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巨华，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梁冠斌，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好，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刘业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咏妤，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巨华、陈桂好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东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刘某甲于2012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卢巨华及其配偶刘某乙，案号为（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344号。在该案中，刘某甲主张卢巨华向其借款50000元，约定一个月后归还，但逾期不还，故请求卢巨华与刘某乙夫妻共同偿还借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卢巨华在该案开庭陈述了如下还款事实：收到刘某甲妻子陈桂好的手机短信，按照该短信提供的陈桂好名下银行账户62×××06还款47500元，具体时间为2011年11月6日转账1万元、在2011年12月5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1月4日转账1万元、在2012年1月6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1月14日转账1万元、在2012年2月1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3月6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4月1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4月7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5月2日转账2500元。经该案一审调查核实，并结合本案中卢巨华提交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可以确认：除在2012年3月6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4月7日转账2500元两笔属实之外，其余卢巨华主张的各笔还款均与银行记录不相吻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3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未认定2012年3月6日转账2500元、在2012年4月7日转账2500元为卢巨华偿还涉案借款的本金或利息。判决同时确认，刘某甲的配偶是陈某梅，并非陈桂好。卢巨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卢巨华主张的上述还款未获法院确认，遂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至原审法院成讼。卢巨华原审诉称：2011年7月5日卢巨华向案外第三人刘某甲借款人民币50000元，约定该借款一个月后偿还，月息5分，如逾期归还则需每月向刘某甲支付人民币2500元作为违约罚金。卢巨华借款后，收到手机号码为134××××7741发来的两条短信，内容分别为：“62×××71，刘某甲，中国工商银行”和“62×××06，陈桂好，中国工商银行”。卢巨华误认为这是刘某甲发给卢巨华的短信，要求卢巨华向上述两个账户偿还借款。在2011年8月起至2012年5月期间，卢巨华分多笔往上述两个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其中，卢巨华向陈桂好账户转账总金额人民币135100元。然而，在（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83号判决书中，刘某甲否认收到卢巨华转账的135100元，也否认曾经向卢巨华发送短信，该判决也并未认定卢巨华转账至陈桂好账户的135100元，是用于归还135100元的债务。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卢巨华才惊觉自己误将135100元转账至陈桂好账户。陈桂好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占有卢巨华转账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弥补卢巨华的损失，陈桂好应当将不当得利及利息悉数归还卢巨华。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卢巨华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桂好向卢巨华返还汇款135100元及暂计利息为27137.8元（利息以135100元为本金，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利率，从2012年5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2、判决陈桂好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陈桂好原审辩称：1、卢巨华的起诉已经过了相应的诉讼时效，因为卢巨华所列的所有的流水均发生在2011年、2012年，而卢巨华现在才主张权利，不管卢巨华的主张是否符合法律依据，均丧失了诉讼的权利；2、卢巨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桂好获取了不当得利，卢巨华所能出示的唯一证据就是转账记录，而这些流水记录仅反映资金的流动，并不能证明陈桂好有不当得利，且从常理和逻辑上讲，卢巨华接连几十次往陈桂好的账户上汇款，卢巨华几年之内不采取任何救济措施，卢巨华汇错款的花费，应该上银行予以纠正，或者向公安机关进行救济，反而多次向陈桂好的账户汇款，所以卢巨华所陈述的绝非客观真实情况，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卢巨华主张的不当得利135100元，均为其向陈桂好银行账户的转款，次数多达20次以上，时间横跨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这一系列的转账行为明显不属于因一时疏忽而转错款。不经任何确认手段而持续进行转款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法院推定卢巨华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时间至迟截止2012年5月。除2012年3月6日、2012年4月7日两笔转账共计5000元的转款，因卢巨华在（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344号案中作为该案已还款提出抗辩意见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之外，其余130100元转款均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不予保护。