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刘恒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竹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
法定代表人冯加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恩静，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三贵，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冯裕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伟，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爱华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
法定代表人曲椒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美兰，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标公司）、成都天竹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强公司）、成都爱华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华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31日，爱华医院与建强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爱华医院将成都爱华康复医院修建工程的土建、装饰、安装工程承包给建强公司，暂定工程价款为5500000元，合同对工程工期、付款方式、工期延误、质量与验收、违约行为与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08年8月29日，建强公司与爱华医院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由建强公司承建成都爱华康复医院空调安装项目工程。该协议约定，合同价款暂按预算价1260000元作为拨款依据，经审计后的结算价为最终工程造价；付款方法为协议订立三日内付工程暂定价示的30%计378000元为工程预付款。同时，该协议对工程变更、工程量确认、竣工验收与结算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与补充协议签订后，建强公司按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但建强公司承包成都爱华康复医院的空调安装工程后，建强公司指定的该工程项目经理冯伟将空调安装工程通过口头协议方式分包给了没有空调安装工程资质的天竹公司，并向爱华医院指定天竹绿华公司为空调工程款收款单位。2008年9月1日，爱华医院按《补充协议》约定向建强公司指定的天竹公司支付了安装工程预付款378000元。
2008年8月29日，天竹公司与国标公司签订《空调通风安装合同》，主要约定，将成都爱华康复医院空调安装工程转包给国标公司施工，该合同中载明以下内容：1、合同总价900000元，但此价格不含天竹公司提供设备的质保期售后服务，主机基础及电源工程，各楼层末端设备用电配电预留，设备检修口的制作及空调通风风口孔洞的预留；2、国标公司入场3日内，天竹公司向国标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3、工程完工时间预计2008年10月5日前，天竹公司验收合格，在当月15日前支付合同总额的45%；4、质保金5%，天竹公司在2009年12月30日前向国标公司结清；5、上述合同约定造价是现有方案除天竹公司提供设备外的包工包料总包干价，不含已施工部分风道，即国标公司在现场现有施工情况基础上继续完成完整工程。
2008年10月9日，天竹公司与国标公司签订《空调通风安装补充协议》，主要载明，对国标公司入场前现场已完工铁皮风管部分，其价值应从2008年8月29日双方签订之合同价中扣除，具体价值以爱华医院认定价为准；2、本补充协议与2008年8月29日所签订合同矛盾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国标公司在签订上述安装合同和补充协议后，按约组织施工，已完工工程质量经监理验收合格。
2008年9月16日、2008年10月17日，天竹公司分别向国标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60000元。
2008年10月23日，因爱华医院未按约向建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协商未果后，建强公司通知爱华医院和国标公司暂时停工，此后案涉工程未能复工。
另查明，2012年9月，国标公司曾就本案所涉工程向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起诉并被受理，国标公司诉请判令：一、解除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于2008年8月29日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合同》；二、天竹公司、建强公司向国标公司支付工程款354530元及违约金498469元，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爱华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国标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国标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根据《空调通风安装合同》清单及现场实际已完工程量核对，国标公司已完成工程量总价为860879.38元，按合同预算额折扣率扣除后，已完成工程价款为714530元，在扣除天竹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60000元后，天竹公司欠付国标公司工程款为354530元。在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两次开庭审理该案后，国标公司自行撤回起诉。2013年国标公司曾就前述纠纷再次向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起诉，因国标公司无故未按规定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
还查明，建强公司因爱华医院未能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停工，并在双方协商处理未果后，于2010年6月，向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起诉，诉请判令：确认建强公司与爱华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0年4月8日解除，爱华医院向建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经济损失等。该案诉讼中，因建强公司、爱华医院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法院经建强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已施工部分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鉴定，涉案工程中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为4956070.83元，其中空调安装工程造价为911712.21元。2011年12月1日，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成郫民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判决：1、确认建强公司与爱华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于2010年4月8日解除；2、爱华医院向建强公司支付工程款1795291.01元及相应利息；3、驳回建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爱华医院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后，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国标公司、建强公司、天竹公司、爱华医院的当庭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空调通风安装合同》、《空调通风安装补充协议》、（2010）成郫民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2012）成民终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在案证实。
