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刑初9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64年8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睢宁县。系被害人马某3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87年6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3的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男，1989年8月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3的儿子。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玮，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武家雷（曾用名高大毛），男，1971年7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被逮捕。现羁押于睢宁县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延平，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家雷犯故意伤害罪，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1、马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武家雷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延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1、马某2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玮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武某3（另案处理）与本村村民马某3同在睢宁县张圩食品站从事生猪收购工作。1999年4月28日中午，因收购同村村民武某5家生猪的价格问题二人发生争执，武某3被马某3殴打。当日17时许，武某3将此事告知其父亲武某1（已死亡），武某1即让武某3找马某3到武某5家中对质，并纠集二儿子武某4（另案处理）及三儿子即被告人武家雷共同前往。在对质过程中，武某1和马某3发生争吵、厮打，继而武某4持携带的剪刀与武某3共同殴打马某3。随后被告人武家雷及马某3的弟弟马某4相继赶到，武某4与马某4、武家雷与马某3即分别捉对厮打。厮打中，武家雷持尖刀连续捅刺马某3胸、肩等部位数刀，马某3在送医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3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致左胸血气胸死亡。2016年10月20日，被告人武家雷被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抓获。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翟某、武某2、马某4、武某3、武某4等人证言，被告人武家雷供述与辩解，睢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书，睢宁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等。据此认为，被告人武家雷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武家雷的刑事责任；要求武家雷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6342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43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92626元，共计人民币1122428元。庭审时，被告人武家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称其具有自首情节。武家雷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与其他伤害案件相比主观恶性较小；2.被害人马某3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3.武家雷亲属已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综上，请求法院对武家雷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被告人武家雷构成故意杀人罪；2.本案的发生是武某1等人主动找被害人马某3挑事，被害人在本案没有过错；3.被告人武家雷和武某3、武某4系共同犯罪，致马某3死亡，三人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武家雷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应限制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武家雷亲属已代为交了5万元钱到法院账户，自愿替武家雷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武某3（另案处理）与本村村民马某3同在睢宁县张圩食品站从事生猪收购工作。1999年4月28日中午，因收购同村村民武某5家生猪价格问题，二人发生争执，武某3被马某3殴打。当日17时许，武某3将此事告知其父亲武某1（已死亡），武某1即让武某3找马某3到武某5家中对质，并纠集二儿子武某4（另案处理）及三儿子暨被告人武家雷共同前往。在对质过程中，武某1和马某3发生争吵、厮打，继而武某4持携带的剪刀与武某3共同殴打马某3。随后武家雷及马某3的弟弟马某4相继参与厮打，武某4与马某4、武家雷与马某3即分别捉对厮打。