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号楼XX楼。法定代表人唐兵，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神吉，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号，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大街XX号。委托代理人朱祥发（系朱神吉父亲）。上诉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上诉人朱神吉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排期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朱神吉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祥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朱神吉于2007年8月1日至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并与该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07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朱神吉担任机务维修工作。2009年起，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联合重组，由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3月，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成立。2010年8月，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第六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九次会议暨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在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注销后承继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的劳动关系。2010年12月，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因合并依法被注销。朱神吉与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期满后，朱神吉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12月31日，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人力资源部向朱神吉发出《续签合同通知》，内容为：“你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鉴于你的工作表现，公司同意与你续签劳动合同。请于2014年1月6日下午4点前至东航工程技术公司人力资源部完成合同文本续签手续，过时不续签视为本人放弃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自然终止。”2014年1月7日，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人力资源部再次向朱神吉发出《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内容为：“你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鉴于你的工作表现，公司同意与你续签劳动合同。由于东上航已经重组，经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第三次职代会组长联席会议和上海航空有限公司2010年一届一次职代会职工代表组长联席（扩大）会议通过‘因业务整合，转入股份公司相关单位的员工，其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2010年12月31日（含）以后到期的，到期后由新单位续签；在2010年12月31日以前到期的，与上航股份有限公司续签，以后逐步转移’。由于东航上航机务系统已经整合，现由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与你续签劳动合同。请于2014年1月17日下午4点之前至东航工程技术公司人力资源部完成合同文本续签手续，过时不续签视为本人放弃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自然终止，劳动关系解除。”朱神吉未如期续签劳动合同。朱神吉在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处工作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26日，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为朱神吉办理网上退工手续。2014年7月25日，朱神吉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即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6,100元、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6,700元；支付2013年年终奖金、安全奖及2013年11月、2013年12月奖金、饭贴、车贴等共计26,000元；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住房补贴2,812.50元；支付员工学历教育“专升本”奖励金3,000元；结清2007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补充养老金1,003,897.16元；安排2012年7月起3年内享受大病互助金待遇；报销医药费45.6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了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555.11元、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住房补贴2,812.50元；被申请人为申请人报销医药费45.60元；对申请人的其余请求均不予支持的仲裁裁决。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不支付朱神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555.11元；2、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不支付朱神吉员工学历教育“专升本”奖励金1,500元；3、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同意支付朱神吉20**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住房补贴2,812.50元；4、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同意为朱神吉报销医药费45.60元。原审另查明，朱神吉于2010年7月获得上海XX大学颁发的本科毕业证书。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重申员工外出参加业余学习、培训有关规定的通知》中规定，参加学历教育，获大学本科毕业证书者，奖励1,500元；员工完成各类学习、培训后，将《外出学习审批表》、《外出学习奖励表》、学历证书复印件交部门人事管理人员，由部门人事管理人员每年2月、10月统一报公司人事部审核。人事部对学历档案、学历、证书审核后，于每年4月、12月向合格者通知奖励金申领。原审再查明,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系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的内设部门。朱神吉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273.47元。原审法院认为，朱神吉原单位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被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原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职代会决议由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承继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的劳动关系。朱神吉与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朱神吉自2011年1月起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现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与朱神吉双方的争议在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与朱神吉是否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上海航空有限公司认为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对其主张提供劳动合同，并对劳动合同上“朱神吉”的签名是否为朱神吉本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朱神吉理应在指定的时间至鉴定部门确认样本材料，但朱神吉未予配合，致使笔迹鉴定无法完成，朱神吉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采信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的主张，确定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与朱神吉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期满前，用人单位鉴于朱神吉的工作表现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应由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向朱神吉作出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认为因机务业务整合由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与朱神吉续签劳动合同，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亦应由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或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向朱神吉作出。现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的内设部门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向朱神吉发出续签劳动合同通知，此举难以表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系以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提出续订劳动合同。