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2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男，系被害人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系被害人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甲，男，系被害人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乙，女，系被害人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丙，男，系被害人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伟栋，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男。
被告人曾巨文，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锦、曹雪云，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4）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巨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曾某乙、陈某某、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彦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甲的代理人缪伟栋，被告人曾巨文及辩护人曹雪云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巨文与邻居陈某某因房建问题存在纠纷。2013年10月15日11时许，曾巨文因怀疑邻居陈某某将其住宅门前台阶砸坏，与陈儿女被害人曾某丙、曾某甲等人在东莞市麻涌镇某某村某某坊解二队一巷13号门前小巷内发生争吵，后曾巨文返回家中厨房拿出二把水果刀，趁曾某丙等人不备，持刀刺中曾某丙左前臂等部位及曾某甲左胸部等部位，并追赶曾某丙至一巷12号邻居家中，后曾某丙将曾巨文制服并夺走其中一把水果刀。曾某丙和曾某甲被送往医院治疗，曾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天13时5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甲符合被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曾某丙所受损伤为轻伤。被告人曾巨文作案后，返回家中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到某某村旧中坊六巷2号楼顶，再次叫人帮忙报案，公安人员到场后，曾巨文扬言要自杀，经公安人员劝说一个多小时后投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被害人曾某丙的陈述，陈某某等证人的证言，户籍材料等书证，报警录音等视听资料，被告人曾巨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曾巨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曾巨文辩解：其有自首情节，警察到现场后，其想等家人到场以后再投案。
被告人曾巨文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曾巨文有自首情节。2、本案因邻里纠纷、相邻两家长期积怨引发，被害人一方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3、被告人的家属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20000元丧葬费。
被告人曾巨文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东莞市麻涌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证明，用以证明被告人曾巨文有悔罪态度和赔偿意愿，但家庭生活困难。