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曹桂山，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张国刚。
委托代理人王凯，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乙。
委托代理人曹桂山，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丙。
委托代理人曹桂山，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丁（曾用名：王丽华）。
委托代理人古慧娟，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0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4年6月3日，原告与王爱江均为原老伴去世后再婚，再婚时双方子女均已成年并独立生活。2013年1月25日王爱江因病抢救无效死亡。王爱江与前夫王振远有四个子女，分别是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女儿王某丁。
1993年5月31日，省委房基科与王振远签订《省直住房租赁协议书》，约定：由王振远租用桥西区中山中路省委白楼＊单元＊室及＊单元＊室，产别为公产。2001年12月25日，王爱江与省委办公厅房管处签订《河北省省直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购买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号＊号楼＊单元201室、202室，201室建筑面积为89.08平方米，计价面积为74.86平方米，成本价814.5元／平方米，实际购房款18468.17元；202室建筑面积为40.87平方米，计价面积为36.16平方米，成本价814.5元／平方米，实际购房款8730.97元。上述两套购房款均利用了王爱江与王振远的工龄，并于2004年12月16日购房人王爱江交纳了购房款共计27199.14元。后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该两套房屋登记在王爱江名下。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举证如下：1、2001年12月25日，被继承人与省委办公厅房管处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2004年被继承人购房交款收据，房产证复印件（房产证原件及交房款收据原件在被告手中）；2、建设银行5万元存单、农行查询回单、两份保单；3、省委党史资料办公室证明材料，证实原告1994年月收入800元，原告每年的收入在一万元左右，以后陆续在增长及补发工资，证实原告与被继承人有能力购买诉争的房屋；4、1996年省教委证明原告参加房改的证明，证明原告退出了原省教委宿舍，而购买争议房屋。证实被继承人不具有购买房屋的资格。
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所主张的遗产，不是被继承人的遗产，是被继承人与原配偶的财产。对法院调取的银行回单均没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应作为遗产的，可以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对两份保单无异议。原告提交的证据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均不认可。
被告为了证实其主张举证如下：1、购房协议、购房收据、433058673号房屋所有权证、433058667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实争议房产是被继承人与原配偶的财产，并非被继承人与原告的共同财产，房屋所有权是被继承人的私有房产；2、购房收据2份、王爱江记录本，证实购房款有一部分是被继承人原配偶的积蓄。
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原告主张的房屋面积与房产证的面积不一致，原告以房产证房屋面积为准，对房产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出售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付款时间是原告与被继承人婚后十年支付，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购房款。对手写的王爱江存款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实该笔钱用于婚后购房。对王爱江的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在结婚的时候带来了40000元交给被继承人用于共同生活。
本案在审理中，原告申请评估争议房屋。法院依法委托石家庄万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评估。石家庄万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分别作出了万估字第（1403018）号（201室）、万估字第（1403017）号（202室）房地产估价报告，201室评估值为868700元，202室评估值为399800元。针对上述两份估价报告，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均为：对2份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称该2份房地产评估人白彦涛、屈素卿的职业资格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有效期至2013年9月13日）。石家庄万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误将过期的房地产估价师注册书复印件装订在评估报告中，评估人白彦涛、屈素卿的职业资格有效期至2016年8月25日。另查，王爱江农业银行账户50×××63截止2013年9月21日存款余额为313860.28元。王爱江建设银行账户01×××73定期存款50000元。2007年3月19日，王爱江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金城利两全险50000元；2012年8月17日王爱江在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红天利C保险170000元，保险期间5年，被保险人为王某甲。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2000）法民字第4号认为：“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已经分割完毕，健在一方用自己的积蓄购买的公有住房应视为个人财产，购买该房产时所享受的已死亡配偶的工龄优惠只是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夫妻一方死亡后，如果遗产没有分割，应予查明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蓄，还是配偶一方的个人所得，依此确认所购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如果购房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积累，所购房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争议房屋为原告与王爱江再婚后购买，虽然享用了王爱江与王振远的工龄优惠只是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利益，且购买房屋的款项无法证明系王爱江个人积蓄，因此，应认定为原告与王爱江夫妻共同财产。争议两套房产经石家庄万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分别为：201房屋面积为89.08㎡，单价为9752元／㎡，评估值为86.87万元；202房屋面积为，40.87㎡，单价为9783元／㎡，评估值为39.98万元。争议两套房产坐落位置及单价相差无几，其中一半为原告个人财产，另一半属于被继承人遗产，由原被告各分得五分之一，因房屋系不可分割物，故将201房产归原告所有，原告补偿四被告108516.93元。202房产归四被告所有各占四分之一。
