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3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娥，捕前系深圳市龙岗区XX街道宾利酒店员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曾某英，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律师。
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一刑诉（2014）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娥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睿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娥及其指定辩护人曾某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娥与被害人申某琛（男，30岁，广西容县人）系情侣关系，2012年9月份开始，两人在龙岗区XX街道XXX巷7号302房同居，在同居期间，两人经常发生口角与打斗。2013年8月份，被害人申某琛认识了一名酒吧女，被告人李某娥认为申某琛与这名酒吧女有暧昧关系，便多次要求申某琛与这名酒吧女分手，申某琛没有理会李某娥，李某娥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便产生杀害申某琛的念头并于案发前一星期买好一把铁锤藏于住处。
2013年9月17日晚，被告人李某娥与被害人申某琛两人在XX街道XXX巷7号302房再次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李某娥遭到申某琛的呵斥。李某娥本人认为申某琛与酒吧女并没有分手，且申某琛经常打骂自己，心生不满。于是当天晚上23时许，趁被害人申某琛正在睡觉，被告人李某娥拿出事先买好的铁锤朝申某琛的头部砸了若干下，直至申某琛头部流血失去反抗能力。之后，被告人李某娥将自己杀人的事告知307房的老乡甘某国，甘某国得知此情况后，立即通知房东罗某德，罗某德报警。民警接警后，赶往该出租房将被害人申某琛送往医院抢救并在案发现场抓获被告人李某娥。经抢救，被害人申某琛已脱离生命危险，法医鉴定被害人申某琛所受损伤致其形成开放性颅脑损伤且硬脑膜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的证据有，1、物证：被告人所穿的衣服、作案工具铁锤一把；2、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证明材料、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等；3、证人证言：证人马某光、罗某德、甘某国、李某卓、黄美某的证言；4、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申某琛的陈述；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某娥的供述及辩解；6、鉴定意见；7、勘验、辨认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8、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娥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娥当庭表示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娥的行为并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属于犯罪未遂；2、被告人李某娥有自首情节；3、被害人申某琛本身存在过错是本案发生的一个直接原因；4、被告人李某娥在案发前一向遵纪守法，表现良好，从未有过任何违法犯罪行为，系初犯，危害性极小。到案后一直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侦查机关组织的侦查活动，有认罪和悔罪表现，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娥与被害人申某琛（男，30岁，广西容县人）系情侣关系，2012年9月份开始，两人在龙岗区XX街道XXX巷7号302房同居，在同居期间，两人经常发生口角与打斗。2013年8月份，被害人申某琛认识了一名酒吧女，被告人李某娥认为申某琛与这名酒吧女有暧昧关系，便多次要求申某琛与这名酒吧女分手，申某琛没有理会李某娥，李某娥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便产生杀害申某琛的念头并于案发前一星期买好一把铁锤藏于住处。
2013年9月17日晚，被告人李某娥与被害人申某琛两人在XX街道XXX巷7号302房再次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李某娥遭到申某琛的呵斥。李某娥本人认为申某琛与酒吧女并没有分手，且申某琛经常打骂自己，心生不满。于是当天晚上23时许，趁被害人申某琛正在睡觉，被告人李某娥拿出事先买好的铁锤朝申某琛的头部砸了若干下，直至申某琛头部流血失去反抗能力。之后，被告人李某娥将自己杀人的事告知307房的老乡甘某国，甘某国得知此情况后，立即通知房东罗某德，罗某德报警。民警接警后，赶往该出租房将被害人申某琛送往医院抢救并在案发现场抓获被告人李某娥。经抢救，被害人申某琛已脱离生命危险，法医鉴定被害人申某琛所受损伤致其形成开放性颅脑损伤且硬脑膜破裂，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并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18日，深圳市公安局平南派出所接到罗某德报案称，其所出租的XXX巷7号302房一名男子头部被砸。接报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将伤者送往医院抢救，并将嫌疑人带回派出所。经查，伤者名叫申某琛，嫌疑人名叫李某娥，据李某娥交代：2012年9月其与申某琛同居，因性格不合，双方经常发生矛盾，2013年9月17日17时许李某娥与申某琛再次发生争吵，当日晚上23时许趁申某琛熟睡时，李某娥心生杀人念头，持铁锤多次击打对方头部，直至申某琛毫无知觉后李某娥通知房东报警。李某娥无拒捕、逃跑、使用凶器、暴力抗法等情况。
