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张志新，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暂住北京市东城区（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郑亮，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南顺，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志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志新及其辩护人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志新于2017年3月27日2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磁器口大街99-2号刘妈菜馆门前，因琐事与赵某发生口角，对赵某实施踢踹，并持木棍多次打击赵某躯干、四肢，造成赵某右侧血胸及大面积软组织出血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志新于2017年3月2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志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志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系防卫过当；其报警后未逃离现场，系自动投案；申请对北京市普仁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医疗过错与赵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报案后未离开现场，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首；普仁医院在救治中存在医疗过错；被害人凌晨闯入饭店且拒绝离开，自身存在过错；被害人自身患有疾病，系造成其死亡的重要原因；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悔罪，平时表现良好；无法排除被害人受到过其他伤害的可能；被告人系驱离无果的情况下一时气愤将被害人打伤，殴打过程中避过了要害部位，主观恶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7日2时许，被告人张志新因赵某（男，殁年47岁）无故闯入北京市东城区磁器口大街99-2号刘妈菜馆内而将其驱离，后在刘妈菜馆门前将赵某推倒进行踢踹，并持木棍对赵某躯干、四肢等部位多次进行击打，造成赵某右侧血胸及大面积软组织出血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志新于当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贾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27日凌晨2点半到3点之间我到刘妈菜馆出早点摊，到门口时只有我和我父亲、我妻子三个人。后我出去拉东西，张志新打电话问我谁在店里嚷嚷，我回刘妈菜馆看到大厅里有一名男子靠着啤酒箱子捞鱼，嘴里说着什么。这个男子走路不稳，感觉像是喝多了酒，没注意他是否有伤，不过直接看应该是没有任何伤。我看见他的鞋在门口，就踢给他，让他出去，他没搭理我。我去找张志新，到张志新门口时他已经出来，我告诉他好像有人喝酒了在店里闹事不肯走。我们一起到的店里，张志新骂这名男子昨晚闹的还不够啊，现在还闹，并让他赶紧滚。但该男子没有任何反应，张志新就踹了他身体一脚，该男子就被踹得靠在啤酒箱上。张志新往外拖他，后该男子倒在围栏处，不知是被张志新推倒的还是踹倒的，倒地时该男子没有任何伤。张志新让他滚，但该男子没有任何反应，张志新急了就踹了他身上两脚。该男子仍没反应，而且还躺着。我劝张志新别打了，后骑车去拉东西。回来时看到张志新又在踹那男子，脚上的鞋还踹掉了。接着张志新从饭馆里拿出一根七八十厘米长、两三厘米粗的木棍打那名男子，打在身上，我记得还打了小腿一下，没注意是否打到头，不过最后我看见该男子脸上有血。该男子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任由张志新打，因为被打还把身体缩起来，我就劝张志新别打了报警吧。我刚要报警被张志新拦下，说他有派出所电话他自己打。他就停了，我就接着拉东西去了。期间我爸还拦过张志新一次，应该是他又用棍子打那男子了。后来民警到现场看到男子躺在地上，问了些问题，男子没说话。民警打了999急救电话。大夫到现场后和民警一起将该男子抬上车送到了医院，当时该男子脸上有点血，应该是张志新用棍子打的，这期间没人再打过该男子。当天刘妈菜馆的值班伙计只有张志新一人。早晨7点钟张志新跟我说“如果警察来问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说“知道了”。后来警察来找我时我就按照张志新说的做了。后来警察把我带到派出所说人已经死了，我才把张志新打人的事儿告诉了警察。
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贾某1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赵某）就是在北京市东城区磁器口大街刘妈菜馆门前倒地的男子。
