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文，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大新县。
委托代理人：练昌沛，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莲，女，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丰收，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会珍，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杨亦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丘耐、黄崇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赵炳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夏，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扬，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
原审被告：程元清，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
委托代理人：罗春生，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文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中山市富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富华运输公司)、程扬及原审被告程元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9日14时02分，方文驾驶号牌为粤Ｔ／×××××的大型普通客车（搭乘李玉莲等11名乘客，经检验大客车右后轮肽磨损超出使用极限），沿G105国道由珠海市往中山市方向行驶，途经G105线：2681KM+970M路段处（限速70公里/小时），遇前方向由程扬驾驶号牌为粤Ｔ／×××××的小型轿车从右侧花基缺口驶出，并由右向左变更车道，大型客车在避让小型轿车的过程中失控，大型客车尾部与小型轿车尾部发生碰撞后双方车辆翻车。事故造成方文、大客车上李玉莲等11名乘客受伤及车辆、花基损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乡大队于2011年8月17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1］第B002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程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方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玉莲等11名乘客不承担事故责任。2013年1月14日，李玉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中山富华运输公司、方文、程扬及程元清赔偿李玉莲交通事故损失458097.5元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李玉莲在事故中受伤，当日到中山市××乡医院住院治疗，于2011年8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转当地医院康复治疗），当日即至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1年12月1日出院，两次共住院125天，被诊断为“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并脊髓损伤；左肩胛骨喙突撕裂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建议“全休壹个月，加强营养；配带胸腰背支具半年”等。2012年8月20日，李玉莲再次到中山市××乡医院住院治疗，进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于2012年8月29日出院，共住院9天。出院医嘱建议“术后2周拆线，建议出院后全休1个月”等。李玉莲上述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8914元，自己支付7347.1元，中山富华运输公司支付了医疗费51566.9元。另，李玉莲在中山市××乡医院第一次住院期间（29天），中山富华运输公司聘请了一名护工照顾李玉莲，同时李玉莲也有一名家人进行护理，中山富华运输公司支付护理费1595元（55元/天×29天=1595元）。李玉莲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96天），由中山富华运输公司聘请了一名护工全程护理，中山富华运输公司支付护工费9600元（100元/天×96天=9600元）。中山富华运输公司合计支付护工费11195元。此外，中山富华运输公司还为李玉莲购买胸腰骶保护支具花费2500元，向李玉莲支付现金17000元用于预付其他费用开支。中山富华运输公司共支付李玉莲各项费用合计82261.90元。
2012年9月20日，李玉莲委托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临鉴字第1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玉莲因交通事故致第1腰椎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李玉莲支付鉴定费700元。李玉莲因本次事故还造成衣服、手机受损，及眼镜、鞋等物品丢失。
方文驾驶的号牌为粤Ｔ／×××××的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中山富华运输公司，方文系中山富华运输公司的员工，事故时方文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山富华运输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称，该车上其他受伤人员的损失均已由中山富华运输公司赔付完毕。
程扬驾驶的号牌为粤Ｔ／×××××的小型轿车的车主为程元清，程扬系借用程元清的车辆使用。该号牌为粤Ｔ／×××××的小型轿车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李玉莲之父亲李和平（身份证号码）、母亲吴丽群（身份证号码）健在。李和平与吴丽群婚后生育李玉莲、李继忠、李玉秋三个子女。李玉莲与丈夫陈俊辉婚后生育女陈巧瑜（身份证号码）、子陈文涛（身份证号码）两个子女。以上人员均为城镇居民户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的责任确定如下：1.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承保了号牌为粤Ｔ／×××××的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其首先应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向李玉莲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方文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由其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于方文系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其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用人单位中山富华运输公司向李玉莲承担赔偿责任，方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程扬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由其承担70%的民事责任，但由于号牌为粤Ｔ／×××××的小型轿车在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程扬前述承担部分应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李玉莲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程扬承担。3.无证据证明程元清在本次事故中存有过错，故对李玉莲要求程元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李玉莲系号牌为粤Ｔ／×××××的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上人员，非保险法律规定的相对于该车的第三者，故李玉莲要求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该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对李玉莲的损失、各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确认为：一、⑴医疗费58914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按50元/天计算住院134天）；⑶营养费1000元（根据李玉莲伤情及医嘱建议，酌情确定）。前述三项合计6661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支付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56614元，由中山富华运输公司承担30%即16984.2元，由程扬承担70%即39629.8元。二、⑴护理费13365元（包括：中山富华运输公司支付的第一、二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1195元。第一次住院期间李玉莲丈夫同时在护理，酌情按50元/天计算住院29天的护理费1450元。