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烈，男，1979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代理人尹沛覃，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奎，男，1969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成晓卿，四川恒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叙永县叙永镇和平社区永宁大道42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平，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昌军，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谋金，男，1971年6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
委托代理人黄斐，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从烈与被上诉人毛奎、原审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陈谋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5）合江民初字第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从烈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沛覃，被上诉人毛奎及其委托代理人成晓卿、原审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昌军、陈谋金的委托代理人黄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4月28日，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从烈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所中标的泸州赛德水泥有限公司《石灰石矿山合作建设开采合同》项目的矿山建设及开采内部承包给被告张从烈。2013年6月16日，原告毛奎与被告张从烈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张从烈与毛奎就张从烈以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泸州赛德水泥厂矿山开采平台建设和矿山开采建设的项目工程，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出资与股份的分配：张从烈出资2500万元，占百分之90的股份，毛奎出资260万元，占百分之10的股份。所有资金均到位，不足部分由被告张从烈自行解决。二、合作内容：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在泸州赛德水泥矿山开采平台建设和矿山水泥石灰石开采建设等张从烈施工的所有工程。三、合作地点：叙永县震东乡伏龙村。四、合作时间：以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泸州赛德水泥厂合作期限15年为基准，双方任何一方只要在泸州赛德水泥厂矿山开采或转与他人开采，均视为甲乙双方的合作时间。五、合作项目管理：为实现利益最大化，毛奎将股份委托承包给张从烈，由张从烈负责项目的经营和管理，出面组织包括一切施工、计划、人员的安排、安全管理、矿山开采所需的设备购置、资金账目和物资的管理等，一切安全责任事故由甲方自行解决负责。六、张从烈自愿承担整个矿山开采、运输的自负盈亏，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毛奎股份委托承包费10万元，逾期支付每日千分之1.5的违约金，并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四年内陆续返还毛奎的出资款。在张从烈未返还完毛奎出资款前合作终止时，张从烈必须在当日内全部返还毛奎的出资款和其他费用。合作终止毛奎不分配设备、机具等。七、违约责任（略）……”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4月14日，被告张从烈向原告毛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毛奎2013年6月16日与张从烈签订的合伙协议出资款大写贰佰陆拾万元，现经协商，毛奎所持份额百分之10评估作价260万元，转让给张从烈，另欠现金70万元，以前双方所有转款毛奎所有签字全部作废”，双方终止合伙关系。2015年7月1日，被告泸州市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从烈解除石灰石矿山开采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4390万元的价格收回石灰石矿山开采经营权，被告张从烈的债务由其自行处理；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7月4日，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平及被告陈谋金出具承诺书，载明：“就张从烈欠被告毛奎等人的债务，现陈谋金与华叙爆破公司签订矿山承包合同，所有债主（7月1日）在上舍客店所签名的人员一致由陈谋金债主做代表，本人慎重承诺，签名人员的债务在陈谋金支付张从烈的款项中保留，如因把钱支付给张从烈而签名债务没有解决清楚，由本人和华叙爆破公司负责支付所欠债务。承诺人张志平、陈谋金”。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被告张从烈向原告毛奎出具欠条确定双方的欠款金额后，未向原告毛奎支付相应款项。
原判认为,2015年4月14日，被告张从烈向原告毛奎出具的欠条，是其双方间就合伙事宜及之前所欠借款所作的结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张从烈应依照该欠条约定履行义务；该欠条未约定履行期，故原告可依法随时要求被告张从烈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张从烈支付欠款330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张从烈欠原告的合伙终止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260万元，实际相当于以26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原告毛奎的合伙份额，该欠款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可请求被告张从烈支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被告张从烈在欠条中约定应归还原告的借款70万元，虽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可请求被告张从烈按年利率百分之六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故原告可依法在给予被告合理准备期之情形下随时要求被告张从烈还款，其主张之次日即为逾期之日。虽被告称曾在起诉前多次要求被告张从烈还款，但未举证证明具体请求期限，故其请求被告张从烈还款的期限推定为其起诉之日（2015年7月23日），故被告张从烈欠原告毛奎的合伙份额款项260万元，应从2015年7月2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借款70万元应从2015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支付利息；对原告超出前述计算标准请求支付的利息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从烈称原告未实际出资入股及并无借款70万元的主张，与合作协议载明的相应内容及欠条上载明的相应内容相矛盾，其亦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合作协议及欠条上相应内容，故对被告张丛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谋金对毛奎等人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但结合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从烈签订的解除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应视为附条件的支付责任，即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谋金如在被告张从烈未向毛奎清偿债务时，即把应支付给张从烈的款项支付给张从烈导致原告毛奎未获支付，则由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谋金向毛奎承担支付张从烈所欠毛奎债务的支付责任；故原告要求由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谋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在被告张从烈未向原告毛奎支付前述330万元前，被告泸州市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从烈即把应支付给张从烈的款项支付给张从烈导致原告毛奎未获支付时，被告泸州市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从烈则应依据其承诺书承担对毛奎前述330万元未获支付部分的支付责任。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奎欠款330万元及利息，其中所欠合伙份额款项260万元，从2015年7月2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止，借款70万元从2015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支付利息至付清止。二、被告泸州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谋金按照其2015年7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的约定，如在被告张从烈未向原告毛奎支付前述330万元即把应支付给张从烈的款项支付给张从烈导致原告毛奎未获支付时，承担毛奎前述330万元未获支付部分的支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其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0元，减半收取16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00元，由被告张从烈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支付前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
