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8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蓬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龙桥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云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胜涛。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启雄，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新金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城大道***号**层。
法定代表人：马之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伟，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舒丹，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蓬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蓬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新金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航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蓬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胜涛、邱启雄，被上诉人新金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伟、田舒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蓬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5）武海法商字第012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蓬威公司无需向新金航公司支付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新金航公司违约事实清楚，蓬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不予退还100万元违约保证金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认为新金航公司违约的原因属于不可抗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新金航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知悉了救灾物资运输需求，其对于抢运救灾物资是能够预见、能够避免的。但其仍与蓬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视为其对履行合同已有充分的准备。新金航公司未能履约的原因在于其没有及时对船舶进行改造。一审法院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
新金航公司答辩称：蓬威公司既未在合同约定的起运时间前投入生产，也未将不能及时投产需要延后运输的情况告知新金航公司，导致新金航公司准备的运输船舶闲置，故蓬威公司违约在先。新金航公司为履行涉案运输合同进行了充分的前期准备，在签订合同前，主动向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申请将船舶退出救灾油的运输工作，并进行船舶配套技改，同时将履约保证金及时支付给了蓬威公司，这些行为表明新金航公司积极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新金航公司未能完成运输的原因是因为运输船舶被政府征用于抢险救灾，是属于不可抗力，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新金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9年3月2日签订的《对二甲苯水路运输合同》；2、蓬威公司退还新金航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3、蓬威公司支付上述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14338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蓬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6日，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向重庆金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航公司）下发《关于征调成品油船抢运救灾成品油的通知》称：因四川地震导致成品油输油管中断，川渝两地成品油市场供应告急，按国务院救灾工作会议的统一部署和重庆市政府的指示要求，决定征调金航公司全部成品油／化学危险品运输船舶参与抢运救灾成品油。该通知要求金航公司于2008年6月20日前做好船舶设施设备维护保养等安全运输工作，将船舶动态、装载量报送该委员会，全部船舶执行救灾成品油运输。2009年2月2日，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向长江三峡通航局出具《关于请求支持我市金航船务公司“神州”系列化轮抢运成品油的函》称：四川地震导致成品油输油管中断，按照国务院及重庆市人民政府的要求，通过水运和铁路等运输方式，临时突击抢运成品油，以缓解灾区供应矛盾。金航公司目前投入了12艘船（神州系列）担任抢运任务，具体为：“神州2001”轮、“神州2002”轮、“神州2005”轮、“神州2006”轮、“神州2008”轮、“神州2009”轮、“神州2016”轮、“神州2018”轮、“神州2019”轮、“神州2026”轮、“神州2028”轮、“神州2029”轮，希望长江三峡通航局大力支持。
同年2月25日，金航公司向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发出《重庆金航船务有限公司关于请求批准将抢运救灾油的神州系列船舶停运进行年度检修后用于配套涪陵化工园区蓬威石化对二甲苯运输的申请》（以下简称申请），称：蓬威石化公司投产时间在2009年5月，金航公司作为配套企业，应提前做好对二甲苯物流配套运输准备工作，申请将其抢运救灾油的神州系列船舶退出救灾油运输，将船舶进行年度检修和整改后，投入对蓬威石化公司的对二甲苯配套运输。重庆市经济委员会于同年2月26日在该份申请上盖章确认，并批注“同意企业意见，做好园区物流服务”。