国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的诉请为：一、确认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于2008年8月29日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合同》无效；二、天竹公司向国标公司支付工程款551712.21元及相应利息（从2008年10月23日起至付清之止，按国家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建强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爱华医院在欠款范围内对国标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五、建强公司、天竹公司、爱华医院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国标公司所完工的空调安装工程部分是否质量合格；二、国标公司完成的空调安装工程造价应该采用何种标准来结算，即是按国标公司主张的以郫县法院委托鉴定建强公司与爱华医院之间已完工工程量的空调安装工程造价，还是建强公司、天竹公司抗辩提出的应以天竹公司与国标公司所签订合同中确定的包干总价为基础，按国标公司实际所完成空调安装工程来结算；三、建强公司是否应对天竹公司欠付国标公司的空调安装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爱华医院是否应在欠付建强公司涉案工程款范围内，对天竹公司欠付国标公司的空调安装工程价款承担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建强公司与爱华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由建强公司承建成都爱华康复医院修建工程和空调安装项目工程后，建强公司将空调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天竹公司，而天竹公司又将空调安装工程转包给了国标公司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之规定，对国标公司要求确认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于2008年8月29日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合同无效》无效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关于国标公司所完工的空调安装工程部分的质量问题。
由于天竹公司未按约定向国标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导致国标公司承包的空调安装工程没有全部完成，但国标公司完成的空调安装工程质量有监理单位人员签字确认合格，而且在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建强公司与爱华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对实际上由国标公司所完成的空调安装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并由生效判决予以了确认，故建强公司、天竹公司提出国标公司所完成空调安装工程未经质量验收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国标公司完成的空调安装工程造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因2008年10月9日国标公司、天竹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补充协议》约定“已完工铁皮风管部分价款应从2008年8月29日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合同》之合同价中扣除，具体以爱华医院认定价为准，且《空调通风安装补充协议》与《空调通风安装合同》矛盾之处，以补充协议为准。”从前后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内容与时间看，该补充协议中双方意思表示清楚、真实，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对于空调安装工程结算价款应是合同总价900000元扣除经爱华医院认定的国标公司进场前已完工铁皮风管部分工程造价部分。案涉空调安装工程造价经鉴定为911712.21元，并由生效判决所确认，因天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空调安装工程部分鉴定造价包含已完工铁皮风管部分的工程造价的依据，也未能提供爱华医院认定的已完工铁皮风管部分工程造价的依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审法院对国标公司提出空调安装工程鉴定造价不包括扣除的已完工铁皮风管部分工程造价的主张，予以支持；天竹公司认为空调安装工程鉴定造价包括应扣除的已完工铁皮风管部分工程造价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合同》和《空调通风安装补充协议》，案涉空调安装工程按合同包干总价为900000元（含经爱华医院认定的国标公司进场前已完工铁皮风管部分工程造价），而郫县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空调安装工程鉴定造价911712.21元，是根据建强公司与爱华医院之间对所签订空调安装工程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约定进行鉴定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该鉴定造价并不能直接作为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依据，但考虑到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只约定了案涉空调安装工程的合同包干总价，而在双方对造价结算标准存在分歧情况和以合同包干价为前提的条件下，国标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造价显然不可能，故该鉴定造价可以作为在合同包干价前提下认定国标公司所完成空调安装工程造价的一个参考依据。由于国标公司在2012年9月就本案所涉工程价款向郫县法院起诉时自认已完成工程价款为714530元，扣除天竹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60000元，天竹公司欠付国标公司工程款为354530元。国标公司自认的工程量价款714530元也未超出前述鉴定造价911712.21元，故原审法院认为国标公司已完成空调安装工程造价按714530元认定较为合理，也于法有据，对国标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551712.21元中的35453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国标公司要求天竹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在合同中约定2008年10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应达到合同价款总额的85%计765000元，但天竹公司只在2008年9月16日，10月17日向国标公司两次支付工程款共36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工程款。故国标公司要求从工程停工之日即2008年10月23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证据充分，合情合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建强公司是否应对天竹公司欠付国标公司的空调安装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由于建强公司违法分包涉案空调安装工程给天竹公司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建强公司作为发包人，其违法分包行为对导致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签订合同无效具有明显过错，应对无效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所以，国标公司要求建强公司对天竹公司向国标公司承担的履行支付上述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建强公司提出违法分包系该公司项目经理的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建强公司对天竹公司欠付国标公司的工程款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有三：一、虽然建强公司与天竹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但从建强公司委托爱华医院向天竹公司支付空调安装工程款的行为看，建强公司对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的分包行为应是知晓并认可的；二是建强公司在向郫县法院起诉爱华医院支付工程款一案中，主张了国标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空调安装工程的价款并得到了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三是建强公司未提供其与天竹公司进行结算并付清工程款的依据。