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02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勇，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1995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01年4月被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因在假释考验期犯盗窃罪，2003年12月被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于2013年7月26日被湘潭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9日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2016年8月16日该局以发现新证据为由重新移送该院审查起诉，经该院批准逮捕后于2017年12月8日被抓获归案。2018年3月11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秋平，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肖凯明，男，企业退休人员，系李勇的舅父。
被告人丁述均，曾用名：丁述军，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2013年7月26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被湘潭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9日对其作出不起诉决定。2016年8月16日该局以发现新证据为由重新移送该院审查起诉，经该院批准后于2018年1月4日被执行逮捕，次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2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双鸣，湖南谛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潭雨检公诉刑诉（2018）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勇、丁述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勇、丁述均和辩护人周秋平、肖凯明、李双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初，被告人李勇邀被告人丁述均等人共同出资成立湖南堃达建材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堃达公司），由李勇担任法人代表。当年2月，堃达公司与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富家村罗家珑组签订协议，租赁该组场地进行挖沙洗沙。李勇负责沙场全盘工作，丁述均负责现场管理工作。当年5月，李勇、丁述均明知所租场地为林地，需要办理相关占用林地手续，在未办理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组织相关设备进入现场施工，导致该处大量植被遭到破坏。2013年1月，九华示范区综合执法局多次责令李勇、丁述均停止非法采沙，两人置之不理，直至当年6月堃达公司才被迫停工。经鉴定：堃达公司在罗家珑组实施采沙行为的林地，所破坏植被面积达26.4亩，其中乔木林地面积为13.8亩，无立木其他林地12.6亩；因林业土壤土层被破坏、消除，其生长条件遭到一定破坏，生物多样性遭到毁灭性破坏。案发后，李勇向湘潭市森林公安局上缴35万元，丁述均上缴10万元。2018年1月4日，丁述均主动到该局投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李勇、丁述均的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均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勇、丁述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周秋平、肖凯明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涉案地块是一个废弃多年的矽砂矿，施工前以杂草为主，无成林树木，故李勇主观上没有非法占用林地的犯罪故意；2、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李勇主动上缴违法所得35万元，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
辩护人李双鸣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卫星资料不全面、不完整，对林地面积的测算方法不科学严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丁述均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丁述均所在的雨湖区响水乡富家村罗家珑组，有一处废弃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矽砂矿，先后曾是该组一些村民的自留山，并于2006年12月份由当时所归属的湘潭县人民政府重新颁发了林权证。
被告人李勇是丁述均的初中同学，两人在2012年春节期间参加同学聚会时，就拟租上述场地从事挖土洗砂业务进行了商议。征得罗家珑组大部分村民同意后，李勇、丁述均联合肖某等人共同出资，于同年2月22日注册成立堃达公司，公司住所设在该组。同日，李勇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富家村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合同。在签合同前，村支两委的负责人曾明确告诉李勇和丁述均，他们占用林地要经过林业部门的批准。同年5月，在未办理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李勇和丁述均组织设备进场施工，将自留山上的植被铲除后，挖出土壤进行采砂洗砂作业。李勇负责砂场全盘工作，丁述均负责现场管理工作。2013年1月起，九华经开区综合执法局曾多次勒令李勇等人停止非法采砂。同年6月，该局依法拆除了砂场内的机器设备，李勇等人的非法采砂行为才得已停止。
经湖南融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堃达公司在罗家珑组实施采砂行为的林地，其原有植被全部遭到破坏，破坏面积26.4亩，其中乔木林地面积为13.8亩，无立木其他林地面积为12.6亩；林业种植条件因土壤层被清除而遭到一定程度破坏，林地中的生物多样性遭到毁灭性破坏。
案发后，李勇和丁述均分别向湘潭市森林公安局上缴违法所得35万元与10万元。丁述均于2018年1月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堃达公司挖土洗砂的地方原来是乡里面办的矽砂矿，废弃后山上只长了少量的丛树等杂木，主要是些杂草；丁述均跟他讲，李勇想在组上搞个砂石场，他召集全组村民开了会，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同意把地租给李勇，后来由李勇代表堃达公司跟村里签了合同；村里只收租金，不负责办理任何手续，该公司对被占地的村民给予了一定的青苗补偿。
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她一直担任堃达公司的出纳；2013年4月份公司法人代表由她老公李勇变为了丁某；开始的投资有400多万元，后来产生了200万左右的利润，都作了追加投资，没有分红到股东个人；她把公司帐本放在砂场办公楼里，办公楼后来被九华执法局强拆了，应该埋在了废墟下面。
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了李勇邀他投资入股堃达公司的情况，先是准备搞路基水泥稳定业务，没搞成后转为到丁述均家的组上开砂场；挖土采砂要到林业部门办手续，李勇告诉他都办好了；动工前山上主要是些杂草，也有一些竹子和杂木；砂场是由李勇和丁述均负责管理，每隔一段时间李勇会召集股东开会对帐，并由李勇作记录，一直是亏损没有分过红。
