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06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某。2014年12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2月14日被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院俊，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某某故意伤害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宝刑初字第000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某、被告人崔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了案卷材料，与上诉人盛某某、崔某某及崔某某的辩护人李院俊均进行了谈话，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崔某某与被害人盛某某系宝塔区万花乡梁家沟村前后院邻居，双方因院落地界边修水渠问题原来就存在纠纷。2014年11月3日11时许，被告人崔某某与其丈夫外出回到其家院子时，看见盛某某正在两家中间公共路挖水渠，其儿媳周某某在旁边抱着孩子站着，便回家拿照相机照了几张盛某某挖水渠的照片，然后走到盛某某跟前，用脚踩住盛某某的铲子不让挖，盛某某不听仍要继续挖，随即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二人互相用手在对方头部乱抓乱打，厮打中被告人崔某某用手将盛某某牙齿打掉两颗，松动一颗，盛某某在厮打中致崔某某急性外伤后头痛、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站在旁边的马某某见二人厮打在一起，就上前将崔某某拉开，周某某也将盛某某拉开。之后崔某某被马某某拉回家中，盛某某倒在案发现场拨打110报警，万花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后即赶到案发现场处理，将被告人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盛某某伤后经延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外伤性牙齿脱落（31、41）；2、闭合性颅脑损伤；3、全身多处挫伤；4、42外伤性松动Ⅲo。后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宝）鉴（法医）字（2014）19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盛某某伤后致外伤性牙齿脱落（31、41）、闭合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处挫伤、42外伤性松动Ⅲo，查体见1┼12齿缺失，属轻伤二级。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某受伤后于当日在延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用计9139.3元。2015年6月5日经陕西省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盛某某外伤致牙齿脱落（31、41、42），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需择期对21┼1缺失牙齿给予烤瓷修复治疗，需对相邻牙齿同时进行烤瓷，其累计烤瓷牙齿5颗，每次每颗牙齿的烤瓷费用约需人民币1100元至1300元，五至十年适时更换一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某某因邻里纠纷与被害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将被害人牙齿打掉，致被害人轻伤二级，侵害了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盛某某明知双方原有相邻矛盾没有解决，仍旧在双方争议地界挖水渠，致使矛盾升级，双方厮打在一起，其本人亦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崔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因其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某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部分赔偿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被告人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害人盛某某在案发的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可酌情减轻被告人崔某某5%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崔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崔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盛某某的损失为医疗费9139.3元、护理费640元（80元／天×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误工费17120元（80元／天×214天）、后续治疗费18000元（1200元×5颗×3次）、鉴定费1600元，以上损失共计46739.3元。