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桃梅，女，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湖北玺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如冰，女，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璨，湖北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臣，男，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璨，湖北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纵横通信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惠济路9号。法定代表人：范国文，经理。原审第三人：范国文，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李桃梅与被上诉人陈如冰、李进臣及原审第三人武汉纵横通信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横公司）、范国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5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桃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如冰、李进臣向李桃梅偿付借款本金391,000元；3、改判陈如冰、李进臣向李桃梅偿付利息（以本金541,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391,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如冰、李进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的将李桃梅与陈如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为该借款发生于李桃梅和纵横公司之间，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其一，李桃梅与陈如冰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清楚，在本案中李桃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向陈如冰名下银行账户汇款的流水，陈如冰�该节事实予以认可。李桃梅向陈如冰的个人账户汇入资金，陈如冰通过个人账户向其支付利息，并在多次审理过程中承认该转账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且一审法院亦认为流入陈如冰账户内的该笔款项系借款无疑，依法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其二，依据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李桃梅在向陈如冰提供借款前（即双方合意期间）、借款时（即民间借贷履行期间）、借款后（即陈如冰向李桃梅支付利息期间）均无纵横公司参与该合意。李桃梅亦根据对陈如冰的信赖向陈如冰名下的银行卡汇入款项，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普遍规律。范国文当庭述称，不认识李桃梅，也没有和李桃梅见过面。一审判决查明，在李桃梅向陈如冰提供借款完成后，李桃梅向陈如冰催要款项时，陈如冰才表示系纵横公司向其借款。以上种种事实均表明本案民间借贷发生在李桃�与陈如冰之间，关于利息、还款等约定，在双方之间完成，并无纵横公司参与。李桃梅和陈如冰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陈如冰应当向李桃梅偿付借款及利息。其三，一审判决采信陈如冰提供的《借款协议》系单方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认定的基本规则，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质证过程中，陈如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协议》三份，该三份《借款协议》以书面形式呈现，仅有纵横公司和范国文的签章，没有李桃梅的签字，不符合借款合同的成立要件。一审法院采信一份没有法律效力的协议，作为判决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其四，一审法院认定范国文个人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并予以釆信，违反了银行储蓄卡实名制管理规定和企业财务管理规定，其认定依据来自于“从该账户资金流动情况看，并非个人使用，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该账户应为单位使用账户”这一主观判断，二审法院应予纠正。该卡内的账户内的资金流向哪里、流向之用途并不是本案需要关注的内容，且陈如冰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银行卡系公司所有的客观证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和财务常识的认定，歪曲了李桃梅和陈如冰之间的借款合意，违背了合同相对性这一基本法律原理，严重损害了李桃梅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适用法律当然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借款合意在李桃梅与陈如冰之间产生，本案所涉款项亦由李桃梅汇入陈如冰名下的银行卡，与纵横公司无关，至于款项到达陈如冰账户后，陈如冰如何使用系陈如冰的自主行为，不应作为本案的审查内容，并以此作为认定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李桃梅和纵横公司之间的依据。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款项�际上已汇入陈如冰名下的账户，借款关系已然发生，是本案唯一的基础法律关系，并没有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以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认定借款关系发生在李桃梅和纵横公司之间，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便一审法院基于已查明的事实认定该借款关系的前提下，直接判决驳回李桃梅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其一，陈如冰抗辩的实际借款人是纵横公司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即使陈如冰是纵横公司的员工，但并不等同于其向李桃梅的借款行为以及与之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纵横公司承担。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陈如冰对外借款的行为实际上是接受单位委托的行为，但陈如冰直至在无法偿付李桃梅借款本息的情形下才向李桃梅披露这一“事实”，在此情形下，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该借贷关系并不能直接约束李桃梅和纵横公司。而李桃梅作为陈如冰的�友、汇款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借款相对人系陈如冰。因此，该借贷关系的法律后果应由陈如冰承担，一审法院驳回李桃梅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其二，陈如冰在与李桃梅产生还款纠纷后，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根据李桃梅的诉讼请求，李桃梅已在一审程序中明确选定了陈如冰作为其借贷关系的相对人。而一审判决不顾李桃梅选择相对人的权利，驳回了李桃梅的合法诉求，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四、本案的程序违法，本案审判人员依法应当回避。本案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已参与此前的审判，依法应当回避。李桃梅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回避申请，被一审法院拒绝，不符合回避的程序性规定。