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区法民初字第03522号
原告秦德英（死者张梓渝之妻），女，198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告甘晓莉（死者张梓渝之母），女，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代理人甘志林（甘晓莉之弟），男，195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告张长华（死者张梓渝之父），男，195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代理人甘晓莉（系秦德英、张长华委托代理人），女，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代理人李果（三原告委托代理人），重庆渝一律师事务所。
被告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又名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重庆市急救医学研究所），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健康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45038853-2。
法定代表人史若飞，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蔡平军，男，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黄志刚，男，该院职工。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又名大坪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长江支路10号，组织机构代码75006041-6。
法定代表人周林，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朱幸，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屈纪富，男，该医院职工。
原告秦德英、原告甘晓莉、原告张长华（以下简称三原告）与被告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娜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刘欣担任法庭记录。三原告以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果、原告甘晓莉的委托代理人甘志林、原告秦德英、张长华的委托代理人甘晓莉、被告急救中心委托代理人蔡平军、黄志刚以及被告三军医大附属三院的委托代理人朱幸、屈纪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诉称，原告秦德英系死者张梓渝的配偶，婚后未生育子女，也无养子女。原告张长华和原告甘晓莉分别系死者张梓渝的父母。2013年3月3日上午8时10分，张梓渝在家突感上腹剧痛、胸闷、呼吸困难，家人急呼120救护车，被告急救中心救护车及急救人员赶到后，见张梓渝躺在床上呼吸困难、病情严重，立即给张梓渝含服硝酸甘油片，并按照就近原则于同日上午8时40分将张梓渝送入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急救部。当救护车抵达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后，急救中心随车的急救医护人员，没有按照急救规程及时与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急救部医生交接病人，而是先忙于收取130元的出诊费用。随后急救中心医护人员和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急诊部医生交接过程中发生了争吵，将病危的张梓渝扔在旁边不管不问。张梓渝的家属为了抢救张梓渝劝阻双方不再争吵后，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急救部当时还未取得军队医师执业资格证书的安玉章医生才对张梓渝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和检查。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在未给接诊医生交待病情和说明曾给张梓渝含服过硝酸甘油片的情况下，就离开了。三军医大附属三院的接诊医生在查看了张梓渝的情况后，草率的做出了张梓渝的病情可能是胃痛或是胰腺炎、或是主动脉夹层破裂的错误诊断。从而只给张梓渝作了心电监护未对张梓渝作心电图检查。张梓渝家属鉴于张梓渝病情严重，要求住院，但三军医大附属三院的医生以消化科无床位为由，予以拒绝。因张梓渝病情严重，产生烦躁情绪，没有配合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医护人员输液，得罪了医护人员，因此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医生让张梓渝去其它医院就诊。张梓渝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有自行走出医院进行转院治疗。张梓渝刚走出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医诊部不到3分钟，便倒在该院内地上不醒人事。张梓渝再次被送回该院急救部，但因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造成张梓渝死亡。三原告认为，被告急救中心和被告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在对张梓渝进行的急救和诊疗行为中，存在延误抢救、误诊、漏诊，急救医生安玉章不具有军队医师执业资格证书非法行医的过错，从而造成了张梓渝的死亡后果。现原告秦德英、甘晓莉、张长华作为张梓渝的法定继承人起诉要求一、被告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和被告急救中心共同赔偿原告秦德英、甘晓莉、张长华死亡赔偿金502940元、丧葬费27794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29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鉴定费20800元、医疗费13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56564元；二、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急救中心和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承担。
