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商）初10089号
原告：北京怀柔昂立语言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苏阳，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容，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伟，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佩珍，女，1946年10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方圆，男，于佩珍之子，1979年1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江，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阳，女，1962年10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军，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北京怀柔昂立语言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昂立语言学校）与于佩珍、李阳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昂立语言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伟，于佩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方圆，李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昂立语言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佩珍、李阳支付第一、二阶段经营亏损177245.97元；2、判令于佩珍、李阳支付第三阶段经营费用146432.85元；3、判令于佩珍、李阳赔偿经济损失252239.57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8日，昂立语言学校与于佩珍、李阳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于佩珍、李阳承包经营昂立语言学校；管理期限分为3个阶段，第1阶段为2013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第2阶段为2014年1月1日至6月30日，第3阶段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协议签订后，昂立语言学校交由于佩珍、李阳承包经营，期间经营费用全部由昂立语言学校垫付。于佩珍、李阳招聘老师对学校进行了管理，但未能完成经营任务，造成第1、2阶段经营亏损合计354491.94元，于佩珍、李阳应依约承担177245.97元。后于佩珍、李阳以能力有限不能达到要求为由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双方于2014年9月25日签署了《怀柔学校交接过渡清单》，约定先交接学校经营管理，其余事项另行协商解决，并于当日办理交接。2014年7月1日至9月25日，昂立语言学校垫付第3阶段经营费用143825.96元。于佩珍为知名语文教师，大部分学生基于对其教学能力的信赖才报名，于佩珍单方违约退出学校，导致学生退学并要求退还学费，学校也因此而停业；昂立语言学校因此受到包括学生退费、老师赔偿等实际经济损失252239.57元。昂立语言学校多次要求于佩珍、李阳承担赔偿责任均未果。
被告于佩珍辩称:第一，昂立语言学校法定代表人苏阳与于佩珍、李阳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昂立语言学校为民办学校，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其设立、经营需要取得办学许可证；昂立语言学校持有“教民×××”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而苏阳将培训学校交由于佩珍和李阳承包经营的行为系转让学校办学许可证的行为。根据《教育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民办教育培训机构办学秩序的通知》以及《北京市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设置管理规定》均明确规定民办学校不得将招生和其承担的教育教学任务委托或承包给其他单位、中介机构和个人实施；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以及《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均禁止民办学校转让、出租或者出借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此外，昂立语言学校法定代表人苏阳与于佩珍、李阳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中主要条款均指向经营业绩，对于如何管理好学校、实施好教学任务、保障教学质量等问题却轻描淡写，因此苏阳通过委托经营或承包经营的方式变相转让办学许可证的行为，导致民办学校轻教学而重利益，轻管理而重赚钱，将追求利润最大化为首要目标，这已经违背了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的办学和经营管理的基本原则和价值追求；昂立语言学校法定代表人苏阳与于佩珍、李阳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将培训学校交由于佩珍、李阳承包经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应属无效合同。
第二，昂立语言学校存在严重过错，其责任理应自负。1、昂立语言学校一直受到教育主管部门的监管，对国家和教育部及北京市关于民办教育的规定是熟知的；在将培训学校交由于佩珍、李阳承包经营时，明知上述相关规定禁止承包和委托经营，仍采用这种变相转让经营许可证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2、作为昂立语言学校的法人苏阳，在与于佩珍、李阳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时，故意隐瞒学校缺乏经营管理、流动资金困难、财务账簿混乱、办学条件恶劣、教学质量低下的事实，虚报学生人数，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于佩珍和李阳接手学校后，即使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仍有不少学生要求退学退费。3、苏阳不能配合于佩珍和李阳管理学校的教学管理活动，流动资金迟迟不能到位，经于佩珍和李阳多次催促，仍不予支持；导致教学用房房租不能及时支付，房东多次以不交房租为由阻止教师教学，甚至驱离培训学校所有老师，导致教学无法正常进行，在学生和家长面前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更破坏了学校的声誉。4、苏阳将在房山区私自开办的学校教职工费用列入昂立语言学校费用中，造成学校资金更加难以为继；同时苏阳要求李阳将收入汇入其个人账户；上述行为，不仅违背了相关法律法规，亦凸显了苏阳只意在追求利润最大化的真正目的。