被上诉人陈如冰、李进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纵横公司、�国文述称，本案借款是李桃梅与纵横公司之间的债务，纵横公司也是愿意偿还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桃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如冰、李进臣连带向李桃梅偿还欠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起至2014年1月止；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分别按照月利率2%支付）；2、陈如冰、李进臣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如冰与李进臣系夫妻。陈如冰系纵横公司的出纳，范国文系纵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桃梅与陈如冰通过打牌相识。2011年3月至2012年10月期间，李桃梅通过自己的6222600610013642644账户（以下简称2644账户）多次向陈如冰的6222600610000775878账户（以下简称5878账户）转账。于2011年3月4日转账90,000元，现金支付8,000元，于2012年3月16日转账98,000元，于2012年9月10日转账100,000元，于2012年10月12日转账196,000元，共计492,000元。李桃梅还委托自己的侄女周道赟向陈如冰转账，周道赟于2011年3月17日通过自己的6226090271274058账户向陈如冰前述账户分别转账46,000元、3,000元，共计49,000元。综上，李桃梅自己向陈如冰转账及委托周道赟向陈如冰转账的金额共计541,000元。李桃梅向陈如冰的账户提供款项后，陈如冰通过自己5878账户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李桃梅2644账户支付利息，自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期间，共计支付利息66,000元。其后，李桃梅多次向陈如冰催要款项，陈如冰表示系纵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范国文向李桃梅借款，让李桃梅向范国文催要。范国文也多次打电话给李桃梅，表示由自己来偿还借款。李桃梅、范国文互相并不认识，开庭审理前也从未见过面。2014年1月30日，范国文向李桃梅的账户还款150,000元。在一审再次开庭审理中，李桃梅对其外甥女2011年3月17日转给陈如冰账户的49,000元，要求陈如冰提交其招商银行卡上的交易流水。陈如冰提交了其招商银行卡的交易流水，该流水显示了资金去向，即2011年3月17日进款49,000元，2011年3月22日转给范国文45,000元，同时取现4,000元，陈如冰在该流水上手写注明用于范国文房贷。李桃梅质证除对陈如冰自行加入的内容不予认可外，对该账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如冰向李桃梅借款49,000元后，将其中的45,000元转借给了范国文，与范国文形成借贷关系的是陈如冰。范国文对陈如冰经手的事情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桃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如冰的账户转账，并据此认为与陈如冰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起诉要求陈如冰偿还借款。陈如冰承认转账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但认为借款人不是自己而是纵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范国文。纵横公司、范国文对陈如冰作为公司财务人员经手的款项予以认可，承认系纵横公司、范国文向李桃梅借款，并表示愿意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借款人是陈如冰还是纵横公司及范国文，在李桃梅无法提交书面借条，仅凭款项交付凭证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应对借款合意，借款资金流向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首先，李桃梅与陈如冰因打牌相识，在陈如冰不出具任何借据的情况下，李桃梅多次向陈如冰的个人账户转账，此借贷缺乏合意且有违常理；其次，李桃梅将款项转入账号为5878账户，该账户虽为陈如冰个人账户，但从该账户的资金流动情况看，并非个人使用，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该账户应为单位使用的账户；再次，在李桃梅与陈如冰产生纠纷时，就还款事宜，李桃梅与范国文进行过电话联系，范国文告知李桃梅是他借款；最后，范国文作为纵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陈如冰向外借款事宜，也表示愿意还款。在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审理中，李桃梅要求陈如冰提交的招商银行卡的交易流水，经质证，进一步证明打到陈如冰账户上的款项也转给了范国文，李桃梅认为是陈如冰与范国文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桃梅为获取高息，虽以转账的形式向陈如冰的个人账户转款，但该账户实际由纵横公司使用，其实际借款人应为纵横公司及范国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为起诉条件的构成要素之一，是诉方当事人就其与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如何处理的主张。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决定了法院裁判的范围，裁判中不能包含当事人诉讼之外的内容。在当事人起诉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如继续按变化了的诉由审理，不以当事人的主张为审理标的，则有违人民法院审判权的被动性以及审判应当在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内的原则。一审法院依法向李桃梅进行了释明，而李桃梅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明确表示不同意由纵横公司、范国文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桃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桃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桃梅仅依据其以及其侄女周道赟向陈如冰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如冰提交了《借款协议》、范国文出具的《证明》、纵横公司的企业信息、纵横公司工资表、纵横公司的公司账簿、银行卡明细、（商业银行、合作银行）回单证明上述款项为纵横公司、范国文的借款。从陈如冰提交的证据来看，陈如冰账号为5878的账户，资金往来巨大，明显超出个人借贷的合理范围，与纵横公司及范国文陈述该账户为纵横公司及范国文使用能够相互印证，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陈如冰�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反观李桃梅对其与陈如冰之间大额借贷却无借条、收条等借款凭证，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及说明，李桃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桃梅仅依据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与陈如冰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李桃梅上诉主张陈如冰、李进臣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桃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的回避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的相关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李桃梅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桃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桃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审 判 员  晏 明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