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12民终2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市武都区供电公司。负责人：李战虎，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某，住址：陇南市。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市武都区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1202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市武都区供电公司上诉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甘1202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何某之妻(已故)驾驶自家三轮摩托车......”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客观事实及张家坝电厂职工反映，本案车辆驾驶人系被上诉人女婿何东东，而并非被上诉人之妻，事发时，被上诉人之妻乘坐被上诉人女婿驾驶的电力三轮去叫加工药材的小工，行驶至事发地时由于路陡坡急、车辆倒退，被上诉人女婿何东东在未尽到安全行使义务的情况下跳车导致车辆失控、被上诉人之妻死亡，后死者娘家人对被上诉人女婿实施了殴打，怪罪于被上诉人女婿驾车不当，导致被上诉人之妻遇难，故本案车辆驾驶人系被上诉人女婿何东东，而并非被上诉人之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疏于泄水渠道的安全管理”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的判决错误。张家坝电厂的涉水渠保持现状已有五十余年，案发时该电厂已经停止经营，原有用水已经停止，只是极小的渠道尾水，水量淹不过脚踝，如此小的水，不存在也不可能致人溺亡，且原本该尾水渠道周围本就没有路，近几年以来，周边群众修建住房，开始在尾水渠道旁边走路，在乡村道路硬化时，将尾水渠道不断加高，才有现在的路面，该路段坡陡、坎高、路边未设置安全防护栏，如果要论安全防护义务也是公路使用和产权人的的安全防护义务，而不是扩大到要上诉人对停止经营的、原本不存在安全隐患的尾水渠尽安全防护义务，这是一审法院主观加重上诉人的义务。所以，本案不存在管理不当的问题，一审判决以”疏于泄水渠道的安全管理''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的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案通过一审开庭审理，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系”溺水”遇难。受害人如何遇难、何时遇难、何处遇难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清楚，上诉人也只是在事发第二天才得知受害人遇难的消息，但现场不复存在、车辆不知去向，更没有证据证明驾车之人具有驾车资格、车辆具有上路行驶的牌证。医院的”溺水”诊断也只是初步诊断，证据不足，淹不过脚踝的水，没有致人溺亡的可能，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受害人”溺水”遇难的有力证据及尸检报告、病例。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溺亡的情况下作出溺水死亡判决系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次事故为驾车之人的不当驾驶行为引发的单方责任事故，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事故发生原因是三轮摩托在陡坡的行驶过程中，因车辆失控导致受害人遇难，这是驾驶不当的过错所导致，属于典型的单方责任事故，上诉人没有过错，与上诉人没有关系，我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我公司坚决不服而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能够秉承”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原则，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等方面予以全面审查，给予准确认定，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为盼。何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本案中，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5日19时许，答辩人之妻李转社(已故)驾驶自家电动摩托车行至何家崖村张家坝电厂泄水渠路段时，因坡陡弯急，泄水渠水急、水深、渠高，再者上诉人陇南巾武都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武都供电公司)在此处也没有设置安全防护栏和安全警示牌，摩托车后退下滑而后坠入离路面3米多高的泄水渠，答辩人之妻李转社也一同坠落于泄水渠而溺水身亡。因此，结合原审证据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武都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应当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公平合理，应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转社自驾电动三轮摩托车，行使在张家坝电厂的泄水渠路段，该路段坡陡、坎高，其应当预见可能发生危机人身及财产损害的结果，对最终从3米高的泄水渠上坠落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同时，上诉人武都供电公司没有设置安全防护栏和安全警示牌，案发当时，何家崖村张家坝电厂泄水渠中也积有大量蓄水，水深导致被害人当场直接溺水身亡。因此，答辩人之妻李转社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被害人本身也具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判决答辩人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其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公平合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公平合理，判决结果公平公正，答辩人对原审判决不持异议，希望二审法院认真审查本案事实后，及早终结本案，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连带承担李转社死亡赔偿金513860元；2．丧葬费29774.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O月25日19时许，何某之妻李转社(已故)驾驶自家三轮电动摩托行至何家崖村张家坝电厂泄水渠路段时，因坡陡弯急，摩托车后退下滑，后坠入离路面3米多高的泄水渠，造成李转社一同坠落泄水渠。事发后，李转社经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身亡，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载明：李转社，初步诊断为：1．溺水；2．缺氧性窒息，经抢救无效(或已失去抢救机会)，于2017年1O月25日20时20分死亡。10月26日上午，何某及其家属要求张家坝电厂出面处理，后双方协商未果，2017年10月31日何某诉至本院。本案事故发生的泄水渠路段，路边未设置安全防护栏，泄水渠底离路面约3米多高。张家坝电厂系武都供电公司下设业务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审理中，武都电力公司及张家坝电厂称，三轮电动摩托车由何某女婿何东东驾驶，李转社乘坐，当车辆行驶至出事路段陡坡时，因车辆倒退，何东东跳车，车辆失去控制，后坠入泄水渠，但对其上述事实主张，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另查明：1．李转社，女，汉族，1962年10月21日出生，生前住甘肃省陇南市××区四社1号，系农业户口，李转社生前与何某系夫妻关系。2．