四、爱华医院是否在欠付建强公司涉案工程款范围内，对天竹公司欠付国标公司的空调安装工程价款承担清偿责任。由于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爱华医院向建强公司履行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已进入法院执行程序，而该款项实际上已包含本案国标公司所主张的空调安装工程款，所以国标公司要求爱华医院再向其承担履行欠付工程款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于2008年8月29日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合同》无效；二、天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国标公司支付工程款35453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从2008年10月23日起按国家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建强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向国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国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7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减半收取计5358.5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9878.5元，由天竹公司、建强公司承担。
宣判后，国标公司、天竹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国标公司主要上诉意见为：一、原判以2012年9月，国标公司在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进行起诉时自认的工程款714530元作为认定国标公司已完工程造价不正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在承包人。国标公司作为承包人请求按照工程造价鉴定的金额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仅将鉴定的工程量作为参考依据，而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不正确。请求判令：1、维持原判第一项和第三项，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天竹公司、建强公司支付工程款551712.2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200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
天竹公司的主要上诉意见为：一、天竹公司与国标公司并没对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判决以国标公司向法院起诉时自认完成的工程价款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不正确。二、天竹公司与国标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合同无效，而双方并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不应计算支付工程款利息。三、工程分包合同是冯伟的个人行为，没有建强公司的授权，不构成代理。四、通过国标公司的几次诉讼，国标公司对工程量构成了自认，工程造价应以最后自认为准。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建强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同意天竹公司的全部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爱华医院答辩称，国标公司未针对其提起上诉，说明国标公司是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认定，放弃了在原审中对医院主张权利的请求，本案中爱华医院不应再承担责任。爱华医院对整个工程款已在（2012）成民终字1287号得到了解决，爱华医院已经支付了一半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正在执行案件处理中，所以本案中爱华医院不再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9月12日，国标公司首次以建强公司、天竹公司、爱华医院为被告向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等各项费用。
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委托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参照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对国标公司修建的成都爱华康复医院通风空调工程实际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
2015年11月5日，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川大家[2015]字第1号《成都国标建设有限公司分包成都爱华康复医院通风空调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一、基本情况（一）委托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法技鉴（2015）字第132号】。（二）委托鉴定事项：对国标公司分包爱华医院通风空调工程实际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三）受理日期：2015年6月4日。（四）鉴定材料：1、天竹公司与国标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合同》、《通风空调安装补充协议》；2、投标报价清单；3、已完成工程量清单；4、取费证；5、通风与空调工程隐蔽验收记录；6、2010年9月2日，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委托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成都爱华康复医院工程2008年8月1日后施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7、2012年10月25日下午《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庭审记录》；8、《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二》。二、摘要，本工程为爱华医院（门诊楼、住院楼、医技楼、洗衣房、食堂、宿舍、配电房、中心供氧室）建筑安装工程，原由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承建，因中途退场，后由建强公司对后期工程进行承建，承包范围是施工图纸内前期未完工程项目、前期工程的完善和修补、地震造成的破坏的补偿等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合同开工时间为2008年8月1日。三、鉴定依据，1、法院委托书《成法技鉴（2015）字第132号》。2、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已完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等。四、鉴定步骤，1、熟悉资料：仔细阅读所提供的当事人鉴定资料。2、根据鉴定委托书的要求，进行鉴定。3、发出征求意见稿，征求委托人及当事人书面意见。五、鉴定说明：（一）本分包合同纠纷案，涉及的是爱华医院通风空调分包工程，本分包工程的承包单位是天竹公司，但天竹公司承包后将其分包给国标公司，这一分包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关于“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法律规定。而且由于本工程施工时间距今达7年之久，已不具备现场勘察条件，国标公司举证的材料中又未提供竣工图及相关的设计变更，提供的已完成工程量清单又无被告的签字认可。