被告急救中心辩称，2013年3月3日上午8点17分，急救中心120接到呼救电话后，一分钟后救护车从急救中心出发，于同日上午8点25分到达重庆市渝中区，接诊到张梓渝。张梓渝当时自述胸痛、伴持续性的加重，胸闷呼吸困难，当时心率74次／分钟，呼吸17次／分钟，血压高压130，低压74。患者张梓渝神志清楚，急性痛苦面容，心率齐，四肢无明显异常，双下肢病理征未引出。接诊后初步考虑胸痛原因待查：1、主动脉夹层动脉瘤2、急性心肌梗塞3、爆发心肌炎？肺梗塞？给予张梓渝吸氧，舌下含化硝酸甘油1片，使用担架抬上救护车，由于张梓渝病情严重，要求家属陪同并就近送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就医，家属表示同意。同日上午8点44分送达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患者张梓渝被送进该院急诊室时，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护士出来接诊，患者张梓渝进入急诊室后，即被放在了抢救床上，急救中心随车医生向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接诊医生介绍了张梓渝的情况，交待了急救中心的初步诊断及处理情况。随后向患者张梓渝家属收取了出诊费130元，并开具了发票。正在收取出诊费过程中，三军医大附属三院的急诊医生开始询问患者张梓渝病情，由于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急诊医生认为张梓渝无法清楚表达病情，再次向急救中心医生询问张梓渝情况，急救中心医生再次复述了病情，急救中心医生还嘱咐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医生张梓渝无法说清疼痛部位且病情严重，要求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医生再仔细询问张梓渝病情，并进行检查。随后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医生开始继续询问病情，急救中心的医生才离开。急救中心在急救送诊过程中，按照就急就近就能力的原则进行送诊，并按照医疗原则进行了急救的初步诊断和诊疗处理，急救中心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三军医大附属三院辩称，2013年3月3日上午8时43分张梓渝由急救中心救助护车送入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急诊科抢救室，作为首诊医生安玉章与两名护士第一时间来到张梓渝床旁，与急救中心送诊医生进行交接。并按首诊负责制度要求详细询问张梓渝病史、查体、建立静脉通道、吸氧、心电监测。但此时张梓渝认为未查出具体病情，拒绝输液，也不愿再接受询问病史。首诊医生只能通过其家属了解其既往史、个人史等病史。通过了解张梓渝的病史及查体，首诊医生告知其可能患有：急性胃炎、急性胰腺炎、不排除主动脉夹层瘤等疾病，建议进一步血常规、生化、心肌酶谱、胸部CT、B超胸片等检查。在此期间，张梓渝以吸氧不舒服为由自行拔掉吸氧管，诉腹痛及胸痛好转，并想转院治疗。在张梓渝及家属欲离开抢救室时，首诊医生多次询问张梓渝腹痛、胸痛、呼吸好转情况，并告知张梓渝病情十分危险，建议继续检查、治疗，但张梓渝认为自己病情好转，自行拔掉电极片、监护仪、情绪激动，使治疗无法继续。张梓渝自行下床步行离开抢救室时，首诊医生再次询问张梓渝腹痛、胸痛及呼吸情况，并继续建议张梓渝留院治疗同时告知张梓渝及家属病情风险后，张梓渝及家属均坚持离开。首诊医生在张梓渝坚持离院的情况下，并无强制阻止其离开的权力。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在对张梓渝的接诊和治疗过程中，已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以及相关规定，根据当时情形，及时诊疗和施救；施救过程及处置措施符合规范，且不存在任何过错，张梓渝的死亡系其拒绝治疗所致，三军医大附属三院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张梓渝在三军医大附属三院产生的3000元停尸费、700元抢救费，三军医大附属三院保留诉权。
经审理查明，原告甘晓莉与原告张长华系张梓渝父母，张梓渝死亡时与秦德英系夫妻关系，双方未生育子女，亦无养子女。张梓渝19**年5月9日出生，系城镇居民户口，死亡时年满31周岁。
2013年3月3日上午8点10分，张梓渝在家突感上腹剧痛，胸闷，呼吸困难，呼叫120救护车进行急救。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到达后立即给病人含服硝酸甘油药片，于同日8点将患者送入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急救部。
据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载：来电时间2013.3.3，08：17：50；出车时间2013.3.3，08：18：35；到达时间2013.03.03，08：25：29。诊断：胸痛待查：1、主动脉夹层？2、急性心肌梗塞、爆发心肌炎？3、肺梗塞？现病史：10分钟前患者突发胸痛，呈持续伴阵发加重，感胸闷，感呼吸困难，否认绞痛、放射痛、呕吐便血、发热，无头痛、烦躁、大汗、咳嗽、咳痰、恶心呕吐、腹胀、抽搐，无大小便失禁。过去史：胃炎？查体：T36.7℃P70次／分R17次／分BP130／74mmHg，意识清，瞳孔：3／3mm，急情痛苦面容，头颅五官无明显畸形。无明显张口呼吸，嘴唇无明显紫绀，双肺呼吸音可，全肺未闻及明显干湿罗音。心率70次／分，心律齐，未闻及明显病理性杂音。腹平软，全腹无明显压痛、反跳痛及肌紧张。脊柱、四肢无明显异常。双下肢病理征未引出。抢救措施：吸氧。光反射灵敏。药物：硝酸甘油片1片，立即舌下含化。建议家属就近急送三军医大附属三院，途中顺利。8：44分到达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抢救室，病情稳定，交接病人欠顺利。
另查明，重庆市通用门诊病历三军医大附属三院（2013.3.3／11：36）记载：2013-3-3，9：20AM，张梓渝因（“胸痛，呼吸困难3＋小时”）入院。自诉在家洗澡时出现胸痛及呼吸困难，不能站立，由重庆市急救中心120送入我科。入院查体：精神清，生命体征稳，BP133／86mmHgR20次／分HR96次／分，体温未测。上腹部及胸部压痛。初诊：1、主动脉夹层破裂？2、心肌梗塞处置：1、立即建立静脉通道、血氧饱和度、心电监测、患者拒绝，2、建议做血常规、生化、肝肾功、胸部血管CT，腹部CT，张梓渝及家属拒绝，并自行离院，离院时间为9：32AM。2013-3-3，9：36AM该患者因意识突然丧失1分钟，由我院门诊处平车接入抢救室。初诊：意识丧失待查：1、主动脉夹层破裂？2、心肌梗塞？处置：1、立即行CPR抢救（详见抢救记录）2、请心内、ICU会诊。