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陈某某、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以被告人曾巨文的犯罪行为对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被告人曾巨文赔偿：死亡赔偿金4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0、丧葬费6000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20000元、误工费20000元、精神赔偿100000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口本、身份证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以被告人曾巨文的犯罪行为对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被告人曾巨文赔偿：医疗费50000元、误工费100000元、精神赔偿500000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口本、身份证、曾某丙的母亲陈某某案发后精神失常住院的医疗费发票、曾某丙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甲的代理人缪伟栋发表代理意见：1、被害人曾某甲与被告人不是邻居，也没有任何纠纷，被告人是为了报复陈某某而有预谋地实施故意杀害陈某某的儿女曾某丙和曾某甲的行为。2、警察到抓捕现场后，被告人以自杀威胁警察不能靠近，抗拒抓捕一个多小时，其在被包围而无法逃脱、又没有勇气自杀的情况下投案，是被动归案，不构成自首。3、被告人一方先动手殴打曾某丙。4、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人曾巨文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曾某乙、陈某某、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巨文与邻居陈某某因房建问题存在纠纷。2013年10月15日11时许，曾巨文怀疑邻居陈某某将其住宅门前台阶瓷砖砸坏，与陈的儿女被害人曾某丙、曾某甲（女，殁年45岁，东莞市麻涌镇人）等人在东莞市麻涌镇某某村某某坊解二队一巷13号门前小巷内发生争吵，后曾巨文返回家中拿出二把水果刀，趁曾某丙等人不备，持刀刺中曾某丙左前臂等部位及曾某甲左胸部等部位，并追赶曾某丙至邻居家中，后曾某丙将曾巨文制服并夺走其中一把水果刀。曾某丙和曾某甲被送往医院治疗，曾某甲经抢救无效于当天13时5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甲符合被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曾某丙所受损伤为轻伤。
被告人曾巨文作案后，返回家中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自己打死了人，其后在某某村旧中坊六巷2号楼顶再次请人帮忙报案，并请人叫其父亲和妻子过来。警察到场后，曾巨文扬言要自杀，经警察劝说一个多小时后投案。
另查明，依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陈某某、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的各项物质损失作如下认定：
1、丧葬费，以东莞市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赔六个月，即56401元／年÷12月／年×6月=28200.5元。
2、住宿费，原告人没有提交有效票据证明，鉴于原告人均是东莞户籍居民，在东莞自有居所，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3、交通费，原告人没有提交有效票据证明，鉴于本项费用确属实际发生，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
4、误工费，因原告人未提交收入状况证明，参照2012年度东莞市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按三名亲属处理被害人后事15日计算，即56401元／年÷365日／年×3人×15日／人=6953.54元。
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37154.04元。
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的各项物质损失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原告人曾某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某于2014年2月6日至2014年2月21日期间住院与本案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曾某丙提交的麻涌医院住院收费票据证实其于2013年10月15日至2013年12月6日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3229.32元，其中11537.12元医保报销，个人缴费1692.20元。因此，本院凭票认定原告人曾某丙损失的医疗费为1692.20元。
5、误工费，因原告人未提交收入状况证明，参照2012年度东莞市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按三名亲属处理被害人后事15日计算，即56401元／年÷365日／年×3人×15日／人=6953.54元。
