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明，男，1965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周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斌，男，1965年9月20日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陈琴，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金桃，男，1977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代理人:葛彩斌，如皋市江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新明因与被上诉人黄斌、韩金桃个人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黄斌、韩金桃向其清偿合伙债务人民币150700.20元、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8万元，并对清偿全部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黄斌于2013年9月30日退伙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三人在2013年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在安哥拉合伙种植与销售蔬菜，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对于在合伙期间个人出资与经手销售蔬菜所得的收益款于2013年10月14日分别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当时黄斌主要负责销售蔬菜，因而他经手和保管的属于合伙人共有的销售蔬菜款最多，仅以2013年10月14日的合伙销售蔬菜清单为例，全部销售收入为74234.6美元，黄斌控制的蔬菜收入款为60817.8美元。2013年10月14日合伙人对当年各自投资款和经手销售蔬菜收入款所作的签名确认，并非是办理同意黄斌退伙的手续，而是合伙人第一次对合伙期间的收益情况进行初步对账；黄斌2013年9月30日之后仍然在负责销售三人合伙种植的蔬菜，所以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黄斌2013年9月30日就已经退伙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王新明没有提供原始账目及凭证、无法对合伙进行清算、无法计算盈亏及债务是错误的，三人在当时当地特定的条件下不可能形成完整的合伙账目和原始凭证。除了王新明主要精力用于该合伙项目之外，黄斌和韩金桃均有其他建材、运输生意进行，三人不可能像正规公司那样聘请专业会计管理账目，蔬菜的大部分账目事实上都在黄斌处保管。2013年10月14日三人共同签名确认的投资款和收入款的对账单就是合伙账目的原始凭证之一。王新明从2013年3月3日起到2014年1月初所记载的合伙期间的全部支出日记明细就是合伙账目的原始凭证，也与证人邱某等人所写的最后收到王新明支付工资及机票款等收条相互印证；王新明制作的合伙投资盈亏分配清算一览表也是根据上述证据综合考虑合伙人出资比例形成的，原审法院对此完全不采信不公。原审判决认定韩金桃已将合伙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王新明，所以本案债权债务与其无关是错误的，韩金桃实际出资79999美元，其销售蔬菜收入已得9636.3美元，王新明在合伙一年期间之内还要支付各项成本，不可能由其获得55000美元的投资转让款而不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韩金桃当时强行转让农场股份，如果王新明不同意接受转让，韩金桃以铲除王新明负责养护的与种植蔬菜地块相邻的国有公司的苗木相威胁，王新明当时只能被迫委曲求全。韩金桃当时在安哥拉所获得的部分转让款事实上就是黄斌、韩金桃表示在2013年12月30日正式退伙之后王新明将合伙期间已闲置不用的设备进行处置、变卖的全部价款。原审法院认定黄斌、韩金桃不再参与合伙经营后农场由王新明一人接手，后经营亏损，对其一人经营期间的亏损情况，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这是将合伙亏损债务强加于王新明一人。三人合伙的终止日期是2013年12月31日，根据各方的投资及所谓的转让款以及保管的蔬菜销售收入计算，韩金桃与黄斌几乎没有经济损失，而王新明的合伙投资全部损失。王新明在安哥拉无法找韩金桃、黄斌清算合伙债务，只能回国后起诉主张权利。无论黄斌或韩金桃是否退伙、何时退伙，都应当依法承担其合伙出资比例在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的亏损。黄斌至少应当将其非法侵占的销售蔬菜收入款38027.778美元退还王新明。黄斌辩称，黄斌在2013年9月30日退出合伙，三人在2013年10月14日结账时对销售收入计算截止到2013年9月30日，符合黄斌在当日退伙的事实；王新明、韩金桃均同意黄斌退伙，后来他们经营农场、处置农场资产均没有、也无需再征求黄斌意见。黄斌退伙时根据当时的投资情况、收入情况、合伙资产（包括黄斌在农场资产中应得份额的机器设备、剩余种子、农药、化肥、田里的蔬菜等）情况等，确定黄斌收支相抵，所以也没有对当时合伙财产进行盘点、评估。王新明后来一人经营农场、处置农场资产，均与黄斌无关。