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申50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叶应鲜，女，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骁，四川精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红里，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江，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再审申请人叶应鲜因与被申请人肖红里、海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0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叶应鲜申请再审称，㈠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协议书》第一条股权转让、第二条股权以外的公司资产转让，实质包含两个独立、可分割的合同，即股权买卖和资产买卖合同，两者内容分别各自独立，不存在不可分割情形。一、二审法院却认定《协议书》中“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并不存在与股权转让相独立的或可分割的资产转让条款”，该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㈡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系案件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协议书》约定两被申请人合计将成都华顺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顺酒店）100％股权转让，申请人己付完股权转让款后，被申请人肖红里并未将其10％股权转让申请人，而是转让给赵文斌。该案件基本事实，有工商登记股权变更及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证明，申请人己向法院提交该证据，该证据应属新证据，是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不符法定程序，却认定“申请人作为唯一受让股东”事实，该事实认定既缺乏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符。申请人的提交该项新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㈢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两级法院己查明《协议书》第二条所转让资产不属被申请人所有，资产转让现无法履行，属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被申请人无法履行资产转让，责任应归咎于被申请人无权处分，其不仅无权要求继续支付资产转让余款，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一、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法律原则审理无权处分合同，属于适用法律均确有错误。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特别法具体规则，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审理无权处分合同。叶应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叶应鲜分别与肖红里、海江于2014年9月20日、11月29日自愿协商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应确认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而本案中，除尾款52000元外，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叶应鲜已支付大部分价款并接收华顺酒店及其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并于2014年10月1日起开始经营华顺酒店。其后，双方当事人积极配合，已到公安、工商、税务、消防等部门变更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手续。叶应鲜申请再审提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叶应鲜现主张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华顺酒店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属于业主所有，肖红里、海江没有酒店资产所有权不能作价转让，酒店资产的所有权部分无法履行，肖红里、海江构成根本违约，诉请解除《协议书》中有关对华顺酒店全部设施、设备等酒店全部资产作价转让的约定条款，肖红里、海江返还转让款235万元、违约金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1.《协议书》本身并不存在与股权转让相独立的或可分割的资产转让条款。2.所谓资产，一般包括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股权本身是一种投资者权利，股权虽不完全等同于所有权，但它是所有权的核心内容，往往表现为对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的控制、使用和收益权等。本案合同双方约定叶应鲜收购华顺酒店股权、资产、房产租赁权等总收购价为295万元，同时合同双方又约定将华顺酒店股权50万元以1:1的价格转让给叶应鲜，叶应鲜取得华顺酒店的全部资产的所有权、酒店经营权以及相关财产的租赁权。虽然双方对股权约定价格为50万元，但该50万元股权即是华顺酒店的全部股权，故谁持有该股权即当然对华顺酒店全部资产享有控制、使用和收益权。因此，该50万元价款包含在全部资产总收购价295万元以内。而合同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华顺酒店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二者的明确收购价，叶应鲜在一、二审中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酒店全部资产”具体包含哪些资产，因此，华顺酒店总收购价295万元应包含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的总价款，不能区分各自具体数额。3.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叶应鲜在签订合同时，对华顺酒店经营所用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业主而非肖红里和海江，以及对华顺酒店与业主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及其具体约定等事实是明知的。而且在酒店经营行业中，酒店经营权、酒店品牌等无形资产与酒店实物资产往往联系密切，不可分割，否则将影响酒店的整体价值，叶应鲜作为酒店经营者，应当知道该行业的上述经营特点。4.按照叶应鲜的主张，酒店应包括经营用房的所有权，但本案华顺酒店总收购价仅仅295万元，按照合同签订时的成都市商品房房销售价格计算，该款项完全不足以购买酒店全部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叶应鲜的诉求主张明显缺乏逻辑。因此，对《协议书》中“叶应鲜取得华顺酒店的全部资产及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华顺酒店的全部设施、设备、系统等酒店全部资产的所有权”的条款，应理解为华顺酒店全部股权与资产系一整体，叶应鲜因取得华顺酒店全部股权故当然取得华顺酒店全部资产。至于该“全部资产”具体包含哪些资产，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不是本案审理应当解决的问题。叶应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订的合同依法承担法律后果。肖红里、海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其全部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收取尾款52000元，叶应鲜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接受酒店全部资产并实际经营，双方对合同主要条款已大部分履行完毕，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均已实现，叶应鲜主张肖红里、海江构成根本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部分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案件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确认。叶应鲜的上述申请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叶应鲜申请再审另提出，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系案件未经质证的主要证据。经审查，2014年10月27日，工商部门核准华顺酒店更名为成都都成顺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4月20日叶应鲜作为华顺酒店法定代表人，签字申请对公司登记事项进行变更登记，其中包括股东由肖红里、海江变更为叶应鲜、赵文斌。故对该变更事项，叶应鲜是明知的。叶应鲜主张上述工商登记文件系新证据且系未经质证的主要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工商登记文件系一审前就已存在且叶应鲜本人亦参与办理的文件，故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证据范畴。同时，上述工商登记文件系本案合同双方在履行完主要合同义务后完善登记手续的行为，对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无实质影响，对争议纠纷的处理亦并不产生影响，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结果，因此，上述工商登记文件不属于本案主要证据，二审中是否质证，对案件处理并无实质影响。同时，肖红里、海江在履行完其主要合同义务并接受大部分价款后，已将华顺酒店的经营管理权交付给叶应鲜，与华顺酒店的管理事务不再具有利害关系，叶应鲜本人参与办理上述文件，应由其本人承担相应后果，其与赵文斌的经济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因此，叶应鲜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综上，叶应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叶应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华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吉家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