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家住兰州市西固区。系被害人唐某平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英，女，193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家住兰州市西固区。系被害人唐某平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琛庆，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贵军，男，1991年7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卢永海，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贵军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吴某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兴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琛庆，被告人张贵军及其辩护人卢永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9年10月17日14时许，被告人张贵军伙同他人预谋抢劫，将”摩的”司机唐某平骗至兰州市西固区某丁字路口处，张贵军等人持刀对唐某平进行捅刺，致其当场死亡。后劫走唐某平所驾摩托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平系因生前被他人持单刃扁平刺器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贵军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贵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强行劫取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张贵军抢劫罪的刑事责任，对其从重处罚，并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68719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13860元，丧葬费29774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3256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
庭审中，被告人张贵军否认其抢劫罪行。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贵军口供反复，在北京被警方抓获后虽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在被讯问之前是否被违法办案不清；2、除了被告人供述外，能够证明其参与抢劫的只有DNA鉴定，但两次鉴定中检材的提取方式相同，鉴定意见却相互矛盾，事隔7年之后，现场遗留物证是否具备检材条件，是否得到妥善保管，均没有证据支持，鉴定人高某鹏只参与一次鉴定工作，无法解释两次鉴定意见之间有何不同，故指控被告人张贵军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但建议法庭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贵军伙同他人预谋抢劫。后于2009年10月17日14时许，将”摩的”司机唐某平骗至兰州市西固区某丁字路口处，张贵军等人持刀对唐某平进行捅刺，致其当场死亡。后劫走唐某平所驾摩托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唐某平系因生前被他人持单刃扁平刺器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贵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9774.5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0774.5元。
上述罪行，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2009年10月17日15时牟某发报警称：西固区某丁字路口东侧路基上有人被杀死。经了解，被害人唐某平遭人抢劫后被杀死，被抢摩托车一辆。2016年6月30日，公安机关下发对张贵军开展落地侦查的工作指令后将其列为上网逃犯进行追逃。2016年7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接特情反映：暂住在昌平区回龙观镇某村的张贵军涉嫌刑事犯罪，经查询发现张贵军于2009年10月17日在甘肃省兰州市涉嫌抢劫罪在逃。2016年7月12日22时许，该队在昌平区某村将张贵军抓获。经审讯，张贵军对伙同他人抢劫唐某平的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某丁字路口东侧路基上。现场距尸体南侧20米处（金湖公路上）有桔红色塑料刀鞘一把；金湖公路东侧水渠内、距尸体8米处有桔红色塑料刀把一个；金湖公路东侧水渠内、距尸体2.5米处，有一红色摩托车安全帽（半盔，帽口朝北）；距尸体正南路基8米处有一无把刀刃；尸体位于金湖公路丁字路口东侧水渠东侧路基上，尸体胸部插有一把桔红色刀把的刀，脚下有一折叠并带有血迹的十元钱，现场拍照固定后提取血迹及相关物品。
3、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证实，从现场提取刀鞘一个、刀把一个、刀刃一个、刀一把、血迹三份、安全帽一顶、10元钱一张及被害人驾驶证一套、机动车行驶证一份、保险单一份。
4、兰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唐某平尸体上的单刃匕首上、尸体南侧6米处刀刃上、尸体南侧2米处、尸体南侧8米处、尸体脚下十元人民币上和尸体右足皮鞋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以上血迹为唐某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
5、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唐某平胃内容物、肝脏组织均未检测出氰化物；砷、汞金属毒物；毒鼠强；各类催眠镇静药物；生物碱类；各种有机磷农药成分。
6、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整体分离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现场尸体正南路基8米处的刀刃与现场尸体8米处提取的刀把原属同一整体，且被整体分离。
7、兰州市西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左颧弓下方有一2.0cm长创口，深及骨质；左颏部一4.5×0.1cm皮肤浅划伤痕；颈前甲状软骨上方偏左侧一2.2×0.3cm长创口，深及皮下，两侧分别伴一2.0cm、0.5cm长皮肤浅划伤痕；左胸骨旁线第4、5肋间见两处分别长2.4cm、2.6cm的创口；左腋前线内侧2cm处肋弓下一2.9cm长横行创口；右锁中线肋弓下一2.1cm长创口；右下腹见一6.5×0.9cm陈旧性瘢痕；左前臂下段尺侧一3.5×0.8cm擦伤，左手背第一掌骨处一3.0×0.2cm擦伤，左手拇指背一0.3×0.2cm浅裂伤，掌指关节尺侧一0.3×0.2cm擦伤；右肘后上方一0.6cm创口；右肘后下方一1.3×0.8cm擦伤；右前臂中段尺侧见两处0.2×0.2cm擦伤；右环指远节指腹一1.7cm长浅裂伤痕，深及皮下。检验意见：唐某平系生前被他人持单刃扁平刺器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死亡。
