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桂行终231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高才村东村小组。诉讼代表人陈延江，组长。委托代理人陈金汉，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蝶山区。委托代理人钟火生，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高才村大谷寨小组。诉讼代表人罗华桂，组长。委托代理人罗观瑞，男，194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委托代理人纪来坤，广西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万秀区阜民路18号。法定代表人高洁凤，区长。委托代理人陈华啟，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陈越静，梧州市万秀区林业局干部。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学庆，市长。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法制办公室科长。委托代理人易晓薇，梧州市法制办公室法律顾问助理。上诉人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高才村东村小组（以下简称东村小组）因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高才村大谷寨小组（以下简称大谷寨小组）诉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秀区政府）山林确权、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4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村小组诉讼代表人陈延江及委托代理人陈金汉、钟火生，被上诉人大谷寨小组诉讼代表人罗华桂及委托代理人罗观瑞、纪来坤，一审被告梧州市万秀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陈华啟、陈越静，一审被告梧州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易晓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谷寨小组因与东村小组对大蛇岭发生山林权属纠纷向原蝶山区夏郢镇人民政府提出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万秀区政府作出万政纠决字〔2016〕1号《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关于夏郢镇高才村大蛇岭（山名）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16〕1号处理决定）决定：大蛇岭纠纷山地以水利圳为分界线，以上属大谷寨小组所有，以下属东村小组所有。东村小组对该处理决定不服，向梧州市政府申请复议，在复议期间万秀区政府作出决定自行撤销上述处理决定，重新作出万政纠决字〔2017〕1号《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关于夏郢镇高才村大蛇岭（山名）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017〕1号处理决定书）决定：以“大蛇岭”现有半傍山的林区道路作为分界线，林区道路以上山林权属属大谷寨小组所有。大谷寨小组向梧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梧州市政府作出梧政复决字〔2017〕37号《梧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7〕3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大谷寨小组与东村小组均没有提供各自在土改、“三包四固定”时期拥有争议山场的权属依据。尽管大谷寨小组与东村小组在争议山林均有经营管理事实，但双方都没有证据证实其具体经营管理范围的面积和四至界址，亦没有提供能证实其拥有争议林地权属的相关证据。万秀区政府依据双方对部分大蛇岭山林管理使用的事实及地标地貌，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按照有利于生产生活、有益于经营管理的原则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对该行政行为依法应予维持。对于申请人提出的异议，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梧州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决定维持〔2017〕1号处理决定。大谷寨小组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万秀区政府作出的〔2017〕1号处理决定和梧州市政府作出的〔2017〕37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万秀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大谷寨小组与东村小组争议的山林，四至界址为：东至泥竹根处直上山脊（大蛇岭田头）、南至山脚（水田、水塘、河）、西至陈汝荣承包羊栏屋角（蕉树）处对上至山脊（大冲口）、北至大蛇岭山脊分水（木胡界脊），争议面积26.7亩。大谷寨小组与东村小组均没有提供各自在土改、“三包四固定”时期拥有争议山场的权属依据。1992年至2012年，东村小组将大冲口山庄（大冲口三坵大蛇岭南面山地）发包给陈振清承包，签订有《合同书》，并有相关收款收据。东村小组发包出租的大冲口山庄，没有载明具体的面积和四至界址。1999年起，大谷寨小组将大冲山及大蛇岭发包给罗梓森、罗钦宁等人承包经营。夏郢镇人民政府2012年8月22日《“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一经济合同》登记表中载明大蛇岭山地发包给罗桂初、罗梓森承包，承包期从2000年起至2030年止。作为村清理小组成员之一的高才村东村小组的组长陈国辉在该表中签名确认。2012年3月2日，大谷寨小组因与东村小组对大蛇岭发生山林权属纠纷向原蝶山区（2013年区划调整后撤销）夏郢镇人民政府提出权属调处申请，2016年1月4日，万秀区政府作出〔2016〕1号《处理决定书》决定：大蛇岭纠纷山地以水利圳为分界线（水利圳属于大谷寨小组）以上属大谷寨小组所有，以下属东村小组所有。