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1民初10748号
原告：黄秋芳，女，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法定代理人：钟某（系黄秋芳的丈夫），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田庆斌，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敬清，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汪根强，杭州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雪峰，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辉，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衢州市龙潭水电站，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城关镇密赛村。
法定代表人：刘才水。
委托代理人：许广平，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区新桥街56号。
负责人：翁文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金桥北路378-10、11号1-2楼。
负责人：金万洲，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木林，公司员工。
原告黄秋芳诉被告胡敬清、黄雪峰、衢州市龙潭水电站（以下简称龙潭水电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新桥街营销服务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以立预字号登记起诉，依法由审判员熊永义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审理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要求以被告身份参加诉讼，并由其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新桥街营销服务部的民事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变更诉讼主体。本案正式立案后，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秋芳的法定代理人钟某及委托代理人田庆斌、被告胡敬清的委托代理人汪根强、被告黄雪峰的委托代理人张辉、被告龙潭水电站的委托代理人许广平、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健、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木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本院根据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4年6月13日10时29分许，被告黄雪峰驾驶浙Ｈ×××××号小型轿车行驶至G25（长深）高速公路往江苏方向2325公里+828米附近时，车头与前方被告胡敬清驾驶的浙Ａ×××××号小型轿车尾部发生尾随碰撞，造成浙Ａ×××××号小型轿车乘客黄秋芳（即本案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8月19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杭州支队五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胡敬清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之规定；黄雪峰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胡敬清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黄雪峰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胡敬清负事故主要责任，黄雪峰负事故次要责任，黄秋芳无引起事故的过错行为，无责任。原告黄秋芳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胡敬清、黄雪峰赔偿原告截止2016年6月28日所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165992.41元（2016年6月28日以后的后续治疗费待发生后另行主张）；2、被告龙潭水电站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人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赔付；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黄秋芳将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3377250.84元（总损失5196750.84元，扣除各被告已经支付的1819500元），并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二、事故发生时，被告黄雪峰系被告龙潭水电站的员工，事故发生在其履行工作任务期间。被告龙潭水电站系浙Ｈ×××××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6月8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7日二十四时止。原告黄秋芳系浙Ａ×××××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不计免赔险，赔偿限额为10000元／座，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14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13日二十四时止。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事宜。
三、事故发生后，原告黄秋芳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从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9日止一直住院。审理中经原告黄秋芳一方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黄秋芳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0月19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江汉博「2016」临鉴字第1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如下：1、被鉴定人黄秋芳于2014年6月13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经手术治疗，目前呈植物状态，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秋芳伤后一直意识昏迷，目前呈植物状态，其日常生活能力、床上活动、大小便等完全靠他人帮助才能完成，符合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黄秋芳伤后护理人数不予评定。原告黄秋芳为此支出鉴定费2672元。
四、原告黄秋芳与钟某系夫妻，两人于1998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0年7月11日生育女儿钟依含。原告黄秋芳的父亲黄加荣，出生于1953年5月22日；母亲周小源，出生于1952年4月13日；两人生育有两个子女，儿子黄旭峰，女儿黄秋芳。2016年11月8日，本院受理钟某申请认定被申请人黄秋芳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案号为（2016）浙0111民特397号，2016年11月23日，本院判决黄秋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钟某为黄秋芳的监护人。
五、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胡敬清已经垫付人民币1179500元，另垫付浙Ａ×××××号小型轿车的施救费350元，合计1179850元。被告龙潭水电站已经垫付人民币320000元。被告人保公司已经垫付人民币320000元。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原告黄秋芳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原告黄秋芳主张医疗费2157693.74元，本院经审核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剔除不符合证据要件的票据后认定医疗费2153922.33元。
2、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限，原告黄秋芳主张从受伤之日（2014年6月13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6年10月18日）止，共计858天，本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黄秋芳因受伤导致收入减少，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每月收入减少的具体金额，原告黄秋芳按照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较为合理，据此认定误工费121578.60元（141.70元／天×858天）。
