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2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珠江帝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十字门中央商务区珠海横琴金融产业服务基地17号楼E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0962815129。
法定代表人：代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铠，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接孝，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大石湖海燕腾龙商厦**层**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792909342W。
负责人：邱平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超敏，系被上诉人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克强，广东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珠海珠江帝景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帝景公司）与一审被告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惠州分院（下称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0491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
2015年1月15日帝景公司取得横琴新区富琴道东侧、琴海北路南侧、汇金湾西侧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性质为综合用地（办公、酒店、商业、商务公寓）。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具有工程勘察综合类甲级资质，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是汕头市粤东工程勘察院的分支机构。
帝景公司为甲方与乙方粤东勘察惠州分院签订《地质勘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根据帝景公司的要求进行珠海珠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地质勘探工作；勘探工期共计45天，自帝景公司书面通知确认的开工时间之日起，至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交勘探技术报告经帝景公司确认之日止，帝景公司应当在接到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交的勘探技术报告及相关文件后30日内确认，并按约定支付合同款项；工程总造价为290748.30元，在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供准确的勘探技术报告后，并经帝景公司审定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80%，双方办妥结算手续后支付至95%，5%作为保质金在项目土方及桩基基础工程完成后，在实际情况与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供的报告内容相符的情况下支付；工程勘探按国家规范和帝景公司提供由设计布设的钻孔布置图的技术要求进行，质量标准应符合国家现行勘探、设计规程、规范和标准，地质报告应满足单体设计及支护土方工程的要求，物理试验成果报告应齐全、准确；工程的质量标准的认定以国家现行标准，国家优质工程验收标准、珠江国际验收标准的优质标准为依据；帝景公司委派现场代表徐学明负责对勘探工作进行全面管理，解决勘探过程中出现的相关问题，并参与勘探的初验、各种验收和签证工作；帝景公司及时对勘探进度，勘探质量进行监督检查；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应按帝景公司提出的要求提供有关勘探的成果，为基础设计及基坑支护设计提供依据。必要时，根据工程进度需要提供中间勘探成果。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交工程勘探技术报告一式六份，对所提交的报告及有关技术数据负责，负责解答帝景公司的质疑及鉴别岩样，并负责办理规划局审查事宜。勘探过程中如发现设计和施工错误或不合理时，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应立即书面通知帝景公司。双方在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对各种违约行为须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第2款约定：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内提交工程勘探技术报告的，每逾期一日，按勘探预暂定总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除应向甲方帝景公司支付违约金外，还须按本合同勘探暂定总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造成甲方损失的，另行承担赔偿责任。第7款约定：如乙方所提交的勘探报告及有关资料不完整，不齐全，或内容不符合甲方要求的，乙方应按甲方要求补充或者重新进行勘探作业，并补齐有关资料。由此造成延误勘探周期的，乙方应当承担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第8款约定：如因乙方提交的成果报告与实际地质情况不符，造成甲方工程质量问题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究由此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且不以实际支付的勘探费用为限。双方在合同中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注明合同签订于2016年2月1日，案中双方确认实为2015年2月1日。
同年5月29日，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进场进行勘探。7月1日，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出具《珠海十字门中央商务区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报告中记载淤泥质粘土层（②1、④4）土层参数凝聚力c（kPa）和内摩擦角φ（度）标准值建议值分别为：c1=3.5kPa,φ1=7.5°,标准值c2=3.1kPa,φ2=7°。
之后，帝景公司组织专家对珠海国际金融中心基坑工程进行专家评审，专家的结论系设计方案基本可行，并同时提出一些问题，其中包括计算采用的土工参数偏大。
同年11月5日，帝景公司要求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对土工参数予以调整。11月6日，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向帝景公司出具了《珠海十字门中央商务区岩土工程勘察关于淤泥质粘土层（②1、④4）参数情况说明》，该说明称“经综合本场地初勘的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成果，结合珠海市横琴当地地堪经验值以及专家基坑设计会审意见，我院对淤泥质粘土层（②1、④4）土层参数凝聚力c（kPa）和内摩擦角φ（度）标准值建议值进行调整，现调整为c1=3kPa,φ1=2.5°,c2=3kPa,φ2=2.5°”同年11月13日，帝景公司向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发出《关于珠海十字门商务中心区岩土工程勘察淤泥质粘土层土层参数调整的函》珠帝景[2015]001号，称已收到粤东勘察惠州分院的前述说明，并称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供的该说明中的土工系数与详勘报告中的偏差过大，致使帝景公司无法开展后续详勘报审及基坑设计工作，因此要求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在2015年11月16日前安排对现场重新取点勘探。