ICU会诊记录2013.3.3，10：30张梓渝心跳呼吸骤停，目前已抢救1h，心跳仍为0次／分，建议继续原地抢救，同时告知患者家属患者预后极差，极可能出现死亡结果。
心内科会诊记录2013.3.3，10：35患者因心跳呼吸骤停目前予以持续心脏挤压，呼吸机辅助呼吸抢救1小时，自主呼吸及心跳未恢复，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家属要求继续抢救，建议继续就地抢救，告知家属死亡可能性极大，预后极差。
据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死亡抢救记录记载：2013年3月3日9时33分在我院门诊候车区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医务人员到达时患者呼吸微弱，双侧瞳孔等大正圆，d=3.5mm。对光反射消失，血压测不出，于9时36分推入抢救间，患者心跳呼吸骤停，测：P：0次／分，R：0次／分，BP：0／OmmHg，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5mm，立即予患者行胸外心脏按压、简易呼吸器辅助呼吸，床旁心电图示：室颤，立即予以200焦耳电除颤，气管插管、吸痰、呼吸机辅助呼吸，萨博心脏胸外按压，建立双静脉通道，静脉推注肾上腺素3mg，多巴胺200mg＋间羟胺30mg＋生理盐水500ml静脉滴注；碳酸氢钠250ml静滴。09点50分张梓渝仍无自主呼吸、心跳，瞳孔大小无变化，予张梓渝继续静脉推注肾上腺素3mg，继续胸外心脏按压，呼吸机辅助呼吸，10时10分告知张梓渝家属患者抢救成功可能性小，家属拒绝放弃治疗，于10时25分请ICU及心内科会诊，10时29分ICU医生到达，10时31分心内科医生到达，10时35分心内科及ICU医生到达，10时35分心内科及ICU医生向张梓渝家属交待病情，告知张梓渝已无自主心跳及呼吸，且抢救时间已达70分钟，于10点45分患者仍无意识恢复，双侧瞳孔仍散大固定，直径5mm，心电图呈等电位线，告知张梓渝患者已经死亡。张梓渝家属主动要求放弃抢救。医师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诊断：1、呼吸心跳骤停2.主动脉夹层？心肌梗塞？。
又查明，张梓渝20**年3月3日向急救中心支付抢救费130元。
再查明，庭审过程中，原告秦德英、甘晓莉、张长华申请医疗损害责任司法鉴定，本院于2013年7月24日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7月31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渝法医所（2013）临床G鉴字第19号鉴定书，结论为：1、急救中心在对张梓渝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2、其过错行为是致患者死亡的间接因素。3、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在对张梓渝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4、其过错行为与患者自身疾病为共同因素致患者死亡。鉴定费10800元，由秦德英、甘晓莉、张长华垫付。在对该份鉴定结论质证过程中，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和急救中心认为秦德英与鉴定专家申林为同事关系，申请重新鉴定，本院核实后情况属实，为保证鉴定结论的公正性，本院同意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和急救中心申请重新鉴定。
本院于2015年4月1日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委托事项：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和急救中心对患者张梓渝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张梓渝死亡是否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是多少。2015年7月13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5）法医医鉴字第25号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说明记载：1、被鉴定人张梓渝于2013年3月3日上午8点10分在家突感上腹剧痛，胸闷、呼吸困难，急救中心的救护车到达后初步诊断为胸痛待查：1、主动脉夹层？2、急性心肌梗塞、爆发心肌炎？3、肺梗塞？立即给病人吸氧及含服硝酸甘油药片，患者途中病情稳定，于8点44分将患者送入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急救部，初诊：1、主动脉夹层破裂？2、心肌梗塞？给予心电监护，家属要求转院，于9时33分突然出现意识丧失，接入抢救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鉴定人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难以从病理学角度明确死亡原因，就现有鉴定材料，难以排除被鉴定人心血管疾病急性发作致死。被鉴定人在家发病后，即呼叫急救车救援，医生接到病人后即采取必要的救治措施，并及时送至医院救治，在此期间，急救车出诊及时，救治措施具有针对性，处置过程符合诊疗规范，难以认定急救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急救中心的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于2013年3月3日上午8点44分到达大坪医院，9点32分离院，在此期间，医院采取心电监护外，基本未采取相应的诊疗措施。针对被鉴定人而言，虽然自身疾病危重，存在救治困难的客观情况，医院也存在床位紧张等客观困难，但对被鉴定人给予及时、恰当、完善的救治措施仍有其必要性，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延缓不良后果的发生。就现有材料，难以排除三军医大附属三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失。被鉴定人自身所患疾病发病急、病情重，不排除急性心血管疾病急性发作致死，就现有医学水平，针对上述急性重症疾病还难以达到满意的救治效果。因此，被鉴定人自身疾病是出现死亡后果的主要原因。医院救治措施欠及时、欠完善的过失只是在被鉴定人死亡的过程中未能发挥必要的干预作用，属于被鉴定人死亡的轻微参与因素。故难以排除三军医大附属三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大坪医院的过错参与度酌为10%-15%。鉴定意见：急救中心对被鉴定人张梓渝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难以认定。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对被鉴定人张梓渝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难以排除，三军医大附属三院的诊疗过失与被鉴定人张梓渝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院的过失参与度酌定为10%-15%。2015年8月7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做出释疑：急救中心对被鉴定人张梓渝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张梓渝的死亡之间也无因果关系。鉴定费10000元，由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垫付5000元，由急救中心垫付5000元。
