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刑初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柳秀，女，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小学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7日被湘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国栋、肖丽芬，湖南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以潭检公一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柳秀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唐铁湘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辉、代理审判员李有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李望担任记录。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莹洁、代理检察员沈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柳秀及其辩护人肖丽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柳秀和被害人张某某系妯娌，长年比邻而居但关系不和。2017年5月16日，刘柳秀在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龙华村碳马组两家住房相邻的土地上种树，引发张某某的不满。当日14时许，张某某携锄头到两家住房相邻处欲挖除刘柳秀所种树苗，刘柳秀随即赶来制止，二人发生争执。在相互抓扯过程中，刘柳秀将张某某摔倒在地压住其胸部，并不顾张某某的反抗持续压迫其胸腹部近一个小时，致张某某当场死亡。
经湘潭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张某某双侧肋骨及胸骨多处骨折、胸廓塌陷，系生前被他人挤压胸腹部致创伤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陈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柳秀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柳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柳秀辩解称：其不是故意要伤害被害人张某某。
被告人刘柳秀的辩护人提出：刘柳秀与被害人张某某系妯娌，关系不和睦，刘柳秀没有伤害张某某的犯罪故意，仅阻止张某某挖树苗和防卫自己受到伤害，造成张某某死亡后果不是被告人所追求的目的，刘柳秀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系邻里纠纷，张某某有过错，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已赔偿8万元，具有从轻刑事责任的酌定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柳秀和被害人张某某系妯娌，长年比邻而居但关系不和。2017年5月16日，刘柳秀在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龙华村碳马组两家住房相邻的土地上种树，引发张某某的不满。当日14时许，张某某携锄头到两家住房相邻处欲挖除刘柳秀所种树苗，刘柳秀随即赶来制止，二人发生争执。在相互抓扯过程中，刘柳秀将张某某摔倒在地压住其胸部，并不顾张某某的反抗持续压迫其胸腹部近一个小时，致张某某当场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双侧肋骨及胸骨多处骨折、胸廓塌陷，系生前被他人挤压胸腹部致创伤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证实：派出所民警在接到赵某某报警后，出警到达现场将刘柳秀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医病理检字第F-11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考虑张某某符合胸腹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3、潭公县物鉴（法病）字[2017]6号尸体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张某某额部、面部见多处皮肤挫擦伤，胸部、肩部、背部、腰部、手臂多处见皮肤挫擦伤及皮肤青紫，左侧第3-7前肋、右侧第2-7前肋骨折，其中左侧第5、6肋骨错位，上述骨折周围肌肉见出血，胸骨平第4、5肋位置骨折，双肺叶间见点状出血，双侧胸腔内积血，系被他人挤压胸腹部致创伤性窒息死亡。
4、湘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说明（补充材料），证实：①创伤性窒息与机械性窒息概念相同；②死者多根肋骨及胸骨骨折系嫌疑人将死者压迫倒地时形成；③死者双侧胸腔内积血，双肋骨多发骨折后形成。
5、现场勘验笔录（勘查号K4303210000002017050051），证实：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拍摄现场照片18张，并提取现场的毛发两撮、瓷片上的血迹两处、砖头上的血迹一处及记录案发现场勘验的基本情况。
6、潭公物鉴（法物）字[2017]574号鉴定书，证实：1号检材现场提取的瓷片1上的可疑血迹，2号检材现场提取的瓷片2上的可疑血迹，3号检材现场提取的砖头上的可疑血痂，4号检材现场提取的毛发1，5号检材现场提取的毛发2，6号检材现场提取的被害人张某某右手上的毛发，7号检材现场提取的被害人张某某左手指甲末端擦拭物，8号检材现场提取的被害人张某某右手指甲末端擦拭物，9号检材现场提取的被告人刘柳秀左手指甲末端擦拭物，10号检材现场提取的被告人刘柳秀右手指甲末端擦拭物，11号检材现场提取的被害人张某某的血样，12号检材现场提取的刘柳秀的血样。经过检验、论证，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1～3、5号检材均未检出有效基因型。2、送检的4、6号检材和12号检材在D3S1358等20个STR基因座上的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88×1026。3、送检的7、8号检材和12号检材在D3S1358等20个STR基因座上的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86×1022。