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水富县向家坝团结路***号。法定代表人：杨剑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咏梅，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周，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偕发，男，汉族，1975年12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剑春，男，汉族，1971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咏梅，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周，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周道红，男，汉族，1971年3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咏梅，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周，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东凰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县城A7地块*单元***室。法定代表人：倪尉东，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云南红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柿子镇三河村下坝社。法定代表人：王皎，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盐津云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柿子乡三河村下坝社。法定代表人：周硕，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偕发，原审被告杨剑春、周道红、云南东凰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凰岛公司）、云南红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兴公司）、盐津云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咏梅，被上诉人薛偕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原审被告杨剑春及周道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咏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东凰岛公司、红兴公司、云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薛偕发归还上诉人的款项886.72万元；2、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扣减薛偕发应归还上诉人的款项886.72万元后，上诉人实际欠薛偕发的借款本金625.02万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款886.72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但对886.72万元借款本金未进行减扣适用法律不当，如按一审法院的认定886.72万元是支付原借款2800万元及5300万元的利息，但绝对不可能全部是利息，按年利率24%及用款的期限，利息仅为144.2万元，超过部分双方口头约定抵扣本案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单复印件与上诉人提交的原件不一致，原件没有注明是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推定886.72万元全部是归还利息错误。薛偕发口头答辩称：路红公司主张借款关系，但薛偕发没有向路红公司借过款，反而是路红公司三次向薛偕发借款，前两次的本金2800万元及5300万元及利息已全部归还，路红公司主张800余万元，其中有四笔是支付2800万元及5300万元的借款利息，最后两笔82.5万元是预付本诉的利息，一审法院核实后进行了减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剑春同意路红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周道红不发表意见。薛偕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杨剑春、路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自交付借款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周道红、东凰岛公司、红兴公司、云宏公司对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杨剑春、路红公司、周道红、东凰岛公司、红兴公司、云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路红公司反诉请求：1、由薛偕发偿还借款886.73万元及从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2、由薛偕发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2014年4月26日，薛偕发与路红公司、杨剑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剑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10天，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7日，利率按天3.3‰计算，用款超过约定时间的按实际天数计息。同日，薛偕发分别与周道红、东凰岛公司、红兴公司、云宏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周道红、东凰岛公司、红兴公司、云宏公司自愿对杨剑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借款的本金、利息及薛偕发为追偿借款所支付的各类合理费用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并约定了担保范围为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2014年4月28日，薛偕发向杨剑春的账户汇入2500万元。2014年4月24日，周道红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其委托杨剑春代理其签订路红公司、杨剑春向薛偕发借款2000万元作担保的相关法律文书，并出具《担保书》载明其同意为路红公司及杨剑春向薛偕发借款2500万元作担保。周道红申请对薛偕发提交的2014年4月24日的《授权委托书》及《担保书》上周道红的签名及指印是否是周道红本人所签所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2014年4月24日《授权委托书》及《担保书》上周道红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其本人所写所留。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薛偕发出借2800万元给杨剑春和路红公司。2014年3月25日，薛偕发出借5300万元给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两笔借款薛偕发认为已经还清，在本案中未主张。路红公司在向薛偕发借款前后，陆续向薛偕发支付过部分款项。经双方对账，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4月21日期间，路红公司向薛偕发支付3140.48万元；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4月21日期间，路红公司及云宏公司向薛偕发支付5763.75万元。2014年4月25日、2014年4月28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支付82.5万元，2014年5月12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支付587.45万元，2014年5月28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支付66万元，2014年6月3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支付66万元，2014年10月14日红兴公司向薛偕发支付40万元，2014年10月24日路红公司及水富县水富玛瑙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共向薛偕发支付300万元，2015年3月2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支付10万元；薛偕发认可水富县水富玛瑙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原审法院认为：路红公司认为薛偕发向其借款886.73万元，而薛偕发认为该款系归还此前2014年3月10日薛偕发出借给杨剑春和路红公司2800万元借款及2014年3月25日薛偕发出借给云南水富县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5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于5300万元，对账时路红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资金往来情况》载明该5300万元系向薛偕发借入的本金，路红公司认可该笔借款，双方也确认该款于2014年4月18日还清，故确认该5300万元与薛偕发和路红公司的资金往来存在关联性。对于上述886.73万元，路红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薛偕发之间形成借款合意，而双方在法庭主持下进行对账时，上述886.73万元中有804.23万元与2014年3月10日2800万元借款及2014年3月25日5300万元借款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能一一对应，且薛偕发提交的路红公司的2张付款单（该付款单系路红公司制作）载明上述804.23万元中薛偕发于2014年4月10日收到的180.88万元及2014年4月18日收到的313.75万元系分别归还2800万元及5300万元的利息，虽然该付款单系复印件，但原件由路红公司持有。对薛偕发主张该804.23万元系路红公司归还之前2800万元及5300万元借款利息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由于薛偕发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上述2800万元及5300万元，且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故对相关利息的计算不作评判。对于886.73万元中的另外82.5万元，由于发生于2014年4月25日及2014年4月28日，薛偕发主张系本案2500万元的砍头息符合客观，将在本诉部分本金中进行扣除。