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东，男，1957年7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嘉会，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贺，男，1986年7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美英，女，1936年3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月秋，女，1965年8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月光，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
原审被告王月光，女，1962年10月14日出生。
原审被告王月先，女，1959年12月30日出生。
原审被告王月凤，女，1953年10月26日出生。
原审被告王月辛，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
原审被告文锦炘，女，2011年10月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王媛（文锦炘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月辛，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
原审被告王媛，女，1991年9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月辛，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
上诉人王月东因与被上诉人蒋美英、原审被告王月秋、王月光、王月先、王月凤、王月辛、文锦炘、王媛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海洋、李坤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月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嘉会、王贺，被上诉人蒋美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岩，原审被告王月光、王月先、王月凤、王月辛，原审被告王媛、文锦炘的委托代理人王月辛，原审被告王月秋的委托代理人王月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美英在一审中起诉称：蒋美英系王月东之母。2013年12月，蒋美英拥有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房屋被拆迁，其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署了拆迁合同。后因蒋美英年龄较大，关于拆迁事宜的其他事项委托王月东代为办理。2014年2月，王月东代为领取了属于蒋美英所有的拆迁补偿款项100万元，但王月东在领取上述款项后，拒不交还。经多次催要未果，现蒋美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王月东返还占有蒋美英的拆迁补偿款共计967506元。
王月东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蒋美英的诉讼请求。蒋美英夫妇原有南北两个院落，北院7.5间房屋分给了王月东，南院房屋分给了王月辛。北院7.5间房屋中的2.5间危房由父母居住，但王月东承担了房屋的所有翻建费用。这2.5间房屋虽然是以父亲的名义翻建的，但是王月东出资的。2013年，该2.5间房屋作为独立的房产被拆迁，获得了部分拆迁，被安置房屋三套，安置人口是4人，扣除购房款剩余的钱是20多万元，没有不当得利的钱。房产已经分割给了王月东，也是其出资翻建的，王月东已经按照分家协议履行了约定，承担了对父亲的生养死葬的义务，蒋美英的起诉不合理也不合法。
原审被告王月凤在一审中答辩称：其父亲死后不是王月东发丧的，而是母亲发丧的。父亲生前王月东没有支付赡养费。王月凤同意蒋美英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月辛在一审中答辩称：2.5间房屋确是王月东出资的，王月辛与王月凤出力的。父亲的丧葬费王月辛出了2000元。王月辛同意蒋美英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月凤在一审中答辩称：王月凤同意王月辛的意见。
原审被告王月光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翻建2.5间房屋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是现写的协议，签协议的时候房子还没有翻建。王月光同意蒋美英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月秋、王月先、文锦炘、王媛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同意蒋美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蒋美英与与王术棠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长子王月东、次子王月辛、长女王月凤、次女王月仙、三女王月光、四女王月秋。文锦炘系王媛之女，王媛系王月秋之女。2009年2月，王术棠去世。2007年10月22日，王术棠申请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翻、扩建北房2.5间。2008年10月2日，王树（术）棠、蒋美英、王月东、王月辛签订《协议书》，约定：王树（术）棠现有住房南北两个院落，北房正房7.5间，南院正房8间。现就房产分割和父母赡养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北院内正房7.5间及其他建筑物、附属设施归王月东所有。二、南院内正房8间及其他建筑物、附属设施归王月辛所有。三、王月辛院内正房8间西侧外空地为王月东通道。四、父母在北院西侧正房2.5间居住，此房属危房，翻盖、维修一切费用由王月东负担。此房翻盖、维修时父母暂时搬到南院居住。此房如有房本或开发，拆迁上楼的房本均由父母二人保存。父母所分楼房与平房差价亏款和楼房装修费由王月东负担。父母百年之后房本归王月东，房屋的所有权归王月东。五、父亲由王月东赡养，母亲由王月辛赡养。王月东、王月辛每年各自对父母负担600元生活费，父亲看病的医药费哥俩均摊，父母病重不能自理时，哥俩轮班护理，任何一方护理有困难，可雇用保姆所需费用各自负担。六、父母在村集体享受的一切福利待遇归父母所有，如村集体施行产权制度改革，百年之后父母的股份分别由哥俩继承（父亲股份王月东继承，母亲股份王月辛继承）。七、王树（术）棠、蒋美英四个女儿不承担对父母的赡养费用，不参加房屋财产的分割。八、此协议一式四份，当事人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5年5月9日，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甲方）、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蒋美英（乙方）签订《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文化旅游区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上所有房屋及附属物。