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5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振龙。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1967年11月25日。
委托代理人董振龙，男，1965年10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31965********，汉族，系王娟丈夫，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楼。
委托代理人王亚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月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芝。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照辉，江苏多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振龙、王娟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5）贾民初字第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娟的委托代理人暨上诉人董振龙、被上诉人赵玉楼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亚洲、被上诉人窦月刚和被上诉人董玉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照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振龙、王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于2010年6月11日与赵玉楼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董振龙、王娟向赵玉楼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0年6月11日起至2011年6月10日止，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付息方式为每3个月支付一次。同时约定董振龙、王娟到期不还款或未还清到期借款及利息，赵玉楼可直接向公证机关请求出具具有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双方同时另行签订《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董振龙、王娟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王娟、坐落于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步行街西、产权证号为房权证字第××号的商住楼房为借款提供担保。董振龙、王娟共同于当日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其抵押的商住楼房建筑面积为434.41平方米，价值为50万元。同日，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公证处出具（2010）徐贾证经内字第6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自《借款合同》（附《徐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另为了保障赵玉楼借款债权的实现，董振龙、王娟于当日为赵玉楼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权限为：1、全权代理董振龙、王娟办理注销担保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2、全权代理董振龙、王娟签订担保房产转让合同；3、全权代理董振龙、王娟办理担保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交易过户和水、电、管道煤气、有线电视等缴费证件的过户；4、由赵玉楼代收售房款；5、办理担保房产买卖交易所需的其他有关事宜。委托期限为：自本委托书签订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止。上述文件签署后，董振龙、王娟与赵玉楼于当日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公证处办理了上述文件的公证手续，该公证处于同日出具（2010）徐贾证民内字第170号公证书一份。2012年11月5日，赵玉楼以董振龙、王娟的名义在徐州市贾汪区房地产交易中心与窦月刚、董玉芝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将董振龙、王娟位于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步行街西担保的商住楼房出售给窦月刚、董玉芝，交易价格为50万元。根据窦月刚的委托，徐州通标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将担保房产评估为71.03万元。2012年12月21日，赵玉楼以窦月刚和董玉芝的名义向徐州市贾汪区地方税务局缴纳担保房屋交易契税和印花税分别为21309元、355.2元，以王娟的名义缴纳营业税等82039.70元；徐州市地方税务局以付款方为窦月刚和董玉芝，收款方为王娟的名义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份，售房款金额为710300元。2012年12月24日，赵玉楼以王娟和窦月刚的名义缴纳非住房登记费和转让费共计4890元，徐州市贾汪区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将涉案担保房屋登记在窦月刚名下，登记的共有人为董玉芝，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徐房权证贾字第××号。2013年6月27日，徐州市贾汪区国土资源局出具涉案担保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书，证号为贾国土资国用（2013）第01747号，土地使用权人为窦月刚、董玉芝；2013年7月2日，赵玉楼以窦月刚、董玉芝的名义缴纳土地证书工本费等费用共计268元。2013年10月15日，董玉芝通过中国银行徐州贾汪支行转给赵玉楼儿子赵振90万元。
另查明，董振龙、王娟与赵玉楼之间约定的借款50万元，赵玉楼于2010年6月8日通过其配偶董克芝（曾用名董琳）的银行账户转给王娟20万元，赵玉楼另支付给王娟现金30万元，董振龙、王娟于2010年6月8日为赵玉楼出具借据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0年6月11日，董振龙、王娟为实现向赵玉楼借款50万元的目的，将涉案房产用于借款担保，办理了不动产抵押担保登记手续，并办理了公证手续，公证机关亦根据双方的申请出具了具有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同时董振龙、王娟为赵玉楼出具全权办理注销担保房产抵押登记和出售等手续的委托书，之后双方对委托书办理了公证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由此，原告董振龙、王娟向被告赵玉楼出具的委托书经过公证机关的公证，该公证书具有证明公证对象真实、合法的证明力，具有证据的效力，应当作为认定原告董振龙、王娟向被告赵玉楼授权范围、权限、期限等事实的依据。原告董振龙、王娟并未提出足以推翻该公证文书的证据，该公证书即具有法律上的证据效力。被告窦月刚、董玉芝基于对经过公证的授权书公信力的信赖，于2012年11月5日与被告赵玉楼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赵玉楼作为原告董振龙、王娟的全权代理人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窦月刚、董玉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据此，赵玉楼与窦月刚、董玉芝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
