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横商初字第798号
原告：陈清伶。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崔茹。
被告：杜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杜飞扬。
原告陈清伶为与被告杜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4日由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决定由审判员何金阳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7月3日、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清伶的委托代理人崔茹，被告杜平的委托代理人杜飞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杜平申请对2011年10月23日的借条、2012年6月1日的借款明细及结息确认单中的签名、指印的是否系杜平所作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因杜平未按规定交纳鉴定费，终止鉴定。双方在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清伶起诉称：2012年6月1日，被告因经商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于2012年11月30日前归还。原告出借款项后，被告未予归还。原告催讨无着，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杜平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27万元、逾期违约金54万元（利息、违约金已算至2014年11月30日）；2、被告杜平支付律师费4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请第1项变更为：被告杜平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72万元（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暂算至2015年6月30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
针对上述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借条（2011年10月23日）1张、转账凭条（2011年的9月6日、10月23日）2份、借款明细及结息确认单（2012年6月1日）1份、转账凭条（2012年的5月17日、6月3日）2份，用以证明至2012年6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50万元及150万元款项具体构成的事实。
2、借条（2012年6月1日）1份，用以证明被告确认在2012年6月1日欠原告借款150万元的事实。
3、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花费律师费4万元的事实。
4、转账凭条（2012年的1月12日、11月21日、11月22日）3份、银行转账凭证（2012年10月17日）1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1月22日支付的151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以外其他借款的事实。
5、借条（2012年11月22日，系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1月22日支付的151万元是归还本案以外其他借款的事实。
6、银行转账凭条（2013年5月9日）1份，用以证明除了本案诉争的150万元借款外，被告仍欠原告其他借款164万元的事实。
被告杜平答辩称：2012年6月1日，被告未收到借款150万元。6月1日的借条中载明的150万元，系双方对之前的款项进行结算形成，结算的利息过高，故150万元中应扣除相应的复利和过高的利息部分。被告已通过妻子张云归还借款13.5万元和151万元，双方款项已结清，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提供的2012年6月1日的借条中“借款合同管辖地为签约地：杭州市下城区。”字样系原告自行添加，被告在上城法院提出鉴定并花费的鉴定费用1万元应由原告负担。
针对其辩称，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汇款凭证（2012年9月6日、2013年1月22日）2份，用以证明被告妻子张云已向原告支付13.5万元和151万元的事实。
2、收款收据和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在上城法院申请鉴定并花费鉴定费1万元的事实。
3、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摘录）、备忘录、工程款拨付申请单（以上均为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2011年6月开始，实事集团承建的“满族风情城”工程项目由被告内部承包，原告为实事集团派驻项目的经理，负责对被告相关工程款拨付的审核与支付的事实。
4、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6页，用以证明被告妻子张云向原告及原告的妻子熊姣连交付237万元，其中2011年8月28日的15万元系被告借给原告的款项，2012年9月6日的13.5万元及2013年1月22日的151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
5、电子交易回单、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委托实事集团汇给原告妻子2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的事实。
经开庭审理，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在法庭上的陈述，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认为借条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未签过该借条；借条及确认单中约定的借贷利率超出法定借贷利率的上限；借条中的3.4万元及确认单中的8万元款项实际不存在；4份转账凭条中的款项并非本案借款；确认单中的签名并非被告所签。本院认为，本院已准许被告对确认单中的签名是否被告所签的问题进行鉴定，因被告未按规定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程序终结，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确认单非其所签，结合银行转账凭条，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确认借款150万元，并确认款项构成的事实，予以采纳。根据庭审中被告关于9月6日的30万元及10月23日的45.2万元借款事实存在的自认及被告确认10月23日借款8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条具有证明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及款项构成之事实的证明力，予以采纳。证据2，被告对签字出具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借款未足额交付，利息约定过高，管辖地等内容系原告事后添加。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明被告确认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率、还款时间及由被告承担追偿费用之事实的证明力，予以采纳。证据3，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可以证明原告为本案花费律师代理服务费4万元的事实。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借款，系工程款。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汇付款项的事实。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使该借条是真实的，因约定的还款时间晚于本案的还款时间，且无逾期利息的约定，故被告于2013年1月22日归还的151万元不应用于归还该借款，而应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院认为，不能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证据尚不能证明被告于2012年11月2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00万元之事实，不予采纳。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是借款，而是其他资金往来。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明原告向被告汇付164万元之事实的证明力，予以采纳。