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8645.74元。
再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曾巨文的家属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甲支付丧葬费20000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法庭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东莞市公安局麻涌分局作出的麻公（刑）勘（2013）011022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东莞市麻涌镇某某村某某坊解二队一巷13号门前小巷空地。中心现场北侧为一巷13号、南侧为一巷12号。中心现场地面见大量点状血迹（已提取3处）。中心现场石凳旁见一个长1.6米的木柄花洒桶和一个长1.4米的木柄铁锹，铁锹头部背面见点状及片状血迹（已提取），木柄上见擦蹭状可疑血迹（已提取）。一巷13号门口有两级大理石台阶，第一级台阶东南角见一处3×1厘米破损。一巷12号大门为双开式铁门，进门后是一条南北走向走廊，走廊地面见残余成趟血迹，走廊南侧通往该户前院，前院西北角见数把铁锹等农用工具。中心现场西侧一巷16号门前台阶上见一把不锈钢单刃刀（已提取），刀柄及刀刃布满血迹（已提取），该台阶边缘见少量滴状血迹（已提取），该户门口外西侧2米处见两处血泊（已提取），并有少量滴落血迹向西延伸（已提取）。（3P1-24）
（二）物证
1、不锈钢水果刀一把：作案工具，从现场附近一巷16号门前提取。
2、胶柄水果刀一把：曾巨文作案时携带的另一把刀具，公安人员抓捕时从曾手中缴获。
3、短袖上衣一件、西裤一条：曾巨文作案时所穿衣服，均沾有血迹。
4、木柄铁锹一个、木柄水壶一个：双方打斗时所用工具。
（三）鉴定意见
1、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3）第14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曾某甲左前胸见一处缝合创口，左前臂中段桡侧、右大鱼际各见一处创口，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经解剖，左前胸创口深及左胸腔，左肺下叶见一处贯穿创口。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甲符合被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3）第72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验伤照片：证实被害人曾某丙左下颌见两处疤痕，右腋前见一处疤痕，左前臂见三处疤痕，左前臂肌腱断裂影响手指功能，所受损伤为轻伤。
3、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3）第72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验伤照片：证实曾某庚右额部发际外至右颧面部见一处疤痕，所受损伤为轻伤。
4、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3）第3043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中心现场地面点状血迹，中心现场西侧一巷16号门前台阶边缘滴状血迹，该户门口外西侧血泊及滴落血迹为曾某丙、曾某庚、曾某甲所留；（2）现场遗留铁锹头部斑迹、现场遗留单刃刀刀尖上斑迹、现场遗留单刃刀刀柄上斑迹、曾巨文身上携带刀刀身与刀柄交接处擦拭物、曾巨文上衣前胸正中点状斑迹、曾巨文上衣下襟正中点状斑迹、曾巨文左手拇指指甲缝擦拭物为曾某丙所留；（3）现场遗留铁锹手柄上斑迹为曾某庚所留；（3）曾某甲手指甲擦拭物为曾某甲所留；（4）曾巨文右手掌心及各指腹擦拭物未检出人基因成分。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派出所民警接报警后赶至现场，在村民莫某某指示下，赶至距案发现场约150米的某某村旧中坊六巷2号楼顶，曾巨文在此处手持一把水果刀，想自杀，又扬言要跳楼，经民警劝说一个多小时，于14时30分被劝下楼并带回派出所。
2、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实物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曾巨文后，从曾身上扣押水果刀一把、短袖上衣一件、西裤一条，在上述物品中均发现血迹。
3、报案录音来源：证实本案报警录音系由手机号码＊＊＊＊（曾巨文）拨打110时所录。
4、手术记录、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曾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0月15日13时55分死亡。
