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齐河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治国，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齐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牛春田，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军，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智慧，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莱芜信发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颜庄镇疃里村。
法定代表人：齐胜祥，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宝，莱芜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齐胜祥。
委托代理人：金宝，莱芜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锋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营齐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发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莱芜信发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发公司）、齐胜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莱中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治国，被上诉人齐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军，原审被告信发公司及齐胜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发公司一审诉称：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由信发公司向齐发公司购买钢材，并由齐胜祥、永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齐发公司如约履行了提供钢材的义务，但信发公司至今尚有89719180元货款及利息未支付。针对上述欠款，信发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与齐发公司和其他债权人签订了抵押登记合同，信发公司以其自有设备对其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请求：判令信发公司偿还齐发公司货款89719180元，支付利息6260962.23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期间的利息；齐发公司有权就信发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齐胜祥、永锋公司对齐发公司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信发公司、齐胜祥一审辩称，同意依法承担责任。
永锋公司一审辩称：齐发公司所诉不实，永锋公司从未在齐发公司主张的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且依照购销合同的约定，齐发公司对永锋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已超过保证期间，永锋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1日，信发公司与齐发公司、永锋公司签订购销协议一份，协议编号为QFJC20110410。购销协议约定，信发公司向齐发公司购买钢材，由永锋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协议就货物的数量、质量、计价方式、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购销协议中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
签订购销合同的当日，齐胜祥向齐发公司出具保证函一份，齐胜祥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财产对信发公司就上述购销合同项下的买卖货款向齐发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2011年12月27日，信发公司作为抵押人与齐发公司等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信发公司以其所有的厂房、设备等对信发公司欠齐发公司的总计13157万元货款本金作抵押，并特别约定抵押人自2012年12月31日前将所欠款项及利息偿付给抵押权人。2011年12月29日，信发公司与齐发公司到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编号为：（2011）钢城工商抵登字066号。
协议签订后，齐发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陆续向信发公司销售钢材，信发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2011年12月27日，齐发公司与信发公司就信发公司欠付齐发公司货款事宜进行了对账，对账结果为：截止2011年12月27日，信发公司欠齐发公司货款为140846275.18元（本金131571916.95元，利息9274358.23元）。2015年6月5日，齐发公司与信发公司就上述对账结果作了补充说明，其中，协议编号QFJC20110410号《购销协议》项下欠付货款为89719180元，利息6260962.23元，并对利息6260962.23元的计算依据作了特别说明：以欠付货款本金89719180元为基数，上述四个月（2011年9月、10月、11月、12月）分别按1.666666%、1.8%、1.8%、1.66666%的月利率（约定的销售利润计算方式）计算出销售利润总额为6260962.23元。
原审法院认为：齐发公司与信发公司、永锋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齐胜祥向齐发公司出具的保证函，齐发公司与信发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截止2015年6月5日，信发公司尚欠齐发公司货款89719180元，利息6260962.23元，信发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信发公司应偿还齐发公司货款89719180元，并支付利息6260962.23元。根据齐发公司与信发公司双方的对账补充明细，上述6260962.23元的利息为销售利润，该利息应为齐发公司的销售利润。齐发公司主张信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期间的利息属经济损失，与上述销售利润并不重复，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项主张应予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该利息损失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信发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清楚，信发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并同意依法承担责任，齐发公司有权就信发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齐胜祥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清楚，齐胜祥对此并无异议，并同意依法承担责任，齐胜祥应对信发公司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永锋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及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二是如何确定责任范围。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
永锋公司虽否认签订过购销合同并申请对购销合同上永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由于当事人自身的原因致使原审法院终止了鉴定申请的对外委托工作，永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未在购销合同上盖章签字，其关于未与齐发公司、信发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
齐发公司与信发公司、永锋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永锋公司提供的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