王新明主张的亏损也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完备的合伙账目、原始凭证、收入账、支出账、尚存资产账、应收应付款等，无法进行合伙清算、不能证明盈亏，其自制的表格既无其他合伙人签名、也无原审凭证，也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否定。此外，2013年底王新明以33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韩金桃的股份，也说明其称的亏损与事实不符。韩金桃辩称，王新明与韩金桃签订了农场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两级法院确认合法有效，证明韩金桃已经将合伙份额转让给王新明，因此其要求韩金桃承担合伙债务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新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终止王新明、韩金桃、黄斌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韩金桃、黄斌向王新明清偿合伙债务人民币150700.20元、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8万元，合计人民币330700.20元；3.判令韩金桃、黄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韩金桃、黄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起，王新明、黄斌、韩金桃三人在安哥拉合伙种植销售蔬菜，三人对合伙出资、盈亏分配比例没有约定。合伙期间，购买了机器设备及农资产品，包括种子、化肥、农药等，也种植了蔬菜等农产品。2013年10月14日，三人签字确认了各自实际出资额及2013年9月31日前的农场蔬菜销售收入，其中王新明投资5088850宽扎，黄斌投资6438500宽扎，韩金桃投资7999900宽扎，截止2013年9月30日，王新明经手保管销售款378050宽扎，黄斌经手保管销售款6081780宽扎，韩金桃经手保管销售款963630宽扎。但三人均未对当时尚存的其他资产（包括机器设备、种子、化肥、农药等）进行盘点估算。后黄斌不再参与合伙经营。2013年12月30日，韩金桃与王新明签订了农场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今有王新明接管韩金桃农场股份，转让费为55000美元，约合人民币33万元。转让日期从2013年12月30日起，从次日起，农场与韩金桃无任何股份关系，付款日期为九个月内。该协议已为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书及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36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合法有效。后农场由王新明一人接管经营，停止经营后，农场资产也由其一人独自处置。三人因合伙清算事宜产生纠纷，遂诉至法院。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韩金桃、黄斌是否已经退伙及退伙的时间。王新明陈述2013年9月30日黄斌说了退伙的事情，但我没有同意，我说了要清算的，但后来黄斌确实没有参与农场的管理。王新明虽与韩金桃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但是在受到韩金桃胁迫下做出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黄斌经质证认为，2013年9月30日黄斌退伙时是经过王新明与韩金桃同意的，正因为认可黄斌的退伙，三人才对退伙前的投资与销售款签字确认，而且根据当时的投资、收入情况，黄斌保管的蔬菜销售款与应退给黄斌的投资款、尚存资产应得部分相抵，经济就此了结。王新明与韩金桃也是同意的，黄斌就此退出合伙，后三人在2013年10月14日进行了对账。并举证樊益官的书面证言。王新明对樊益官的书面证言不予认可，并主张不管黄斌何时退伙，均应对合伙期间的亏损承担连带责任。韩金桃经质证认为，在2013年10月13日前，黄斌提出要退伙，因为黄斌是王新明拉进来的，是否退伙应由王新明决定，以王新明的意见为准。2013年12月30日，韩金桃已经将全部股份转让给王新明，合伙债权债务均与韩金桃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从王新明、韩金桃认可黄斌于2013年9月30日不再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与经营，结合双方在2013年10月14日对蔬菜销售收入仅结算至2013年9月30日，及以后王新明独自经营、独自处置农场资产的事实看，王新明与韩金桃已认可黄斌退伙，且退伙时间认为2013年9月30日。而从韩金桃转让王新明股份的时间来看，韩金桃退伙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关于王新明主张的合伙亏损，王新明举证了2013年10月14日汇总的2013年9月30日前的蔬菜销售收入，韩金桃、王新明、黄斌三人合伙投资盈亏分配清算一览表、证人邱某的证言、黄某、袁某、邱某所写的工资及机票款收条。邱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邱某在2013年4月至8月间，受三个合伙人雇佣工作的，当时王新明常驻农场，韩金桃偶尔过来，黄斌销售蔬菜，他们的出资情况不清楚，中方人员的工资是王新明发的。黄斌从2013年8月底就不常来了。