朱神吉未如期续签劳动合同，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办理网上退工手续，终止与朱神吉的劳动关系，应向朱神吉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朱神吉原单位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鼓励员工业余学习，规定业余学习获大学本科毕业证书者奖励1,500元。朱神吉与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获得大学本科毕业证书，朱神吉应得到相应的奖励金。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系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合并注销后的承继者，故朱神吉应得的奖励金应由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支付。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奖励金申领办法的相关规定已向朱神吉告知，即便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已告知，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亦不能因朱神吉未及时填写申报表在申领流程中存在瑕疵而不给予朱神吉奖励金。上海航空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朱神吉学历教育“专升本”奖励金1,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同意支付朱神吉20**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住房补贴2,812.50元、为朱神吉报销医药费45.60元，并无不当，予以照准。朱神吉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自动放弃对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引起的可能不利于朱神吉的法律后果由朱神吉自负。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八月十七日判决：一、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神吉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277.56元；二、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神吉员工学历教育“专升本”奖励金1,500元；三、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神吉20**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住房补贴2,812.50元；四、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朱神吉报销医药费45.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判决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与朱神吉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其明确告知朱神吉续签劳动合同，朱神吉单方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故其不应再向朱神吉支付经济补偿金。朱神吉未申报过“专升本”奖励金，故不符合取得该笔奖励金的条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不支付朱神吉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员工学历教育“专升本”奖励金。上诉人朱神吉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朱神吉上诉称，其未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故其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上海航空有限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关系属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120,555.11元。并增判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安排朱神吉于2012年7月3日起享受大病互助待遇，事实认定时应查明没有东方航空工程技术公司，并结算补充养老金。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朱神吉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七项异议，1、2007年8月1日，其未与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2、2010年8月没有召开上海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第六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九次会议暨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也没有会议决议；3、其未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签订过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4、其未收到过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人力资源部发出的两份《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直至仲裁时才收到；5、没有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这个公司，相关的通知也是伪造的；6、2014年1月26日，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没有为朱神吉办理网上退工手续。7、《关于重申员工外出参加业余学习、培训有关规定的通知》中并未要求提交《外出学习审批表》、《外出学习奖励表》，只需取得毕业证书。鉴于原审审理中，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朱神吉所提上述七项异议，不予采信。朱神吉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六项补充，1、本案所涉仲裁结果第五项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安排朱神吉自2012年7月起3年内享受大病互助金待遇，同时裁决书明确对其要求结清补充养老金的请求，不予处理。鉴于朱神吉所补充的此节事实与裁决书所载内容相符，本院予以采纳。2、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没有中国民航局的维修许可证及维修项目。3、朱神吉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的劳动备案中职业工种是文员，而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提交材料显示其工种是机务维修。鉴于朱神吉补充的第2、第3节事实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朱神吉所补充的上述两节事实，不予核查。4、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这个公司不存在，工商局机场分局已经认定该公司未经依法登记。鉴于原审中已查明“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系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的内设部门”，故本院对朱神吉所称此节事实不再重复认定。本院二审审理中，朱神吉向本院申请对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人力资源部发出的两份《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鉴定，以证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利用伪造证据，欺骗法院。本院认为，上诉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按撤回上诉处理，故对上海航空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再审查。本案所涉仲裁裁决第五项内容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安排朱神吉自2012年7月起3年内享受大病互助金待遇”，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未就此项裁决内容提起诉讼，应视作对此项裁决内容的接受，故本院对此项裁决内容予以确认。原审法院遗漏此项判决，本院予以补正。朱神吉向本院申请对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人力资源部发出的两份《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鉴定，以证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利用伪造证据，欺骗法院。鉴于原审已查明“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技术公司系中国A股份有限公司的内设部门”，故朱神吉所申请鉴定的内容对本案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没有影响。本院对朱神吉所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在就本案中关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支付朱神吉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朱神吉上诉认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朱神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697号民事判决；二、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安排朱神吉自2012年7月起3年内享受大病互助金待遇。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朱神吉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李 弘
审判员 徐 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怡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