2.证人贾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27日凌晨2时我跟我儿子、儿媳妇到刘妈菜馆门口出早点摊。我在门口磨豆浆，儿媳妇在屋里准备早饭，我儿子在不停地拉东西准备出摊。开始的事情我没注意，后来那个叫“小胖子”的人叫一个人出去，但那人不走，坐地下了。“小胖子”用脚踹他让他赶紧走，后来“小胖子”回屋拿了根木棍打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当时已经躺在地上了，被打时还不停地动，没还手也没起来。“小胖子”打了两三下，都打在身上，没看到是否打到头。我劝他别打他就停手了。后来警察来了，并叫了救护车，听说是“小胖子”报的警。报警时这个人还能动，嘴上有点血，其他部位没注意。后我就回屋干活了，之后的事情不清楚。被打的人有点摇摇晃晃的，我觉得是喝酒了。
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贾某2指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张志新）就是绰号为“小胖子”的男子。
3.证人圣荣花证言：2017年3月27日3时许，我在刘妈菜馆准备早点，我公公在外面磨豆浆，我老公贾某1在来回拉出摊用的东西。进来一个人在鱼缸想捞鱼，我问他是干什么的，他嘴里说什么我也没听清。后我老公就进来了，说张志新给他打电话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店里有点儿吵。后来那个男子就往外走，张志新就出来轰他。这个人被张志新拽出去后张志新就把他踹倒在地，我就回屋干活了。这个人光着脚，进来时摇摇晃晃，我觉得是喝酒了，我没在意这个人是否有伤。后来贾某2拿着一根棍子进来，说是外面打起来了，他把棍子抢了下来。后来听我老公说张志新报警了。警察来了后进店拿过餐巾纸，我出去后看到餐巾纸上都是血，应该是趴着那人的，怎么造成的我不知道。那人是趴着的，脚后跟有点儿血，面部和头部我没注意。
4.证人崔某证言：我在刘妈私房菜工作，2017年3月26日23许我就回家了，只留下张志新一人看店。3月27日7时30分许，公安机关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否知道当天凌晨一名喝多了的男子躺在我们店门口的事儿，我回答不知道。后来我问了张志新，他说当时一名男子喝多了进店捞鱼缸里的鱼，后来租用我们店卖早点的人将该男子推了出去，张志新出来后看见该男子躺在店外就过去踢了两脚，看该男子没反应张志新就报警了。张志新说没打过该男子。
5.证人马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26日21时许，一名男子进入我店内坐在一进门的椅子上开始脱裤子，我看到他已经喝多了就劝阻他，并将他拉到店外。后他就在我们店外坐着，将裤子和鞋扔在地上就走了。他在大街上溜达了一会儿就从我店对面的胡同向东走了。我们店23时50分就关门了，之后没见过他。该男子进入我们店时没有看到他有外伤，但走路不稳，应该是喝多了。
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马某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赵某）就是在北京市东城区磁器口大街刘妈菜馆门前倒地的男子。
6.证人孟某（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体育馆路派出所民警）证言：2017年3月27日3时许，我和同事孙某接指挥室布警称有人在刘妈菜馆酒后不走，我们赶往现场后看到一名男子在刘妈菜馆门前半躺半坐的姿势，鼻子和嘴破有血。我们询问刘妈菜馆里的人，一名30来岁的伙计说那人去他们店里捞鱼，让他走也不走，就把那个人拉出了饭店，但那人在饭店门前还是不走，就报警了。我和孙某看见那个人有伤，问他话他有口音也听不懂，就让指挥室拨打999急救电话。999急救车到现场后简单处理了鼻子处的伤。后同事王旭东和999急救车一起去普仁医院进一步治疗。孙某当时问过那个伙计，他说没打过那个人。那个人鼻子和嘴流血了。
7.证人孙某（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体育馆路派出所民警）证言与孟某证言内容一致。
8.证人李某1证言：我是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中心医生，2017年3月27日凌晨三四点钟，我们999急救站在磁器口大街一个饭馆门口接了一个急救任务，当时有警察在现场，一名男子躺在路边便道上，经检查发现他意识相对清醒，就扶着他上了担架车送上救护车并进行仪器检查，经检查生命体征正常，呼吸、心跳、脉搏都没有大问题，跟警察沟通后，警察跟着我们一起将该男子送到普仁医院急救科，跟急诊交接完后我们就离开了，警察还在医院。当时该男子腿上有外伤，不严重，我们进行了简单消毒，能闻到明显的酒味。
9.证人李某2证言：我是普仁医院外科医生，2017年3月27日凌晨4点多999中心送来一个没有身份证、不知道具体身份信息的病人，有警察跟着。经体格检查，该病人可见头部挫伤，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意识清醒。我们问了一些叫什么名字等问题，病人能回答，但言语不清，表现像醉酒状。因为病人醉酒状，也不说哪里不舒服，在外科和骨科会诊后将病人留院观察。3月27日7时许，病人病情突重，内科抢救，8时许我得知病人死亡。因病人无身份信息，无法建电子病历、挂号，我们把伤情都写在病历本上了。病人无家属陪同。
10.证人严某证言：2017年3月27日4时50分许，急救车拉来一名患者，有民警跟着。当时患者有点像喝醉酒要睡觉的感觉，我和外科医生过来对患者进行检查，发现其左侧小腿有伤口，但很轻微，包扎一下就可以。患者有知觉，对外界刺激反应良好。之后我工作就完了，就离开了。我们未对患者是否喝酒进行检测，但感觉是喝了。
11.证人史某证言：2017年3月27日4时50分许，民警把一名男性患者送到医院，因面部有外伤，骨科、外科医生对患者进行了处理，处理完后患者就躺在急诊室。早上7时5分许，有护士跟我说患者意识不好了。我赶紧将患者推到抢救室进行抢救，抢救了半个小时，患者仍没有自主呼吸和自主心跳，后于7时49分宣布死亡。我没闻到患者有酒味。