齐胜祥认可齐发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了权利，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即齐发公司向齐胜祥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永锋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通过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可以看出，债权人齐发公司向齐胜祥主张权利所引发的诉讼时效起算或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其连带债务人永锋公司，并不要求齐发公司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到达或者应当到达永锋公司。永锋公司应与齐胜祥对信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同时存在债务人信发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以及担保人齐胜祥、永锋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未对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并存时债权的实现顺序作出约定，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故齐发公司应先对信发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实现债权，对在实现抵押权后不能受偿的部分，由齐胜祥、永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信发公司应偿还齐发公司货款89719180元，支付销售利润6260962.2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齐发公司有权就信发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齐胜祥、永锋公司应对齐发公司的上述债权在抵押财产不足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莱芜信发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营齐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89719180元，支付利息（销售利润）6260962.23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货款897191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原告东营齐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有权以被告山东莱芜信发钢铁有限公司设定抵押的，（2011）钢城工商抵登字06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项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齐胜祥、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上述第二项确定的抵押财产不足清偿的范围内向原告东营齐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齐胜祥、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莱芜信发钢铁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701元，由被告共同负担。
上诉人永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永锋公司并非本案保证人，也未在本案主要证据《购销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及签字，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购销协议》中永锋公司的印鉴及“刘锋”的签字均为虚假。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中永锋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同期其真实印鉴及签字，与《购销协议》中永锋公司的印鉴明显不同。在永锋公司提出质疑和反问的情况下，应由齐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且一审判决后，齐胜祥也认可是其自行伪造。二、假定担保存在的情况下，本案齐发公司也从未在保证期间向永锋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经过，永锋公司不存在任何保证责任。本案各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根据《购销协议》约定，保证期间应自2011年5月11日起算。在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齐发公司未向永锋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永锋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永锋公司并未与齐胜祥建立连带责任保证关系。1、假定《购销协议》中永锋公司存在担保，那么当时齐胜祥并非合同保证人，其是后来加入保证，永锋公司与齐胜祥分别对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而并非存在保证人之间的连带。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担保法》第十二条，该条并未规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四、本案对永锋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齐发公司对永锋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永锋公司与齐胜祥之间并不存在所谓连带责任，齐发公司仅向齐胜祥主张权利，并不及于永锋公司，对永锋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齐发公司对永锋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齐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永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信发公司、齐胜祥陈述称，没有新的意见。
本院二审中，永锋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其使用的“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模，防伪编码为3700002801995；证据二，2011年1月10日、2014年8月19日带有“刘锋”签名的永锋公司办文签两份，以及刘锋到庭的亲笔签名；证据三，2015年10月20日，齐河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受理了永锋公司所报称的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证据四，2015年10月23日，信发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1年4月11日，我公司与齐发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编号为QFJC20110410）中，丙方（担保人）永锋公司在购销协议上加盖的“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为我公司自行刻制并加盖，法人代表“刘锋”的签名也是我公司人员签署；证据五，2007年9月10日，齐发公司、信发公司、永锋公司签订的《合作购销协议》复印件一份，永锋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名盖章。从肉眼分辩，合同上永锋公司的印章与永锋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相同，“刘锋”的签名与永锋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相同，与本案《购销协议》上永锋公司的印章和“刘锋”的签名明显不同；证据六，2007年永锋公司与齐发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七份，从肉眼分辩，合同上永锋公司的印章与永锋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相同，与本案《购销协议》上永锋公司的印章明显不同；证据七，永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书九份，从肉眼分辩，合同上永锋公司的印章与永锋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相同，与本案《购销协议》上永锋公司的印章明显不同；证据八，永锋公司内部印模备案表两份，永锋公司共有三枚合同专用章的印模，其中一枚是证据一的印模，另外两枚合同专用章分别带有“（1）”“（2）”；证据八，永锋公司用印登记表八张，未有本案《购销协议》的用印登记；证据九，永锋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其上“刘锋”的签名与本案《购销协议》上“刘锋”签名明显不同；证据十，附有“李海龙”签名的永锋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一份，“李海龙”的签名与齐发公司提供的2007年12月5日三方《购销协议》中“李海龙”的签名明显不同。永锋公司通过以上证据欲证明本案《购销协议》上永锋公司的印章不是其公司所加盖，“刘锋”签名也并非本人所签，并且齐发公司对永锋公司所使用的印章也是清楚的，所以对本案债务永锋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齐发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排除永锋公司使用过本案《购销协议》中的该枚印章，退一步即使印章和签名并非出自永锋公司，但永锋公司对此知情并认可或授意他人所为，永锋公司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信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没有异议，齐河县公安局确实找齐胜祥核实过案件情况；对证据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五没有异议，本案三方当事人确实发生过该笔业务；其他证据与信发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齐发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07年10月15日，齐发公司、信发公司、永锋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一份，担保人处有永锋公司的印章。从肉眼分辩，该合同上永锋公司的印章与本案《购销协议》上永锋公司的印章相同；证据二，2008年12月1日，齐发公司、信发公司、永锋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传真件一份，担保人处有永锋公司的印章，代理人处有“戴华”的签名。从肉眼分辩，该合同上永锋公司的印章与本案《购销协议》上永锋公司的印章相同；证据三，2007年12月5日，齐发公司、信发公司、永锋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一份，担保人处有永锋公司的印章，代理人处有“李海龙”的签名。从肉眼分辩，该合同上永锋公司的印章与本案《购销协议》上永锋公司的印章相同，“李海龙”的签名与李海龙在工商登记材料中留存的签名及李海龙到庭的亲笔签名明显不同；证据四，2012年4月24日，戴华代表山东永锋型钢有限公司与永锋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一份，戴华是永锋公司派驻山东永锋型钢有限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证据五，2012年4月23日，永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钢坯运输合同》，永锋公司使用了带有“（2）”的合同专用章；证据六，2016年3月15日，信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齐胜祥、财务人员孙总与齐发公司工作人员及张建军律师的电话录音一份。齐发公司通过以上证据欲证实永锋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合同专用章，本案《购销协议》上的印章其也使用过。
