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赣行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八一大道财富广场*座****室。法定代表人沈长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瑞华，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周红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遂川县慈云路。法定代表人肖凌秋，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朱遂明，遂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曾玉明，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城南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少玄，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曾传侣，吉安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因其诉遂川县人民政府、吉安市人民政府对非国有企业注销、行政批准、行政赔偿和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行初5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国营江西遂川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遂川机械制造厂）组建于1958年，系全民所有制企业。1997年，根据遂川县委、县政府“关于1997年度实施国有工业企业改革攻坚战的意见”要求，经遂川县攻坚指挥部审查、县体改委批复，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决定将遂川机械制造厂产权部分出售给刘后启等172名职工。双方于1997年10月16日签订了产权出售合同书。根据合同约定，刘后启等人购买遂川机械制造厂5个车间和配电房的全部厂房、设备及职工宿舍、办公楼、汽车、仓库等固定资产和绝大部分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等流动资产后，组建股份合作制企业江西省遂川县赣兴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赣兴机械制造厂）。2001年4月4日，遂川机械制造厂和赣兴机械制造厂经股东大会同意，向遂川县经贸委提交《关于遂川县机械制造厂破产问题的请示》，申请注销赣兴机械制造厂，恢复遂川机械制造厂（国有企业性质），并对企业进行破产。同年4月25日，遂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县经贸委下发遂府办抄字[2001]14号抄告单，抄告事项：1.根据遂川县赣兴机械制造厂全体职工的一致要求和你委的意见，县政府同意遂川县赣兴机械制造厂恢复遂川县机械制造厂的名称，为国有企业。2.鉴于遂川县机械制造厂已资不抵债的实际情况，县政府同意你委对该厂依法申请破产的意见。3.县财政暂借5万元给该厂作为破产的前期费用，待该厂资产变现后从破产费用中优先偿还。同年5月18日，县经贸委批复赣兴机械制造厂，同意恢复遂川机械制造厂的名称和国有企业性质。2001年6月6日，遂川机械制造厂向遂川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并提交了主管部门同意破产的文件及其他相关申请破产资料。2001年6月20日，遂川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该厂破产还债，并于2001年6月26日发布破产还债公告。2002年12月18日，遂川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2003年3月19日，遂川机械制造厂破产清算组向遂川县工商局提交《关于注销县机械制造厂企业法人登记的申请》。另查明，1997年4月21日，遂川机械制造厂与中国工商银行遂川县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借款343.5万元，以企业登记的第00545号、第00546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第0342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及50套机械设备设定抵押。中国工商银行遂川县支行的上述债权未能得到及时清偿，遂于2000年12月将该笔债权划转中国工商银行吉安市京庐支行（以下简称京庐工行）集中经营管理。京庐工行作为该借款的债权人向破产清算组申报了债权，并在2001年9月28日作为债权人会议主席参加了遂川机械制造厂破产还债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并针对遂川县人民法院裁定遂川机械制造厂用50套机器设备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上述343.5万元借款设定抵押的抵押合同无效的（2001）遂民破字第179-3号和179-9号民事裁定提出了复议，遂川县人民法院以（2001）遂民破字第179-10号和179-11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破产终结后，京庐工行于2005年将未得到清偿的借款本金和利息5301255.35元作为一般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2006年12月3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该债权转让给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2007年7月20日，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江西三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9月10日，江西三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陆建刚。2014年7月14日，陆建刚再将该债权转让给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公司）。德广公司取得该债权后，与遂川县人民政府协商未果，遂于2015年3月24日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遂川县人民政府将赣兴机械制造厂的企业性质由股份合作制变更为国有以及以行政命令收回赣兴机械制造厂财产的行政行为违法，并由遂川县人民政府对德广公司的债权损失进行行政赔偿。2017年6月12日，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遂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遂府办抄字[2001]14号抄告单第一项内容中关于将赣兴机械制造厂恢复遂川机械制造厂的名称、变更为国有的行政行为。德广公司不服，遂于2017年6月23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京庐工行在遂川机械制造厂2001年破产程序中申报了债权并参与破产财产分配，对遂川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赣兴机械制造厂恢复遂川机械制造厂名称及国有企业性质、同意遂川机械制造厂依法申请破产等行政行为一直未提出异议，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和起诉期限。