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堃达公司投了10万元股本，是投在李勇的名下，但李勇一直没分过钱给他；2013年3月份，他陪李勇到森林公安局接受调查，回来的路上李勇对他说，在罗家珑组办的砂场属于毁林洗砂，怕被抓去坐牢，回去后就把法人代表换成了丁述均的父亲；挖砂后地表植被被破坏掉，山体被挖空3米以上，靠望城那边被挖下去7、8米；他听李勇说九华执法局来砂场下达过停工通知。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他在李勇处投资了60万元；他不清楚在罗家珑组挖山采砂的地方是什么性质的土地，只晓得是块山，具体是由李勇在经营管理；他在股东开会时曾讲过，搞山砂一定要把林地手续办好，李勇后来告诉他已把包括林地手续在内的所有手续都办好了，他曾在林业站找熟人帮李勇询问过办证的事。
6、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他在李勇处投资了60万元；他对李勇讲过湘潭县曾经有人挖山洗砂毁坏林地受到了打击处理，要把手续全部办齐才能搞，李勇表示负责办到。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勇以他的名义从堃达公司买了千把吨砂石囤积在砂场内，该公司财务帐本上显示这批砂石价值有3万多元。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他在堃达公司任材料保管员，2012年7月下旬至2013年6月中旬他在砂场做事期间，只看到李勇和丁述均管事，其他股东基本没来过。
9、证人郭某、龚某的证言，证实堃达公司在他们村罗家珑组办砂场，先是组上开了会，有百分之九十的人表示同意，后来又经过了村支两委专门开会研究，最后由他们代表村上签的租赁合同；龚某在参加组上会议时，明确告诉李勇和丁述均所占用的是林地，需经林业部门批准，动工前要办好手续；堃达公司动工前没有其他人在山上搞过开采，因为是村民的自留山，有的人栽了树，没栽树的地方自然生长了些杂木、杂草，堃达公司也为此支付了青苗补偿费用；2007年至2014年期间，堃达公司从未在挖砂的林地上搞过“假绿化”；被占用的林地在2006年换发了林权证。
10、证人陈某1、谢某、陈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是由李勇请到砂场来做事的人；堃达公司于2012年9月开始生产出砂子、卵石；动工前山上长有国外松、杉树和一些灌木；生产期间执法部门来砂场制止过，最终在2013年6月中旬被九华管委会取缔了；对当地的不良影响主要是灰尘、噪音和农田淤积，也存在尾砂等安全隐患问题。
11、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肖某曾要他约林业站的人出来吃饭，咨询办手续的事；他通过王某2约了姜某，李勇问姜某在山上开砂场的手续怎么办，姜某讲乡林业站办不了，要到林业局去办。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他在响水乡林业站工作时，时任富家村妇女主任的龚某参与了林权证换发工作，她清楚村组的哪些地方属于林地；李勇曾通过他找姜某咨询办理占用林地手续的问题；2013年6月，九华管委会在整治违规砂场行动中，依法拆除了李勇建在罗家珑组的砂场。
13、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李勇曾找他和王某2咨询过办理占用林地手续的问题。
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响水乡当乡长期间，肖某曾为在罗家珑组挖山砂的事找过他，他在堃达公司的申请报告上签了意见；他跟肖某讲村里除开耕地就是林地，又不存在建设用地，必须办好规划、国土、林业等手续后才能动工，肖某等人也都答应了。
15、证人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袁某、朱某2、陈某8、陈某9的证言，证实李勇和丁述均开办砂场占用了他们的自留山和耕地；自留山在2006年换发了林权证，动工前山上栽有油茶树、板栗、国际松等树木；开砂场后对于当地的水土保持和生产生活有较大影响。
16、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李勇是他的同学，他和朱万清合伙开了个砂场，洗出来的砂主要销给了堃达公司。
17、证人杨某、彭某的证言，证实了他们向堃达公司购买砂子的相关情况。
18、现场勘验记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19、鉴定意见，证实了被占林地的面积与毁损情况。
20、书证：
①企业注册登记材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了堃达公司的基本情况。
②《开采砂砾石申请报告》、《土地租赁合同》、《山地田土租赁合同》、租金、保证金收据、管理费发放名册，证实了堃达公司在罗家珑组租赁场地开办砂石场的相关情况。
③《工程土方施工合同》、《土石方工程运输合同》，证实了堃达公司购销砂卵石的情况。
④罗家珑组被占林地示意图、卫星影像图、2011年湘潭市林地保护落界数据库、林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地面积分户登记卡、2005年至2009年响水乡公益林补偿资金发放名册，证实了涉案林地的相关情况。
⑤湘潭市人民政府（2010—2020年）林地保护利用规划资料，证实涉案地块属于林地保护规划范围。
⑥《林地案件移送表》及情况说明，证实了堃达公司未办理征占用林地审批手续等情况。
⑦九华经开区综合执法局办案资料，证实了堃达公司涉案砂场被依法拆除的相关情况。
⑧堃达公司、铭鸿公司帐本，证实了堃达公司与铭鸿公司之间有关砂卵石购销的情况。
21、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李勇、丁述均向湘潭市森林公安局上缴有关款项的情况。
22、抓获经过，证实了李勇、丁述均的到案情况。
23、常口信息，证实了李勇、丁述均的基本情况。
24、被告人李勇、丁述均亦有供述及辩解在卷佐证。
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勇、丁述均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并改变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勇、丁述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李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丁述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李勇、丁述均主动上缴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综合全案事实及情节，对李勇、丁述均予以从轻处罚。
对周秋平、肖凯明、李双鸣提出关于本案鉴定意见不具备客观真实性的辩护意见，经查：湘潭市林业调查设计队在2013年6月中旬对堃达公司涉案洗砂场破坏林地情况进行了现场调查，湖南融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相关资料先后对被占用林地面积及种植条件毁损情况依法作出了鉴定，其结论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周秋平、肖凯明提出关于李勇不具有非法占用林地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周秋平、肖凯明、李双鸣提出关于李勇、丁述均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李勇于2013年7月26日至8月21日被刑事拘留期间可折抵刑期二十七日。即李勇的刑期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
（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丁述均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三万元。
（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将被告人李勇、丁述均所退交的违法所得35万元和10万元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宇澄
审 判 员 田 阳
人民陪审员 刘运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王 敏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二条：拘役的期限，为一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
第四十四条：拘役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