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10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生，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盂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诚钢，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宏，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永，河北正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莉敏，女，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会，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上诉人郭海生、张诚钢、刘学宏与被上诉人魏莉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2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诚钢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胜永、被上诉人魏莉敏的委托代理人周忠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海生、张诚钢、刘学宏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为支持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对三上诉人通过银行补缴或返还的778.55万元出资，既没有经过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也未就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银行回单用途栏中，亦未注明该款项用途，因此不能证明三上诉人补缴或返还了出资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于2006年1月1日实施的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已经将验资证明的规定删除，只是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并未规定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本案中三上诉人所缴纳的778.55万元是补缴或返还的出资，并不是在设立公司时的首次出资，三上诉人将补缴或返还的出资足额存入了河北清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弘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应当视为三上诉人补缴或返还出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旧《公司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验资证明，是在旧《公司法》第二章第一节设立的章节中，该验资证明条款的立法本意是对新设立公司时首次的出资必须经验资机构验资，但是该条规定已经被删除了。不论是旧《公司法》还是新《公司法》，以及2000年2月16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都没有对补缴或返还货币出资须由验资机构验资的规定。从《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看，是允许股东补缴或返还的出资的，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八、九、十、十一、十三、十五、十八、二十条的规定来看，可以认为最高法院对股东补缴或返还的出资持较为积极、宽泛的态度。只有出资人以土地使用权、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依法进行评估作价，或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知识产权等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的，法院均可以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或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对于事后补足了现金出资，或实物出资经评估作价确定与出资额相符或在指定期间完成了权属变更手续的，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第二，从三上诉人补缴或返还出资的整个行为过程来看，也足以证明三上诉人已经真实、完全地履行了出资义务。首先三上诉人有补缴或返还出资的意思表示即先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三股东向公司出资的股东会决议；其次，三上诉人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了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并且在当时的公司会计明细账上都明确记载了该款项是公司收取的三上诉人的出资款。三上诉人共补缴或返还的出资778.55万元，比清弘公司的注册资本600万元还要多，对公司的经营及债权人产生了积极地影响。因此，即便三上诉人在清弘公司于2011年6月成立后存在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的情形，那么，由于三上诉人在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11月19日期间已经补缴或返还了全部出资，对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的瑕疵进行了补正，因此，应当认定三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不构成虚假出资或者抽逃资金。另外，对股东补正出资瑕疵的行为，本身既不损害公司的利益，也有利于债权的实现，应当予以支持，而不应当吹毛求疵；第三，三上诉人向公司账户补缴或返还的出资778.55万元是不争的事实。原审判决认为补缴出资或返还出资要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虽说三上诉人补缴或返还出资的银行回单没有注明该款用途的问题，但是，根据三上诉人提交的公司股东决议、会计明细账、银行回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该款就是三上诉人补缴或返还的出资款。三上诉人缴纳的778.55万元是补缴或返还的出资，不是公司设立时的首次出资，三上诉人补缴或返还的出资是货币出资，并且是经过银行转入到清弘公司账户的，根本没有必要经过验资机构验资，更没有必要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并且也没有要求对股东补缴或返还出资须经过验资机构验资并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的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对清弘公司价值470余万元的财产不属于有效可供执行的财产，基此，清弘公司的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清弘公司价值470余万元的财产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该财产被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保全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贵院可以对太原市中院已经查封的上述资产进行轮候查封。保全查封所涉案件是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与清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目前正在太原市中院审理中，案件审理结果尚不确定，如果清弘公司胜诉，那么太原市中院必将解除查封，届时，清弘公司价值470余万元的资产完全可以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如果最终清弘公司败诉，那么，上述被查封的财产，也肯定不会被太原中院执行，因为，届时，清弘公司的资产将很有可能不足以清偿包括被上诉人债务在内的全部债务，在这种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9条：“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可告知当事人依法申请被执行人破产。”之规定，被上诉人可以依法申请清弘公司破产，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也有类似的规定。虽说清弘公司的价值470余万元的财产现被查封，但是，该财产的所有权依然属于清弘公司，只是清弘公司暂时不能对上述被查封财产进行处分，清弘公司现在不属于没有财产的情形，如果清弘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该470余万元的被查封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那么清弘公司的债权人可以按破产程序申请清弘公司破产，只有在经过破产清算后确定没有资产了，清弘公司才符合无财产清偿债务的情形，只有到那时，在有证据证明三上诉人抽逃出资的情形下，才可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清弘公司没有有效可供执行的财产清偿债务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中适用的《公司法》第29条：“股东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的规定，早已经被删除，属于失效的法律条文，原审判决适用失效的法律条文裁判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来裁判本案是错误的，该条法律规范主要是针对的是公司人格否认方面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便是清弘公司无财产清偿债务，即便是三上诉人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也不应当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何况三上诉人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清弘公司现在没有资产偿还债务，以及对三上诉人已经补缴或返还了出资、履行了出资义务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司法机关不能只保护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权益而故意去损害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魏莉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抽逃出资，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首先，原审法院已查明被答辩人通过借款出资，验资后抽逃出资的事实，且被答辩人也承认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更加证明了原审法院裁定被答辩人抽逃出资是正确的。