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株中法民一终字第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号株洲火电大厦*楼。
负责人：李伟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靖华，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澧县人，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郴州市北湖区民生路*号明桂园明桂大楼*栋***楼。
负责人：黄茂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泽飞，男，汉族，1991年月11月20日，系保险公司的法务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茶陵客运分公司。
地址：茶陵县云阳街道办事处炎帝中路5号。
负责人：杨玉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涛，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系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茶陵客运分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和平，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茶陵县。
委托代理人李小艳，湖南方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卫，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茶陵县。
原审被告刘建华，男，196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株洲市。
原审被告毛自力，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株洲市。
原审被告刘建华、毛自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旺，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谭晶晶，男，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住茶陵县。
原审被告湖南全网物流有限公司。地址：茶陵县虎踞镇客运站。
法定代表人：谭二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晓飞，男，198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茶陵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湘运茶陵分公司）、杨和平、谭卫、原审被告刘建华、毛自力、谭晶晶、湖南全网物流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5）醴法民一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靖华、中华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泽飞、被上诉人湘运茶陵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涛、杨和平的委托代理人李小艳、原审被告刘建华、毛自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旺、原审被告谭晶晶、湖南全网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晓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谭卫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9日，被告刘建华驾驶湘BF21**号小型轿车沿106国道由攸县方向行驶往醴陵市城区方向，当日13时10分许，行经106国道醴陵市船湾镇界岭村路段时，连续先后超越前方谭卫驾驶正在左转弯的湘B822**号中型客车和贺回云驾驶的赣J151**号货车，在超越贺回云驾驶的赣J151**号货车时，与相对方向被告谭晶晶驾驶正在右转弯的湘B837**号货车相撞，两车相撞后刘建华驾驶的湘BF21**号小型轿车失控驶入其道路右侧路旁。谭晶晶驾驶湘B837**号货车操作不当，车子斜横在道路上向前滑行，导致其货箱尾部先后与在相对方向车道上行驶的贺回云驾驶的赣J151**号货车和谭卫驾驶的湘B822**号客车相撞，致使谭卫驾驶的湘B822**号客车撞击散落的玻璃将尾随其后行驶的谢珑驾驶的湘A3GS**号小货车的挡风玻璃砸碎，造成五车受损及刘建华、黄道山、曾清霞、刘国辉、姚伟和刘绍珍等6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经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株公交认字[2012]第001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建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谭晶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谢珑、谭卫、贺回云、黄道山、曾清霞、刘国辉、姚伟和刘绍珍无事故责任。湘BF21**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毛自力，并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湘B837**号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湖南全网物流有限公司，该车系谭晶晶挂靠在湖南全网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营运活动。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姚伟、刘国辉于2013年分别向醴陵市人民法院起诉，醴陵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3）醴法民一初字第328号、（2013）醴法民一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姚伟2271.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姚伟1858元，刘建华赔偿姚伟327.49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国辉5552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国辉31448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国辉47628.86元，被告刘建华赔偿刘国辉5969.14元。该两份判决已经生效。被告湘B822**号中型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茶陵客运分公司。2011年元月1日，原告杨和平与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茶陵客运分公司签订了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茶陵客运分公司将湘B822**号中型客车发包给杨和平承包经营道路旅客运输，实行自负盈亏，承包车辆所发生权益及事故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及享有。谭卫系杨和平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后，被告谭晶晶分三次共缴纳了90000元保证金到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谭卫支付了黄道山、曾清霞、刘绍珍三人的医疗费共计50000元，剩余医疗费从谭晶晶交纳的保证金中支付。除医疗费之外，就黄道山、曾清霞、刘绍珍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其他损失赔偿问题，在交警部门的主持调解下，由原告杨和平先将各项损失已经赔偿给黄道山、曾清霞、刘绍珍，其中，赔偿黄道山29500元，赔偿曾清霞29500元，赔偿刘绍珍17000元。即原告方共赔偿了三受伤乘客合计126000元，其中财产损失1780元（翡翠手镯），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费用124220元。后原告多次就本次事故的相关损失找被告协商处理，但协商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害的，对造成的损害后果有过错的当事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黄道山、曾清霞、刘绍珍的损失最终应当由谁承担；其次就是谁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原、被告对醴陵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以此为基础承担民事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建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谭晶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谭卫不承担责任。但因本案湘B822**号客车与其乘客黄道山、曾清霞、刘绍珍存在客运合同，在运输过程中导致乘客受伤，本身属于湘B822**号客车违约，但同时又是因为刘建华、谭晶晶的侵权行为导致黄道山、曾清霞、刘绍珍伤害。因此，黄道山、曾清霞、刘绍珍也可以选择直接向刘建华、谭晶晶主张赔偿，提起侵权之诉。因此，对于乘客黄道山、曾清霞、刘绍珍而言，存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原告杨和平是湘B822**客车的实际权益承受者，原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茶陵客运分公司虽然是车主，但其只是收取管理费的管理者，并不实际经营者，谭卫系杨和平雇请的司机，故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茶陵客运分公司和谭卫均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谭卫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关的后果应当由杨和平承担，且谭卫是代杨和平支付黄道山、曾清霞、刘绍珍的损失。