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1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负责人：王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钢锋、王冰，辽宁攻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广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法定代表人：史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与李学新系父女关系)，女，199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尊红（与李学新系夫妻关系），女，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李双、李尊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锦广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洁物业）、李双、李尊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3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钢锋、王冰，被上诉人广洁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被上诉人李尊红及其与李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广洁物业赔偿李双、李尊红的全部损失并驳回李双、李尊红请求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广洁物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广洁物业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梁德财与广洁物业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广洁物业应承担雇主责任。广洁物业作为机动车的所有权人，其应对车辆驾驶人的驾驶资格和能力进行仔细审查，其未审查梁德财的扣分情况，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四条第（二）项条款作出有利于广洁物业和受益人的解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驾驶证被扣12分虽然不能认定为无证驾驶，但是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中免责条款“记分达12分，仍然驾驶机动车的”已不适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保险业协会的通知要求参考使用并非强制使用。一审法院支持李双、李尊红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能以平安保险公司三次为梁德财出险事故进行了理赔而怀疑平安保险公司明知梁德财被扣12分后予以理赔。广洁物业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广洁物业派梁德财持有效驾驶证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去工作，无过错，而不是对该起事故无过错。对车辆驾驶人驾驶资格和能力进行审查是行政机关的职能，并不是广洁物业的职责。在投保人和保险人对条款使用有争议的情况下，法院适用保险法第30条有事实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不得驾驶机动车，不是指服务管理平台上扣分已达到12分。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生效日期是2016年6月20日，在2016年6月3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开始实施，该条款取消了记分达12分免责的条款，应适用该条款的规定。李双、李尊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的法律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是侵权责任案件中法定赔偿项目之一，本案为李双、李尊红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并非刑事案件审结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法律依据在本案中不适用，应支持本案中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保险条款新旧衔接，应以合同生效的时间为节点。一审适用的法律正确。李双、李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广洁物业和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李双、李尊红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863,168.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57,520.00元、丧葬费28,574.00元、医疗费124,94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0元、护理费753.00元、误工费630.00元、伙食补助费140.00元、营养费105.00元、交通费500.00元，以上共计863,1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18时22分许，梁德财驾驶中联牌辽LXXX**重型货车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公园街与群英路交叉口东20米路段处时，与李学新驾驶的车牌号为辽LXXX**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李学新受伤，在盘锦市中心医院住院7天后死亡。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124,946.00元。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隆台交警大队于2017年7月26日做出盘兴公交认字（2017）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德财使用违法未处理、超分停止使用、逾期未审验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超速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行驶前未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是该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承担全部过错，李学新无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和《道路交通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当事人梁德财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李学新无责任。另查：广洁物业与平安保险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双方签订了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20日零时起至2017年6月19日二十四时止。辽LXXX**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辆保险（2009版）》中责任免除第四条第二款中注明：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限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记分达到12分，仍然驾驶机动车的为保险责任免除。2015年5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的通知，该通知要求全国各保险公司参考使用。该示范条款在责任免除中取消了记分达到12分仍然驾驶机动车的规定。2016年5月20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辽宁监管局发布了辽宁省商业车险条款费率改革消费提示，该提示说明，2016年6月3日，商业车险条款改革费率将正式在辽宁地区实施，届时将全面起售新的商业车险产品。启用的是（2014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第八条中取消了“驾驶人在驾驶证记分达到12份，仍然驾驶机动车的”的责任免除规定。再查：平安保险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9月15日、12月1日对辽LXXX**号车三次出险事故进行了赔偿，该车驾驶员为梁德财。又查，死者李学新户口为城镇户口，死亡赔偿金657,520.00元（32,876.00元x20年），护理人员为其死者的女儿李双，该女无固定工作，其护理人误工费753.00元（39,261.00元÷365x7天）,医疗费124,946.00元，误工费630.00元（32,876.00元÷365天x7天），伙食费补助费140.00元，营养费105.00元，丧葬费28,574.00元，以上总计812,668.00元。交通费没有证据。二被告对上述赔偿的项目及数额无异议。死者李学新的父亲、母亲已去世多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广洁物业的工作人员梁德财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李双、李尊红所受到的经济损失，该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辽LXXX**重型货车的保险人，应在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免除广洁物业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梁德财在公安部门查询的驾驶证状态是显示违法未处理，超分17分停止使用，根据保险合同（2009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免除我公司的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1、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8条第1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计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但在事故发生时，公安机关未扣留梁德财的驾驶证，也未通知梁德财及广洁物业该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计记分已超过12分。广洁物业派梁德财持有效驾驶证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去工作，该公司无过错。2、在保险人将“记分达到12分，仍然驾驶机动车的”解释为电子档案的记分记录和投保人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罚与记分同时执行”情形下“记分达到12分，仍然驾驶机动车的”理解有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当做出有利于广洁物业和受益人的解释。3、二被告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保险合同，在约定的生效日（2016年6月20日）即订购的商业车险产品交付日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日起在辽宁省范围内销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新款商业车险产品，已不适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产品。根据《保险法》第四条“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即《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中免责条款“记分达到12分，仍然驾驶机动车的”已不适用。综上，对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李双、李尊红要求赔偿的项目及数额总计812,668.00元，广洁物业、平安保险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李双、李尊红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双、李尊红要求给付交通费500.00元，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总计为862,66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肇事车辆辽LXXX**重型货车所投保的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双、李尊红各项经济损失862,668.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盘锦广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432.00元，减半收取6,216.00元，由被告盘锦广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除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外另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向各财产保险公司，各省（市）保险行业协会、同业公会下发（2015）153号文件《关于发布的通知》：“为适应社会文明进步的时代要求，更好地保护保险消费者合法权益，解决司法实践中反应出的突出问题，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深化商业车险条款费率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的要求，在财产险监管部的指导下，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以下简称中保协）组织力量对2012年版商业车险示范条款进行修订完善，以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为依据，多方征求意见基础上，形成《中保协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现予印发，供各公司参考使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无证驾驶是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或者与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被暂扣、被扣留、扣押期间驾驶机动车。本案中，虽然梁德财的驾驶证在一个计分周期内因交通违法行为被记分超过12分，但并未被交警部门扣留，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广洁物业已审查梁德财持有有效驾驶证，而对梁德财扣分的事实并不知情，广洁物业不应当承担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驾驶证而未扣留的责任，故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广洁物业应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已于2015年下发通知，《中保协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供各保险公司参考使用，该示范条款中已将原合同条款中关于“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仍然驾驶机动车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更改，各保险公司应对该条款进行参考使用。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于2016年6月3日已开始使用。平安保险公司与广洁物业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6年6月20日。平安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有新老版本的事实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由投保人选择是否投保，但平安保险公司并未说明新老版本的区别，且平安保险公司在一二审的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将新版本条款已取消“驾驶证记分达12分不负赔偿责任”的事实向广洁物业明确告知。如告知，广洁物业不会选择对己不利的条款，并且会严格审查驾驶人的驾驶证计分是否达12分以上。故一审法院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事实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错误，且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的确定属自由裁量权的范围，故二审法院不宜重新调整。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洪亭审判员  周慧君审判员  乔 雪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孙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