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女，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安阳市，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海胤，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朝锦，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彦杰，女，198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上诉人陈红因与被上诉人潘朝锦、杨彦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瞿海胤，被上诉人潘朝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车辆为潘朝锦对杨彦杰的赠与。潘朝锦对整个交易并未实际发生这一事实是认可的，并解释系“为了避免杨彦杰追索”才通过曹海玲进行虚假交易。单独的发票并不能证明曹海玲及杨彦杰的付款事实，而杨彦杰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杨彦杰向潘朝锦转账的金额为其房屋的尾款。在杨彦杰购买房屋时，潘朝锦除赠与杨彦杰首付款外，还赠与其购房尾款。为此，潘朝锦还通过银行抵押贷款的形式来提供赠与款，银行贷款的使用目的即是为当时杨彦杰的购房使用。潘朝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陈红所称的系争车辆问题，此是潘朝锦的个人财产，故其有权处置。至于人民币110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款项，是其给予杨彦杰的购房尾款。杨彦杰未作辩称。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潘朝锦赠与杨彦杰购车款(号牌沪M1XX**)的行为无效，要求杨彦杰返还，具体金额根据调查令申请查询结果确定；2、认定潘朝锦赠与杨彦杰购房款(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广富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行为无效，要求杨彦杰返还，具体金额根据调查令申请查询结果确定；3、认定潘朝锦赠与杨彦杰装修款25万元的行为无效，要求杨彦杰返还；4、撤销杨彦杰与潘朝锦(假)买卖(实赠与)丰田皇冠车(牌号沪CEXX**)行为，车辆过户�由杨彦杰承担；5、潘朝锦与杨彦杰共同支付陈红精神抚慰金5万元。一审审理中，陈红变更诉请，请求判令：1、认定潘朝锦赠与杨彦杰1,729,000元款项的行为无效，由杨彦杰将全部款项返还陈红；2、认定潘朝锦赠与杨彦杰牌号为沪CEXX**丰田皇冠车的行为无效，由杨彦杰将车辆返还陈红；3、杨彦杰返还给陈红由潘朝锦赠与的学费24,700元；4、潘朝锦与杨彦杰共同支付陈红精神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红与潘朝锦于2007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2月3日登记离婚。双方离婚时协议约定牌号为沪LTXX**的皇冠轿车一辆归男方所有。潘朝锦账户(尾号7614)转账支出情况：2011年7月4日1万元、2011年8月17日2万元、2011年8月19日28万元、30万元、35,000元、2011年9月13日25万元、2011年9月16日5,000元、2011年11月21日1万元、2011年12月30日17,000元、2012年5月23日5,000元、2012年6月9日1万元、2012年8月18日22,000元、2012年8月25日5万元，计1,014,000元；(尾号4018)转账支出情况：2011年9月1日1万元、2011年9月30日5,000元、2011年10月23日5,000元、2011年10月28日10万元、2011年12月21日3万元、2011年12月22日5,000元、2011年12月30日53,000元，计208,000元；(尾号1315)转账支出情况：2011年11月2日14万元、2011年12月22日7,000元、2011年12月30日56,000元，计203,000元。上述三个账户共计支出1,425,000元。在上述每笔支出当日，杨彦杰账户(尾号2319)均有相应转入款项，且金额均能一一对应。上海宏聘贸易经营部(以下简称“宏聘经营部”)是个人独资企业，于2009年6月17日设立，登记投资人为陈红。宏骋经营部账户向杨彦杰转账情况：2012年7月5日11万元、2012年8月7日5万元、2012年9月6日7万元、2012年9月17日24,000元，计254,000元。2013年2月4日，宏骋经营部账户向杨彦杰转账2万元、3万元各一笔，计5万元。2011年12月�潘朝锦以材料采购等为由与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个人经营者贷款合同，借款110万元，借期自2011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9日。杨彦杰以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广富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1601室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4年1月，上述抵押房屋因出售被核准变更登记产权人至案外人名下。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1月22日，杨彦杰分别转账给潘朝锦6万元、1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对争议一，陈红主张在与潘朝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潘朝锦与杨�杰存在同居关系，对此潘朝锦未持异议。从杨彦杰的陈述也可确认潘朝锦与杨彦杰之间确实存在同居关系。杨彦杰抗辩不知道潘朝锦有配偶与其同居，且有真实结婚意思，并办理了结婚证。对此，在潘朝锦与杨彦杰初识阶段，潘朝锦可能隐瞒有配偶的事实，但根据本地及杨彦杰老家的结婚风俗，均需双方家长见面、彩礼往来、举行婚礼，杨彦杰“结婚”时均无上述仪式，与习俗不符。当然上述习俗并非结婚的必经程序也不应倡导，但结婚登记必须由男女双方亲自至民政部门办理，这对于潘朝锦与杨彦杰来讲也应属常识，杨彦杰辩称因事务繁忙故由潘朝锦一人去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潘朝锦与杨彦杰“结婚登记”后，应属适龄生育，在无任何合理理由情况下，杨彦杰陈述为其两次堕胎，也与常理不符。另对于如何得知假结婚证的情况，经询问，杨彦杰�记不清予以搪塞，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在2011年4月26日即假结婚证载明的登记当日起杨彦杰是明知潘朝锦有配偶并与其同居。对争议二，潘朝锦提供的转账清单中虽未能反映转账支出的1,425,000元的对方账号户名，但每笔款项支出的时间、金额均能与杨彦杰账户进账情况一一对应，且杨彦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账款项来源于他人，另基于潘朝锦与杨彦杰的关系，故确认上述款项均转账给了杨彦杰。