由被告人崔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95%，即44402.3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上诉人盛某某提出，原审法院漏判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闭合性颅脑损伤治疗费及后用费用等共计1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崔某某提出，盛某某的牙齿掉落与其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不构成犯罪。民事部分判由其承担95%过高，判赔后续治疗费及误工费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崔某某的辩护人认为，盛某某牙齿是否脱落、如何脱落事实不清，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的牙齿系崔某某打落，厮打中，盛某某咬住崔某某右手中指致手指受伤系事实，若牙齿是崔某某拉出手指时带出的，崔某某亦出于自卫，责任由盛某某自负。请求二审改判崔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崔某某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项目，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万花派出所宝公（万）受案字（2014）5273号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11月3日11时21分，盛某某持1519113****电话向110报警称，当日11时许，宝塔区万花乡梁家沟村有人打架。万花派出所接110指令后现场调查了解到，崔某某与盛某某因修水渠问题发生打架，致使二人不同程度受伤。经延安市宝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盛某某所受之损伤属轻伤。
2、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1月3日11时许，在宝塔区万花乡梁家沟村，崔某某回到家时看见邻居盛某某正在两家中间公共路挖水渠，崔某某挡住盛某某不让挖，盛某某执意要挖，随后双方因挖水渠问题发生争吵继而互相撕打，在打架过程中崔某某致使盛某某两颗牙齿脱落，盛某某受伤住院治疗。万花派出所接报警后即派人前往处警，并在现场将被告人崔某某抓获，崔某某没有反抗、逃跑等行为。当日11时许将崔某某口头传唤回派出所审查，盛某某即被送医救治，经延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外伤性牙齿脱落（31、41）；2、闭合性颅脑损伤；3、全身多处挫伤；4、42外伤性松动Ⅲo。
3、被告人崔某某供述，她家与盛某某家相邻，2014年11月3日11时许，她和丈夫马某某送完煤返回万花乡梁家沟村家中，见盛某某在她家院内挖水渠，周某某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她和盛某某便争吵起来。她从家中拿得照相机，又见盛某某已将丈夫用轮椅推在水渠旁，她就给盛某某等人照相。照完照片她返回家中放好相机，又出来走到盛某某跟前，用脚踩住盛某某的铲子，阻止盛某某挖水渠，盛某某不听继续挖，她就和盛某某厮扯在一起。盛某某就抓住她的头发将她压倒在地，她俩互相用手揪对方的头发，接着盛某某在她头上打了两拳，她就在盛某某脸上抓了几下，后盛某某用嘴咬住她的右手中指，接着她就用力拽出了她的手，马某某就上去往开拉她，周某某也就上来拉盛某某，她俩被拉后发现两人的脸都被对方抓破流血了。接着马某某就把她拉到家中。她在家中看见盛某某用锄头在她三轮车旁和磅秤上乱砸，砸了一会后盛某某又用石头和砖块朝她家门上乱扔，然后盛某某睡在地上，接着民警就到了现场。当时现场只有她和丈夫马某某、盛某某和周娜四人，参与打架的只有她和盛某某两人。打完架后盛某某称牙齿掉了，可能是盛某某用嘴咬住了她的右手中指，她用力往出拽手指头的时候造成的。
4、被害人盛某某陈述，2014年11月3日11时许，她在宝塔区万花乡梁家沟村院子里挖水渠，儿媳周某某抱着孩子在旁看她挖水渠，丈夫王怀成（瘫痪）在一旁轮椅上坐着。她正挖的时候，崔某某和马某某送煤回来。崔某某见她挖水渠，遂走过来骂她丈夫，她就骂了崔某某一句，崔某某就拿出相机给她照相，后将照相机送回去。她仍在挖水渠，崔某某出来不让她挖，她没有理会继续挖，崔某某就过来将她压倒在地，并用手揪住她的头发，她也就用手在崔某某身上、头上乱抓乱打，接着马某某出来将她头发抓住，崔某某就在她头上乱抓乱打，当时她嘴里已经出血了，掉了两颗牙齿，脸上也流血了。周某某过来拉架，但是被马某某挡住了，接着她就听见娃娃哭，崔某某也就不打了，她也就松手了，然后崔某某和马某某回家去了。她站起来发现她的牙掉了，就报警了。她下牙床的真牙是被崔某某打掉的，她没有咬崔某某的手指头，崔某某手上的伤不知如何形成。
5、证人马某某证明，他是崔某某的丈夫。2014年11月3日11时许，他和崔某某送完煤返回万花乡梁家沟村家中，见盛某某在他家院内挖水渠，妻子崔某某就拦住盛某某不让挖，盛某某不听继续挖，崔某某上前和盛某某厮扯在一起，互相揪对方的头发。他赶紧上前拉崔某某，周娜也上来拉盛某某。崔某某和盛某某还撕扯在一起并互相用手抓对方的脸，两人脸都被抓流血了。他就将崔某某拉开后推回家中，接着他们就报警了。打架现场只有他、崔某某、盛某某和周娜，参与打架的只有崔某某和盛某某。打架中二人没有动用器械，他不知道盛某某的牙是怎么掉下来的。
6、证人周某某证明，2014年11月3日11时许，在宝塔区万花乡梁家沟村住房旁，她抱着孩子看婆婆盛某某挖水渠。崔某某和马某某送完煤回来，因见盛某某在挖土，崔某某用照相机给她们照相，照完相就回去了。盛某某还在外面挖水渠，过了一会，崔某某跑过来揪住盛某某头发，接着就把盛某某压倒在地，盛某某也用手在崔某某头上乱抓乱打，然后马某某跑出来抓住盛某某的头发，崔某某用手在盛某某脸上乱抓乱打。她就过去拉盛某某，但是被马某某挡住了，在她们撕扯过程中将她的孩子撞倒，她就跑过去扶孩子，崔、盛因见孩子跌倒就都放开了。接着崔某某就回去了，她们就报警了。
7、刑事案件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2月9日，被告人崔某某经辩认，确认宝塔区万花乡梁家沟村系其于2014年11月3日11时20分许与盛某某打架的地点。