对于2012年3月6日、2012年4月7日两笔转款5000元，陈桂好抗辩称为基于与卢巨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所发生的还款，但陈桂好未提交任何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卢巨华转入陈桂好名下账户的这5000元，卢巨华原来主张系偿还刘某甲的款项，但该主张未获一、二审法院的采纳，现卢巨华主张为不当得利，陈桂好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合法取得该笔款项的依据，因陈桂好举证不能，故原审法院确认陈桂好所取得的这5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对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故卢巨华主张返还这两笔转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桂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卢巨华返还不当得利5000元。二、驳回卢巨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卢巨华负担1717元，陈桂好负担55元。判后，卢巨华、陈桂好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卢巨华上诉并答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产生之日起计算，即（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344号案生效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提起本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针对陈桂好的上诉，我方不是因打错名字和账号而导致错误转账，而是受到短信的迷惑才错误转账，因欠刘某甲款项所以误把款项转至对方账号是符合常理的。陈桂好并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桂好向卢巨华返还不当得利135100元及利息27137.8元。2、由陈桂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陈桂好上诉并答辩称：卢巨华并无充分证据证实陈桂好获取了不当得利，且从常理和逻辑上讲，卢巨华向陈桂好连续转款几十次明显不属于一时疏忽，故不构成不当得利。并且卢巨华到现在才主张权利也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针对卢巨华的上诉，关于对方主张13万元的不当得利，在处理上不符合常理，在陈述上前后不符，从多次转账可以推断确实存在还款的法定事由。关于诉讼时效，不应认定时效已经中断，卢巨华向刘某甲起诉后应当知道若是转账错误就应救济，然而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因此显然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对方主张操作错误的问题，只有单方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不应被采信。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卢巨华的诉讼请求，陈桂好无须向卢巨华返还5000元；2、案件上诉费由卢巨华负担。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卢巨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本案的成因看，卢巨华于2011年7月5日向案外人刘某甲借款5万元，并写欠条，承诺还款日期为一个月。刘某甲以卢巨华逾期未还款为由诉至天河区法院，一审判决卢巨华及其妻子需向刘某甲偿还借款本金47500元及利息。本院终审判决维持该一审判决。在该案中，卢巨华抗辩其根据自称刘某甲的妻子陈桂好的手机134××××41发来的两条短信，从2011年12月开始至2012年5月间一直向该短息中显示的陈桂好的银行账号62×××06转账偿还借刘某甲的款项。该抗辩意见因卢巨华所陈述的多笔转账款时间、金额未能完全与法院调查得到的该账号流水单吻合，故生效判决未认定卢巨华此举是偿还欠刘某甲的款项。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此时间段存在卢巨华的其他账户有转账给陈桂好的记录，故据此可认定卢巨华在上述案件中所抗辩的转账给陈桂好就是其在本案所诉的转账事宜，此抗辩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其所主张已还款的事实最终未得到该案判决的认定，自该案终审判决生效时，其所主张的转账行为为不当得利的时效开始起算，故卢巨华于2015年9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以具体转款时间作为时效的起算点，与卢巨华曾在该案对转款事宜提出抗辩的事实不吻合，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卢巨华在本案诉请的转账给陈桂好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卢巨华从2011年12月开始至2012年5月间20多次向陈桂好的银行账号62×××06转账金额不等的款项，累计转账13万余元，其在前案中称转账是归还欠案外人刘某甲的款项，然其只借刘某甲5万元，生效判决亦不采信其归还欠刘某甲款项之抗辩意见，故本案应审查其转账给陈桂好是否有合法依据。卢巨华主张该系列转账行为是受手机短信引导错误转账，故其应对为何在两年间20多次向陈桂好的账户转账的行为负有举证责任。首先，从一般常人理解，应将欠款归还至出借人的账户或出借人确认的其他账户，如生效判决所认定，卢巨华未能举证证实陈桂好的账户是刘某甲确认的还款账户。其次，卢巨华在本案中对为何转账会超过所欠的5万元解释为归还赌债，然其除陈述外，亦未能对此主张予以举证。再次，陈桂好对转账的解释为双方有借贷关系，卢巨华以做生意为由两次向其借款，卢巨华通过转账还清款项后，欠条就归还卢巨华，该抗辩意见亦与一般借贷关系相吻合。最后，卢巨华在前案法庭上陈述其曾经向很多人借款，也向很多人还款，无法说清楚那一笔款项是还给前案的刘某甲，该陈述构成自认，结合上述分析，卢巨华所举证据为转账记录、其本人陈述、手机短信，不足以排除卢巨华与陈桂好相互之间也有经济往来而产生转账行为。故，卢巨华在本案中主张不当得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优势证据的程度，不足以反驳陈桂好对转账解释为双方有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即卢巨华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其从2011年12月开始至2012年5月间20多次向陈桂好的银行账号62×××06转账金额不等的款项累计达13万余元为不当得利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上述款项为不当得利不予采信，其要求陈桂好返还上述款项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桂好该上诉有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认定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东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巨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75元，均由卢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文建审 判 员  苏韵怡代理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廖利旋林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