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机环建集团有限公司（原C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XX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巫金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文德，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同育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XX镇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刘虎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权根，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建中，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闵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薛顺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乐佳，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机环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0年6月28日，上海同育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育公司、作为签约乙方）与中机公司（作为签约甲方）签订《联合体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自愿组成联合体，参加XX中学校舍加固工程（项目编号：1002MH0077C01）工程投标；中机公司为联合体牵头方，同育公司为联合体成员；联合体由牵头方负责与业主联系；投标工作由联合体牵头方负责，由双方组成的投标小组具体实施，联合体牵头方代表联合体办理投标事宜，联合体牵头方在投标文件中的所有承诺均代表了联合体各成员；联合体将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各项要求，递交投标文件，切实执行一切合同文件，共同承担合同规定的一切义务和责任，同时按照内部职责的划分，承担自身所负的责任和风险，在法律上承担连带责任；如中标，联合体牵头方和成员共同与业主签订合同书，并就中标项目向业主负有连带的和各自的法律责任；联合体牵头方代表联合体成员承担责任和接受业主的指令、指示和通知，并且在整个合同实施过程中的全部事宜（包括工程价款支付）均由联合体牵头方负责，联合体内部的资金结算、拨付由联合体内部协议确定，与招标人无关。同日，同育公司、中机公司还签订《投标联合体授权牵头方协议书》1份，载明中机公司、同育公司，组成联合体，参加XX中学校舍加固工程的投标活动，现授权中机公司为联合体牵头方，联合体牵头方负责项目的一切组织、协调工作，并授权投标代理人以联合体的名义参加该工程的投标，代理人在投标、开标、评标、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本次招投标有关的一切事务，联合体各方均予以承认并承担法律责任。同日，中机公司还出具《投标保证书》1份，对投标过程中的具体事项进行保证，并载明其开户银行名称为上海XX商业银行XX支行及相关账号。中机公司于当天提供的投标标书情况汇总表中载明的建造师为桂某某，并向上海闵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盛公司）提供了相关投标文件。2010年7月12日，闵盛公司向同育公司、中机公司发出《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1份，载明闵盛公司XX中学校舍抗震加固工程经评审（交易成交）由同育公司、中机公司作为联合体中标（承包），要求同育公司、中机公司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来闵盛公司单位签订合同，该通知书上另加盖有备案单位上海市闵行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的施工招投标备案章。2010年7月18日，同育公司（作为签约乙方）与中机公司（作为签约甲方）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已作为联合体签订了XX中学校舍加固工程（项目编号1002MH0077），双方订立该合同，约定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施工所需的所有外脚手架的相关施工、验收的相关费用；甲方负责提供乙方现场施工所需的一切临时设施及水电等并负担相应费用；甲方负责结构加固以后的修复工作；乙方负责完成该工程中结构加固部分及相关的施工工作（包括材料、人工、机械等）；乙方负责完成结构加固部分的工程预算、结算等工作；双方根据工程款预付款及实际工程进度比例拨付；针对该工程的具体情况，如碳纤维工作量2,800平方米以下，甲方扣除乙方施工内容结算价的17.5%，如碳纤维工作量2,800平方米以上，甲方扣除乙方总加固工程结算款的20%，其余工程款甲方按35%人工费用（划至乙方指定的个人卡上，乙方负责提供人员名单），65%的材料款（划至乙方指定的账户，乙方提供材料发票）；其他相关事项按照施工合同及联合体协议书执行。2010年8月5日，闵盛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同育公司、中机公司（共同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为XX中学校舍加固工程，工程地点为XX路XX号，工程内容为加固工程；承包范围为该工程图纸上所示拆除原有建筑、土建装饰安装工程和招标文件所要求的工程内容；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30天；合同价款8,322,783元（人民币，下同）；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中载明桂某某作为项目经理任承包人代表。同日，同育公司、中机公司及闵盛公司将上述合同办理备案，备案表中载明同育公司、中机公司为联合中标。2010年8月16日，中机公司就涉案工程向江苏省地方税务局申请办理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同时由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闵行区分局作为外出经营地税务机关予以盖章。2010年10月22日，上海市闵行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就涉案工程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1份，载明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为闵盛公司，施工单位为中机公司，监理单位为上海A有限公司，同时备注同育公司为联合中标，加固面积9,022平方米，开工日期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2013年5月8日，上海B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工程审价结算报告》1份，载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同育公司、中机公司，开工竣工日期为2010年7月10日至2010年11月20日，结算总造价确定为7,068,715元，其中结构加固工程审定金额为1,887,836元、加固增加工程审定金额为195,356元、模板费用审定金额为14,865元，碳纤维工作量合计2,604.87平方米。2013年8月1日，中机公司向闵盛公司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公司因发展需要成立了集团公司，名称由原“C有限公司”现变更为“中机环建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在2010年上海闵行区施工建设XX中学校舍加固与D中学校舍加固二项目，项目已竣工备案，原本账户已取消，现工程款请付至如下账户：账户名称中机环建集团有限公司，开户银行XX银行扬州市XX支行，银行账号XXXXXXXXXXX，本公司承诺在工程款打入新账户中出现不确定情况由本公司承担处理。请贵单位给予支持。自2010年8月20日至2013年11月19日期间，闵盛公司共分七次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7,068,715元，其中自上述承诺书出具后，闵盛公司即向该承诺书中载明的账户支付了后续工程款。中机公司并就已收到的工程款向闵盛公司开具了发票。对于同育公司施工的工程，中机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926,916.77元，但就剩余款项一直拖延未付。2014年9月，同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中机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0元及以8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7日（即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诉讼中，监理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书，证明同育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施工范围包括结构加固、加固工程及模板项目。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机公司是否作为联合体与同育公司共同承接并参与施工了闵盛公司发包的XX中学校舍加固工程；二、同育公司、中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如何结算。