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海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伯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宝权，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庆，男，1951年9月9日生，汉族，住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志龙，男，1963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影，女，197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洪帅，男，1962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兴旺，男，1984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吉林省海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合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外合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宝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海外合作公司在原审诉称：2011年8月15日，海外合作公司与案外人陈某签订技能研修合同书一份，约定海外合作公司为甲方，陈某为乙方，乙方在日本研修期为三年，研修期满按期回国，否则属违约，按违约处理。该合同书第九条第3项约定：乙方找6名得到甲方或劳务基地乡、镇认可的独立经济人做担保，每个担保人担保人民币3万元，共18万元，并签署担保书。如乙方在国外违约，甲方将追究担保人责任。第十条第1项约定：如乙方弄虚作假，逃离甲方指定的会社，或因期满后在国外非法滞留，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8万元。同日，陈某与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及陈某某、李某某签订违约金担保书一份，约定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及陈某某、李某某各自为陈某承担违约金4万元人民币，并负连带责任。2011年8月16日，海外合作公司将陈某派遣到日本大成工业株式会社技能研修（劳务），陈某于2014年8月11日逃离指定技能实习企业。陈某应于2014年8月14日劳务合同履行期满按时回国。但陈某至今未回国非法滞留日本，已构成违约。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承担陈某违约金的给付责任，现要求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承担连带责任给付违约金15万元并负担诉讼费用。唐兴旺、唐洪帅在原审辩称：海外合作公司与案外人陈某签订的技能研修合同因海外合作公司无法定资质而无效。根据我国商务部和国家工商总局2004年第3号《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海外合作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境内外劳务咨询，没有取得商务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海外合作公司因资质违法而导致双方合同无效；海外合作公司与案外人陈某签订的技能研修合同中约定的第九条违法，应认定为无效条款，2004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财政部、商务部关于取消对外经济合作企业向外派劳务人员收取履约保证金的通知》第二条明确规定：自本通知生效之日起，企业不得再向外派劳务人员收取履约保证金，也不得由此向外派劳务人员加收管理费及其他费用或要求外派劳务人员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抵押。故该条约定因违反国家法律而无效。海外合作公司的行为还违反了劳动法及对外派遣法的相关规定。此外，陈某逾期滞留日本系因被胁迫到其他工厂干活，并非有主观故意，不应认定为违约。综上，请驳回海外合作公司的诉讼请求。李国庆、姜志龙、陈影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5日，海外合作公司与案外人陈某签订技能研修合同书一份，约定海外合作公司为甲方，陈某为乙方，乙方在日本研修期为三年，研修期满按期回国，否则属违约，按违约处理。该合同书第九条第3项约定：乙方找6名得到甲方或劳务基地乡、镇认可的独立经济人做担保，每个担保人担保人民币3万元共18万元并签署担保书。如乙方在国外违约，甲方将追究担保人责任。第十条第1项约定：如乙方弄虚作假，逃离甲方指定的会社，或因期满后在国外非法滞留，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8万元。同日，陈某与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及陈某某、李某某签订违约金担保书一份，约定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及陈某某、李某某各自为陈某承担违约金4万元人民币，并负连带责任。2011年8月16日，海外合作公司将陈某派遣到日本大成工业株式会社技能研修（劳务），到期日为2014年8月16日。2014年8月11日下午，工作人员到陈某的宿舍去接陈某等人去机场时，发现陈某不在，次日也未见到陈某来机场。2014年8月25日，陈某被日本相关部门推断为脱岗。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海外合作公司提出对陈某某、李某某撤回起诉的申请，原审法院已准予。原审法院认为：海外合作公司与陈某签订的技能研修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九条第3项要求陈某找六名独立经济人担保，如陈某违约，海外合作公司将追究担保人责任。海外合作公司作为对外经济合作企业，应当知道财政部、商务部自2004年1月1日起已明确规定对外经济合作企业不得要求外派劳务人员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抵押。可按该规定要求外派劳务人员投保“履约保证保险”。海外合作公司违反行政法规要求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为陈某提供担保，其行为无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外合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海外合作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海外合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据《关于取消对外经济技术合作企业向外派劳务人员收取履约保证金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不得要求外派劳务人员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抵押，可要求外派劳务人员投保“履约保证保险”，而判决担保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之规定，认定担保无效错误。