8、宝塔公安分局处警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1月3日11时许，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称万花派出所辖区梁家沟村有村民打架。万花派出所所长李军阳和副所长董生雄带领薛彦龙立即赶赴现场，在进入崔某某家院内，现场见有四人，盛某某在院内土堆上仰面侧躺，崔某某在不远处地上坐着，两妇女均头发不整，盛某某儿媳周娜和崔某某丈夫马某某在现场站着。盛某某见到民警讲述了事情的过程，盛某某用手指着自己嘴里的牙齿说崔某某把她的牙齿打的不行了。民警现场详细询问了双方当事人，经初步了解得知，两家系多年的左右邻居，因院落地界边修水渠问题常有纠纷，当天又因盛某某在与崔某某家边墙修建护渠时，邻居崔某某及丈夫马某某外出办事回来后，发现对方仍在修建，崔某某就用相机拍了几张盛某某修水渠画面，并再次口头阻拦，见对方仍然在修，便将正在干活的盛某某用手撕扯阻止，随后崔、盛两人开始互相扭打撕扯，盛某某被崔某某压倒在地，双方仍然用手互相朝对方身上、头上撕扯扭打。由于双方各执一词，打架过程中再无旁人，当时无法定论，随后民警对盛某某询问过程中，盛某某讲明其下门牙的两颗牙齿掉落，并说崔某某在与其打架过程中用手朝其面部殴打时被打掉的。民警当场将崔某某带上警车，在警车上，崔某某说其右手中指指甲端在打架过程中被盛某某咬伤，民警看到指甲有淤黑表象后，带回所里调查。
9、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崔某某生于1960年9月1日。
10、延安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门诊病历、病案材料及出院证证明，2014年11月3日14时许，崔某某在延安市人民医院就医，经诊断为急性外伤后头痛、头皮血肿（额顶部）、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随后住院治疗；盛某某于2014年11月3日12时许，到延安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就医，后转入口腔科住院治疗，入院情况为外伤致口腔内疼痛、流血伴全身疼痛2小时有余，查体面部左右基本对称，双侧颞颌关节无肿胀、压痛、无弹响，双侧活动度一致。下颌骨未触及骨质异常活动。唇红，张口度及咬合关系大致正常，31、41脱落，牙槽渗血，牙龈红肿充血，42Ⅲo松动，口腔黏膜无糜烂、破溃。经诊断为：1、外伤性牙齿脱落（31、41）；2、闭合性颅脑损伤；3、全身多处挫伤；4、42外伤性松动Ⅲo。后给予改善脑循环、消肿等治疗，42予以拔除等治疗，出院时42拔牙窝无渗血，31、41牙龈无红肿渗血，张口度及咬合关系大致正常。
11、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宝）鉴（法医）字（2014）19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盛某某伤后致外伤性牙齿脱落（31、41）、闭合性颅脑损伤、全身多处挫伤、42外伤性松动Ⅲo，目前查体见1┼12齿缺失，属轻伤二级。
12、延安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5张、伤残鉴定收费票据2张证明，盛某某治疗共花费医疗费9139.3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
13、陕西省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384、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中金司法函字（2015）21号答复函证明，盛某某外伤致牙齿脱落（31、41、42），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需择期对21┼1缺失牙齿给予烤瓷修复治疗，需对相邻牙齿同时进行烤瓷，其累计烤瓷牙齿5颗，每次每颗牙齿的烤瓷费用约需人民币1100元至1300元，五至十年适时更换一次；证明陕中金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鉴定的标准是适用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年5月17日“关于司法鉴定涉及伤残等级评定（2007）陕高法司技2号”适用标准的通知中应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该鉴定书是客观、公正的。
以上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二审审查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某某与盛某某宅基地水路纠纷引发争吵，进而厮打，其间，致盛某某两枚牙齿脱落，构成轻伤，上诉人崔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上诉人崔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崔某某无罪的意见，经查，现场发生参与打架仅有崔某某与盛某某二人，打架后，盛某某一直未离开现场，亦未离开崔某某的视线，直至公安机关到达现场，盛某某即告知公安干警牙齿掉落一节，并送至医院救治，在卷医院病历、诊断证明、病案材料及出院证等均能证明盛某某牙龈渗血，经鉴定机构鉴定构成轻伤。另结合崔某某供述及辩护人均提到崔某某可能在被盛某某咬住手指的情况下，将手指从盛某某嘴中拽出带出了牙齿。故原审认定崔某某故意伤害致盛某某轻伤并无不当。上诉人崔某某及辩护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上诉人崔某某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盛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经查，原审法院依法已作出了合理判赔。故上诉人盛某某及上诉人崔某某关于原审民事判赔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守岐
审判员 刘文杰
审判员 张 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马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