同年3月2日，金航公司与蓬威公司签订《对二甲苯水路运输合同》，约定：由金航公司为蓬威公司运输对二甲苯，运输时间为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具体装载时间以蓬威公司书面通知为准；承运船舶为“神州2016”轮、“神州2018”轮、“神州2019”轮、“神州2026”轮、“神州2028”轮、“神州2029”轮，金航公司应保证上述船舶在2009年4月20日前完成保温设施技改以适宜运输对二甲苯，并通过船舶管理部门验收；金航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蓬威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十五日内由蓬威公司无息退还金航公司；如果金航公司违约单方解除或中止履行本合同，蓬威公司不予退还其所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同时蓬威公司有权要求金航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相关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金航公司于同年5月20日向蓬威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
同年5月9日，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向金航公司下发《关于尽快将救灾成品油运输的船舶再次投入抢运的通知》，称：金航公司所投入的神州系列油船自2008年6月投入抢运救灾成品油至今，为救灾成品油运输作出了积极贡献，但救灾油运输任务尚未结束，金航公司将神州系列油船申请年度检修之后抽调改为其他用途，导致救灾油船舶运力不足，不利于完成市政府统一部署的救灾工作任务。为保障救灾工作和灾后重建工作任务的成品油供给，现特通知金航公司务必将所有神州系列油船尽快再次投入救灾成品油运输中，不得运输其他任何货物，确保救灾成品油及时运输回渝进川。同年6月25日，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向金航公司下发《关于再次通知你司将神州系列油船全部投入救灾运输的紧急通知》，称：金航公司未经市领导和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同意，将神州系列船舶抽调拟承运涪陵化工园配套运输蓬威公司的化工品，经了解该企业还未正式投产，暂不需船舶运输，金航公司不执行《关于尽快将救灾成品油运输的船舶再次投入抢运的通知》要求，严重影响重庆市对口支援救灾工作，金航公司应在5日内无条件将所有神州系列油船投入救灾成品油运输，在救灾工作全部结束之前不得再将该船舶改为其它运输，否则将对金航公司依法查处。6月26日，金航公司就上述紧急通知向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发出了《重庆金航船务有限公司关于﹤关于再次通知你司将神州系列油船全部投入救灾油运输的紧急通知﹥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称：神州系列船舶进行检修和整改用于蓬威公司配套运输的计划是经上报同意的，目前系列船舶已完成检修整改，正等待蓬威公司投产运输。尽管蓬威公司至今不确定投产日期，但合同已约定，因此不能无故追责金航公司；为避免公司间发生纠纷，请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负责蓬威公司的协调工作。6月27日，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在金航公司的该份回复上盖章并批注“此前已同意，不予追责。现蓬威石化无具体投产的时间，协调好蓬威石化应先支持救灾工作”。
2010年3月28日，蓬威公司向金航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按合同约定履行PX运输义务的函》，称：《对二甲苯水路运输合同》签订后，蓬威公司多次电话、传真、当面等方式要求金航公司履行合同，但金航公司至今未投入任何船只运载，对蓬威公司的生产和经营带来严重影响。如金航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可先行投入一条船舶于2010年4月10日前到达泰州港执行运输任务；如金航公司逾期仍未体现诚意，蓬威公司将单方解除合同。2010年4月2日，金航公司向蓬威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按合同约定履行PX运输义务的回函》，称：2009年4月底，金航公司已将“神州2001”、“神州2002”、“神州2005”、“神州2006”、“神州2008”、“神州2009”等6艘船舶从救灾油运输中退出来，做好为蓬威公司服务的准备。由于蓬威公司无法将二甲苯胺按约定装船，导致上述船舶蒙受50余天的停运损失。为了减少损失，并按照重庆市相关部门的救灾指示，金航公司只能将上述船舶改为成品油运输。其后，重庆市相关部门不允许金航公司抽调油船用于对二甲苯的运输。蓬威公司要求金航公司于2010年4月10日前先行抽调一船用于对二甲苯的运输，目前无法履行，金航公司将尽快办理即将出厂船舶的船检证书，以便投入对二甲苯的运输任务。
同年4月13日及4月19日，金航公司和蓬威公司互相发函，均称对方违约。10月8日，金航公司向蓬威公司发出《关于商议〈对二甲苯运输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函》，称：由于蓬威公司迟迟未能投产，以致金航公司前期投入的运输船舶改为成品油运输。蓬威公司投产日期推迟至冬季需要船舶运输时，金航公司前期为满足对二甲苯运输要求，对船舶改建增加加热系统，但未得到CCS批准而不能在冬季运输。为了长期合作，金航公司于2009年3月将在湖北宜昌已开工建造的化危品船舶停工待建，重新按照对二甲苯的要求修改设计图纸，预计2010年11月将逐一出厂投入运营。蓬威公司是否继续安排运输计划，原来的运输合同还是否有效，希望尽快回复金航公司。对该函，蓬威公司未予回复。2012年3月13日和12月25日，重庆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两次向蓬威公司的控股方东方希望集团董事长刘永行发函，解释金航公司未能投入船舶运输蓬威公司的对二甲苯的原因，并希望蓬威公司与金航公司能继续合作。此后，蓬威公司与金航公司之间仍未发生运输业务。
2009年9月7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渝办发（2009）293号文件，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与原重庆市信息产业局合并组建重庆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为重庆市政府组成部门，其主要职责包括了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的职责范围。2013年12月，金航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新金航公司。
由于双方约定的“神州2016”轮、“神州2018”轮、“神州2019”轮、“神州2026”轮、“神州2028”轮、“神州2029”轮仍在运输救灾成品油，未能按照预期时间完成改造，新金航公司便将“神州2001”、“神州2002”、“神州2005”、“神州2006”、“神州2008”、“神州2009”6艘船舶退出救灾任务，进行整改。2009年4月10日至4月14日，重庆市船舶检验局、中国船级社重庆分社对上述整改船舶进行了检验，并颁发了内河检验证书簿、适航证书、川江及三峡库区船舶航行证书、内河船舶散装运输危险化学品适装证书、安全管理证书、船舶最低配员证书。根据证书记载，“神州2001”、“神州2002”、“神州2005”、“神州2006”、“神州2008”、“神州2009”6艘船舶均为同一批建造的化学品液货船，货舱总容积均为4169立方米、载重为2967吨，船舶的其他技术指标均基本相同；均能装载甲醇、丁醇、对二甲苯、乙酸丁酯、甲苯等化学品，每一航次限装同一种货品。