2、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警大队深公{龙}刑勘（2013）K4403070305002013091438号《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XX分队于2013年9月18日0时45分至2013年9月18日1时30分在深圳市龙岗区XX街道XX社区X巷7号302房进行现场勘查所形成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血迹六处。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从李某娥处扣押黑色、黄色相间短袖圆领上衣一件、蓝色短牛仔裤一条、黑色长袜一双、提取红黑相间塑料把柄铁锤一把。
4、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公（龙）鉴（法物）字（2013）1816号《鉴定书》，证实在遗传标记D8S1179、D21S11、D7S820、CSF1PO、D3S1358、TH01、D13S317、D16S539、D2S1339、D19S433、VwA、TPOX、D18S51、D5S818、FGA和Amelogenin上，房间床单上提取的疑似血迹、302房入门处地面提取的疑似血迹、铁锤提取的擦拭子、被告人李某娥上衣提取的疑似血迹与受害人申某琛的血样STR分型一致；酒瓶口上提取的擦拭子与被告人李某娥的血样STR分型一致。
5、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公（龙）鉴（法临）字（2013）62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检人李某娥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公（龙）鉴（法临）字（2013）49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检人申某琛所受的损伤致其形成开放性颅脑损伤且硬脑膜破裂，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司发（1990）070号】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
7、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补充说明》，证实对公（龙）鉴（法临）字（2013）49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补充说明，被检人申某琛重伤二级。
8、询问被害人申某琛光碟两张，证实因申某琛伤情比较严重，无法书写，思维迟钝，通过录像进行讯问。内容为被害人对于案发当时情况的陈述。
经过辨认，被害人申某琛辨认出李某娥当晚所穿衣物。
9、被告人李某娥供述，我与被害人申某琛系同居关系，我和申某琛交往后，他开始打我，后来经常打我，还和我拿钱，2013年他和一酒吧女发生暧昧，我跟他说，希望他与酒吧女分手或还钱给我，但他不肯还钱给我，那天他说他不舒服先休息，之后才和我算帐，我就在一边哭，喝了半瓶酒，我喝了有点大，就去把他叫醒还钱给我，我说肯给5000元帮他还信用卡，他有老婆的，也经常打他老婆，他老婆报了几次警。2013年8月2日晚上我的右手中指被申某琛打到骨折。案发当晚（2013年9月17日11点）我趁申某琛睡着后，拿出事先买好的铁锤朝他头上砸，砸了多少下不记得，之后给我弟弟打电话说杀了人，让弟弟过来陪着去派出所，还告诉我妹妹杀了人，又去了老乡（甘某国）处说自己杀了人。
砸申某琛的铁锤我是一个星期前在XXXX一个沿街的小店里面花15元人民币买的。铁锤是塑胶柄，顶端是铁质的，大约有二三十公分长。因为申某琛每天都打我，我买回来是用来吓吓申某琛的。
案发当时我穿着一件黄黑色相间的圆领短袖，一条牛仔短裤，一双黑色丝袜，一双红色平底皮鞋。被害人申某琛身上只穿了一条红色内裤。
经过辨认照片，被告人李某娥辨认出作案工具铁锤、作案时所穿的衣服。
10、证人甘某国证言，证实我和被害人申某琛是在老家时同在一家工厂打工就认识了，我通过申某琛认识了阿娥，他们俩是男女同居朋友关系，住在我们同一栋楼的302房，我们之间隔了两个房间。
2013年9月17日晚上10点多，申某琛拿一部手机给我，要我放起来，然后就走了。大约晚上11点多，阿娥敲我的房门，向我要申某琛的手机，我把手机给了她，她把手机卡取出来又把手机给我，然后，她告诉我她把申某琛杀了，让我把房东叫来。我就去了二楼把房东叫上来，房东听了阿娥说了几句话，他就拨打110，让我进去302房看，我进到房间，看到申某琛睡在床上，不停地在呻呤，床头有很多血，我走到床尾，看见有一把铁锤在床尾上面放着，我就把它带到301门口，丢在地面上。铁锤手柄是塑料的，什么颜色就没有看清，顶端是铁质的，有三四十公分长。我把铁锤丢在地面上是因为我怕阿娥再度进来拿锤子砸人，是一种本能反应。
阿娥向我要申某琛的电话卡是要拿卡打电话，打给谁就不清楚了，说了什么话也不知道。
