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营业部。
负责人：王浩，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青霞，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旦，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宗保，襄汾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赵社康，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永旦、原审被告赵社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汾县人民法院（2015）襄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青霞，被上诉人梁永旦的委托代理人孙宗保，原审被告赵社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7日23时19分，贺新驾驶陕E948**／陕EE1**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省道232线（临夏线）由北向南行驶至50KM＋300m路段时，在道路东侧与梁永旦驾驶的珠江牌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时相撞肇事，造成梁永旦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襄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贺新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梁永旦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梁永旦在襄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在新绛县泽掌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63天，在稷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先后共住院97天。经医院诊断伤情为：双额叶脑挫裂伤伴出血。2014年1月26日经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梁永旦身体损伤达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全部护理依赖。经临汾市精神病医院司法精神医学会诊，诊断梁永旦为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植物状态，梁永旦共支出鉴定费5230元。梁永旦所驾驶的珠江牌二轮摩托车车损为2190元。陕E948**／陕EE1**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经营人为赵社康，该车在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两份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12月24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23日24时止，交强险的理赔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主车为100万元，挂车为10万元。另查明，梁永旦的母亲朱兰兰出生于1938年2月18日，父亲梁长发于2009年去世。梁长发、朱兰兰夫妇共生育五个子女，长子梁麦茂，次子梁贵茂，三子梁永旦，长女梁菊菊，次女梁改菊。梁永旦之妻吕红英患小儿麻痹、先天性智障，2000年4月19日梁永旦与吕红英夫妇生育一个女儿梁倩倩。事故发生后，赵社康垫付赔偿款31500元。
襄汾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梁永旦的损失如下：支出医疗费52108.16元，有襄汾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收据一份、新绛县泽掌中心卫生院医药费收据二份、稷山县人民医院医疗费收据一份证明，证据的形式和来源均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930元、气垫床680元，共计1610元均有证据证明，该院予以确认；梁永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50元计算、营养费每天按3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50元（50元×97天＝4850元）；营养费为2910元（30元×97天＝2910元）；梁永旦主张交通费1870元，均有证据证明，结合梁永旦在襄汾县、新绛县、稷山县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该院予以认定；因本案梁永旦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154元标准计算20年为143080元（7154元×20年×100%＝14308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该院酌定为20000元。梁永旦之母朱兰兰系农村居民，生于1938年2月18日，共生育五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6017元标准计算5年，每年为1203.4元（6017元÷5人＝1203.4元）；梁永旦之妻吕红英患小儿麻痹、先天性智障，梁永旦主张其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6017元标准计算1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每年为6017元；梁永旦女儿梁倩倩系农村居民，出生于2000年4月19日，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6017元标准计算3年，每年为6017元；朱兰兰、吕红英、梁倩倩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3237.4元。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6017元。赔偿比率为45%（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6017元÷三人的年生活费之和13237.4元=45%）。朱兰兰的生活费为2707.65元（1203.4元×5年×45%=2707.65元）；吕红英的生活费为27076.5元（6017元×10年×45%=27076.5元）；梁倩倩的生活费为8122.95元（6017元×3年×45%=8122.95元）；朱兰兰、吕红英、梁倩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37907.1元，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总额为180987.1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29661元标准计算193天为15683.76元（29661元÷365天×193天＝15683.76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梁永旦经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身体损伤达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全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应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人员为一人为宜。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27476元标准计算为549520元（27476元×20年＝549520元）；梁永旦驾驶的珠江牌二轮摩托车车损为2190元。综上，梁永旦的医疗费52108.1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营养费为2910元共计61478.16元，应由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51478.1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交通事故责任由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承担70%为36034.71元，另外15443.45元由梁永旦自行承担。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为768060.86元，应由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658060.86元根据本起事故的责任，由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比例即460642.6元，另外30%的赔偿责任由梁永旦自行承担。梁永旦摩托车损失2190元，应由人保财险运城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19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交通事故责任由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承担70％为133元，另外57元由梁永旦自行承担。综上，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应支付梁永旦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摩托车损失费共计为618810.31元（10000元＋36034.71元＋110000元＋460642.6元＋2133元＝618810.31元）。因赵社康已垫付赔偿金31500元，应予核减，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应实际支付梁永旦赔偿金共计587310.31元（618810.31元－31500元＝587310.31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运城公司申请对梁永旦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原鉴定结论，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院不予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永旦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摩托车损失费共计587310.3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赵社康垫付款3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8元，由原告梁永旦负担1873元，被告赵社康负担9015元。鉴定费5230元由原告梁永旦负担1569元，被告赵社康负担3661元。
判后，上诉人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不服（2015）襄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吕红英为梁永旦的被扶养人，并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本案中，梁永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吕红英为梁永旦的被扶养人。且梁永旦与吕红英的女儿梁倩倩在案件审理时尚未成年，但在其年满十八周岁后，就对吕红英负有法定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进行认定，在判决时未予考虑显然是不恰当的。二、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梁永旦残疾赔偿金143080元及护理费549520元依据不足，理由为：1、一审中，其对梁永旦提交的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明确提出了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既未准许重新鉴定申请，也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将梁永旦的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是不合适的，根据梁永旦的个人情况应确定为三至五年才是符合客观实际的。3、一审法院在未对梁永旦的护理级别进行确定的情况下来认定并计算护理费显然适用法律不当。在计算护理费时也只应当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年人均收入27476元的50％来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请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永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吕红英为梁永旦的被扶养人，并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完全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梁永旦残疾赔偿金143080元及护理费549520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申请对梁永旦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原鉴定结论，保险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完全正确。计算护理费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行业人均收入27476元的100％计算完全正确，保险公司认为应按27476元的50％计算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社康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陕E948**／陕EE1**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已经投保，出了事情由保险公司来赔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7月17日，贺新驾驶赵社康所有的陕E948**／陕EE1**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梁永旦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肇事，造成梁永旦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对于梁永旦因事故受伤住院情况，襄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与责任划分及陕E948**／陕EE1**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投保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梁永旦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同时起诉侵权人赵社康和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应先由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按责任比例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侵权人赵社康予以赔偿。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上诉称梁永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吕红英为梁永旦的被扶养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梁永旦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了新绛县泽掌镇残疾人联合会、新绛县泽掌派出所和北苏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梁永旦妻子吕红英患小儿麻痹和先天性智障，没有劳动能力，全家的生活全靠梁永旦上班维持。故可以认定吕红英为梁永旦的被扶养人，应计算吕红英被扶养生活费。经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委托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梁永旦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26日分别作出晋临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5）伤鉴字第158011号和（2015）伤鉴字第15801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梁永旦身体损伤达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全部护理依赖。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上诉称其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存在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其上诉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三项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梁永旦现身体损伤达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全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确定梁永旦的护理期限为20年并无不妥，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上诉称梁永旦的护理期限确定为三至五年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鉴定梁永旦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全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100%），根据梁永旦的年龄和健康状况，梁永旦确需一人全天护理，根据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27476元标准计算梁永旦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上诉称梁永旦的护理费应当按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27476元的50%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营业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蓉
审 判 员 吴东红
代理审判员 郭芝荣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段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