12.证人宋某证言：我是赵某之子，随母姓。我父亲赵某是3月25日从江苏泰州坐火车到的北京，要转车去承德干木工活。我在隆福医院看到了赵某的尸体。他身体没什么毛病，只是平时喜欢喝酒。
13.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视听资料（张志新报警录音）证明：2017年3月27日2时48分许，张志新报警称磁器口大街有人醉酒闹事。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体育馆路派出所民警接报后到达北京市东城区磁器口大街99-2号刘妈菜馆门前，发现一中年男子倒地，身上有疑似外伤。现场有一名男子，自称叫张志新，经询问，该人称其是报警人，发现该男子倒地故报警。后民警联系急救车将该男子送往北京市东城区普仁医院接受治疗。3月27日7时49分，医院宣布该男子死亡。后民警将张志新约至派出所进行调查取证，张志新称看到该男子倒地因此报警。后经工作及调取录像发现该男子倒地系被人使用棍棒殴打所致，且通过现场监控录像显示张志新有作案嫌疑。民警于3月27日10时许告知张志新涉嫌故意伤害罪，对该人刑事传唤至东城区体育馆路派出所进行调查取证。
14.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磁器口大街99-2号刘妈菜馆门前。刘妈菜馆东侧为一条宽3.1米的便道，便道为石质铺装地面，便道东侧为磁器口大街。便道和磁器口大街用白色围栏相隔开，正对刘妈菜馆大门的围栏有一供行人通过的出入口。刘妈菜馆大门东侧3.1米处至出入口南侧围栏以南1.2米处为中心现场。中心现场地面上遗留有一处血迹（面积为0.4米×0.4米，使用棉签蘸取法提取）。在出入口南侧从北向南数第12根白色围栏上，距地面0.35米位置遗留有一处擦蹭血迹（使用棉签蘸取法提取）。刘妈菜馆大门为玻璃双开门，朝东，玻璃双开门未见异常。进门为餐厅，餐厅南侧自西向东有三间包间，餐厅西侧为后厨。三间包间及后厨均未见异常。餐厅南墙东侧墙下摆放有一个鱼缸，鱼缸未见异常。鱼缸西侧摆放有一张餐桌。餐桌西边沿距离刘妈菜馆大门3.6米。在餐桌西边沿南侧靠墙发现有一根木棍（长0.86米，实物提取），该木棍一端为方头（0.06米×0.035米），另一端为圆头（直径0.032米）。在木棍方头端0.1米处发现并提取一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在木棍圆头处提取一枚拭子（棉签擦拭提取）。餐厅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在体育馆路派出所内对张志新所穿橘色羽绒服、深色牛仔裤及运动鞋（实物提取）进行拍照。在张志新的运动鞋（右脚）上发现并提取一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在运动鞋内提取一枚粘取物（粘取器提取），并对张志新进行血样采集（血卡提取）。另在普仁医院急诊室ICU病房发现男尸，该男尸上穿黑色皮夹克，内穿深色毛衣，毛衣内穿有深色秋衣，下穿灰色秋裤，内穿蓝色内裤，脚穿黑色袜子。地面上有一条黑色牛仔裤及一双黑色皮鞋。皮夹克左侧内兜中发现一张身份证（赵某）及现金人民币1760.5元（100元17张，50元1张，10元1张，5角1张）。
现场提取的实物物证、生物检材及在体育馆路派出所内提取的实物物证、生物检材均送检。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在案扣押木棍一根，扣押赵某身份证、人民币20张、黑色夹克、深色毛衣、深色秋衣、黑色牛仔裤、灰色秋裤、网格内裤、深色袜子、黑色皮鞋，扣押张志新蓝色牛仔裤一条、橘黄色上衣一件、蓝色运动鞋一双、蓝色三星翻盖手机一部，手机已发还张志新。
16.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
尸表检验，左额部发际内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2.0厘米×2.5厘米；其间可见皮裂伤1处，长0.8厘米，深及皮下。左颞顶部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4.0厘米×2.0厘米。额部正中发际内可见片状挫伤3处，大小分别为0.7厘米×0.6厘米、1.1厘米×1.2厘米、0.6厘米×0.2厘米。右顶枕部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5.5厘米×2.5厘米；其间可见挫裂伤1处，长0.8厘米，深及皮下。枕部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1.5厘米×0.7厘米；擦伤1处，大小为0.7厘米×0.8厘米。右额面部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4.7厘米×2.4厘米。挫伤右侧可见弧形擦伤1处，大小为3.0厘米×0.7厘米；条形擦伤1处，大小为1.0厘米×0.5厘米。右颧部可见片状擦伤1处，大小为1.4厘米×1.5厘米。右眼内眦可见挫伤1处，大小为2.5厘米×1.8厘米。鼻背部肿胀，可见片状挫伤2处，大小分别为1.7厘米×1.5厘米、0.5厘米×0.2厘米。人中部可见条形断续挫伤1处，大小为3.5厘米×0.2厘米，双侧鼻腔可见血痂附着。上唇红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1.0厘米×0.5厘米。下颏可见条形擦伤1处，大小为1.5厘米×0.3厘米。双侧外耳道未见异常。左胸部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3.5厘米×2.0厘米。右肩背部可见大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18.0厘米×12.0厘米。左腰背部肿胀，可见大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11.0厘米×9.0厘米。