同年11月26日，广东珠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广东省地质局第六地质大队实验室、广东省地质实验测试中心对珠海国际金融中心进行土工常规试验。2015年12月2日，广东省地质局第六地质大队实验室、广东省地质实验测试中心出具检测报告。
同年12月8日，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向帝景公司出具了《对珠帝景[2015]001号文的回复意见》，该意见记载如下内容：“综合比较以上两家（广东省地质实验测试中心和广东省地质实验测试中心）的土工试验结果可以看出：省测试中心的凝聚力c(kPa)的试验值试验作出的关于20m内淤泥质粘土凝聚力c(kPa)和内摩擦角也有较明显差异。省测试中心的凝聚力c(kPa)较6队的明显低；省测试中心的内摩擦角φ（度）较6对的高，其中三组样的内摩擦角异常高为10.5°、19.7°、29.7°；说明在不同深度、岩性相同、状态相同的情况下其抗剪强度存在明显差异，离散型较大。我院就这两家土工试验结果进行了分别统计和综合统计，通过剔除较明显差异的参数，保证变异系数至多在0.3-0.5之间。我院提供相对应的抗剪强度值在以上两家的土工试验值之间，也是真实进行土工试验后所得数据。基坑支护专家评审会时我院以为是评审后的最终意见数据是c1=3kPa,φ1=2.5°,c2=3kPa,φ2=2.5°，所以提供了《2015-11-06关于淤泥质粘土层（②1、④4）参数情况说明文件》。现综合本场地初勘的岩土工程勘察报告成果，结合珠海市横琴当地勘验经验值以及专家基坑设计会审意见，再结合甲方委托的广东省地质试验测试中心试验及广东省地质局第六地质大队实验室测试结果统计、对比，对淤泥质粘土层（②1、④4）土层参数凝聚力c（kPa）和内摩擦角φ（度）标准值建议值进行调整，现调整为c1=3.8kPa,φ1=3.1°,c2=3.8kPa,φ2=3.1°。并撤回《2015-11-06关于淤泥质粘土层（②1、④4）参数情况说明文件》，基坑设计参数取值以本次文件为准。
同年12月9日，广东省勘察院向帝景公司出具《关于珠海国际金融中心基坑支护工程淤泥层（②-1、④-4）岩土设计参数调整建议》，称“根据该地区经验综合专家评审意见，本场地详勘报告提供的淤泥层（②-1淤泥质土层和④-4淤泥质土层）基坑支护设计抗剪强度参数偏大，详勘报告②-1层粘聚力c值为3.5kpa,φ值为7.5°，②-4层粘聚力c值为3.1kpa,φ值为7.0°，内摩擦角与当地经验相比，明显偏大，而对于深基坑，该参数对基坑影响特别大，以此进行设计将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建议原勘察单位根据场地地质条件及周边在建基坑情况进行适当调整，提出合理基坑参数，确保基坑安全。”
另查明，帝景公司提交《珠海横琴31#地块基坑支护、土石方及桩基础工程联合体承包合同》原件，该合同记载帝景公司将珠海横琴31#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桩及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和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组成的承包人联合体，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帝景公司提交了一份《珠海横琴31#地块基坑支护、桩基础及土石方工程基坑支护设计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珠海横琴31#地块基坑支护、桩基础及土石方工程基坑支护设计分包工程分包给广东省工程勘察院，设计费为75万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3日。帝景公司还提交了一份《造价咨询服务协议分合同》，该合同约定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委托上海正弘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进行造价咨询，项目名称为：珠海国际金融中心项目基坑支护及桩基础工程施工图预算、珠海主体预算委托资料施工图预算、珠海珠江国际金融中心新增临时施工用电工程施工图预算及有关咨询顾问服务，项目服务费为592561元。帝景公司称上述两份合同的原件因台风天均未能找到。
帝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完善珠海珠江国际金融中心项目的基坑工程打桩记录中勘察单位的签字、盖章；委派相关人员驻场配合土方开挖过程中土质的分析；更新粤东勘察惠州分院珠海市建设业务管理系统中的资质和人员证书信息；2、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承担违约损害赔偿金1385591元（其中逾期违约金43030元，涉案基坑支护及桩基础工程二次招标的造价咨询费用损失592561元，涉案工程基坑支护设计费损失75万元）。一审庭审中，帝景公司撤回“更新粤东勘察惠州分院珠海市建设业务管理系统中的资质和人员证书信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帝景公司、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双方签订的《地质详勘技术服务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生效，帝景公司、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均须按该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帝景公司在庭审中已经确认截止2017年7月基坑打桩记录中勘察单位的签字、盖章已经绝大部分完成，仅剩少部分遗漏的以及因台风天遗失的还需要签字、盖章，即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实际上一直配合帝景公司在基坑打桩记录中勘察单位的签字、盖章，并未有拒绝。因此，粤东勘察惠州分院须沿用原有做法继续为帝景公司在基坑打桩记录签字、盖章，需要盖章、签字的书面材料包括《冲孔桩隐蔽验收记录》、《地基基坑（槽）开挖、施工检查记录》。
《地质详勘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对所提交的报告及有关技术数据负责，负责解答甲方的质疑及鉴别岩样，并负责办理规划局审查事宜”，并未明确约定委派相关人员驻场配合土质分析，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帝景公司关于“粤东勘察惠州分院配合土方开挖过程中土质的分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委派相关人员驻场配合土方开挖过程中土质的分析”。
粤东勘察惠州分院2015年5月31日进场勘察之后，于当年7月1日出具勘察报告，此次作业用时31天。同年11月5日帝景公司要求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对土工参数予以调整。同年11月6日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向帝景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此次作业用时1天。同年11月13日帝景公司向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发函要求重新取点勘探，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在同年12月8日向帝景公司出具了《对珠帝景[2015]001号文的回复意见》。此次作业用时25天。三次作业合计用时31+1+25天=61天，《地质详勘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工期为45天，故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拖延工期天数为61-45=16天，而非帝景公司主张的148天。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应支付该拖延工期的违约金，即290748.30×16×1‰=4651.97元。
