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2民初5881号
原告：董华强。
委托代理人：杨先煌，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云生。
被告：王小苏。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人代理人：李俊伟，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华强与被告徐云生、王小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霄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华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先煌，被告徐云生、王小苏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俊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华强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在鹿城饭店旁经营福利彩票投注站，该投注站系被告徐云生从鹿城饭店转租过来。2015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徐云生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鹿城饭店彩票点转让给原告经营，转让费为8万元，福彩打印机一台，押金2万元。转让后，由原告直接向鹿城饭店交付租金。次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将10万元汇至被告王小苏的账户，并于同年8月16日交付了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21日的租金21437元，于2016年1月16日交付了2016年整年租金55000元。原告经营至2016年4月，该彩票站得原始经营者屠肖慧找到原告，称该彩票站的经营权转让期限已于2016年1月21日到期，并要求收回经营权及店内的机器设备。嗣后原告询问律师方得知彩票专用设备不得出租或出售，故原告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徐云生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8万元、押金2万元共计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俩被告承担。
被告徐云生、王小苏共同答辩称：1.原告与被告徐云生之间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系转让是店面的承租权而非彩票的经营权。涉案店面地理位置优越，转让费8万元合情合理；2.被告王小苏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王小苏是受徐云生所托收取款项，双方并不存在共同经营。收取的款项亦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王小苏承担返还转让费和押金没有法律依据；3.彩票打票机的押金是押在鹿城饭店而不是押给被告。被告转让店面给原告时，已告知店面押金事项，被告准备将押金从鹿城饭店退回，由原告向鹿城饭店缴纳，最后双方商议由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被告在饭店的押金视为原告缴纳的押金，并特别在协议上注明。再者原告请求返还押金，应先返还标的物，故返还押金的前提也不存在；4.退一步分析，原告认可多重转让的行为，如果本案店面转让协议无效，那么基于此引起的多重转让也均无效，均应返还财产，本案中被告自始至终并无取得财产收益的结果，被告在中间也是经手人，因为涉案转让款也已经支付给上家蔡贤冷，所以即使返还也应该是蔡贤冷返还转让款；5.原告诉称被告与其订立合同时故意隐瞒了重要事实，诱使其订立合同属于子虚乌有，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被告也是从蔡贤冷处转让而来。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温州市鹿城区黎明西路鹿城饭店福利彩票销售点（33030627）系案外人屠肖慧申请设立的代理销售网点。2015年5月27日，原告董华强与被告徐云生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徐云生承租的鹿城饭店彩票点（33030627）转让给董华强急需经营，转让费8万元整。还在协议中载明了福彩打票机1台及押在鹿城饭店的押金2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王小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转让款及押金共计10万元。收到上述款项后，被告徐云生将该福彩店经营所需的相关机器设备交付给原告，原告亦开始向鹿城饭店支付了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月21日，以及2016年全年的租金合计76437元。嗣后，在原告经营彩票过程中因案外人屠肖慧向原告主张彩票销售的权利，故原告与被告徐云生就《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产生分歧，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徐云生与被告王小苏系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由《转让协议》、工商银行转账凭证、领款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告提供的承诺书、证明，被告徐云生提供的情况说明，均系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出具承诺书、证明的当事人均未出庭作证，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不出庭作证的情形，对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用。被告提供的与案外人蔡贤冷的银行汇款凭证、房屋租赁协议书复印件，均与本案诉争《转让协议》的效力与否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本院不予采用。
审理中，被告徐云生以蔡贤冷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蔡贤冷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讼争的《转让协议》系在原告与被告徐云生之间签署，与蔡贤冷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于被告徐云生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徐云生之间《转让协议》是否涉及经营权转让；二、涉案《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协议的名称约定为《转让协议》，而并不是一般的设备、财物转让协议。从协议内容约定来看，合同约定标的物为位于鹿城饭店彩票点及该店内经营福彩的经营设备（打票机），合同的转让价格为8万元及2万元押金。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在转让协议签订前，由被告徐云生实际经营该彩票点，之后由原告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故本协议的应有之义是徐云生将其从蔡贤冷处受让的销售福彩的权利转移给原告，同时徐云生将包括福彩销售的专用设备在内的销售点店内财产也一并交付给了原告。被告徐云生辩称涉案的《转让协议》已于2015年8月31日到期履行完毕，然而从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2015年5月27日）上看，若如原告所述，则相当于原告以10万元的对价承租了3个月彩票销售点，明显有悖于市场规律，且不符合一般交易常理。综合上述分析，实际履行的标的包括了代销证、体彩投注专用设备等，属于经营权的转让范畴，故应认定双方协议的实质系经营权转让。故被告方认为其与原告间的转让标的系彩票点店面的承租权转让，而不是经营权的转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彩票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彩票发行机构、彩票销售机构向社会征召彩票代销者和设置彩票销售场所，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统筹规划，合理布局；（二）公开公正，规范透明；（三）从优选择，兼顾公益。据此，彩票发行、销售行业是一种特殊的行业，除一般的市场监管部门进行监督检查外，还需要行业主管部门的审批和监管对于彩票代销者的确定需要履行公开招募的程序。代销者只有取得彩票代销证后才能从业，而彩票代销权的私自转让无疑将可能导致不具备条件的人进入彩票代销的领域，违背了代销者从优选择的原则。再者，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使用者也需经过特定的培训才能上岗。如果允许代销者随意进行转借，出租、出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一方面损害了其他有意参与彩票代销业务的大众的公平竞争权，另一方面一般经营者是否能够在转让后正常从事彩票销售业务也存在着较大的障碍，从而影响到彩票行业的正常发展和有序运行，最终损害了包括其他有意从事彩票代销的经营者，参与投注彩票的广大彩民等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的利益。虽然该条法律规范没有直接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违反该规定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并予以履行，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上述法律规范应当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后果将导致相关合同行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故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徐云生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诉请被告徐云生返还转让费及押金共计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王小苏是否应对返还转让费及押金承担共同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王小苏应对上述返还义务承担共同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董华强与被告徐云生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徐云生、王小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董华强转让费8万元，押金2万元，合计10万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徐云生、王小苏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 霄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