宣判后张从烈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判以资金返还为案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法院2013年修订的民事案由，并没有资金返还纠纷的案由。原判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效力，并认为本案中争议的260万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合伙份额的价款，那么对于这260万元争议就应当以合伙协议纠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对于本案中争议的另外70万元借款则应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另案进行审理。二、原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事实上并无合伙法律关系，2013年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由被上诉人借款260万元给上诉人用作矿山经营。在出具了借条的情况下，由于被上诉人想保证债权，才与上诉人以合伙的形式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该《合作协议》约定了保底条款，由上诉人对该项目自负盈亏，并按月给付10万元承包费，因此双方约定“保底条款”的合作协议，其实质是借款协议。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供260万元合伙款，更未共同经营。三、上诉人2015年4月14日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出具总额为330万元的欠条。原判未查明该330万元是否实际发生就予以支持是错误的。2015年4月14日，被上诉人纠结多人来到上诉人承包经营的泸州赛德水泥厂矿山，以堵矿山料斗相要挟，迫使上诉人出具总额330万元的欠条。上诉人考虑到这对水泥厂生产和自己承包权的影响，才出具的欠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伙关系，不存在购买被上诉人合伙份额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在前面的理由中已经说明这是民间借贷的实质。虽然约定了向被上诉人借款260万元，但被上诉人实际只向上诉人支付了90万元的借款，且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还款70万元。在本案一审阶段，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上诉人足额支付了约定的所有借款。一审法院将民间借贷的实质认为是合伙协议纠纷，且对该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怎么样发生或在签协议之前还是之后交付钱款等情况并未查明，即对已经还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就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还款33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法院硬要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就是双方合伙的实质，本案也应当查明被上诉人是否足额出资260万。
被上诉人毛奎答辩称：案由错误并不是法律关系错误，即使案由错误二审也可以依法予以纠正。双方系由借贷转化为合伙并最后终止了合伙关系进行了结算，张从烈出具的欠条写得很清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泸州市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陈谋金均答辩称：上诉状没有涉及我方权利义务，对此无意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从烈申请证人王太平、白开富、王贵友当庭作证证明：2015年正月和六月，毛奎等十余人曾经到矿山要求张从烈还债，毛奎还要求挖机师傅交出钥匙不能动工，后张从烈给毛奎打电话，没多久毛奎等人就走了。
上诉人张从烈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证明毛奎邀约十多人到矿山上要债，并且说不还钱不让生产，证明张从烈受胁迫出具欠条。
被上诉人毛奎质证认为：1、三名证人从2012年开始至今都在矿山上工作，不构成新证据；2、三人与张从烈都有亲戚关系，证据可信度较低；3、毛奎作为债权人和其余债权人自发要债天经地义，证人白开富当庭陈述不认识毛奎，既然不认识，何从知道毛奎去过矿山；4、证人证实的时间是2015年正月，但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4月，两者没有关联性。
原审被告泸州市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陈谋金质证认为无异议。
本院认为三名证人当庭作证证言只证明毛奎等人找张从烈讨债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毛奎等人有阻挠矿山正常生产经营的行为。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张从烈所主张的毛奎等人以矿山停产为由胁迫张从烈出具欠条的事实。
被上诉人毛奎、泸州市华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陈谋金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以资金返还纠纷确定案由是否准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上诉人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欠条时有无受胁迫的情形。现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原判以资金返还纠纷为案由是否准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关于案由的确定标准。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第二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一级案由。┈┈”。因此原审法院确定案由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予以确定。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没有资金返还纠纷案由，本案中当事人诉争的债权债务关系实质系合同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原判对此处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张从烈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具备合伙的基本特征，因此双方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在解除合伙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也再次确认了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伙关系应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基本特征。本案中，虽然《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毛奎并未实际参与矿山经营管理，且协议中约定毛奎不承担经营风险、每月收取承包费10万元，该《合作协议》并不符合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
三、关于上诉人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欠条时有无受胁迫情形的问题。上诉人张从烈主张被上诉人毛奎以阻挠矿山正常生产经营为借口，胁迫其出具330万元的欠条。被上诉人毛奎认为自己没有胁迫的行为，张从烈是自愿出具的欠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张从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毛奎有胁迫其出具欠条的事实。但是张从烈在一审时未提供类似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时张从烈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只证明毛奎等人到矿山催债的事实，而债权人在债权不能得到清偿的情形下到矿山催债合乎情理。同时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毛奎等人的催债行为会对矿山生产经营造成影响或破坏。张从烈也没有及时向相关有权部门报案或主张撤销该欠条。因此张从烈关于2015年4月14日欠条系受胁迫出具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确定的案由和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但是由于张从烈与毛奎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且签订《合作协议》后，毛奎仍以转帐的方式向张从烈支付款项。特别是张从烈于2015年4月14日向毛奎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总欠款合计大写叁佰叁拾万元正，以前双方所有转帐依据所有签字全部作废”，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条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下，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对彼此债权债务的结算。原审依据该欠条作出判决，处理结果正确。至于张从烈上诉所称毛奎出资未到位，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该协议系2013年签订，若毛奎出资未到位，张从烈应当及时主张。但张从烈此前并无类似主张并且还多次出具借条和欠条。因此张从烈的上述主张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将未发生的事实作为给付条件载明在判决主文中，该处理方式不够严谨，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根据有限审查原则，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决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以维持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张从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李 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海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