帝景公司主张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赔偿涉案工程基坑支护设计费损失75万元，但帝景公司并未提交《珠海横琴31#地块基坑支护、桩基础及土石方工程基坑支护设计合同》的原件，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帝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已经按该份合同复印件的内容支付完毕所有设计费。更为重要的是，设计单位在进行设计之时，甲方和设计单位亦需要对勘察数据进行核实可行性，有时甲方、设计单位、勘察单位还要召开研讨会，对工程的可行性进行论证。帝景公司或者帝景公司委托的设计单位如果不违反前述操作规程，不会导致第二次设计。因此，帝景公司要求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赔偿涉案工程基坑支护设计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帝景公司主张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赔偿涉案基坑支护及桩基础工程二次招标的造价咨询费用592561元，但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并未提交《造价咨询服务协议分合同》的原件，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帝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按该份合同复印件的内容支付完毕所有造价咨询费。再者，《造价咨询服务协议分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多于本案讼争的基坑支护及桩基础工程。更为重要的是，帝景公司须在相关图纸、数据审查合格后的基础上编制招投标工程量清单，设计图未经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后不能进行造价确认。因此，帝景公司违反操作程序提前进行造价咨询导致二次招标的造价咨询费用损失与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无关，帝景公司要求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赔偿该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沿用原有做法继续为帝景公司在《冲孔桩隐蔽验收记录》、《地基基坑（槽）开挖、施工检查记录》上签字、盖章，并配合帝景公司进行土方开挖过程中土质的分析；二、粤东勘察惠州分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帝景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4651.97元；三、驳回帝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35元，由帝景公司负担8606元，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负担29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一审原告帝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判令支持帝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即判令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向帝景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1385591元（其中逾期违约金43030元；二次招标的委托预算费用592561元；二次设计费75万元）。
帝景公司据此提出以下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以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每次作业用时相加计算出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总作业天数与逾期天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帝景公司与粤东勘察惠州分院签订《地质详勘技术服务合同》委托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进行地质勘探工作，合同第五条技术要求和验收标准约定“地质报告应满足单体设计及支护土方工程的要求，物理试验成果报告应齐全、准确”，不能简单的把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每次的作业时间相加来计算其总作业天数，过程中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供错误数据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完成了相应阶段的勘探作业，事实上，从粤东勘察惠州分院2015年5月29日进场勘探开始一直到2015年12月8日提供准确的地质勘探数据才是一个完整的地质勘探过程，因此粤东勘察惠州分院的地质勘探总作业天数为193天，比合同约定的45天逾期了148天，根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第2款及第7款的约定，被告应承担逾期违约金290748.3元×1‰×148天=43030元。
二、一审法院认为设计单位在设计时帝景公司与设计单位需要对勘察数据进行核实可行性因此不支持帝景公司主张的设计费损失7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粤东勘察惠州分院作为具有相关专业资质的勘察单位，与帝景公司签订《地质详勘技术服务合同》并进行有偿的地质勘察服务，正是基于对粤东勘察惠州分院的专业信赖，帝景公司才花钱委托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供地质勘察服务并出具准确的地质报告。而地质报告作为一份专业性文件，其中的专业术语、参数计算方法、岩石参数数值等均不能帝景公司一个行外人能够进行核实的。帝景公司基于对粤东勘察惠州分院的专业信赖，认为该地质报告数据是符合要求的并以此数据委托设计单位进行基坑工程设计，但由于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供的土方参数有误，帝景公司不得不另外花费75万元委托设计单位进行二次设计，根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第8款的约定“如因乙方提交的成果报告与实际地质情况不符，……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究由此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且不以实际支付的勘探费用为限。”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应赔偿帝景公司涉案工程基坑支护设计费损失75万元。