第三，于佩珍、李阳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于佩珍与李阳没有举办民办学校的经历，对苏阳通过委托经营或承包经营变相转让民办学校许可证的行为的违法行为并不知晓，且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时于佩珍与李阳均能诚实守信；自接手学校以来，于佩珍与李阳兢兢业业、努力消除苏阳管理培训学校带来的负面影响；同时为了减少开支，在流动资金紧缺且无法得到苏阳支持的情况下，两人在培训学校5个月未领取工资，变相支撑学校的教学活动。
综上，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昂立语言学校要求于佩珍承担损失和费用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昂立语言学校存在严重过错，理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
被告李阳辩称：不同意昂立语言学校的诉讼请求。昂立语言学校没有按时足额提供运营流动资金，造成学校无法正常经营；李阳不存在过错，是昂立语言学校违约在先；根据双方合同及邮件往来、谈话等，李阳多次向昂立语言学校发送预算文件，但昂立语言学校苏阳没有足额支付过运营费用，而且李阳的工资也未能发放；由于昂立语言学校的违约行为，李阳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苏阳在与李阳、于佩珍签订合同时存在隐瞒学校实际状况的情形，对学生人数隐瞒；学校的预算费用和盈利均是根据学生人数确定的，学生人数不够，打乱了李阳的经营计划，导致学校亏损；在解除合同之后，昂立语言学校的亏损由其自行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2013年10月至12月业务活动表和资产负债表以及2014年1月至6月业务活动表，证明运营费用总额及亏损。于佩珍、李阳均对其中有其签字的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会计人员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且应当经过审计，同时配合相应的银行明细。本院认为，对于有于佩珍、李阳签字的部分，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没有签字的部分，本院将综合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2、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交接手册，证明双方于2014年9月25日进行了交接以及第三阶段经营费用共计89103.72元。于佩珍、李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双方合同已经于2014年6月解除，并非9月25日才解除。本院认为，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协议解除日期，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作出认定。
3、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工资表，证明其2015年9月学校工资支出17469.18元。于佩珍、李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并不能作为支付工资的有效凭证，也不能证明支付的工资月份。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昂立语言学校单方制作的表格，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4、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学生退费申请、劳动关系解除协议，证明因于佩珍、李阳单方违约造成学生退费165489.57元、老师费用损失11750元。于佩珍、李阳以上述证据形成于协议解除后，于佩珍、李阳对此均不知情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昂立语言学校提交了上述证据的原件，对其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但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作出认定。
5、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明于佩珍系知名教师，很多学生慕名而来，二人离开学校必然导致学生退费。于佩珍、李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于佩珍、李阳认为邮件内容恰恰可以证明于佩珍和李阳已经明确指出了学生家长对两人接手培训学校之前苏阳管理期间的混乱状况心有余悸，即使于佩珍、李阳接手之后做出很大努力，依然不能挽回学生家长对培训学校的信任；于佩珍和李阳退出后，学生的退费是苏阳自身管理不善造成的，与于佩珍和李阳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于佩珍、李阳对本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6、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2011年5月4日《房屋租赁协议》，证明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租金为80000元，月租金为6667元。于佩珍、李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系2013年10月1日起租，而不应以2013年5月15日作为合作期间房租的起算时间；并且租赁费用应以租金支付的有效凭证予以证明，单一合同并不能证明租金实际发生。本院认为，于佩珍、李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租金的起算时间，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7、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2013年5月18日《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3年5月18日至2014年5月18日，苏阳租赁富乐二区192号楼4单元602号房屋为教师宿舍，月租为1800元。于佩珍、李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起租日为2013年10月1日。本院认为，昂立语言学校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对其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