鉴于以上情况，结合委托人提供的相关鉴定资料，我公司在鉴定过程中，按照以下依据进行鉴定：1、工程的计量依据2010年9月2日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委托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成都爱华康复医院工程2008年8月1日后施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有关空调通风的安装工程；2、工程的计价执行2004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规费计取规定和相关的配套文件；3、未计价材料单价执行成都市2008年第10期信息价，信息价没有的参照市场价格；4、人工费调整系数执行川建价发〔2008〕37号；5、相关法律法规及工程造价信息等。（二）我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分别向各方发出了“司法鉴定征询意见稿”，征询意见稿的工程造价为714517.10元。国标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5日就“司法鉴定征询意见稿”作出了回复（内容详见附件3），针对回复函的内容，建强公司于10月26日，针对国标公司回复，认可脚手架费用，但对配管及保温材料提出异议。10月27日，我司与各方到现场查看配管及保温材料。我公司通过进一步复核、市场调查以及电话咨询供货商后，调整了泡沫塑料瓦块和电线管的未计价材料单价及脚手架费用，其他的均未调整。六、鉴定意见，本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由国标公司实际完成的通风空调分包工程鉴定工程造价为：749332.91元。鉴定意见说明：1．国标公司未提供《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评价及费率测定表》，本鉴定工程造价未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2．国标提供的规费核定标准为2011年的，不适用本工程。本鉴定工程造价按当期规费标准的下限计取。
2015年11月19日，本院组织国标公司、天竹公司、建强公司、爱华医院对该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各方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三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报告予以采信。
本案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2008年9月16日、2008年10月17日，天竹公司分别向国标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60000元。
本院认为，建强公司与爱华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由建强公司承建成都爱华康复医院修建工程和空调安装项目工程后，建强公司将空调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天竹公司，而天竹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国标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第三款之规定，2008年8月29日，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合同》及2008年10月9日，天竹公司与国标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补充协议》，均应为无效合同。
一、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
国标公司作为施工人，对自己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负有举证责任，但国标公司并未就所完成的工程与天竹公司进行造价结算，而案涉工程在未完成施工全部内容的情况下中途停工，根据生效判决书认定的相关事实，未能完成工程竣工验收的责任并非由国标公司造成，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院根据国标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四川大家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参照国标公司与天竹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对国标公司实际完成的案涉通风空调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结论出具后，本院组织各方对报告进行了质证，因各方均对[2015]字第1号《成都国标建设有限公司分包成都爱华康复医院通风空调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无异议，故该报告结论应当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故国标公司实际完成的通风空调分包工程造价为749332.91元，扣除各方共同确认的天竹公司已支付国标公司工程款360000元，天竹绿化公司还应向国标公司支付工程款389332.91元。
二、关于利息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中，工程中途停工，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国标公司首次提起诉讼，即2012年9月12日向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
三、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爱华医院系工程项目发包人，建强公司系总承包人，天竹公司系违法发包人，且系国标公司转包合同的相对人。故天竹公司应向国标公司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
爱华医院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建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国标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原判未认定爱华医院的该项责任，而二审中，国标公司并未将爱华医院列为被上诉人，也未在上诉请求中向爱华医院提出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主张，应认定国标公司的上述行为系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国标公司自行承担。
原判认定建强公司对天竹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向国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建强公司未提出上诉。也应系建强公司对自己相应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天竹绿化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29日签订的《空调通风安装合同》无效；”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成都天竹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453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从2008年10月23日起按国家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向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成都天竹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9332.91元及利息（利息以389332.91元为标准，从2012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省建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向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8.50元，保全费4520元，由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7.6元，由成都天竹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4元，鉴定费20000元，由成都国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85.1元，由成都天竹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98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胡张映雪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