再查明，安玉章医生的执业地点于2013年2月27日由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医院变更到三军医大附属三院。
上述事实，有证明、结婚证、死亡证明书、急救中心院前急救急诊病历、三军医大附属三院门诊病历、医疗票据、护理记录单、化验单、影像学检查单、X线检查会诊单、B超检查申请单、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医师执业证书、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所复函、鉴定费票据、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在对患者张梓渝实施的医疗行为过程中，经司法鉴定，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张梓渝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急救中心对患者张梓渝实施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张梓渝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的结论，本院依法确定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承担15%的责任。
对于原告秦德英、甘晓莉、张长华请求赔偿的各项费用，应依法予以计算：
一、关于死亡赔偿金502940元，死者张梓渝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要求按照本院所在地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为：25147元／年×20年=502940元。
二、关于丧葬费27794元，按照2014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55588元／年÷12个月×6个月=27794元，原告秦德英、甘晓莉、张长华请求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三、关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由于三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500元。
四、关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1000元。
五、关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住宿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600元。
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梓渝的死亡对其亲人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符合法定的可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三原告请求的数额20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主张40000元。
七、关于鉴定费20800元，因三军医大附属三院存在过错，由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承担15800元，因急救中心无过错，由原告秦德英、张长华、甘晓莉承担5000元。
八、关于医疗费130元，因该笔医疗费用系120急救出诊费用，急救中心在急救过程中无过错，应由三原告自行承担。
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项目和数额为，死亡赔偿金502940元、丧葬费27794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事宜误工费5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事宜交通费10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事事宜住宿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合计572834元，由三军医大附属三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85925.10元。三原告作为死者张梓渝的法定继承人，可作为赔偿权利人获得相应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德英、原告甘晓莉、原告张长华85925.10元；
二、驳回原告秦德英、原告甘晓莉、原告张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0元，鉴定费20800元，合计261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负担16602元，由原告秦德英、甘晓莉、张长华共同承担9548元。扣除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已垫付的鉴定费5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尚需承担11602元，由原告秦德英、甘晓莉、张长华共同承担的9548元中，有5000元的鉴定费由被告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垫付，应由原告秦德英、甘晓莉、张长华直接支付被告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