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杰，上海市申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敏，女，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余根，男，195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林，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丹因与被上诉人钱敏、钱余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初字第4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丹之委托代理人袁俊杰、被上诉人钱余根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两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路房屋）系由钱余根全额出资，原审对钱敏取得部分产权是基于赠与的认定有误。二、上诉人对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苑）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路房屋）中上诉人个人受赠房款及其增值部分在本案之前未提出过请求，且未表示过放弃，法院亦未曾做出处理，故不属于重复请求。三、原审对上诉人要求分割钱敏名下的股票、银行存款的认定和处理错误。二审期间，上诉人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接受。钱敏、钱余根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XX路房屋由钱余根全额出资购买，登记在钱敏、钱余根名下，属于钱余根对钱敏的个人赠与，与张丹无关，且张丹明知钱敏在该房屋中的份额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双方已对XX路房屋进行了处理，该案二审中张丹曾提交其母亲关于60万元（人民币，下同）的赠与声明，但该案生效判决将该房屋判给钱敏所有，对该60万元已经做出了处理。三、原审法院已经过调查，钱敏确实没有可供分割的存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分割张丹与钱敏未处理的财产（价值1,309,750元），具体财产包括：一、1、XX路房屋内的财物总价值316,890元；2、XX路房屋50%的产权（折价828,500元）及财产34,110元，合计862,610元。上述两项总计1,179,500元，其中50%，即589,750元应当属于张丹；二、钱敏从XX路房屋折价款3,600,000元中多拿走的720,000元（300,000+2,100,000×20%）理应退还张丹；三、钱敏名下的股票、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丹与钱敏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2月2日登记结婚，2008年4月11日生育女儿钱某。2013年11月13日，张丹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回了起诉。2014年1月22日，法院受理了钱敏起诉张丹一案，后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双方所生女儿钱某随钱敏共同生活，张丹自2014年12月起至钱某十八周岁止每月给付女儿抚养费2,000元；三、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归钱敏所有，钱敏给付张丹上述房屋折价款1,750,000元；四、沪NXXX**大众途观小型客车一辆归钱敏所有，钱敏给付张丹车辆折价款150,000元；五、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9日期间，张丹从其账户转出或取款的1,516,905.65元归张丹所有，张丹给付钱敏758,452元；六、借给案外人张某的241,021元归张丹所有，张丹给付钱敏120,510元；上述三至六项折抵后，钱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丹1,021,038元；七、张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XX路房屋交付给钱敏；八、张丹、钱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互相配合，办理XX路房屋的权利人变更登记手续（将原权利人钱敏、张丹变更为权利人钱敏）”。嗣后，张丹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一、维持一审第一、二、四、五、六、七、八项；二、变更一审第三项为：XX路房屋归钱敏所有，钱敏给付张丹房屋折价款1,800,000元；三、维持的一审第四、五、六项及二审判决第二项中钱敏、张丹应当给付对方的钱款折抵后，钱敏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丹1,071,038元”。一审另查明：XX路房屋登记在钱余根、钱敏二人名下，登记的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建筑面积82.85平方米，于2005年5月15日经核准取得产权。一审再查明：2005年2月2日，钱余根与案外人钱某等3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钱余根将其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城XX村XX号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仓城六村房屋）以345,000元出售给案外人钱某等，付款时间为：2005年2月2日支付定金45,000元、2005年2月28日前支付90,000元、2005年4月26日前支付210,000元。