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涉案工程经招投标备案程序，其《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明确记载同育公司、中机公司为联合中标的施工单位，闵盛公司作为发包方亦认可同育公司、中机公司作为联合体共同承包并施工的事实。同育公司、中机公司及闵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桂某某为涉案工程施工中的项目经理，而中机公司提供的相关招标文件中亦明确桂某某为中机公司的股东及有资质的工程师。此外，中机公司作为联合体牵头人还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办理外出经营活动的税收管理证明。最重要的一点是，中机公司就工程款支付问题向闵盛公司发出《承诺书》，要求将工程款支付至其变更后的账户，即表明中机公司知晓并参与了涉案工程。即便如中机公司辩称意见中所述，系个人冒用中机公司名义的擅自行为，中机公司自身认可的《承诺书》亦表明中机公司对涉案工程承接行为的追认。且中机公司所持伪造公章的刑事立案材料，仅仅表明中机公司单方向公安机关所作的行为，未能体现与涉案工程之间存在的关联性，故对于中机公司认为其并非适格主体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涉案工程由同育公司、中机公司作为联合体共同承接，并经招投标备案，且在审价结算后由闵盛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而工程的监理单位亦确认了同育公司的实际施工内容。同育公司、中机公司签订的《联合体协议书》中明确同育公司、中机公司对外在法律上承担连带责任，且约定整个合同实施过程中的全部事宜（包括工程价款支付）均由联合体牵头方即中机公司负责，故闵盛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审价结算材料应共同适用于同育公司、中机公司。现同育公司依据《工程审价结算报告》，主张由其施工部分的结构加固工程金额为1,887,836元、加固增加工程金额为195,356元，并自愿将模板费用金额调低为10,040.45元，合计主张金额为2,093,232.45元，并按照同育公司、中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以碳纤维工作量为标准约定的结算方式主张应付工程款为1,726,916.77元（2,093,232.45元X82.50%），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中机公司虽否认同育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过施工，但中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由同育公司以外的其他单位进行施工，而相反同育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能够证明同育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的施工情况，故对中机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同育公司自认中机公司的已付工程款为926,916.77元，中机公司对此虽予以否认，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款的金额，故对于同育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8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同育公司主张的利息，涉案工程早已完工，闵盛公司也已向中机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而同育公司仅要求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已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中机环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同育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800,000元；二、中机环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同育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人民币8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中机环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同育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判决后，中机公司不服，上诉称，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情况及履行情况上诉人均不知情，合同是上诉人原工作人员私刻公章签订的，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对于其具体施工情况未能进行充分举证，原审法院凭监理单位的说明以及证人证言来认定被上诉人的施工内容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同育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上诉人对于工程施工情况是明知的，现在上诉人否认相关事实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依约完成了合同项下的结构加固工程，加固增加费及模板费用本身就属于结构加固的组成部分，监理单位也出具说明证明该些内容系被上诉人施工。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闵盛公司述称，本案工程属于政府公开招投标项目，上诉人需要具备合法账户等手续，并非一个公章就可以解决的，故上诉人主张是他人私刻公章签订合同不符合客观事实；对于工程具体施工情况闵盛公司不清楚，不发表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施工主体问题。本案所涉施工合同及联合协议书等均加盖有上诉人公章，现上诉人主张该印章系他人私刻、整个工程并非上诉人承接，然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首先，系争工程是通过公开招标方式进行发包，在招投标评审过程中需对投标单位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核，如仅有公章而没有其他相关企业信息包括资质证书等材料，显然无法通过审核并中标，故上诉人主张他人私刻其公章签订合同并承接工程不符合建设工程招投标程序要求；其次，2010年8月16日，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向江苏省地方税务局申请办理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明确载明外出经营活动的情况为“XX中学校舍加固工程”，上诉人称其不知道承接系争工程显然有违客观事实；再次，2013年8月1日上诉人向闵盛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公司名称变更要求闵盛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付至新的账户，而在出具该承诺书之前，闵盛公司均将工程款付至上诉人原公司账户，且上诉人也向闵盛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故综合上述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对于其承接系争工程的情况是知晓的，且实际参与了工程结算及工程款的收取，现上诉人主张工程系他人私刻公章所承接缺乏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闵盛公司也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工程款，上诉人理应根据与被上诉人所签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工程款。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施工主体资格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施工之工程量的认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为结构加固部分及相关的施工工作，现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为审定单中的结构加固工程、加固增加工程、模板费用三项，该三项内容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相符，且诉讼过程中监理单位也出具证明表示上述三项内容为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范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的被上诉人施工范围正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工之工程量提出异议，但又未能举证该些内容由他人完成施工，上诉人提出异议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中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上诉人中机环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峰
代理审判员 李兴
审 判 员 叶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