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汉中民一终字第00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全英，女，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艳，女，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强，男，汉族，农民，系刘红艳之丈夫。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彦力，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鸿雁，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明，男，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陈林，男，汉族，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汽车驾驶员。
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刘月峰，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东，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员工。
上诉人肖全英、刘红艳、陈明强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林、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城固县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0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全英及上诉人肖全英、刘红艳、陈明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彦力，被上诉人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明，原审被告陈林，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16日12时35分，被告陈林持CI照驾驶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陕F258**号小轿车前往城固县上元观收取酒款，行驶至上元观镇鸭儿池村路段与肖全英驾驶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肖全英及三轮电动车乘坐人刘红艳（孕妇）受伤，价值2850元三轮电动车和三轮车上价值850元的洗衣机全部受损。事故发生后，肖全英被送往城固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为：右肩关节脱位并少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刘红艳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腹腔内大网膜血管破裂、孕二产32周妊娠单活胎、左膝部软组织挫伤。刘红艳受伤入院后出现早产先兆，医院即行剖宫术取出一早产活体女婴，女婴取出后因早产缺血缺氧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抢救1小时23分钟死亡。先后经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两次鉴定，肖全英、刘红艳因交通事故致伤均为10级伤残；刘红艳之女（早产女婴）系因其母外伤性失血性休克致早产、缺血缺氧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和刘红艳损伤及其女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城固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陈林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肖全英已产生医疗费4884.58元、交通费300元、司法鉴定费700元。刘红艳已产生医疗费23194.83元、交通费1595元（含事故当日刘红艳丈夫陈明强由广州赶回的交通费）、司法鉴定费1700元。被告陈林经手支付肖全英医疗费4771.48元、三轮电动车损失费2850元，共计7621.48元。支付刘红艳现金21300元（内含赔付电动车、洗衣机损失后剩余的1300元）、医疗费23178.23元、洗衣机损失费850元、差旅费5000元（系刘红艳家人前往三粮液酒业公司协商处理事故差旅费，无票），共计50328.23元。另查明，原告肖全英、刘红艳系婆媳关系，陈明强与刘红艳系夫妻。被告陈林驾驶的陕F258**号肇事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投有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4月19日零时起至2013年4月18日24时止。被保险人系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刘红艳称其有被扶养人员3人，即：父亲刘俊德，生于1954年12月10日，截止刘红艳第一次定残之日58周岁。母亲吴桂英，生于1957年5月14日，截止刘红艳第一次定残之日55周岁。女儿陈宇轩，生于2008年12月12日，截止刘红艳第一次定残之日4周岁。刘俊德、吴桂英夫妇一生只生育刘红艳一女，三名被扶养人均系农村居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林系被告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驾驶员，在驾驶公司车辆为公司收取酒款中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被告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承担。原告请求赔偿肖全英、刘红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肖全英误工费，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刘红艳事故发生时已怀孕8个月，请求赔偿误工费不切合实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刘红艳主张父母及女儿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女年幼应予支持。父母均未达到60周岁，也无丧失劳动能力的特殊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婴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本院认为，一个人的民事权利始于出生终于死亡，胎儿出生前不享有民事权利，事故受害主体是孕妇。胎儿以活体出生脱离母体后即享有民事权利，但享有民事权利后的出生婴儿未受侵害，故不予支持。原告刘红艳、陈明强称事故发生前均在广州市打工早已超过一年以上，请求按城镇居民适用广东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伤者赔偿费用，缺乏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肖全英在交通事故中造成10级伤残，其各项赔偿费用计算为：医疗费4884.58元、误工费9400元（100元×94天，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护理费720元（80元×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9天）、营养费180元（20元×9天）、残疾赔偿金15864元（7932元×20年×10%）、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轮电动车损失费2850元，合计36468.58元。以上费用，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陕F258**号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肖全英赔偿35168.58元。不足部分1300元，由被告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向肖全英赔偿。被告陈林经手已支付肖全英医疗费、三轮电动车损失费共计7621.48元在判决执行时予以抵扣。二、原告刘红艳在交通事故中造成10级伤残，腹中胎儿早产后死亡，其各项赔偿费用计算为：医疗费23194.83元、护理费3300元（100元×3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0元×33天）、营养费660元（20元×33天）、残疾赔偿金15864元（7932元×20年×10%）、交通费15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陈宇轩生活费5076.40元（7252元×（18-4）÷2人×10%］、洗衣机损失费850元，合计101530.23元。以上费用，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陕F258**号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刘红艳赔偿80950.82元。不足部分20579.41元，由被告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向刘红艳赔偿。被告陈林经手已支付刘红艳现金、医疗费、洗衣机损失费、差旅费共计50328.23元在判决执行时予以抵扣。案件受理费3537元、肖全英司法鉴定费700元、刘红艳司法鉴定费1700元，均由被告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限生效后15日内执行完毕。