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2012年9月6日的13.5万元无异议，认为是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在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013年1月22日的151万元系用于归还被告向原告的其他借款。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采纳。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若法院认为该鉴定费用应由原告负担，则原告愿在本案被告应负借款本息中作抵销。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为本案花费鉴定费1万元的事实，予以采纳。证据3，原告认为系复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证据4，原告认为2011年8月28日的15万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与本案无关；2012年9月6日的13.5万元是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在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014年2月25日的41.5万元是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在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2013年1月22日的151万元是被告归还其他借款（具体为借款时间及数额为：2012年1月21日30万元、2012年10月17日20万元、2012年11月21日40万元、2012年11月22日60万元）；被告于2013年7月3日汇给熊姣连的16万元与原告无关，原告不知道熊姣连是什么人，原告的妻子叫张依曼。本院认为，2011年8月28日的15万元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支付给熊姣连的16万元，被告也认为不清楚款项的用途，且无证据证明该给付与本案有关联，不予采纳；其余三笔交付记录具有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之事实的证明力，予以采纳。证据5，原告认为交易回单无银行印章，对交易回单及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能确定，不予采纳。
经开庭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款项构成为：1、2011年9月6日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4万元（自2011年9月6日按月利率3%算至2011年10月23日，47天）；2、原借款本金3.4万元；3、2011年10月23日借款本金45.2万元。原告汇款情况为：2011年9月6日汇款30万元，2011年10月23日汇款45.2万元。被告还款情况为：2011年12月31日还款5.6万元。
2012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明细及结息确认单、借条各一份，确认以下内容：1、被告向原告借款150万元，用于归还2011年10月23日的借款80万元及利息12万元（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2012年5月31日）、2012年5月17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其他借款8万元，原告应实际交付40万元；2、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于2012年11月30日前归还本息；3、若未按约定归还，则由被告承担追偿款项的费用。原告汇款情况为：2012年5月17日汇款10万元，2012年6月3日汇款40万元。被告还款情况为：2012年9月6日还款13.5万元，2014年2月25日还款41.5万元。
原告为本案花费律师代理服务费4万元。
原告向被告的其他汇款情况为：2012年的1月12日汇款30万元，10月17日汇款20万元，11月21日汇款40万元，11月22日汇款60万元，2013年5月9日汇款164万元。
被告向原告的其他汇款情况为：2013年1月22日汇款151万元。
另查明，本案在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被告对2012年6月1日的借条中“借款合同管辖地为签约地：杭州市下城区”字样是否添加申请鉴定，法院予以准许。鉴定意见为：该组文字为添加形成。被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有借条及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被告向原告借款是多少？2、本案借款有无还清？
1、被告向原告借款是多少？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原告主张的2011年10月23日80万元借款的构成看，该次借款行为实际上既有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也有新的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2011年9月6日的30万元借款的结算利率已超出法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核认为，截止2011年10月23日，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为78.6万元及利息9557元（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1年10月23日）。
据2012年6月1日的借款明细及结算确认单关于2011年10月23日的借款80万元应付利息12万元（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2012年5月31日）的内容推断，双方对2011年10月23日的借款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该利率已超出法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被告于2011年12月31日还款5.6万元的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该5.6万元，因无证据证明双方用于归还利息还是本金，本院按先付利息再付本金方式予以抵充。经核算，截止2011年12月31日，2011年10月23日的借款应支付利息共计46316元，抵充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76316元，利息付清。
2012年6月1日的借款，从借款明细及结息确认书的借款用途上看，该次借款中的110万元系用于归还之前的借款，但该合意之下并未发生新的实际交付行为，故双方未产生新的借贷关系，该借新还旧的110万元的实质是对之前借款进行的结算。结算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得违反法律关于限制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规定，结算时违法的重复计息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本院审核认为，该所谓110万元的借款，本院认定借款本金956316元及利息（以776316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2年5月31日）。另40万元借款，原告于2012年6月3日向被告实际支付，故双方于借款交付时产生新的借贷关系。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已超出法定的借贷利率的上限，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2012年6月3日起，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为借款本金1356316元及利息（其中776316元自2012年1月1日起，18万元自2012年6月1日起，40万元自2012年6月3日起，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2、本案借款有无还清？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多次资金往来，结合被告向原告借款、还款的事实，被告关于原告于2012年的1月12日的汇款30万元、10月17日的汇款20万元、11月21日的汇款40万元、11月22日的汇款60万元、2013年5月9日的汇款164万元均非借款，而是工程款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关于被告于2013年1月22日支付的151万元系用于归还上述前四笔借款本息且本金已付清的主张符合情理，也未加重被告负担，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关于该151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辩称，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于2012年9月6日的还款13.5万元、2014年2月25日的还款41.5万元，本院依先付利息再付本金方式抵充。被告花费的鉴定费1万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被告应负借款本息中抵销，本院予以认定。经核算，截止2014年2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356316元及利息56069元。
双方关于原告为实现债权花费的追偿费用由被告负担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认定。被告按其应负债务承担相应的律师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加重被告负担，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告诉请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杜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清伶律师代理服务费32782元。
二、被告杜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清伶借款本金本金1356316元，并支付利息56069元（已算至2014年2月25日，此后利息以13563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
三、驳回原告陈清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40元（已减半），由原告陈清伶负担1705元，被告杜平负担107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何金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郭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