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223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伟，男，1986年8月18日出生于天津市蓟州区，汉族，群众，初中文化，农民，住蓟州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蓟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范晓燕，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建伟强奸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津0119刑初8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建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建伟、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建伟于2017年7月14日14时许，在其父母经营的信朗旅店内饮酒用餐时，见旅店房客即被害人赵某1(2001年3月7日出生)欲外出会友，即起身将赵某1追回，后向赵某1许诺代为其出资购买床上用品和交纳旅店押金并欲将赵某1留在该旅店102房间。期间，王建伟在该旅店102房间内不顾赵某1的反抗强行与被害人赵某1发生性关系。案发后王建伟潜逃，于2017年7月2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1、刘某1、刘某2、郑某、王某2的证言，被告人王建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监控视频视频，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手机通话清单和聊天记录，微信聊天和转款记录，被告人、被害人的户籍材料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建伟酒后违背被害人的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王建伟主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自愿与被告人发生的性关系，不构成强奸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建伟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王建伟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1.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在遭强奸时有反抗行为，也不足以推定出被告人王建伟是违背被害人意志发生性关系；2.被害人案发后陈述有反复，不排除向被告人王建伟索要钱款未果而谎称被强奸的可能。综上，被告人王建伟不构成强奸罪。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审诉讼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建伟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王建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王建伟在蓟州区城关镇东北隅村信朗旅馆饮酒时，见租住在102房间的被害人赵某1欲外出遂将赵某1拦截回旅馆房间。其后，王建伟用微信与赵某1联系许诺给赵某1购买床上用品和交纳旅店押金还让赵某1打开房门。在赵某1打开房门欲外出会友之际，王建伟进入102房间，强行奸淫了赵某1。因赵某1报警，王建伟于当日下午潜逃后于7月2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7月14日，赵某1报警称自己在当日14时许在蓟州区崔店子中段往西胡同内信朗旅馆102房间被一陌生男子强奸。7月24日，被告人王建伟到公安机关投案。
2.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2017年7月，其因跟家里闹矛盾从山西老家里跑出来到在蓟州区找网友，租住在蓟州信朗旅店102房间。7月14日下午13时许，其朋友王某1在旅店外边等着其出去一起玩，其刚出旅店大门口就有个光着膀子男的拦其，这个人是旅店老板的儿子叫王建伟。王建伟说有事叫其回去，还拉其左胳膊，其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没反抗跟着他回去，王建伟还问其微信号，其就给了他，王建伟跟到门口。其进房间后把门关上了，门从外边开不开。其用微信里给王建伟发了条信息是三个“？”。王建伟就问其有什么情况可以跟他说，其说没有床上用品也没有交押金还说已经在借钱了。王建伟说一会儿给其买去，不用借，其说外边有朋友等，王建伟不让其出去。说完没一会儿，其打开房门想出去。