2017年甘肃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69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457元／年，职工平均工资5954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本案中，李转社自驾电动三轮摩托车，拉乘何东东，行驶在张家坝电厂的泄水渠路段，该路段坡陡、坎高、路边未设置安全防护栏，路坎下有泄水渠道，其应当预见可能发生危及其人身及财产损害的结果，因其驾车操作不当，致使摩托车后退下滑，人车坠入路坎下泄水渠道，造成其本人溺水身亡的后果，对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张家坝电厂作为电厂泄水渠道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对泄水渠道负有维护安全的防护和注意义务，应当根据泄水渠道的实际情况，对事故路段的泄水渠道路边增设安全防护栏和安全警示标志，因其疏于泄水渠道的安全管理，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本院酌定，张家坝电厂对本案事故的损害结果承担30％的责任。张家坝电厂系武都供电公司下设业务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其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武都供电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侵权人李转社死亡，其夫何某作为李转社的近亲属，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何某要求赔偿李转社死亡赔偿金513860元及丧葬费29774.5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经查，李转社生于1962年10月21日，生前系农业户口，2017年甘肃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59549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457元／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丧葬费应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六个月的总额，即29774.5元(59549元÷12月×6月)。死亡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149140元(7457元x20年)，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共计172914.5元，按照前述责任比例的承担标准，武都供电公司承担30％，即51874．35元(172914.5元x30％)。本案审理中，何某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何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市武都区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何某，李转社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51874．35元；二、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某之妻李转社驾驶其三轮电动摩托行使至陇南市××区段时，因坡陡弯急，摩托车后退下滑，致李转社人、车坠落该泄水渠，李转社经抢救无效身亡。该泄水渠系由张家坝电厂经营和管理，张家坝电厂作为该泄水渠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对该泄水渠道负有安全管护和提醒、警示义务，应当根据该泄水渠的实际情况，在该泄水渠路边增设安全防护设施和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张家坝电厂在事发路段并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和安全警示标志。因张家坝电厂系武都供电公司下设业务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该电厂的上级公司承担该电厂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陇南市武都区姚寨镇何家崖村委会你的证明、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的死亡证明等证据，依法判决由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市武都区供电公司承担死者李转社丧葬费、死亡赔偿金30%的赔偿责任，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上诉人称本案车辆驾驶人系被上诉人女婿何东东，而并非被上诉人之妻，事发时，被上诉人之妻乘坐被上诉人女婿驾驶的电力三轮去叫加工药材的小工，行驶至事发地时由于路陡坡急、车辆倒退，被上诉人女婿何东东在未尽到安全行使义务的情况下跳车导致车辆失控、被上诉人之妻死亡。上诉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一审法院向何冬冬及何家崖村支书的调查情况不符，应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案发时该电厂已经停止经营，原有用水已经停止，只是极小的渠道尾水，水量淹不过脚踝，不存在也不可能致人溺亡，且原本该尾水渠道周围本就没有路，近几年以来，周边群众修建住房，开始在尾水渠道旁边走路，在乡村道路硬化时，将尾水渠道不断加高，才有现在的路面，该路段坡陡、坎高、路边未设置安全防护栏，如果要论安全防护义务也是公路使用和产权人的的安全防护义务，而不是扩大到要上诉人对停止经营的、原本不存在安全隐患的尾水渠尽安全防护义务，这是一审法院主观加重上诉人的义务。本院认为，即使张家坝电厂已经停止经营，原有用水已经停止，上诉人也应当对该水渠进行回填、封堵等措施，避免给他人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上诉人对其经营、管理的泄水渠自始至终负有安全管护和提醒、警示的法律义务。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以疏于泄水渠道的安全管理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的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死亡证明书上载明，”初步诊断为溺水、缺氧性窒息，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护和提醒、警示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妻子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为驾车之人的不当驾驶行为引发的单方责任事故，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抗辩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对本案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合计数计算错误，从而导致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市武都区供电公司应赔付金额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为：由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市武都区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何某，李转社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53674.35元[(葬费为29774.50元+死亡赔偿金为149140元)X3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陇南市武都区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曜曦审 判 员 李德林审 判 长 李关君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佳书 记 员 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