5、户籍证明、说明：证实曾巨文的原籍情况以及作案时已满18周岁，无前科。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曾某丙、曾某甲的身份情况。
（五）视听资料
1、报案录音：证实曾巨文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自己打死了人，现在一巷13号。
2、审讯录像：证实曾巨文如实自愿供述的情况。
（六）证人证言
1、陈某某（曾某丙母亲）的证言：2013年10月15日，文仔（曾巨文）家门前的台阶被敲坏了一角，我当时在他门前经过，文仔怀疑是我敲坏了他的台阶，后来文仔和他爸通知我家人一起来解决这个事情。当时曾某庚先推了曾某丙一下，曾某丙也反过来推了曾某庚一下，接着曾某庚把曾某丙推倒在地，后来我看到文仔左右两手拿着刀，并用刀刺伤了曾某丙，接着文仔和曾某庚合力将曾某丙推进邻居钟某某家，曾某庚进去邻居家后，在邻居家拿了一个铁锹想打曾某丙，由于他用力过猛，抬起铁锹时，铁锹打在自己的额头上。后来我喊救命，曾某庚和文仔跑了。我看到曾某甲倒在巷子的地上，地上还有很多血。我之前与文仔因他建房子的事情有过矛盾。
辨认笔录：陈某某辨认出曾巨文就是文仔。
2、曾某丁（曾某丙堂侄）的证言：2013年10月15日11时许，我在某某坊解一队9号住处门口听到附近有人吵架，走过去看到曾某丙和文仔（曾巨文）吵架，曾某丙说：“如果是我母亲弄坏你的瓷砖，我赔偿给你。”曾某庚走过来说：“你赔什么？”曾某丙说：“弄坏你的东西赔偿你还不行么，你想怎么样？”曾某庚说：“这不是赔偿的问题。”同时推了曾某丙一下，曾某丙还用手推了曾某庚一下，曾某庚喊了一声“打他”，文仔跑回家里面，后又出来，拿着匕首上前捅曾某丙，曾某丙用左手挡，文仔拿匕首捅了好几下。当时比较混乱，我上前劝架，将文仔拿匕首的手抓住，文仔想拿刀捅我，被我推开，没捅到。文仔又拿着匕首去捅曾某丙，这时曾某甲也来劝架，文仔刚要捅曾某丙时，曾某甲就在他们中间，文仔的匕首就捅到曾某甲左胸下侧（心脏附近）。曾某甲捂住伤口躺在地上，在场的其他几个人扭打到文仔家对面钟某某的屋子里，陈某某拿着一个铁铲对着曾某庚，曾某丙将曾巨文按在地上并控制住曾巨文拿刀的右手。曾某丙叫我抢走文仔的刀，我跑过去抢走文仔手上的刀，将刀扔在巷子的地上。后大家停手了，文仔冲回自己家里。我在巷子看到曾某甲靠在墙角上，奄奄一息。过了一会，治保会的人、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曾某丙是我堂叔，曾某甲是堂姑，五婆（陈某某）是叔婆。
辨认笔录：曾某丁辨认出曾巨文就是文仔。
3、罗某某的证言：2013年10月15日11时许，我在文仔（曾巨文）家附近听到有人吵架，看见聋庆（陈某某）、曾某丙和文仔、曾某庚在现场，因文仔家瓷砖被敲坏一事吵架，文仔怀疑是聋庆敲坏的，曾某庚脾气很大，经常用手指着曾某丙，后两人互相推撞。后文仔从自己家里冲出来，右手拿着一把不锈钢刀，走到曾某丙面前，用刀捅到曾某丙左腹位置，我赶紧跑到巷口喊人，10分钟后回到现场，看到曾某甲躺在巷子，地上有两趟血，曾某丙衣服坏了，身上也有血，文仔和曾某庚已不在现场。我没听到或看到曾某庚用语言或动作鼓励文仔伤人，只听到曾某庚和曾某丙不停地吵架。
4、曾某戊的证言：2013年10月15日9时许，我看到曾巨文、曾某庚与曾某甲、婷庆（陈某某）、婷庆二媳妇吵起来，曾巨文说婷庆把他家门前台阶的瓷片弄坏，婷庆不承认，他们吵了一会儿分开了。10时许，曾某丙来到他母亲家，跟曾某甲走到曾巨文家门前（我当时在家里坐着，正对着曾巨文家门口），曾某丙问曾巨文是否看见婷庆弄破瓷片，曾巨文说看见婷庆将砖头拿出巷口扔，曾某丙叫曾巨文拿砖头作证，接着曾某庚从屋里走出来，大声跟曾某丙对骂，一会儿曾巨文从屋里冲出来，跑到曾某甲面前，当时曾某甲背对着我，接着我看到曾某甲倒下，并大叫：“哎呀，好痛啊。”然后转身爬。曾某丙跑进我家巷子，又出来，曾某庚用农用浇水壶（铁制、接着一根木棍）往曾某丙打去，打不着，打到地上。曾某丙往曾某甲方向跑去，后周边很多人过来，有人说快叫救护车，有人晕倒了。曾某庚叫曾巨文回家，关门不要出来。后医生、民警都过来了。
辨认笔录：曾某戊辨认出曾巨文。
5、曾某某的证言：2013年10月15日11时许，我经过曾巨文家门口，看到曾某庚用右手打了曾某丙头部一拳，曾某丙马上挥拳，我没看到他有没有打到人，这时曾巨文在曾某丙身边做出刺刀的姿势，后曾某丙跑到对面邻居钟某某家，曾巨文和曾某庚追进去，约1分钟后，曾某甲从钟某某家走出来，叫我帮忙打110报警，然后蹲在地上，身上有血。我就走开叫人帮忙了。我听村里人说过2012年曾巨文建新房子，跟曾某丙家因屋地问题有过纠纷。
6、钟某某的证言：2013年10月15日11时许，我在自己家天井位置洗衣服时，先听到曾巨文和曾某丙在争吵，后听到曾某庚也有争吵，后看到曾某丙冲进我家天井，手上很多血，曾某丙想找工具（我家天井放了一些农具，没留意曾某丙是否拿到工具），曾巨文和曾某庚很快也来到我家。后曾巨文倒下，曾某丁也跑进来，拿着铁铲（铁头、木柄、长约150厘米）对着曾巨文，后全部人都走出我家。曾某庚进来时头和脖子上有血。事后听曾某丁说铁铲是陈某某给他的。