财政部和商务部文件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二、原审判决结果错误。1.法律保护了违约行为。陈某本应按日方安排回国，而为了非法居留日本再挣点钱而逃跑，一是违反合同约定，二是违反日本国法律，没有合法居留资格不得在日本国居住、打工，三是破坏了我国与日本国劳务合作秩序。2.原审判决严重危害劳务输出公司的合法权益。劳务企业与外方会社都是合同关系，逃跑一人公司要给外方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日元，而且会终止合作关系。3.我国各保险公司均未开展履约保证保险业务。五被上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8月15日，海外合作公司与案外人陈某签订技能研修合同书一份，约定陈某在日本研修期为三年，研修期满按期回国，否则属违约，按违约处理。并由陈某本人及其家属、独立经济人提供履约担保。其中，该合同书第九条第3项约定：陈某找6名得到甲方或劳务基地乡、镇认可的独立经济人做担保，每个担保人担保人民币3万元，共18万元，并签署担保书。如陈某在国外违约，海外合作公司将追究担保人责任。第十条第1项约定：如陈某弄虚作假，逃离甲方指定的会社，或因期满后在国外非法滞留，向海外合作公司支付违约金18万元。该合同书由陈某及海外合作公司签字盖章。同日，陈某与五被上诉人及陈某某、李某某签订违约金担保书一份，约定：“陈某赴日本国技能实习（劳务），如果其在国外技能实习（劳务）期间发生违法乱纪、闹事罢工、逃离指定会社或技能实习（劳务）合同期满不按时回国，非法滞留，或无正当理由不履行合同要求提前回国者，按技能实习（劳务）合同有关条款规定应缴纳违约金。本人自愿为陈某承担四万元人民币违约金，并负连带责任。”2011年8月16日，海外合作公司将陈某派遣到日本大成工业株式会社技能研修（劳务），到期日为2014年8月16日。2014年8月11日下午，工作人员到陈某的宿舍去接陈某等人去机场时，发现陈某不在，次日也未见到陈某来机场。2014年8月25日，陈某被日本名古屋入管局推断为脱岗。现陈某已回国。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陈某作为于兴旺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其陈述并不违约，是被人胁迫到其他工厂干活并扣押护照，11月份通过警察调查外国人登入证被解救。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现海外合作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五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给付违约金15万元并负担诉讼费用。另查明：海外合作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对外派遣劳务人员。陈某与海外合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次审理过程中，海外合作公司向法庭出具书面意见，明确由于《违约金担保书》中对违约金的表述不清，不能明确是每个担保人承担4万元责任，所以，海外合作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仅主张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4万元违约金的给付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违约金担保书的效力问题。海外合作公司主张五被上诉人签署的违约金担保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财政部、商务部《财政部、商务部关于取消对外经济合作企业向外派劳务人员收取履约保证金的通知》属于管理性的部门规章，不属于上述条文中所规定的具有效力性强制性的法律或行政法规。因此，五被上诉人为陈某提供担保的违约金担保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海外合作公司主张该违约担保书有效，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五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1.海外合作公司主张五被上诉人应对因陈某违约所产生的损失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规定“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本案中，海外合作公司在为陈某提供劳务派遣服务的过程中，为保证陈某能够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订立了以陈某违约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条款，设定了以该违约金数额为内容的主债权，五被上诉人又自愿为该主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符合担保法中关于保证的规定，五被上诉人应按照违约担保书的内容承担保证责任。2.本次庭审中，海外合作公司明确表示仅要求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4万元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现因陈某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归国，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亦干扰我国正常劳务输出秩序，势必影响海外合作公司今后与日本企业的合作信誉，给海外合作公司造成损失。这也是陈某与海外合作公司订立违约责任条款时均可预见到的损失，是双方约定该条款根本之所在。五被上诉人自愿签署保证书，为陈某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承担按连带保证责任，海外合作公司主张五被上诉人在4万元违约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五被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某追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海外合作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第一百七十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连带给付上诉人吉林省海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违约金4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吉林省海外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600元，由被上诉人李国庆、姜志龙、陈影、唐洪帅、于兴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召银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