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锦超。
委托代理人：李益昌，系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远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绮平。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世清，系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锦超因与被上诉人方远念、方绮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民一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邓锦超于2014年7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方远念、方绮平连带承担归还邓锦超价值1166372.95元的财物（若已变卖，则返还相应的变卖款）；2、方远念、方绮平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邓锦超于2004年与邓某甲共同设立了台山市某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由邓锦超担任法定代表人。2005年7月，方远念与邓锦超洽谈合作经营某甲公司的事宜，称其希望入股某甲公司进行共同经营。于是，某甲公司授权委托邓锦超使用该公司所有资产与方远念共同合作经营。其后，双方于2006年2月23日签订《合股协议书》（因方远念在另一同行业外资公司任职，不方便以其名义签约，而借用其女儿方绮平的名义签订上述协议）。该合同约定：以2005年8月1日为基准日，邓锦超原某甲公司的资产（含全部厂房、设备和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估价为人民币280万元，方远念、方绮平在签订协议前已分批投入现金280万元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从2005年8月1日起，双方各占公司股权的50%，方远念、方绮平负责该公司的日常经营及一切重大事项；在合股期间，某甲公司的盈利、亏损、债权、债务由双方平均分配和承担，公司所有财产由双方共同拥有；如有特殊原因终止合股，经清点的财产由双方平均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
2005年8月1日起，邓锦超便将某甲公司所有资产交给方远念、方绮平开始经营。后因在经营过程中双方产生分歧，方远念、方绮平也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公司股东变更手续。2007年12月初，双方终止合作，并分别于当月9日、11日和14日对经营财物进行了盘算，各物品的价值得到了双方签名确认，且有四名见证人在场作见证。2008年7月12日，双方对应收账款也达成了分配方案且均已签名确认，并有四名见证人参与见证。此后，绝大部分的财物一直由方远念、方绮平占有，虽已经双方盘算及确认，但其却以种种借口拒绝归还原本属于某甲公司的财物给邓锦超。尽管方远念、方绮平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公司股东变更手续，但其已出资280万元流动资金，邓锦超已提供某甲公司的固定资产280万元，双方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权利义务均等，该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终止合作也应根据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由双方共同承担对外债务，平均分割合作财产（包括流动资金及固定资产）。但是，方远念、方绮平将某甲公司绝大部分财产私自侵占，变卖变现，占为己有，依照《合股协议书》的有关约定及双方确认的结算结果，其已侵占了邓锦超价值1166372.95元的财物，经邓锦超多次催告而拒不归还，其行为已构成对邓锦超财产的违法侵占。因此，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方远念、方绮平应当返还财产或相应价值给邓锦超。
方远念及方绮平辩称：一、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是占有物返还纠纷。二、方远念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应依法驳回对方远念的诉讼请求。三、涉案资产属原某甲公司的财产，邓锦超不能以股东个人身份诉请追收公司的财产。退一步说，即使依据《权利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所示，邓锦超获得的只是涉案财产的请求权，但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在尚存争议的情况下是不得转让请求权的。为此，邓锦超亦并非适格的主体。四、邓锦超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再受到法律的保护。五、《合股协议书》并未得到某甲公司股东的一致同意，因此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六、《合股协议书》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双方应返还已取得的财产，邓锦超因没有经济能力返还财产就签名同意以原某甲公司的部分财产交付给方绮平，以抵偿其对方绮平的债务。涉案的财产即是邓锦超用于抵债的财产，现该财产已经双方确认交付完毕，邓锦超再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某甲公司是2004年4月由邓锦超和案外人李某甲共同出资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11月28日，某甲公司股东由邓锦超与李某甲依法变更为邓锦超与案外人邓某甲。后因公司业务发展资金不足，邓锦超向方绮平借款28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邓锦超作为甲方与方绮平作为乙方于2006年2月23日签订《合股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邓锦超确认在方绮平入股前，某甲公司属于邓锦超独资所有，邓某甲仅是挂名股东，2005年8月1日前原某甲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邓锦超负责。本协议签订1个月内，邓锦超负责将某甲公司的股东由邓锦超、邓某甲变更为邓锦超、方绮平，从2005年8月1日起，双方各占公司股权50%。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由邓锦超担任；以2005年8月1日为基准日，邓锦超将某甲公司的资产估价为280万元，方绮平在签订本协议前已分批投入的现金280万元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合股期间，某甲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平均分配和承担，公司所有财产由双方共同所有。如有特殊原因终止合股，经清点的财产，由双方平均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提出终止合股，并要求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
合伙协议签订后，邓锦超与方绮平在合作经营某甲公司期间产生了矛盾。随后，双方在某甲公司的原址上分拆成邓锦超经营的某甲公司以及方绮平另行经营的台山市某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共2间公司，双方还分拆了某甲公司内的资产用于生产经营。2007年底邓锦超与方绮平终止了合作关系，双方于2007年12月9日、11日、14日、2008年7月12日，就某甲公司的财物和债权的处理问题，在案外人梅某甲、谭某甲、潘某甲、刘某甲4人的见证下先后签订了《厂房工程结算表》、《固定资产工具》、《存货盘点表》、《关于应收账款分配表》。