8、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樊文贵出具的《证明》，证明昂立语言学校续租了房屋，租期为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15日，年租金9万元，于9月1日前付清。于佩珍、李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于佩珍和李阳均未经手此事，对此无法确认；《房屋租赁合同》的租期至2014年5月15日，而不是2015年，该证明中的期间与上述期间不一致，租金亦不一致，因此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存在，房屋的租金应该是分摊到各月，而不是一次性计入费用；2014年6月15日双方终止合作，之后的房租与于佩珍、李阳无关；苏阳在2014年9月1日才支付部分租金，此时于佩珍和李阳早已退出合作。本院认为，樊文贵出具的《证明》为书面证词，是证人证言的一种形式，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9、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流水号0574、0597的转账证明，证明苏阳付给樊文贵续租的房租63750元。于佩珍、李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其他意见同前述樊文贵出具的《证明》的意见。本院认为，于佩珍、李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0、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2014年5月18日《租房合同》、2013年10月18日《租房合同》，证明昂立语言学校租赁房屋并支付相应的租金。于佩珍、李阳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与其有关的应为2014年5月18日至6月15日期间的费用。本院认为，于佩珍、李阳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费用与于佩珍、李阳的关联性，本院将综合作出认定。
11、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流水号0732的转账凭证，证明苏阳汇款给李阳，用以垫付教师工资。于佩珍、李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表示苏阳垫付教师工资仅有这3笔，总金额为22600元，但该金额杯水车薪，无法保证正常的教学；根据汇款时间看，只有1笔是2014年5月份，其他发生在2014年7月和8月，着说明于佩珍和李阳在接手之后催促苏阳提供流动资金时，苏阳未能足额及时支付；在2014年7月、8月支付教师资金时，于佩珍、李阳已经退出合作。本院认为，于佩珍、李阳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于佩珍、李阳对于昂立语言学校垫付教师工资的事实亦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12、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2015年3月19日樊文贵出具的《证明》，证明于佩珍、李阳继续租赁办公房屋，年租金10000元，已付5000元。于佩珍、李阳以该证据为樊文贵单方出具为由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同樊文贵出具的另一份《证明》的认定。
13、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昂立围棋办班情况》，证明昂立语言学校支付王老师课酬420元。于佩珍、李阳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活动发生在二人退出合作后，认为该费用的发生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手写情况说明，应视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14、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昂立国际学校退费清算表》及收条，证明新增学生退费3484元。于佩珍、李阳以退费未经二人经手不予认可，同时此事是由于苏阳导致，相关行为由苏阳自行负担。
15、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签收条》，证明昂立语言学校支付了华北大区驻学校清算工作人员劳务费1200元；《授权委托书》及收条，证明昂立语言学校支付王冬生劳务费15000元。于佩珍、李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是否需要该人员进行清算，从事何种清算活动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即使发生清算活动，也与于佩珍、李阳无关。
16、于佩珍、李阳提交的教师潘立荣、袁文星、张夏、高盼的证人证言，证明于佩珍、李阳在学校期间尽到了义务，对学校亏损不存在过错，亏损的原因在于苏阳未及时提供资金。昂立语言学校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其合法性不应予以认定；且证人提及的房东经常催缴房租一事与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樊文贵出具的证明及银行回单内容存在冲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3年9月8日，苏阳作为甲方与乙方于佩珍、李阳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依照协议的条件委托乙方全权经营管理甲方所属昂立语言学校，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的条件下，接受甲方的委托，对其进行经营管理，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经营风险依照本协议不同阶段的约定由双方承担；在本协议期限内，甲方将下列事项交由乙方管理，“昂立怀柔校区”营业所需的各种准备，包括必要的岗位人员调整及经营定位的审核，营业中的日