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5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三一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北四段2号附89号1楼。法定代表人:卫保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刚，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浅井头村。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声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臣，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姜树春，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一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路36号。法定代表人：吴志刚，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商泽群，女，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一审被告：盛勇生，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再审申请人成都三一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三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姜树春及一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建设公司）、商泽群、盛勇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成都三一公司以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为由申请再审称，（一）成都三一公司方提供的7笔银行流水证明二审判决漏计借款本金627.1万元，认定借款总金额和未还款总金额错误。证据如下：1.卫保安账户为62×××20的交通银行卡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9月24日的交易明细单，证明卫保安2014年8月6日通过该账户向盛勇生42×××42账户转款78.6万元；2.陈代兰账户为24×××69的建行卡2013年4月17日的交易清单，证明陈代兰2013年4月17日通过该账户向商泽群62×××36的账户转款130万元；3.陈代兰账户为62×××81的建行卡2013年6月4日的交易清单，证明陈代兰2013年6月4日通过该账户向商泽群62×××92的账户转款150万元；4.卫腾腾账户为46×××41的兴业银行卡2013年11月29日至2013年12月18日的交易清单，证明卫腾腾2013年12月9日通过该账户向商泽群62×××92账户转款15万元、100万元、19.25万元、134.25万元。综上，一、二审漏计借款本金共627.1万元。（二）二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未偿还本金数额错误。自2012年至2014年，姜树春、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先后与卫保安签订47份借款合同，累计金额3435万元，加上拖欠利息，远远超过3500万元。2015年1月3日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于1月6日出具《还款计划》，是对经过对账结算后欠款金额的进一步确认。二审判决将双方相互转账的金额全部计算为本金缺乏证据证明。（三）二审判决认定还款主体错误。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先后以担保人、借款人、欠款人等不同身份在借款凭证及欠款凭证上签章，最终又以还款人的身份出具《还款计划》，证明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应直接承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商泽群、盛勇生自称按姜树春指示向卫保安一方收付款，但否认是姜树春所在单位人员，只能是合伙或合作关系，亦应承担责任。六冶建设公司作为姜树春借款的实际使用者，也应承担责任。因此，姜树春、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商泽群、盛勇生、六冶建设公司应共同偿还欠款。（四）二审判决对已查明的事实未依法作出处理，该错误只能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综上，请求：1.对双方借贷金额以及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姜树春还款数额中本金与利息的具体数额进行重新认定；2.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与姜树春共同偿还拖欠的350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2015年5月1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姜树春承担。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成都三一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该证据已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进行了质证，二审法院也没有采纳。该证据成都三一公司在两级法院审理时的举证时效内没有提出，也不存在合法举证期间内不能取得证据的情况，成都三一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判决后成都三一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成都三一公司在再审申请前已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已收到强制执行的通知。成都三一公司已将其对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的1307.79万债权转让给了7位案外人，且已被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有关民事判决书确认。如果发回重审，成都三一公司已处分或冻结的财产又涉及无权处分，牵扯到数十起案件，执行回转复杂。（三）成都三一公司所涉资金来源涉嫌非法集资已由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发文予以冻结，本案已非单纯的民间借贷，而是被公安机关确定为非法集资。且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姜树春因涉嫌诈骗已被三门峡市渑池县检察院批准逮捕。综上，请求驳回成都三一公司的再审申请或责令其另行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欠款数额的计算问题。成都三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卫保安与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姜树春等人从2012年至2014年间互相存在频繁的转账，而且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借据，至2015年1月6日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定下欠成都三一公司借款数额为3500万元，并列明了还款期限。该《还款计划》应视为双方对之前多年来借款结算后的最终结果。成都三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亦是依据《还款计划》的约定要求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偿还3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将双方互相转帐的数额简单相减计算欠款数额，等于将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及姜树春等人的转帐数额全部视作归还本金，未考虑借款利息，该计算方法与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不符，亦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规定，对成都三一公司明显不公平。在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还款计划》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未采信该《还款计划》依据不足。虽然因成都三一公司未上诉导致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关于欠款金额的计算方法，但成都三一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该项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够成立。关于成都三一公司主张二审判决漏计借款本金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成都三一公司主张漏计的7笔款项有6笔在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证据中列明，但一审判决没有理涉。二审法院2016年12月16日的调查笔录显示，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对成都三一公司提交的其中4笔款项的银行交易清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因联系不到商泽群无法核实。因成都三一公司未上诉导致二审法院对该7笔款项是否应列入借款本金亦未予审理。因此该7笔款项是否应计入出借款项本金应由原审法院重新审理确定。二、关于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提出成都三一公司卫保安涉嫌非法集资以及姜树春涉嫌诈骗的问题。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没有提交认定卫保安、姜树春构成犯罪的相关司法文书，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之情形，卫保安与姜树春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亦不影响成都三一公司申请再审的权利。需要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一审判决后成都三一公司没有上诉，且本案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二审法院对成都三一公司的主张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但是成都三一公司未上诉并不影响其申请再审权利的行使。综上，成都三一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杨立初审判员  刘雪梅审判员  梅 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苗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