2005年4月10日，钱余根、钱敏与案外人陆某1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案外人陆某1将XX路房屋以330,000元的总价出售给钱余根、钱敏，付款时间为：2005年3月18日支付定金10,000元、2005年3月28日前支付220,000元、2005年5月30日支付100,000元。原审庭审中，张丹主张其母亲肖某于2009年6月23日转账给其820,000元，其于2009年7月7日将其中的600,000元转账给XX路房屋的前产权人郑某以支付XX路房屋的房款，该820,000元系其母亲肖某对张丹个人的赠与。钱敏、钱余根辩称一审时张丹从未提及赠与一事，另外关于该笔820,000元的由来，其陈述如下：2004年5月张丹以其与母亲肖某的名义购买了坐落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的房屋，总购房价为400,000余元，张丹当时仅有50,000元，另向朋友借款40,000余元，其余购房款均系贷款，后来张丹与钱敏结婚后，二人一起偿还了朋友借款及贷款，于2005年11月商业贷款还清、2006年9月公积金贷款还清，2009年5月24日，张丹将该套房屋以1,030,000元出售给案外人高某，对方支付首付款210,000元，其余820,000元系贷款支付，由银行直接转入了张丹母亲肖某的账户。另外，钱敏、钱余根还辩称该600,000元已被认定为张丹与钱敏的夫妻共同财产。张丹主张某XX路房屋系钱敏于2005年5月15日取得产权，系婚后取得的财产，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钱敏、钱余根辩称XX路房屋实际购买价为430,000元，合同中的价格是做低的，钱余根将其所有的XX城XX村房屋出售后购买了XX路房屋，钱款共分三次支付，其中2005年3月18日现金交付陆某110,000元、3月28日现金交付陆某1120,000元、3月30日现金支付陆某1100,000，其余200,000元系XX城XX村房屋的买家，即钱某于2005年6月10日直接转帐支付给了XX路房屋的卖家，即陆某1的妻子钱某。另，钱敏、钱余根表示陆某1系钱余根的女婿，钱某系钱余根的侄子。张丹表示购买XX路房屋时，其与钱敏出资了200,000元，其虽然不清楚如何出资，但是钱敏曾亲口告知张丹出资情况，出资金额为200,000元。另，张丹表示其与钱敏于2004年5月就已开始同居，张丹的工资都交给了钱敏，期间双方财产是混同的。张丹向法院递交了XX路房屋及XX路房屋内的家具、家电财产清单，法院对张丹递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4日的XX路房屋财产清单上所列财产实地进行了清点，除了清单上“单价百元以上财产清单”中序号为27、“单价百元及以下财产清单”中序号为4、19、23、25的物品张丹放弃分割主张以外，对于其余物品委托上海社科远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出具沪社远评字（2016）第1022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及其使用有效期：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11月30日，所涉标的物的评估值合计为69,609.69元，有效期为一年，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有效。评估费用15,000元由张丹预缴。应张丹申请，卜某、吴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张丹的母亲肖某在办公室书写了《赠与声明》，且其亲口表示儿子、儿媳要买房，其要把钱给儿子，即本案张丹。应钱敏、钱余根申请，钱某、陆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钱敏、钱余根陈述的XX路房屋出资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XX路房屋，根据张丹庭审中的陈述，其认为享有部分产权的依据有二：1、钱敏用张丹与钱敏的共同财产出资200,000元；2、房屋产权取得于钱敏与张丹结婚登记之后。然，该套房屋产权取得日期距离张丹与钱敏登记结婚之日不足4个月，并无证据证实该短暂的时间内钱敏的累积工资收入能达到200,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张丹将其收入全部交给了钱敏，而由钱敏投入到了XX路房屋的购房出资当中，故张丹认为购买XX路房屋时其与钱敏出资200,000元，缺乏依据，法院难以采信。另外，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并非婚后取得财产就必然为夫妻共同财产，也要根据财产的性质及取得来源区别对待，故钱敏以婚后取得为由主张夫妻共同财产，与法律规定不符，法院难以认同。此外，根据钱敏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等证据材料来看，同时期内钱余根名下XX城XX村房屋出售确属事实，另结合双方于2013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中也明确载明“双方婚约存续期间共同房产为XX路XX弄XX号别墅一套”，其中并未提及XX路房屋，且张丹在明知有XX路房屋的情况下，却依然陈述“XX路房屋是张丹在上海的唯一住房”，故钱敏陈述的XX路房屋由钱余根出资购买后赠与钱敏部分产权，符合逻辑性，也相对比较可信。因此，张丹主张某XX路房屋的部分产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张丹并未实际居住在XX路房屋内，仅凭其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不足以证实该套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系由张丹出资添置，故张丹要求分割XX路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同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XX路房屋，从之前民事判决书中所载明的情况来看，3,600,000元是对带装修房屋的估值，并未包括里面的家具、家电价值在内，故张丹要求分割该套房屋内的家具、家电，予以支持。