在庭审中，蓬威公司自认了以下事实：2009年12月到2010年元月期间，蓬威公司正式投入生产。蓬威公司第一次向金航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编制船只运输计划的时间为2009年11月18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新金航公司与蓬威公司签订的《对二甲苯水路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金航公司是否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
蓬威公司和新金航公司在《对二甲苯水路运输合同》中约定，货物的装载时间为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具体装载时间以蓬威公司书面通知为准。按照此约定，新金航公司有义务在此段期间内为蓬威公司提供适航的船舶以运输对二甲苯，如违反约定，又没有法定免责事由的，新金航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新金航公司和蓬威公司在2009年3月2日签订运输合同之前，其神州系列船舶虽然都处于抢运救灾油的状态，但在2009年2月26日之后，新金航公司通过申请并经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同意，已着手将神州系列船舶退出救灾油运输任务，并进行检修和整改，以便投入蓬威公司的对二甲苯的配套运输。由此可见，在双方约定的装货时间之前，新金航公司在为履行对二甲苯的运输任务做积极的准备工作。由于双方约定的“神州2016”轮、“神州2018”轮、“神州2019”轮、“神州2026”轮、“神州2028”轮、“神州2029”轮没有按照预期时间完成改造，新金航公司于2009年4月底将“神州2001”、“神州2002”、“神州2005”、“神州2006”、“神州2008”、“神州2009”6艘船舶退出救灾任务，做好对二甲苯的备运工作。虽然该6艘船舶与双方约定的6艘船舶名称并不相符，但该6艘船舶与双方约定的6艘船舶均为同一批次设计，技术规格均相同，均通过了船检部门的检验，具备运输对二甲苯的资质，完全可满足涉案运输合同的要求。因此，新金航公司调整船舶的行为并不影响运输合同的履行，蓬威公司以此认为新金航公司违约的理由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蓬威公司和新金航公司约定的货物运输时间开始起算后，由于蓬威公司迟迟没有投产经营，以致新金航公司准备的6艘船舶一直处于停航待运阶段，在此情况下，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两次下文要求新金航公司将抽出救灾行列的船舶重新投入救灾抢运成品油的任务当中，否则将予以处罚。由于被征用的船舶用于抗震救灾，因此新金航公司只能按要求将上述船舶重新投入救灾任务中，以致于蓬威公司2009年年底投产后，新金航公司再无船舶用于《对二甲苯水路运输合同》项下货物的运输。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新金航公司最终无船履行运输合同的原因并非是其未做好运输任务的准备，也并非其故意不安排船舶，而是由于蓬威公司迟迟无货可运，以致相关船舶在备载过程中被政府重新征用救灾。因此，新金航公司在约定的装货期间未履行运输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政府行为，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系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新金航公司虽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但违约责任应予免除。
根据蓬威公司和新金航公司的约定，涉案合同的有效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新金航公司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应在合同履行完毕后15日内由蓬威公司无息退还。双方虽然在合同有效期内相互主张对方违约，但双方均未按照法律规定行使解除权以解除涉案运输合同，因此，解除权消灭，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在合同期满之日即2010年12月31日终止。此后，双方没有续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新金航公司诉请法院判令解除《对二甲苯水路运输合同》，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金航公司在履约期间虽然违约，但具有法定免责事由，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蓬威公司应在合同履行完毕后15日内将其预收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新金航公司。由于蓬威公司和新金航公司约定的无息退还保证金的时间是合同履行完毕后的15日内，超过该期限退款的，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新金航公司有权要求蓬威公司自2011年1月16日起向新金航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对利率标准并未约定，故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较为公平合理。新金航公司主张以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主张，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蓬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金航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新金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68元，由新金航公司负担10268元，蓬威公司负担1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蓬威公司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据一：进港签证详细信息复印件，拟证明蓬威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要求新金航公司履行合同。证据二：重庆蓬威石化对二甲苯内河运输计划复印件3份，拟证明蓬威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要求新金航公司履行合同。证据三：《重庆金航公司关于请求批准将抢运救灾油的神州系列船舶停运进行年度检修后用于配套涪陵化工园区蓬威石化对二甲苯运输的申请》复印件，拟证明蓬威公司企业投产时间在2009年5月，新金航公司的船舶在签订合同前仍在运输救灾油，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和条件。证据四：《重庆金航公司关于〈关于再次通知你司将神州系列油船全部投入救灾油运输的紧急通知〉的回复》复印件，拟证明新金航公司的船舶全部投入对救灾油的运输，不具备履行涉案运输合同的能力和条件，新金航公司的船舶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被政府征用是可以预知的，不构成不可抗力。证据五：2010年10月13日的回函复印件，拟证明2010年10月13日，蓬威公司要求新金航公司履行合同，新金航公司仍未履行。证据六：蓬威公司传真复印件，拟证明2009年11月，新金航公司的船舶没有加热保护装置，无法履行合同。
