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1民初7622号
原告：金济香（又名金济相），男，195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文，男，194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
被告：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
法定代表人：戴ＸＸ，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上志，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根寿，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
法定代表人：王昌明，社长。
原告金济香与被告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原告提供被告合作社的名称变更证明，本院依据变更后的名称重新送达，又于2017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济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文、被告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上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济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济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村委会于2009年8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审理过程中增加）；2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土地款1062000元，并赔偿自原告交付款项之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被告村委会为增加集体经济收入，拟出让一块位于东西村天马变电所东侧一块4.28亩的土地。2009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村委会即案外人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招标条件》书，约定土地底价为130万元，该块土地只准许建厂房，不得作为其他用途，村委会为建房提供公章，经招投标，原告取得订立合同资格。同日，原告与被告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村委会将坐落于东西村天马变电所东侧4.28亩的土地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1062000元。协议还约定，协议签订后由原告投资建设，被告村委会配合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若因土地权属无法解决的，责任在村委会，村委会必须及时予以处理，并赔偿原告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儿子金世超于2009年10月1日支付被告村委会50000元，后于2009年10月11日支付100000元、2009年10月27日支付840000元、2009年10月29日支付70000元、2009年12月15日支付2000元，共计支付被告1062000元。被告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原告购买土地后一直无法建设厂房。2010年1月18日，被告村委会向玉环县楚门镇人民政府提出《要求建标准厂房的申请报告》，要求在天马变电所东侧2500平方米的土地上建造厂房，但未获得审批。嗣后，原告一直未能使用土地。原告认为，被告村委会将不属于建设用途的土地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村委会依照无效合同取得的转让款1062000元应当返还给原告，被告村委会取得原告交付的1062000元，获得的利息等利益，被告村委会明知该土地不属于建设用地，且嗣后未能办理土地建设审批手续，具有过错，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被告经济合作社系东西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并使用村集体经济财产，原告交付的1062000元实际受被告经济合作社支配、管理、使用，被告经济合作社应当与被告村委会承担共同返还及赔偿责任。
被告村委会辩称，原告与被告村委会确于2009年8月23日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被告方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楚门镇东西村变电所边的土地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为1062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也继续向被告支付1062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申请将农用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因为政策原因未能办下来。本案合同只是部分无效，非全部无效。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是限制用于非农业建设行为，民法通则70条规定，物权法第2条第3款规定，本案涉及标的是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基于所有权，被告对这土地进行处分，应当是受到民法通则和物权法保护。原与被告村委会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标的是土地，该约定不符合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其他约定是符合民法通则和物权法相应法律规定，应当为有效，故合同不是全部无效。被告村委会没有过错，原告方是已经知道本案的土地是不属于建设用途土地，被告方认为原告方提出赔偿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另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数额过高。再则即使转让协议无效，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也不应该得到支持，依法此款应作为非法所得予以没收。
被告经济合作社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查明：2009年8月23日，被告村委会作为转让方出具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招标条件》，该条件第5条规定“该块土地只准建厂房不得作为其他用”、第6条规定“村委会提供公章，一切手续由受让方自己办理”。该条件受让方处有原告签字，同时还有其他签名。同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合同明确“甲方有一块村级集体所有的土地坐落在本村天马变电所东侧。经村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并以合法的程序进行通过。以招标的方式进行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所有的村级集体土地坐落在本村天马变电所东侧，……，共计土地面积4.28亩。乙方以人民币1062000元中标取得土地使用权”；第4条乙方义务第（3）项约定“乙方只须在该受让土地面积上按计划建造厂区，不得另作他用”、第（4）项约定“本协议达成后，乙方必须及时办理审批手续，符合建设规定放可建造不得拖延”。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其子金世超于2009年10月1日支付给被告村委会50000元、于2009年10月11日支付100000元、2009年10月27日支付840000元、2009年10月29日支付70000元、2009年12月15日支付2000元，共计支付被告村委会1062000元。2014年12月27日，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经济合作社更名为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另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土地系村农业用地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招标条件、土地转让协议书、台州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被告经济合作社的证明、楚门镇委[2014]80号文件及原、被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经济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原告与被告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明确将被告村委会所有的该村4.28亩的农业用地转让给原告用于建造厂房。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年度计划中确定的农用地转用指标；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用的，还应当符合城市规划和村庄、集镇规划。不符合规定的，不得批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据上述法律规定可见，相关土地法律规定严禁擅自将农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任何个人或者单位建设，占用农用地的，必须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必须符合土地利用规划等。本案被告村委会将农用地转让给原告未办理农用地专用手续，显然已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被告村委会抗辩合同仅部分无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无效被告基于合同而取得的1062000元土地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至2009年12月15日已全额给付被告村委会土地转让款1062000元，其自此主张该转让款的利息损失具有客观依据。然本案协议转让该村集体土地，原、被告均应知道系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且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依法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玉环当地的民间借贷通常利息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本院酌定被告村委会自2009年12月15日始按年利率6%赔偿原告转让款1062000元的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返还之日止。原告主张被告经济合作社系东西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并使用村集体经济财产，原告交付的1062000元实际受被告经济合作社支配、管理、使用，被告经济合作社应当与被告村委会承担共同返还及赔偿责任。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对关于村民委员会和村经济合作社的权利和关系划分的请示的答复“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应当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没有村农业集体经济组织的，由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再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的村经济合作社，是指在农村双层经营体制下，集体所有、合作经营、民主管理、服务社员的社区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第四条“村经济合作社依法代表全体社员行使集体财产所有权，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尚未设立村经济合作社的，村集体财产所有权由村民委员会行使”之规定。可见，村经济合作社与村民委员会应是并行的不同的两个村级机构。本案原告主张原告交付的1062000元实际受被告经济合作社支配、管理、使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村委会系合同签订当事人，被告经济合作社并非土地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要求被告经济合作社共同承担返还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金济香与被告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8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金济香土地转让款1062000元，并自2009年12月15日始按年利率6%赔偿原告金济香转让款1062000元的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返还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金济香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058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10529元，由原告金济香负担529元，由被告玉环县楚门镇东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胜权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叶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