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5民申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长兴森程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和平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娥琴，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旗勇，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珏，浙江六合（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陈列，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原审被告：陈娥琴，女，195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原审被告：赵康年，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原审被告：刘谧，女，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再审申请人长兴森程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旗勇、原审被告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6）浙0502民初7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森程公司申请再审称，1.森程公司与徐旗勇之前的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已经被投资合作关系取代，根据最终的投资协议徐旗勇无权提前向森程公司收回投资款。原审法院断章取义，仅审查了部分事实就认定本案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却遗漏查明本案最关键的起因和结果。2016年8月�森程公司因企业扩大规模需要招纳新的投资人而认识了徐旗勇。经过几番周折后，最终确定由徐旗勇和姚央毛共同对森程公司进行投资，投资总规模为1000万元人民币。虽然森程公司与徐旗勇就本次投资事宜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即《投资合作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关于森程公司股东借款合作框架协议》，但这三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前后呼应，共同证明森程公司与徐旗勇之间自始至终只存在投资合作关系。起初，森程公司与徐旗勇只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徐旗勇过分担心投资风险，遂要求森程公司及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一起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并将时间签在徐旗勇付款之日作为徐旗勇投资的保障；随后，森程公司找到了另一位投资人姚央毛，三方就投资关系又重新进行约定，在原来的《投资合作协议》的基础上提高了投资总价，徐旗勇出资500万�，姚央毛出资500万元，重新签订了《关于森程公司股东借款合作框架协议》。森程公司与徐旗勇在签订所有协议的过程中均是出于投资的愿意，经过徐旗勇一人投资发展到由森程公司、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为森程公司提供投资担保，最终确定为由徐旗勇、姚央毛一起对森程公司进行投资。2.即使法院认为森程公司与徐旗勇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关系独立成立，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也未出现。在2016年11月徐旗勇起诉时，甚至是原审法院判决作出时，森程公司均未有未执行的判决、调解协议。徐旗勇虽然提供了森程公司的执行案件清单，但清单中列明的均是正在审理过程中的保全信息和已经执行完毕的案件。因此森程公司不存在多起诉讼案件经强制执行程序仍未履行的情况。其次，《抵押借款协议》虽然约定了森程公司和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刘谧需要将未设他物权的资产提供给徐旗勇作抵押，但是森程公司和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名下的资产几乎均有权利负担，而未有权利负担的资产除了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的宅基地，徐旗勇也不接受。因此不能认为森程公司及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不提供相应的抵押物。《抵押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森程公司、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统称“乙方”，只有上述5方主体均无正常履行能力时，徐旗勇才有权终止协议。而本案中徐旗勇未举证证明森程公司、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均无正常履行能力。3.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森程公司无正常履行能力，《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解除事由也未成就。《抵押借款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徐旗勇在乙方无正常履行能力的情况下有解除《抵押借款协议》的权利，但是森程公司与�旗勇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并约定由徐旗勇负责公司的财务事宜，且森程公司也陪同徐旗勇走访了森程公司的客户单位和供应商单位，与客户、供应商就企业合作、经营等事宜进行了洽谈。然而在短短1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徐旗勇再未通知森程公司更没有和森程公司协商处理意见的情况下，冒然向原审法院起诉并申请查封了森程方式的银行账户，以至于徐旗勇走访过的客户停止与森程公司合作，供应商陆续向法院起诉，最终导致森程公司陷入经营困境。徐旗勇的上述行为实属不正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对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也适用。综上，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徐旗勇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徐旗勇未提交书面意见，但针对森程公司的再审申请口头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鉴于森程公司与徐旗勇、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之间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徐旗勇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了交款义务，但森程公司与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未能按协议约定办理抵押，且协议约定提前终止借款协议的条件出现，故徐旗勇依约提前解除《抵押借款协议》，并要求森程公司与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归还借款，原审中徐旗勇就协议签订履行均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森程公司对该借款事实也是予以认可的。森程公司认为双方先后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关于森程公司股东借款合作框架协议》故森程公司与徐旗勇之间自始至终是投资合作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的，《投资合作协议》、《关于森程公司股东借款合作框架协议》均未实质履行，而且协议的主体与本案《抵押借款协议》主体不同，《抵押借款协议》独立存在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徐旗勇已于2016年8月29日打款交付200万元，由于森程公司与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未能按协议办理抵押并提供抵押物，且森程公司与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均有诉讼纠纷，且有未执行案件，充分表明森程公司与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履行能力恶化，因此借款协议约定提前解除条件成就，徐旗勇依约解除《抵押借款协议》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之后，森程公司以现申请再审相同的理由提起上诉，因未缴纳上诉费用由被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目前本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森程公司申请再审显然是滥用诉权，企图拖延时间妨碍执行。综上，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森程公司的再审申请。