王爱江农业银行账户50×××63截止2013年9月21日存款余额为313860.28元；王爱江建设银行账户01×××73定期存款50000元，上述存款共计363860.28元，系原告与王爱江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81930.14元为原告张某个人财产，另181930.14元为被继承人遗产。
2007年3月19日，王爱江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金城利两全险50000元及以被告王某甲名义购买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天利C保险170000元，共计2200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其中110000元系原告的个人财产，另110000元为王爱江的个人财产，王爱江生前已将该财产赠与被告王某甲，此部分财产应归被告王某甲个人所有。四被告主张债权及丧葬费，因其未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
1、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号＊栋＊单元201室房产归原告张某所有；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号＊栋＊单元202室房产归被告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丁共同所有，各占四分之一产权；原告张某补偿四被告108516.93元，四被告各分得四分之一；
二、王爱江银行存款363860.28元及利息，原告张某应得60%，被告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丁各得10%；
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金城利两全险50000元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天利C保险170000元，共计220000元及保险增值部分，原告张某及被告王某甲各得一半所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19380元，评估费13954元，共计33334元，由原告承担11217元，被告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甲各承担5529.25元。
判后，上诉人王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1、本案所涉二套房屋系被继承人王爱江与前夫王振远的共同财产，不是王爱江的全部遗产；2、王爱江生前为被保险人王某甲购买的二份人寿保险，不能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分割，属于投保人对于被保险人的保障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意见：二套房屋是张某放弃了原单位的购房条件，与王爱江共同购买了这二套住房，属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购买房屋享受的工龄优惠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二份保险财产属于理财型保险产品，购买时间在夫妻存续期间，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事实部分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的二套房屋为被上诉人张某与王爱江再婚后购买，虽然享用了王爱江与其前夫王振远的工龄优惠，但这是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利益，且购买房屋的款项无法证明系王爱江个人积蓄，因此，原审认定为被上诉人张某与王爱江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妥。上诉人王某甲认为二套房屋系王爱江个人出资，但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此其上诉称二套住房应为王爱江与其前夫王振远的共同财产，不是王爱江的全部遗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二份人寿保险合同，系投保人王爱江为被保险人王某甲所投带有分红财产性质的人寿保险，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领取保险期内的保险金或期满后的生存保险金，现二份保险均未到期，原审法院认定二份人寿保险其金额为被上诉人张某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与保险合同的约定相悖，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王某甲诉称的二份人寿保险不能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分割，属于投保人对于被保险人的保障权益，本院予以支持。如果保险期内发生约定的事项或保险期满领取保险金，相关权利人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对于本案所涉二套房屋的判决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所涉二份人寿保险的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04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号＊栋＊单元201室房产归原告张某所有；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号＊栋＊单元202室房产归被告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丁共同所有，各占四分之一产权；原告张某补偿四被告108516.93元，四被告各分得四分之一；王爱江银行存款363860.28元及利息，原告张某应得60%，被告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丁各得10%）；
二、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04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金城利两全险50000元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天利C保险170000元，共计220000元及保险增值部分，原告张某及被告王某甲各得一半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14380元，被上诉人张某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周玉杰
审判员 刘云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