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东二法刑自初字第1号
自诉人世雅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住所地：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欧阳婉琳。
诉讼代理人郭惠宾、石运亮，分别广东系競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告人李某某，女，197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人，住东莞市。
辩护人李雪斌、高海峰，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世雅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自诉，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某某的刑事责任。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世雅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郭惠宾、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李雪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世雅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雅公司）诉称，自诉人和被告人为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人在自诉人处担任财务经理一职。2014年4月初，被告人向自诉人提出辞职并要求自诉人向被告人补偿157141.93元，自诉人认为补偿费用不合理，故双方调解未果。2014年5月6日，经劳动部门的调解，双方基本达成和解，不料在当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未经自诉人同意，私自将自诉人账户内的157141.93元转入自己的账户内据为己有。东莞市公安局以职务侵占罪将被告人刑事拘留并批准逮捕，后东莞市第二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
自诉人对不起诉决定不服，故向法院提起自诉。自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不起诉决定书、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经构成职务侵占罪，请求法院追究被告人职务侵占的刑事责任，并责令被告人李某某退赔。
被告人李某某当庭不认罪，辩称自诉人指控的内容不属实，本案系因其和世雅公司之间有矛盾，世雅公司故意诬陷她。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无直接证据证实被告人伪造了终结劳动合同及赔偿的协议书，协议书有可能是世雅公司的人事副经理陈某某伪造后提交给被告人的，被告人有理由相信该协议是世雅公司的真实意见。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李某某系自诉人即世雅公司的财务经理，负责管理财务部，负责的具体内容包括代发薪酬等。2014年1月左右，被告人李某某怀孕。2014年4月30日，世雅公司发出公告，调整李某某的工作职责，由另一名同事接替其负责财务部工作，李某某则负责固定资产管理。李某某对上述工作安排不满。2014年5月6日，被告人李某某来到世雅公司所在的振安科技园维稳工作室找到工作人员要求调解其和世雅公司之间的纠纷，后工作人员带李某某回到世雅公司调解。期间，世雅公司的厂长秦振雄、人事副经理陈某某等人一起参与调解，因双方对赔偿问题有争议，又一起到东莞市人力资源管理局长安分局咨询。直至中午，维稳工作人员让李某某等人下午15点30分左右到维稳工作室继续调解，随后相关人员返回并准备吃午饭，被告人李某某提出让公司司机送她去长安镇中心办事，陈某某同意。当天下午，李某某未能到维稳工作室调解，下午16点40分许，世雅公司人员发现公司银行账户被李某某转走157141.93元。世雅公司的人员赶至中国银行，发现李某某正在银行柜台准备提取现金，遂制止李并报警。后李某某被公安机关带回调查。
被告人李某某后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遂作出对李某某不起诉的决定。
另查明，案发后，从世雅公司账户转入被告人李某某账户的157141.93元被公安机关冻结。在提起刑事自诉后，世雅公司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目前该笔款项仍在冻结期限内。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收集并由本院依法调取，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到案经过，企业工商登记资料，李某某的劳动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监控录像截图，接受证据清单，从李某某处接受的《终结劳动合同协议书》《经济补偿金和当月工资结算表》，人口信息查询情况，东莞市人力资源局长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世雅公司厂方代表秦振雄的陈述，世雅公司一方的证人孙某某、陈某某、叶某某的证言，振安科技园维稳工作室工作人员吴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某某的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中的主要争议在于被告人李某某是否伪造了《终结劳动合同协议书》和《附件1经济补偿金和当月工资结算表》等文件，未经授权将公司的账户资金转账到其个人账户。被告人李某某辩称，上述文件均是世雅公司的人事副经理陈某某在案发当天中午的车上给她的，世雅公司则认为是李某某本人伪造的。证实该情况的主要证据有：
1.接受证据清单、《终结劳动合同协议书》、《附件1经济补偿金和当月工资结算表》，证实从被告人李某某接收了上述文件，其中内容显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世雅公司补偿157141.93元给李某某，终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5月6日，并盖有世雅公司的公章，李某某本人也有签名。
2.银行账户流水，证实从世雅公司账户转账157141.93元到李某某个人账户的情况。
3.东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从被告人李某某处扣押的《终结劳动合同协议书》和《附件1经济补偿金和当月工资结算表》上所盖“世雅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确系自诉人世雅公司的公章。
