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闽02行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汇利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临江街道仓山中洲岛商贸中心1#楼A3层08店面。法定代表人陈水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文谦，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58号。法定代表人何伯星，局长。委托代理人邵火炉，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桂英，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厦门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236-1238号。法定代表人王文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浦梦，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汇利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东方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环境保护局环境保护行政决定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行初38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5日，汇利东方公司向厦门市环境保护局申请公开厦门市轨道交通3号线工程项目建设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同年8月4日，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告知汇利东方公司其申请公开的项目系政府主动公开项目，可以在厦门市环境保护局网站获取有关项目环评文件信息。后汇利东方公司于该网站找到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厦环审【2017】1号《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厦门市轨道交通3号线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原审另查明，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1月9日在其官网发布《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2017年1月9日拟作出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意见的公示》，公示期为5个工作日，同时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可对拟作出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意见要求听证。2017年1月16日，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在其官网发布《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决定的公告》，公告期为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22日，同时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公告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决定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六十日内提起行政复议，也可以自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决定属于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在其官网公开该份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决定，并无不妥。对于已主动公开的该份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决定，公告期满日即2017年1月22日应视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了案涉行政行为。诚然，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告知的行政诉讼救济期限为三个月的内容，违反了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六个月的规定，但此项内容的错误不影响救济权利告知的基本效力。换言之，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已对救济权利进行了告知，但起诉期限应以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为依据。而自案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决定公告期满日2017年1月22日的次日起算，至2017年8月31日汇利东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汇利东方公司的起诉。宣判后，上诉人汇利东方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主张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2、本案诉讼费用由厦门市环境保护局承担。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自案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决定公告期满日2017年1月22日的次日起算，至2017年8月31日汇利东方公司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行政相对人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所谓“知道”是指有直接证据证明行政相对人知道行政机关作出了行政行为。所谓“应当知道”是指根据已有事实或一般规律推断行政相对人应当知道行政机关作出了行政行为，需结合行政行为内容是否明确、是否对行政相对人权利产生影响等因素综合判断应当知道的时间。本案中，2017年7月25日，汇利东方公司通过EMS快递（快递单号：1010020065925）向厦门市环境保护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汇利东方公司房屋所在地（位于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禾山镇县后双利工业园1#楼一层（沿街部分）及2-5层、2#楼）进行厦门市轨道交通3号线工程项目建设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2017年8月4日，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向汇利东方公司送达《厦门市环境保护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告知汇利东方公司可以在厦门市环境保护局网站获取有关项目环评文件信息。其由此才得知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批复》。汇利东方公司认为，2017年8月4日，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向汇利东方公司送达《厦门市环境保护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后，其才知道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批复》，也才知道其与《批复》具有利害关系。汇利东方公司已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知道《批复》的日期，因此，起诉起算应从其知道行政行为之日即2017年8月4日起计算。汇利东方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符合诉讼时效规定。原审法院从《批复》公告期满日2017年1月22日的次日起算汇利东方公司的起诉期限，无事实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已主动公开的该份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决定，公告期满日即2017年1月22日应视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作出了案涉行政行为”，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汇利东方公司已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知道《批复》的时间，而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及原审法院都未有其在此时间之前知悉《批复》的相应证据，在无证据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汇利东方公司“应当知道”的推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单方在官网上公布《批复》，并不等同于汇利东方公司知道或应知道《批复》。而且，如原审法院所认定，《批复》公告期满日为2017年1月22日，但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5日才作出厦湖府〔2017〕120号《湖里区人民政府关于厦门市轨道交通3号线工程项目（五缘湾停车场及湖里法院站至双十中学站区间）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公告》，汇利东方公司也才得知自己房屋位于厦门市轨道交通3号线工程项目征收范围内，也就是说，在《批复》于官网上公告时，汇利东方公司还不知道自己的房屋因厦门市轨道交通3号线工程项目被征收，也不知道自身与《批复》具有利害关系，其此时根本就不具有知道《批复》这一行政行为的可能性，也不具有知道《批复》这一行政行为的需求。原审法院认为“公告期满日即2017年1月22日应视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了案涉行政行为”，该种推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一般规律，侵害汇利东方公司的诉权；3、原审法院裁定法律适用错误。汇利东方公司于2017年8月4日知道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批复》后，于2017年8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作出判决。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驳回汇利东方公司的起诉，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厦门市环境保护局答辩称，1、汇利东方公司系在应当知道《批复》作出的六个月后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2、汇利东方公司以其遵循政府信息公开途径向厦门市环境保护局申请公开案涉《批复》为由，主张其取得上述信息公开答复时才知悉《批复》作出，是不成立；3、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对《批复》的公告和湖里区政府的征收公告是两个行政机关分别作出的行政行为，其起诉期限分别计算，不能混为一谈。原审第三人厦门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述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当事人，应当是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汇利东方公司主张其与案涉《批复》具有利害关系的理由是《批复》作为厦门市轨道交通3号线工程项目开工的必要程序，导致其房屋面临征拆，由此损害其合法权益。而案涉《批复》系厦门市环境保护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以下简称《环评法》）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作出。《环评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环境影响评价，是指对规划和建设项目实施后可能造成的环境影响进行分析、预测和评估，提出预防或者减轻不良环境影响的对策和措施，进行跟踪监测的方法与制度。因此，环境影响评价制度的立法目的，重点在于对建设项目建成后对环境所造成的影响进行分析、预测和评估；建设项目所占土地或者房屋的征收补偿问题，一般并不属于环境影响评价范围。考察《环评法》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规定，也无在作出案涉《批复》时必须考虑建设项目占地范围内土地使用者或者房屋所有权者的权益的特别规定。虽然案涉《批复》可能是建设项目立项、规划、征收土地房屋的前提条件，但土地使用者或者房屋所有者的权益，并非环境保护部门在作出环境评价批复时依法所应考量和保护的权益。汇利东方公司仅以其所有的房屋处于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即提出案涉《批复》侵犯其权益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因此，汇利东方公司以存在房屋所有者权益为由诉请撤销案涉《批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以汇利东方公司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有误，本院予以指正，但鉴于原审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汇利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琼弘审 判 员 宋希凡审 判 员 王义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王美云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十五）其他需要裁定的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