湘B822**号客车的实际经营者依据客运合同赔偿了乘客损失后，即成为受害方(因赔偿乘客而受到了财产损失)，并因此取代三位乘客的索赔地位而成为赔偿权利人。虽然被告刘建华、毛自力认为原告方与三受伤乘客达成协议没有经过被告刘建华、毛自力授权，因此被告刘建华、毛自力对此不予认可，但是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建华、毛自力未到交警队协商赔偿事宜，在此情况下，原告方基于人道主义在交警队的主持下对三受伤乘客进行了赔付，且经原审法院审核，原告方的赔偿项目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刘建华、毛自力的该项反驳意见不予采信。虽然被告刘建华、毛自力提交了追加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但是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道路运输合同纠纷，且刘建华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谭晶晶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湘B822**号客车方不承担事故责任，故湘B822**号客车方已经向受伤乘客黄道山、曾清霞、刘绍珍垫付的费用，理应由刘建华、谭晶晶方支付给湘B822**号客车方。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被告刘建华、毛自力的追加被告申请不予受理。因湘BF21**号轿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湘B837**号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当先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湘BF21**号轿车应当承担的责任进行赔偿，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湘B837**号货车应当承担的责任进行赔偿。因本案交通事故有多人受伤，同一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姚伟、刘国辉已经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醴陵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3）醴法民一初字第328号、（2013）醴法民一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姚伟2271.5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国辉55524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国辉47628.86元，故应当先将以上保险公司交强险部分已经赔偿的金额核减之后再在剩余的交强险金额中按照比例确定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在交强险部分赔偿的金额。经计算，扣除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给同一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姚伟、刘国辉的金额后，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交强险医药费及伤残赔偿限额部分尚余62204.5元，财产损失部分尚余2000元；扣除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给同一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刘国辉的金额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医药费及伤残赔偿限额部分尚余72371.14元，财产损失部分尚余2000元。原告方垫付的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费用124220元、财产损失178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按照交强险剩余金额的比例进行赔偿，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在医药费及伤残赔偿限额部分赔偿57418元，财产损失部分赔偿890元，合计58308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及伤残赔偿限额部分赔偿66802元，在财产损失部分赔偿890元，合计67692元。至于被告谭晶晶交到醴陵市交警队的90000元保证金，因已经支付部分医药费，故由被告谭晶晶与醴陵市交警队及保险公司另行协商处理，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赔偿58308元给原告杨和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赔偿67692元给原告杨和平。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杨和平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和平要求被告刘建华、毛自力、谭晶晶、湖南全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茶陵客运分公司、谭卫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3元，由原告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茶陵客运分公司、杨和平、谭卫共同负担886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负担1271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76元。
一审宣判后，阳光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被上诉人杨和平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2、对于已赔付的赔偿限额部分，本案中不能重复赔偿；3、一审法院未按交强险分项限额计算；4、上诉人享有15%的免赔率。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中华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2015）茶法民一初字第306号判决已经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了2000元的财产损失，本案中再判决890元财产损失超过了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2、一审的诉讼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谭卫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
其余各被上诉人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原审被告均答辩称：两上诉人并未对我们提起上诉，故在二审中不再分担义务。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杨和平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2、原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各项赔偿金额的计算是否正确？现分析如下:
针对阳光财保公司的上诉：经查，被上诉人杨和平是本案受损车辆湘B822**号中型客车的实际承包人，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原审判决已经对阳光财保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赔偿金额予以了核减，赔偿总额并未超过阳光财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阳光财保公司上诉虽提出享有15%的免赔，但本案所涉及的只是交强险赔偿部分，依法不存在核减免赔的情形，对上诉人阳光财保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中华财保公司的上诉：经查，（2015）茶法民一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决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和平承包的湘B822**号中型客车的车辆损失53398元根据交强险财产限额顶格赔偿了2000元，本案中原审法院再对湘B822**号中型客车上乘客财产损失1780判决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限额部分赔偿890元，原审法院的两个案件中共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限额部分赔偿了2890元，超过了2000元的上限，超过的890元由阳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部分理赔，阳光财保应赔偿杨和平59198元，故本案应在上诉人中华财保公司承担的赔偿总额67692元中相应核减890元，即赔偿66802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诉讼费用的承担是依据法律的直接规定作出，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茶法民一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2015）茶法民一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赔偿59198元给被上诉人杨和平；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赔偿66802元给被上诉人杨和平。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负担125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诚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李瑞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