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刑终字第1217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任连江县公安局副局长，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看守所。
辩护人林丹，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4）台刑初字第7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晓兰、高豪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林丹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6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郑某某在历任连江县公安局琯头派出所所长、连江县公安局副局长兼任治安大队长、副局长分管治安工作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其辖区被管理对象企业股东或负责人等贿送的财物，累计折合人民币（币种，下同）62.2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至2014年每年中秋节或春节期间，被告人郑某某先后17次收受连江县琯头新世纪歌城及闽山闽水大酒店的股东郑某1贿送的6.7万元。
2、2011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中秋期间，被告人郑某某先后5次收受连江县凤凰娱乐城股东蒋某贿款共计5万元。
3、2011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中秋期间，被告人郑某某先后5次收受连江县东湖民爆物品爆破服务队、连江县富春爆破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孙某2贿款共计5万元；2014年春节期间，让孙某2为其个人支付2.5万元购买海鲜。
4、2011年至2014年每年中秋节、春节期间，被告人郑某某先后5次收受天上人间KTV、阿波罗KTV和阳光KTV股东陈某1贿送的2万元现金及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5、在2011年至2013年的每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郑某某先后3次收受连江某发利大酒店老板王某贿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15000元。
6、2012年至2014年每年中秋节、春节期间，被告人郑某某先后4次，收受连江县胜达酒店股东张某贿送的3.5万元现金及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
7、2012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中秋期间，被告人郑某某先后5次收受连江县“壹号”公馆娱乐城股东卢某贿款共计15万元。
8、2012年春节至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郑某某先后4次收受物联公司连江分公司经理林某1贿送的2.2万元；被告人郑某某提供发票让该公司经理林某1、经营部副经理余某等人在福州物联公司连江分公司和连江县恒顺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其个人报销12.12万元。
9、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郑某某收受连江县日日升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郑某2贿送的价值5000元购物卡。
10、2013年福建国惠大酒店收购连江县皇家大酒店后，连江县皇家大酒店与在其内部承包经营的皇家KTV之间迟迟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对收购方福建国惠大酒店的入场装修造成拖延。被告人郑某某利用其职务影响力，居间协调让连江县皇家大酒店与皇家KTV之间达成违约赔偿事宜，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郑某某收受皇家KTV股东黄某1贿款5万元以及福建国惠大酒店有限公司董事长董某贿送的5000元。
被告人郑某某在被办案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其尚未被掌握的受贿事实，还主动检举揭发了连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陈某4收受连江县升祥贸易有限公司股东黄某2贿赂的事实，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2014年4月29日对黄某2涉嫌单位行贿罪予以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7月11日予以取保候审，2014年5月26日对陈某4涉嫌受贿罪予以立案侦查。
案发后，被告人郑某某已将上述赃款全部退出，现暂扣于中共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任职证明及工作职责说明，连江县公安局机构代码，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被告人郑某某到案情况、检举情况说明，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情况说明，陈某4、黄某2的立案决定书，黄某2的讯问笔录及取保候审决定书，连江县琯头新世纪歌城、连江县闽山闽水大酒店等涉案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材料，福州物联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连江分公司从连江县恒顺安运输公司领取送礼款的情况说明，福建凤翔拍卖有限公司虚列工资的情况说明，领款单以及费用报销单，证人官长康、王某、陈某1、蒋某、黄某1、叶某、林某2、卢某、郑某2、张某、陈某2、郑某1、林某3、余某、陈某3、林某1、孙某1、董某的证言，暂扣款财物收据，侦破经过，户籍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金额达62.2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郑某某在被办案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其尚未被掌握的受贿事实，还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自首和立功情节，且已退出全部赃款，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郑某某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万元人民币。被告人郑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62.22万元人民币，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中共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负责上缴国库。
上诉人郑某某上诉理由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福州物联公司连江分公司以及连江县恒顺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其个人报销12.12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认为报销款中包含公务支出的款项，该部分支出应予以扣除。2、上诉人居间调解皇家大酒店、国惠酒店与皇家KTV之间的场所使用纠纷过程中，并未利用职务之便，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因此收受的黄某3给的5万元感谢费、董某给的5000元感谢费认定为受贿犯罪，属定性错误；3、其曾检举揭发连江县公安局郑某3、陈某5涉嫌犯罪的立功情节，一审法院未予查清。4、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某某受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原判认定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
首先，关于上诉人提出福州物联公司连江分公司以及连江县恒顺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其个人报销12.12万元款项中存在公务支出情况，对于公务开支部分应予以扣除的问题。经查，根据2016年4月1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受贿的故意，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后，将赃款用于单位公务支出的，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居间协调后从黄某1、董某处收受的5.5万元不是受贿行为的问题。经查，根据黄某3的证言证实，黄某3之所以送钱给上诉人是为了感谢上诉人在居间调解过程中给予的帮助以及在夜总会经营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同时也是为了与上诉人搞好关系，方便日后在生意中获得其帮助。而董某的证言亦能证实，董某送钱给上诉人是为了感谢上诉人的居间调解以及希望以后在经营酒店业务的过程中能得到上诉人的照顾。上诉人作为县公安局分管治安、消防等工作副局长，其对黄某3、董某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有监督、管理、检查的职权，其在收受财物时明知是基于此前或今后利用职务便利为行贿人谋取利益的行为仍希望收受，上诉人受贿的意图明确，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再次，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检举揭发连江县公安局郑某3、陈某5涉嫌犯罪的立功情节的问题。经查，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曾就该情况建议原公诉机关予以补充侦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补充侦查函证实，上述二人涉嫌犯罪线索并非上诉人郑某某检举揭发。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相关单位和个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金额达人民币62.2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归案后，上诉人主动交代其尚未被侦查机关掌握的受贿事实，属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属立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已退出全部赃款，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鉴于《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贿罪的量刑标准进行调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相应地对上诉人的刑期亦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刑初字第73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郑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62.22万元人民币，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中共福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负责上缴国库。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刑初字第73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郑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人民币。
三、上诉人郑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秀清
代理审判员 高芸秀
代理审判员 王奇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明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
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以上五十万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以上犯罪数额两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以上犯罪数额两倍以下的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