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惠琴，女，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代理人朱利华(系陈惠琴丈夫)，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马台，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陈惠琴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惠琴、马台分别为宝山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护士、医生。2014年1月20日上午，在该院手术室内，马台作为手术主刀医生，在已着手准备手术的手术室发现一个使用过的“打钉包”，得知其他医生已通知前台护士但被拒绝接收的情况后，马台即通知担任手术室护士长的陈惠琴到场。陈惠琴进入手术室后，马台和陈惠琴在“打钉包”的接收、清点以及“打钉包”中是否应放置“治疗巾”等问题的沟通过程中发生争论，双方各执一词，未能达成共识。此时，手术病人已麻醉就位，手术即将实施，马台便直接责令陈惠琴出去，陈惠琴认为马台语言生硬无法接受，未立即离开手术室，马台又伸出右手抓住陈惠琴左臂处衣袖往外拉。陈惠琴伸手反抓马台衣服领口处，当场将马台里外两件衣服扯破。在场其他医务人员见状，上前劝阻。分开二人后，马台进入手术室里间准备手术，陈惠琴则晕倒在地。其他医务人员对陈惠琴进行救治，当日，陈惠琴因心率较快入院(即其工作的医院)治疗，于2014年1月30日出院。在陈惠琴住院期间，马台及其家属曾探视陈惠琴，并垫付陈惠琴医疗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000余元。后为赔偿事宜，陈惠琴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马台在宝山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手术室、麻醉科、骨科范围内向陈惠琴当面赔礼道歉；赔偿陈惠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马台则反诉要求陈惠琴赔偿衣物损失费1元；要求陈惠琴在宝山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手术室、麻醉科、骨科范围内向马台当面赔礼道歉；赔偿马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事发后，陈惠琴、马台的所在单位对上述事件作出处理，认为二人在病人等待手术的场合发生争执，虽因工作，但场合、时间不妥，违反院规，给予各罚款200元的处理。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7月16日，陈惠琴向宝山公安局报案，宝山公安局同日立案受理后，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而未果，后依陈惠琴伤情鉴定的申请，在多个专业机构均口头答复无法鉴定伤势后，于2015年1月15日对马台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于同年3月6日向马台送达。马台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5年5月8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马台仍不服，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以(2015)虹行初字第171号判决书作出判决：1、撤销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作出的沪公(宝)不罚决字[201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上海市公安局作出的(2015)沪公法复决字第132号行政复议决定。陈惠琴曾作为第三人参与前述行政案件的审理，其对前述行政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2016年1月29日，二审以(2015)沪二中行终字第642号判决书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正当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在医院手术室之专业场所且有病人已完成麻醉正等待手术这样特定的场景下，陈惠琴、马台分别作为护士、医生的身份，其言行举止首先应符合其职业规范要求。陈惠琴、马台因言语不合互相指责以至互相拉扯，陈惠琴晕倒在地，并由其他医务人员对陈惠琴进行救治。陈惠琴、马台均应从基本的职业守则、个人的素质修养进行反思。鉴于陈惠琴的其他赔偿问题，陈惠琴已经另循途径解决且陈惠琴、马台的行为各有不当，双方所在的单位也已进行处理，故对陈惠琴要求马台在手术室、麻醉科、骨科范围内向其当面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及马台反诉陈惠琴要求赔偿衣物损失费1元、要求陈惠琴在手术室、麻醉科、骨科范围内向马台当面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支持。双方应吸取教训、深刻反省，避免进一步扩大因双方的不当行为给自身工作生活以及所在科室部门、医院带来的负面影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为判决：一、陈惠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马台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惠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正确，不存在护士拒绝接受“打钉包”的事实，是马台自行拿进手术室，也不存在双方“在‘打钉包’的接收、清点以及‘打钉包’中是否应放置‘治疗巾’等问题的沟通过程中发生争论”的事实，陈惠琴没有与马台争执，是马台不接受陈惠琴指出的问题，叫陈惠琴出去，马台在陈惠琴出去前就抓住后者的手臂往外拖拽，陈惠琴快被甩出门时才出于本能拉扯了马台衣服，因此，也不存在撕破马台衣服的事实，至于陈惠琴的晕倒时间，陈惠琴是在马台拖拽前后不过几秒就当场晕倒的，事后第二天，马台回安徽老家，并没有探视陈惠琴；医院对双方当事人的处罚是没有效力的，陈惠琴对该处罚意见毫不知情，也不接受，法院不能以此作为判决依据；马台事发当日的拉扯拖拽行为与陈惠琴晕倒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陈惠娟之前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身体疾病，完全是马台当日的行为导致陈惠娟因呼吸性碱中毒住院。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台答辩称：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陈惠琴所陈述之事实完全不符合实际，事发当天多名证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反映当日的实际情况；陈惠琴不仅工作失职，还拒不处理，严重影响作为医生的马台的工作，在马台指出后还争吵，造成马台精神上的损伤，也损坏了衣物。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惠琴的上诉请求并支持马台原审中反诉的诉讼请求，但未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原审法院认定陈惠琴、马台系因言语不合互相指责以至互相拉扯、陈惠琴晕倒在地的基本事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陈惠琴、马台均以上述事实诉请要求对方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但依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就本案事实而言，暂不论陈惠琴晕倒之损害后果与马台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联系，即便存在，该后果也尚不足以构成前述法律规定的精神损害后果；马台也无证据证明其因本案纠纷存在相应的精神损害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要求对方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马台要求陈惠琴承担衣物损失1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在本案事发当日均存在言语、行为失当，有违各自基本的职业守则和规范，考虑到本案具体情况，原审法院对此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惠琴上诉要求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马台对原审法院未支持其反诉请求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曹艳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