个小刀，刀是单刃的，刀的中间能削水果皮，长20厘米，塑料刀把，刀上有血。我看到他胳膊上、手上全是血。他从我家抢走的是切菜的刀，长约20厘米，宽约10厘米，不锈钢菜刀，黑色塑料刀把。
经其辨认，姬海牛就是持刀进入其房间，并且身上、手上都是血的男邻居。
4、证人武×的证言：2014年4月11日晚22时26分，我接到市急救中心调度电话，在丰台区长辛店大街175号有人被刀砍伤，我们医生一人、护士一人、司机一人开着急救车赶到现场。我们在胡同里发现了一个女性伤者，个子很高，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对病人简单处理后，我们就将其送往长辛店医院，因病情严重，又将病人转院至301医院救治。我看了病历，这名病人叫王×1，女，24岁，当时这名病人是失血性休克，血压是60／33，失血达到2000毫升，病人的脖子被割伤，右手臂被刀砍伤，就连着骨头了，左手臂也多处被砍伤。
5、证人李×的证言：姬海牛是我舅舅的孩子，是我表弟。我听姬海牛妻子说2014年4月4日左右，姬海牛开始发烧，还在长辛店医院输液看病。后来大约是4月9日下午，我叫他来我们家吃饭，他说热，要水喝，还说要去看病，后来饭也没吃，他就说去医院，我就带着他去了长辛店医院。到医院后医生开了安定药，他妻子和丈母娘也来了，我们就一块带他去了宣武医院。之后他不配合，我们就去了安定医院，在安定医院还是不配合，在民警帮助下，医生给他打了针。来回折腾了几家医院后，我们晚上六七点钟才回去，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姬海牛原来一直挺健康的，我舅舅这边也没有精神病史，我舅母的情况我不了解。这次他得病表现出烦躁、口渴，老是要水喝，不配合医生治疗，连续两天不吃饭。他结婚后生活比较压抑，他妻子也不爱交流，不爱说话。
6、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附伤情照片17张）证明：被鉴定人王×1为中度失血性休克，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2.2d）之规定，构成重伤二级；被鉴定人王×1右肱骨髁上开放性骨折，右肘部皮肤肌肉碎裂，肌肉缺损，目前右上肢呈伸直内旋位，右肘关节僵硬，屈伸运动功能完全丧失，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2a）之规定，构成重伤二级；被鉴定人王×1右桡神经断裂，右上肢桡神经探查、右下肢腓浅神经切取、右桡神经移植术后，目前右上肢肌力4级，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b）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被鉴定人王×1颈部、四肢及腰腹部刀砍伤致瘢痕形成，瘢痕长度累计已达200厘米以上，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1b）及附则6.17之规定，构成重伤二级。综上，被鉴定人王×1的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7、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证明书、住院病历材料证明：被害人王×1的伤情及救治情况。
8、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证人刘×的伤情为右腕皮肤裂伤。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2014年4月12日0时至3时，丰台区刑侦支队对案发现场本市丰台区长辛店大街175号及附近地点进行勘验检查，从王×1居住房间、邻居房间、院内胡同、院外商店台阶处以及嫌疑人和刘×的身上提取到45处痕迹，分别为现场血迹20处、人体组织2处、粉色把带锯齿尖刀1把（张×居住地桌子上）、缠有黑色胶布尖刀1把（刘×居住地外屋地面上）、擀面杖1个（刘×居住地外屋地面上）、长袖圆领T恤1件、红色带花上衣1件、胸罩1件、胸罩碎片1块、粉色白点内裤1件、哈尔佳牌深色运动长裤1件、咖啡色夹克1件、黑色蓝边运动外套1件、深色长裤1件、红色毯子1件、嫌疑人内裤1件、嫌疑人袜子1双，嫌疑人脸部、右小腿、右大腿、左小腿、左手、右手上的血迹各1处，刘×左手腕、右手腕血迹各1处；附现场勘验照片60张及物证照片17张在案佐证。
10、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扣押清单证明：粉把带锯齿尖刀1把、缠有黑色胶布的尖刀1把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31号（长袖圆领T恤粘取物）和43号检材（嫌疑人脸部血迹）为姬海牛所留；支持送检的03-28、30、32-42、44-48、50号检材为王×1所留（分别为现场血迹、人体组织、粉色把带锯齿尖刀刀刃和刀把血迹、缠有黑色胶布尖刀刀刃和刀把血迹、擀面杖上血迹、长袖圆领T恤上血迹、红色带花上衣上血迹、胸罩上血迹、胸罩碎片上血迹、粉色白点内裤上血迹、哈尔佳牌深色运动长裤上血迹、咖啡色夹克上衣上血迹、黑色蓝边运动外套布片血迹、深色长裤子上血迹、红色毯子上血迹、嫌疑人内裤上血迹、嫌疑人袜子上血迹、嫌疑人右小腿血迹、嫌疑人右大腿血迹、嫌疑人左手血迹、嫌疑人右手血迹、嫌疑人左小腿血迹、刘×左手腕血迹）；支持送检的51号检材（刘×右手腕血迹）为刘×所留。
12、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姬海牛诊断为兴奋状态；其2014年4月11日实施作案行为时处于疾病期，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被鉴定人具有受审能力。
13、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2014年4月11日22时许，刘×报警称在本市丰台区长辛店175号有人用刀砍人。经工作查明，2014年4月11日21时30分许，姬海牛在丰台区长辛店175号持刀欲将其妻子王×1杀害，后未遂逃跑。2014年4月11日23时许，民警在长辛店大街将姬海牛抓获。
14、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4年4月10日8时许，长辛店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称，有人在长辛店十中附近抢东西，后民警在现场查获一名男子，该男子神志不清，见人见车拦截；民警将该男子带回派出所，通过其身上的结婚证得知其身份情况，该人叫姬海牛，妻子叫王×1，经联系家属，该男子的妻子王×1和岳父王博振将其接回。
