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4民初347号
原告张某某，男，1972年9月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代理人郑雪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某，男，1976年11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委托代理人郑雪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听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肖某某。委托代理人刘吉明。被告刘吉明，男，1971年4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被告王峰，男，1975年9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原告张某某、原告陈某某与被告上海听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听晨公司)、被告刘吉明、被告王峰间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范培华独任审判，于2016年2月24日、3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委托代理人郑雪玉、被告刘吉明(同时系被告听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峰仅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2013年4月，原告张某某、原告陈某某向被告听晨公司投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用于投资婴幼儿游泳馆项目。被告听晨公司收到两原告投资款项后，并未为两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两原告并不具备听晨公司的股东资格，也不知晓投资款项的用途及投资项目的运营情况。2014年8月31日，两原告与被告听晨公司协商股东退股事宜，并签订《退股协议》一份，约定两原告退出被告听晨公司的股东资格，由被告听晨公司向两原告返还投资款60万元。其中，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20万元(由被告王峰支付)，2016年9月底前支付20万元，2017年9月底前支付20万元。另外，协议还约定，如首期付款产生逾期，2015年3月每天应付滞纳金为未付款金额的0.2%，2015年4月1日起每天的滞纳金为未付款金额的0.5%，第二、第三次付款逾期也需每天支付0.1%违约金。同时，被告王峰也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但至今被告王峰未向两原告支付第一次的投资款20万元。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听晨公司应向两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刘吉明作为被告听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对被告听晨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听晨公司、被告王峰连带返还两原告投资款20万元；二、被告听晨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均以投资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在2015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按每日0.2%计收，在自2015年4月1日起实际还清之日止期间按每日0.5%计收；三、被告刘吉明对被告听晨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两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一、要求被告听晨公司返还两原告投资款20万元；二、被告听晨公司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均以投资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在2015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按每日0.2%计收，在自2015年4月1日起实际还清之日止期间按每日0.5%计收；三、被告刘吉明、被告王峰对被告听晨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原告另明确，两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所有诉请，就两原告之间不区分份额。被告听晨公司、被告刘吉明辩称，两原告确实向被告听晨公司投资了100万元，但该款项是对被告听晨公司名下的婴幼儿游泳馆项目的投资。故两原告并非被告听晨公司的股东。目前，被告听晨公司的登记股东为郭军仓及被告刘吉明。被告听晨公司名下的婴幼儿游泳馆项目的投资人有王峰(占1%)、肖某某(占35%)、刘吉明(占54%)、赵某某(占%)、阮某某(占1%)、张某某(占1%)、张某某(占5%)、陈某某(占2%)。按照协议约定，两原告退出被告听晨公司的婴幼儿游泳馆项目后，由被告听晨公司返还两原告投资款60万元(已扣除原告张某某拖欠被告听晨公司的10万元借款)，其中首期的20万元明确约定由被告王峰支付给两原告，故本案所涉的首期20万元投资款与被告听晨公司及被告刘吉明无关，被告刘吉明也仅就被告听晨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协议还约定原告张某某应先清偿对海安电信及海门电信此前拖欠苏州某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某某公司)的一卡通债务。