3、护理费。根据原告黄秋芳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其护理费分为定残之前的护理费和定残之后的护理费。①定残前的护理费，其中护理期限本院参照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认定858天，关于赔偿标准，经审核原告黄秋芳提供的护理费票据，本院认为其主张180元／天尚属合理，故予以认定，据此认定该部分护理费154440元（180元／天×858天）。②定残之后的护理费，原告黄秋芳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的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黄秋芳的伤情，并考虑公平原则，本院暂计算从定残之日（2016年10月19日）起6年的护理费，之后的护理费原告黄秋芳可在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关于该部分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考虑该时段护理人员的收入具有不确定性，故酌情按照业已公布的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依据，据此认定该部分护理费310314元（51719元／年×6年），以上两项护理费共计464754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黄秋芳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本案开庭前一日（2016年12月19日）止均在住院，住院天数为920天，据此本院依据相关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0元（50元／天×254天）。
5、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计算标准，原告黄秋芳系杭州市富阳区居民，因杭州市富阳区已经于2015年6月30日进行户籍改革，不再区分农业和非农业户籍，故原告黄秋芳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本院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年龄认定为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黄秋芳定残之日（2016年10月19日），其父亲黄加荣为63周岁，母亲周小源为64周岁，女儿钟依含为16周岁。同时，结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本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472906.50元（28661元／年×17年÷2+28661元／年×16年÷2）。据此，本院认定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残疾赔偿金1347186.50元（874280元+472906.50元）。
6、住宿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只有符合“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情况，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的合理部分才予以赔偿。故原告黄秋芳不符合赔偿住宿费的条件，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7、鉴定费。原告黄秋芳因在审理中经本院委托鉴定而产生鉴定费2672元，该费用系为了确定其损失产生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本院予以认定。
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原告黄秋芳所受伤害程度、侵权人胡敬清、黄雪峰的过错，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50000元。
9、浙Ａ×××××号小型轿车的施救费350元。
以上合理损失共计4186463.43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畴的为2199922.33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畴的为1983519.1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畴的为3022元（鉴定费+车辆施救费）。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上述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被告胡敬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黄雪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但其侵权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行为期间，故被告龙潭水电站作为其工作单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被告黄雪峰驾驶的浙Ｈ×××××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告黄秋芳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鉴于原告黄秋芳之各项损失均已经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故本院认定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秋芳损失122000元。原告黄秋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原告黄秋芳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为4064463.43元（4186463.43元－122000元）。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根据侵权责任认定由被告胡敬清一方承担70%计2845124.40元，被告龙潭水电站一方承担30%计1219339.03元。被告胡敬清虽辩称应减轻其一方的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龙潭水电站的车辆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本院认定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黄秋芳损失1000000元，超出的219339.03元由被告龙潭水电站承担赔偿责任。
由于被告人保公司已经垫付320000元，故其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超出的198000元（320000元－1220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扣抵。同时，被告龙潭水电站已经垫付人民币320000元，故其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超出的100660.97元（320000元－219339.03元）视为其替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垫付。予以扣除后，被告人保公司实际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秋芳701339.03元（1000000元－198000元－100660.97元）。对于上述100660.97元垫付款，被告龙潭水电站可向被告人保公司另行主张。被告胡敬清已经垫付1179850元，予以扣除后尚应承担1665274.40元（2845124.40元－1179850元）；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同意在浙Ａ×××××号小型轿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元的限额直接予以赔偿，本院予以确认；剩余1655274.40元由被告胡敬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黄秋芳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胡敬清、黄雪峰、龙潭水电站、人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部分辩解意见尚属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敬清赔偿原告黄秋芳损失1655274.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秋芳损失701339.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秋芳损失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黄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818元（预交32128元），减半收取16909元，由原告黄秋芳负担5226元，被告胡敬清负担8178元，被告衢州市龙潭水电站负担35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熊永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何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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