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刑初字第155号
公诉机关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某某，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唐小霞，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某甲，男，1972年9月2日出生。2012年11月23日因犯滥伐林木罪被判处管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
被告人高某乙，男，1985年4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
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以安北检公诉刑诉（2015）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某、高某甲、高某乙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宗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某及其辩护人唐小霞、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某某系安阳市殷都区北蒙办事处双塔村治安主任；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系兄弟，合伙做买卖树木生意。2015年5月，因在双塔村洪积线路东种植核桃园的村民温爱英多次到北蒙办事处反映其核桃园南侧该村集体所有的杨树影响核桃园果树采光，该村党支部书记霍庆均和村长徐某至决定将影响核桃园采光的杨树砍伐3至5行，后霍某均将此事安排给牛某某办理。牛某某找到高某甲、高某乙，双方洽谈买卖杨树事宜过程中，牛某某擅自决定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伐树，高某甲、高某乙明知砍伐杨树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双方谈好价格后，先后由高某甲、高某乙及其找的工人砍伐11行370棵杨树，卖树款由牛某某收取。被砍伐的370棵杨树系欧某，立木材积为25.47m3。
案发后，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牛某某家属退缴卖树款人民币5800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牛某某、高某甲、高某乙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高某甲、高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牛某某、高某甲、高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唐小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第一次伐的5行树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第二次伐的6行可以认定为被告人牛某某的个人犯罪，但牛某某不是为了个人利益；3.牛某某社会危害性小、情节轻微；4.牛某某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而且牛某某家属已经退还5800元，可酌定从轻处罚；5.牛某某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牛某某系安阳市殷都区北蒙办事处双塔村治安主任；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系兄弟，合伙做买卖树木生意。2015年5月，因在双塔村洪积线路东种植核桃园的村民温爱英多次到北蒙办事处反映其核桃园南侧该村集体所有的杨树影响核桃园果树采光，该村党支部书记霍庆均和村长徐某至决定将影响核桃园采光的杨树砍伐3至5行，后霍某均将此事安排给牛某某办理。牛某某找到高某甲、高某乙，双方洽谈买卖杨树事宜过程中，牛某某擅自决定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伐树，高某甲、高某乙明知砍伐杨树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双方谈好价格后，先后由高某甲、高某乙及其找的工人砍伐11行370棵杨树，卖树款由牛某某收取。被砍伐的370棵杨树系欧美杨，立木材积为25.47m3。
案发后，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牛某某家属退缴卖树款人民币58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牛某某、高某甲、高某乙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
2.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牛某某、高某乙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告人高某甲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2年11月23日被本院判处管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牛某某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拒不承认卖掉现场剩余6行杨树的事实，公安机关对牛某某采取刑事拘留措施。被告人高某乙于2015年8月7日主动投案自首。被告人高某甲于2015年8月10日主动投案自首。
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侦查机关扣押段某乙退还树款5800元。