现已认定乙方宅基地面积为74.04平方米。合法宅基地范围内正式房屋建筑面积74.04平方米。甲方安置乙方人口共计4人（其中农业2人，非农业2人）应安置面积200平方米，安置人员分别是蒋美英、王月秋、王媛、文锦炘；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经北京睿达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170292元、房屋重置成新价款53792元、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款9059元，合计补偿款233143元。拆迁各项补助费共计475703元。以上两项补偿补助共计708846元；符合安置条件并持有独生子女证的家庭，每证补助5万元；双方并就拆迁补偿的其他事宜作出约定。同日，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甲方）、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蒋美英（乙方）签订《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助协议》，约定：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为74.04平方米，合法宅基地范围内正式房屋建筑面积为74.04平方米；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应安置人口4人（其中农业2人，非农业2人），安置面积约为217平方米，安置户型为一居室1套、二居室2套；拆迁补助费：住宅房屋搬家补助费1111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0元、合法利用土地奖100000元、节约装修奖74592元、独生子女补助费50000元、安家补助费150000元，以上几项合计475703元；双方并就拆迁补助的其他事宜作出约定。此外，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甲方）、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蒋美英（乙方）签订《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安置协议》，约定：安置房指标范围内购房均价为每平方米2300元。人口4人，共200平方米，共计460000元。综上，甲方共安置乙方3套楼房，其中一居室1套，两居室2套，预计总建筑面积217平方米，购房款共计562000元；根据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搬迁补偿补助费总额708846元，与上述公共维修基金款及上述购房款结算差价，甲方应给付乙方差价款146846元；双方并就搬迁安置的其他事宜作出约定。经核实，除上述补偿补助费外，蒋美英应获得的首次发放周转费金额为44252元。另查，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民委员会因此次拆迁应向蒋美英、王月秋、王媛、文锦炘发放村民补助费共计1025408元，包括：搬家奖励费150000元、安置人员奖励费160000元、装修奖励补助费80000元、家具家电添置更新补助费60000元、独生子女奖励费50000元、采暖及物业补助费50000元、转非安置生活补助费18000元、不足267平方米补足补助费443808元、购煤补贴补助费1000元、房屋周转费补助费126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蒋美英向法院提交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村民蒋美英住通州区台湖镇×××，该房屋因拆迁被安置人口为4人，分别为蒋美英、王月秋、王媛、文锦炘（其中蒋美英与王月秋是母女关系，王月秋与王媛媛系母女关系，王媛与文锦炘系母女关系）。我村就该房屋因拆迁发放的村民补助费共计1025408元（档案编号：B07Z-01-067-1）。其中蒋美英应得710508元，其余三人应得314900元。经核实，上述拆迁补偿补助费、周转费、村民补助费实际均已由王月东领取。王月东已给付王月秋、王媛、文锦炘249000元。
再查，此次拆迁过程中，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田家府村民委员会、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对涉案院落的宅基地使用人、批准年代和宅基地使用面积等相关内容的基本情况进行了公示，公示结果为：宅基地使用人为蒋美英；宅基地合法使用面积为74.04平方米；本宅基地审批使用年代为1982年以前；宅基地四至为东至王月东，西至王月清，南至王月辛，北至王宗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依据王术棠、蒋美英、王月东、王月辛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房屋及其他建筑、附属物已确定分割归王月东所有，因此，该房屋及其建筑物、附属物因拆迁获得的房屋重置成新价款、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款亦应归属王月东所有，王月东取得该部分拆迁补偿款具有合法根据。但涉案院落的宅基地使用人为蒋美英，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亦约定涉案房屋归蒋美英、王术棠居住，结合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台湖镇田家府村签约奖励政策、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王月东领取的此次拆迁发放的其它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村级补助费应归属此次拆迁的被安置人蒋美英、王月秋、王媛、文锦炘。王月秋、王媛、文锦炘均同意蒋美英向王月东主张返还其它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村级补助费，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现蒋美英要求王月东返还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村级补助费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本应归属王月东的房屋重置成新价款、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款及王月东已给付王月秋、王媛、文锦炘的249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月东返还蒋美英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村级补助费共计人民币九十万零四千六百五十五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蒋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月东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关于本案事实。