7、曾某庚（曾巨文养父）的证言：2013年10月15日9时30分许，曾巨文说看到聋庆（陈某某）蹲在他家门前，拿着东西，看见曾巨文就离开了，曾巨文检查后发现家门前台阶瓷片被弄破，就报警。警察来了，我、曾巨文、聋庆、曾某甲、聋庆二儿媳在警察的主持下调解了，各自回家。10时许，曾巨文打电话叫我回去，我差不多走到曾巨文家时，看到曾巨文跟曾某甲、曾某丙、聋庆在吵架，曾某丙说不要冤枉他母亲，要曾巨文找人来证明，我说：“我儿子听到敲打声，开门就看到聋庆在他家门口，是聋庆把瓷片弄破。”并跟曾某丙吵起来，曾某丙先打了我一拳，我打曾某丙一拳，曾某丙走进对面邻居家，我追过去想打曾某丙，曾某丙拿了一个铁铲，向我冲过来，我被追出来。曾巨文拿着一把刀，和我一起，我喊了一句：“打死他，跟他拼命。”曾某丙又跑进对面邻居家，曾巨文和我追进去，曾巨文躺在地上，曾某丙骑在曾巨文身上，两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刀，我抱开曾某丙，推曾巨文回家，关了门。后医生、民警都来了。我头部不知被谁打伤，可能是抱曾某丙时，被曾某丙手上的刀划伤。曾巨文有两把刀，是从自己家里拿出来的。
8、朱某某（陈某某二儿媳）的证言：2013年10月15日9时许，曾巨文的老婆过来说曾巨文在家听到敲击声，出门看见我家婆陈某某拿着砖头，怀疑是我家婆敲破他家的瓷片，找我丈夫曾福生去调解，我丈夫不在，我就过去处理。到了曾巨文家门口，我、曾某甲（我丈夫的姐姐）、曾某庚、曾巨文、曾巨文老婆以及几个公安人员在场。曾巨文、曾某庚说陈某某听力不好，比较麻烦，陈某某弄破他家瓷片。曾某庚的语气比较重，说如果陈某某搞曾巨文，曾某庚就会搞陈某某儿子。曾某甲说等曾某丙回来帮他修好，之后大家就此事调解了，各自回去。
9、刘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9时许，我听到陈某某在巷子里骂曾巨文，并在巷子里来回走，后曾某庚也去了曾巨文家，后警察过来调解，大家就都散了。11时许，曾某丙和曾某甲到曾巨文家门口，过了一会，巷子里很吵，我出门看到曾某甲躺在地上，地上还有血，我吓坏了，跑回家里。2012年曾巨文建新房子时，陈某某天天在曾巨文家吵。
10、陈某某的证言：2013年10月15日9时许，陈某某和曾巨文、曾某庚两父子在曾巨文家门口吵架，曾巨文怀疑陈某某敲坏其家门口台阶，陈某某说：“不是我敲坏的，你们打我吧。”曾某庚说不要打她，曾巨文说：“我现在报警，警察从社区医院那边过来，我现在叫上你儿子曾某丙、曾福生过来，我杀死你的儿子。”我平时听村民说因曾巨文建新房子的事，跟陈某某有过纠纷。
11、莫某某的证言：2013年10月15日12时10分许，我到家里楼上晾衣服，突然听到有人喊：“阿何！阿何！”（我的外号）我循声望去，看到曾巨文在某某村旧中坊六巷二号楼上，曾巨文说他已经报警，但警察没过来，叫我帮他再报警，我说没带手机，曾巨文叫我帮他叫他父亲和妻子过来。我走到曾巨文家前，看到很多公安人员，就对其中一人说要去找人，对方说不能进去，我说曾巨文要找他父亲和妻子，该公安人员叫我带他找曾巨文，接着几名公安人员跟着我来到旧中坊六巷二号楼下，我指出曾巨文在楼上，就回家了。
辨认笔录：莫某某辨认出曾巨文。
12、莫某某的证言：陈某某之前在自家院子里养鸡，借助曾巨文家的西墙把鸡围起来，2012年曾巨文拆了房子，陈养鸡不方便，就骂了曾巨文，后曾巨文帮陈建了一面墙，陈就没骂了。之前陈某某去曾巨文家吵时，会通知两个儿子曾某丙和曾福生过来帮忙调解。曾巨文和曾某丙、曾某甲没有矛盾。
13、谭某某（曾巨文妻子）的证言：2012年7月，曾巨文家与曾某丙妈妈因建房一事发生一些纠纷。曾巨文家厨房和楼梯底各有一把刀，案发后不见了。
14、陶某某（曾某甲丈夫）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曾某甲的身份情况。
（七）被害人陈述
曾某丙的陈述：2013年10月15日9时许，我接到邻居曾巨文的电话说我妈妈陈某某敲烂了他家门口的红色花岗岩，我叫妹妹曾某甲回去看看。11时许，我回到家，听陈某某说没有敲过人家的阶梯，就与曾某甲、陈某某到曾巨文家门口看阶梯的情况。我到曾巨文家时，曾巨文刚好在家门口，我问曾巨文什么事情，曾巨文说陈某某把阶梯的花岗岩敲坏了，我说：“如果真的是我妈妈敲坏你的花岗岩，我就帮你修好，但你不要冤枉人，冤枉人好辛苦的。”曾巨文说：“肯定，我听到敲击声从家里出来，还看到你妈敲完起身走，手里还拿着砖头。”这时曾某庚过来，一来就对着我们大吵大骂，并用手推我，我也推回曾某庚一下，在推拉时，曾巨文突然在旁边拿着一把匕首向我腹部捅过来，我没留意就被捅到了，曾巨文还继续用匕首捅我，曾某庚大声说：“捅他，不要被人欺负。”说完就一拳打中我左眼角。我连续用左手挡了曾巨文捅来的三刀，马上跑到对面钟某某家，钟家前院摆放很多农具，我拿起一把铁锹和追过来的曾巨文父子对打起来，我用铁锹架着曾巨文的匕首并夺过来，曾某庚冲过来帮忙，三人扭打在一起，由于当时情况太乱，匕首一夺过来就掉在地上。这时曾某丁也进入前院，见匕首掉在地上就拿走了，这时曾巨文又从身上拿出一把刀，我马上冲出钟家跑到巷子，看到曾某庚拿着一个淋菜的洒水桶从前院跑出来，曾某甲躺在地上，腹部出血。我因流血太多，没跑多远倒在地上。很多街坊出来帮忙，把我们分开。曾某甲在争吵过程中一直站在我后面，没做什么，没看到曾某甲怎么受伤。曾某庚的额头可能是在阻止我抢夺匕首过程中划伤的。
辨认笔录：曾某丙辨认出曾巨文。