常运营所需的各种行政管理及其他方面的工作，乙方应本着诚信的原则对其进行有效管理，在经营中应维护甲方的利益及声誉；甲方委托乙方的管理期限分为三个阶段开展工作：第一阶段自本协议签定生效之日起，为乙方管理人员班组搭建，人员调整、市场调研预热，广告宣传等，时限3月（2013年10月1日-12月31日）；第二阶段为营业磨合、试运转期，时限6个月（2014年1月1日-6月30日）；第三阶段为经营指标正式履行期3年（2014年7月1日-2017年6月30日）；甲方权利包括，第一及第二阶段对于乙方提交的“昂立怀柔校区”月、季度经营方案、经营目标、财务报表和对“昂立怀柔校区”的经营状况进行监督；第一及第二阶段对“昂立怀柔校区”的财务有直接管理权，主要监督控制收支情况；定期对“昂立怀柔校区”财务进行审计，但需在不影响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自营业第三阶段起，除市场特殊情况外，乙方若因自身经营管理问题1年未达到经营方案所确定的经营目标，甲方有权提出更换执行校长、或解除本合作关系；第三阶段甲方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甲方可以通过乙方上报的季度财务报表了解学校的经营情况；甲方义务包括，及时完成各种设施环境内的装修改造建设，保证学生能够正常上课，校长及教师能够正常工作，使之能正常经营；提供经营所需的流动资金并保证及时到位，流动资金的数额由双方商议确定；在本协议期内、乙方将以其行业管理模式的标准进行管理，使服务和效益水平以稳步增长趋势；乙方第一及第二阶段负责制定月度预算报告并上报甲方审批，在不超出审批的范围内有自主支付权；第一阶段营收任务为15万元，首先要保证收支平衡，在第一阶段结束时若出现支出大于收入时，甲乙双方需平均分担差额部分；若收入大于支出，原则上不对其进行分配，超出部分将留作第二阶段的前期费用，与第二期的利润合并分配；第二阶段进入经营指标正式履行期，与第一阶段的经营管理模式相同，第二阶段的任务额为30万元，支出大于收入时，甲乙双方需平均分担差额部分；乙方自合作第三阶段起，由甲乙双方根据学校综合经营状况确定上缴利润额度，具体额度在第二阶段结束前经双方商议确定并形成书面文字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由于甲方未提供经营所必须的全部合法有效法律手续或运营资金没有及时到位等原因导致乙方在第一、二阶段无法正常进行工作，则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45个月。
昂立语言学校提交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的业务活动表、资产负债表，其中资产负债表均有于佩珍签字，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的业务活动表有于佩珍签字，其余的没有于佩珍签字。其中载明：2013年10月30日，业务活动表载明净资产变动额-48052.01元，2013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负债和净资产总计，年初数304788.01元、期末数290379.3元；2014年6月30日，负债和净资产总计，年初数319597.87元、期末数325894.07元。
2014年2月9日，苏阳给李阳发邮件称“依照我们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从2014年1月1日开始，协议进入第二阶段，结合目前学校的财务状况，我将不再领取月度补助”。苏阳称月度补助就是工资，于佩珍、李阳否认月度补助为工资。
2014年6月15日，李阳给苏阳发邮件称：“我们能力有限不能达到你的要求，以至于9个月来没有达到你满意的结果，所以我们决定后期不能承包，至于后期学校如何运作你也考虑一下，我们见面再商议吧”。
2014年8月11日，苏阳回复称：不同意单方解除协议，根据法律和协议，于佩珍、李阳无权单方解除协议；根据协议，自今年7月1日起进入第三阶段，你们应当独立运营学校，自行承担各项费用；双方各应承担第一、二阶段一半的亏损，双方应切实履行；在最终核定完亏损数额后，你们应当给付本人一半的亏损金额。
2014年9月25日，于佩珍、李阳出具昂立语言学校交接手册，交接日期2014年9月25日。交接清单包括证件文件类交接清单、财务类交接单、流动资产交接单、固定资产交接单等。
于佩珍、李阳认为：第一阶段（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第二阶段（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列支的亏损额确定为89667.61元、190071.83元，但第一阶段应扣除苏阳的工资额9000元，第二阶段应扣除苏阳工资3000元、欠付的于佩珍、李阳的工资共计77770元；第三阶段（2014年7月至9月）的亏损额与其无关；双方以2014年6月30日作为清算日，之后为了学校的稳定，于佩珍、李阳继续工作，但昂立语言学校未支付于佩珍、李阳2014年7月工资17540元及李阳9月份工资6000元；综上，于佩珍、李阳承包期间的实际亏损额应为166429.44元。昂立语言学校对于第一、二阶段列支的亏损额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应扣减工资，并表示于佩珍、李阳已认可因为亏损不再领取工资，故工资不应再计入成本。
诉讼中，于佩珍、李阳申请对其工资是否计入学校财务账目进行审计。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北京中平建华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平建华浩事务所）进行司法鉴定，中平建华浩事务所根据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账务（以下简称一号账）及于佩珍、李阳提交的账务（以下简称二号账）进行审计。后中平建华浩事务所出具了《报告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双方提供的鉴定材料实际为昂立语言学校2014年1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两套账目，其中昂立语言学校提供的为一号账，于佩珍、李阳提供的为二号账；二号账实际只记录到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30日后无发生额；另外昂立语言学校提供了记账凭证两本，经核对发现其实际为于佩珍、李阳所提供的二号账对应的凭证；经核对，发现一号账与二号账之间银行存款科目发生额基本一致；另外，双方提供的二号账记账凭证均未附工资单，本次检验所使用工资单为被告提供的说明中所列工资单。其检验意见为：一号账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未计提、发放于佩珍、李阳工资；二号账上述期间计提于佩珍工资计入成本36800元、计提计入成本李阳工资24960元，上述工资均未实际支付，最终转入其他应付款-