王建伟一身酒气搂着其不让出去，还把门关上，把其推到床上了顺势压在身上，用上半身压着其手跟身子，用手脱其内裤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其听着外边有人叫，王建伟就赶紧起来把裤子拽上走了。其把内裤穿上出去了找在旅馆外等候的王某1，跟他说其被人强奸了，王某1就找四五个人到旅店想打王建伟。在旅馆外，旅店老板娘不让王建伟走，其说“你儿子把我强奸了”就借了朋友手机报警。王建伟跟他母亲回旅店后发给其微信红包，其没有接收。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14日中午，其去信朗旅馆找一个刚来蓟县姓赵的女孩玩。中午一点多，其到信朗旅馆102房间待了不到十分钟，女房东就过来说旅馆不让来外人让其离开。其在路边上等了约十分钟，看见那个女孩从信朗旅馆出来沿胡同往东走上十几米。其看见一个男的从女孩后面跟上来拽着女孩的胳膊好像说了什么，然后女孩就转身回了信朗旅馆，那个男的也跟在女孩后面进了旅馆。又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女孩从信朗旅馆出来，特别快向其这边走，当时女孩穿的是裙子，右肩膀的吊带从肩膀拉下来了。其和女孩走到一块的时候，女孩抱着其一边哭一边说那个男的不让她出去，说给她弄东西，她进门就把门关上了，那个男的敲门让她开门说给其弄东西，那个男的进房间后就把她强奸了，以后再也不来这个破地了。当时其特别生气找到自己朋友说“有人把我对象强奸了，咱们几个过去打他。”几个人跟着其就去了信朗旅馆被找到的那个男的说“有事出去说”，其和女孩就跟着那个男的出了信朗旅馆。走到半路，女房东从旅馆出来让那个男的回去，有人问那个男的“这事咋办，不中就报警了”。那个男就气冲冲地说：“报就报吧”说完那个男的就往信朗旅馆方向走了。然后有人打电话报警。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一个山西晋城女孩于2017年7月10日晚上住在其经营的信朗旅馆的102房间。7月14日中午，其跟王建伟等人在宾馆一块儿喝的酒。喝到1点多，王建伟开始喝的白酒后来又喝啤酒，后来他又跟106的男客人喝上了。下午3点多钟其睡醒后，发现旅馆外边有王建伟和102房间的小姑娘等好几个人。王建伟醉醺醺说他们一帮人要钱，红包给发了，那帮人说不能收。其猜到王建伟应该是跟102那个女的发生性关系了。102房间的小姑娘说王建伟强奸她，还报警了。没过一会民警来了，王建伟离开旅馆但手机关机了。
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王建伟的老姨。7月14日中午，其跟王建伟、王某2、刘某1和105房间的客人一起吃饭，王建伟和105房间客人喝酒。下午2点多，其到信朗旅店发现有警察在出入，听围观群众说信朗旅店的儿子强奸一个小女孩，其找到赵某1问“王建伟真的强迫你吗？”，赵某1理直气壮跟其说“阿姨，我是未成年人”。
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租住在信朗旅馆106房间。2017年7月14日下午两点左右，王建伟叫其喝酒，在这之前王建伟已经跟他父母还有另一个在旅店105房间的一个老头喝了不少酒。其和王建伟在大厅喝起啤酒来，王建伟忽然看到住在102房间的小女孩从屋里出来了走到旅店东门外边就追了出去。因为大厅东侧是玻璃，其看见王建伟和小女孩说了不到一分钟的话，王建伟就用胳膊搂着小女孩的脖子一起进到旅馆，小女孩又回到102房间。王建伟回来边和其喝酒边和102房间的女孩聊微信，其问他小女孩是谁，王建伟说是朋友还他说正在努力。王建伟又喝了有两瓶啤酒，其着急出去给儿子买饭就走了。大约下午三时许，旅店东门外边来了几个十七八岁的孩子，王建伟一看就出去了。一伙人在旅店胡同东口说话。过一会王建伟就回到旅馆但很快离开。
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7月10几号其和旅店王老板、王老板的儿子、老板娘和老板娘的妹妹共5个人在旅店大厅吃饭喝酒的。开始喝的白酒，然后王老板和王老板的儿子又喝啤酒了。
8.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勘查照片、现场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蓟州区城关镇东北隅村信朗旅馆102房间。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证照片证明：赵某1提供了与被告人王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赵某1所穿一条浅黄色内裤。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赵某1阴道拭子、内裤上斑迹上检出的精斑DNA分型一致，经比对上述DNA分型为王建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1.微信聊天与转款记录证明：赵某1与王建伟建立微信联系后，赵某1发了“？？？”，王建伟提出给赵某1买床上用品和交押金，赵某1表示感谢说王建伟可以用红包的方式借钱其回山西再还，赵某1还说自己有朋友在外面等候要出去，王建伟让赵某1在房间待着。14时王建伟发“开门和你说话”、“开门”两条微信。在赵某1表示自己要外出会友并发微信“我出去了”后二人中止了微信聊天。15时10分王建伟给赵某1发了一个微信红包但被拒收。
