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2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全胜。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山。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景。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兰。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亚，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民，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黄河东路51号504室。
法定代表人李学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志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杨进，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刘翠英、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玉景、孙玉兰及上诉人刘翠英、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的委托代理人王亚，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志建、杨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刘翠英与死者孙善伦系夫妻关系，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分别系其子女。2014年4月起，孙善伦在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保洁区域为解放路口（路南）至师大北门路段，工作时间为早5点至晚9点，月收入为1408元。
2014年10月8日12时35分许，杜长红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徐州市云东二道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云东停车场门前人行横道时，与沿人行横道由西向东推着人力三轮车处理完垃圾返回途中的孙善伦发生相撞交通事故，致孙善伦受伤。孙善伦受伤后当日被送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双侧额叶挫裂伤、广泛蛛网膜下腔积血。2014年10月11日，进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2014年10月1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重症颅脑外伤：双侧额颞叶挫裂伤、右侧顶叶脑挫裂伤、广泛蛛网膜下腔积血、左侧脑室积血、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孙善伦住院6天，产生医疗费72742.9元，杜长红在孙善伦住院期间向其支付医疗费1500元，其余费用至今未付。
2014年11月11日，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法医尸体检验报告，结论为孙善伦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11月21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杜长红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孙善伦无责任。
另查明，孙善伦系1949年9月4日生，户籍登记地为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刘暗楼乡孙李庄村85号。2014年10月22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奎山街道办事处、徐州市泉山区奎山办事处奎东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孙善伦与刘翠英自2011年2月暂住其辖区奎东村三组17号刘凤华家。
再查明，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环卫工作时间夏秋季为早5点至晚9点，冬春季为早5点30分至晚9点，无专门午休时间。
原审法院认为：孙善伦死亡时65岁已超过法定工作年龄，但其受雇于被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关系，且劳动报酬由被告支付，故孙善伦与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孙善伦在工作时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抢救无效死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配偶及子女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抗辩孙善伦并非在从事雇佣工作而是在处理个人事务去卖废品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废品来源，且依据该公司规定，保洁员在工作时若遇废品可自行处置，故本院对被告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原告、被告员工伍梅的陈述及本院实地勘查，可以确定孙善伦发生事故的地点并非其保洁区域，亦不在回家吃饭的合理路线范围内。原告刘翠英当庭陈述孙善伦系在回家吃饭途中发生事故，与其代理人关于孙善伦系在进行保洁扫尾工作时发生事故的说法相互矛盾，且对此均未做出合理、恰当的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孙善伦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离岗，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孙善伦虽在工作时间离岗，但擅离岗位只是违反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并不能阻却被告赔偿责任的承担。综合上述诸因素，本院酌定孙善伦承担20%的责任，被告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80%的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2742.9元，因其已从杜长红处获赔1500元，本院支持71242.9元；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孙善伦系农业户口，但其自2011年2月起一直在徐州市泉山区奎山奎东村三组17号居住，故本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结合孙善伦的年龄支持488070元（32538元／年＊15年）；对其主张的丧葬费，结合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支持24166元；原告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未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减少的收入损失，结合住院天数及本地区同行业护理工资标准，本院支持360元（60元／天×6天）；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本院酌定支持108元（18元／天×6天）；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支持120元（20元／天×6天）；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侵权程度及后果，本院酌定支持20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元，考虑就医距离以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赔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83413.52元，被告在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侵权人进行追偿。原告对于未获赔偿的部分可依侵权事故向侵权人另行索赔。原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刘翠英、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83413.52元；二、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孙善伦是在下班后去卖废品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此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且交通事故肇事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作出部分赔偿，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翠英、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孙善伦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孙善伦系因工伤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工伤的标准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赔偿主体应当如何确定；2、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当如何确定；3、本案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
二审期间，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刘翠英考勤表6页、工资发放单2页及员工手册一份，证明刘翠英也在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其与孙善伦夫妻二人一个上午班一个下午班，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孙善伦一个人上一天班。员工手册中规定公司员工在工作中不允许串岗、离岗、干私活，不存在管理不善的现象。上诉人刘翠英、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证据制作人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3、该证据不能孙善伦和刘翠英之间是上下午班关系，考勤表上并没有对上下午的考勤分开进行记录；4、员工手册是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内部资料，不能证明是否对员工进行了工作要求及宣传，且手册是属于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并不能阻止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确定，以及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孙善伦于2014年4月起在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其时已超过法定工作年龄，其与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系劳务关系，所发生的争议应按一般民事争议案件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上诉人刘翠英、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基于孙善伦与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要求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雇主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出孙善伦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在工作时间内，对此，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孙善伦具体的工作时间，结合本案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孙善伦是在工作时间内发生的交通事故。从本案的案情看，孙善伦是在工作时间将收集的可回收废品出卖给废品站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其行为存在过错。但鉴于孙善伦处置废品的行为与其履行的职务存在一定的关联，且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于其工作人员在从事保洁工作中收集的可回收废品如何处置未作出明确规定，管理上存在瑕疵。综合以上因素，本院对于孙善伦的损害后果，酌定由上诉人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孙善伦承担40%的责任。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侵权人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3523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刘翠英、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2560.14元；
三、驳回刘翠英、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3元，由刘翠英、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负担783元，由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5元，由刘翠英、孙全胜、孙玉山、孙玉景、孙玉兰负担1185元，由徐州国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政
审 判 员 王素芳
代理审判员 孙冬花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