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04刑初1646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林卫，男，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八卦岭派出所雇员，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横县，暂住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古燕梅，广东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煜，男，汉族，中专文化，原系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八卦岭派出所雇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路38号，暂住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岭工业区534栋204。因本案于2017年4月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亮，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7)1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林卫、梁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林卫及其辩护人古燕梅，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杜亮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人杨林卫结识了律师宋某（另案处理）。后宋某提出让杨林卫帮助查询信用卡持有人居住证、现居住地等信息，用于信用卡欠款逾期催收，按照信息查询条数给予报酬。后被告人杨林卫利用工作便利，盗用八卦岭派出所民警的PKI进入公安网查询上述公民个人信
息，将查询结果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宋某。
2014年年中，杨林卫盗用民警PKI查询信息时被同事梁某撞见，遂邀请梁某参与，按照信息查询条数给予报酬。被告人梁某见有利可图，同样利用工作便利盗用民警PKI进入公安网电脑,根据杨林卫的要求查询居住证、极少量酒店住宿信息，然后将查询结果交给杨林卫。杨林卫再将这些信息一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宋某。
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杨林卫被抓获归案。2017年4月5日，被告人梁某被抓获归案。至案发，杨林卫从宋某处非法获利20多万元人民币，梁某非法获利约3万元人民币（已退缴）。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视听资料等，并据此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林卫当庭表示认罪，称宋某让其查询的信息包括户籍、现住址、电话号码、居住证信息，查基本信息按人头计算，每个人5元、8元或10元，无论是否查询到结果宋某都给钱；查旅馆如果没有查到信息宋某不给其钱，总共获利21万元。
辩护人认为：1.杨林卫以及梁某的供述足以证明杨林卫主动有效放弃犯罪行为，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由于宋某的业务量大，才导致其用这种非法手段查询信息，但用于律师的合法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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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卡催收，未用于非法用途，对社会未造成任何危害；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7年6月1日施行，该解释生效前，被告人已被抓获，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不适用情节特别严重，量刑应在三年以下；4.杨林卫称：“所给的钱不是按查到的名单给钱，而是按给的名单给钱。”实际上给的名单很多查不到，既然查不到就无所谓非法提供和非法获利，因此非法获利20多万元存疑；5.坦白交代，认罪态度好，供出同案对于全案的侦破起着关键作用；6.所得费用均用于父亲治病，主观恶性小；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某当庭表示认罪，称其帮杨林卫查询信息，一般信息每个人4元，旅店信息一条50元，杨林卫大部分是支付宝转账给其，获利大概2万多元，已向公安机关退款3万元。
辩护人认为：1.本案涉及的公民信息没有扩散或者被用于不正当目的，这些信息基本上都是“老赖”的；2.被告人梁某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主动退回非法获得的利益；3.梁某涉案
情节比较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杨林卫结识了律师宋某（另案处理）。后宋某提出让杨林卫帮助查询信用卡持有人居住证、现居住地等信息，用于信用卡欠款逾期催收，按照信息查询条数给予报酬。后杨林卫利用工作便利，盗用八卦岭派出所民警的PKI进入公安网查询上述公民个人信息，将查询结果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宋某。
2014年年中，杨林卫盗用民警PKI查询信息时被同事即被告人梁某撞见，遂邀请梁某参与，按照信息查询条数给予报酬。梁某见有利可图，同样利用工作便利盗用民警PKI进入公安网电脑,根据杨林卫的要求查询居住证、极少量酒店住宿信息，然后将查询结果交给杨林卫，杨林卫再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宋某。
2017年3月31日，杨林卫被抓获归案。同年4月5日，梁某被抓获归案。至案发，杨林卫从宋某处非法获利人民币20余万元，梁某非法获利约人民币3万元（已退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银行卡三张；2.二被告人的身份材料、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委托合同、协议、情况说明等书证；3.证人张某、魏某、宋某的证言；4.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搜查笔录；6.民警PKI查询记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林卫、梁某无视国家法律，单独或结伙窃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被告人杨林卫属情节特别严重，梁某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1.关于被告人杨林卫是否犯罪中止。虽然被告人梁某供称“2017年2月，单位PKI检查得比较严，杨林卫跟其说不要做了”，但截至案发前，杨林卫已将窃取的公民信息出售，犯罪行为实施完毕且法定结果已经造成，亦实际造成了法益侵害，其犯罪行为已告既遂，不构成犯罪中止，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杨林卫的违法所得数额。杨林卫在侦查阶段供称宋某送给其20多万元，证人宋某证称转给杨林卫20多万元，证人张某在银行转账记录中亦指认交给杨林卫的钱款（累计已超过20万元），故杨林卫的违法所得数额可予认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根据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问题所做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解释，自发布或者规定之日起施行，效力适用于法律的施行期间。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两高《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7年6月1日生效，虽在本案发生以后，但此前并无对本罪的司法解释，故依法仍应依照该司法解释办理。根据该司法解释，违法所得5万元以上属情节特别严重，故应认定被告人杨林卫属情节特别严重。4.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积极退赃，依法亦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酌情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林卫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梁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完毕。）
三、被告人杨林卫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被告人梁煜退缴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作案工具银行卡三张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超
人民陪审员 欧献根
人民陪审员 曾 鲁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华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