如原告张某某未能在首期投资款付款期限届满前清偿上述债务的，则被告听晨公司及被告王峰有权相应延迟支付款项。而根据两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张某某直至2015年5月12日才清偿上述债务，故两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点应相应顺延。被告王峰辩称，根据《退股协议》约定，首期20万元投资款已通过债务转让的方式由被告王峰承担。但该协议同时约定，首期20万元投资款的付款前提是原告张某某清偿海安电信、海门电信拖欠苏州某某公司的某某。鉴于原告张某某直到2015年5月12日方才清偿完毕，故首期20万元投资款的付款期限应相应顺延。被告王峰现不同意向两原告支付滞纳金。即便两原告主张的滞纳金能够得到法院支持，被告王峰对两原告主张的滞纳金起算点及计算标准均有异议。在原告张某某清偿债务后，被告王峰与两原告协商还款事宜，但两原告提出的滞纳金要求过高，双方未能达成合意。此后，两原告一直未与被告王峰协商。被告王峰也无法履行付款义务。《退股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三年，一方面是考虑到当初投入的资金均已转化为固定资产，完全退出需要一定的时间，另一方面《退股协议》对两原告在南通范围之外经营同样内容的项目设置了条件。综上，被告王峰认为，就首期20万元投资款本金，其愿意与两原告协商分期支付，但不同意支付滞纳金。两原告为支持其诉称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银行付款凭证四份、收据二份及付款说明一份，证明2013年4月，两原告向被告听晨公司合计投资100万元，其中原告张某某投资70万元，原告陈某某投资30万元，上述100万元投资指向的是被告听晨公司名下的婴幼儿游泳馆项目；2、被告听晨公司工商信息一页，证明被告听晨公司的股权结构情况，两原告并非被告听晨公司的股东；3、《退股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听晨公司同意归还两原告投资款项60万元，对于首期的20万元投资款由被告王峰代为清偿，并由被告刘吉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往来对账单一份，证明原告张某某已经清偿了海安电信及海门电信拖欠苏州某某公司的款项，《退股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听晨公司、被告刘吉明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两原告投入的100万元款项是对被告听晨公司名下的婴幼儿游泳馆项目的投资，故两原告不应登记为被告听晨公司的股东。《退股协议》约定首期20万元的款项由被告王峰承担付款义务。另外，协议约定由原告张某某清偿海安电信及海门电信拖欠苏州某某公司的某某。只有在确定原告张某某已经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才由被告王峰支付首期的20万元；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份材料，原告张某某清偿债务的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此时间节点作为起算点。被告王峰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真实性均无异议。《退股协议》约定的首期20万元投资款应由被告王峰承担。被告听晨公司及被告刘吉明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3年4月28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落款处，由被告刘吉明及肖某某(两人系夫妻关系)代表被告听晨公司签字，证明根据被告听晨公司与被告王峰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听晨公司名下的婴幼儿游泳馆项目实际控制人是被告王峰，故应由被告王峰向两原告归还本案所涉的20万元投资款；2、被告听晨公司章程一份，该文件名为公司章程，实际系关于婴幼儿游泳馆项目的合作协议，证明原告张某某投资70万元，在该项目中占有5%的份额，原告陈某某投资30万元，在该项目中占有2%的份额。该项目的投资金额与投资比例并非完全对等。两原告对被告听晨公司及被告刘吉明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与本案无关。《退股协议》明确由被告听晨公司向两原告返还投资款，即便被告王峰是婴幼儿游泳馆项目的控制人也不影响被告听晨公司向两原告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该公司章程记载的两原告对婴幼儿游泳馆的投资金额及投资份额无异议。被告王峰对被告听晨公司、被告刘吉明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7日，被告听晨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被告听晨公司现登记的股东为郭仓军及刘吉明，由肖某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18日，刘吉明、肖某某、张某某、陈某某、赵某某、王峰、阮某某、张某某共同签订公司章程一份，明确八人共同向听晨公司投资，其中刘吉明投资380万元(占54%)、肖某某投资500万元(占35%)、张某某投资70万元(占5%)、陈某某投资30万元(占2%)、赵某某投资5万元(占1%)、王峰投资5万元(占1%)、阮某某投资5万元(占1%)、张某某投资5万元(占5%)。