5.指认笔录、指认照片、林木树种及测量表，证明经被告人牛某某指认，伐树现场位于双塔村洪积线路东，紧邻果园往南的5行树，民警对5行杨树进行勘测，现场留有伐树桩135个，折合立木材积13.47m3。经被告人高某乙指认，伐树现场位于双塔村洪积线路东，紧挨果园往南的11行树，系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带人伐倒的，现场11行共有伐桩370个。
6.被告人牛某某向侦查机关提供的其于2015年5月14日在伐树现场拍摄照片，证明伐树现场情况。
7.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政府北蒙街道办事处及双塔村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2011年以来，为支持殷都区工业园区建设，双塔村开始进行土地流转工作，共流转1400余亩地。村民和居委会签订流转合同，村民将土地流转给村集体。地上附属物已赔偿，土地权属及地面附属物（井、渠、地埋线、树等）归集体所有。
8.安阳市殷都区北蒙街道办事处农村统用三联收据，证明被告人牛某某于2015年6月1日交给牛贺喜卖树款3600元。
9.证人薛某证言，证明该村北地果园主人因地里的树影响果树生长而经常上访，北蒙办事处韩某某好像说过让村里办个证把影响果树生长的四五行树伐了，可村委会伐了将近400棵树，并且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是村支书霍庆均和村长徐某至两人派被告人牛某某去伐树的。
10.证人温某某证言，证明其去办事处找韩某某反映杨树挡其果园采光的事时，村长、支书都在办事处，韩某某说安排给村里了，办采伐证，伐掉3行、5行。2015年5月14日其去地里干活，看到伐树人开三轮车拉着树往南走，其截住车说伐树的把她的围栏弄散了，伐树人就给村长徐某至打电话，后来被告人牛某某来到地里，让伐树的人走了，其看到地里少了四行树，次日其在家听到地里又在伐树，伐了几行其不清楚，5月19日地里又开始伐树，后去地里查了查一共少了11行树。
11.证人韩某某证言，证明几年前，果园里姓温的老太太一直信访说双塔洪积线路东果园南边地里的树影响果树生长，要求把事给解决了，其也一直给村里说伐几行，把这事解决了。其安排这个事时交代说一定要依法办证。其称那块地是办事处出钱流转的，具体签合同都是村委会与村民签的合同，地和附属物说不上归哪个单位所有。后来这块地上的树什么时候卖的、伐树时是否办证、卖的树钱交到哪里其均不清楚。
12.证人段某甲证言，证明关于伐树一事是因为北边果园的主家一直上访，后北蒙办事处韩高远在双塔村村委会便民大厅说让村里给安排一下给她果园南边的树伐两行，该办啥手续村里负责办手续，当时说的时候其和霍某均、徐某至、刘备战在场，也没有具体将此事安排给谁，村委会也没有开会说过这个事，后其只知道卖了3000多块钱，会计那有账。
13.证人徐某至证言，证明在伐树前，由于那批树影响了旁边果树生长，果园主人曾到办事处信访，办事处副主任韩某某给其和村支书安排将果园南边的树伐3至5行，并提到伐树前要办理伐树的相关手续，并且霍某均也和其商量过尽快伐3至5行，不要让村民再去上访，其也同意了，后霍某均安排被告人牛某某负责伐树3至5行。牛某某也给其打过电话，其没有交代牛某某伐树要办理相关手续，因是霍某均安排牛某某负责伐树，其想霍某均肯定交代过要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其得知牛某某卖了5行树，卖树款3600元已经交到大队。后其听村民说被伐的树有11行，牛某某称多卖的6行树是村里副支书霍某某让多卖的，是徐某某联系的收树人，6行树卖了9400元钱，霍某某否认让牛某某、徐某某二人多卖6行树，徐某某称多卖树不是霍某某安排。在霍某某的建议下，多卖的6行树钱放在牛某某处用于村里跑法院的事。第二次卖树款5800元在牛某某手里。后其向牛某某个人借过3000元钱用于其妹夫买勾机。
14.证人霍某均证言，证明果园的主人嫌村里杨树遮挡阳光去办事处上访，办事处韩某某给其说把杨树伐掉别让种果园的一直上访了，后其给被告人牛某某打电话安排说伐掉3行、5行都行，其光安排牛某某伐树了，之所以没有说要办理采伐证，是因为其刚上任接触到那个老太太上访案时就给牛某某说过伐树前得办手续的事，所以其觉得牛某某应该知道怎么办。树卖过后某红彬说卖了3600元钱。钱交到了村财务上。后伐树时牛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树被偷了五六行，其不清楚这5行树往南的6行树被伐的事，村里没有安排，村里贴了大字报其才知道。
15.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被告人牛某某卖了11行树，树款一共大约是万把块钱，牛某某给村委会上交3600块钱的树款，剩余的树款钱全部在牛某某手里，牛某某说这笔钱作为大队的办公开资，其听牛某某说是支书、村长安排伐树的。伐树一共伐了3天，是同一班人。牛某某在卖树前让其给伐树的联系，第二天其和牛某某一起去见收树的，见面之后收树的问牛某某谁办采伐证，牛某某说大队的卖自己的树不用办理采伐证。收树的说买你们的树出了事你们大队得负责任。牛某某说没事，不会出事，出了事大队负责。具体一共多少钱，怎么给钱其不知道。伐树的人最后给了其200块钱，是因为伐树时碰坏了其地里的玉米苗。第二次卖树村长应该不知道，卖过了村长知道了，村长问牛某某时，牛某某说是霍某某让卖的，后村长和牛某某找到霍某某问此事，霍某某说让牛某某卖2行，没让卖6行。其辨认出高某甲就是从始至终收树的人。
16.证人霍某某证言，证明开信访例会时办事处领导安排支书、村长说把村北地的杨树采伐几行，不要让果园老太太去上访了。后其在洪积线路东地方遇见了牛某某带着两人在地里伐树，被告人牛某某说是村长支书安排他在地里伐树。两天以后，其看村民贴大字报说村集体地里的树被伐了，树钱是多少树钱去了哪里。当天，牛某某找到其说村长、支书安排他伐树五到六行，牛某某称伐树没有办证，具体伐了几行没有给其说。其没有参与安排过牛某某伐树一事，关于多伐了6行树5800元钱，其建议跑法院那个事用，徐某至同意后钱就放在牛某某那了。
17.证人段某乙证言，证明其将被告人牛某某交给其保管的村里的卖树钱5800元钱交到公安机关。
18.证人贾某、高某丙证言，证明二人其是给被告人高某乙打工伐树的，伐树现场西边是条水泥路，北边是个核桃园，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贾某、高某丙四人伐的树，伐树期间有个老太太拦着车不让走，高某甲打电话来了一个卖树的过来解决了。