8、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唐某平尸体南侧20米处刀鞘上的擦拭物检出一名男性个体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该DNA为张贵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
9、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及兰州市公安局西固分局刑侦一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唐某平作为唐某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0、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张贵军混合辨认，辨认出谭某平就是伙同其一起实施抢劫的犯罪嫌疑人。
11、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贵军对伙同他人持刀实施抢劫的犯罪地点进行了指认。
12、证人证言：
（1）证人牟某发（报案人）证言证实，2009年10月17日14时40分许，王某艳（音）来到百合厂说我家大门口附近发现了一个死人，肚子上插了一把刀，我到案发地看到情况属实就报警了。
（2）证人王某忠证言证实，2009年10月17日13时40分许，看到一辆摩托车朝湖滩方向走了，摩托车上有两个人，后面的人大概穿灰白色衣服，其他的记不清了。
（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09年10月17日上午，我从兰州市乘坐50路公交车到西固深沟桥车站下车后坐一辆摩托车回到家中，时间是当日13时。摩托车是红颜色的，有八成新，开摩托车的是一男的，大约40岁，脸挺黑，眼睛小，头戴红颜色的头盔，上身穿黑颜色的衣服。
（4）证人杨某芳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和李某明在我铺子门口抽烟，看到一个人骑了辆红色摩托车拉着我们庄子上的一个小姑娘，后这个姑娘把车钱付了就走了，这个人当时穿黑色夹克衫，内穿驼色毛衣，下身穿黑灰色裤子，黑色袜子，黑色皮鞋，骑着一辆红色较新的两轮摩托车，头戴红色头盔，头盔上没有挡风玻璃，头盔绳子还在脖子上系着。
（5）证人张某忠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有两个男子向其问路的情节。
（6）证人王某亮证言证实，唐某平和我都是兰炼一个单位的，他开的摩托车是红色轻骑铃木，因我准备要从他手里买下该车，对他的车也很熟悉。并经对监控资料画面中的人辨认后确定，骑摩托车的就是唐某平。
（7）证人唐某凤证言证实，其是唐某平的二姐，解剖尸体时我在场，可以确定死者是唐某平。
（8）证人唐某证言证实，其父亲唐某平于2009年10月17日被人抢劫杀害。他的胸前有彩色的龙形纹身。
（9）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唐某平是我前夫，我们是在1986年2月2日登记结婚的，1994年唐某平服刑时办理的离婚手续。我们有一个男孩叫唐某。并经对尸体照片辨认，确定死者是其前夫唐某平。
（10）证人王某杰证言证实，谭某平系陇西县菜子镇水泉湾的村民谭某林之子，几年前在北京出车祸死亡。我最后一次见谭某平是在他出车祸前的大半年左右的时间，见他在村里骑了一辆摩托车，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因他家里非常穷，根本买不起。他死之后就再没见过摩托车。
13、曲周县公安局槐桥派出所证明信及证明证实，张贵军系辖区曲周县人，该人在我辖区期间，未发现其有违法犯罪行为。
14、被告人张贵军供述，2009年秋天的一天下午一、两点，我和姓李的一起在兰州市的一个山上持刀抢劫了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并把这个人拿刀捅了，具体的月份、地方记不清楚了，是在山上的一个三岔路口附近，刚出一个村子不远。被抢劫的这个人是男的，年龄四五十岁，头上戴着一个红色摩托车头盔，我们抢的是红色摩托车。这个姓李的，他叫李某平（音），我经常喊他”大个”，具体名字不知道，是甘肃省陇西人，2009年我在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当保安认识的。2009年下半年他叫我去他家玩，在他家住了大概半个月左右，我们两个就一起坐火车从陇西到兰州，因身上没有钱了，就准备去抢钱，后在兰州的一个市场内购买了两把水果刀，刀把约5-6厘米橘黄色塑料的，刀身约7至8厘米左右，单刃，橘黄色塑料刀套，我们两人每人一把。当天晚上我们商量好抢劫，在酒吧内盯上一个女的但没抢成。第二天我们就在路上转悠，姓李的说他还有个朋友在一个村里，我们没找见，就坐了一辆摩托车到一个丁字路口，姓李的让摩托车停下并下车，小声给我说让我在后面拦着，别让司机跑了，这个司机也下车了，姓李的直接拿刀捅司机，司机就往前跑，跑了四五米，我也追上去拿出刀捅，在这个过程中姓李的刀断了，我捅了一刀结果没有把刀拔出来，司机就倒在路边了，我们就骑上摩托车跑了。我们总共捅了五、六刀，具体的现在想不起来。后姓李的就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到他家呆了两天，后给我买了一张去山东省胶州市的硬座火车票，一起去山东胶州某鞋厂打工了。摩托车怎么处理了不知道。
关于被告人张贵军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张贵军归案后是在北京警方不了解案情的情况下供述的，供述的同案犯”大个”谭某平也是其供述指认后确定的，不存在公安机关诱供、逼供的情形，其供述具有真实性；其次，被告人张贵军多次供述抢劫的时间、地点、情节与报案人报警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相吻合，张贵军供述两人在被害人身上共捅了五、六刀与尸检报告基本一致，其中他一刀捅在肚子上刀没拔出来与现场勘查相吻合，故所提未抢劫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按照公安部命案积案”再检验、再比对”工作要求，2016年6月22日对西固分局刑警大队再次委托送检的”2009.10.17唐某平被抢劫杀害案”现场物证进行DNA检验。检验的检材主要是载体（现场唐某平尸体南侧20米处刀鞘）上可能遗留的接触性DNA。两次对送检的同一载体的接触性DNA擦拭提取方法一致，第二次检验检出了一名男性个体DNA分型，只是说明第二次擦拭提取到了该男子个体遗留在该载体上的接触性DNA，经录入全国联网数据库进行比对后，与异地DNA数据库中的张贵军DNA分型数据比对一致。其检验结果应是客观、真实的。从被告人张贵军供述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看，全案基本能形成证据链，故张贵军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五）项规定，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辩护人所提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贵军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由于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贵军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张贵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40774.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吴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董清梅
审判员 冯稼耘
审判员 宋世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杨 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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