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303刑初5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楚某华，女。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鸡西市公安局恒山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高秀艳，黑龙江腾飞律师事务律师。
辩护人张海丽，黑龙江腾飞律师事务律师。
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鸡恒检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楚某华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景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楚某华及其辩护人高秀艳、张海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楚某华因自家土地及红旗乡民乐村相关村务等事宜向恒山区红旗乡申诉，后对乡里的答复及解决办法不服，于2014年3月开始进京上访。在其上访期间，被告人楚某华多次以继续上访为由，向民乐村村委会索要财物。红旗乡民乐村分别于2014年8月8日给付被告人楚某华200元钱买药，于2016年3月11日给被告人楚某华价值2100元的煤钱，同日给被告人楚某华人民币3000元。2017年3月被告人楚某华进京上访被接回后，以继续上访为由威胁村委会，并再次索要钱款，同时提出三个条件：一是要求村里每月给付楚某华和丈夫李某俊每人每月生活费700元；二是要求村里给楚某华和丈夫李某俊二人办理低保；三是要求村里给楚某华和丈夫李某俊人民币10万元，这三个条件村里同意后，楚某华和丈夫李某俊将再不上访。民乐村村委会被迫和被告人楚某华签订了协议书，同意其提出的三个条件，并于2017年4月1日先给付被告人楚某华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楚某华收到钱款后出具了不再上访的字据。
被告人楚某华于2017年5月25日被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楚某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继续上访为由向红旗乡民乐村村委会强行索取财物共计人民币10300元，另有人民币95000元因被告人意志以外因而未得逞，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楚某华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单处罚金。
被告人楚某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自己所收得现金及原煤等均是民乐村民委员会主动给付的，并非是自己强行索要。
被告人楚某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犯罪客体不符合，红旗乡民乐村村委会并非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对象。敲诈勒索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造成被害人精神恐惧，不得已而交出财物。民乐村村委会给付被告人财物的行为均是经集体研究后给付，并不属于“精神恐惧，不得已而交出财物”。2、被告人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3、被告人客观上没有进行威胁和要挟及强行索要财物，民乐村给付楚某华财物的行为均是村里主动给付的，被告人没有任何的语言和行为上的威胁、恐吓、要挟及强行索要财物。4、被告人上访手段不能某为敲诈勒索村委会犯罪的非法手段。5、被告人上访维权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被告人楚某华上访行使的是公民基本权利，对社会没有严重危害性。6、被告人并没有以抓住了乡政府、村委会的某种隐私和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实施威胁或胁迫。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楚某华强行索要公私财物；被告人楚某华在信访过程中接受或者经乡政府领导出面协商后接受钱款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楚某华犯敲诈勒索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楚某华系鸡西市恒山区红旗乡民乐村1组村民，与其丈夫李某俊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共分得一、二、三等地6.3亩。2009年6月个体业主程某良与民乐村民委会签订了土地用地合同，在邻近楚某华的二等、三等地2.7亩地处建设洗煤厂并生产型煤。同时临近楚某华承包耕地的还有个体业主陈某军的型煤厂和个体业主高某海的砖厂。从2013年起，被告人楚某华便多次找到村委会主任蔡某云以程某良的型煤厂非法占用了其承包土地，要求蔡某云为其向程某良、陈某军、高某海三人索要人民币15万元。否则便以程某良等非法占地和村委会干部私自买卖国家耕地进行上访。其要求遭到三位个体业主的拒绝后，被告人楚某华开始向恒山区红旗乡和恒山区政府上访。经红旗乡政府调查，于2013年5月31日做出红政函【2013】8号红旗乡人民政府关于民乐村村民楚某华上访诉求处理意见函，明确答复程某良等三人均与民乐村委会签有用地合同。被告人楚某华不服，上访至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经乡、村二级工某人员到实地勘查和测量，于2013年7月5日红旗乡政府再次作出红政函【2013】9号，关于楚某华反应土地被占信访诉求的处理意见，明确答复楚某华，程某良经营的型煤厂并未占用楚某华的承包耕地，也不存在村干部出卖耕地的问题。