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
合议庭成员
法官助理
书记员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广晟汉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文星大道100号。
法定代表人：丘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松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姚春华，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贤。
原审被告：武汉国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宇济天仙大厦一单元1703号。
法定代表人：邹剑蝶，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江西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南莲路388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木，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湖北广晟汉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道贤、原审被告武汉国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业公司）、江西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交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刘道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国业公司支付刘道贤工程款954640元及其利息（至2014年9月15日止利息为98393元，利息从2013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2、国业公司支付刘道贤违约金190928元；3、江西交建公司、广晟公司对第一、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国业公司、江西交建公司、广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6日，广晟公司与江西交建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该协议载明：“鉴于业主为修建武汉左岭至鄂州花湖公路土建工程并接受了承包人对该项工程第hetj-7合同段的投标书，现由湖北广晟汉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主”）为一方和江西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另一方于2009年8月6日共同达成并签订本协议”。该协议约定：第hetj-7合同段由k43＋955至k51＋100，长约7.14km，技术标准高速公路。有互通式立交1处；大中桥9座，计长1588m；隧道1座，计长610（左线）／581（右线）m以及其他结构物工程等；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80607925元，最终结算价款以国家竣工决算审计确定的金额为准；本协议书在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后，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的代理人签署与加盖公章后生效。全部工程完工后经交（竣）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满及保修期终止分别签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及保修终止证书后失效。
上述合同签订后，江西交建公司将上述合同项目内的防护工程的喷播草籽、灌木籽、三维植被网护坡、挂网客土喷播植生护坡分包给国业公司。国业公司将上述分包的工程转包给刘道贤。2010年2月24日，国业公司与刘道贤签订《湖北汉鄂鄂公路第7合同段内部劳务分包合同（防护工程）》一份，该合同约定：劳务项目工程名称：武汉左岭至鄂州花湖高速公路一期土建工程第hetj-7合同段内防护工程；劳务项目工程地点k43＋955～k51＋000；劳务项目工作范围及内容：本第2项施工长度范围内全部防护工程的喷播植草籽、灌木籽、三维植被网护坡、挂网客土喷播植生护坡等防护工程达到交验标准前的一切工程项目；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单价承包，单价一次性包定，任何情况下不作调整；工程量清单表价款由双方签认的工程数量乘以分包单价确定；本工程的劳务工程款按月度验工、工程完工清算的方式结算；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在一个季度内清算全部劳务工程款，留劳务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双方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均属违约。发现违约，双方都应向对方提交书面的通知，有权要求违约方按劳务工程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并计算损失费用，要求违约方赔偿实际损失。
合同签订后，刘道贤依据合同进行了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2014年1月17日，国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武汉国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江西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汉鄂七标项目部边坡绿化工程，共完成工程金额2109137元，已付我公司工程款1530000元，尚欠我公司工程款579137元，现委托我公司工程承包人刘道贤同志前来收款”。2014年2月18日，国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该还款计划载明：“国业公司因欠刘道贤工程款954640元，现制定还款计划如下：2014年5月18日付款200000元整，2014年8月18日付款300000元整，2014年11月30日付清所有余下尾款454640元”。2014年5月18日，国业公司出具保证一份，该保证载明：“武汉国业建设公司承诺在2014年6月10日前付给刘道贤人民币20万元整，如未付违约金按百分之二十计算”。国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及保证书后，并未按还款计划及保证书履行。
一审另查明，江西交建公司尚有47万元工程款未付给国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刘道贤与国业公司签订的《湖北汉鄂鄂公路第7合同段内部劳务分包合同》，因刘道贤没有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刘道贤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国业公司确认欠付刘道贤工程款为954640元，并出具还款计划及保证，故刘道贤要求国业公司支付工程款95464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约定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国业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导致刘道贤遭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国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刘道贤要求国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国业公司出具保证承诺，如未在2014年6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20万元，应当按此金额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因国业公司未履行该债务，应承担支付刘道贤违约金40000元的违约责任。刘道贤主张的超出此金额的违约金，没有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道贤要求江西交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广晟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对其已付工程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一份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已付清国业公司工程款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推定刘道贤主张广晟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同时对刘道贤主张的广晟公司下欠工程款数额的事实，予以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刘道贤请求广晟公司对国业公司下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刘道贤请求广晟公司对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国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付刘道贤工程款954640元；二、武汉国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刘道贤工程款利息损失（以欠付工程款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8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4546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8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武汉国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付刘道贤违约金40000元；四、湖北广晟汉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刘道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案件受理费7998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共计13118元由武汉国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广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以下两项错误。一、一审判决第一项错误认定国业公司欠刘道贤954640元工程款，江西交建公司尚欠国业公司470000元工程款。954640元工程款和470000元工程款均未扣除绿化整改费用，在本案的四方当事人均指出本案的绿化工程有缺陷整改事项而刘道贤没有实施，并且提供了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有意回避此事及由此产生的费用，仍认定国业公司欠付刘道贤954640元工程款及江西交建公司欠国业公司470000元工程款，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的第二项错误是认定广晟公司欠付国业公司工程款954640元，并据此要求广晟公司对国业公司欠付刘道贤95464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关于广晟公司对工程欠款9546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2、本案上诉费用由刘道贤承担。
被上诉人刘道贤答辩则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国业公司、江西交建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江西交建公司汉鄂高速公路第hetj7施工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2009年8月，江西交建公司与广晟公司签订《武汉左岭至鄂州花湖公路土建工程施工第hetj-7合同段合同文件》，由江西交建成立汉鄂高速公路第hetj7施工合同段项目部具体承担该工程的施工、完工有缺陷修复任务。双方经组织对账，确认广晟公司不欠付江西交建公司汉鄂高速公路第hetj7施工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广晟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国业公司欠付刘道贤工程款金额及江西交建公司欠付国业公司工程款金额，一审判决后，国业公司和江西交建公司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广晟公司并非上述合同相对方，其对此提出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广晟公司提出其对国业公司欠付刘道贤954640元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广晟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江西交建公司汉鄂高速公路第hetj7施工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工程款已结清的证明，江西交建公司亦对广晟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广晟公司已付清江西交建公司汉鄂高速公路第hetj7施工合同段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广晟公司已向江西交建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故一审判决广晟公司对国业公司偿付刘道贤工程款9546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广晟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主文所涉及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3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3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汉国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刘道贤工程款利息损失（以欠付工程款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8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45464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8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减半后一审案件受理费7998元、保全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共计13118元由武汉国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6元，由刘道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红
审判员叶玉宝
审判员余小乔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