结合该套房屋的归属情况，以评估结论为依据，确定张丹所要求分割的家具、家电归钱敏所有，由钱敏支付张丹物品折价款34,804.85元。至于张丹要求钱敏返还的从XX路房屋的分割中多拿走的720,000元，因该套房屋已进行了分割，故而张丹再要求钱敏退还部分房屋折价款，显然属于重复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丹要求分割的钱敏名下的股票、银行存款，张丹并未提供钱敏名下的股票账户信息，也并无证据证明钱敏名下尚有未分割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股票。另外，关于银行存款，应张丹申请，法院调取了钱敏名下数家银行账户自2010年1月1日起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双方所生女儿钱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常熟路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0309的账户自2010年1月1日起的银行交易明细，张丹认为钱敏存在转移资产的嫌疑，从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中并不足以反映，故而张丹要求将钱敏的工资及报销总收入全部判归张丹所有，于法无据，也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归钱敏所有（以张丹递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4日的XX路房屋财产清单上所列财产为限），钱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丹上述财物折价款34,804.85元；二、驳回张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88元，评估费用15,00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36,588元，由张丹负担26,151.7元、钱敏负担10,43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主张分割XX路房屋产权及财产有无依据；二、上诉人主张钱敏返还XX路房屋部分折价款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钱敏名下有无股票、银行存款需要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本案中，上诉人主张XX路房屋系其和钱敏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20万元购买，但钱余根已提供房地产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出售XX城XX村房屋并购买XX路房屋该节事实，同时对上述两套房屋买卖存在8.5万元现金差价也作了较为合理的解释。相反，一者，钱敏否认其对XX路房屋出过资，二者，上诉人始终未能举证证明其和钱敏共同出资20万元，且其对所称双方2004年5月开始同居后财产混同的说法亦无证据加以佐证。综上，本院认为，钱余根出资购买XX路房屋，并将产权登记在其和女儿钱敏名下，应视为将部分产权只对女儿钱敏一方进行赠与，故上诉人主张分割XX路房屋产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要分割该房屋内相关财物的主张，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和钱敏双方均向二审法院明确表示，同意根据现时询价认定XX路房屋市场价值，在双方之间各半分割，即房屋归钱敏所有，由钱敏给付上诉人房屋折价款。法院亦已按照双方一致意见对XX路房屋进行了分割处理。现上诉人再要求钱敏返还部分房屋折价款，显然属于重复诉讼，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其一，关于股票。上诉人并未提供钱敏名下的股票账户信息，亦未举证证明钱敏名下有尚需分割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股票，故上诉人要求分割股票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其二，关于银行存款。一审法院应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钱敏及双方女儿钱某名下的数家银行账户自2010年1月1日起的银行交易明细，然而，上诉人并未明确要求分割的银行存款具体金额，且上诉人虽称钱敏有转移财产的嫌疑，但亦未明确指出钱敏涉嫌转移资产的银行交易记录，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分割银行存款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双方之间若仍有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上诉人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分割。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调取银行交易明细应从2005年2月2日开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且双方案件生效判决查明事实显示，双方婚初夫妻感情尚可，2010年起双方互不信任，开始发生纠纷，因此，一审法院调取银行交易明细以2010年1月1日为起始时间节点并无不妥，对上诉人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8元，由上诉人张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