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中元，男，195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荣县雷音乡塘嘴村11组。法定代表人：胡高明，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伟，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蒋中元因与上诉人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陈红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的（2016）渝0109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俞旭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彭海波、翟苏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蒋中元，上诉人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胡高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河，上诉人陈红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蒋中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双倍返还蒋中元定金36万元；2、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陈红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对合同中“所汇款额的担保”属约定不明确，但无论从语法常识还是所使用的词句含意，它的唯一解释都应当是双方都十分明了的货款总额的60%的担保，而货款总额在合同中第二条已经十分清楚，更不是“导致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2.定金收条成立于2015年12月25日，晚于合同的成立。因此，它所载明的的内容，应当是买卖双方进一步协商一致后，对原合同相应内容的补充和完善。按该收条载明的内容，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收取了蒋中元的18万元定金后，就应该按时将全部苗木自费运到合同中的指定地点；同时，一定保证“盐源早”这一品种在贰万株以上。然而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并未履行双方在合同和定金收条汇总的相应约定。因此，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违约行为和性质是显而易见的、是无可辩驳的。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无其他违约行为，故不应适用定金罚则”之说与事实严重不符。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不是双方对合同条款约定不明确，也不是双方无其他违约行为，而是荣�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诚信缺失、见利忘义，在收取了蒋中元18万元定金后，市场行情出现微小波动的情况下而拒不送货，致使合同目的无法达成。因此，对这种性质为根本违约的处理结果不应只局限于“双方签订的《苗木供销合同》解除后，双方应互相返还”，而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0条第二款等相关规定，适用定金罚则，以惩戒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根本违约行为。上诉人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2.蒋中元承担案件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蒋中元向仙甜核桃种植社支付了合同定金180000元，仙甜核桃种植社向蒋中元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样品苗的事实错误，也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因为，2015年12月25日，仙甜核桃种植社的法定代表人胡高明在四川省自贡市荣县，而蒋中元在重庆市合川区，双方根本就没见面，不会有180000元现金和核桃样品苗的交付。2.一审法院关于合同定金、核桃苗交付的认定，也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只有蒋中元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情况下，作出蒋中元向被告仙甜核桃种植社支付了合同定金180000元，仙甜核桃种植社向蒋中元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样品苗的事实认定，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及证据的采信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3.蒋中元提交的《收条》是其变造形成，且该《收条》内容与《苗木供销合同》约定不符，更有违常理。虽然在《收条》的“定金收款人”后面有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胡高明签名、捺指印”、加盖了“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印章，但该《收条》由蒋�元书写，“定金180000元”等内容系蒋中元非法变造形成。上诉人陈红伟上诉请求：陈红伟不应承担向蒋中元返还180000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陈红伟提供保证的2015年12月15日《苗木供销合同》，因蒋中元与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在事后对《苗木供销合同》的苗木规格由“30CM”变更为“36CM”、“货款总额60%”变更为“作为定金”，且未事先告知并取得陈红伟的同意。一审法院既然已认定该变更事实，在该变更为主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情况下，陈红伟不应再承担《苗木供销合同》的任何保证责任。2.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提供的客观证据足以证实2015年12月25日，蒋中元与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胡高明没有见面，蒋中元当天更不可能将合同定金180000元交付给仙甜核桃种植社。蒋中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苗木供销合同》；2.仙甜核桃种植社双倍返还蒋中元定金36万元；3.陈红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陈红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蒋中元（甲方）与仙甜核桃种植社（乙方）签订了《苗木供销合同》，就核桃嫁接苗买卖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品种数量：核桃嫁接苗壹拾伍万株。••••••二、单价、总价：每株定价陆元三角，合计人民币玖拾肆万伍仟元整。三、规格质量：要求苗高为嫁接口处量36CM以上••••••。五、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十天内，甲方将货款总额60%（作为定金）汇到乙方账号（但此前，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地向甲方提供样品苗300株以上和所汇款额的担保）。乙方将苗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北碚高速路G75东阳收费站外200米处），按实收数与乙方现金结账，所汇款项最后一车结账，多退少补，不拖不欠。六、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止。十、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并签字或盖章生效。••••••蒋中元及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社的法定代表人胡高明在合同上签字，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在合同上签章，陈红伟作为乙方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有两处修改地方，一是合同第三条“要求苗高为嫁接口处量36CM以上”原为“要求苗高为嫁接口处量30CM以上”；二是合同第五条“甲方将货款总额60%（作为定金）汇到乙方账号”原为“甲方将货款总额60%汇到乙方账号”。