三、一审法院认为帝景公司须在相关图纸、数据审查合格后的基础上进行造价咨询因此不支持帝景公司主张的二次招标造价咨询费592561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是帝景公司违反操作程序提前进行造价咨询才导致二次招标的咨询费用，但不管是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还是一审法院，均未说明帝景公司违反的是哪一条规范或哪一个流程，仅仅是笼统的说“有关规范和相关流程”，而根据帝景公司了解，并没有哪一个强制性规范约定必须在图纸、数据审查合格后才能进行工程招标。帝景公司作为一名普通的开发商，并没有相关的勘察和设计知识和能力对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的勘察数据、设计图纸进行审核，只能提交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专家评审会进行评审，但该评审需要较长时间的预约，整个过程耗时较长，帝景公司若完全等待图纸和数据审查无误后才招标将导致工程严重误期，将面临国土使用权出让合同每天300万元的逾期竣工处罚风险。出于对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和设计公司的专业信赖，相信其数据是准确无误的，最多也只是数据上的一点偏差不会导致工程造价产生大的变化，帝景公司才使用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供的正式报告进行造价审核和招投标。粤东勘察惠州分院作为有甲级资质的单位，未能进行充分的调研评估分析，出具了不准确的正式报告，致使甲方在使用该正式报告进行招投标和造价计算时严重失实，不得不重新招标，因此产生额外的招标费用592561元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应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支持帝景公司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一审被告粤东勘察惠州分院答辩称，首先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地质详勘技术服务合同》中提及的《勘察报告》工作时间是61天是错误的，应该认定工作日为31天。后面多出的25天，属于粤东勘察惠州分院配合帝景公司进行额外修改的时间，应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由于对应的判决金额只有4651.97元，为了不浪费司法资源节约诉讼成本及给帝景公司台阶下，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就没有就此提出上诉，服判了。过了上诉期限很久后，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却收到了法院寄过的帝景公司的上诉状。
除了上述意见外，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认为（2017）粤0491民初7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处理适当，敬请二审法院给予依法维持。针对帝景公司的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提出以下的答辩意见：
一、帝景公司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严格按照建设勘察合同约定及合同的咨询性质，粤东勘察惠州分院2015年7月1日向被告提交勘察报告，就应认为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续的补充工作，属于帝景公司要求增加的工程量，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有权要求支付增加工作量的工程款。但考虑到合同双方长时间、多层面的长期合作关系，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自己消化了这部分工作成本。帝景公司完全可以在建设工程完工后若干年后请求（要求）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对该本1.5万字的勘察报告再据实调整一两个无关紧要的数据、文案、图表，那么帝景公司是否又有了新的计算时间？
二、帝景公司第二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从证据三性、合同是否真实、是否真实履行、该些可能（假设）的成本是否为必须及不可避免、如果必须及不可避免是否是由粤东勘察惠州分院的违约直接造成这样一个法律逻辑环来一步步否定了帝景公司的无理诉求的。
三、帝景公司第三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活动，必须严格执行基本建设程序，坚持先勘察、后设计、再施工的原则。”帝景公司应在相关勘察图纸、勘察报告数据审查合格后的基础上委托设计单位进行工程设计、编制招投标工程量清单后在组织施工招标，而帝景公司任何违规提前设计、提前施工招标的所有责任（不论真假）都应该自己负全责。
综上，粤东勘察惠州分院还是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处理适当，帝景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理据、法律的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帝景公司的无理上诉请求。
本院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应当在45天内完成勘探，并提交报告，该合同也约定帝景公司应当在接到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提交的报告及相关文件后30日内予以确认并支付合同约定款项，而粤东勘察惠州分院2015年5月29日进场勘探后，于同年7月1日向帝景公司出具了勘探报告，用时32天，符合合同约定，而至同年11月5日帝景公司才首次要求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对相关参数进行调整，已历经127天，显然帝景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报告提出异议或予确认。在上述帝景公司依约应予确认的30天期限届满后，双方对报告内容进行的交涉所需时间的责任，合同未予明确约定，但显然帝景公司主张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应当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勘探及出具报告用时，及其后应帝景公司的要求对报告参数进行调整所需用时，认定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应当承担延期16天的违约责任，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对此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帝景公司上诉请求判令粤东勘察惠州分院支付逾期148天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帝景公司上诉主张粤东勘察惠州分院应承担的二次招标的委托预算费用，及二次设计费，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仅提交了相关合同的复印件，未能提交合同原件、未能提交合同项下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的相关证据，帝景公司主张的事实并不能证实，故帝景公司于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帝景公司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可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8元，由珠海珠江帝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廖世娟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潘淑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