2010年3月1日，某甲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台山市某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并批准原股东邓某甲将其名下2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徐某甲。其后，某甲公司正式更名为某丙公司，同时其股东由邓锦超、邓某甲变更为邓锦超与徐某甲。2011年12月16日，某丙公司在《江门日报》刊登《注销声明》，声明公司因经营亏本，决定终止经营，在清理债权债务后依法申请注销登记。某丙公司至今仍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
另查明，2005年7月1日，邓锦超与案外人李某甲作出某甲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授权邓锦超将某甲公司的全部资产与方远念、方绮平合作进行经营事宜。邓锦超在合作阶段或终止期间，与合作事项相关的所有手续的个人签名均代表公司。
2007年12月1日，邓锦超与案外人邓某甲作出某甲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授权邓锦超在合作终止期间，追回某甲公司原来用于合作的所有资产。邓锦超在相关的所有手续的个人签名均代表公司。
2011年12月1日，邓锦超与案外人徐某甲作出某丙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对方远念、方绮平享有的财产追偿权利以2万元转让给邓锦超，转让后公司对方远念、方绮平的所有追偿的权利由邓锦超享有。其后，某丙公司与邓锦超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涉案财产追偿的权利转让给邓锦超。邓锦超于当日向某丙公司支付了转让款2万元。
又查明，2012年3月12日，原审法院与见证人梅某甲、谭某甲、潘某甲分别作了《询问笔录》，三人均表示其受邓锦超委托并经方远念的同意以中介人身份参与对某甲公司财产分割的见证，三人根据邓锦超及方远念提供的数据材料及其双方已经划分好的关于某甲公司和某乙公司的资产进行具体的资产折算和数据整理，财产数据整理后经邓锦超和方远念同意并签名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三点：1、邓锦超以及方远念是否适格的问题？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方远念、方绮平是否存在侵占邓锦超财产的事实？
对于第1个焦点问题，邓锦超是否主体适格？因涉案财产原属某甲公司与方绮平的合伙财产，其后双方在对该财产的处理问题上发生纠纷，某甲公司对涉案财产自然享有诉讼的权利。现某丙公司（由某甲公司改名而来）与邓锦超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约定某丙公司将涉案财产的所有权转让给邓锦超。那么，邓锦超作为涉案财产新的利害关系人，自然享有与某丙公司（某甲公司）对涉案财产同等的诉讼权利。因此，邓锦超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至于方远念是否主体适格？因《合股协议书》的合同签订方为方绮平，而邓锦超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可证明方远念才是实际合同相对人这个事实。因此，方远念并非本案适格主体。
对于第2个焦点问题，因本案属于物权的争议纠纷，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对于方绮平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第3个焦点，方绮平是否存在侵占邓锦超财产的事实？解决该问题，首先需理清方绮平是否存在侵占某甲公司财产的情况？根据《合股协议书》关于“若终止合股，经清点的财产，由双方平均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条款约定，在无达成新的分伙协议的情况下，合伙财产理应由某甲公司和方绮平平均分配，但事实上方绮平所经营的某乙公司确实比某甲公司多分得合伙财产，那么方绮平是否违约多占有了属某甲公司的合伙财产？对此，应从以下三方面考虑：1、根据《厂房工程结算表》、《固定资产工具》、《存货盘点表》、《关于应收账款分配表》的标题及内容，从直观上所反映的是在终止合作关系后，邓锦超作为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方绮平对其各自公司所分得的予以自用以及共用的合伙财产、应收账款的现有分配状态情况的确认；2、从见证人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对其见证事项的陈述可看出，见证人系对双方已划分好分归给某甲公司以及某乙公司各种资产情况的见证确认；3、若方绮平于2007年期间事实上存在非法侵占大量某甲公司资产的情况，邓锦超作为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但在当时所作出的《厂房工程结算表》、《固定资产工具》、《存货盘点表》多份表格上，从未明确表示过所列资产仍需要进行均分的意思表示，反而在2008年7月双方作出的《关于应收账款分配表》中还要表示将更多的债权分归方绮平所有。而且，分拆后的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系互为邻里，条件便利，邓锦超却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可直接证明其曾向方绮平要求其返还涉案财产的主张。综合以上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某甲公司与方绮平在事实上已对合伙财产的分配方案达成了新的口头协议，并以《厂房工程结算表》、《固定资产工具》、《存货盘点表》、《关于应收账款分配表》的书面形式对双方已分割交付的资产使用状态予以最终的确认。为此，方绮平系在某甲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获得了涉案财产。即方绮平并不存在侵占或者多分某甲公司财产的事实。自然地，方绮平也不存在侵占邓锦超财产的事实。因此，邓锦超主张方绮平返还财产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邓锦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297元，由邓锦超负担。
上诉人邓锦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方远念的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在本案的合作中，完全是方远念以方绮平的名义进行，由始至终都是其一人操作。邓锦超当时不认识方绮平，不存在与其合作的基础和可能性。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的。1、双方在厂房工程、固定资产及工具、存货盘点表上的签名确认系评估确认，而非分割确认。潘某甲等三名中介评估人于2012年3月12日在原审法院《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亦可佐证。评估确认后，当时双方仍未清账，因方远念一方的原因，在评估结束半年后才进行清账，双方确认的《关于应收账款分配方案》是在2008年7月12日作出的。众所周知，对一个企业进行析产分割，首先要盘点该企业的资产，然后要清账确定其债权债务，之后才能析产分割，不可能先分割固定资产而在半年后再进行清账。2、关于应收账款分割的问题，当时双方均主张谁经手的就由谁负责追回，因此同意将该应收账款作为各自的债权进行处理，即当作公司已经分配给各自的款项处理。3、根据《合股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任何一方均可主ＸＸ均分割企业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因此，邓锦超依据该条约定要求分割合作企业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完全合情合理合法。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方远念、方绮平的行为已构成对邓锦超财产的违法侵占，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令其返还财产或赔偿相应的价值给邓锦超。
