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平坝区泰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十字乡大院村。法定代表人：何海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月琴、冉孟明，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安顺平坝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街道办事处平黎A线南侧。负责人：钱宜均，系该供电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郑小虎，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泰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安顺平坝供电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泰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鱼虾死亡系养殖技术原因所致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养殖基地于2017年4月开始喂养鱼虾，被告于2017年6月经原告申请为原告供电。在双方未建立供用电关系前将近两月时间里，原告喂养的鱼虾并未出现死亡现象”，据此推论认为“原告所举图片及视频资料显示之鱼虾死亡情况，不排除系养殖技术原因所致的可能性”。该推论是错误的。上诉人是新成立的养殖公司，于2017年4月底投放虾苗，5月底投放鱼苗。2017年6月份被上诉人开始供电。在此期间，鱼虾系幼苗状态，不需借助电力供氧也能保证鱼虾幼苗的成活率。但随着鱼虾苗的成长，仅靠养殖场水体自身供氧不能满足需要，因此借助电力供氧，所以才会有供电局断电后即出现大量鱼虾死亡的情形。被上诉人恢复供电后，鱼虾死亡的现象随之停止。鱼虾养殖并不需要相应技术资质，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鱼虾死亡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原因所致，所以一审关于鱼虾死亡系养殖技术原因导致的推论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中断供电的行为与上诉人的鱼虾死亡、饵料腐烂变质的损害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中断供电前，上诉人养殖场未出现过鱼虾大量死亡的情况。在养殖人员不变、养殖方式不变、养殖条件也相同的情况下，唯一的变量就是被上诉人断电，然后鱼虾开始死亡。在上诉人求助媒体曝光恢复供电鱼虾停止死亡的现象，以上足以说明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媒体的报道、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视频材料以及鱼虾投喂情况记录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供电局断电与鱼虾死亡、饵料腐烂变质之间的因果关系。三、2017年11月9日至11月21日被上诉人中断供电期间，上诉人用于储存鲜鱼饵料的冻库不能使用导致饵料腐烂变质，此部分饵料损失达30余万元。上诉人也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遗漏了该重要事实，错误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四、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实际查清上诉人的养殖基地建设是否确实缩短了案涉高压线与地面的距离，也没有查清上诉人的建设是否违反了高压线路的相关用电标准，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存在不当建设，是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中断对上诉人的供电不具有合理性，却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赔偿请求，显失公平，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的供电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故中断供电，且不按规定通知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安顺平坝供电局二审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纳证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本案中泰亨公司实施了危害供用电安全、扰乱供用电秩序、拒绝整改行为，且已实际造成了触电事故，答辩人中止供电于法有据，于理得当。泰亨公司在答辩人电力辖区的电力路线10KV十大线设施保护区范围内填土起坎、修建道路和鱼塘，对电力设施的安全、电网的稳定运行及周边人员活动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平坝供电局于2017年5月12日向泰亨公司下达《电力安全隐患告知书》，泰亨公司拒绝整改，导致2017年10月31日该电力设施安全隐患区域内发生造成人员死亡的触电事故。答辩人依法经批准在2017年11月9日告知泰亨公司后，对泰亨公司依法中止供电。之后，泰亨公司未经答辩人同意，自养殖基地附近农户处搭接照明线路解决降至基地的生活用电，答辩人得知后，依法再次中止了供电。泰亨公司的不当建设行为、私搭电线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的相关规定，所以答辩人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通知泰亨公司之后中断供电的行为于法有据、于理得当。二、泰亨工地并不因为答辩人的终止供电产生任何损失。泰亨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饵料损失为968100元，庭审中随口一改就变更为827875元，可见其损失是胡口乱造，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其提交的饵料损失30余万元的证据，是单方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在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上有所欠缺，且没有相应证据佐证、补强，故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答辩人的中止供电行为并未导致泰亨公司鱼虾死亡损失。2017年4月到6月这段时间，双方还未建立供电关系，没有供电，而这段时间内泰亨公司喂养的鱼虾并未出现死亡现象，由此可见没有供电不会造成鱼虾死亡。相反，泰亨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具备养殖鱼虾的专业能力和技术资质，极可能采用了不当的养殖方法。综上，泰亨公司危害供用电安全、扰乱供用电秩序、拒绝整改，在答辩人通知停止供电时拒绝配合（庭审中，泰亨公司申请的证人王某明城阙承认，在中止供电通知照片上就是其本人。），答辩人是依法中止供电。如果真存在什么饵料腐烂，其也应当将饵料送至其他地方储存，减少损失，但是泰亨公司没有实行减损行为，可见根本就没有所为的饵料腐烂。而关于余下死亡，由正常死亡和非正常死亡，死亡原因也很多，泰亨公司不能证明鱼虾死亡与答辩人有任何关系。故泰亨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原告安顺市平坝区泰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截止至起诉之日因中断供电造成的经济损失96.81万元，及后续至停止侵害之日止造成的经济损失；2.判令被告立即为原告恢复供电；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原告经注册登记设立后，于同年4月开始在其位于平坝区××字乡大院村的养殖基地养殖鱼虾，负责喂养的技术人员为本案原告方证人王某（不具备相应技术资格）。2017年6月11日，经原告申请，被告开始为其养殖基地供电（动力电）。被告供电过程中，因原告进行养殖基地的相关设施建设，垒土缩短了被告途经原告养殖基地的10KV高压输电线路（以下简称“案涉高压线”）的对地垂直距离，被告曾因此通知原告整改。2017年10月30日前后，有外来人员在原告养殖基地垂钓时，不慎触及案涉高压线被电击身亡。后，被告于2017年11月17日中断对原告的供电。被告中断供电后，原告未经被告同意，自养殖基地附近的农户处搭接照明线路解决养殖基地的生活用电。被告得知后，再次中断了原告的供电。其后，经政府有关部门协调，原告在其养殖基地内设置了相关触电警示标识后，被告于2017年11月20日前后恢复了对原告的供电。