15、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姬海牛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姬海牛的供述：2014年4月11日晚上8点左右，我和妻子王×1在家准备睡觉。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我就感觉头发大，浑身发热，我跟老婆说：”我要吃饭，要喝水。”我老婆说：”你乖一点我就给你弄去。”后来我就用双手掐我老婆的脖子，她就开始嚷”救命”，我听见她喊，我就越使劲。我怕她声音太大被别人听见，我就在屋里拿起做饭用的削土豆皮的刀，把她的脖子割破了，她出了很多血，之后我就拿刀继续割我老婆的胳膊。后来我怕杀不死她，我就冲进我家斜对面的邻居家，在人家屋里抄起一把菜刀。返回我家后，王×1没有在屋里，她已经离开房间往胡同口走了，她一边喊着”救命”一边走。我就追着她拿刀继续砍她的胳膊，把她的胳膊上砍下来了一块肉，后来她就躺在地上了，流了很多血，我觉得她死了。然后我开始往长辛店大街上跑，我光着身子从南到北来回跑了好几趟，我还是觉得身体发热，越跑越热。等我清醒时，我已经在派出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杀她，我就是浑身发热，感觉要爆发似的，我从清明节那天开始就感冒发烧。我用的第一把刀是我家削土豆用的，刀刃长约10厘米，宽约4厘米，第二把刀是在我邻居家切菜的桌子上拿的，单刃，木头把，长约25厘米，宽约10厘米。
17、残疾人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王×1为智力残疾三级。
18、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费收据、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120急救中心收费票据，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证明：本案附带民事原告人王×1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真实、合法、有效，对其证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原告人王×1当庭出示的出租汽车发票，与其就医时间不能对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姬海牛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姬海牛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姬海牛受精神疾病影响而放任犯罪结果的发生、系间接故意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与本案事实情节不符，被告人姬海牛在多次供述中明确表述当时想把被害人王×1杀死，其先用小削皮刀砍割王×1的要害位置，后又找寻大菜刀继续追砍王×1，整个行为体现出其意图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在主观心态上和客观行为上都积极追求将被害人杀死，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姬海牛系犯罪中止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姬海牛当庭供称当时认为被害人已经死亡，之后其也未采取任何措施去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该情节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条件，被告人姬海牛的故意杀人行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姬海牛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姬海牛无自动投案情节，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姬海牛减轻处罚的意见，与本案的事实情节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王×1的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关于本案定罪量刑的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姬海牛持刀故意杀人，手段残忍，侵害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极大，对其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犯罪未遂，且其经鉴定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能够对犯罪事实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同时，被告人姬海牛在其家属的帮助下部分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本院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对被告人姬海牛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姬海牛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本院根据原告人所举证据及相关法规依法予以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与其就医时间不能对应，本院根据其居住位置和就医时间酌情确定就医交通费数额；其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高，本院根据每日一百元的标准予以认定；其要求的营养费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其伤情严重，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确需加强营养，本院根据其伤情酌情确定营养费数额；其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姬海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的经济损失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姬海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1日起至2026年4月10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粉把带锯齿尖刀一把、缠有黑色胶布的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存档。
三、被告人姬海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二万一千二百九十元九角八分（已交纳人民币五千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 洋
代理审判员 张立建
人民陪审员 谢翠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