19.证人马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5月中旬被告人高某甲给其联系说有一车木料问其要不要，其嫌价格高没有要，后来其听说高某甲将木料送到了王某某的料场了。高某甲一起伐树的有三到四个人，业务上都是高某甲联系。
20.被告人牛某某供述及辩解，证明因为双塔洪积线路东有一家种核桃树的，因为核桃园南边的杨树遮挡光线，核桃园主人去办事处上访，韩某某通知支书霍某均，后霍某均、徐某至先后给其安排让其将核桃园南边的杨树伐掉3至5行，两人给其安排时均没有交代要办理采伐证，其也没有办理采伐证，后其卖给在路上碰到几个收树的5行树130棵左右共3600元钱。第一次伐完树后，隔了几天，村副支书霍某某安排其和徐某某卖几行树，作为大队打官司的活动经费，后徐某某找了第一次伐树的人，徐某某带着收树人到地里以后，给其打电话说6行树6000元钱，其让徐某某负责把卖树钱送给其，因为霍某某让其负责收钱。其一共卖了11行树，第一次5行是村长和支书安排其卖的，第二次是副支书霍某某安排徐某某卖的，两次的伐树人都是徐某某找的，两次分别卖了3600元、6000元，卖树钱均给了其，第二次卖的6000元中，徐某某拿走1000元说是顶自己的工资钱、给了村长徐某至3000元。第一次卖树过程中，核桃园的主家一个老太太拦着伐树的不让走，说是杨树影响核桃园树生长，让补偿损失，徐某某、徐某至给其说的这事，其就去地里解决了。
21.被告人高某甲、高某乙供述及辩解，证明其二人合伙伐树买树并雇佣高某丙、贾某干活。2015年5月中旬双塔村的徐和平给高某甲打电话称说村里卖树，到村里后是要卖紧挨核桃园的3行杨树，其与治安主任牛某某谈的价钱4000元左右。后某红彬又先后两次给高某甲打电话，又分别卖掉核桃园往南的4行，价钱分别为5000元左右和3000多元。三次卖树款共13000元左右均给了牛某某，还给了徐某某200元电话费。第一次伐树前，他们给牛某某说过不办采伐证不敢伐树，牛某某说出了什么事由村里承担。第一次伐树过程中，有个老太太拦着不让走，也是牛某某到现场给解决的。树伐完后割麦子前徐某某给高某甲打电话说伐树的事有人告了，森林公安来查了，让他们不要来村里，有人问起就说一共伐了5行树3600元钱，剩下的6行别承认。
22.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牛某某在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高某甲是伐树人。徐某某辨认出高某甲是从始至终收树的人。
2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林木树种及测量表，证明伐树现场位于双塔洪积线路东、北邻核桃园，现场发现遗留树桩370个，树桩截面平整，系油锯所致，伐树地点周围情况和伐树遗留树桩截面照片，折合立木材积25.47m3。
24.鉴定意见，证明被砍伐的370棵的立木材积为25.47m3。
25.村民请愿书及无不良记录材料，证明被告人牛某某案发前表现一贯良好，村民请求对牛某某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唐晓霞所提被告人牛某某第一次伐的5行树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第二次伐的6行可以认定为牛某某的个人犯罪，但牛某某不是为了个人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村里将办理伐树一事交给牛某某办理，牛某某明知伐树需要办理相关证件而没有办理，其作为此事具体经办人员，应当对所伐11行杨树事件负责，且是否为个人利益并不是滥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牛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牛某某是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且牛某某到公安机关后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牛某某社会危害性小、情节轻微，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而且牛某某家属已经退还5800元，可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某、高某甲、高某乙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折合立木材积为25.47m3，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牛某某、高某甲、高某乙犯滥伐林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牛某某、高某甲、高某乙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高某甲、高某乙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均系自首，本院予以从轻处罚，牛某某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积极退赃，本院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某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某甲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5月1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高某乙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四、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其他赃款赃物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世杰
代理审判员 王 瑾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