首先，无证据证明窦月刚、董玉芝与赵玉楼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为恶意串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董振龙、王娟认为三被告恶意串通、虚假交易，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窦月刚、董玉芝在与赵玉楼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赵玉楼出示了经过公证的授权书，该授权书对赵玉楼的授权范围、权限、期限等事项做了约定，基于一般公知，公证书具有法律上的证据效力，窦月刚、董玉芝基于对公证书的信赖与赵玉楼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从形式上看，并无恶意，符合善意的特征。
其次，交易价格是否合理。2012年11月5日，窦月刚、董玉芝与赵玉楼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约定涉案房产的交易价格为50万元。被告赵玉楼、窦月刚、董玉芝陈述，约定交易价格为50万元是考虑到原告的房屋是自建房，并且也是为了达到少缴税的目的。后来，了解到房管局收税并不是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中约定的价格，而是根据评估价格。2012年11月27日，窦月刚委托徐州通标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71.03万元。被告赵玉楼、窦月刚、董玉芝陈述，双方约定前期的税费均由赵玉楼支付，赵玉楼在将涉案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到窦月刚、董玉芝的名下时，窦月刚、董玉芝再将房款及相应的税费一并支付给赵玉楼。2012年12月21日，徐州市贾汪区地方税务局出具售房款金额为710300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2年12月24日，徐州市贾汪区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将涉案担保房屋登记在窦月刚名下，登记的共有人为董玉芝。2013年6月27日，徐州市贾汪区国土资源局出具涉案担保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土地使用权人为窦月刚、董玉芝；2013年10月15日，董玉芝通过中国银行徐州贾汪支行转给赵玉楼儿子赵振90万元，并陈述窦月刚、董玉芝实际支付赵玉楼购房款及契税等共计82万元，双方具有亲戚关系，赵玉楼让了窦月刚、董玉芝5181.9元，另外8万元由赵振取出后交给了董玉芝。本院认为，契约双方立约后，经过法定评估，以评估的价格交易，并按照评估价格缴纳了相应的税费、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双方交易的价格应属合理。双方约定赵玉楼垫付交易税费等费用，在赵玉楼办理完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后再由窦月刚、董玉芝一并结算房款及税费，并不违法法律规定。同时，窦月刚与赵玉楼双方存在连襟关系，以上约定亦符合日常习惯。关于赵玉楼在收到房款后，是否交给了原告，是否与原告进行了债的清算，以及原告与赵玉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被告赵玉楼与窦月刚、董玉芝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董振龙、王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董振龙、王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的案由虽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纠纷的实质却是上诉人与赵玉楼之间的民间借贷，一审未查清民间借贷事实。即使上诉人与赵玉楼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上诉人不能偿还本息的情况下，赵玉楼应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不能擅自变卖房子。上诉人并无出售房屋的意思，担保性委托书违反物权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即使委托书有效，被上诉人也不得滥用授予的权利，恶意压低房屋价款，与窦月刚、董玉芝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赵玉楼、窦月刚、董玉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清楚，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应如何确定。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董振龙、王娟与被上诉人赵玉楼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4）贾民初字第0564号民事判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董振龙、王娟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赵玉楼用于借款，双方确认涉案房屋的价值为50万元，并通过公证的方式向赵玉楼出具了全权办理注销涉案房产抵押登记、签订涉案房产转让合同及办理相关出售手续等的委托书。根据上述案情，难以认定窦月刚、董玉芝与赵玉楼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时存在恶意串通。《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后，窦月刚委托徐州通标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评估，并按照估价结果支付了房款，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格具有合理性。且涉案房产已依法登记在窦月刚、董玉芝名下，故窦月刚、董玉芝与赵玉楼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合法有效。上诉人董振龙、王娟提出赵玉楼与窦月刚、董玉芝恶意串通，压低房屋价款出售涉案房屋，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董振龙、王娟与被上诉人赵玉楼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已作出（2014）贾民初字第0564号民事判决，并经二审维持，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董振龙、王娟如对该判决不服以及与被上诉人赵玉楼因委托产生的纠纷，可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董振龙、王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董振龙、王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刁国民
审 判 长 黄 政
代理审判员 王 夏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