2017年11月28日，原告以被告对其中断供电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来本院，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原告基于被告已恢复供电，明示放弃其要求被告恢复供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中断对原告供电是否合理；二、被告中断供电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其应否以及如何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焦点问题一。首先，供电企业和用户应当根据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供用电合同。供电企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时间、方式，合理调度和安全供电；用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条件用电，交付电费和国家规定的其他费用。本案中，被告作为合法的供电企业，经原告申请后向原告供电，原告亦按要求交纳了相应电费，双方因此建立了事实上的供用电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供用电合同纠纷。其次，原、被告在供用电过程中，原告曾因进行其养殖基地的相关设施建设缩短了案涉高压线与地面的垂直距离被被告要求整改。对于具体整改情况，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是否已提请被告验收，但结合之后发生的触电致人死亡事件，本院认定原告并未按原告要求完成整改。同时，原告未经被告许可私自从农户处搭接电源，也是《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明文禁止的行为。综上而言，原告用电过程中基于其上述不当建设行为，增加了被告之供电风险，有危供、用电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有权通过中断供电等方式予以制止。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供电人因供电设施计划检修、临时检修、依法限电或者用电人违法用电等原因，需要中断供电时，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事先通知用电人。未事先通知用电人中断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鉴于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事先已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本院认为其中断对原告的供电不具有合理性。对于焦点问题二。首先，原告养殖基地于2017年4月开始喂养鱼虾，被告于2017年6月经原告申请为原告供电。在双方未建立供用电关系前将近两月时间里，原告喂养的鱼虾并未出现死亡现象，结合原告负责养殖的人员不具备相应技术资格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所举图片及视频资料显示之鱼虾死亡情况，不排除系养殖技术原因所致的可能性。原告称系被告中断供电所致，但其并未提举相应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原告所提举的《收据》、《黄家良水产销货清单》，真实性和关联性无相应证据补强，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原告所举《投喂情况》登记表，系其单方制作，性质上属当事人陈述，该证据之“三性”亦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采信。基于此，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认为理据不足，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顺市平坝区泰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1元，由原告安顺市平坝区泰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首次中断给上诉人的供电的时间是2017年11月9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的中断供电行为是否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及损失数额。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供用电合同，双方应当依法、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上诉人在用电过程中的不当行为，导致被上诉人辖区供电发生危险，故被上诉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通过中断供电等方式予以制止。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供电人因供电设施计划检修、临时检修、依法限电或者用电人违法用电等原因，需要中断供电时，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事先通知用电人。未事先通知用电人中断供电，造成用电人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在断电前依法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被上诉人中断对上诉人的供电违法，属于违反供用电合同的行为。其次，上诉人自2017年4月开始投喂鱼虾，至2017年11月以前，均未出现鱼虾大量死亡的情形，但是上诉人的鱼塘内在2017年11月9日被中断供电后，出现了鱼虾死亡的情况，该事实客观存在。虽然上诉人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系因为断电引起，但是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死亡情形与断电本身无关，结合上诉人养殖鱼虾的环境、技术、饲料均未发生变化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确信上诉人的鱼塘饲养的鱼虾大量死亡与被上诉人中断供电达到一定时长有关。所以，对于上诉人因此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认为上诉人的鱼虾死亡“不排除系养殖技术原因所致的可能性”，进而认为上诉人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鱼虾死亡原因系被上诉人中断供电导致，于是对中断供电与鱼虾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未予认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第三，上诉人对于因被上诉人违法中断供电给己方造成的损失，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收据》、《黄家良水产销货清单》、饲料投喂记录真实性无法确定，所以对于其所主张的损失数额，本院不予采信。但是，上诉人鱼虾是因被上诉人中断供电而导致出现死亡，虽然对于因鱼虾死亡导致的损失数额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但是该损失客观性存在，所以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中断供电导致的各项损失5万元。由于该处理系二审酌定，对于一审的裁判结果不作为错案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安顺平坝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泰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50000元。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6741元，由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泰亨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2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安顺平坝供电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熹审判员 李 德 江审判员 黄 光 美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倩（代）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