2013年村子拆迁的时候父亲已故，母亲蒋美英已经搬出，所以王月东的院落内没有母亲蒋美英的财产，但是依然为其保留了居住权。母亲蒋美英以不当得利起诉王月东已经超过拆迁1年多，拆迁物已经不存在，所以依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标的物不存在，法院应不予受理起诉，王月东也不予以赔偿。蒋美英夫妇有南北两处独立房产，蒋美英夫妇已经将南北两处房产分给两个儿子，北边的房产及院落已经分给了王月东，属于王月东所有，所以后续无论如何翻建，所有权都是王月东。王月东负责赡养父亲，在农村的理念看来，后期翻建虽然是以其父亲的名义翻建，但是北边的房屋已经分配给王月东了，7.5间房屋中2.5间是留给母亲居住，并不影响王月东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且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王月东的合法权益。王月东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月东不返还蒋美英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村级补助费共计人民币九十万零四千六百五十五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蒋美英承担。
王月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蒋美英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王月东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房屋归属的前提上，对于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已经做出了处理，但是本案蒋美英作为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根据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补偿其使用房屋被拆迁的补偿款应该属于蒋美英所有。2.涉案房屋补偿款有两部分，除了拆迁发放的补偿外，其余的大部分补偿属于村集体向村民个人发放的补偿。根据村里的政策，发放款项的依据是以户籍作为发放的依据标准。一审法院扣除了涉案房屋的部分补偿款外，剩余款项判归蒋美英所有是正确的。
蒋美英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王月秋、王月光、王月先、王月凤、王月辛、文锦炘、王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王月东的上诉，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月东的上诉请求。
王月秋、王月光、王月先、王月凤、王月辛、文锦炘、王媛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及派出所证明信、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协议书》、《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助协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安置协议》、宅基地公示结果确认单、村民补助费结算单、村民补助费补充结算单、通州文化旅游区拆迁补偿款结算单、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台湖镇田家府村签约奖励政策、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宣传手册、村委会证明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月东领取并占有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项是否具有合法根据。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项包含：房屋重置成新价款、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款、其他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村级补助费。根据2008年10月份王术棠、蒋美英、王月东、王月辛签订的《协议书》中相关约定，涉案房屋及其他建筑物、附属设施已确定分割归王月东所有，故王月东领取并占有涉案房屋及其他建筑物、附属物因拆迁获得的房屋重置成新价款、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款具有合法根据。对于诉争的其他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村级补助费，因涉案院落的宅基地使用人为蒋美英，且各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书》中亦约定涉案房屋由蒋美英、王术棠居住，故一审法院基于此并结合当地签约奖励政策及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认定涉案房屋因拆迁发放的其他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村级补助费归此次拆迁的被安置人蒋美英、王月秋、王媛、文锦炘所有，并无不当。王月东占有其他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村级补助费没有合法根据，应将上述款项返还蒋美英、王月秋、王媛、文锦炘。因王月秋、王媛、文锦炘均同意由蒋美英向王月东主张返还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在王月东领取的拆迁款项中扣除本应归其所有的房屋重置成新价款、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款及王月东已给付王月秋、王媛、文锦炘的249000元，对剩余的904655元，判决王月东返还给蒋美英，该处理结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王月东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律程序，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75元，由蒋美英负担628元（已交纳），由王月东负担128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7元，由王月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丽 新
代理审判员 张 海 洋
代理审判员 李 坤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沈力书记员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