2014年8月31日，原告张某某、原告陈某某与被告听晨公司签订《退股协议》一份，列被告听晨公司为甲方，原告张某某、原告陈某某为乙方，明确：1、乙方投资甲方用于婴幼儿游泳馆项目，现乙方申请撤回投资，经甲方多数股东同意允许乙方退出，但须在双方此前签订的协议框架内执行；……4、经双方协商，乙方承担甲方经营中30万元的亏损，其余投资款项60万元(余款已扣除张某某此前借款10万元)在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三年内分三次等比例予以支付：即2015年2月18日前由王峰(此前欠甲方款项20万元)付给乙方，2016年9月底前甲方付给乙方20万元，2017年9月底前甲方付给乙方20万元；5、王峰首期付款应在2015年2月18日前完成，如逾期，2015年3月每天的滞纳金为未付款额的0.2%，2015年4月1日起每天的滞纳金为未付款额的0.5%；第二次、第三次甲方逾期付款每天也需支付0.1%的违约金；6、刘吉明对甲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甲方在协议期内有变化，最终还款义务由刘吉明承担。张某某对海安电信及海门电信此前拖欠苏州某某公司的一卡通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此款项在上述首期余款支付之前仍未到位，甲方有权相应延迟支付款项，直至电信拖欠的一卡通款项到位；……协议下方甲方落款处由被告听晨公司盖章并由被告刘吉明签字，乙方落款处由原告张某某、原告陈某某签字，另协议下方有被告王峰签字。审理中，原、被告均一致确认，两原告投入的100万元的款项，指向投资的目标系被告听晨公司名下的婴幼儿游泳馆项目。各方投资被告听晨公司名下的项目，对被告听晨公司的股权结构不发生变化。本案争议焦点：一、《退股协议》约定的首期20万元投资款应由被告听晨公司还是被告王峰承担付款义务？两原告主张被告王峰系代被告听晨公司向两原告返还首期20万元的投资款，被告王峰与被告听晨公司之间系代偿关系。在被告王峰不履行付款的义务的情况下，仍应由被告听晨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听晨公司、被告刘吉明、被告王峰均认为，被告听晨公司将其负有的向两原告返还首期20万元投资款的某某转让给被告王峰，故该笔款项付款义务主体为被告王峰，而与被告听晨公司、被告刘吉明均无关。本院认为，被告听晨公司已经将其负有向两原告返还首期20万元的某某转让给被告王峰。理由如下：首先，《退股协议》中已经明确向两原告返还首期20万元的付款义务主体为被告王峰；其次，根据《退股协议》约定，被告王峰向两原告支付首期20万元投资款的缘由在于此前被告王峰拖欠被告听晨公司款项20万元，而两原告系《退股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对于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并表示同意；再次，《退股协议》第5条对于被告王峰逾期支付首期投资款项及被告听晨公司逾期支付第二期、第三期投资款项的违约责任分别作了约定。可见，被告王峰并非代被告听晨公司向两原告支付首期投资款，否则亦无必要约定由被告王峰承担该款逾期的违约责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听晨公司已将该笔20万元款项的某某转让给被告王峰，本案所涉的20万元投资款的付款义务主体为被告王峰。二、两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应如何计算？两原告认为，滞纳金的起算点及计算标准均应以《退股协议》约定为准。不论原告张某某于何时偿还拖欠苏州某某公司的某某，首期20万元投资款返还期限亦不会发生变化。被告听晨公司、被告刘吉明、被告王峰则不同意向两原告支付滞纳金，被告王峰迟迟未履行付款义务，系由于两原告主张的滞纳金过高，导致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两原告主张的滞纳金本质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根据《退股协议》约定，如原告张某某未能在首期余款支付之前清偿拖欠苏州某某公司的某某的，则被告听晨公司有权相应延迟支付款项，直至债务清偿。鉴于被告听晨公司已将应向两原告返还的首期投资款的某某转让给被告王峰，故被告王峰享有原债务人即被告听晨公司对两原告的抗辩权。故违约金起算点应以原告张某某清偿向案外人的某某的次日即2015年5月13日起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被告听晨公司、被告刘吉明、被告王峰认为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根据被告王峰的违约程度、两原告的实际损失等情况，本院酌情予以调整违约金标准。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峰理应按约向两原告返还首期20万元投资款，其拖欠不付的，亦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某、原告陈某某投资款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王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张某某、原告陈某某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3日起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张某某、原告陈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某某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69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848元，由原告张某某、原告陈某某共同负担人民币1,734元，被告王峰负担人民币2,114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范培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