阿娥当时身上穿了一件黑色、黄色相间的圆领短袖的上衣，下身穿了一件短裤，黑色丝袜，穿什么鞋就没留意。申某琛当时身上只穿了一件红色底裤。
甘某国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娥以及被告人当晚杀人所穿的衣服。
11、证人罗某德证言，证实2013年9月17日晚上11点30分，住在307的甘某国下来叫我，对我说他老乡申某琛房间里有血，我就和他一起上去，我走到302房门口，看见里面亮着灯，申某琛躺在床上，靠背上有很多血，我就打了XX警务室的报警电话，然后，又拨了120。我在302房门口看见了李某娥，李某娥对我说，申某琛是她杀的，她要去自首。
我到他们房间时，李某娥不在房间，她当时在三楼走廊里，但她在干什么我就没注意看。我当时推开他们房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看到申某琛躺在了床上，很痛苦的样子，有小幅的滚动，他的头流了很多血，看到这个情况我就马上报警，报完警之后我看到申某琛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经过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李某娥。
12、证人马某光证言，证实我听一个老乡说我表弟申某琛是被和他同居的女人用一把铁锤砸伤了。我和她（李某娥）见过几次面，不熟，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大约40岁，身材较瘦，身高约1米6，长头发，头发染了黄色。我表哥被砸伤的部位是头部，我去医院看望他，他伤的很严重，头部左右两侧已经砸穿了，听医生说碎骨头已经进入颅内，他现在昏迷不醒，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要过一个礼拜才知道能不能渡过危险期。
13、证人李某卓证言，证实2013年9月某一天（具体日期忘了），那天晚上11点15分的时候，我接到我姐的电话，她说她出大事，叫我赶快过来XX警务室。到了警务室，看到我二姐李某兵，我二姐告诉我，说我大姐李某娥打人了，那个人流了很多血。我不认识那个流血的人，听我二姐李某兵说，那个人是我大姐在XX认识的，是情侣关系。我很少跟我大姐李某娥联系，大概在出事前一到两个星期，她给我打电话说要我转钱给她，再之前就基本没联系了。因为我大姐喜欢赌博，经常问我们借钱，我们一直劝她不要赌，但是她死不悔改，所以我跟她的关系很淡。
14、证人黄美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我跟申某琛在XX街道夜时光酒吧认识，之后我们时常有联系，我叫他“哥哥”，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只不过我们很聊得来，所以经常在一起玩。
在2013年9月17时23时28分左右，有一个女人（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用申某琛的号码打给我，她说申某琛已经被她打死了，叫我过来收尸，我来不及说话，对方就挂掉电话了。过了一会我打了申某琛的电话号码，就打不通了，大概在9月18日凌晨3时许，申某琛老乡崔国珠打电话告诉我申某琛出事了。
我不认识那个打电话给我的那个女人，但我曾经听申某琛说过，他有一个情人，但经常跟她打架。
大概在2013年9月（具体日期忘了），那个女人用150××××9058这个手机号码多次给我发信息，内容大概是说，如果我再跟申某琛来往的话，就会有命案发生，还骂我勾引申某琛。
15、被告人李某娥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6、被害人申某琛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7、深圳市公安局平南派出所《情况说明》三份及提取物证的《照片》：
（1）深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四中队XX分队2013年9月23日出具，说明2013年9月18日平南派出所民警将“李某娥故意伤人案”的物证：一把铁锤（红黑色相间的塑胶柄）、一件上衣（短袖圆领黑黄色相间）、一件牛仔短裤和一双丝袜（黑色）移送进行检验。经检验，在物证中均提取到疑似血迹，未检验到有鉴定价值的手印。
（2）深圳市公安局平南派出所2013年10月28日出具，说明受害人申某琛由于伤情严重，现语言表达不清，思维略迟钝，未能正常书写表达，因此，民警暂时未能制作受害人材料。
（3）深圳市公安局平南派出所2014年1月20日出具，说明在被告人李某娥手机里未发现威胁黄美某的威胁恐吓短信。
18、随案移送清单：移送铁锤一把。
19、讯问被告人李某娥光碟三张，证实讯问李某娥的过程。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娥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娥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娥案发后告知隔壁房的老乡，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没有离开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2026年9月17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锤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永 鹰
代理审判员 李 生 荣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鹏（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