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协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北路***号。法定代表人：翁胜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良，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口，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西九江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浔阳东路***号。诉讼代表人：王宜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边，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虹，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西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双港东大街1460支路188号。诉讼代表人：毛陆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边，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虹，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融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州街***号***室。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鑫石油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武汉大学科技园创业楼*楼****号。法定代表人：杨晓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霞（曾用名杨汉晖，现该身份已注销），男，汉族，1962年7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明，男，汉族，1975年10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剑，北京市京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东，男，汉族，1970年4月23日，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鑫驰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何屯村。法定代表人：袁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海森世纪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号云林公馆（观湖铂金公寓）*栋***层*室。法定代表人：杨晓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一路*号云林公馆（观湖铂金公寓）*栋***层*室。法定代表人：杨晓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考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号*楼****号。法定代表人：杨晓霞。上诉人绍兴市协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西九江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九江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西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江西分公司）、杭州融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洲公司）、湖北天鑫石油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公司）、杨晓霞、姜晓明、杨志东、大连鑫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驰公司）、武汉海森世纪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森公司）、武汉东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晖公司）、武汉考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考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初347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玲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培良、梅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与天鑫公司及杨晓霞合同诈骗案不是同一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一、缺乏事实依据。1.本案是协通公司与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间的燃料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协通公司和天鑫公司及杨晓霞间的燃料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确认本案是经济纠纷，只就合同主体、合同是否履行进行抗辩，未提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本案是协通公司与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均按“交单交易”的正常商业模式运行，均有交易利润，本案是经济纠纷。2.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分局的立案决定书不能证明天鑫公司及杨晓霞涉嫌合同诈骗案与本案相关。姜晓明的笔录提及本案所涉货物与合同诈骗按相关，只是其单方陈述，姜晓明作为本案的合同担保人，具有借公安机关之手逃避担保责任的利益动机。天鑫公司因担保责任而成为本案被告，并非主合同当事人，其是否涉嫌合同诈骗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3.中石化出具收货确认书是协通公司支付9700万元货款的先决条件，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那就是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伙同他人诈骗协通公司。只有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承认参与诈骗或者公安机关予以确认，才能认定本案不是经济纠纷而涉嫌经济犯罪，才符合移送公安机关的法定条件。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错误。1.该规定第十一条适用的前提和条件是“经审理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一审应先认定不属于经济纠纷才可以适用该条款，但一审只是认定侦查范围涵盖，因此没有不属于经济纠纷，本案没有适用该条款的前提和条件。2.最高人民法院在2007年已出台《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一审裁定依然适用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违背了后法优于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三、本案应继续审理。1.本案与合同诈骗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只有牵连，只能将有关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不存在本案移送的问题。2.2007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在案证据，本案协通公司与中石化九江分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合同诈骗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合同诈骗案件不影响本案的民事审理，本案应继续审理。3.2007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二款及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且不说本案不属于这一条的情形，即便是本案也只能中止审理，不能驳回。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中石化江西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协通公司提起的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当由公安机关先行审查处理。根据在案证据，协通公司在买卖合同案下主张支付的2万吨燃料油货物根本不存在。协通公司主张是通过融洲公司向天鑫公司采购该2万吨燃料油，货款由协通公司支付给天鑫公司。现融洲公司已经以虚构货物买卖涉嫌诈骗为由将包括本案2万吨燃料油在内的4笔燃料油交易向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分局经侦大队报案，该局就天鑫公司、杨晓霞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同期有金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天鑫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协通公司主张的货款也就是公安部门立案侦查追缴的款项，同时，融洲公司与协通公司签有合作协议，融洲公司报案追查的赃款也归属于协通公司。协通公司主张的燃料油销售合同是贸易链条中的一部分，在整个贸易链条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在贸易链条中，某一个合同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协通公司提告的本案当然存在犯罪嫌疑。二、协通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隐瞒、虚构了诸多事实，该等事实及事实发生的原因有赖于公安部门进一步侦查查清。要求驳回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天鑫公司、杨晓霞共同辩称，一、对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是同意的。