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陵县铧韬蔬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兰陵县。
法定代表人：宋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生磊，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开金，农民。
委托代理人：彭庆青，山东君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林祥。
再审申请人兰陵县铧韬蔬菜食品有限公司（原苍山县铧韬蔬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铧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曹开金、赵林祥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商终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铧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涛、委托代理人张生磊，被申请人曹开金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庆青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赵林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12月17日，一审原告曹开金、赵林祥向苍山县人民法院诉称，2007年7月11日，曹开金、赵林祥与铧韬公司签订代储合同，约定储存大蒜、胡萝卜、苹果等蔬果100万斤左右，期限从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4月1日，代储费22万元。合同签订后，曹开金、赵林祥付款212500元。曹开金、赵林祥于2007年11月17日准备储存果蔬时被告知要交20000元电费，否则不让储存。铧韬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代储合同，铧韬公司返还代储费122878元，赔偿损失1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后在诉讼中，曹开金、赵林祥变更诉讼请求为，铧韬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返还仓储费72878元及相应期间利息损失，自2007年11月17日至2009年11月5日按月息一分按本金72878元利息为30000元。铧韬公司辩称，一、铧韬公司与曹开金、赵林祥的代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代储合同的约定，曹开金、赵林祥出库商品时，随出库随代缴储费，待库存商品与代储费同价时，曹开金、赵林祥先交清代储费再出库商品。本案曹开金、赵林祥将储存的蒜薹已全部出库，铧韬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曹开金、赵林祥欠铧韬公司7500元仓储费。二、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存货人提前提取仓储物不减收仓储费。本案蒜薹在储存期届满前提取，不减收仓储费，曹开金、赵林祥主张返还仓储费没有法律依据。三、合同约定储存大蒜，曹开金、赵林祥储存蒜薹，仓储费每斤0.6元，50万斤蒜薹仓储费为30万元，曹开金、赵林祥造成铧韬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铧韬公司将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曹开金、赵林祥的诉讼请求。苍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苍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铧韬公司与曹开金均不服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临商终字第118号民事裁定，撤销苍山县人民法院（2008）苍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苍山县人民法院重审。
苍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铧韬公司有冷库数洞，经工商注册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宋涛；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范围为蔬菜食品冷藏、腌渍、加工销售（凭法定许可证经营）；营业期限自2007年3月9日至2037年3月8日。2007年初，刘洪建租赁铧韬公司4号库洞（干库），约定租赁期限至2007年8月1日止。租赁费已交清。2007年5月10日，刘洪建将其租赁的4号库承包给曹开金、赵林祥，代存蒜薹，承包期限自2007年5月10日起至2007年8月1日，每斤蒜薹库存费0.3元，按进库数量结算。合同签订后，曹开金、赵林祥收购蒜薹44万斤入库，刘洪建找工人、技术员为曹开金、赵林祥管理。曹开金、赵林祥共支付给刘洪建代存费13.1万元。2007年7月11日，曹开金、赵林祥与铧韬公司签订《代储大蒜合同书》，约定：铧韬公司为曹开金、赵林祥代储大蒜或胡萝卜、苹果一个库洞，大约数量100万斤左右，库存期限从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4月1日止；代储费用22万元，在签订合同时，交订金5万元，顶算代储费；曹开金、赵林祥在出库商品时，随出库随交代储费，待库存商品与代储费同价时（大约），曹开金、赵林祥先交清代储费再出库商品；铧韬公司负责水电、国地税、工人工资、入库费用等。合同签订当天曹开金、赵林祥交“订金”5万元时，铧韬公司开具了库存费的收条，之后陆续交付库存费16.25万元，入库费7500元，合计22万元。涉案蒜薹于2007年11月16日全部出库。曹开金、赵林祥雇佣管理人员管理蒜薹的工资2万元由曹开金、赵林祥发放。2007年11月17日，曹开金、赵林祥的蒜薹出库后，欲储存胡萝卜时，铧韬公司要求曹开金、赵林祥再交2万元电费，不交电费不准入库，曹开金、赵林祥拒交电费，双方就《代储大蒜合同书》履行问题产生分歧。曹开金、赵林祥遂于2007年12月17日提起诉讼。铧韬公司亦于2009年11月13日提起诉讼，要求按照当年市场价格计算仓储费，即要求曹开金、赵林祥在已付仓储费的基础上再支付9.5万元。在该案诉讼期间，2009年11月12日，苍山县价格认证中心根据铧韬公司的申请，作出临苍价认字[2009]55价格认证结果报告，诉争期间2007年8月苍山每市斤蒜薹冷库仓储费价格为0.7元/市斤。根据物价评估报告算出：2007年曹开金、赵林祥储存了44万斤蒜薹，每斤0.7元，总仓储费应为30.8万元。
