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十一纬路12号1101室。
法定代表人：李东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秀石，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博飞。
原审第三人：沈阳芝麻开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十一纬路12号12-1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霞，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博飞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三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马晨光（主审）、代理审判员李涛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4月28日，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郝博飞签订《定向委培协议》。协议约定，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郝博飞进行移动互联网软件开发（andriod、ios、cocos2d-x方向）培训。协议签订后，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郝博飞提供了培训服务，但郝博飞未履行付款义务，尚欠9，000元培训费未支付。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郝博飞拖欠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培训费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故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原审法院支持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判令郝博飞向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培训费9，000元；2、判令郝博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郝博飞原审辩称：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未能履行协议及对郝博飞的承诺，而且协议中规定其余培训费用应在入职第三人公司之后通过每月扣除部分工资的方式偿还。但郝博飞未接到过第三人任何方式的入职通知，也没有在第三人处工作过，并且郝博飞从未放弃到第三人处入职，故不存在拖欠培训费一说。至于智源和通公司，是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明确表示第三人暂不招人，需要至少等半年才有机会录用后，为郝博飞介绍的公司（该公司在网上即可应聘）。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未能安排郝博飞即时入职，已经违约，理应返还已交培训费，故更不存在拖欠培训费一说。郝博飞班级为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二期班，只有一人在第三人处工作过，不到一半的人从事过手机游戏开发（目前仍从事的几乎没有），并且从三期班开始，所有学员均须通过向银行贷款的方式来缴纳培训费，培训结束后大部分人同样没有从事手机游戏开发。郝博飞有理由相信，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实质是在借第三人的身份，以招聘的名义骗取毕业生培训费用，不仅造成毕业生经济损失，还耽误了毕业生宝贵的时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沈阳芝麻开门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述称：当时第三人和乙方即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丙方即郝博飞三方签订了定向委培协议，在协议中三方约定入学即入职，丙方应在培训结束之后入职我公司，无须另外推荐，但丙方并没有办理入职手续。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8日，第三人沈阳芝麻开门科技有限公司（甲方）、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乙方）、郝博飞（丙方）签订《定向委托协议》1份，约定：沈阳芝麻开门科技有限公司为了满足2013年本公司业务增长的需求，现委托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大规模提前定制，签订保年薪保待遇的保就业合同，入学即入职。……1、培训专业：移动互联网软件开发工程师（andriod、ios和cocos2d-x方向）。……3、丙方向乙方缴纳部分培训费用为4，900人民币（全款为12，900人民币）。……9、如丙方学习完成后放弃及未能按时到甲方公司入职，须一次性缴纳9，000元人民币。10、若丙方学习完成后入职到甲方公司也可一次性缴纳学费9，000元人民币，不再另行扣除费用，待遇同全款学员。11、拒不付费及未能在甲方工作满6个月者，乙方将予以法律途径进行追讨（诉讼费、误工费等均由丙方承担）。12、培训期满且丙方成绩合格，乙方应及时负责安排丙方学员进入沈阳芝麻开门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性质为软件开发，三方都不可无故延误。13、丙方进入沈阳芝麻开门科技有限公司后，剩余的学习费用按照每月扣除1，700元工资还款，6个月还清全部款项。丙方进入沈阳芝麻开门科技有限公司，试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仅为定岗（即为员工和公司相互选择合适的岗位），甲方不可无故私自裁员。试用工资按照劳动法规定，丙方转为正式员工后工资待遇首年年薪不得低于4万人民币，享受五险一金。其他福利按甲方公司规定执行。甲方保障丙方100%入职，不得无故开除丙方。同日，郝博飞给付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学费4，900元。合同签订后，郝博飞接受了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培训，并在培训结束后通过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推荐，到北京智源和通公司工作。2014年8月，郝博飞从北京智源和通公司离职。因郝博飞未支付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剩余9，000元学费，故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3年4月，第三人沈阳芝麻开门科技有限公司在郝博飞的《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用人单位意见”处加盖了公司印章。
再查明，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电脑平面设计、企业形象策划、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外各类广告、经济信息咨询。
上述事实，有定向委托协议、收款收据、就业协议书及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郝博飞、第三人当庭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已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并无教育培训内容，无权单独对外招生并收费，本案中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收取学费的依据在于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郝博飞及第三人三方签订的《定向委托协议》，但是《定向委托协议》明确约定，剩余9，000元学费应在郝博飞入职后采用“每月扣除1，700元工资还款”的方式支付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只有郝博飞放弃入职的情况下才应一次性支付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现郝博飞未在第三人处工作，其原因究竟是“郝博飞拒绝入职”还是“第三人拒绝接收”，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承担，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而第三人称“入学即入职”，则第三人应在郝博飞入学时即与郝博飞办理好员工入职手续，如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社保手续等，第三人并未办理上述手续，故其“入学即入职”的主张不能成立，对第三人在《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因协议书未明确约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权利义务，故不能认定其与郝博飞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履行了安排郝博飞在第三人处工作的合同义务，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推荐郝博飞到北京智源和通公司工作不能视为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培训早已结束，郝博飞已在他处谋得工作岗位，故原审法院对郝博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原告经营范围并无教育培训内容，认定上诉人无权单独对外招生并收费。