原审被告赵陈列未提交书面意见，但针对森程公司的再审申请述称，本案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原本森程公司正常经营，但徐旗勇在与森程公司共同走访客户并作出口头承诺后，却以存在借款关系为由起诉森程公司要求还款，造成森程公司名誉和经济损失。涉案借款关系不真实。
原审被告刘谧未提交书面意见，但述称，其不认识徐旗勇，也不知道徐旗勇与森程公司之间的事。直到2017年7、8月才知道原审判决，并发现相关签名并非刘谧本人所签，经询问后赵陈列说是他签的，刘谧完全不知情。
原审被告赵康年既未提交书面意见，亦未作出口头陈述。
在本案审查期间，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必要的调查，森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娥琴代表公司和其个人、徐旗勇的委托代理人沈佩珏律师、赵陈列和刘谧本人到庭。
调查过程中，陈娥琴作为森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森程公司与士商（湖州）精密技术有限公司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两份，《供应商业绩管理》一份，《森程合作补充协议》一份，徐旗勇为森程公司董事长的名片一张，《致江森自控全体供应商的函》一份，《供货合同》一份，共同证明这几个客户单位森程公司与徐旗勇一起去过。徐旗勇的委托代理人沈佩珏律师经质证认为，1.森�公司提交的协议、《业绩管理》均是森程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真实性无法查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徐旗勇参与森程公司方的合作，森程公司生产正常，上述协议均是在2015年、2016年5月之前签订的，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森程公司在原审中也未提交，森程公司所要证明的森程公司正常运作，已与徐旗勇达成合作，并且带领徐旗勇至供应商处洽谈的事实不能成立。2.名片森程公司在原审中就已经提交，名片是由森程公司单方印制的，不能证明徐旗勇己实际参与森程公司活动。赵陈列对森程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刘谧放弃质证权利。
徐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珏律师在调查过程中提交了原审法院执行局向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调取的2016年11月22日海宁市人民法院冻结森程公司银行账户的凭证，用于反驳森程公司因�旗勇申请法院冻结森程公司银行账户导致森程公司法正常经营的主张，森程公司确有在其他法院的执行案件。森程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赵陈列认为该证据材料恰恰印证了森程公司与海宁的公司是很正常的合作单位，由于徐旗勇起诉的影响给森程公司造成了损失。刘谧拒绝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森程公司和徐旗勇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森程公司提交的《供应商合作协议》、《供应商业绩管理》、《森程合作补充协议》、《致江森自控全体供应商的函》、《供货合同》均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徐旗勇为森程公司董事长的名片系原审期间森程公司和陈娥琴已经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能推翻原审判决的新的证据，徐旗勇一方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森程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并结合徐旗勇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被告赵陈列、刘谧的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属于徐旗勇向森程公司的投资款还是森程公司向徐旗勇的借款以及徐旗勇是否有权解除《抵押借款协议》。
根据在案的证据，赵陈列于2016年8月23日代表森程公司作为合同乙方与甲方徐旗勇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七、利润分配”部分第2款载明，“利润分红按年度计算，净利润分红按甲乙双方约定笔录，甲乙双方各50%。如乙方不能兑现预期的产值和利润时，必须保证甲方年化收益率12%”，该约定属于保底条款，与法律上的投资通常所指的取得股权并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不相符，当无论被�资的项目盈利或亏损均获得固定利润的情况下，投资人在本案中系徐旗勇所投入的资金并非股权而是债权，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况且赵陈列也向本院确认了《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项目“湖州吉美包装销售有限公司”最终未成立，2016年8月29日徐旗勇向森程公司交付200万元后也未按照赵陈列代表森程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与徐旗勇、案外人姚央毛签订的《关于森程公司股东借款合作框架协议》向赵陈列出借500万元，现已成立的“吉美公司”与森程公司无关。在本案《投资合作协议》涉及的投资款200万元应当被认定为民间借贷债权的情况下，森程公司负有返还200万元以及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的义务。2016年8月29日，徐旗勇作为出借人与森程公司、赵陈列、赵康年、陈娥琴、刘谧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将之前�交付给森程公司的200万元转化为上述主体的共同借款。因《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不少于12%，以12%计算，则与《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底年化收益率12%一致，没有加重森程公司的负担。《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徐旗勇认为森程公司、赵陈列、赵康年、陈娥琴、刘谧无正常履行能力时，可终止《抵押借款协议》，并随时向森程公司、赵陈列、赵康年、陈娥琴、刘谧追回借款本息，不受三年期限限制。2016年11月3日，徐旗勇以森程公司、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未按协议提供财务报告及资产抵押未由，发出解除《抵押借款协议》的通知，要求解除抵押借款协议并由森程公司、陈娥琴、赵陈列、赵康年、刘谧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按年利率12%计算支付借款利息，嗣后于2016年11月17日提起向原审法院起诉，与此同时森程公司、赵陈列、刘谧已是多起案件的被告和被执行人。徐旗勇的起诉符合《抵押借款协议》的约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徐旗勇和森程公司、赵陈列、赵康年、陈娥琴、刘谧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确认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解除，判令森程公司、赵陈列、赵康年、陈娥琴、刘谧返还徐旗勇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至于原审被告刘谧提出的其不认识徐旗勇，也不知道徐旗勇与森程公司之间的事，直到2017年7、8月才知道原审判决，并发现相关签名并非刘谧本人所签，经询问后赵陈列说是他签的，刘谧完全不知情的主张。鉴于刘谧不是本案的再审申请人，本院在本案中对其主张不作审查。
综上，森程公司的再�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长兴森程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型茂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蒋 莹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