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胡斌。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干，男，汉族。系张某甲父亲。
委托代理人刘运良、文栋梁，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
法定代理人张心国。
委托代理人陈国顺，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上屯镇下屯学校。
法定代表人王建伟，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金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
负责人张亚戈，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红玫，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张干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唐河县上屯镇下屯学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唐河县人民法院（2015）唐民一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胡斌，上诉人张干的委托代理人刘运良、文栋梁，被上诉人张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张心国及委托代理人陈国顺，被上诉人唐河县上屯镇下屯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张金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与被告张某甲系被告下屯学校二年级同班同学。2014年5月14日下午下课期间，在校园内，被告张某甲从后面赶到原告身旁挥手扫向了原告脸部。原告当时蹲坐抚眼，长时没有起身，老师得知后让原告回教室休息。后发现原告疼痛难耐，遂通知附近诊所医生到校诊治，因伤到了眼睛，医生不能治疗，学校遂通知了原告家长，原告被送到唐河县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较重，于2014年5月15日入住河南省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外伤性前房积血、右眼外伤性白内障。行右眼眼球破裂伤清创缝合＋前房冲洗术，于2014年5月22日出院，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用7386.94元。医嘱中称择期行二期手术。2014年8月4日原告再次入住省人民医院，行右眼晶切＋玻璃体切割术，于2014年8月11日出院，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用11560.28元。2014年12月24日，原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行右眼人工晶状体植入术，于2015年1月7日出院，住院14天，支付医疗费用13411.43元。另多次在省人民医院、郑州大学一附院、唐河县新东方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费用2912.02元。诉讼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右眼外伤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该所出具（2015）临鉴字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张某乙右眼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庭审中因被告不认可原告后续治疗费数额，原告对此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事发后，被告张干已给付原告现金10000元，另被告下屯学校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责任限额每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张某甲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下屯学校校园内被告张某甲欲与原告嬉戏时，被告张某甲不知轻重，挥手扫向原告头面部，伤害到了原告眼睛，致原告眼球破裂，多方医治仍造成伤残。被告张干作为被告张某甲监护人理应对被告张某甲的伤害行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案事发时并无教师在场，事故客观发生，被告下屯学校不能证明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被告下屯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相比较而言，被告下屯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承担70%赔偿责任为宜，被告张某甲承担30%赔偿责任。因被告下屯学校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该事故符合该保险约定的保险事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依约进行赔偿。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因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35270.67元；2、护理费4480元（80元／天×28天×2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元／天×28天）；4、营养费560元（20元／天×28天）；5、残疾赔偿金75328.8元（9416.10元／年×20年×40%）；6、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7、交通费、住宿费，鉴于原告多次往返郑州，酌定为3000元；8、后续治疗费，原告伤情尚未治愈，可待费用发生后另行处理。以上除精神抚慰金外共计119479.47元，由被告下屯学校承担70%责任为83635.63元，赔偿数额未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由被告保险公司代为赔偿。被告张某甲承担30%赔偿责任为35843.84元，扣除已给付的10000元，再给付25843.84元。关于精神抚慰金，由被告下屯学校承担14000元，被告张某甲承担6000元。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甲、张干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某乙31843.8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乙83635.63元；三、被告唐河县上屯镇下屯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乙精神抚慰金14000元。案件受理费4329元，鉴定费700元，合计5029元，由原告承担1493元，被告张某甲、张干承担806元，被告唐河县上屯镇下屯学校承担2730元。
张某甲、张干上诉称：1.上诉人张某甲承担过失责任，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中将张某甲的责任类型认定为过错责任是错误的，张某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甲致张某乙眼部损伤完全是无意识行为造成的后果，对张某甲而言出乎其意料，对此认定为过失较恰当，且事故发生在校园，张干作为监护人，事实上无法尽到监护责任，张某甲的教育、管理责任在学校；2.一审已经查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张某甲的行为是过失行为，仅应承担于此对应的责任，而被上诉人张某乙在损害的发生过程中，很难说没有过失、过错，故张某甲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学校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某乙承担10%的责任；3.一审对后续治疗费未处理实属不当；4.上诉人已支付张某乙140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0000元，是上诉人张干在郑州护理张某乙期间产生的交通、伙食购买物品等花费4000元左右；5.张某甲不应承担精神损失费。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裁判结果没充分考虑责任承担的各种情况，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扣除已付的1万元再付1194.79元。
被上诉人张某乙答辩称：1.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一审判决划分责任适当，张某乙不存在过错责任；2.一审中张某乙没有放弃要求后续治疗费用；3.张某乙有只眼睛失明，精神损害赔偿适当。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唐河县上屯镇下屯学校答辩称：学校尽到了教育和管理职责，事故发生后学校尽到了及时救助义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答辩称：1.本案属于侵权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中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第三十二条，法律明确规定了监护人要承担侵权责任，不区分行为人的主观态度，一律适用过错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对法律的理解有误；2.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在校园，监护人便无法尽到监护责任，不应承担监护责任是对监护的理解错误，子女的言行举止不仅与在学校的教育有关，也与父母平时的教育管理息息相关，因此该事故的发生，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当承担责任；3.从一审事实查明可看出，学校在发生事故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预防损害的扩大，最终使受害人得到了及时的治疗，且通过一审庭审校方的举证可看出，校方在平时的校园管理过程中已经尽到了自身的管理教育职责；4.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后续治理费用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张某乙撤销申请而作出不予处理的裁判是正确的；5.关于精神损失费，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基于学校投保了校方责任险，双方构成保险合同关系，由保险公司代替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但精神损失费不属合同关系的赔偿范围内，因此，该费用与保险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是否适当？2、原审对精神损失费、后续治疗费的处理是否适当？
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2014年5月14日下午下课期间，张某甲从后面赶到张某乙身旁突然出手扫向张某乙脸部致使张某乙眼球破裂，经多方医治仍造成伤残的事实清楚，唐河县上屯镇下屯学校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张某甲作为致害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张干承担，张某乙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结合本案情况对下屯学校与张某甲之间的责任比例按7：3划分并无不当，故张某甲、张干称原审对责任划分失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2，张某乙的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也不确定，原审不予支持正确；张某甲对张某乙的伤害存在过错，原审判令其承担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二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元由上诉人张某甲、张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干祥
审判员 王小军
审判员 高 璐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恒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