被告人楚某华仍不服，于2014年3月仍以程某良非法占地和村委会干部出卖国家土地为由进京上访，同时向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政府申诉。2014年4月，恒山区政府由副区长徐某波组织红旗乡、民乐村民委会工某人员及被告人楚某华本人，一同到楚某华承包耕地现场实地勘查和测量，证实程某良的型煤厂位于被告人楚某华承包地的西南侧，该型煤厂已经在地边界某挖了边沟，即划某了界限，又有利于排水，经测量确认该型煤厂没有占用楚某华家承包耕地，在现场被告人楚某华提出要求赔偿人民币62万元。恒山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9日某出恒政函[2014]23号，恒山区人民政府关于楚某华反应耕地被占等信访诉求复查意见，再次明确答复被告人楚某华所反应的问题与事实不符，而被告人楚某华对此答复仍然不服，以同一诉求继续上访。
2014年3月至2017年3月间，被告人楚某华先后十六次进京到天安门和中南海等地上访，其间于2017年5月23日被北京西城区公安分局训诫一次。2014年5月被告人楚某华去黑龙江省政府上访被接回，民乐村民委会以救济贫困户为由给其现金人民币1000元；2014年10月，被告人楚某华去北京上访被接回后，提出有病没钱买药向村委会主任蔡某云索要现金人民币200元，并提出没有煤炭过冬，村委会为其购买原煤3吨；2014年10月被告人楚某华在北京被接回，村委会再次以救济贫困户名义给其现金人民币500元。2016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楚某华在北京被接回，要求红旗乡副乡长王某东为其支付上访费用人民币3000元，以上均有被告人楚某华出具的收条，且每次收款后均表示不再上访。2017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楚某华再次进京上访被接回后，要求乡政府为其购买楼房一户，理由是几年来上访花销费用5-6万元，遭到拒绝。同时提出三个条件，保证不再上访，一、由民乐村委会支付楚某华及其丈夫李某俊每人每月生活费人民币700元（到死亡为止）；二、为其夫妻办理低保；三、要求村里给其10万元钱，两年内付某。2017年4月11日，为保证被告人楚某华不再上访，民乐村委会与被告人楚某华签订了“不再上访的字据”的协议，同时给付被告人楚某华现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楚某华要求加盖公章遭到拒绝，被告人楚某华便于2017年4月再次进京直接到中南海附近上访。2014年3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楚某华上访期间民乐村委员会为接访楚某华共计花销费用人民币98000元。
被告人楚某华因进京上访，扰乱北京公共秩序及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先后被鸡西市公安局恒山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刑事拘留5次，（时间分别为：2015年3月19日、2016年10月30日、2017年3月13日、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23日）。
对被告人楚风华所诉自家2.7亩承包耕田被他人非法占用问题，经鸡西市公安局恒山分局二道河子派出所委托具有国家资质证书的河南省基力勘测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对该地进行了现场勘测，并对民乐砖厂、恒久型煤厂、陈某军型煤厂的占地情况进行了现场勘测，经测量李国俊、楚某华夫妻的承包耕地完整，面积为2883.8平方米，约等于4.33亩，已实际超出承包耕地面积（最北边点号3坐标X，5010474,507,Y,420623.326,最南边点号1坐标X,5010401,125,Y,420709.995，最西边点好2坐标X,5010453,160,Y420611.059，最东边点号1坐标X,5010401,125,Y,420709,995）坐标为河南省基力公司全野外实测结果，精度符合国家相关规范。且绘制了现场勘测平面图。科学权威的证实了被告人楚某华承包耕地的完整，不存在被任何企业和个人占用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楚某华户籍所在地是鸡西市恒山区民乐村1组；
2.恒山区红旗乡政府红政函【2013】8号、9号关于民乐村村民楚某华上访诉求处理意见函，明确答复程某良经营的洗煤厂没有占用楚某华的耕地，也不存在村干部出卖耕地的问题；
3.恒山区人民政府函【2014】23号，关于楚某华反应耕地被占等信访诉求复查的意见，再次明确答复，经调查组到现场实地勘察和测量，程某良经营的型煤厂位于你耕地南侧，已在地边界挖了边沟，下函管直通排水沟。即划某了地界，又有利于排水。经现场测量确认程某良型煤厂未占你家土地，认定其所反映的问题与事实不符；
4.行政拘留证明，自2014年3月自2017年3月期间，被告人楚某华2次去省政府，16次去北京上访，先后被鸡西市公安局恒山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政拘留5次，时间分别是2015年3月19日、2016年10月30日、2017年3月13日、2017年5月3日和2017年5月23日被北京西城公安分局训诫一次；
5.证人蔡某云、戚某丽证言证实2014年5月，被告人楚某华去黑龙江省政府上访被接回鸡西后，劝其不要再上访，村委会以救济贫困户名义给其现金人民币1000元；
6.证人蔡某云、夏某才、戚某丽证言证实2014年10月，被告人楚某华去北京上访被接回后，以有病没钱买药为名，向村主任蔡某云索要现金人民币200元，以天冷没有越冬煤，向村委会索要原煤3吨，价值人民币2100元；
7.证人蔡某云、戚某丽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中秋节，被告人楚某华去北京上访被接回，为防止其回访，村委会再次以救济贫困户的名义给其现金人民币500元；
8.证人王某东证言证实2016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楚某华去北京上访被接回后提出此次上访花销人民币3000余元，要求为其解决，为稳控其继续进京上访，王即给其现金人民币3000元；