苍山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曹开金、赵林祥存放蒜薹是否是对2007年7月11日双方签订的《代储大蒜合同书》内容的变更；《代储大蒜合同书》是否已履行完毕；曹开金、赵林祥先交的5万元是不是“定金”；曹开金、赵林祥诉求应否支持。曹开金、赵林祥和铧韬公司于2007年7月11日签订的《代储大蒜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因在该合同签订时，曹开金、赵林祥已根据与刘洪建签订的合同在铧韬公司的4号库洞内储存了蒜薹44万斤，铧韬公司对此知情。在与刘洪建签订的合同到期后，曹开金、赵林祥储存的蒜薹未出库，继续储存蒜薹，铧韬公司并未表示反对，说明铧韬公司对曹开金、赵林祥继续储存蒜薹同意并认可。仓储合同是双务、有偿、不要式合同，曹开金、赵林祥与铧韬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蒜薹储存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仓储合同（蒜薹）关系，故曹开金、赵林祥应支付给铧韬公司蒜薹储存费。因当初双方对继续储存蒜薹的期限及仓储费用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价款或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的规定，应按签订合同时物价部门评估的市场价格计算仓储费。即2007年总仓储费为30.8万元。但曹开金、赵林祥前期已付给刘洪建仓储费13.1万元，并承担了继续储存蒜薹期间的工人工资2万元，应从总仓储费中扣减。即曹开金、赵林祥应支付铧韬公司仓储费308000元-131000元-20000元=157000元。曹开金、赵林祥与铧韬公司签订的《代储大蒜合同书》，因铧韬公司明确拒绝曹开金、赵林祥储存胡萝卜而未能履行，曹开金、赵林祥诉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在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履行，铧韬公司基于代存大蒜合同收取曹开金、赵林祥的仓储费22万元，扣除曹开金、赵林祥应付给铧韬公司仓储费15.7万元后，余款6.3万元应当返还给曹开金。导致《代储大蒜合同》没有履行系铧韬公司拒绝曹开金、赵林祥储存胡萝卜的行为造成的，铧韬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承担因铧韬公司违约给曹开金、赵林祥造成的经济损失（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曹开金、赵林祥诉求按照月息1分计息，该请求不超过法律规定利率的范围，应予支持。至于铧韬公司提出的“储存蒜薹是对代储大蒜合同内容的变更，代储大蒜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主张，与签订该合同时，曹开金、赵林祥已存放了蒜薹，蒜薹出库后未能存放胡萝卜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至于铧韬公司提出的曹开金、赵林祥欠其7500元仓储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至于铧韬公司提出的“本案曹开金、赵林祥所储存的蒜薹系在储存期间届满之前提前提取，仓储费不予减收，不应返还仓储费”的主张，其观点比照的仍是未履行的代储大蒜合同提出的，该观点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因合同约定的是交纳“订金”5万元，而非“定金”，并且约定其性质为“顶算代储费”，而未约定定金性质，在曹开金、赵林祥向铧韬公司交纳订金时，铧韬公司给曹开金、赵林祥出具的是收仓储费5万元的收据，曹开金、赵林祥提出的向铧韬公司交纳“定金5万元”的证据不足，其请求铧韬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苍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2013）苍商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曹开金、赵林祥与铧韬公司于2007年7月11日签订的《代储大蒜合同书》。二、铧韬公司返还给曹开金、赵林祥仓储费63000元（即220000元-157000元）。三、铧韬公司赔偿曹开金、赵林祥经济损失14322元（利息损失以63000元，按月息1分，自2007年12月17日起至2009年11月5日止计算）。四、驳回曹开金、赵林祥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铧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如铧韬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82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铧韬公司负担4300元，曹开金、赵林祥负担1520元。