本院认为，根据邓锦超在本案两审中的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其主张涉案财产本属原某甲公司（后更名为某丙公司）所有，邓锦超通过与该公司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并支付2万元价款后，取得该公司对方远念、方绮平的财产追偿权利1166372.95元，进而享有原属该公司的财产物权以及对外的债权；方远念、方绮平占有原某甲公司价值1166372.95元的财产拒不归还，已经构成对邓锦超财产的违法侵占，因此应当依照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承担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由此可见，邓锦超以其作为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而提起本案的侵权之诉，诉请方远念、方绮平向其本人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由于返还原物及财产损害赔偿均属物权保护的范畴，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其上一级的案由“物权保护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并不妥当，应予纠正。
在涉及物权保护的侵权之诉中，请求侵权人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依法应由该财产的权利人来主张权利而提起诉讼。因此，在本案中首先要认定邓锦超是否涉案财产的权利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对此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根据本案相关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如下认定：
一、邓锦超与方远念、方绮平均认为涉案财产均属原某甲公司（后更名为某丙公司）所有，只不过是邓锦超认为其已经通过与某丙公司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受让取得该财产所有权，而方远念、方绮平则认为某甲公司后来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将该财产的所有权转移给了方绮平。若双方当事人关于涉案财产原属某甲公司所有的主张属实，则某丙公司才是涉案财产的权利人；如果方远念、方绮平非法侵占该财产，则某丙公司有权提起侵权之诉，要求其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
某丙公司是独立法人，对其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而邓锦超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并不享有财产权，无权以他人侵犯公司财产权为由直接提起侵权之诉。
二、某丙公司与其股东邓锦超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一份《权利转让协议书》，约定某丙公司将其对方远念、方绮平的财产追偿权利（价值金额为1166372.95元）以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邓锦超。首先，从该协议条款的文义来分析，某丙公司向邓锦超转让的是其对方远念、方绮平的财产追偿权利，按照一般的理解，该财产追偿权利应为一种侵权之债的请求权。邓锦超本案中主张其依据该协议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明显与该协议的约定不符，理由并不成立。其次，在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中，债权债务的转让仅限于合同之债。侵权之债的请求权系专属权利，并无任何法律规定侵权之债亦可进行转让。因此，某丙公司与邓锦超之间就财产追偿权利达成的转让协议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应确认无效。亦即邓锦超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侵权之债的请求权，当然也就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的侵权之诉。
三、假设某丙公司与邓锦超的缔约本意是转让涉案财产的所有权（虽然协议条款在文字上表述为“财产追偿权利”），则意味着某丙公司在清算之前将公司价值1166372.95元的财产以2万元的显著低价转让给其股东邓锦超，基本等同于无偿转让，应视为某丙公司在债务清偿之前向其股东变相分配公司财产，该处分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再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的规定，公司财产在未按法定程序清偿之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某丙公司虽于2011年12月即已在报纸上刊登《注销声明》，但此后一直没有进行依法清算，该公司将涉案财产变相分配给其股东邓锦超，违反《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因此，即使某丙公司与邓锦超的缔约本意是转让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亦属违法无效，邓锦超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当然也就无权起诉请求侵权人向邓锦超本人返还该涉案财产。
四、至于邓锦超与方远念、方绮平之间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可提起另案诉讼解决。如果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属于合伙关系的，则应另案提起合伙协议纠纷的诉讼，对合伙体进行审计清算，解决合伙终止所涉及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一系列争议问题；如果认为方远念或方绮平是某丙公司实际股东的，可在另案诉讼确认其股东地位之后，再循“公司解散-
清算-分配剩余财产”的途径处理。
综上所述，邓锦超并无证据证明其是涉案财产的合法权利人，无权提起本案的侵权之诉，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受理后则应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处理，程序不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民一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邓锦超的起诉。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邓锦超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7元，由原审法院及本院分别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富荣
审 判 员 柯小梅
代理审判员 伦卿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