9.证人常某荣、田某明、蔡某云、夏某财、戚某丽证言证实2017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楚某华去北京上访被接回后，提出让乡里为其购买楼房，及提出不再上访的条件（1）由村委会支付其夫妻二人每人每月人民币700元生活费，直至死亡；（2）为其夫妻办理低保；（3）村委会给其10万元钱，两年内付某的要求；
10.证人李某旭、蔡某云、夏某财、戚某丽等人的证言，证实根据被告人楚某华所提三点要求，为使其不再进京上访，由村委会与楚某华签定的“不在上访的字据”上签字、盖公章，同时给其现金人民币5000元的事实经过；
11.程某良、陈某军、高某海证言，证实被告人楚某华向其三人索要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
12.签订三个条件内容：（1）甲方每月支付李某俊和楚某华每人700元生活费，约定每六个月支付一次（乙方终身都将享受此待遇）；（2）甲方承诺在2017年7月1日前为乙方二人办理低保；（3）甲方承诺给乙方十万元钱，约定在2018年4月1日前支付乙方五万元，2019年4月1日前支付乙方五万元，如若甲方未按时支付此欠款，将按此款项的双倍数额赔偿乙方；
13.红旗乡民乐村出据的证明一份，证明因去省政府和北京接楚某华，民乐村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8月6日、11月7日、12月15日、2015年1月23日、3月12日、4月4日、5月7日、5月19日、9月2日、12月14日、2016年1月27日、11月1日、11月27日、12月13日、12月19日、2017年1月20日、3月11日，共花销接访费用人民币98000元（该费用均报红旗乡政府审批、核查后复印至公安机关），加村里给其现金人民币9700元，原煤价值人民币2100元，合计花销人民币109800元。
14.河南省基力勘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及该公司2017年11月15日某出的对被告人楚某华承包耕地现场勘测报告及现场勘测平面测绘图。
本院认为，被告人楚某华的信访诉求已经由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政府和恒山区红旗乡政府确认不是事实并多次给予答复的情况下，仍多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缠访，并到指定的接待场所以外的地区上访，经鸡西市恒山区政府工某人员，恒山区红旗乡政府工某人员、鸡西市公安局恒山分局工某人员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工某人员劝阻，批评无效，仍坚持进京非正常上访、缠访，仅2014年3月至2017年3月间红旗乡民乐村委会为进京接回被告人楚某华花销费用98000元。给红旗乡民乐村民委员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告人楚某华已明知其信访诉求不是事实的情况下，不听劝阻、滋事生非，仍多次以同一诉求进京上访相要挟给政府施加压力，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以被告人楚某华犯寻衅滋事罪对其处罚。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楚某华犯敲诈勒索罪的指控，本院不予采信。但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纳。被告人楚某华提出所得财物均是民乐村民委员会主动给付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楚某华以进京上访相要挟，强行政府及工某人员给付财物的行为，属于强拿硬要，故其辩解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第四点、第六点被告人楚某华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即被告人楚某华客观上没有威胁和要挟及强行索要财物的辩护意见，有被告人楚某华本人的供述和提出三个条件索要人民币10万元，已实际得款5000元为证，因此辩护人的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信。对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二点，即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只是因为其反应的问题未能妥善解决才导致不断上访，对这一辩护意见有恒山区人民政府和恒山区红旗乡政府的三份答复函为证，均已明确告知被告人楚某华的诉求不是事实，被告人楚某华未采取法律程序维护权益，仍多次进京上访缠访，且多次收取钱物和索要10万元钱是本案事实，因此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五点辩护意见即被告人上访维权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是行使公民的基本权利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楚风华已明知自己的诉求不是事实，不依法行使权利，采取非访、缠访、闹访，并向政府索要财物，其行为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楚某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20年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志成
人民陪审员 周淑艳
人民陪审员 时 蕾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毛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