腰背部正中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11.0厘米×6.0厘米。右腰背部可见大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10.0厘米×7.0厘米。左髂部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1.0厘米×0.8厘米，右髂部外侧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12.0厘米×5.0厘米。左上臂肿胀，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11.0厘米×14.0厘米。左上臂后内侧在6.0厘米×3.0厘米的范围内可见散在小片状挫伤，其中最大为1.5厘米×2.0厘米，最小为1.0厘米×1.0厘米。左手拇指基底部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2.5厘米×1.5厘米。右上臂外侧可见大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25.0厘米×11.0厘米。右前臂外侧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2.0厘米×1.0厘米。左膝外侧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6.5厘米×2.0厘米。左膝下部可见片状擦挫伤1处，伴有表皮剥脱，范围为2.5厘米×2.0厘米。左小腿中下段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6.0厘米×1.5厘米；其间伴有皮裂伤1处，深及肌肉，大小为1.5厘米×1.0厘米。左小腿下段外侧可见小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0.7厘米×0.5厘米。左小腿后上段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9.0厘米×4.0厘米。右大腿根部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6.0厘米×2.0厘米。右大腿后侧可见小片状挫伤2处，大小分别为3.0厘米×1.5厘米、1.0厘米×0.5厘米。右膝可见点状挫伤2处，大小分别为0.5厘米×0.3厘米、0.2厘米×0.3厘米。
提取死者心血、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口腔拭子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检验室。提取死者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品毒物检验室。在所送赵某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未检出巴比妥类、吩噻嗪类、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
死者赵某主要损伤分布于头面部、胸部、肩背部及四肢多发软组织损伤，其中肩背部、腰部及双上肢呈条片状或大片状皮下出血，解剖见相应部位下肌肉软组织广泛出血伴部分软组织挫碎及肋骨多发骨折，分析该类损伤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棍棒类）多次打击所致。死者头面部、双下肢等部位多发挫伤程度较轻，符合磕碰等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胸骨中段骨折符合心脏复苏所致。解剖见死者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外、下未见出血；双侧顶叶可见局限薄层蛛网膜下腔出血，出血量小；脑组织完整，未见挫伤及出血；未见脑疝形成；颈脊髓未见损伤及出血；故可排除颅脑损伤致死的可能性。死者颈部左侧甲状软骨上角及左侧舌骨大角可见骨折，尸检未见机械性窒息征象，故可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的可能性。死者肩背部、腰部及双上肢大面积软组织出血，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右胸腔积血500毫升，脾脏破裂，肺挫伤，结合死者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各脏器呈贫血貌及脾脏被膜皱缩等失血征象，故分析赵某符合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赵某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棍棒类）多次打击躯干、四肢，造成右侧血胸及大面积软组织出血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地面血迹、围栏上血迹、赵某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口腔拭子（均检测脱落细胞）、木棍方头处血迹、张志新运动鞋上血迹系赵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8.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张志新持有的三星手机1部进行鉴定，该手机中SIM卡手机号码为155××××7330，该号码于2017年3月27日2时36分37秒拨打过贾某1手机号码（186××××8073），该通话信息已被删除。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赵某是宋某的生物学父亲。