12.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证明：2017年7月14日13时49分，穿着裙装的赵某1持手机离开信朗旅馆走入胡同。13时50分，王建伟持手机叫住赵某1后二人站立在旅馆门前，二人持手机对话。之后，王建伟用手推拉赵某1，赵某1返回旅馆。13时51分，赵某1进入102房间，王建伟未进入该房间而是返回旅馆登记室。14时07分，赵某1开门出102房间，王建伟即到门前与赵某1回到该房间。14时13分，赵某1、王建伟同时出102房间，赵某1离开旅馆，王建伟返回登记室。15时15分，公安民警陪同赵某1到旅馆。
13.被告人王建伟供述：赵某1租住在信朗旅馆。其和赵某1就说过话，没有更深关系。2017年7月案发当天，其一共喝了两场酒喝多了。当天中午12点多钟，其在去厕所的路上碰到了赵某1，赵某1把其拦住说跟其借点钱交押金用，她也没有床上用品让其帮忙给他买了，其说行。女孩叫其加她的微信，其当时就加了。其说喝酒呢，你等会吧，女孩就说去屋里等其去，其就同意了。其回客厅了边喝啤酒边用手机微信跟赵某1聊天，聊她没钱交押金也没床上用品的事，其说给她买让她等着，她说外边有人等她，聊了一会其就叫她开门，其进到她房间。女孩主动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大概五六分钟就射精了，其就把衣服穿上了，女孩也把内裤穿上了。其说过会就给女孩转红包200块钱，床上用品回头再去买。女孩说她急着用钱，让其给她几千块钱，其说没那么多钱，她就说你等着吧。其没理女孩出去了，女孩过了十几分钟才从102房间出去，过了半个小时，赵某1领着四五个小伙来找其问其怎么解决还说拿钱解决，说不解决就报警。其说“你报吧”，赵某1报警。其迷迷糊糊先回到旅店了又打车去三河其工作的地方。民警给其打电话，其表示其在工地干活没空去就关了手机。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了被告人王建伟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害人赵某1于2001年3月7日出生。
关于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王建伟构成强奸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微信聊天记录和监控录像证明了被害人赵某1与被告人王建伟在案发当天下午在王建伟的拦阻下才互相加微信认识，赵某1受王建伟拦阻后回到房间，在王建伟的追问下，赵某1说出缺押金和床上用品的情况。故王建伟称赵某1主动找其借钱并因此主动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供述，不足采信。另查明，微信聊天记录和监控录像证明了赵某1因受王建伟拦阻回到旅馆后即关上房门，王建伟用微信两次让赵某1开门但遭拒，赵某1在多次向王建伟表示自己要外出会友的情况下才打开了房门的事实。上述赵某1回旅馆后即关门和拒绝开门的事实表明了赵某1有防范心理，故赵某2不愿意与王建伟发生性关系的陈述真实可信，且与证人王某1的证言和其他客观证据相符，应作为定案证据。综上，本案案发自然，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王建伟在违背赵某1意愿的情况下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赵某1案发后陈述有反复，不排除向被告人王建伟索要钱款未果而谎称被强奸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赵某1在侦查阶段的前数次笔录均稳定陈述了遭王建伟强奸，其后虽向公安机关申请撤案，但在公安机关核实原因时，其说明了因经济窘迫及在被告人家属的请求下申请撤案的原委，并坚持追究王建伟刑事责任。故被害人在侦查阶段的所作的陈述因与在案客观证据相符，应予采信。此外，被害人在案发后虽有向被告人家属索要赔款的行为，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在案发前即有向王建伟索要钱款的故意。故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建伟违背被害人意志，奸淫未成年人，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从严惩处。被告人王建伟虽自动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法律关于自首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建伟所提原判量刑过重，以及辩护人所提王建伟不构成强奸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照南
代理审判员 王 彦
代理审判员 邱 振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张 炜
书 记 员 魏 芳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