4、送检的9号检材检出一混合分型，无比对条件。5、送检的10号检材在上述基因座上检出一混合基因分型，与11号检材的基因型和12号检材的基因型混合后相一致。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2点20分左右，她来到刘柳秀家，看到在刘家屋后的土路上，刘柳秀用胸脯压住张某某的上身，将其死死压在地上，张某某面朝天，用左手拽住刘柳秀的头发，一直在喘气，两只脚在地上擦来擦去。同时，赵AA（张某某的丈夫）在现场捡了一把锄头过来，她上前制止，赵AA就没有打人，反倒是赵WW（刘柳秀的大儿子）出言警告赵AA。在此期间，刘张二人还是维持之前的状态，但是张某某挣扎的力度没有之前大了，她担心张某某会被压死，因为张某某只有不到100斤，60多岁，而刘柳秀至少有150斤，50多岁，就去堤上喊人，但周围没人，就回到现场，看到刘柳秀还是压在张某某身上，张某某用脚在地上挣扎想起身，力气越来越小，她又去堤上，喊了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和刘WW（音）去扯架，他们下去没过多久折返，跟她说两人分开了，她就直接回家了。
她在现场停留了半个多小时，现场是条土路，地上有很多碎石和砖头。刘柳秀、张某某二人近二十年来像仇人，见面不打招呼，之前还因为张某某家的鸡吃了刘柳秀埋在自家土里毒苍蝇的药死了打过架。
8、证人赵某某的证言（系被害人张某某的女儿），证实：2017年5月16日下午3点多，她回娘家后看到其母张某某仰躺在其叔赵EE的屋前，无生命体征，后其拨打报警电话。刘张两家素有矛盾。
9、证人赵AA的证言（系被害人张某某的丈夫），证实：2017年5月16日下午2点多，张某某拿锄头出门后不久，刘柳秀用其上身侧面压住仰躺在地的张某某的脸部及张某某死亡的情况。本案的起因系种树引发的矛盾、刘张二人悬殊的体态特征及二人有过矛盾纠纷。
10、证人周EE的证言，证实：张某某拿锄头前往刘柳秀家以及刘、张二人的体态特征情况。
11、证人赵WW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6日下午2点多，刘柳秀、张某某两人发生打架，两分钟后，刘张倒地，刘柳秀躺在张某某（面部朝上）身上，呈十字交叉状。自打架开始直至张某某死亡，约一个小时。另证实：刘张两家关系一直不好。
12、证人赵MM的证言，证实：张某某与刘柳秀两人积怨二十余年。
13、证人刘MM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6日下午2、3点钟左右，因陈某某叫帮忙扯架，赶到现场时刘、张二人已分开躺在马路上。
14、证人娄W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刘、张二人骂架，刘柳秀坐在张某某身上，两人相互抓扯对方头发。
15、补充说明，证实：在尸检过程中对死者心血、双手指甲提取并送检的情况。
16、办案说明，证实：民警将刘柳秀抓获归案后，即对其进行指纹采集，血液采样，剪取双手十指指甲，并送往湘潭市公安局专业部门鉴定。
17、尸检报告说明，证实：创伤性窒息与机械性窒息概念相同，创伤性窒息更为精确；死者张某某左侧第3-7肋骨折，右侧第2-7肋骨折，胸骨平第4、5肋位置骨折的形成系被压迫倒地时形成；死者张某某双侧胸腔内积血系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后形成。
后附左、右肋骨、胸骨照片3张，证实：张某某的骨折情况。
18、被告人刘柳秀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2017年5月17日，经检查刘柳秀胸前见皮肤抓伤痕，后颈部见皮肤挫伤痕等体表挫伤情况。
19、被告人刘柳秀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刘柳秀的基本情况。
20、调解协议，证实刘柳秀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经赔偿了被害人家属8万元的事实。
21、被告人刘柳秀的供述，证实：她与张某某因种树位置权属问题引发纠纷。案发当日下午2时许，在阻止张某某挖树后，两人发生扭打，互相撕扯对方的头部、脸部，随后她抓着张某某的衣领往左边一甩，未松手从而一同摔倒在地，她压在张某某的头面部、胸部等位置长达约一个小时。后在现场被民警带走。另证实：她与张某某的体态特征及二人积怨已久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柳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柳秀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刘柳秀犯罪后其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柳秀提出“不是故意伤害”的辩解理由。经查，刘柳秀明知将被害人摔倒并长时间压迫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伤害而仍然实施，具有主观故意。因此，其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柳秀的辩护人提出“刘柳秀与张某某系妯娌，关系不和睦，刘柳秀没有伤害张某某的犯罪故意，仅阻止张某某挖树苗和防卫自己受到伤害，造成张某某死亡后果不是刘柳秀所追求的目的，刘柳秀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系邻里纠纷，张某某有过错，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已赔偿8万元，具有从轻刑事责任的酌定情节”的辩护理由。经查，有证人陈某某、赵AA、赵WW等人证言，被告人刘柳秀自己的供述，被害人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均能证实刘柳秀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柳秀与被害人系妯娌，关系一直紧张，但事情的起因上不能认为被害人有过错；刘柳秀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已赔偿8万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此，该辩护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柳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5月17日起至2032年5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铁湘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李有晴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李 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