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安市玲珑街道石山村（工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郑凌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英贵，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宏辉，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现在浙江省乔司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姜小荣，女，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系来宏辉姐姐。
上诉人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苇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宏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苇航公司于2009年7月30日自杭州市江干区景芳三区30幢5号迁往临安市玲珑街道石山村（工业集聚区），由来宏辉任法定代表人，股东汪建华出资4.8万、秦燕萍16万、林某20万、来宏辉59.2万。2012年，苇航公司因犯单位行贿罪、来宏辉因犯单位行贿罪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判刑。苇航公司因法定代表人来宏辉服刑，苇航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6月4日变更为林某，同时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2月13日，苇航公司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为郑凌云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1月15日，苇航公司形成股东会议纪要一份，参会股东为来宏辉、林某、楼彬文、汪建华，股东会纪要载明公司经营期间曾向股东楼彬文借款30万元，向股东来宏辉借款76.5万元，股东会议纪要有来宏辉、林某、楼彬文、汪建华四人签名。2013年5月21日，浙江省出境木质包装行业协会出具关于苇航公司收购事宜的协调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里载明有协会在2013年4月下旬到乔司监狱当面向来宏辉了解情况，来宏辉提出其曾借款给苇航公司借款765000元，认可其中50000元由来宏辉个人自己承担。
来宏辉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苇航公司归还借款423280元（尚欠借款71.5万元未还，按来宏辉所占股份59.2%比例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数额及时归还借款，苇航公司尚欠来宏辉借款715000元，有来宏辉提供的证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苇航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损害了来宏辉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来宏辉要求苇航公司按照其原先在苇航公司所占股份59.2%的比例归还借款，即要求苇航公司归还借款4232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来宏辉借款423280元。如果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49元，由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来宏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苇航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本案相关事实。1、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郑凌云于2015年2月5日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某签署《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根据该合同实际接受了苇航公司，合同所附《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2015年3月应付账款明细》中并没有应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的记载。因上诉人在与原股东股权转让期间并未涉及被上诉人债权的事项，故上诉人不承担付款义务。2、在2011年9月6日上诉人收到绍鲁姚家木业加工厂借款70万元，同日被上诉人基于其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将70万元分14笔汇入其个人账户。同日被上诉人填写了一份还款664950元的《用款申请单》，该申请单上签收人处被人加上“刘鸣”二字。事实上，上诉人与刘鸣并无经济往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日发生的所谓借款，已经实际于当日归还。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苇航公司收购事宜的协调情况说明》，各方在2013年5月21日已商定，被上诉人必须在2013年6月20日前拿出其借给苇航公司款项的凭证，苇航公司才有付款义务。说明各方对于2011年11月15日《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的效力已经否定，且设置了新的债权确认条件。4、2011年11月15日股东会议纪要签字后到2012年5月15日期间从公司账户以货款名义汇入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款项达360.83万元，其中部分被认定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款项，大部分为被上诉人的职务侵占款，这些足以抵消该会议纪要涉及的所谓借款。二、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凭证。其次，发生在2011年9月6日的70万元，当日均已汇款至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第三，2009年6月18日至2012年5月15日，从工商银行杭州江城支行账户汇入被上诉人个人账户的资金多达617笔，其中有多少是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往来款，多少是被上诉人抽逃注册资金的款项，多少属于被上诉人个人占有的资金，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故无法判断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存在欠款的事实。第四，根据2011年11月15日《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所称公司欠楼彬文借款30万元，楼彬文于2012年2月14日以货款名义收到公司汇款7万元，余款在2009年6月18日至2012年5月15日的银行流水单上未记载。说明公司还款可以用“货款”名义支付。而在2011年11月15日后，被上诉人收到公司以货款名义汇出的款项360.83万元，显然会议纪要所称的借款足已还清。另根据2013年5月27日被上诉人与苇航公司原股东汪建华、林某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第1、2项的规定，即使本案所涉债权存在，也应由该股权转让协议中丁方林某个人承担，与现苇航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无涉。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来宏辉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来宏辉辩称：苇航公司是一家经国家相关职能部门批准的小型股份制企业，创始人为来宏辉，该企业最初为杭州苇航包装材料厂，随着该企业不断发展壮大，先后有三个人投资入股，分别是林某20%股份，秦燕萍、楼彬文夫妇为16%，汪建华4.8%股份，被上诉人59.2%股份。被上诉人在对企业享有实际控制权的同时也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1年11月苇航公司其他三个股东看到了被上诉人把76.5万元借给苇航公司后，分别在《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2年被上诉人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单位行贿罪被判处刑罚。此后，苇航公司的其他股东为了达到不归还借款的目的，将《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藏匿、销毁，使得被上诉人家属与上诉人多次协商无果。最后经做股东汪建华工作，汪建华通过电子邮箱将《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发给了鲍春强，鲍春强再给了被上诉人代理人。但在后面的协商中，苇航公司的其他三个股东都以要被上诉人及家属拿出原件为由，拒绝偿还。本案中，被上诉人曾出借给上诉人的76.5万元，其中5万元已归还，剩下71.5万元，到底该由上诉人的第二任法定代表人林某承担责任，还是由现任法定代表人郑凌云来负责偿还，是他们之间的债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无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苇航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申请证人林某出庭，林某发表的证言。欲证明2013年5月27日在股权转让之时，已经约定了债务由林某偿还，该协议是来宏辉在监狱签字的，是楼彬文送到监狱给来宏辉签字的。
被上诉人来宏辉未提供新的证据。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来宏辉委托代理人对证据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提出来宏辉签字时，委托代理人当时在场。但认为该协议中未提及来宏辉的借款。证据2林某的证言，被上诉人来宏辉提出，林某认为案涉借款由其偿还，但是林某作为苇航公司第二任法定代表人，已经将公司转让给第三任法定代表人，苇航公司仍然存在，案涉债务应由苇航公司承担。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被上诉人来宏辉对其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林某的证言，林某关于案涉借款由其偿还的陈述与证据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相印证，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5月27日，秦燕萍、汪建华、来宏辉、林某分别作为甲乙丙丁四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1份，其中协议第四条“债权债务处理”第1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甲乙丙丁四方应就苇航公司截止本协议签订日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确认，股份变更登记之日起，经各方确认的苇航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丁方享有和承担，甲乙丙三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日后如发现发生在本协议签订日前的苇航公司的债权债务，仍由各方按股份变更登记前各自的股权比例享有和承担。”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来宏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等证据，在会议纪要中，参会股东来宏辉、林某、楼彬文、汪建华一致确认苇航公司经营期间曾向来宏辉借款76.5万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来宏辉与苇航公司借款关系成立并有效，并无不当。二审中，根据苇航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27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认为苇航公司股份转让时四名股东秦燕萍、汪建华、来宏辉、林某已一致确认苇航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林某享有和承担，其余三股东秦燕萍、汪建华、来宏辉不再承担任何责任。结合苇航公司二审申请的证人林某的陈述，林某明确认可上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4条第1项约定的债权债务包括了案涉借款，并认可应由其承担。据此，来宏辉作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在已签署《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情形下，又要求苇航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有违协议约定。对来宏辉要求苇航公司归还借款42328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来宏辉可另行向林某主张权利。本案系二审新证据导致改判，原审判决不属错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来宏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49元，由来宏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49元，由来宏辉负担。来宏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杭州苇航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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