永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三中永锋公司的印章永锋公司从未使用过，也不知情，证据三中“李海龙”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证据二是复印件（齐发公司主张系传真件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四中永锋公司的盖章认可，“戴华”的签名需要落实；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对证据六恰恰能够证实本案《购销协议》上永锋公司的印章是信发公司私刻并加盖，“刘锋”签名也是信发公司模仿代签，齐发公司主张永锋公司对本案担保知情，录音中并没有体现。信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因信发公司的当时经办人已故，无法核实合同的签订过程，信发公司也没有找到该合同；证据四、五与信发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六录音资料中齐胜祥的陈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他不发表质证意见。对2007年12月5日三方《购销协议》中“李海龙”签名，李海龙到庭陈述称该协议中签名并非李海龙所签。对2008年12月1日三方《购销协议》中“戴华”签名，戴华到庭陈述称字迹像是自己的，但从未签订过该协议。
针对2008年12月1日三方《购销协议》，齐发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戴华”签名是否为裁剪拼凑到协议中进行鉴定。经向本院司法技术中心咨询，因系传真件，该鉴定申请无法进行。
二审庭审中，对本案《购销协议》上所盖公章的形成过程，齐发公司陈述称当时经办的业务人员已不在公司，具体细节不清楚；信发公司和齐胜祥陈述称“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信发公司的章均是在信发公司加盖，加盖完之后由齐发公司业务员将合同带走，加盖齐发公司的印章，“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是信发公司自行刻制，“刘锋”签名是信发公司人员模仿代签。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永锋公司是否为本案债务提供了保证；二、如提供保证，则上诉人永锋公司的保证责任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
一、关于上诉人永锋公司是否为本案债务提供了保证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购销协议》丙方担保人处虽加盖有“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刘锋”的签名，但永锋公司对印章和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从永锋公司提供的其使用的“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模及其法定代表人刘锋的签名来看，与本案《购销协议》中“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防伪编码的字体、大小及“刘锋”的签名明显不一致。并且信发公司也明确承认本案《购销协议》上“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其自行刻制并加盖，法定代表人“刘锋”的签名也系其工作人员模仿代签。再者，齐发公司与永锋公司一直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在两者发生业务期间，永锋公司使用的合同专用章明显与本案《购销协议》中永锋公司的印章不同，齐发公司应注意到本案《购销协议》中永锋公司印章的差异。在此情况下，齐发公司主张永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永锋公司还使用过本案《购销协议》上的该枚公章，或对信发公司自行加盖该印章并代签“刘锋”签名是知晓并认可。
而本案齐发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永锋公司还使用过该枚合同专用章，或对信发公司自行加盖该印章并代签“刘锋”签名是知晓并认可的。结合齐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对2007年10月15日三方《购销协议》，永锋公司对其上永锋公司的印章不予认可，信发公司对是否发生过该笔业务及签字盖章过程也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2008年12月1日三方《购销协议》，因系传真件，该传真件是通过原件传真还是通过复印件传真无法确定，永锋公司的印章及“戴华”的签字如何形成也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对2007年12月5日三方《购销协议》，永锋公司对永锋公司的印章及“李海龙”签名均不予认可，从肉眼分辩“李海龙”签名与李海龙本人签名明显不同，并且信发公司对是否发生过该笔业务及签字盖章过程也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2012年4月24日戴华代表山东永锋型钢有限公司与永锋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2012年4月23日永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钢坯运输合同》，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实齐发公司的主张；对2016年3月15日的电话录音，齐胜祥陈述的内容并不能明确反映出协议签订时永锋公司对担保的事实是知道的，即使能够反映出该内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凭齐胜祥的陈述也不能认定永锋公司对信发公司自行加盖该印章并代签“刘锋”签名知晓并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采信。
综上，本案齐发公司未能证实永锋公司曾使用过本案《购销协议》上“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或永锋公司对信发公司自行加盖该印章并代签“刘锋”签名知晓并认可，且其对本案《购销协议》上“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刘锋”签名的形成过程不能详细陈述，故本案《购销协议》上“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加盖及“刘锋”的签名，并不是永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齐发公司关于永锋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了担保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如提供保证，上诉人永锋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齐发公司并不能证实永锋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了保证，所以永锋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相应地，就保证期间以及对齐胜祥主张权利的效力能否及于永锋公司的问题，本案也无需再分析。
综上，上诉人永锋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莱中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莱中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齐胜祥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上述第二项确定的抵押财产不足清偿的范围内向东营齐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齐胜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莱芜信发钢铁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东营齐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山东莱钢永锋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1701元，由原审被告山东莱芜信发钢铁有限公司、齐胜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1701元，由被上诉人东营齐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