20.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证明：张志新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未见精神异常，有受审能力。
21.视听资料、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3月26日晚20时许，赵某在刘妈菜馆附近多次试图进入一房间，后被拽出并被人轻微殴打的情况；2017年3月27日凌晨2时许，张志新在刘妈菜馆门前对被害人多次进行踢踹和木棍殴打的情况。
22.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病历、北京市普仁医院关于患者赵某急诊治疗情况说明证明：院前急救医疗记录记载，3月27日3时24分出车，3时39分到达现场，4时0分到达普仁医院，患者30分钟前被发现倒于餐馆门口，意识模糊，左小腿外伤出血，无呕吐，无二便失禁及抽搐。神志模糊，头颅无明显畸形，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对光反射灵敏，呼吸可闻及酒味，心肺查体无明显异常，腹部平软，无肌紧张，左小腿中段可见2cm开放伤口，无明显活动出血，四肢活动可，双侧巴氏症未引出。心跳70次/分，血压120/80mmHg。初步印象：1.意识模糊待查：颅脑损伤？急性脑血管病？酒精中毒？2.左小腿开放性伤口。病情：中。急救措施：1.救护车到达现场时民警已在现场。2.平卧位，头偏向一侧。3.左小腿消毒包扎止血。4.送往普仁医院进一步诊治，途中监测病情无变化。
4时45分，患者由999急救车工作人员和民警推平车送至普仁医院急诊，普外科医师接诊患者。医师前问患者身份时，患者言语不清（口音有方言），患者无法说清自己的名字，故陪同人员无法为患者进行挂号，病例书写姓名为无名氏。外科医师查体：患者神志清醒，言语不清（有方言），双瞳等大同圆，对光反射灵敏，头面部及四肢活动自如，多处软组织挫伤，皮肤擦伤，腹部平软，无压痛、反跳痛及肌紧张。外科医师诊断其为头面部外伤、软组织挫伤、皮肤擦伤，建议患者行头部CT，但患者拒绝。外科医师联系骨科医师为患者进行会诊。骨科医师查体：患者平卧、嗜睡状态，呼之可应答，神清，言语清楚但无法理解其方言，查体：左小腿中段可见皮肤裂伤，伤口约1cm，无活动性出血，余四肢（一），未及骨擦音、骨擦感，四肢血运正常，活动正常，头部可见皮肤裂伤。由于患者拒绝进行头部CT检查，医师为患者左小腿裂伤处进行包扎，并嘱患者留院继续观察，期间患者未诉不适。3月27日7时4分，患者突发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双瞳孔不等大，左侧3.5mm，右侧2.5mm，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及心跳，立即予心外按压，简易呼吸器辅助呼吸，向陪同民警交代病情危重，民警同意积极抢救，予气管插管，肾上腺素、甘露醇等药物治疗，持续心外按压，患者仍无自主呼吸及心跳，瞳孔散大。7时49分心电图呈一条直线，瞳孔散大固定，医师宣布临床死亡。
2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害人赵某的身份情况。
24.户籍资料、前科情况工作说明、北京恩惠香菜馆出具的张志新情况说明证明：张志新的身份情况，无前科劣迹，案发时在北京恩惠香菜馆（刘妈菜馆）工作。
25.被告人张志新供述及辨认笔录：我是东城区磁器口大街99号刘妈菜馆职工，3月26日晚上21时许，我听到隔壁卖彩票的屋里有人嚷嚷，见一男子（后来被我打的那个男子）坐在彩票屋的凳子上，卖彩票的男子把该男子拖出来后踹了他两脚，可能有一脚踹到了他脑袋，另一脚踹到身上了，踹完他就自己坐了起来，没看到是否有伤。这个男子在刘妈菜馆和卖彩票的门口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后来我去彩票店，老板说该男子进来就脱裤子脱鞋，还说打彩票，浑身酒气还要酒。
3月27日凌晨2点30分许我睡觉时，刘妈菜馆做早点摊的师傅进屋跟我说有人闹事，在我们店鱼缸里捞鱼。我到菜馆把这个男的拽出了店里然后推倒，并用脚踹他。我骂他，他躺在地上跟我说了几句方言。我没听懂，就踢了他两脚，踢了腿一脚，他坐起来，我又踢了他后背两脚，让他赶紧走，他也不说话。早点师傅劝我我就停手了。我让他走他还在门口待着不走，我就回菜馆拿了根镐把子打他，该男子坐卧在店门口，我用镐把子打了他腿两下，他就坐起来，我继续打他后背两下，他用胳膊挡着，又打了两下都打在胳膊上。当时有个“老爷子”（早点摊师傅的父亲）在外面磨豆浆，见我打的太狠就来拦我，我用镐把戳了两下那个男的，“老爷子”就把镐把子抢走拿回屋了。后我用手机打110报警说饭店门口有人喝多了闹事，躺地上不走。被打男子一直躺在地上。警察来了问他话他也不回答，警察见他脸上有血就打999把他接走了。派出所找我后我开始没说实话，还找卖早点的年轻人说如果警察要问，让他说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打了该男子。他没还手，只是坐地上用胳膊挡，过程中还说了话，但听不懂。我踢过他腿、后背，用镐把子打过腿、胳膊、后背。该男子当时下身穿一条灰色秋裤，没穿外裤和鞋，他26号晚将裤子和鞋都脱了扔隔壁彩票屋了。我觉得他喝醉了，但我打他的时候没有闻到酒味。