德广公司通过债权受让的方式在继受行政复议权和起诉权的同时，亦一并继受京庐工行行使行政复议权和诉权期限的限制。因此，德广公司2015年3月24日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遂府办抄字[2001]14号抄告单将赣兴机械制造厂的企业性质由股份合作制变更为国有企业性质并收回赣兴机械制造厂企业财产的行政行为违法，已超过法定的六十日复议申请期限，吉安市人民政府受理其复议申请并作出吉府复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错误，应予撤销。德广公司2017年6月23日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遂府办抄字[2001]14号抄告单“关于将遂川赣兴机械制造厂恢复县机械制造厂的名称变更为国有企业和批复以国有企业名义破产”的行政行为违法，亦已超过法定的2年起诉期限。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德广公司的起诉。德广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起诉。理由为：1.一审裁定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要求确认吉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复议程序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审理就驳回起诉，明显违法。2.一审裁定认定本案超过行政复议期限和起诉期限，缺乏证据支持。吉安市人民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是在审理过复议期限合法之后才下达复议受理书和行政复议决定的，且一审法院2015年以超过复议期限为由驳回过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行终第38号行政判决书撤销，现一审法院又以超过复议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违背了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也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起诉期限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是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之日15天内起诉的，没有超过起诉期限。3.一审法院确认京庐工行在遂川机械制造厂破产时，对遂川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赣兴机械制造厂恢复遂川机械制造厂名称及国有企业性质、同意遂川机械制造厂依法申请破产等行政行为一直未提出异议，缺乏证据支持。京庐工行在2001年遂川机械制造厂破产时申报债权，并参与破产分配不等于知道或应当知道抄告单行政违法的内容。遂川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营业执照属于伪造的证据。4.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过了复议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关于对复议决定不服，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起诉的规定。遂川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违法涉及不动产，应适用20年的起诉期限。被上诉人遂川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对遂川县人民政府[2001]14号抄告单的复议申请期限和起诉期限早已届满。2001年6月，遂川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遂川机械制造厂破产申请并裁定宣告该厂破产，2001年9月26日债权人第一次会议，遂川县人民法院通报了相关情况并出具了相关文件，京庐工行参与了会议并知晓相关资料。2001年12月20日，遂川县人民法院将破产终结裁定送达京庐工行。京庐工行最迟于2001年12月20日就应当知道该抄告单至其2005年第一次转让债权期间，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未申请过复议。2.遂川机械制造厂已经依法通过人民法院破产清算程序，不能再次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3.遂川县人民政府[2001]14号抄告单程序、内容合法。4.上诉人提出582万元行政赔偿诉求无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吉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吉安市人民政府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当日即予受理，依法制作并送达了行政复议法律文书，曾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因出现新的事实，于2016年1月20日撤销了2015年12月31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作出了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德广公司向吉安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遂川县人民政府以行政命令的方式收回赣兴机械制造厂财产，将赣兴机械制造厂的企业性质由股份合作制企业变更为国有企业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进行赔偿。吉安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吉府复字〔2015〕2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遂川县人民政府抄告单的第一项内容中关于将赣兴机械制造厂恢复遂川机械制造厂的名称、变更为国有的具体行政行为。德广公司不服，以遂川县人民政府、吉安市人民政府为被告，于2017年6月23日诉至法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债权转让前京庐工行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抄告单、以及知道或应当知道可以申请复议的权利和期限等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债权转让后德广公司提出复议申请超过复议期限，证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德广公司起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德广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当予以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行初50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葛 伟审 判 员  林贤瑛审 判 员  万 菁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钱强森书 记 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