宣判后，上诉人肖全英、刘红艳、陈明强不服，提出上诉认为：1、原审对上诉人刘红艳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差旅费计算有误。上诉人虽在事故发生时怀有身孕，但不计算受伤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住院期间伤势严重，由其丈夫和妹妹两人护理，原审只认定一人护理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住所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广东省，应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按农村居民计算明显错误；上诉人父亲刘俊德虽然只有58岁，但患有癌症，母亲吴桂英年满55周岁，均丧失了劳动能力，应当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差旅费5000元系与被上诉人协商处理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自愿承担，不应从赔偿款中扣减。2、原审对上诉人肖全英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上诉人一共住院34天，原审只按9天判决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明显错误；上诉人肖全英、刘红艳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受伤致残，应当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原审未判决赔偿死亡婴儿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与法不符。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林答辩称，交通事故的责任愿意按照法院依法判决的结果承担。
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对上诉人肖全英、刘红艳的各项损失认定正确，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肖全英在2012年12月16日受伤后被送往城固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月18日，共计34天。上诉人刘红艳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广东省广州市力进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4500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驾驶员陈林驾驶该公司所有的陕F258**号小轿车与上诉人肖全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上诉人肖全英、刘红艳受伤，车辆受损，该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驾驶员陈林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应当对上诉人肖全英、刘红艳的治伤和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代为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被上诉人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承担。对原审判决，上诉人提出刘红艳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差旅费计算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刘红艳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广东省广州市力进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虽然孕产期间无法工作，但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不能及时恢复工作存在误工损失，从交通事故受伤至定残期间104天的误工损失应当计算，并应当按事故发生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陈林经手支付刘红艳差旅费5000元系双方在协商处理事故时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同意根据实际发生费用给付，不应再从应付的赔偿款中扣除。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差旅费的上诉要求部分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刘红艳护理费应认定2人护理的要求，因未提交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提出应计算刘红艳的父亲刘俊德、母亲吴桂英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要求，因其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的特殊情形；提出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要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其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原审对肖全英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肖全英共住院34天，原审按9天计算其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明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对肖全英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死亡婴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因交通事故发生时胎儿尚未出生，不宜作为法律上的自然人享有权利和义务，上诉人主张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提出对上诉人刘红艳的精神抚慰金判决明显过高的主张，因刘红艳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婴儿早产并死亡，造成精神损害后果较为严重，原审判决赔偿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城固县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013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肖全英在交通事故中造成10级伤残，其各项赔偿费用计算为：医疗费4884.58元、误工费9400元（100元／天×94天，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护理费2720元（80元／天×3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0元／天×34天）、营养费680元（20元／天×34天）、残疾赔偿金15864元（7932元／年×20年×10%）、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轮电动车损失费2850元，合计39718.58元。以上费用，由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陕F258**号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肖全英赔偿25500元（含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500元）。不足部分14218.58元，由被告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向肖全英赔偿。上述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被告陈林经手已支付肖全英医疗费、三轮电动车损失费共计7621.48元在判决执行时予以抵扣。
三、上诉人刘红艳在交通事故中造成10级伤残，其各项赔偿费用计算为：医疗费23194.83元、护理费3300元（100元／天×3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0元／天×33天）、营养费660元（20元／天×33天）、误工费15600元（150元／天×104天，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残疾赔偿金48732元（24366元／年×20年×10%）、交通费15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陈宇轩生活费5076.40元（7252元／年×（18-4）年÷2人×10%］、洗衣机损失费850元，合计149998.23元。以上费用，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陕F258**号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刘红艳赔偿96500元（含死亡伤残赔偿限额88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元）。不足部分53498.23元，由被告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向刘红艳赔偿。上述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被告陈林经手已支付刘红艳现金、医疗费、洗衣机损失费共计45328.23元在判决执行时予以抵扣。
原审案件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上诉案件诉讼费4460元，由被上诉人陕西省三粮液酒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胜
审 判 员 杨继锋
代理审判员 李 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