二、其所依据的事实我们持有相关异议，我方认为本案不应当是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是以融资借贷合同有关的其他合同纠纷。1.协通公司与中石化江西分公司一共签订3份购销合同，其中2014年10月17日、12月22日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实际的金额已全部支付，各方均无异议。2.在这一过程中，协通公司、融洲公司、中石化九江分公司均获取了各自期待的利益。利益的额度是各不相同的，分别6%—12%。所有人都从中获取了利益，除了天鑫公司和杨晓霞。除了协通公司与中石化九江分公司所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的采购公章均是真实的。3.根据刑事案件中姜晓明的供述，实际上融洲公司可能是协通公司的影子公司。从其成立到整个运作及相应款项的汇付来说，均收到协通公司的支配。4.杨晓霞及天鑫公司在刑事案件所涉及的交易一共有14宗，其中10宗已全部完成相应金额的支付。除天鑫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以外，其他的主体均获得了各自期待的利益。且已经完成各方没有异议的10宗交易中仅有一宗开具过增值税发票，而案涉的合同又明确约定款项的支付条件是收到收货确认书和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付款。同时在后续的交易过程中，融洲公司、协通公司、案外人金信公司（音）均明知没有买卖标的物的实际交付而进行的相应款项的支付。因此，我们认为本案实际上是以买卖合同的名义为规避商业银行法及中国人民银行所作出的相应的非金融机构禁止进行对外借贷谬谋取利益的相关的行政规章等禁止性规范而进行的融资借款合同及融资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5、关于有关当事人所说的退还赃款的说法，我们全面否定，在案件没有对当事人作有罪认定之前，不能作这种明确性质的认定。协通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石化九江分公司、中石化江西分公司支付款项97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9443000元（违约金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6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计273天，按每日总货款的千分之三计算，请求计算至法院裁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融洲公司承担代为支付义务及连带担保责任，天鑫公司、杨晓霞、姜晓明、杨志东、鑫驰公司、海森公司、东晖公司、考拉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所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协通公司与中石化九江分公司之间存在燃料油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3月31日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三份，除货物数量与单价不同外，均约定中石化九江分公司在出具收货确认书后60天内支付全部货款；合同争议由协通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其中，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22日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但在2015年3月31日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石化九江分公司在出具确认书后（与前两次方式相同），至今未按约支付货款9700万元。协通公司曾与融洲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融洲公司指定下游客户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及其分公司与协通公司签订合同。若下游客户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向协通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则由融洲公司代为付清全部货款、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中石化九江分公司正是融洲公司指定的下游客户。同时，为保证中石化九江分公司债务的履行，协通公司与天鑫公司、鑫驰公司、海森公司、东晖公司、考拉公司、杨晓霞、姜晓明、杨志东分别签署一系列担保合同，分别为协通公司提供了最高额保证、最高额质押、应收账款质押等债权担保。协通公司与中石化九江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中石化九江分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依约支付货款。中石化九江分公司系中石化江西分公司下级机构，中石化江西分公司应依法对中石化九江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融洲公司应依法承担代为支付义务与担保义务。协通公司与天鑫公司、鑫驰公司、海森公司、东晖公司、考拉公司、杨晓霞、姜晓明、杨志东之间的各项担保依法成立并有效，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已经就天鑫公司、杨晓霞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其侦查范围涵盖了以协通公司诉称的与中石化九江分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燃料油购销合同》为基础的相关事实，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应当由公安机关先行审查处理。协通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协通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供。二审期间，协通公司向本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就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及公司有关人员是否涉嫌犯罪向金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查取证。拟证明协通公司与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中，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及公司相关人员没有涉嫌刑事犯罪，金华市公安局并没有将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及公司相关人员列为犯罪嫌疑人，协通公司与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应继续审理。后变更申请向金华市检察院调查取证。本院认为，原审裁定系以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分局的立案相关材料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驳回协通公司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协通公司提出的向金华市检察院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根据协通公司和中石化江西九江公司、中石化江西分公司、天鑫公司、杨晓霞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协通公司依据是否充分。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期间由一审法院调取的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分局立案决定书、姜晓明在拱墅分局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根据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分局立案决定书、姜晓明询问笔录的内容，可以证明案涉燃料油销售合同属于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分局的合同诈骗立案侦查范围之内，即本案的燃料油销售合同所涉的相关事实与公安侦查天鑫公司、杨晓霞的合同诈骗犯罪嫌疑密切相关。协通公司上诉认为，驳回其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前提或条件，必须是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而一审法院未认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就驳回其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未明确驳回原告起诉必须是不属于经济纠纷为前提和条件。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分局相关材料，已证明本案属于该局合同诈骗立案侦查的范围，在不能排除本案不存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况下，本案不属法院民事管辖范围。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协通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若经公安机关审查后认为本案确属民事纠纷的，协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协通公司上诉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2007年已出台《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原审裁定依然适用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违背了后法优于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院认为，上述均系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现均生效，且两者内容亦不矛盾。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协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汤玲丽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梅 冰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