第三次住院按80元/天计算住院9天的护理费720元。前述护理费合计13365元）；⑵误工费42358.6元（误工工资按李玉莲月工资4047元/月计算。误工时间包括住院134天及出院后休息期间，出院后休息时间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脊柱骨折—误工日120天；肩胛骨骨折—误工日60天），根据医嘱建议及李玉莲有脊髓损伤的伤情，酌情确定出院后休息时间为180天，则误工时间合计314天。则误工费为：4047元/月÷30天×314天=42358.6元）；⑶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李玉莲系城镇户籍，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20年，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20%，则残疾赔偿金为：30226.71元/年×20年×20%=120906.84元）；⑷伤残鉴定费700元；⑸被扶养人生活费122433.38元[①李玉莲父亲李和平，1952年6月出生，于李玉莲评残时（2012年10月）年满60周岁，需扶养20年，三个子女扶养；②李玉莲母亲吴丽群，1953年9月出生，于李玉莲评残时（2012年10月）年满59周岁，需扶养20年，三个子女扶养；③李玉莲之女陈巧瑜，2007年5月出生，于李玉莲评残时（2012年10月）年5岁5个月，需扶养12年7个月，两人扶养；④李玉莲之子陈文涛，2010年3月出生，于李玉莲评残时（2012年10月）年2岁7个月，需扶养15年5个月，两人扶养。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20%。四人均系城镇户籍，均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计算。则四人的被扶养生活费为：22396.35元/年×（20+20）年×20%÷3人+22396.35元/年×（12+7/12+15+5/12）年×20%÷2人=122433.38元]；⑹辅助器具费2500元（中山富华运输公司购买的胸腰骶保护支具费用）；⑺交通费1000元（根据李玉莲的住院时间及交通需要，酌情确定）；⑻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李玉莲的受伤程度及伤残等级，酌情确定）。前述八项合计313263.8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支付1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203263.82元，由中山富华运输公司承担30%即60979.15元，由程扬承担70%即142284.67元。三、根据中山市交警支队三乡大队于事故后对李玉莲的询问记录，李玉莲陈述称事故中奶粉、眼镜、鞋丢失，手机及衣服损坏。李玉莲在事故后交警部门及时询问的情况下，所做的陈述比较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故对李玉莲财产受损之事实予以确认。由于李玉莲没有提供相关财物的价格凭证，对李玉莲诉求7837元之损失数额不予确认。考虑财物受损事实存在，酌情确定李玉莲财产损失1000元。该损失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范围，由于未超出该责任限额，故均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综上，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玉莲交通事故损失121000元（计算方式：10000元+110000元+1000元=121000元）。程扬应赔偿李玉莲交通事故损失181914.47元（计算方式：39629.8元+142284.67元=181914.47元），由于程扬就车辆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程扬前述承担的181914.47元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李玉莲赔偿，程扬不用向李玉莲支付赔偿款。中山富华运输公司应赔偿李玉莲交通事故损失77963.35元（计算方式：16984.2元+60979.15元=77963.35元）。中山富华运输公司已支付的82261.9元（计算方式：医疗费51566.9元+护理费11195元+胸腰骶保护支具费用2500元+其他费用17000元=82261.9元）应予以扣减，支付超出部分4298.55元（计算方式：82261.9元－77963.35元=4298.55元）再扣抵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份额，则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玉莲177615.92元（计算方式：181914.47元－4298.55元=177615.92元）。中山富华运输公司无需再向李玉莲支付赔偿款，至于中山富华运输公司多支付的4298.55元由其自行向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理赔。李玉莲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关于李玉莲诉求的后续治疗费，因李玉莲已经治疗终结，且缺乏医嘱证明，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程扬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玉莲交通事故损失121000元；二、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玉莲交通事故损失177615.92元；三、驳回李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50元，由李玉莲负担3267元（李玉莲已预交8550元），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5283元（该款由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迳付李玉莲）。
方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方文共计损失232316.52元。方文与李玉莲同为粤Ｔ×××××号小型客车的受害第三者，应当享有同等获得该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赔付的权利，原审法院未查明方文遭受伤害的事实导致错判，损害了上诉人方文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根据方文及李玉莲的损失，依法为方文预留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相应份额(暂请求预留11万元死亡赔偿金中的4.4万元及商业险中的8万元，合计12.4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李玉莲、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中山富华运输公司、程扬承担。
被上诉人李玉莲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方文的上诉请求事项违反相关诉讼程序要求，无法律依据，对其自己的主张与诉求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同时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在一审未提出诉求的当事人可以在二审中提出诉求并进行审理。三、方文是本起事故的侵权人，在本事故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玉莲作为无过错的受害人，向其主张权利理所当然。方文的损失其可以向本案的实际侵权人追究，而不应向无过错方的受害人主张权利。另外，方文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
被上诉人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答辩称：同意方文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中山富华运输公司答辩称：方文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的相关事项；方文在原审时未主张要求预留保险份额，一审时法院询问上诉人是否要求预留份额，上诉人当场表示放弃，二审时上诉人的主张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被告程元清答辩称：同意中山富华运输公司及李玉莲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程扬经本院依法传唤而未到庭，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原审诉讼期间，方文参加庭审并发表了诉讼意见，没有要求预留保险赔偿限额。
本院认为：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暨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诉讼所审理的对象是，李玉莲所提起的要求中山富华运输公司、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等的赔偿请求。方文在二审期间提出要求预留保险份额，已不是民事诉讼中的抗辩，实质上是具有实体意义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属于本案诉讼审理的范围，其主张可以通过另行诉讼或其他渠道解决。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方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吴朝晖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古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