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其悦成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石祥路59号11号楼403室。
法定代表人：孙雪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琦，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柒玖捌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四平公路1889号2幢240室。
法定代表人：姜良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继南，上海彬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其悦成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悦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柒玖捌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玖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8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其悦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琦，被上诉人柒玖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继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其悦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其悦成公司不向柒玖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损失。事实和理由：《综合展示工程承包合同书》履行不能是柒玖捌公司违约在先所造成的，其悦成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并未达到。柒玖捌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悦成公司产生损失，双方当事人就赔偿的�体金额产生分歧，致使柒玖捌公司无法明确支付承揽款的具体金额。因此，其悦成公司无需向柒玖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损失。
柒玖捌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其悦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在柒玖捌公司向其悦成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其悦成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直接投入使用，应视为其悦成公司对工作成果验收合格。第二，其悦成公司在展会期间亦未向柒玖捌公司提出异议，这说明柒玖捌公司的布展效果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第三，律师代理费损失是其悦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柒玖捌公司支付承揽款而发生的。根据合同约定，其悦成公司应向柒玖捌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据此，柒玖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柒玖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悦成公司支付柒玖捌公司承揽款60,000元；2.其悦成公司支付柒玖捌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3%的标准计算）；3.其悦成公司支付柒玖捌公司律师费损失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7日，其悦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乙方）的柒玖捌公司签订《综合展示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因参加2017年7月份上海CB**婴童展（以下简称婴童展），委托乙方负责甲方本次参展的展览工程项目，工程地点及面积：国家会展中心，展览面积：室内展台2**平米、展位号：1-1A11-A12，4面开；开展时间：2017年7月19日至7月21日；工程内容及范围：按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确认的施工图、色样、宣传图片、文字、展位朝向等。乙方负责按照甲方提供确认的施工图制作安装、美工、宣传图片、文字、展位朝向、撤展、运输等（如未及时确认，按照乙方提供的为准）；工程进度：1.甲方应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将展会所需的全部相关资料及工程要求等提供给乙方。2.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的预付款后2日内完成设计方案交由甲方确认。甲方收到乙方设计方案后2日内予以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逾期视为对甲方（本院注：合同原文如此）设计方案无异议。乙方在未收到甲方全额支付的预付款前有权拒绝开展工作。3.乙方于2017年7月17日上午9时进馆开展展台搭建工作，乙方在未收到工程预付款前有权拒绝开展工作。4.乙方于2017年7月18日下午20时前展台搭建完成。5.乙方于2017年7月24日下午15时后切断电源闭馆后负责撤展工作。第二条，工程款及支付方式：本合同工程款总计为150,000元，具体项目及价格参见材料清单及报价书（注：本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项包�展览会展馆向甲方所收取的场地管理费、电箱费、施工证件费）；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即预付合同工程款的60%即90,000元作为预付款给乙方；展会结束后，甲方于2017年7月25日内付清剩余工程合同款的40%即60,000元给乙方。第五条，工程验收：乙方完成工程后，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由双方代表依据双方最终签字确认的图纸（效果图、报价项目等）进行验收。经双方代表签字后，视为验收合格。如甲方未验收签字的，甲方完成产品布展及次日开展接待来宾即视为展台验收合格，并按照合同要求需支付合同金额的全部费用。第六条，双方权利义务：……乙方应为甲方出具详细、明确的设计图，并严格按照甲方确认后的设计图布置搭建，确保实际效果和设计图相符合，如甲方未提供指定的色样，乙方有权根据效果图相接近的颜色制作。第八条，违约责任：甲�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付款部分的3%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和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用等）。第九条，合同生效与终止：……双方确认的施工效果图、附材料清单及工程报价单，均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合同附有《项目报价单》一份。
2017年6月29日，柒玖捌公司通过QQ方式传送施工效果图给其悦成公司。2017年7月7日，其悦成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柒玖捌公司90,000元，备注用途为搭建费。
2017年7月27日，柒玖捌公司向其悦成公司发送《致歉信》一封，称“我司柒玖捌公司为其悦成公司设计搭建2017年CBME展台工作……展会结束后，我司立即组织紧急会议，针对贵司情况进行汇报，总结和检讨：在为贵司施工搭建过程中，出现一些问题：一、第一天没有想到加班的事情，导致2天搭建完全不够时间，开展前一天晚上弄到很晚；二、有些软装购买后，在工厂没有妥善保管，导致软装货物丢失等……故在开展前积极解决，随时配合并满足贵司任何要求……”。
2017年8月29日，柒玖捌公司员工向其悦成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恩发送微信，称：“戴小姐，你今天下午六点前回复我一下，这个事情也拖了很久了。姜总一直拒绝沟通，我解决不了，我们领导也解决不了，那就只有交给我们法务部去处理了。一切按照合同上面的程序走，到时候我们法务部8,000元都不会接受了。”
2017年9月1日，柒玖捌公司因本案纠纷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聘请彭继南律师处理其与其悦成公司纠纷，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柒玖捌公司、其悦成公司之�签订的《综合展示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其他要件，该合同当属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柒玖捌公司、其悦成公司争议的焦点在于柒玖捌公司是否按照合同书的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悦成公司辩称，柒玖捌公司的工作存在迟延，且实际工作成果与柒玖捌公司提供给其悦成公司的施工效果图有差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柒玖捌公司须在2017年7月18日下午20时之前完成展台搭建工作，从实际履行过程中来看，虽然柒玖捌公司在2017年7月18日未完成全部工作，但柒玖捌公司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其悦成公司也于次日开展并接待来宾，其悦成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经达到。但一审法院同�注意到，展会现场拍摄的照片所反映的内容表明柒玖捌公司的实际工作成果与其提供给其悦成公司的施工效果图存在部分差异，主要体现在：展台背板墙缺少部分即时贴，“tuctuc”落地灯箱不发光，中心服装展示铁丝网架边缘无灯光，中心服装展示地台无面饰写真贴，软装部分缺少邮筒等。根据柒玖捌公司、其悦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第六条之约定，柒玖捌公司有义务严格按照其悦成公司确认后的设计图布置搭建展台，确保实际效果和设计图相符合。由于其悦成公司无法提出不符合效果图部分的承揽工作的具体价款，结合项目报价单内容，并考虑到发生纠纷后双方曾就赔偿8,000元进行磋商，一审庭审中其悦成公司也同意该金额，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价款为8,000元。
关于柒玖捌公司提出的违约金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考量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合理�，还要兼顾违约金的另一重要特性即补偿性，同时还要衡量违约行为的恶意程度，即造成实际违约的事实情况等因素。现柒玖捌公司主张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每日3%计算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更为合理、妥当。
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在协议中已作出明确约定，且产生的费用也属于合理范围之内，柒玖捌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其悦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柒玖捌公司承揽款52,000元；二、其悦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柒玖捌公司以5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其悦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柒玖捌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5元，由柒玖捌公司负担100元，由其悦成公司负担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尽管柒玖捌公司未按照《综合展示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在2017年7月18日20时前完成展台搭建工作，但柒玖捌公司为此采取了积极的补救措施，且其悦成公司也于次日开展接待来宾。可见，其悦成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已实现。因此，柒玖捌公司就其悦成未支付的承揽款（扣除酌减部分）要求后者在清偿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而且，一审法院已根据实际情况，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大幅降低。此外，《综合展示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其悦成公司逾期付款的，柒玖捌公司有权要求其悦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现柒玖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损失6,000元，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其悦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由上诉人杭州其悦成婴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朝炜
审判员 庞建新
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