黄斌经质证认为，王新明提供的韩金桃、王新明、黄斌三人合伙投资盈亏分配清算一览表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368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认定，该证据是王新明单方面制作的，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表没有经过合伙人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韩金桃经质证认为，对此没有补充意见。王新明称合伙期间亏损，但是没有如实陈述在和韩金桃结账时还有预期收益。法院认为，根据王新明与韩金桃农场股份转让协议书，韩金桃已经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了王新明，故本案的债权债务与韩金桃无关，王新明对韩金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黄斌在2013年9月30日后已经退伙，故如要进行合伙清算，也仅能就2013年9月30日前的合伙盈亏进行清算。因此，王新明应当提供完整的黄斌退伙前的合伙账目和原始凭证，包括投资、收入、支出、应付款、应收款等。由于黄斌退伙时还有未处置完毕的农资产品及机器设备，故应对当时的合伙现存资产进行盘点估算。但目前王新明仅提供投资和销售蔬菜收入款的账单，对其余的账目，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清单，该清单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真实性难以采信。因缺少原始的账目及凭证，无法对合伙进行清算，也无法计算出盈亏及债务。另根据王新明陈述，黄斌、韩金桃不再参与合伙经营后农场由其一人接手，后经营亏损，对于其一人经营期间的亏损情况，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对于王新明请求终止合伙关系，因黄斌与韩金桃已分别于2013年9月39日与2013年12月30日退伙，其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王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王新明与黄斌、韩金桃的合伙关系。二、驳回王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62元，由王新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新明、韩金桃、黄斌三人合伙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在合伙过程中三人签名认可的仅有一份2013年10月14日形成的投资和收入数据单，但三人对该数据单形成的原因、背景等情况解释不完全一致。王新明认可2013年9月30日前黄斌曾提出过退伙，也认可从10月14日之后黄斌不再参加农场的管理、是王新明和韩金桃管理农场，结合黄斌、韩金桃的主张，可以证明2013年10月14日投资和收入数据单主要是因为黄斌提出退伙三人进行的前期投入和各自保管的收入数据的汇总。2013年12月30日王新明与韩金桃签订的农场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其效力，诉讼前双方也已经部分履行，根据该协议王新明与韩金桃已经结清农场股份，协议中双方也确认农场和韩金桃无任何股份关系。除了以上两份书面证据，三人就合伙不能提供一致认可的财务或记账凭证，所谓支出和亏损的记录都只是王新明一人的记载，黄斌与韩金桃不予认可，王新明也没有提供财务支出的原始凭证佐证其个人记载的内容，其提供的支出、亏损记录的真实性、完整性均无法确认。虽然三人是在国外合伙、客观条件所限可能导致财务资料不全，但不能举证并不改变负有举证责任一方因举证不利而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以上两份书面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王新明可以要求黄斌或韩金桃承担其所称的损失，根本原因在于不能证明其所称的损失的存在及数额。2013年10月14日的前期投入和各自保管的收入数据的汇总单中虽然记载黄斌个人处保管的销售收入款较多，但该数据确认后黄斌不再参与合伙事务管理，也没有分割当时存在的合伙添置的固定资产、长期投入、种植中的蔬菜等合伙财产，其保管的销售收入并非经过结算清理后其多占的销售款，王新明据此要求黄斌分配当时多保管的销售款不能成立。个人合伙具有高度的人合性，个人合伙前和合伙过程中应当充分意识到并积极防范失去信赖后可能产生的风险，现王新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黄斌、韩金桃承担其所称的合伙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驳回其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无法支持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2元，由上诉人王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颖琦但该数据汇总清单不能作为王新明主张黄斌返还款项的依据，因为该数据单中仅有个人前期投入和9月30日所保管的销售收入款数据，并没有对当时合伙财产，包括机器设备、库存、种植中的农作物等价值进行核算，黄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