路红公司关于886.73万元系其出借给薛偕发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薛偕发与杨剑春、路红公司于2014年4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薛偕发向杨剑春、路红公司出借借款2500万元，薛偕发于2014年4月28日将2500万元借款汇入杨剑春的账户；但2014年4月25日及2014年4月28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的账户汇入82.5万元，薛偕发认可该笔款项系砍头息，故在本金中予以扣减，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2417.5万元。对于路红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共归还的1069.45元的性质，路红公司归还的上述1069.45万元先扣减利息，多出的部分再扣减本金。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超过了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现薛偕发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已归还的部分，将按照每笔款项归还的时间，对尚未归还的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息，对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在本金中进行相应的扣减。例如：2014年5月12日，路红公司归还了587.45万元，而2417.5万元本金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5月12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22.56万元，超出的564.89万元应视为归还本金，故截止到2014年5月13日，路红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52.61万元。路红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归还了66万元，故以1852.61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28日的利息为19.76万元，超出的46.24万元应视为归还本金，故截止到2014年5月29日，路红公司尚欠原告本金1806.12万元。以此类推，截止到2014年10月25日，路红公司尚欠薛偕发本金1630.4万元。薛偕发关于尚欠本金2000万元的主张及杨剑春、路红公司关于只欠543.82万元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纳。杨剑春、路红公司应支付薛偕发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并扣减路红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已归还的10万元。周道红、东凰岛公司、红兴公司、云宏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偕发与东凰岛公司、红兴公司、云宏公司分别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东凰岛公司、红兴公司、云宏公司对杨剑春、路红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东凰岛公司、红兴公司、云宏公司均应对杨剑春、路红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周道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担保书》上周道红的签字及手印均不是其本人所写及所留，现其亦否认知晓及愿意为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薛偕发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杨剑春、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薛偕发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30.4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并扣减本诉被告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3月2日已归还的10万元）；二、本诉被告云南东凰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云南红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盐津云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诉被告云南东凰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云南红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盐津云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后，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本诉被告杨剑春、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三、驳回本诉原告薛偕发对本诉被告周道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本诉原告薛偕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93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由杨剑春、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南东凰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云南红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盐津云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069.30元，由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路红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4月10日《付款单》；2、2014年4月18日《付款单》，欲证明路红公司持有两份《付款单》（原件）未载明180.88万元是2800万元的利息及313.75万元是5300万元的利息。薛偕发质证认为，上述《付款单》是路红公司重新制作的,与一审中路红公司提供《付款单》不一致，真实性不认可，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的《付款单》上注明180.88万元是支付2800万元的利息及313.75万元是支付5300万元的利息。对路红公司提交的两张《付款单》，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结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路红公司要求薛偕发归还借款本金886.73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第一、路红公司一审反诉主张薛偕发向其借款886.73万元，但未提交《借条》、《收条》等与薛偕发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相关证据；第二、在本案之前，2014年3月10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借款2800万元及2014年3月25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借款5300万，双方认可2800万元及5300万元的本息已全部还清，薛偕发未在本案中主张。路红公司提交的银行凭证：2014年3月7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打款159.6万元，2014年3月24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打款150万元，2014年4月21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三次打款552.38万元，2014年4月28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打款24.75万元，合计886.73万元，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上述886.73万元中有804.23万元与2014年3月10日2800万元借款及2014年3月25日5300万元借款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能一一对应。且与薛偕发一审提交的由路红公司制作的2张付款单（复印件）载明上述804.23万元中薛偕发于2014年4月10日收到的180.88万元及2014年4月18日收到的313.75万元系分别归还2800万元及5300万元的利息的内容相吻合，二审中，路红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10日及2014年4月18日两张《付款单》（原件），与一审庭审记录内容不一致，不能证明路红公司主张不是归还上述两笔款项的利息，对该两张《付款单》，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路红公司主张2800万元及530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仅应为144.20元，双方口头约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用于抵扣本案其向薛偕发借款2500万元，对此，无证据证实，薛偕发不予认可，路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路红公司向薛偕打款886.73万元，其中804.23万元是归还2800万元及5300万元利息，另外的82.5万元发生于2014年4月25日及2014年4月28日，系本案2500万元的预付利息，一审法院将82.5万元在本诉部分本金中扣除，并无不当，路红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2014年4月26日，薛偕发与杨剑春、路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杨剑春、路红公司向薛偕发借款2500万元，合同签订后，薛偕发将2500万元借款汇入杨剑春的账户，履行出借的义务，扣除路红公司已支付的82.5万元，借款本金为2417.5万元（2500万元-82.5万元）。对于路红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共归还的1069.45元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按每笔款项还款的时间先扣利息，多余部分再减扣本金的原则进行计算，路红公司尚欠薛偕发借款本金1630.4万元，并无不当，路红公司主张在本金中减扣886.73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38.6元，由云南路红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睿审判员 周 惠 琼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史杨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