铧韬公司不服，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于2007年7月11日签订的代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曹开金、赵林祥出库商品时，随出库随交代储费，待库存商品与代储费同价时，曹开金、赵林祥先交清代储费再出库商品，本案中铧韬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未履行违背了客观事实。2、刘洪建与曹开金、赵林祥之间的租赁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洪建持有的租赁合同蒜薹库存费每斤0.3元，44万斤库存费为13.1万元，租期自2007年5月10日至2007年8月1日，为2个月零20天，每天租金1637.5元。按照这个标准铧韬公司与曹开金、赵林祥合同期系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4月1日，共计240天租赁费应为1637.5×240=39.3万元。因此按刘洪建的租赁合同计算铧韬公司与曹开金、赵林祥之间的合同费用远远超过原审判决认定的仓储费应为30.8万元的市场价格。3、铧韬公司与曹开金、赵林祥经过协商在2007年7月11日签订合同时，距离刘洪建的合同到期日2007年8月1日尚有一段时间，曹开金、赵林祥完全可以将蒜薹出库而储存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但事实是在2007年8月1日合同开始履行时曹开金、赵林祥仍然存放蒜薹，且如约交付仓储费，应视为对合同标的物的变更，但损害了铧韬公司的利益，故应按蒜薹计算仓储费。原合同约定的大蒜、胡萝卜或苹果每斤0.22元，总额为22万元的约定应当相应变更。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刘洪建不是本案当事人，其持有的租赁合同与铧韬公司的仓储合同性质不同，原审将刘洪建收取曹开金、赵林祥的租赁费13.1万元从铧韬公司所得中予以扣减，导致的后果系铧韬公司向刘洪建追偿库存费，直接剥夺了刘洪建的权利。原审将两个毫不相干的合同搅混在一起，混淆了法律关系，违背了合同主体的相对应原则。三、原审判决结果计算错误。曹开金、赵林祥只是自愿承担出库入库的装卸小工工资，但对冷库机电、制冷、设备安装维护、安保等一切费用仍由铧韬公司承担，故本案正确的计算方法为30.8万减去22万元减去2万元，结果为6.8万元，也就是曹开金、赵林祥应赔偿铧韬公司6.8万元。故原审判令铧韬公司支付曹开金、赵林祥仓储费6.3万元及利息的理由及结果均不成立。一个明显的事实是曹开金、赵林祥没向铧韬公司交付30.8万元的仓储费。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曹开金、赵林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曹开金、赵林祥承担。
曹开金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有据，应予维持。首先，2007年7月11日，曹开金、赵林祥与铧韬公司签订仓储合同一份，约定将大蒜等蔬果交付储存；此前库中已储存蒜薹，故以此合同笼统代之，双方对于储存亦无异议，这是对于存储费用标准及标的的确认，应以此为据认定。而当曹开金、赵林祥于2007年11月17日在存储期间内再次存储蔬果时铧韬公司明显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双方签订仓储合同系意思自治经营性行为，价格高低系自由协商，并无强制性标准。铧韬公司对于签订合同前冷库已储存蒜薹一事确认没有争议，以此为基本出发点签订的储存“蔬果”价格协商一致，公法无权干预，所谓评估标准根本不能采纳。换言之任一合同潜在受损害方如均可提出变更价款标准，这将是对“合同之治”根本原则的亵渎！最后，原审综合考虑合同签订前后的费用支出，结合公平原则予以考虑，实际作出对于铧韬公司有利的认定，如结合刘洪建与曹开金、赵林祥约定的仓储费标准及评估标准，每斤蒜薹实际的仓储标准近1.05元（实际当年蒜薹仓储费每斤才0.52元左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林祥未到庭、未答辩。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铧韬公司与曹开金、赵林祥签订的代储大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因在本案合同签订时，曹开金、赵林祥已根据与刘洪建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并经铧韬公司同意，在铧韬公司的冷库内储存了44万斤蒜薹。铧韬公司与刘洪建签订的合同履行完毕后，曹开金、赵林祥储存的蒜薹未出库，继续储存在铧韬公司的冷库中，证明铧韬公司同意曹开金、赵林祥继续储存蒜薹，曹开金、赵林祥应支付蒜薹储存费。因双方对储存蒜薹的仓储费用没有约定，原审判决根据物价部门的评估结论计算仓储费，并据此判令铧韬公司返还曹开金、赵林祥仓储费6.3万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临商终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铧韬公司负担。
铧韬公司再审申请称：1、铧韬公司与曹开金、赵林祥于2007年7月11日签订的仓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存货人提前提取仓储物的，不减收仓储费。原审认定合同未履行违背了客观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刘洪建与曹开金、赵林祥之间的租赁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与本案的仓储合同性质不同，原审将刘洪建收取的租赁费131000元从铧韬公司所得中扣除侵害了铧韬公司的合法权益。3、仓储合同签订后，曹开金、赵林祥没有储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储存的是蒜薹，应视为对合同标的物的变更，应按蒜薹计算仓储费。原合同约定的仓储费22万元应予变更。4、曹开金、赵林祥只是对出库入库的装卸小工工资自愿承担，但冷库机电、制冷、设备安装维护、安保费用仍由铧韬公司承担，故本案正确的计算方法为308000元减去220000元减去20000元，结果68000元，即曹开金、赵林祥应赔偿铧韬公司68000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铧韬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