新金航公司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一无原件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系蓬威公司单方制作，无原件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证据证明是否送达给新金航公司。证据三、证据四为一审已提交并经过质证的证据，不能达到蓬威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五、证据六为蓬威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证据表明已向新金航公司送达，不能达到蓬威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进港签证详细信息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该单上载明的是2010年1月1日其他船舶进港情况，对其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二无原件核实，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四均为一审已提交并质证过的证据，对于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的回函与证据六的传真均无法证明已送达给新金航公司，本院不予采信。
新金航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新金航公司未能履约的原因是否属于不可抗力。
蓬威公司上诉认为，在2009年6月26日的回复中，新金航公司自认于2009年5月25日向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申请将船舶抽调出来准备用于履行涉案运输合同，新金航公司并未准备好用于履行涉案运输合同的船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且新金航公司明知其公司船舶被政府征用仍与蓬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新金航公司对于合同不能履行存在主观过错。行政机关征用行为是行政合同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新金航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新金航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重庆金航公司关于请求批准将抢运救灾油的神州系列船舶停运进行年度检修后用于配套涪陵化工园区蓬威石化对二甲苯运输的申请》系原件，其上面标注的时间是2009年2月25日，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在上面签批的时间是2009年2月26日。同时结合申请与回复的内容来看，应认定回复中提到的“5月25日”系笔误。蓬威公司关于2009年2月25日的申请系伪造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蓬威公司还主张，在神州系列船舶被征用后，新金航公司与蓬威公司通过函件往来达成新的合意，新金航公司将购买新的船舶用于履行合同，新金航公司并未兑现该承诺。本院认为，双方通过函件多次进行协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对于蓬威公司的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新金航公司抗辩称，合同约定的起运时间是2009年5月，因蓬威公司未能按时投产，也未将需要延迟运输的情况告知新金航公司，蓬威公司违约在先。本院认为，涉案运输合同约定的装载时间是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具体装载时间以蓬威公司书面通知为准。蓬威公司于2010年3月28日向新金航公司发函要求履行运输义务并未违反合同的约定。新金航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金航公司与蓬威公司于2009年3月2日签订《对二甲苯水路运输合同》之前，其神州系列船舶确实处于抢运救灾油的状态。但在2009年2月26日，金航公司通过申请并经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的同意，已将神州系列船舶退出救灾油的运输任务，并将船舶进行年度检修和整改，为履行对二甲苯的运输作积极的准备工作。后因蓬威公司迟迟未能投产经营，导致新金航公司准备的船舶处于停航待运状态。在此情况下，原重庆市经济委员会又于2009年5月9日、2009年6月25日两次下文征用新金航公司的船舶重新投入到抢运救灾成品油的任务当中，否则将予以处罚。新金航公司只能按照要求将上述船舶重新投入到救灾运输任务中。当蓬威公司于2009年年底投产后要求新金航公司履行运输任务时，新金航公司已无船用于履行涉案运输合同项下的运输。在2009年3月2日与蓬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时，新金航公司对于其船舶在2009年6月又再次被征用的情况是无法预知的。政府征用是行政机关为了公共利益和公共目的，依法强制获得公民、法人财产的使用权或所有权，并给予其合理补偿的一种行政法律制度，政府征用具有强制性，是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新金航公司未能履约的根本原因在于政府因抢运救灾物资的征用行为，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客服的客观情形，其责任应于免除。蓬威公司认为政府征用新金航公司船舶的行为属行政合同，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辩论意见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蓬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蓬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68元，由重庆市蓬威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江
审判员 欧海燕
审判员 戴启芬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