厮打中，武家雷持尖刀连续捅刺马某3胸、肩等部位数刀，后马某3在送医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马某3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致左胸血气胸死亡。后被告人武家雷潜逃至新疆、四川等地，1999年，睢宁县公安局对武家雷上网追逃。2016年10月20日，武家雷被四川省巴中市公安机关抓获。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武家雷的亲属主动预交了5万元到本院，并表示自愿替武家雷赔偿5万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翟某证言证实，1999年4月28日16时许，武某3找其说一起去找马某3对质，不能让马某3白打一顿。其和武某3找到马某3后一起去了武某5家，武某1和武某4已经到了。武某1和马某3发生争执撕扯，马某3将武某1推倒，武某4、武某3上前和武某1一起与马某3厮打。这时，武家雷过来参与打斗。马某3就打武家雷，武家雷跑到陈令华家门口，马某3将武家雷按倒在地上，用拳头打武家雷，武某3持一根木柴追上去打马某3后背，武家雷掏出一把杀羊刀，一刀捅到马某3的左腿部，一刀捅到胸部。马某3从墙边拿一把铁锨想打武家雷，但已经抬不起来了。马某3追武家雷时，武某4拿着剪刀想追过去，这时马某4持菜刀从西边跑来，武某4和马某4打起来，马某3被捅后，马某4和武某4就不打了，马某4扶着马某3走了，武家雷手中拿着刀向东跑了，刀上有血。该刀是一把长约25厘米的单刃尖刀。2.证人武某2证言证实，武某3出1.65元一斤买其父武某5家的猪，武某5不同意。后来，马某3和翟某想买，武某5要1.65元一斤。1999年4月28日下午，翟某和马某3到其家时，武某3、武某4和武某1已在其家门口。武某1质问马某3为什么打武某3，马某3说打他怎么啦，武某1和马某3争吵，进而厮打，武某3就上去打马某3。这时，马某4到了，持菜刀和持剪刀的武某4打了起来。同时，武家雷也到了，和武某3一起打马某3，后武某3就停下不打了。武家雷和马某3打到陈令华家门口，武某3跟着过去。因为中间隔着猪圈，没看清是怎么打的。没过多久，看见马某3柱着铁锨把过来，身上都是血，叫马某4送他上医院。这时，武某3和武家雷也过来了，武家雷身上很多血，拿着一把刀，这把刀长约20厘米，木柄，尖头。3.证人马某4证言证实，1999年4月28日17时许，武某3、翟某找马某3到武某5家去对质，途中，其看见武某4和鲁某1，武某4在袖子内藏了东西。快到武某5家门口，其看见翟某、武某2、武某3、武某4、鲁某1和武某1在争论什么，武家雷突然从东面向马某3背后冲过来，拿着杀羊刀朝马某3胸前捅去。其拿着菜刀赶忙过去，武某4拿着剪刀朝其扑过来，其抓住剪刀说“你要是捅我，我就砍你”。这时，马某3叫其送他上医院。其就扶着马某3走了。4.证人鲁某1证言证实，1999年4月的一天下午，武某3说马某3怪他出价1.65元购买武某5家的猪，打他了。武某1、武家雷说不能让马某3白揍，找马某3去武某5家对质，武某4说马某3打架厉害，要带“东西”去。过了一会儿，其看见武家雷拿把刀放在身上。他们去了之后，其和武某4跟着去，路过鲁卫林家时，武某4进去拿了一把剪刀。在路上，看见马某4到鲁帮银家拿了一件东西放在怀中。到武某5家后，马某3、翟某和武某3在对质，武某1说不能白打他儿子，然后马某3和武某1打了起来，武某1被打倒，武某3就持木棍、武某4用拳头一起打马某3。武家雷跑过来从马某3身后打马某3，武家雷和马某3用拳头一直打到陈令华家门口，武家雷打不过马某3，拿出一把刀捅刺马某3胸部四五刀。后来，马某3被马某4扶走了。武家雷的杀羊刀是长约20厘米的木把单刃尖刀。5.证人武某1证言证实，1999年4月28日午饭后，武某3说在张圩食品站被马某3揍了，其说找马某3评理，武某3先走了。其到武某5家，问马某3为什么打武某3。马某3说武某3指着他鼻子，才揍武某3。接着，马某3将其打倒，武某3就和马某3打起来。武某4和武家雷来了之后，和马某4打起来。马某3是被武家雷用刀捅死的。6.证人武某3证言证实，1999年4月28日中午，因买武某5家的猪价格问题，马某3将其打了一顿。回家后，其父亲武某1、弟弟武某4、武家雷很生气，说不能让马某3白打，找马某3对质。其和翟某、马某3到武某5家时，武某1和武某4也到了。武某1和马某3发生争吵，接着厮打。见武某1被打，其和武某4就上去和马某3厮打。其是赤手空拳打的，武某4拿了剪刀。这时，武家雷过来从马某3背后打他，马某3转身打武家雷，武家雷向东跑到陈令华家门口，马某3追过去。这时马某4拿着一把菜刀过来，武某4和马某4撕扯起来。在陈令华家门口附近，马某3按着武家雷打，武家雷掏出一把刀捅刺马某3胸部，其看见武家雷拿刀，就赶紧说别打了，武家雷停手。马某3又拿起一根铁锨把想打武家雷，但没打下去就直接柱在地上，然后喊马某4，马某4跑过去扶着马某3向西走了。后来，武家雷和武某4都跑了，到。2004年，雷某举报武某4、武家雷，武某4被关了二十天。7.证人武某4证言证实，1999年4月28日15时许，武某3回家说，因买猪价格问题，马某3对他拳打脚踢。其和武某1、武家雷非常生气，要武某3找马某3对质。其说为防止打架，带点东西过去，他们也同意了。武某3先去找马某3，其和鲁某2在去的路上，其到岳父家拿了一把剪刀，看见马某4到鲁帮银家拿了一样东西放在怀中。到武某5家时，看见其父亲武某1和马某3争吵，马某3踢了父亲一脚，其掏出剪刀朝马某3左胸部位刺了一下，没刺中，马某4掏出菜刀砍其，就和马某4撕打起来。这时，武家雷从后面打马某3，武某1、武某3也朝马某3拳打脚踢。他们打到陈令华家门口时，中间隔着猪圈，其没看见他们打架的情况。过了一会儿，马某3从东边过来，衣服上都是血，其和马某4就不打了，马某4送马某3上医院。后来，听说马某3死了，其和武家雷潜逃，武家雷说马某3是被他持刀捅死的。2004年，其和武家雷逃到新疆时，女朋友雷某举报，其被抓获，武家雷跑了。8.证人雷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1年，其在新疆开饭店，通过他人认识武某4，并同居一段时间。期间，武家雷和他媳妇焦红也到新疆。其听说武某4曾有犯罪行为，到公安机关举报了。其辨认出武某4、武家雷。9.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大约2008年，其认识老公高大毛，后来一起回到四川省巴中市生活。10.睢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马某3系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致左胸血气胸死亡。1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睢宁县张圩乡武庄村陈令华家门口，在其家东屋南约15米处有点状血迹，在其家猪圈东南角小路附近有点片状血迹等。