2015年12月25日，蒋中元向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胡高明交付了上述合同定金180000元，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收条定金收款人处签章，其法定代表人胡高明在收条定金收款人处签字，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蒋中元交来的《苗木供销合同》定金（即合同定金）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00元整）。我保证按时将全部苗木自费运到合同中的指定地点。同时我一定保证“盐源早”这一品种在贰万株以上。”庭审中，蒋中元认可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其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样品苗。之后双方均未再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苗木供销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苗木供销合同》约定蒋中元将货款总额945000元的60%（作为定金）汇到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账号（但此前，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必须在合同签订地向原告提供样品苗300株以上和所汇款额的担保）。合同履行过程中，蒋中元向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交付了定金180000元，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向蒋中元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样品苗，但双方对合同中“所汇款额的担保”约定不明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一直未协商一致，之后双方均未再继续履行合同。现蒋中元要求解除合同，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合同条款约定不明导致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合同，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买卖的标的物核桃嫁接苗的种植也具有较强的季节性，现如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法达成合同目的，故对蒋中元要求解除《苗木供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苗木供销合�》解除后，双方应互相返还，故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应向蒋中元返还已支付的定金180000元。庭审中，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辩称未收到蒋中元交付的定金180000元并对蒋中元出示的收条上其签章及法定代表人胡高明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但鉴定过程中其自愿放弃鉴定，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法认定该收条的真实性。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为此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此外，因双方无其他违约行为，故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对蒋中元要求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陈红伟作为保证人，对合同内容进行的变动中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但对原合同约定仍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其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蒋中元与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苗木供销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2.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中元返还180000元；3.陈红伟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蒋中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蒋中元负担1675元，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陈红伟负担167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在二审询问时陈述其持有的《苗木供销合同》原件丢失，并认可蒋中元举示《苗木供销合同》中的修改内容。另查明：蒋中元在一审时提交了工行重庆合阳支行2015年12月25日取款18万元的取款凭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蒋中元是否向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交付了18万元定金，是�适用定金罚则；2.陈红伟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1、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虽然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否认收到蒋中元18万元定金，但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没有充分的反证推翻蒋中元为证明其交付18万元定金事实而举示的证据；蒋中元不仅举示了其2015年12月25日取款18万元的银行取款凭条，且举示了2015年12月25日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出具给蒋中元的收条，应当认定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收到了蒋中元18万元定金。根据《苗木供销合同》“蒋中元将货款总额945000元的60%（作为定金）汇到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账号（但此前，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必须在合同签订地向蒋中元提供样品苗300株以上和所汇款额的担保）”的约定，无论“所汇款额的担保”含义如何，该约定均是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先履行义�，不是蒋中元的履行义务。蒋中元放弃该先履行抗辩，而向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交付18万元定金，系对其先履行抗辩权利的放弃。故该约定具体内容是否明确，并非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障碍。其次，根据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出具给蒋中元的收条“今收到蒋中元交来的《苗木供销合同》定金（即合同定金）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00元整）。我保证按时将全部苗木自费运到合同中的指定地点。同时我一定保证“盐源早”这一品种在贰万株以上。”的表述，双方对蒋中元支付定金的数额进行了变更，由合同约定的货款总额60%，变更为18万元，使得双方关于定金的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收取了蒋中元18万元定金后，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构成根本违约，致使蒋中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蒋中元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和要求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双倍返还定金请求权，本案应当适用定金罚则。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第十条“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即使《苗木供销合同》两处修改内容未经陈红伟同意，但该修改内容不是针对数量、价款，也没有加重陈红伟的担保责任。因此，陈红伟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蒋中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蒋中元定金36万元；四、陈红伟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合计10050元，由荣县仙甜核桃种植专业合作社、陈红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