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代表人：张留安，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禹燮，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晓东（ＸＸ父亲），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玉莲（ＸＸ母亲），女，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焦成栋，延吉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东君，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汪清县。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东、陈玉莲、林东君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东、陈玉莲一审诉称：2013年11月21日，李晓东、陈玉莲之子ＸＸ驾驶吉HC62**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安汪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0公里220米处时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林东君驾驶的吉E135**号中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ＸＸ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经延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东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林东君的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处投保强制险。现诉至法院，要求林东君赔偿98728.75元（死亡赔偿金445492元（22274.60×20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21423元、车辆损失费8000元（车辆报废），共计494915元。考虑强制保险及责任比例，林东君赔偿95728.75元（494915元－112000元（安华保险公司强制险理赔限额）×25%），鉴定费3000元；安华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即支付保险责任金112000元，共计210728.75元。
林东君一审辩称：1、因死者是这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李晓东、陈玉莲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理由不充分，且不符法律的相关规定；2、李晓东、陈玉莲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缺乏证据；3、李晓东、陈玉莲主张的事故责任比例25%过高，有失公平；4、安华保险公司主张的其保险单尚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
安华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事故发生时间与保险生效日期不符合，故不在安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之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21日，李晓东、陈玉莲之子ＸＸ驾驶吉HC62**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安汪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0公里220米处时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林东君驾驶的吉E135**号中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ＸＸ死亡，车辆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经延吉市交警大队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事故发生时ＸＸ驾驶的吉HC62**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速度为51Km，林东君驾驶的吉E135**号中型厢式货车行驶速度为42Km。李晓东、陈玉莲支付鉴定费3000元。经延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驾驶机动车在冰雪道路上行驶时超过规定速度、未确保安全驾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林东君驾驶机动车在冰雪道路上行驶时超过规定速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死者ＸＸ自2012年6月至2013年11月，居住在延吉市进学街道丽阳社区武阳委10组。事故发生前，ＸＸ系延边国力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2012年6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21日劳务派遣至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白支行工作。ＸＸ驾驶的吉HC62**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陈起顺，二人系亲属关系，本案中陈起顺同意由李晓东、陈玉莲作为权利人向林东君、安华保险公司主张其车辆的损失费用。现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车辆的损失为8000元的事实，表示无异议。2013年11月21日13时30分，林东君与安华保险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交纳保费，为吉E135**号中型厢式货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强制险，其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22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21日24时止，林东君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其中投保人声明处以格式条款的方式约定：“保险人已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死者ＸＸ在超速行驶过程中，因冰雪路面刹车致车辆失控进入林东君驾驶的行车道发生碰撞，具有较大的过错，承担主要责任。林东君驾驶大型车辆在冰雪路面超速行驶，亦是导致ＸＸ死亡的次要原因，故应承担次要责任。按照责任比例李晓东、陈玉莲自行承担75%，林东君承担25%，较为适宜。安华保险公司以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期限尚未生效，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但林东君与安华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其合同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及时挽回受害人的损失，通常理解为投保人参加保险后，一旦发生交通事故安华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且安华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在保险期间的免责事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安华保险公司应承担不利于自己的解释后果，即安华保险公司自收取保险费时起承担保险责任，并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李晓东、陈玉莲，超出部分由林东君承担。李晓东、陈玉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45492元（22274.60×20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21432元、车辆损失费8000元（车辆报废），鉴定费3000元，共计497924元，属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强制保险及责任比例，林东君赔偿96481元（497924元－112000元（安华保险公司强制险理赔限额）×25%），安华保险公司承担112000元，共计20848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原告李晓东、陈玉莲的赔偿金112000元；二、被告林东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原告李晓东、陈玉莲的赔偿金96481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1元（原告已预交5148元），保全费320元、其他费用80元，共计4861元，由被告林东君负担4827元，由原告李晓东、陈玉莲负担34元。
安华保险公司上诉称：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3月3日《关于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中‘即时生效’有关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10）79号文件中称：《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保监厅函（2009）91号，以下简称《通知》未强制要求各经营交强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实行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可见，由于具体保险合同应在合同签订后“即时生效”，还是自合同签订起“次日零时生效”，相关法律尚未做出明确规定，往往引起投保人与险企之间的矛盾。但是，同时因为保监会在保监厅函（2010）79号文件中同时还称：2009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投保人在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时，可提出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各经营交强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适当方式实现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次日零时生效”属于保险合同的附生效条件或者附生效期限的条款，而附生效条件或附生效期限条款是双方的特别约定，是投保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表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安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对合同的效力已经做了约定期限）约定的保险期限是2013年11月22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21日24时止，而事故发生时间是2013年11月21日16时许，故保险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外，安华保险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等有关内容和规定，做到了签订保险单时，按照双方约定的保险期限，投保人在保险单上签字，并确认（以上内容已核实无误）字样，故安华保险公司已经做到了告知义务。总之，保险单还未生效期间发生事故，安华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晓东、陈玉莲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林东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时生效。事故发生之时，林东君已经交纳了保费，安华保险公司也出具了保单，所以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虽然安华保险公司主张已经约定了保险期限，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就保险期限可选择这一事项向林东君进行了充分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于林东君对保险期限享有“即时生效”或“次日零时生效”的选择权，安华保险公司擅自使用保险期限自“次日零时生效”的条款严重排斥了林东君选择“即时生效”的权利，应属无效，而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的签订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及时挽回受害人的损失，安华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积极履行自身所负职责，促成合同目的的实现，而不是利用保险期限的“空档期”来推脱应负的保险责任，侵犯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461元、保全费320元、其他费用80元，共计4861元，由被上诉人林东君负担4827元，由被上诉人李晓东、陈玉莲负担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1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审 判 员 咸柱英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