该认定错误。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培训服务在经营范围之内。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电脑平面设计、企业形象策划、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外各类广告、经济信息咨询。”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培训服务就属于“教育信息咨询”。上诉人提供的是培训服务，收取服务费，合法合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收费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退一步说，假设上诉人超过了经营范围提供培训服务，但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也属于有效的合同。那么一审法院也无权认定上诉人就无权收取服务费；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接受培训完毕，但从未在第三人处工作，从而认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第5条约定的情形。才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学费。该认定错误。1、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培训服务义务，被上诉人就应支付服务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有偿的培训服务合同。无论从合同本身还是从公平正义的角度，上诉人履行培训服务，被上诉人就应支付服务费。然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上诉人已经履行培训服务义务，却不认定接受服务的一方应支付费用，显然该认定有失公允，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2、被上诉人是否到第三人处工作与上诉人收取服务费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是服务与付费的关系，一方提供服务，接收方支付费用。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中，还存在第三方，但是该第三方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是就被上诉人在接受上诉人培训服务后在第三人处工作的相关事宜进行的约定，与支付上诉人服务费无任何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是否到第三人处工作与其缴纳服务费没有关系。3、被上诉人不去第三人处工作不能作为其不支付服务费的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约定“入学即入职”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接受培训服务，其就已经与第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而一审判决却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来否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入学即入职“的约定。根据法律的规定，劳动关系的建立并不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认定标准。根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接受完上诉人的培训服务后就应到第三人处工作。但是，其在接收完毕上诉人提供的培训服务后没有到第三人处工作，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其却将其违约行为作为不支付上诉人服务的理由，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显然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完毕培训服务的基础上，却认定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上诉人服务严重错误，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郝博飞辩称：1、定向委培协议第1条“培训专业：移动互联网软件开发工程师（andriod、ios和cocos2d-x方向）”。上诉人并未培训andriod和ios，只培训部分cocos2d-x内容。（在2015年1月7日庭审时由证人李婷证明）并且培训讲师并非芝麻开门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也未能保证在培训结束后入职甲方（在2015年1月7日庭审时通过音频证明）。上诉人已违约；2、定向委培协议第3条“丙方向乙方缴纳部分培训费用为4900人民币。（全款为12900人民币）”。我在2013年4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了4900元人民币，收据在2015年1月7日庭审时已出示；3、定向委培协议第9条“如丙方学习完成后放弃及未能按时到甲方公司入职，须一次性缴纳9000元人民币”。我从未放弃及未按时到甲方入职，故无须缴纳9000元人民币。上诉人经理李东伟在培训接近结束时通知全班至少得等半年才能入职芝麻开门，况且全班20余人仅1人在甲方工作过并半年后被辞退，其余绝大部分均未从事互联网软件开发。（在2015年1月7日庭审时由证人李婷证明）可见甲方并没有大批互联网软件开发人员的需求，上诉人却仍与每位学员达成关于培训后入职甲方的定向委培协议，存在欺骗；4、定向委培协议第12条“培训期满且丙方成绩合格，乙方应及时负责安排丙方学员进入沈阳芝麻开门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性质为软件开发，三方都不可无故拖延”。事实上上诉人非但没有安排我入职甲方，反而通知至少得等半年才能入职。而甲方在盖章《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扫描件在2015年4月8日庭审前邮寄给了和平区人民法院）的情况下也并未安排我入职。甲乙双方均违约；5、定向委培协议第13条“丙方进入沈阳芝麻开门有限公司后，剩余的学习费用按照每月1700元工资还款，6个月还清全部款项。”和“甲方保障丙方100%入职，不得无故开除丙方。”因甲方从未安排我入职，甲乙双方均违约，故“每月1700元工资还款，6个月还清全部款项”没有履行义务。综上，上诉人“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培训服务义务，被上诉人就应支付服务费”、“被上诉人是否到第三人处工作与上诉人收取服务费无关”、“被上诉人不去第三人处工作不能作为其不支付服务费的理由”等主张均为无稽之谈。恳请贵院驳回上诉人请求。
沈阳芝麻开门科技有限公司未出庭。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定向委托协议》，应属原审第三人委托上诉人为其定向培训入职员工的协议。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剩余培训费的依据是该协议第9条，即被上诉人学习完成后，放弃及未能按时到原审第三人处入职。因此，本案应否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剩余培训费，应当考察被上诉人是否放弃及未能按时到原审第三人处入职。
在一、二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的培训协议已约定入学即入职，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接受培训服务之前，就已经与第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接收培训后，没有到第三人处工作，已经违反合同约定”。但是，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能提供已给被上诉人办理入职手续及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不能仅依上诉人制作的格式协议中所写明的“入学即入职”，就认定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及被上诉人不去第三人处工作，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剩余培训费的条件尚未成就。
此外，三方在协议第12条中约定“培训期满且被上诉人成绩合格，上诉人应及时负责安排被上诉人进入第三人处工作”，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安排被上诉人进入第三人处工作，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剩余培训费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科迪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马晨光
代理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伟娜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