具体四至为：东起大蛇岭田头坎崩至水利圳以下；南至山脚小河；西由大冲口过河上木胡界小路水圳以下到东村山庄田头止；北为大冲口至大蛇××以下××东村小组。水利圳以上属大谷寨小组。2016年4月12日，万秀区政府作出万政撤字〔2016〕2号《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的决定》。2017年2月13日，万秀区政府重新作出〔2017〕1号处理决定：以“大蛇岭”现有半傍山的林区道路作为分界线，林区道路以上山林权属属大谷寨小组所有（面积约11.9亩，四至为东至泥竹根对上的林区道路处至山脊；南至林区道路；西至陈汝荣屋角（蕉树）对上林区道路处山脊；北至大蛇岭山脊分水）。林区道路以下山林权属属东村小组所有（面积约14.8亩，四至为东至泥竹根处至林区道路；南至（水田、水塘、河）边山脚；西至陈汝荣屋角（蕉树）处至林区道路；北至林区道路）。林区道路权属属共同所有，双方共同管理使用，不得毁坏。2017年5月22日，大谷寨小组向梧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7月19日，梧州市政府作出〔2017〕3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万秀区政府作出的〔2017〕1号处理决定。大谷寨小组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万秀区政府作出的〔2017〕1号处理决定和梧州市政府作出的〔2017〕37号行政复议决定。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大谷寨小组与东村小组均没有提供各自在土改、“三包四固定”时期拥有争议山场的权属书面依据。双方对争议山林的四至界址没有异议。从大谷寨小组与东村小组对争议山林的经营管理事实判断，1999年起大谷寨小组对大蛇岭山地发包给村民罗梓森和罗钦宁长期在大蛇岭进行经营管理，有大谷寨小组提供的《承包合同书》证明，而且该合同书有夏郢镇人民政府2012年8月22日《“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一经济合同》记载的内容加以印证，该登记表中载明大蛇岭山地发包给罗桂初、罗梓森承包，承包期从2000年起至2030年止。作为村清理小组成员之一的时任东村小组的村民组长的陈国辉在该表上签名确认。此外，万秀区政府于2012年、2014年分别对1983年前担任夏郢镇高才村党支部书记的何意军和1997年至2008年任村主任、现任村党支部书记的何灿均所作询问笔录，何意军证实诉争的大蛇岭属于大谷寨小组，何灿均证实讼争的大蛇岭是以水利圳为界，水利圳以下山林是属于东村小组，大蛇岭是在60年代分给大谷寨小组，“大跃进”时期大队为了让东村小组每年冬修水利需要用泥填塘基，才将水利圳以下林地划给东村小组使用的事实。上述两人曾经是或现任大谷寨小组与东村小组共同的上级组织的领导干部，而且任职年代久远、任职时间较长，两人不是大谷寨小组与东村小组的成员，与争议双方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其地位具有中立性，所作的证言具有客观性，予以采信。以上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大蛇岭山林为大谷寨小组所有和长期经营管理的事实。至于东村小组认为有将大冲口山庄发包给别人的管理的事实，但是大冲口山庄位于大蛇岭的水利圳的山脚下，和争议的大蛇岭是两个不同的地名、地点，不是本案的争议地。另外，东村小组在2013年将大蛇岭南面山发包给本组的陈文荣，因为本案的权属纠纷原告已于2012年向万秀区政府提起调处申请并立案受理，因此该经营行为不予认可。还有，大蛇岭山林地为大谷寨小组通往其大冲山林地的必经之地，并且大冲口至大蛇岭水利圳为大谷寨小组的盘岩两片五十多亩农田唯一的灌溉水利设施，按照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的原则，大蛇岭纠纷山地以水利圳为分界线（水利圳为大谷寨小组），以上属大谷寨小组所有和管理使用，以下属东村小组所有和管理使用才符合历史状况和现实的客观实际。综上所述，万秀区政府作出处理决定以“大蛇岭”现有半傍山的林区道路为界，林区道路以上山林权属属大谷寨小组所有，林区道路以下山林权属属东村小组所有，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依据不正确。梧州市政府作出的〔2017〕3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是错误的。大谷寨小组诉请要求撤销万秀区政府作出的〔2017〕1号处理决定，以及撤销梧州市政府作出的〔2017〕37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万政纠决字〔2017〕1号《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关于夏郢镇高才村大蛇岭（山名）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二、撤销梧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梧政复决字〔2017〕37号《梧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东村小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一经济合同》上“大蛇岭”字样系用新笔涂改写上去的，且与大谷寨小组提供的《承包合同书》时间和金额不一致，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2.一审庭审中，何意军、何灿均两位证人均未到庭，且何灿均与大谷寨小组2014年时任组长聂铎超有亲属关系，依据证据规则，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仅依据证人证言就认定，大蛇岭纠纷山地以水利圳为分界线（水利圳为大谷寨小组），以上属大谷寨小组所有和管理使用，以下属东村小组所有和管理使用，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以不复存在的水利圳为界来分割大蛇岭纠纷山地是错误的。三、万秀区政府作出的〔2017〕1号处理决定以目前清晰的林区道路为界分割大蛇岭纠纷山地是符合历史状况及目前的地标地貌的，更加符合三个有利于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谷寨小组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谷寨小组答辩称：一、《承包合同书》及《“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一经济合同》可以证明大蛇岭长期由大谷寨小组经营管理的事实。