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惠，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国籍，住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胡志明市。
委托代理人罗达，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鹿勇，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静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
法定代表人李曙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丹，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燕惠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8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1233928号“川糧”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由德阳市瑙米商标事务所于2012年7月20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5年10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蒸馏饮料、烈酒（饮料）、烧酒、利口酒、白兰地、果酒（含酒精）、黄酒、料酒、食用酒精。2015年3月20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给张燕惠，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2月13日。
第9648272号“川五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注册人为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五粮液公司），申请日为2011年6月27日，核准注册日为2012年7月28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烧酒、蒸馏饮料、苹果酒、鸡尾酒、葡萄酒、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水果的酒精饮料、汽酒。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2年7月27日。
2015年12月3日，五粮液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无效宣告理由主要为：一、五粮液公司在酒业领域有极高的知名度，其“五粮液”商标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五粮液公司名下的第9648272号“川五粮”商标等四个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使用在酒类商品上，直接描述了产品原料、产地特点，且并非出于真实使用目的而申请，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五粮液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五粮液公司主体资格证明及商标注册信息；2、五粮液公司荣誉证书等知名度证据；3、张燕惠恶意证据。
张燕惠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引证商标或不具备证明力，或与诉争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五粮液公司系利用其实力优势恶意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故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2016年5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52844号《关于第11233928号“川糧”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黄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烧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二者文字构成、呼叫相近，两商标并存于市场易使消费者混淆误认商品来源，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此外，诉争商标“川糧”即“川粮”，其含义可理解为“四川粮食”，指定使用在酒类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的原料、产地等特点，易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情形，不宜作为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张燕惠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出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中，张燕惠补充提交了“华粮”、“京粮”、“蒙粮”、“宁粮”、“蜀粮”等现有注册商标，以证明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并提交了商评字[2017]第56973号《关于第9648272号“川五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经查明，案外商标第8073529号“川粮”商标系张燕惠于2010年2月12日申请，后于2017年2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3类的白酒、白兰地、黄酒、酒（利口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料酒、米酒、葡萄酒、食用酒精、威士忌酒。2016月7月7日，张燕惠以引证商标与案外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由，针对引证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7年5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裁定，宣告引证商标无效。
在原审庭审中，张燕惠认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但认为由于引证商标已被予以宣告无效，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此外，张燕惠认可目前诉争商标并未被使用在实际的商品上。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不具备指示商品来源的功能，同时如果诉争商标实际使用的商品的原料与“四川的粮食”无关，诉争商标还具有欺骗性。因此，被诉裁定认定正确，应予支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燕惠的诉讼请求。
张燕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并非常见、通用的词语，具备多重含义，亦未直接描述商品的内容与特点，且综合同行业的商标使用情况，亦非描述使用商品特点的常用方式，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为描述性标志的认定存在错误；二、关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均属绝对条款，其审查应当受到个案审查原则的限制，基于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况，本案诉争商标亦应当维持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五粮液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案外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诉讼中，张燕惠补充提交了诉争商标转让合同及商标局受理通知书、其他案件的行政判决以及第1530720号“川粮”商标信息等证据，用以支持其上诉主张。经审查，诉争商标目前在转让审查过程中，目前该商标权利人仍为张燕惠；第1530720号“川粮”商标因到期未续展而被予以注销。
上述事实有张燕惠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
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川糧”构成，其指定使用在烧酒等商品上，就酒类商品的相关公众而言，“川糧”直接的含义为“四川的粮食”，其构成要素中的“糧”字直接表示了酒类产品的主要原料，系酒类商品原料的的描述，相关公众并不易通过该文字联想到其他含义或进行其他认知，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不具备指示商品来源功能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基于诉争商标本身所具有的含义，若其实际使用的商品原料与“四川的粮食”无关的情况下，会使中国公众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烧酒等商品的原料特点产生误认，进而具有欺骗性，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该部分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燕惠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诉争商标的审查受到其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条件影响，其它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同时，相同审查判断主体应当对相同或者基本相同商标是否应予注册采取基本相同的认定标准，避免因个案认定的任意性，导致裁判结果的预期性与稳定性受到影响，而本案中张燕惠所出示的证据并非生效行政判决对与本案诉争商标相同或者基本相同情形的认定，故其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诉争商标权利人目前仍为张燕惠，故本案以其为诉讼当事人并无不当，亦未损害诉争商标权利人的合法诉讼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燕惠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张燕惠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钧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