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再1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桑茂金，男，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平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威名达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蓬朗昆嘉路187号。
法定代表人：钟伟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桑茂金因与被申请人苏州威名达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名达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民终字第06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苏民申19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桑茂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李媛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威名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茂金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桑茂金与威名达公司约定的日工资120元/天，即120元一个工，是指上午7点至下午5点30分的工资，晚上6点至9点30分加班工资是60元折合半个工。一、二审判决未结合证据依法认定桑茂金的实际工作时间和应得工资，未能正确认定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威名达公司结欠桑茂金工资17484元的事实。2、一、二审判决认定《劳务雇佣合同书》的签订可视为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但该合同书的真实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22日，一、二审判决认定威名达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错误。（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分配举证责任、认定证据证明力违反法律规定。2.一、二审判决以桑茂金不存在因未支付加班费而被人力和资源保障部门行政处理的情形为由驳回桑茂金要求威名达公司支付拖欠工资产生的25%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桑茂金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茂名达公�未提交答辩意见。
桑茂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桑茂金与威名达公司之间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威名达公司立即向桑茂金支付拖欠的工资17484.97元，并向桑茂金支付相当于拖欠工资总额25%的经济补偿金计4371.24元；3.威名达公司立即向桑茂金支付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2162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0日，桑茂金进入威名达公司。桑茂金提出进入威名达公司后在公司从事下料工作，威名达公司自2014年4月25日开始将桑茂金派至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三厂安装生产汽车的流水线，自2014年5月22日开始又将桑茂金派至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一厂安装流水线。对此，威名达公司认为桑茂金在威名达公司没有工作，威名达公司所做的业务均是对外承揽业务，但认可威名达公司将桑茂金派至外地从事临时�装工作。桑茂金提出双方约定劳动报酬为120元/天，但实际上威名达公司只发放了600元/月，威名达公司认为工资按天计算，但不存在加班，且威名达公司根据劳务雇用合同第九条约定承揽的工程结束后一个月左右支付佣金。桑茂金与威名达公司签订的《劳务雇用合同书》上载明：1.合同自2014年1月1日生效，期限12个月；2.桑茂金每周工作时间由威名达公司随时安排，桑茂金按照工作职责保证完成威名达公司的工作和任务；3.威名达公司向桑茂金提供桑茂金所承担工作中必须的工作条件；4.威名达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业务结束后十日内按照桑茂金实际工作的天数和业绩计算报酬。桑茂金提交的其认为系黄成、胡才刚、刘海成、黄友龙的书面证人证言均载明桑茂金系威名达公司员工，员工均与威名达公司约定平时每月发放生活费600元，余款年底一次性结清。桑茂金提交的《识别卡》上载明：抬头为“苏州威名达”，编号为WMD415，姓名桑茂金，职位为普工，部门为制造部；《中餐餐券》上盖有威名达公司的公章。桑茂金与威名达公司陈彦任之间的录音显示，陈彦任承认工数是179.7，补贴为1630元/月。桑茂金提交的“苏州威名达工资发放表（2014）”的照片显示，桑茂金的工数为179.7，工价为120元/天，实发金额为148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雇用合同书》、《识别卡》、《中餐餐券》、证人证言、威名达公司已支付桑茂金部分劳动报酬的事实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内容相互关联印证，可以证明桑茂金进入威名达公司又被派遣至其他单位工作的事实，又由于桑茂金所从事的工作是一种持续性、经常性的工作，系威名达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且系受威名达公司统一管理，故应当认定桑茂金与威名达公司之间于2014年2月20日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尽管威名达公司根据《劳务雇用合同书》认为桑茂金系临时雇用人员，但这仅是桑茂金与威名达公司之间责任承担的约定，并不能以此否认桑茂金与威名达公司的劳动关系，因此，对威名达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桑茂金要求威名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7484.97元的诉讼请求，因威名达公司未对桑茂金的工资水平及出勤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桑茂金提出的120元/天的主张予以采信，该期间威名达公司合计应支付桑茂金工资13415.4元，同时根据桑茂金的陈述，威名达公司已支付该期间的工资3084元，故威名达公司应支付桑茂金该期间的工资差额10331.4元。
对桑茂金要求支付因威名达公司拖欠工资产生的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由于桑茂金不存在因未支付加班费而被人力和社会资源保障部门行政处理的情形，故一审法�不予支持。
对于桑茂金要求威名达公司支付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签订了《劳务雇用合同书》，由于该合同书的内容，可视为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确认桑茂金与威名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2月20日起建立；二、威名达公司支付桑茂金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1033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桑茂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桑茂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威名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7484.97元、相当于拖欠工资总额百分之二十的经济补偿4371.24元、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的双倍工资差额21629.7元。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桑茂金工资的计算。根据桑茂金提供的工作时间明细、录音证据等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双方是以“工”的形式来核算工资。即使桑茂金在工作时间存在加班，其加班时间亦折算为“工”综合计算工资。因威名达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提供桑茂金的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一审法院采信桑茂金工价为120元的陈述，扣除其确认的已支付的工资报酬，判决威名达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双方签订了《劳务雇佣合同书》，其内容符合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基本要求。桑茂金认为《劳务雇佣合同书》系事后补签的，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即使双方是事后补签，亦是双方对之前工作时间的确认，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其再以此为据主张未签订�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产生的25%经济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桑茂金未提供证据证明拖欠工资部分经过了劳动行政部门处理且威名达公司拒不履行其支付义务。桑茂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中，威名达公司陈述其与所雇佣工人口头约定为100元/天，一天8小时，不存在加班费用。桑茂金则陈述其与单位口头约定为120元/工。
另查明，江苏省昆山市2014年11月前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530元，当年11月后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1680元。
再审审理�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桑茂金主张拖欠工资的问题。双方对桑茂金的工资标准存在异议，桑茂金主张其每个工为120元，其2014年2月20日至7月22日期间共完成179.7个工；威名达公司则主张桑茂金工资标准为每天100元。因威名达公司拒绝提供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亦拒绝桑茂金提交的录音资料中的陈彦任出庭作证，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审判决认定桑茂金在威名达公司的劳动报酬系以“工”为单位计算，并认定其工价为120元，并无不当，但对桑茂金应得工资差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桑茂金2014年2月20日至7月22期间工数为179.7，按桑茂金一审中主张的工作时长折算后，其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其应得工资金额为21564元。桑茂金一审中主张其每月领取生活费600元，一、二审判决根�桑茂金的上述陈述，认定其在2014年2月20日至7月22日期间领取的工资为3084元，并无不当。故威名达公司在扣除已给付的上述期间工资3084元后，还应支付桑茂金工资差额18480元。
2.关于桑茂金主张的双倍工资问题。桑茂金要求威名达公司支付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双方已签订了《劳务雇用合同书》，桑茂金主张该合同系事后补签，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书的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和主要内容，一、二审判决认定可视为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未支持桑茂金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3.关于桑茂金要求支付因威名达公司拖欠工资产生的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用人单位逾�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桑茂金未提交证据证明威名达公司因未支付加班费而被人力和社会资源保障部门行政处理的情形，故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民终字第06317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花民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花民初字第00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苏州威名达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桑茂金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184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威名达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山中
审判员 郭 群
审判员 陆轶群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