1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武家雷的出生日期及住址等自然情况。13.网上追逃表证实，公安机关对武家雷进行网上追逃情况。14.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及被告人武家雷到案情况。15.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2017年11月1日，武某3自愿替武家雷赔偿原告人50000元。16.被告人武家雷供述，案发当天下午，武某3回来说，因收武某5家的猪价格问题，马某3在张圩食品站揍他。父亲武某1说去找马某3对质，武某3先去翟某家，一起去找马某3。其当时感觉很生气，就跟父亲一起去了。其拿着一把单刃杀羊刀到武某5家门口后，武某1拿一根棍子指着马某3质问他为什么打武某3，马某3一边骂其父亲，一边夺棍，并揍武某1。其就上前和马某3扭打在一起，并持刀朝马某3身上乱捅。马某3喊了一句“快跑”，马某4过来，其就转身逃跑回家。其发现刀刃上有血，就把刀扔在其家猪圈内的一条沟内。当天晚上，听说马某3死了，就潜逃。2010年左右，遇到现在的老婆李小荣，其化名高大毛，第二年与李小荣一起到四川省巴中市生活。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1、马某2系马某3的妻子和儿子，其经济损失主要有丧葬费等。以上事实有原告人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武家雷及其诉讼代理人并无异议。针对被告人武家雷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武家雷关于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经查，发破案经过及武家雷到案情况证实被告人武家雷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并非自动投案；且武家雷到案后第一次供述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武家雷的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与其他伤害案件相比，武家雷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邻里之间因琐事纠纷引发属实，而武家雷不采取正当方式处理邻里纠纷，在大庭广众之下，持刀捅刺马某3致其死亡，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作案后，武家雷不选择投案自首，主动接受法律的惩罚，而是潜逃十几年，故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大。辩护人关于武家雷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马某3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经查，因收武某5家的猪价格问题，当天中午在食品站，马某3和武某3发生冲突，并打了武某3，马某3处理该问题的方式不当。但当天下午，武家雷父子三人听说武某3被打之后，又随武某3一起找马某3“对质”，致使矛盾进一步激化，发生打斗，引发该案的发生，故马某3对本案的发生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关于武家雷亲属已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的问题，经查，本案审理期间，武家雷亲属主动预交了50000元赔偿款到本院，自愿替武家雷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武家雷和马某3系同村村民，二人之前也没有发生任何矛盾；此次，因其哥武某3与马某3因收猪价格问题，被马某3打了，其与父亲兄弟一起找马某3“对质”，弄清楚武某3是否加价收猪，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从客观行为看，证人翟某、鲁某1、武某4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开始在武某5家门口厮打时，武家雷并未持刀捅刺马某3；当武家雷和马某3打到陈令华家门口时，双方扭打在一起时，武家雷才持刀朝马某3身上乱捅刺。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武家雷的行为虽然造成了致他人死亡的后果，但主观上并没有杀人故意，所以被告人武家雷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赔偿问题，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634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武家雷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武家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武家雷的犯罪事实、情节、赔偿情况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武家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武家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1、马某2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6342元。（已付人民币5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马某1、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邢德远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徐志华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于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