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男，1955年6月2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穆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55年11月2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同上。系穆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衣诗博，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健，男，1991年2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系吉林师范大学学生，，住吉林师范大学宿舍。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服刑。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健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四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穆某1、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穆某1，听取诉讼代理人衣诗博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刑事部分事实及证据
被告人杨健与穆某2（被害人，殁年23岁）系吉林师范大学体育学院2011级社会体育专业3班学生，同住吉林师范大学宿舍，杨健系班长、寝室长。2015年3月16日2时50分许，穆某2回到宿舍，杨健指责穆带同学到宿舍抽烟、嗑瓜子后不收拾垃圾，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杨拿起聚餐时放在书桌上的水果刀刺穆胸部两刀，见穆胸部出血后，即让同学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掐被害人人中穴，做人工呼吸实施救治，将穆抬上救护车送到医院救治，穆某2因左肺及心脏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四平市中心医院值班医生报警后，公安人员在医院门诊处将杨健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警记录单、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医生报案进行立案侦查，在医院将主动承认伤人事实的被告人杨健控制，并带回公安机关调查。
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阳光街吉林师范大学寝室，室内墙上、地面及地上的卫生纸团见有血迹，写字桌上有一把带血水果刀。现场血迹及水果刀已提取。
3.物证水果刀一把，一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杨健无异议，确认系用该刀将被害人穆某2刺死。
4.法医学ND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被害人穆某2血样、被告人杨健左面颊血迹、611寝门口墙面血迹、门口地面血迹、南侧地面血迹、水果刀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
5.尸检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穆某2左胸骨第四、五肋间见一处创口，深达胸腔，左锁骨中线第二、三肋间见一处创口，深达肌层。系因胸骨左旁创口入胸腔致左肺及心脏破裂死亡。
6.书证
（1）四平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单，证实四平市急救中心于2015年3月16日2时53分接1329xxx****电话要求派车到吉林师范大学正门救治伤员。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健出生于1991年2月3日，犯罪时成年；被害人穆某2出生于1991年5月3日，殁年23岁。
7.证人李某2（同学）证言：2015年3月15日晚10时许，与杨健、朱某在611寝室喝酒，次日2点多穆某2回来，因穆某2不收拾寝室，杨健与穆某2发生争吵，杨健用桌上的水果刀扎在穆某2的胸口，同学将穆某2抬上120送到中心医院，后公安人员将杨健带走。打仗过程中穆某2也踢了杨健胸腹等处几脚。并证实喝酒时与杨健闹着玩，杨用水果刀将其小腿扎出血。
8.证人朱某（同学）证言：2015年3月15日23时许，其回到寝室时杨健等人在喝酒，李某2用纸按在右小腿，说是杨健用刀划的。凌晨2时许，穆某2回到寝室，杨健因穆某2不收拾屋子二人发生争吵。其上厕所回来时看见穆某2躺在地上，杨健喊同学打120，其打120急救电话。杨健说是他扎的穆某2。
9.证人张某（同学）证言：2015年3月16日凌晨2时许，其听白某说杨健把穆某2扎了。在中心医院门口，公安人员来后，杨健承认是他扎的。
10.证人王某（医生、报警人）证言：2015年3月16日凌晨，其在中心医院急诊科值班时接一刀伤患者，当时患者已没有呼吸心跳，送来的人说是师院的学生，让同学给扎了。其用手机139xxxx****打110报警。
11.被告人杨健供述：2015年3月15日23时许，其与李某2、刘某等人在寝室喝酒，凌晨穆某2回来后，其责备穆某2带同学来寝室玩不收拾卫生，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其用水果刀致穆某2受伤，后让围观的同学打120急救电话，其掐穆某2人中、做人工呼吸，后将穆某2送至中心医院。公安人员来后要抓同学朱某，其对公安人员说是其伤的穆某2。在喝酒过程中其与李某2开玩笑用刀将李的小腿扎出血。归案后，杨健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事实及证据
2015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人民币（下同）2325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吉林省人民政府文件，证实2015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3258元。
2.户籍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李某1的自然情况及二人与被害人系父母子关系。
3.交通费票据、加油站增值税发票共计62张，证实被害人亲属支出的交通费金额。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健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穆某2发生争执，并持尖刀刺穆某2胸部致穆死亡，其行为客观上虽持刀刺被害人要害部位，但见被害人倒下后即停止侵害行为，并让同学叫救护车，自己实施救治行为，主观上未追求或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校园内犯罪，杨健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救助被害人，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李某1提出赔偿丧葬费21432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提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杨健有期徒刑十三年；杨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李某1经济损失2143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穆某1、李某1上诉及其代理人提出：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健不构成自首，校园犯罪不是法定从轻情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定程序追究杨健死刑；2.请求改判杨健赔偿被害人死亡赔偿金445492元，丧葬费21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646.2元，交通费、食宿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计各项经济损失898570.2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健与穆某2（被害人，殁年23岁）系吉林师范大学体育学院学生，同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吉林师范大学宿舍，杨健系班长、寝室长。2015年3月16日2时50分许，穆某2回到宿舍，杨健指责穆带同学到宿舍抽烟、嗑瓜子后不收拾垃圾，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杨拿起书桌上的水果刀刺穆胸部两下，见穆胸部出血后，即让同学拨打“120”急救电话，后与同学将穆抬上救护车送至四平市中心医院救治。穆某2因左肺及心脏破裂经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值班医生报警，杨健向赶到医院的公安人员主动承认穆某2系其所伤，遂被带回公安机关。
另查明：上诉人穆某1、李某1与被害人穆某2系父母子关系。2015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3258元。上诉人为办理丧葬事宜及参加诉讼，支付了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
上述事实有在现场收缴的物证水果刀，书证受案登记表、110接警记录单、抓获经过、户籍材料、交通费票据、加油站增值税发票、吉林省人民政府文件，证人李某2、朱某、张某、王某等证言，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健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穆某1、李某1及其代理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健不构成自首，校园犯罪不是法定从轻情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定程序追究杨健死刑”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权对一审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故此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可以通过申请检察机关提起抗诉的途径解决。
对于穆某1、李某1及其代理人提出“请求改判杨健赔偿被害人死亡赔偿金445492元，丧葬费21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646.2元，交通费、食宿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计各项经济损失898570.2元”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上诉人及代理人提出的相关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家住辽宁省，其为处理丧葬事宜而实际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应依法予以保护，原判未予保护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对于上诉人及代理人提出的相关申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是否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在司法实践中有争议，但鉴于上诉人为参加诉讼已实际支付该费用，即使予以酌情保护亦与立法精神不悖，故本院对上诉人及代理人提出的相关申请予以部分支持。另，2015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3258元，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丧葬费21432元，原判已依其申请予以保护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因被告人杨健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穆某1、李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健应依法赔偿上诉人因被害人死亡而支付及实际发生的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律师代理费等计3万元。原审判决仅保护丧葬费21432元，对上述其他费用未予保护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杨健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穆某1、李某1经济损失21432元及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
二、被告人杨健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穆某1、李某1经济损失3万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上诉人穆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明伟
审 判 员 宋立峰
代理审判员 齐东妍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