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8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廷荣，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介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平，内蒙古蒙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彦淖尔市金昊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套海镇煤化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万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雄，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刘廷荣因与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金昊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昊煤炭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7）内082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廷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平、被上诉人金昊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廷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昊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廷荣与金昊煤炭公司是基于承包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廷荣的员工伤亡，经双方协商达成对死者赔偿款分担合意。刘廷荣在给金昊煤炭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约定了给付方式，即从金昊煤炭公司支付刘廷荣承包合同工资中扣除。现因金昊煤炭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刘廷荣工资，自行将刘廷荣的工资全部扣除未支付，冲抵了刘廷荣应当履行欠条内容，刘廷荣再无任何给付义务。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金昊煤炭公司给付刘廷荣多少工资，应当扣除多少工资抵顶多少款项的情况下，即支持金昊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以双方欠条约定的时间点为准，而不是以双方承包合同的届满日为准。因欠条中明确约定了给付方式及时间，未履行即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
金昊煤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判。
金昊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廷荣支付拖欠金昊煤炭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35000元，工具款23018.64元，支付利息28443.36元，共计186462元，利息支付到刘廷荣付清欠款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承包合同、欠条、证明等证据作如下确认。
关于承包合同。双方于2014年6月13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刘廷荣承包金昊煤炭公司的洗煤生产线，期限三年，至2017年6月12日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应予确认。
欠条及借款单的真实性。刘廷荣在承包金昊煤炭公司的洗煤生产线初期，因自身生产所需，向金昊煤炭公司借款购置了部分生产工具，并出具“借款单”，经与双方核对，刘廷荣虽对三张借款单有异议，但因双方至今未对承包合同进行全面结算，此借款是否为工资或承包费，刘廷荣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该院应予确认。但三张借款单形成的借款是17000元，而不是23018.64元。
关于135000元欠款事实形成的经过。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刘廷荣雇佣人员在生产环节之外的住宅生活区发生坠落，导致身亡事故。善后事宜处理过程中，金昊煤炭公司与刘廷荣及受害者亲属达成一致赔偿协议，除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之外，由该案当人双方依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部分比例赔偿责任内容，赔偿受害者亲属经济损失。其中、刘廷荣承担135000元。因无现金支付，即由金昊煤炭公司先期垫付，刘廷荣书写了欠据为凭，欠款未约定还款时间。该欠条的形成是双方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廷荣无异议，该院应予确认。
刘廷荣的证明。该证明是在“欠条”形成的基础上，刘廷荣个人出具的还款方式表述。证明的主要内容说明了对受害人善后处理的过程，以及金昊煤炭公司为其垫付的135000元赔偿款采取何种方式偿还的承诺，该院应予确认。
周某、郝某、闫某三位证人的证明要点的关联性。证人证言体现的事实是：发生员工伤亡事故后，金昊煤炭公司为刘廷荣垫付了理赔款项，但刘廷荣未经金昊煤炭公司同意，也未办理交接手续，即擅自离厂，为追讨垫付款经各方寻找，均无效果的意思表示。三位证人的身份虽为金昊煤炭公司原职工，也未出庭，现在已离厂多年。对当年追要欠款的事实应当客观存在。刘廷荣虽持异议，但无有效证据予以反驳。该院应予确认。
另查明：金昊煤炭公司垫付了赔偿款后，刘廷荣于当年归还了金昊煤炭公司6719元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在合同中止后，金昊煤炭公司应否继续按约定标准支付刘廷荣。2、金昊煤炭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欠款利息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了洗煤厂生产线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承包费为3.2元/吨，合同第十一条对原煤保证供应的风险作了：“甲方（原告）保证原煤的入洗量，第一个月为20000吨，从第二个月开始30000吨/月，因甲方原因出现原煤入洗未达到规定标准，甲方按标准结算生产费用的内容。第十二条，甲方如出现原煤供应不足或由于市场等原因需要停产，第一个月费用甲方足额发放，第二个月开始每月应付乙方（被告）40%的费用，此费用从下次开始生产两个月内付清。双方解除合同，此费用为零”。上述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以金昊煤炭公司原料供应不足或市场因素导致生产无法正常进行的前置条件下，甲方应当承担的合同违约责任。但是，刘廷荣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停产是金昊煤炭公司入选原煤量供应不足及市场因素所致，被金昊煤炭公司叫停生产。因此，刘廷荣抗辩合同履行停滞原因是金昊煤炭公司单方所致，应按比例结算停产后承包费用的理由证据不足。此外，在停产期间至起诉之日，刘廷荣未向金昊煤炭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刘廷荣认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金昊煤炭公司方所致，应当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与该案的追偿权纠纷不为同一法律关系调整。因此，刘廷荣对合同约定的停产后按比例继续由金昊煤炭公司支付生产承包费用的抗辩理由，在该案中不予采信。