（八）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曾巨文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10月15日9时许，我在家里看电视，突然听到门口响了几声，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聋庆（陈某某）从门槛上起身，门槛的红色花岗岩被敲烂，聋庆转身向大街方向走，手上好像抱着一些东西，我问聋庆为何敲烂我的门槛，聋庆可能没听到就没回答。五分钟后，聋庆走回来，我问聋庆为何敲烂我家门槛，聋庆不承认，我马上报警。十分钟后，警察过来处理，聋庆女儿曾某甲和儿媳都到场了，在警察的调解下处理好这事，双方都不追究对方。当天11时许，曾某丙和曾某甲来到我家门口，我指着门槛说是聋庆敲烂的，曾某丙表示质疑，双方争辩起来，这时曾某庚和聋庆过来了，曾某庚跟曾某丙吵起来，双方走得很近，用手指着对方，差不多打起来。我见我爸被欺负，就跑到家里厨房，拿出两把水果刀，将一把钝的放在裤子左后口袋，右手拿着一把很锋利的水果刀走到门口，看见曾某丙用手推开曾某庚，我很生气，就用锋利的水果刀捅了曾某丙左腹部一刀，曾某丙后退，曾某庚想抢我的刀，劝阻我不能冲动，我挣脱出来，向曾某丙冲去，由于当时我比较紧张加上近视，曾某甲又站在曾某丙旁边，所以误将曾某甲当成曾某丙，我右手拿着水果刀对着曾某甲腹部（心脏下面）直刺了一刀（不清楚具体刺多深及有没有血喷出来）。曾某丙马上跑到对门屋，拿起一把铁锹，跑过来对着我脖子刺去，我躲开，曾某丙又向对门屋跑去，我追去，不知怎么摔倒了，曾某丙也被门槛绊倒，这时阿举（曾某丁）跑过来，曾某丙大喊：“阿举、阿举。”曾某丁马上抢走我的水果刀，掉头向大街跑去。我起来走到家门口，曾某庚很用力地将我推回家后锁死大门。我用手机（号码＊＊＊＊）打110说我杀人了，十分钟后没见警察来，我就从家天台爬到某某村旧街一间正在装修的房子楼顶上，并叫路人报警。12时许，警察来了，我叫警察上来，我想跳楼自杀，并用那把较钝的水果刀向胸部自残（没什么伤），14时许，我被劝说下来。我拿两把刀的原因是曾某丙很壮，怕被他抢了一把，还有另一把备用，后来钝的那把交给警察，锋利的那把被阿举抢走不知在哪里。我不知道曾某庚如何受伤。
我和聋庆是隔壁邻居，两家房屋之间有一条巷子，开始是聋庆霸占这条小巷养鸡，并用曾巨文家的围墙围住那些鸡，为此两家争吵很多次。2012年8月，我拆掉旧房子重建新房，要求曾某丙不要占用我家围墙，并帮他们重新建一道围墙。新房建好后，我家门口经常被放些狗屎，门上面玻璃被打烂，我怀疑是聋庆干的，但没有证据。曾某庚和曾某丙因屋地问题吵过架，差点打架，所以两家人不合，但我和曾某甲没有矛盾，平时见面还打招呼。
辨认笔录一：被告人曾巨文辨认出曾某丙、曾某甲。
辨认笔录二：被告人曾巨文辨认出其作案所用的水果刀。
指认现场笔录：被告人曾巨文指认出作案现场。
（九）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
1、户口本、身份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陈某某、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与被害人曾某甲的近亲属关系。
2、曾某丙的医疗费发票：证明曾某丙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5日至2013年12月6日住院治疗发生的医疗费。
对被告人曾巨文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曾巨文作案后，打电话报警称自己打死了人，跑到某某村旧中坊六巷2号楼顶后，又喊近旁的熟人莫某某帮忙再报警，在警察来到旧中坊六巷2号楼顶之前，被告人曾巨文没有逃走，上述行为足以证明其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警察到场后，被告人曾巨文扬言自杀，不让警察靠近，持续一个多小时后才投案，曾巨文对此作出的解释是想等家人到场以后再投案，本院认为该解释亦属符合情理，予以采纳。被告人曾巨文主动、自愿投案，投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是自首，故被告人曾巨文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曾巨文的辩护人所提关于本案因相邻两家长期积怨引发，被害人一方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曾巨文一家和陈廷庆、曾某丙在长期相邻关系中已有积怨，案发当日双方因曾巨文家新屋门前的台阶瓷片被破坏的问题再生矛盾，双方均不能和平解决邻里矛盾，互相争吵，但是，被告人曾巨文决定实施伤害行为才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一方实施过违背善良风俗、或者侵犯曾巨文人身、财产权利的行为，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责任。