曹开金辩称，首先，铧韬公司与曹开金、赵林祥签订的代储大蒜合同未履行完毕。其次，苍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临苍价认字（2009）55号价格认证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是涉案仓储合同合法有效，公权机关无权干预。二是铧韬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知已储存蒜薹的事实，如果其认为合同显失公平，应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撤销或者变更权，其以申请价格评估方式行使此权明显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间，不应支持。三是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系在当事人对价款约定不明情况下适用参考，涉案仓储合同有明确的约定价款，此条款根本不能适用，铧韬公司单方申请出具的价格评估无事实前提及法理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次，本案诉讼直接起因于铧韬公司明示违约。最后，铧韬公司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够履行，铧韬公司应返还仓储费122878元，并赔偿损失。请求法院驳回铧韬公司的再审申请。
赵林祥辩称，赵林祥虽在合同上签字，但不是合同当事人。曹开金因蒜薹行情不好延长储存时间，让赵林祥租铧韬公司一个空洞，换租存有蒜薹的库洞。
本院再审另查明，临苍价认字（2009）55号价格认证结果报告调查查明，2007年苍山县蒜薹冷库仓储费分为三个价位，县城东部神山及周边的冷库仓储费价格比较高，约在0.70元/市斤-0.7元/市斤，平均价格0.725元/市斤；县城附近交通便利的冷库仓储价格约在0.65元/市斤-0.75元/市斤，平均价格0.7元/市斤；县城南部交通较差的冷库仓储价格约在0.65元/市斤-0.7元/市斤，平均价格0.675元/市斤。上述事实由临苍价认字（2009）55号价格认证结果报告证明。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曹开金、赵林祥的诉讼请求是，铧韬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返还仓储费72878元及相应期间利息损失，自2007年11月17日至2009年11月5日按月息一分按本金72878元利息为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再审不应超出一审的审理范围，铧韬公司请求曹开金、赵林祥赔偿6.8万元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依法不予审理。
一、关于涉案仓储合同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曹开金、赵林祥与铧韬公司签订的仓储合同约定的仓储物是100万斤大蒜、苹果或者胡萝卜；该合同约定的仓储期限是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4月1日。实际上该合同签订后，曹开金、赵林祥储存的标的物是44万斤蒜薹，储存期限为2007年8月1日至2007年11月16日。上述事实表明仓储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没有储存，约定的期限没有履行完毕。铧韬公司以合同法规定提前提取仓储物、不减收仓储费为由主张涉案仓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按照评估单价计算蒜薹储存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仓储费与仓储物的种类、数量和期限有关。涉案仓储合同约定的仓储费22万元是按照仓储物为大蒜等果蔬、数量100万斤、仓储期限为2007年8月1日至2008年4月1日计算的。本案曹开金、赵林祥实际储存的是44万斤蒜薹、储存期限为2007年8月1日至2007年11月16日。因双方没有约定储存蒜薹的费用，也没有约定储存每市斤蒜薹的价格，在蒜薹储存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按签订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计算仓储费。原审根据临苍价认字（2009）55号价格认证结果报告调查查明的情况及结论，认定2007年苍山县蒜薹冷库仓储费平均价格0.7元/市斤，并据此计算涉案44万斤蒜薹2007年的总仓储费为30.8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三、关于原审判令铧韬公司返还曹开金、赵林祥仓储费6.3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仓储费30.8万元是涉案44万斤蒜薹2007年储存期间的总仓储费，包括曹开金、赵林祥前期已付给刘洪建的仓储费13.1万元，该费用应从总仓储费中扣除。根据铧韬公司负责工人工资的约定，曹开金、赵林祥支出的工人工资2万元也应从总仓储费中扣除。因此，曹开金、赵林祥应支付给铧韬公司的仓储费为30.8万元-13.1万元-2万元=15.7万元。因曹开金、赵林祥已经支付给铧韬公司22万元，扣除应支付的仓储费15.7万元，原审认定超出的6.3万元应予返还及铧韬公司违约应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铧韬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商终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林灿
审判员 谭占立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