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兵08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芦苏希，女，1975年2月2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法定代理人：苏珍（芦苏希之母），女，1954年6月1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瀚文，男，1999年11月13日出生，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开发区北四东路57小区左岸阳光*****号。代表人：李艳珍，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琴，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芦苏希、朱瀚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苏希、朱瀚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投保人朱某某在保险期间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属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100万元保险理赔款。保险合同中未对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投保人朱某某具有有效的车辆行驶证件，被上诉人的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合同履行权利义务。被保险人朱某某投保安行宝保险时，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朱某某驾驶未定期检验的机动车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被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芦苏希为朱某某的妻子，朱瀚文为朱某某与芦苏希的独生子。两原告为朱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朱某某于2016年8月24日驾驶新C×××××号铃木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石河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下野地大队事故认定，朱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具有准驾车型E驾驶证，其驾驶的摩托车的强制报废期为2025年6月15日，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6月。朱某某作为投保人身前于2014年11月在被告处购买了一份《安行宝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朱某某，保险期间自2014年11月26日零时起至2044年11月25日24时止，交费方式为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1778元，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该保险条款保险责任载明：若被保险人身故或者全残，按以下两项中金额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或者“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根据本合同约定已支付的保险费×105%；（2）被保险人身故或者确定全残时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若被保险人驾驶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按照10×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责任免除第5项记载：“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合同释义第15条记载：无有效行驶证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中“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为加黑加粗字体。释义中“无有效行驶证”为加黑加粗字体。2014年12月4日，保险人出具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第3项记载：请您认真阅读并充分了解您购买的保险产品的“保险责任”、“理赔”、“给付”、“续期交费”等条款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犹豫期条款”及“合同解除”的内容。以上引号及引号内容均为加黑加粗字体；第4项记载“我公司保险代理人已向您就责任免除条款等事项以明确说明。”朱某某在上述回执投保人签名一栏处签名。2016年9月28日，被告认为朱某某因行驶证未及时注册更新，已失效过期，其身故不符合保险责任范围，无法正常申请理赔。原告芦苏希办理了退保手续。2017年7月，芦苏希的母亲苏珍向该院申请认定芦苏希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该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兵9001民特857号民事判决，查明芦苏希自2013年开始出现精神失常，表现孤僻、懒散、疑心重、怀疑有人偷东西，说其坏话，感觉有人害她，殴打家人等等。2016年10月14日，芦苏希住进石河子市绿洲医院，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2017年8月22日，新疆绿洲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诊断芦苏希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定民事行为能力。该院判决芦苏希为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朱某某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中涉及本案的部分，保险人已经在保险合同中做了加黑加粗的提示，且在《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上亦对被保险人作了请投保人认真阅读并充分了解保险产品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条款的确认，且“责任免除”等亦为加粗加黑字体，回执上也载明了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事项予以说明。朱某某在该回执上签名确认，应视为被告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原被告在保险条款释义中对“无有效行驶证”有明确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故保险合同中约定机动车应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将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约定为免除责任范围，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中对“无有效行驶证”的释义仅是双方对合同涉及的事项的约定，并非法律释义，属双方意思自治范畴，故朱某某驾驶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无有效行驶证”的免责范围，原告请求被告给付保险金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该院不予支持。朱某某身故后，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然后合同终止。本保险合同不存在申请退保的情形，故被告关于合同已经申请退保解除，被告不应承担给付保证金责任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芦苏希、朱瀚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69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释义“无有效行驶证”为加黑加粗字体的认定有异议，认为保险条款中第10.15“无有效行驶证”释义的解释内容没有进行加黑加粗。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被上诉人与朱某某签订保险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朱某某驾驶的摩托车行驶证有效期为2014年6月。二、被上诉人与朱某某签订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行宝两全保险条款》12页10项条款，其中2.3为保险责任条款，分六种情形承担保险责任：①满期保险金；②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③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全残保险金；④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⑤民航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民航交通意外全残保险金；⑥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或重大自然灾害意外全残保险金。其中2.4为责任免除条款，占一整页篇幅，条款内容文字全部加黑，部分加粗的文字有“毒品、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醉酒、斗殴、医疗事故、非处方药、潜水、攀岩、探险、武术比赛、特技表演”。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又分两种情形：（一）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不承担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中约定的“身故保险金”和“全残保险金”的给付责任：⑴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⑵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⑶被保险人自本合同成立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能力人的除外；⑷被保险人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⑸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⑹战争、军事冲突、暴乱或武装叛乱；⑺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发生上述第⑴项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已交足2年以上保险费的，向被保险人的继承人退还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发生上述第⑴项情形导致被保险人全残的，本合同终止，已交足2年以上保险费的，向被保险人退还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发生上述其他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全残的，本合同终止，退还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二）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不承担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中约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意外全残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民航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民航交通意外全残保险金”、“重大自然灾害意外身故保险金”和“重大自然灾害意外全残保险金”的给付责任：⑴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故意杀害、故意伤害；⑵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⑶被保险人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能力人的除外；⑷被保险人醉酒、斗殴，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⑸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⑹被保险人因妊娠（含宫外孕）、流产、分娩（含剖宫产）导致的伤害；⑺被保险人因医疗事故，药物过敏导致的伤害；⑻被保险人因精神疾患导致的意外；⑼被保险人未遵医嘱，私自使用药物，但按使用说明的规定使用非处方药的除外；⑽被保险人参加潜水、跳伞、攀岩、驾驶滑翔机或滑翔伞、探险、摔跤、武术比赛、特技表演、赛马、赛车等高风险活动；⑾战争、军事冲突、暴乱或武装叛乱；⑿核爆炸、核辐射或核污染；⒀被保险人违反承运人关于安全乘坐的规定；⒁被保险人驾驶超载机动车，因车辆超载引起的意外事故而遭受的伤害。发生上述第⑴项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已交足2年以上保险费的，向被保险人的继承人退还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发生上述第⑴项情形导致被保险人全残的，本合同终止，已交足2年以上保险费的，向被保险人退还本合同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发生上述其他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全残的，本合同终止，对于本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中约定的任何一项保险金，如果均不承担给付责任，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保险条款中的第10项为释义，10.15是关于“无有效行驶证”的释义，释义的名称均为加黑字体，释义的内容为普通印刷字体。释义的名称共26个，只有10.7关于“意外伤害”的释义内容中对“本合同所述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不包括猝死”的文字进行了加黑处理。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2页12项内容，提示内容的文字比保险条款的文字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对投保人朱某某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双方提供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来看，关于免责条款的内容全部加黑，在一整页版面的纸上，不能起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而且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只在第一种情形对“无有效驾驶证”的文字进行加粗处理，但本案的朱某某系因交通工具意外身亡，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中的第二种情形，但该部分内容对发生除第⑴项情形之外的其他13种情形中第⑸项规定的内容没有进行加粗处理，未能起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中的文字内容，比保险条款的文字还小，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投保人朱某某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况且被保险人朱某某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其行驶证已经超过审验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于保险标的及被保险人朱某某应履行全面审查义务，并对争议事项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具备专业的保险法知识，知晓审查询问行驶证的有效期是开展交通安全保险业务的基本要求。因被上诉人未尽到朱某某行驶证是否超过有效期的审查义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朱某某关于免责条款中“无有效行驶证”的含义作出明确说明，使投保人朱某某明白保险合同中相关免责条款内容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朱某某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朱某某“交通工具意外身故”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芦苏希、朱瀚文保险金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20790元（上诉人交纳），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中心支公司负担，与前款一并给付上诉人芦苏希、朱瀚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铭徽审判员  刘丽美审判员  胡春红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