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曾巨文的辩护人所提关于被告人的家属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20000元丧葬费的意见，经查，该事实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确认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曾巨文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东莞市麻涌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曾巨文的赔偿能力和悔罪态度，本院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甲的代理人缪伟栋所发表的代理意见，经查：1、被告人曾巨文多次稳定供述案发时其想捅伤曾某丙，结合本案的起因、案件的发生和经过，足以证实被告人曾巨文的行为目的是伤害他人，不足以证实其行为目的是剥夺他人生命。证人曾某丁的证言与被告人曾巨文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曾巨文捅刺曾某丙时误捅了来劝架的曾某甲，因此，被告人曾巨文捅曾某甲致死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的罪名并无不当。2、被告人曾巨文构成自首，理由已在上文详述。3、被告人一方先动手推搡曾某丙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巨文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曾巨文作案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巨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曾巨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符合事实及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他部分，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曾巨文的犯罪行为导致了被害人曾某甲死亡、曾某丙轻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陈某某、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曾某丙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陈某某、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所提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已做认定如上文，计算为37154.04元，超出此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扣除被告人曾巨文的家属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甲支付的丧葬费20000元，被告人曾巨文还应向原告人曾某乙、陈某某、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支付赔偿款17154.0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所提的医疗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已做认定如上文，计算为8645.74元，超出此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所提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巨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曾巨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陈某某、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经济损失17154.0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
三、被告人曾巨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经济损失8645.7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乙、陈某某、陶某甲、陶某乙、陶某丙、曾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绪超
代理审判员 郑寒草
人民陪审员 李 恒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谢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