4.世雅公司厂方代表秦振雄（世雅公司厂长）的陈述。称，李某某认为工作安排不公平而提出辞职，厂方答应商量辞职的问题，李要求赔偿157141.93元，厂方不接受。后经其提议，大家在中午12点左右一起去劳资部门，经计算应赔偿李某某65096.55。李某某没有意见，但又说要赔偿社保的钱给她。其一方提出，社保有问题可以到社保部门处理。下午，其和同事在科技园维稳中心等李某某，但一直没见李出现。到了16时40分，公司出纳在网银检查公司的账户时，发现不知什么原因被人转走了157141.93元，厂方联系银行，有关人员赶到银行时发现李某某正在柜台准备提取现金，后被制止。经查看银行打印的流水账单，发现其工厂的账户被转走了157141.93元到李某某的私人账户。后厂方报警。厂方从没有和李某某签过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那份协议书应该是李某某伪造的。
5.证人孙某某（世雅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其每天都要在网银查询公司账户的资金来往情况，2014年5月6日16时20分许其在网银查到公司账户被转走157000余元，后就跟公司反映。
6.证人陈某某（世雅公司人事副经理）的证言。称，李某某是世雅公司的财务部经理，财务部是李一人负责管理。因为李怀孕，公司新招聘了一名财务部经理，安排李某某负责管理固定资产，新经理负责会计、流动资金、税务等，李某某以前的下属也由新经理管理。李某某不接受公司的安排，不肯交接工作，不肯将公司的财务章、税务登记证等公司的重要资料交出来。2014年5月6日上午，李某某打电话报警称不见了一个计划生育证，后来有民警过来，她又说不需要这个证了。之后振安科技园维稳中心的吴先生就一直调解此事，后又去长安镇的劳动服务站计算赔偿费用，双方都同意赔偿65096.55元。中午，准备到厦边社区一饭店吃饭，这时李某某说不吃饭了，要到长安找一个朋友，于是其就安排了一辆车送她去。当时其和李某某约好下午15时到振安科技园维稳中心签订协议。饭后其就回去公司草拟协议。16时许，其和厂长带着协议书到维稳中心，但是李某某没到。期间，其打了多次电话给李，约17时左右，其接到厂长电话说公司账户的钱被李某某转账到个人账户了。其没有给过李某某《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和《离职结算表》。李某某不肯将财务章交出来，导致她有条件可以到银行办理业务。
7.证人叶某某（世雅公司总监）的证言。称，平时李某某负责通过银行发放公司员工的工资，包括李某某本人的工资。因业务需要，其会在一张空白纸上签名，授权李某某去银行办理业务。财务章是由李某某保管的。2014年4月底，公司出了公告，由另一位财务人员代替李某某，从那时候起，其就没有签空白的证明给她。工厂的公章由其保管，其他部门借用需要登记。李某某平时需要使用公章就由李自己签名确认。2014年5月6日，没有李某某登记使用公章的记录，李最后一次使用登记记录是在2014年4月22日。
8.证人吴某某（振安科技园治安队员工兼维稳调解工作）的证言。称，2014年5月6日早上8点40分许，李某某一个人到科技园维稳工作室找到其要求调解。后其带着李某某回到世雅公司调解，世雅公司的厂长秦振雄、人事经理陈某某等人一起参与调解。厂方要求李某某交出财务章及单据、银行U盾等物品，李某某则要求先赔偿再交出物品。赔偿的问题双方谈不妥，后厂里安排了车送他和李某某、陈某某、秦振雄到长安劳动局。对劳动局人员提出的赔偿方案，李某某没有表示同意，只是称保留意见。接着双方就回长安厦边吃饭，途中其叫双方下午15时30分到维稳工作室处理。到了饭店，当时李某某没有下车，她对陈某某说要去长安一趟，并让厂里的司机送她去。到了下午，李某某没有到维稳工作室。赔偿方面，双方并没有达成共识。
9.证人徐某某（世雅公司的司机）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李某某在车上要求陈某某让其送李去一个地方，陈某某同意了，下午李某某让其开车到中国银行那里，后其先开车回工厂了。
10.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称，案发当天，其和陈某某等世雅公司负责人一起坐公司的车回长安厦岗时，陈某某给了其两份中止劳动合同的协议书，内容是一次性补偿给其157141.93元。叶某某签名的空白证明也是陈某某给的。当时其他人都下车了，车上只剩下其和陈某某两人。后司机开车送其到长安的中国银行，司机有事就先回去了。其在中国银行通过代发薪业务向其工资账户转账了157141.93元。因代发薪不是马上到账，其在银行等，后来厂长就过来了。代发薪的流程是，其制作一张代发薪工资表，凭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分管财务总监叶某某的签名就可以到银行办理。
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李某某确实从世雅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了157141.93元到其个人银行账户的事实。但是，经鉴定，证实从被告人李某某处扣押的《终结劳动合同协议书》和《附件1经济补偿金和当月工资结算表》所盖的确实系世雅公司的公章。对于上述协议是否伪造，自诉人和被告人各执一词。证人叶某某的证言等证据也证实，李某某最后一次登记使用公章是在2014年4月22日，且在4月底后也没有再给过李某某空白的签名纸。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李某某可能不具备伪造协议书的条件，上述协议书的来源及李是如何取得代发薪的授权文件均存在较大疑问，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文件是李某某通过非法的途径获得的，其他间接证据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排除李某某是从正当途径得到上述文件的可能性。综上，本案中证实被告人李某某非法占有公司财产的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本案中现有的证据未达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犯职务侵占罪，自诉人的指控不成立。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收集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而自诉人在审判阶段也未能提供新的证据，因此自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要求责令退赔的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李某某不构成犯罪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自诉人世雅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对被告人李某某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年富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人民陪审员 梁筱婷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苏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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