《“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一经济合同》经过镇政府调查和村委会的确认，各小组代表签字认可，其中有东村小组村民代表陈国辉、陈土生签字认可。二、1983年前担任夏郢镇高才村党支部书记的何意军和1997年至2008年任村主任、现任村党支部书记的何灿均都是了解情况的村干部，他们的证言称大蛇岭是分给是大谷寨小组是真实可信的。三、1983年苍梧县人民政府颁发的0022833号山林证记载:“南木胡介山峥以山脊直至山脚以水分流”，这里的木胡界山脚是指大冲口过水步处，争议地大蛇岭、大冲口林地在该山林证范围内。四、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89）梧法民上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大谷寨小组与东村小组的山林地，以河为界至米子冲儿分界线止，从大冲山南面第一冲儿以入南面归东村小组所有，北面归大谷寨小组所有，而而大蛇岭山林地就在北面，这一面山根本没有东村小组的山林，大蛇岭不可能为东村小组所有。五、大蛇岭是大谷寨小组通往大冲山林地的必经之地，且大冲口至大蛇岭的水利圳为大谷寨小组五十多亩农田的唯一灌溉水利，将大蛇岭认定为大谷寨小组所有更符合三个有利于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万秀区政府述称：一、〔2017〕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大谷寨小组提交大蛇岭承包合同书、“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1983年编号为0022833的《山林证》等主张山林权属属其所有；东村小组提交出租协议和收款票据主张山林属其所有,根据纠纷双方提供的材料证据，结合万秀区政府调查取证的证据材料，因双方没有提供山林土地方面合法有效的权属证书等证明材料，双方也均没有举出争议林地属其全部所有的证据，认定双方因历史原因对部分纠纷林地大蛇岭都有经营管理事实。二、〔2017〕1号处理决定所作的确权认定准确。遵循大谷寨小组与东村小组对部分大蛇岭山林进行管理使用的事实及大蛇岭地标地貌、便于生产生活和经营管理原则，现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万秀区政府作出〔2017〕1号处理决定。三、以大蛇岭现有半傍山的林区道路作为分界线不影响双方的生产生活。理由是：道路和水利圳为公共设施，不属于任何一方集体小组或个人，万秀区政府以大蛇岭半傍山的林区道路作为分界线不影响双方的生产生活；因水利圳已不复存在，其灌溉作用已失效，不再是双方灌溉水利的唯一设施，且该水利圳无法界定位置，以该水利圳分界不符合双方管理和使用林地的实际情况。综上所述，万秀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程序合法；大谷寨小组的起诉理由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2017〕1号处理决定。一审被告梧州市政府述称：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行政复议决定。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权属凭证问题。大谷寨小组提供的1983年苍梧县人民政府颁发的0022833号山林证，主张争议林地在该山林证范围内，但该山林证记载：“南：木胡介山峥以山脊直至山脚以水分流”，显然木胡冲的南面界至该岭的岭脊，即该山林证登记属大谷寨小组所有的山岭位于山岭的北面，不包括山岭的南面。而本案争议地位于山岭的南面。如木胡冲就是本案争议地所在的整个山岭，则0022833号山林证非但不能证明争议地属大谷寨所有，反而证明1983年“林业三定”时大谷寨小组对现争议地不主张权属。东村小组未提供权属凭证。故万秀区政府认定大谷寨小组、东村小组均没有提供对争议林地有效的权属凭证，是正确的。关于争议林地管业事实问题。大谷寨小组提供的《承包合同书》及《“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一经济合同》作为其管业的证据，但是其中只是记载承包地为大蛇岭，未记载具体四至范围和面积，不能作为本案管业事实的依据。东村小组发包的大冲口山庄，亦未载明具体的面积和四至界址，不能作为本案管业事实的依据。因此，双方都不能证明其对争议林地有排他性的管业事实。关于何意军和何灿均的证人证言的问题。该2份证人证言与大谷寨小组的0022833号山林证以及管业事实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补强其证明力，所以该证据属于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是否符合“三个有利于”原则问题。大谷寨小组和东村小组对争议林地均无权属凭证和排他性管业事实，双方未分清各自管业范围的情况下，万秀区政府基于水利圳已经荒废，且不是灌溉双方田地的唯一水源，而林区道路属于双方共同使用的理由，根据“三个有利于”原则，决定以大蛇岭现有半傍山的林区道路为界，林区道路以上山林权属属大谷寨小组所有，林区道路以下山林权属属东村小组所有，这是行政机关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对自由裁量结果的审查，以明显不当为标准。〔2017〕1号处理决定的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撤销处理决定的理由之一，并不正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秀区政府作出的〔2017〕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梧州市政府复议予以维持亦是正确的。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4行初5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高才村大谷寨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高才村大谷寨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善能审 判 员 王小成审 判 员 陈 惠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杜翰洋书 记 员 饶 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