宏聘经营部是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陈红与潘朝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收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他理由在争议三认定中一并阐述)。陈红与潘朝锦均表示该经营部由潘朝锦经营，另从杨彦杰陈述的潘朝锦与杨彦杰曾多次一起洽谈业务，一审法院确认该经营部确实由潘朝锦实际经营，转账给杨彦杰款项应是潘朝锦的意思。杨彦杰认为254,000元是潘朝锦支付的分手费�另作为宏聘经营部给杨彦杰的部分提成款，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他款项的取得也未举证证明有合法来源，基于潘朝锦与杨彦杰的关系，对杨彦杰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信。杨彦杰作为成年女性，应当具有相当的判断能力与社会经验，其与有配偶的潘朝锦存在同居关系，毫无对价的接受潘朝锦的大额财产，亦不符合社会生活的常理。综上，经核算，认定潘朝锦个人及通过经营部转账给杨彦杰款项共计1,729,000元，且均为赠与。对争议三，皇冠轿车系陈红与潘朝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双方对皇冠轿车已约定归男方所有，该约定有效。离婚后，双方对于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作出补充及变更，约定宏聘经营部及车辆仍属夫妻共同财产并暂不作出处理，该约定同样有效，故在2012年11月潘朝锦对车辆作出处分时该财产仍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潘朝锦主张离婚补充约定属于附条件，不予采信。但从陈红提供的车辆过户登记材料反映，该车辆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变更登记于案外人名下后再过户至杨彦杰名下，并附有相应付款发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或杨彦杰未支付相应对价，且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陈红主张由潘朝锦直接赠与杨彦杰，难以采信。陈红诉请认定赠与车辆行为无效并返还，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争议四，潘朝锦名下信用卡对账单虽未能反映对方账号户名，但该笔款项支出的时间与杨彦杰报读相关课程的时间相吻合，杨彦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学费通过其他途径支付，基于潘朝锦与杨彦杰的关系(理由同争议二中认定)，确认该笔学费是潘朝锦为杨彦杰支付，且为赠与。潘朝锦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夫妻共同财产1,729,000元及24,700元无偿赠与给杨彦杰，属无权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陈红追认，处分行为无效。同时，上述赠与行为系基于潘朝锦与杨彦杰存在不正当关系而产生，有悖公序良俗，有损社会道德和利益，故上述赠与行为无效，杨彦杰应予返还。对于返还钱款的数额，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此时，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份额。故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应全部返还。陈红要求确认潘朝锦赠与杨彦杰1,729,000元及24,700元的行为无效，并以其共有权人的身份主张杨彦杰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争议五，潘朝锦提供的贷款结清证明能证明潘朝锦从银行贷款110万元并已归还。另该贷款�清证明中注明的借款合同编号、借款金额、抵押权证编号均与110万元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杨彦杰交付该款项的金额与贷款金额一致、交付时间与借款合同中抵押房产涤除抵押的时间也接近，故确认潘朝锦陈述的收到转账款110万元的用途。但借款抵押合同载明的借款人是潘朝锦，借款用途是材料采购，陈红及潘朝锦主张借款实际用于偿还之前的民间贷款，且该民间贷款是为杨彦杰购买1601室房屋支付尾款，未提供相应证据，杨彦杰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确认两笔转账款计116万元均是杨彦杰返还给潘朝锦的款项，在杨彦杰应返还的赠与款中作相应扣除。潘朝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家庭解体的严重后果，主观上存在过错，在客观上给陈红的身心造成了伤害，陈红有权向�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但陈红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年后才提出，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法院不予支持。承担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为离婚诉讼当事人中无过错方的配偶，陈红起诉要求杨彦杰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潘朝锦赠与杨彦杰1,729,000元的行为无效；二、潘朝锦赠与杨彦杰学费24,700元的行为无效；三、杨彦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红593,700元；四、驳回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皇冠轿车是否系潘朝锦对杨彦杰的赠与；二是杨彦杰转给潘朝锦的116万元是否需要在杨彦杰应返还的赠与款中扣除。对于争议焦点一，陈红认为车辆系通过第三人曹海玲形成虚假交易，虽然潘朝锦亦表示为避免追索而通过中间人进行二次交易，但上述主张均系当事人的单方陈述，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于陈红主张的皇冠车系潘朝锦对杨彦杰的赠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贷款结清证明、借款合同及房屋涤除时间等可印证潘朝锦收到110万元的用途系归还银行借款，而借款抵押合同载明的借款人系潘朝锦，借款用途为材料采购，因此对于潘朝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红主张该笔转账钱款为潘朝锦赠与杨彦杰的购房尾款，亦无相关证据印证，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483.30元，由上诉人陈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