被答辩人提供的所谓“补缴或返还出资”的证据为清弘公司2011年6月14日成立后，“补缴或返还出资”时的股东会决议、明细账、汇款凭证复印件，被答辩人做为清弘公司股东，属直接利害关系人，在即没有资信证明或者验资证明，又没有向原登记机关进行登记的情况下，不具有公示及公信力，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判断。被答辩人提供的从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11月l9日期间分8次向清弘公司账户汇款凭证的复印件，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使该复印件真实存在且被答辩人曾向清弘公司账户内汇款，被答辩人作为公司股东且直接参与经营，其个人账户与清弘公司账户款项汇出、汇入应属公司内部资金划转，汇入款项应不止778.55万元。但是与清弘公司成立验资时“现金存款凭证”“交款人”一栏中写明了“张诚钢投资款”、“郭海生投资款”、“刘学宏投资款”不同，这些汇款凭证“用途”一栏中均未注明实际用途，且没有验资凭证，又没有向原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因此这些汇款的真实用途是借款、还是货款难以判断，也无法证明是否为“补缴出资”。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所谓“补缴出资”是在2012年，因此，公司的注册资本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出具验资证明，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证明是表明公司注册资本数额的唯一合法证明。而且，根据《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工商总局令第22号）》第六条规定：公司设立时股东或者发起人的首次出资、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验资证明；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发生变动，公司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依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七十三条予以处罚。因此，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验资证明，及时办理变更登记，被答辩人所谓“补缴或返还出资778.55万元”后，既没有验资证明，又没有到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因此，这些汇款的真实用途无法判断，也无法证明是否为“补缴或返还出资”。此外，设立、经营公司应当依法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相关法律法规对公司设立、验资、登记等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不能肆意妄为抽逃资金，视法律为儿戏，损害国家法律实施及债权人的利益。被答辩人在已将公司注册资金抽逃的情况下，如果真的“补缴出资”，就应按公司法有关要求办理相关登记，使之具有公示公信力。而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补缴出资”的说法。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抽逃出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清弘公司的现有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事实清楚，无可辩驳。被答辩人提交的“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509号民事裁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裁定书真实且存在，但未经依法评估，也不能证明被太原市中级法院查封的财产价值几何，况且这些所谓资产已被查封，只能证实清弘公司债务累累，这些资产尚不足以偿还太原方面的债务，何来资产偿还答辩人？被答辩人抽逃出资，又逃避不履行到期债务的行为，已给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这种做法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应当受到法律公正且严厉的制裁，请贵院依法维持原审法院判决，并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郭海生、张诚钢、刘学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追加三原告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三原告提交的清弘公司股东会决议、清弘公司明细账、银行回单，三原告虽然提交了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三原告通过银行补缴或返还了出资778.55万元，但是三原告的出资既没有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也未就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登记。银行回单用途栏中，亦未注明该款项的用途，故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2、三原告提交的太原市中院做出的（2013）并民初字第509号民事裁定书和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该裁定系另一原告诉清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主张的标的额5386625.11元，而清弘公司资产明细表认为其公司的资产合计为478万元。元氏县人民法院对太原市中院做出的（2013）并民初字第509号民事裁定书和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和原告提交的清弘公司资产明细表予以认可；3、对清弘公司提交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4、对账函，对三原告提交的与上海宁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函中“数据证明无误和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栏中，及无签章有无日期，不能证明上海宁朔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认可该对账单，故法院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海生、张诚钢、刘学宏均系清弘公司股东。清弘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4日，该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元，原告郭海生、张诚钢分别出资为人民币150万元、刘学宏出资为人民币300万元，验资时间均为2011年6月13日。2011年6月15日，清弘公司将以上验资款以“还款”名义汇至石家庄市天一担保有限公司。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故三原告应承担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称在本案中清弘公司尚有价值470余万元的设备、煤炭等财产，已被其他法院查封，查封金额达5386625.11元，远大于三原告所称的该批财产的价值470余万元，该财产不属于有效可供执行财产。基此，被执行人清弘公司的现有财产已不足以清偿（2014）元民一初字第0126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原告郭海生、张诚钢、刘学宏作为清弘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但其为了应付验资，以“借款”临时作为“投资款”短期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立即转出，导致清弘公司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该款项进行经营活动，该三股东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对三原告主张经股东会议决议，三原告作为股东已实际补缴或返还了出资款7,785,500.00元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九规定：“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原告提交的清弘公司股东决议、明细账、银行回单，不能证明原告已补缴出资，故对原告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法院结合(2016)冀0132执异43号卷宗中的笔录及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亦不能充分证实原告的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海生、张诚钢、刘学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郭海生、张诚钢、刘学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上诉人郭海生、张诚钢、刘学宏均系清弘公司股东，清弘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4日，该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元，郭海生、张诚钢分别出资为人民币150万元、刘学宏出资为人民币300万元，验资时间均为2011年6月13日，2011年6月15日，清弘公司将以上验资款以“还款”名义汇至石家庄市天一担保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三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应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此，原审判决驳回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适用法律不够准确。三上诉人主张经股东会议决议，其已实际补缴或返还了出资款7,785,500.00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郭海生向清弘公司转账23万元，张诚钢向清弘公司转账509.55万元，刘学宏向清弘公司转账246万元，上述转账凭证未注明实际用途，三上诉人向清弘公司转账的数额与公司成立时三股东出资所占注册资金的比例严重不符，亦未向验资机构申请增资或减资，故原审对上诉人已补缴出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妥。上诉人称在本案中清弘公司尚有价值470余万元的设备、煤炭等财产，已被其他法院查封，查封金额达5386625.11元，远大于上诉人所称的该批财产的价值470余万元，该财产不属于有效可供执行财产。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郭海生、张诚钢、刘学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