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9刑终17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某某，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江西省奉新县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江西省奉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9月11日被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奉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1990年9月26日出生，江西省奉新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司机，住江西省奉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9月11日被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奉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某某，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江西省奉新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江西省奉新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9月11日被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奉新县看守所。
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赣0921刑初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0月8日，奉新县赤田镇ＸＸ村村尾组小地名为“火家门”、“店子山”的山地办理了奉新县林证字（2006）第012562号00021号小班的林权证，2017年5月27日，奉新县国营东风综合垦殖场向奉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撤销该项林权证00021小班号的申请。同年7月31日，奉新县林业局依据奉新县政府的《会议纪要》精神，对该项林权证进行了调查，发现“火家门”山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为赤田镇ＸＸ村村尾组所有，“店子山”的所有权为国有，经营管理权应为东垦罗塘分场所有，故“店子山”林地林权证的办理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2017年8月11日，奉新县人民政府同意注销00021号小班的林权证。同年9月6日，奉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注销该00021号小班林权证的公告张贴在赤田镇ＸＸ村村尾组公告栏。
2017年9月10日14时30分许，奉新县赤田镇ＸＸ村村尾组组长黄某2（绰号“娥婆哩”）召集本组村民商议“店子山”林权证被注销一事，被告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等人到会参加，18时许，会议决定次日8时许，到奉新县人民政府集合向政府施压，要求归还“店子山”林权。随后，被告人金某某在其任群主的“村尾兄弟群”微信群发布通告，内容为：村尾所有人，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全部到县政府门口集合，到县政府去要回我村祖业，特此通告，希望大家务必到场！！
2017年9月11日8时许，被告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等几十名村尾组的村民陆续来到奉新县人民政府办公大楼门前，被告人黄某某见县政府大门前的不锈钢伸缩门关闭着，便强行将伸缩门推开，随后，村民全部涌入奉新县政府一楼大厅。因村民无法进入电梯内，便在大厅内大声叫喊，随意敲开一楼办公室门。9时许，被害人涂某等七、八名奉新县赤田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闻讯赶到奉新县人民政府对村民进行劝解，村尾组的村民认为“店子山”林权证被注销系被害人涂某所为，便对涂某进行拉扯，被告人金某某及村民许某5等人则对涂某进行追打。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金某某在“村尾兄弟群”发布群消息“通告，村尾所有人，事情越闹越大，我村老人在县政府被打，在外面赶紧回来”。10时左右，奉新县公安局民警及特巡警到达现场维持秩序，特巡警用盾牌在奉新县政府大厅门口组成人墙隔开村民，并喊话让大家离开，但村民仍然拒绝离开，往办公区域涌入，民警便对领头滋事人员进行控制，部分村民便躺在地上进行对抗。被告人金某某见状，怂恿村民冲击特巡警组成的人墙。因村尾组村民的行为，导致在奉新县人民政府办公楼上班的县直属机关工委、县妇联、机关事务局、县委农工部、史志办、县团委等部门无法正常工作，秩序严重混乱。经鉴定，被害人涂某的伤势为轻微伤。案发当日，侦查人员将在现场的被告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带至侦查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的供述、被害人涂某的陈述、证人龚某、许某1、许某2、金某1、黄某1、黄某2、周某、余某、吴某、刘某1、魏某、崔某、邹某1、梁某、许某3、黄某3、许某4、胡某1、邓某、黄某4、胡某2、邹某2、曾某、李某、卢某1、葛某、邹某3、胡某3、邹某4、卢某2、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奉（公）伤鉴（活）字[2017]05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视频光盘三张、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三张、到案经过、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奉新县赤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我镇ＸＸ村村尾组与东垦分场纠纷山‘店子山’情况说明”、“关于刘阔龙信访事项调处情况汇报”、奉新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注销赤田镇高冈村村尾组奉新县林某字（2006）第012562号林权证00021号小班的批复”、会议纪要、“对东垦罗塘分场与赤田、宋卜两乡有关村民小组土地权属纠纷的裁定”、奉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注销赤田镇高冈村村尾组‘奉新县林某字（2006）第012562号’林权证00021号小班的公告”、奉新县林业局“关于赤田镇ＸＸ村村尾组‘店子山’林权证的调查情况”、西垦罗塘分场、罗塘人民公社关于兑现政策的协议书，奉新县林证字（2006）第012562号林权证、奉新县林权登记申请表、奉新县山林权属外业勘测登记表、奉新县山林权属四至踏界表、奉新县山林所有权证存根、宜春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金某2等人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奉新县赤田镇人民政府、奉新县国营东风综合垦殖场、奉新县林业局出具的“关于赤田镇ＸＸ村村尾组金某2等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赤田镇ＸＸ村村尾组与东垦场罗塘分场山林争议现场勾绘图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违反信访管理规定，伙同数十名村民，强行推开政府大院推拉门闯入国家机关起哄闹事，无事生非，随意追打工作人员，滞留办公区域，冲击公安执勤民警，严重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金某某、金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的行为致一人轻微伤，可增加相应的刑罚量。关于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某在犯罪中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某某强行推开奉新县政府大门口的伸缩门，致使上访村民涌入政府大厅，对本案结果的发生所起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金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金某某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妨害公务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寻衅滋事罪保护的法益是公共秩序，维护的是不特定人或者多数人在公共场所从事自由活动的顺利进行，该罪的构成要件之一“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应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性、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被告人金某某已明知聚众上访会影响到公共场所的正常运行仍积极参与，故主观上具有扰乱公共秩序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根据本案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各被告人积极参与在奉新县人民政府大厅聚集非正常上访哄闹的行为，已影响了国家工作人员的工作状态,严重干扰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扰乱了正常的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形,被告人金某某的主客观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另外，被告人金某某怂恿上访村民冲击正在维持秩序民警的行为，虽客观上妨碍了公务的进行，但其主观上仍是为了达到聚众上访的目的，属于想象竞合，应当“从一重罪”的原则处理，对被告人金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故本院对被告人金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三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造成的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不宜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故对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金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黄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三、被告人金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上诉人金某某上诉提出：他在整个案件中所起作用相当小，本案系集体决定，与同案人相比，他的量刑过重。
上诉人黄某某上诉提出：他在共同犯罪中应属于从犯，他仅是强行打开政府入口的电动门，并未参与或指使其他行为；他当庭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且本案系合法维权引发，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金某某上诉提出：1、他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首先他主观上没有耍威风、寻求刺激或无事生非的动机，他只是因正当上访诉求而前往县政府上访的一般人；其次并没有造成工作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没有证据证实影响了县政府大楼工作人员办公及出入，他虽然有挥手让村民冲到盾牌前的行为，但该行为并未造成秩序混乱。2、没有证据证实他有追打或参与追打工作人员，故认定其造成一人轻微伤错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能够证实本案事实，且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违反信访管理规定，伙同数十名村民，强行推开政府大院推拉门闯入国家机关起哄闹事，无事生非，随意追打工作人员，滞留办公区域，冲击公安执勤民警，严重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均积极参加起主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且均应对共同犯罪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关于金某某提出其作用相当小、黄某某提出其系从犯、金某某提出认定其造成一人轻微伤错误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金某某提出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金某某等人违反信访管理规定，在经工作人员劝解后为发泄不满情绪仍起哄闹事，随意追打工作人员，甚至冲击民警，情节恶劣，破坏了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到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在寻衅滋事罪中的各项量刑情节，在法定刑范围内量刑适当。故关于金某某、黄某某、金某某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施学珍
审判员 刘思婷
审判员 丁圣翔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