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鸿飞，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未来晶能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法定代表人：朱东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智，黑龙江嘉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晶能建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表人：王文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明，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张鸿飞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未来晶能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晶能建�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晶能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鸿飞、被上诉人未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智、原审第三人晶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鸿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未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就张鸿飞出资时间进行查实，张鸿飞退出经营系在晶能公司章程约定的第二次出资前；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认缴出资制而非实缴出资制。原审法院认定张鸿飞有补足出资的责任，但前提是张鸿飞必须是晶能公司的股东，同时在履行出资义务期间，本案股权认缴及出资期限的义务承担人已变�为新股东。晶能公司、未来公司对于张鸿飞的出资情况完全了解，张鸿飞不负有补足出资的义务。三、未来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张鸿飞向晶能公司补缴出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义务，起诉的原告应当是晶能公司。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张鸿飞于2012年9月与案外人王文晶、董巍、未来公司股东之一的陈利铭、未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东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退出经营，所有股东均知情，且长达5年，已过诉讼时效。未来公司辩称，一、不论是认缴出资还是实缴出资，都应当足额缴纳出资。《公司法》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按照章程规定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出资的，首先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出资，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二、未来公司主张的是要求张鸿飞补齐其按比例对于二公司的出资。三、2013年1月15日签订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时，未来公司及其他股东并不知道张鸿飞未足额出资，是在张鸿飞起诉主张转让款时才知道，并在案件诉讼中主张张鸿飞补齐出资。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晶能公司述称，本公司股东张鸿飞确实没有出资到位，工商注册可以查，其他同未来公司的答辩意见。未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鸿飞向未来公司补缴出资130.5万元及自2012年2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0日，张鸿飞与案外人王文晶、董巍、唐国庆签订黑龙江省晶能建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协议书，约定四人作为股东出资成立晶能公司，按期交纳所认缴的出资，股东未按协议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应责令其及时补足，依据其实际�资重新确定出资比例，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或者备案手续。2011年3月4日，晶能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2011年3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张鸿飞认缴的出资额60万元，在注册资本中占30%比例，首期出资时间2011年3月9日，出资数额24万元，二期出资时间为2013年3月9日，出资额为36万元。2011年3月9日，张鸿飞出资24万元首期出资额。2012年9月13日，张鸿飞与未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东明、晶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晶及案外人陈利铭、董巍签订股东退股协议。协议约定，张鸿飞放弃所持晶能公司与未来公司所有的股份、权益。经核算，返还张鸿飞150万元，返还方式为2012年9月14日给付张鸿飞30万元用于购买房屋首付款，70万元按揭贷款由未来公司按月还款本金及利息至2014年5月1日前付清，期间如发生未及时还款，未来公司承担相应一切责任，其中发生的购房贷款费用及相应因贷款产生的费用由未来公司承担。2012年11月1日前由未来公司给付张鸿飞10万元，于2013年3月15日前由未来公司给付张鸿飞20万元，于2013年5月1日前由未来公司给付张鸿飞2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50万元。之后,2013年1月15日，张鸿飞又与未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东明、晶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晶及案外人陈利铭、董巍签订股东退股协议，协议约定，张鸿飞放弃所持晶能公司与未来公司所有的股份、权益，未来公司给付张鸿飞股本及分红100万元收购张鸿飞所持上述二公司的股份，给付方式为2012年9月14日未来公司给付张鸿飞30万元，用于张鸿飞购买房屋首付款，70万元按揭贷款本金及利息至2014年5月1日前按月等额付清（以上所列每位股东在债务无法履行时均承担连带责任）；如一方违约，应赔付对方应付款额50%的违约金，2012年9月13日股东退股协议作废。二份合同签订后，2012年9月，案外人陈利铭代表未来公司支付张鸿飞30万元作为张鸿飞购房首付款，未来公司自2012年12月起至2014年4月21日按协议约定替张鸿飞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合计74，645.60元，未来公司共计给付张鸿飞股份转让款374，645.60元。后，未来公司拒绝代替张鸿飞偿还银行借款本息，也未给付张鸿飞股份转让款，张鸿飞于2015年向南岗法院起诉，经南岗法院审理，判决未来公司偿还张鸿飞股份款672，102.97元及违约金，陈利铭、王文晶、董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陈利铭、王文晶、董巍不服，上诉至市法院，经市法院审理后，驳回陈利铭、王文晶、董巍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未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东明与晶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晶系夫妻关系。张鸿飞与晶能公司签订退股协议后，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晶能公司和案外人陈利铭均系未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鸿飞未实缴全部认缴的出资，给晶能公司造成损害，而晶能公司怠于向张鸿飞主张权利，其他股东可以提起诉讼，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张鸿飞与未来公司、晶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张鸿飞放弃所持晶能公司与未来公司所有的股份、权益，由未来公司给付张鸿飞股本及分红100万元收购张鸿飞所持上述二公司的股份”，该协议已经法院认定有效并继续履行，未来公司购买张鸿飞在晶能公司所持有的30%股权后，取�晶能公司股东地位，发现张鸿飞未全部实缴出资，可以向张鸿飞主张权利，要求张鸿飞按照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因张鸿飞原系晶能公司的股东，按照晶能公司的章程，张鸿飞应在其认缴范围内承担货币出资责任，故张鸿飞应继续履行向晶能公司补缴36万元的出资义务。未来公司要求张鸿飞按晶能公司在未来公司的比例补缴出资，扩大了张鸿飞的出资责任，不予支持。未来公司要求张鸿飞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鸿飞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张鸿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黑龙江省晶能建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补缴出资36万元；二、驳回黑龙江省未来晶能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45元，由黑龙江省未来晶能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845元，由张鸿飞负担6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鸿飞提交了晶能公司股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一、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二、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住所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转让后应当由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协议书有约定。未来公司和晶能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案涉及到的股权转让在2013年1月15日股份转让协议当中明确记载，股东张鸿飞放弃的是晶能公司和未来公司所持有的所有股份，并不是张鸿飞所证明的部分股份。关于公司股东变更，虽然约定由公司去办理，但是工商登记的变更需要双方同时到场办理。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因未来公司和晶能公司对该份股东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未来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其诉讼请求仅有一项，即请求判令张鸿飞向其补缴出资130.5万元及自2012年2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根据各方在一、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均无法证明张鸿飞具有未来公司的股东身份，故其并没有向未来公司补缴出资的义务。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定，据以论证未来公司在购买张鸿飞在晶能公司持有的股权后，取得了晶能公司的股东地位，故其可以代表公司向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主张权利。但依照该法律规定，其主张权利的内容亦应是主张张鸿飞向晶能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在未来公司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而晶能公司亦未提出具体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张鸿飞向原审第三人晶能公司补缴出资，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裁判原则，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鸿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52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未来晶能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0元，由黑龙江省未来晶能建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仲楠审 判 员 李 娜审 判 员 王丽华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庄 金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