经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张志新指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赵某）就是被其殴打的男子。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庭审过程中，辩护人出示了被告人张志新的献血证、村委会出具的被告人表现良好的证明及被告人父母患病生活困难的证明，拟证明张志新家庭经济困难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与案件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张志新所提其系防卫过当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凌晨闯入饭店且拒绝离开，自身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凌晨闯入饭店的行为虽有不当，但在案证人证言、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并未对饭店内的人员和财产实施不法侵害，且在被告人的驱赶下已经离开饭店，被告人系被害人离开后在饭店门外多次实施殴打行为，显系故意伤害，被告人张志新不存在防卫因素，被害人亦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所提其报警后未逃离现场，系自动投案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报案后未离开现场，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案发后虽主动拨打报警电话，但在报警和民警询问相关事宜时，均故意隐瞒其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并授意证人贾某1不如实作证，缺乏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客观行为，且系公安机关通过调查发现张志新有作案嫌疑后被刑事传唤到案，不构成自动投案或自首，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普仁医院在救治中存在医疗过错的辩护意见，以及张志新所提对北京市普仁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医疗过错与赵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经查，在被害人言语不清，不能准确表达自己的伤情，送诊时生命体征亦无明显异常的客观情况下，被告人隐瞒其殴打被害人的事实，谎称被害人系醉酒倒地，误导医疗机构工作人员，造成医生未能及时对被害人伤情作出正确的诊断和治疗，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被告人殴打行为及隐瞒事实行为共同作用的结果，应由被告人承担刑事责任，医疗机构对被害人进行常规救治并留院观察,不存在足以影响因果关系认定的过错，对张志新的上述申请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无法排除被害人受到过其他伤害的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被害人在26日晚曾遭受过殴打，但从证人马某证言和视听资料记录的现场打击情况可以看出,其所受殴打时间短、力度轻，尚不足以造成严重伤害；证人贾某1也能证明被害人在3月27日凌晨到达案发地时并无明显伤痕；尸检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系钝器（棍棒类）多次打击躯干、四肢造成右侧血胸及大面积软组织出血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与张志新实施的伤害手段相符；结合被害人两次到达现场时的形态并无明显差异、院前急救医疗记录无明显异常等情况，足以排除被害人在案发前曾受到过严重伤害的可能性，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驱离无果的情况下一时气愤将被害人打伤，殴打过程中避过了要害部位，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已将被害人驱赶离开后，张志新仍脚踹、棍棒多次击打被害人的腰部、肩背部及双上肢等部位，且殴打时间长、打击力度大，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显见其主观恶性大，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新仅因琐事遂采取踢踹、用棍棒击打等方式，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志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志新当庭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等情节，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张志新系初犯，认罪悔罪等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所提被害人自身患有疾病，系造成其死亡的重要原因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在案扣押物品，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张志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志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蓝色牛仔裤一件、橘黄色上衣一件由扣押机关发还被告人，木棍一根、蓝色运动鞋一双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朱洪范
审 判 员 王志东
人民陪审员 张 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顾振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