焦点之2，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驶权利，即丧失依诉讼程序保护其权利的可能性的民事法律制度。该案因垫付赔偿款形成的法律诉讼行为，是发生人身伤亡事故所致。但是，对受害者的善后处理事宜，三方以协调方式解决，刘廷荣按协议应当承担的经济赔偿部分，金昊煤炭公司为其垫资了结。欠条中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只约定了以承包费逐步还款的方式，加之承包合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6月。在此期间，刘廷荣仍然是合同的权利、义务当事人。因此，金昊煤炭公司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规定，该院不予采信诉讼时效已超过规定的抗辩理由。
关于购置工具借款的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双方签订洗煤生产线承包合同后，因生产所需的一般劳动工具应由刘廷荣置备。为此，刘廷荣向金昊煤炭公司借款购置必要的生产工具，以作生产运作前的准备，符合承包合同启动的工作程序。刘廷荣由此书写给金昊煤炭公司的借款单中，也未约定还款时间。金昊煤炭公司在承包合同届满之后行使权利，符合权利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法律规定。所以，刘廷荣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提出的时效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焦点3，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是双方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所致，对债权、债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争议不大。但是，刘廷荣出具的借款及欠款凭据中，无利息约定内容。金昊煤炭公司诉讼主张利息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全部支持。但刘廷荣拒绝偿还欠款、借款的行为，给金昊煤炭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利息请求以欠款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诉讼主张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符合公平、正义的民事法律原则。
除此之外，刘廷荣已偿付金昊煤炭公司6719元款项，应从135000元欠款中核减。
综上所述，金昊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且有证据佐证的，应予支持，超出合理保护范围的，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刘廷荣返还金昊煤炭公司事故垫付款128281元，给付工具借款17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4528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并从2017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以上述欠款为基数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金昊煤炭公司对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金昊煤炭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0元，减半收取计2015元，由金昊煤炭公司负担50元，由刘廷荣负担19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廷荣应否向金昊煤炭公司返还垫付款及借款。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刘廷荣主张，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以双方欠条约定的时间点为准，而不是以双方承包合同的届满日为准。因欠条中明确约定了给付方式及时间，未履行即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经查，刘廷荣于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赔偿款只由承包生产车间费用中扣除”，且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2日。在刘廷荣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约定承包费扣除期限，因此，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内均可履行欠条约定内容。金昊煤炭公司于2017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刘廷荣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刘廷荣应否向金昊煤炭公司返还垫付款及借款的问题。本案系追偿权纠纷，金昊煤炭公司为刘廷荣代垫赔偿款后，刘廷荣向金昊煤炭公司出具了欠条，虽双方约定“赔偿款只由承包生产车间费用中扣除”，但双方对承包车间停产的原因、责任以及之后是否产生承包费等发生争议，且争议事实属于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金昊煤炭公司从刘廷荣承包费中扣除赔偿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判令刘廷荣向金昊煤炭公司返还垫付款及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廷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刘廷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明强
审判员 单久芬
审判员 邬忠良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