于佩珍、李阳科目挂账。该报告书后附“李阳关于1、2号帐的情况说明”，李阳认为：1号账出自财务代理公司，财务公司系依据昂立语言学校出纳提供的合法凭证进行账务处理，该套账务与实际收支不符，当时怀柔地区很多商家并不正规，很多支出款项商家都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供学校计入经营成本，从而导致学校的实际支出无法计入成本，也无法提供给财务公司，因此财务公司所做的账务只记录了有合法票据的支出；工资的发放金额与实际发放不符；2号账系李阳本人依据学校的实际收支及国家的财会制度权责发生制原则进行账务处理，每一笔收支都真实记录，李阳与于佩珍的工资都已经计入当期成本，但实际并未发放。
关于苏阳是否足额提供资金，昂立语言学校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房租和教师工资，且学校运营费用先由学校支付，不足部分再由苏阳补足；于佩珍、李阳在提出不再承包时也提出是其自身能力不足导致亏损，并未提出运营费用不足的问题。于佩珍、李阳则认为，苏阳的确提供了资金，但并未足额提供；用学校收取的费用支付运营费用是违反财务规定的，之所以这么做也恰恰说明了苏阳未按约定足额提供资金。
关于工资问题，昂立语言学校表示：对于第一阶段扣减苏阳工资9000元不予认可，当时约定的双方均领取工资，工资在之前已经计算在内；对于第二阶段于佩珍、李阳主张扣减的金额不予认可，因当时亏损，双方已经商定不再领取工资；于佩珍、李阳主张第二阶段其工资应为77710元，昂立语言学校对此亦不予认可，由于第二阶段不再领取工资，故双方均未谈及工资具体数额。于佩珍、李阳表示：应领取的工资额从财务凭证中可以看出，但所有财务凭证均在昂立语言学校掌握中。昂立语言学校认可所有财务凭证在其处，但表示财务凭证中并未记载于佩珍、李阳的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三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效力如何；第二，昂立语言学校与于佩珍、李阳终止合作的时间节点；第三，于佩珍、李阳应承担的亏损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于佩珍认为三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无效，理由是苏阳将民办学校交由于佩珍、李阳承包经营，系转让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由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从本案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看，苏阳虽然将学校交予于佩珍、李阳经营管理，但苏阳同时并未退出对学校的经营管理工作，对于经营学校造成的亏损，苏阳亦要部分承担。因此，苏阳与于佩珍、李阳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行为，并不构成对民办学校许可证的出借或出租。因此，三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于佩珍以《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于佩珍、李阳于2014年6月15日向昂立语言学校苏阳提出不再承包，作出了终止协议的意思表示。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若苏阳未提供经营所必须的合法有效法律手续或运营资金没有及时到位等原因导致乙方在第一、二阶段无法正常进行工作，则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就该问题，本院认为，苏阳是否提供了足额的运营资金是于佩珍、李阳是否有权行使解除权的关键。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看，苏阳提供的资金低于学校正常运转所需的支出，故于佩珍、李阳有权行使解除权，解除双方的合同。现有证据载明于佩珍、李阳2014年6月15日向昂立语言学校发送邮件明确提出后期不再承包，且于佩珍、李阳主张双方应以2014年6月30日为清算点，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三，关于第一、二阶段亏损额，各方一致确认为分别为89667.61元、190071.83元。争议在于苏阳、于佩珍、李阳的应付工资是否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苏阳的工资9000元、第二阶段发生的3000元，系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前各方对此并不持异议。即是说，各方对于苏阳领取的9000元、3000元计入学校运营成本不持异议。因此，于佩珍、李阳关于9000元、3000元应予以扣除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于佩珍、李阳的工资，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于于佩珍、李阳的工资问题未予以明确约定；根据审计结果看，昂立语言学校提交的1号账出自财务代理公司，为第三方机构制定的财务凭证，该财务凭证中并未计入于佩珍、李阳的工资；于佩珍、李阳主张的工资额系依据李阳制作的财务凭证，不能作为其主张的依据。现没有证据证明第二阶段应付于佩珍、李阳的工资额，本院对于佩珍、李阳主张的扣除工资额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由此计算，于佩珍、李阳应承担第一、二阶段损失额139869.72元。
关于第三阶段的经营费用及经济损失，因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进行了清算，之后发生的费用与于佩珍、李阳无关，于佩珍、李阳不应承担此部分费用。关于昂立语言学校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于佩珍、李阳在退出学校经营后，学生的退费、老师的赔偿等损失应由昂立语言学校自行承担，其要求于佩珍、李阳承担该部分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昂立语言学校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于佩珍、李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怀柔昂立语言培训学校支付139869.72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怀柔昂立语言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60元，原告北京怀柔昂立语言培训学校负担6463元（已交纳），由被告于佩珍、李阳负担30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方
人民陪审员 苏 萍
人民陪审员 杜国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