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洪富，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蒋建，浙江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女，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金港东路**号，现住浙江省杭州市。
委托代理人管红明，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婧、沈施，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洪富与被上诉人陈佳、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淘宝账户“我们的饰言”由陈佳注册。淘宝会员“老婆喜欢就好”开设的淘宝店铺“主营牛栏爱他美喜宝奶粉”由方洪富注册经营。2016年3月13日，陈佳通过淘宝公司运营的淘宝网在方洪富所经营的“主营牛栏爱他美喜宝奶粉”店铺（卖家昵称“老婆喜欢就好”）购买“荷兰本土牛栏5段Nutrilon五段奶粉最新2岁以上可直邮2个包邮现货”10罐，单价145元，实付款1440元，订单号：1708037779658110。方洪富于当日通过天天快递发货，运单号：550403494656。陈佳于2016年3月15日签收。当庭查看涉案实物，未张贴中文标签。另认定，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具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淘宝网(××)是淘宝公司开办的网站。《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就用户注册、用户权利和义务、淘宝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服务的终止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要求用户在网络交易平台上不得买卖国家禁止销售或限制销售的物品，不得买卖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物品。淘宝公司审查了方洪富作为经营者的“陆丰市博美镇桂珠食品店”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淘宝公司向陈佳提供了卖家方洪富的地址、身份信息及有效联系方式。陈佳确认未就涉案产品向淘宝公司投诉。另查明，2013年9月2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133号），其中第五条规定：“自2014年4月1日起，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的中文标签必须在入境前已直接印制在最小销售包装上，不得在境内加贴。产品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者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
陈佳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一、方洪富向陈佳退还货款1440元，并向陈佳赔偿14400元；二、淘宝公司对上述货款和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方洪富、淘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国家对婴幼儿食品实行严格的监督管理。本案涉案食品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及《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的相关规定，该产品必须在入境前加贴中文标签，没有中文标签或者标签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不得进口且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本案中，涉案食品未加贴中文标签，普通消费者无法知晓其营养成分要求及其他与食品安全本身有关的内容，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未加贴中文标签为显而易见的瑕疵，方洪富作为经营者应当知晓。其未尽审查义务，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婴幼儿食品进入流通领域，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陈佳要求方洪富退还货款1440元及赔偿十倍价款144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陈佳应将其自行销毁。关于淘宝公司的责任。陈佳并未举证证明淘宝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且淘宝公司已向陈佳披露涉案卖家“老婆喜欢就好”的真实名称、地址及有效联系方式。故陈佳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洪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佳货款1440元；二、方洪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佳赔偿金14400元；三、驳回陈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6元，由方洪富负担。
宣判后，方洪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的十倍赔偿惩罚赔偿规则主要针对的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的消费者，不包括以营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据上诉人了解，陈佳还向其他经营者购买不同品牌的进口奶粉，并以相同的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从上述行为上来看，根本不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涉案奶粉，而是利用支付款十倍赔偿的规则达到营利的目的。2、涉案奶粉为外国知名品牌产品，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依据《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6条第三种情形的规定，认定案涉奶粉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错误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没有未加贴中文标签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明确规定。其次，食品安全的定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148条第二款规定针对的是食品安全的定义内容，因此，即使涉案奶粉确实存在无中文标识的情况，该奶粉也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十倍的赔偿金，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奶粉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即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会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佳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佳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涉案奶粉，而是为了盈利。2、上诉人称其售卖的涉案奶粉为外国知名品牌奶粉，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其出售的涉案奶粉的合法来源，更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售卖的奶粉为“国外知名品牌”。被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的消费者，仅凭罐身的全外文标识完全无法辨认其货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而根据《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公告》（2013年133号）的规定，涉案奶粉未在外包装印制中文标签的，不可能进口至国内，未在最小销售包装上印制中文标签的，一律按不合格产品处理。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奶粉能进口至国内，则不管涉案奶粉系采购自第三方或自行进口，上诉人作为奶粉的销售者，也至少应当提供相关的进口凭证及检验检疫合格证明材料来证明其货源的合法性。3、涉案奶粉未印制中文标签，消费者无法知晓其确切的营养成分、禁忌事项及其他与食品安全本身相关的重要内容，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4、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明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同一审意见。
上诉人方洪富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如下：超市小票10份及中文翻译件，用以证明涉案奶粉系荷兰本土购买，有其合法来源，并非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对此，被上诉人陈佳、淘宝公司二审均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从形式看，超市小票没有出售方印章，且形成于国外，需经过荷兰当地的公证机构和我国的领事馆认证，才能作为合法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系在域外形成，未经公证和认证，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
其余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方洪富主张陈佳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案涉奶粉，不符合十倍惩罚规则条件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食品未加贴中文标签，普通消费者无法知晓其营养成分及其他与食品安全本身有关的内容，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且根据《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的相关规定，该产品也应按不合格产品做退货或销毁处理，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奶粉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方洪富作为经营者，未尽审查义务，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婴幼儿食品进入流通领域，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原审法院判决方洪富退还货款及赔偿十倍价款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96元，由上诉人方洪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