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商初字第262号
原告：龚岳虎。
委托代理人：袁志平，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建玲。
委托代理人：郑鹏程，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龚岳虎与被告叶建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5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朱震婕独任审判，于2013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必须以（2013）柯商初字第33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本院于2013年7月8日裁定中止审理。2015年1月19日，本案恢复审理。2015年6月25日，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案件疑难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5月5日、7月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岳虎的委托代理人袁志平，被告叶建玲及其委托代理人郑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岳虎起诉称，2012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GLG855装载机一台转让给被告，原告承担该装载机的首付款及至2012年4月的融资还款共计126403元，余下的融资还款由被告承担。因原告实际向融资出租人支付融资款至2012年6月共计180000元，经原、被告协商，由被告向原告另支付40000元，被告为此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尚欠原告转让款40000元。后被告未支付该转让款，也未按约承担剩余融资还款，融资出租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在生效后将本案装载机扣押、执行。2014年11月13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13）柯商初字第336号上诉案件作出终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因本案装载机已被执行，现原告诉至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叶建玲辩称：1、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012年4月19日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已包括原、被告于2012年5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中的装载机，根据原告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该装载机的实际所有人为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原告所有，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5月8日，原、被告之所以签订《转让协议》，是为了更好的履行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并没有真实的转让装载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履行转让协议内容，原告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法律后果”的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合同已经履行或者部分履行。另外，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因合同无效而受到损失，原告仅凭欠条不能证明其受到损失；3、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014年11月13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衢商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综合《协议书》的签订、履行情况及双方提供设备估价单等因素，酌定由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被告550000元，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相当，双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由其各自承担。因双方提供的估价设备单已包括本案的装载机，装载机在（2014）浙衢商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之前已被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扣押、判决、裁定处置，故对于本案装载机的40000元损失，法院已经作出了判决。4、原告存在全部过错。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发生纠纷后，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不认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时，原告不按时支付按揭款，还带领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一起将装载机扣押至金华，导致装载机按明显低于市场价的司法处置价处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2年5月8日《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就转让装载机达成协议，对转让款项及融资还款等进行了约定，双方还约定后续按揭款由被告承担的事实；2、欠条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因受让《转让协议》约定的装载机而欠原告40000元的事实；3、（2013）金东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3）金东执民字第984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两份，收条及结案报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因被告未支付按揭款，导致原告被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起诉，原告转让给被告的装载机于2013年7月31日被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扣押，现原告已被执行完毕，执行到位167473元。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之所以签订《转让协议》和出具欠条，是为了更好的办理装载机按揭，并不存在原告转让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扣押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装载机是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转让给被告的，而非原告转让，装载机被执行是因为原告未支付按揭款，被告没有支付按揭款的义务。
被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2年4月19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就本案装载机已经进行过约定，《协议书》中约定的“铲车”就是本案装载机；2、原告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知晓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转让“铲车”的情况，“铲车”与本案装载机是同一台的事实；3、大溪滩砂石厂员工朱遐锋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当时大溪滩砂石厂实际负责人是原告的事实；4、（2013）衢柯商初字第336号民事起诉状及（2014）浙衢商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转让纠纷已经审理终结，对于本案装载机的相关问题也已处理完毕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协议书》中约定的“铲车”与《转让协议》约定的装载机是同一台的事实没有异议，《协议书》与《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是一致的，没有矛盾之处，只是约定主体不同，原告是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有金的岳父，原告委托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原告名下的装载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该证人证言未经证人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明对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2、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的证据3，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被告系从事砂石场的经营者，原告系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有金的岳父。2012年4月19日，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将位于衢江河道樟潭大溪滩下游的采砂设备及衢江区樟潭大溪滩下游上堰、殿边自然村100亩采砂场转让给被告，双方对转让范围、价格、付款时间及方式、权利和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明确注明“2012年3月新购铲车按揭款由叶建玲承担，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购铲车的预交款根据经营时间，超出部分的按揭款叶建玲应退回”。2012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GLG855装载机一台转让给被告，原告承担该装载机的首付款及至2012年4月的融资还款共计126403元，余下的融资还款由被告承担。该GLG855装载机与《协议书》中约定的“2012年3月新购铲车”为同一台，该装载机实际由原告从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处融资租赁，并在2012年5月2日被告向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付清转让款后交付了装载机。因原告已实际向融资出租人支付融资款至2012年6月，故被告于《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原告40000元，该款项未包含在《协议书》确定的转让价1800000元内。转让后，因政府禁止衢江河道樟潭大溪滩下游的采砂设备存放地堆放采砂设备，衢江区樟潭大溪滩下游上堰、殿边自然村100亩采砂场的采砂证无法办理，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起诉争。原、被告均未向融资出租人支付融资款，融资出租人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在2013年7月31日将本案装载机扣押，后已执行完毕。2014年11月13日，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衢商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综合《协议书》的签订、履行情况及双方提供设备估价单等因素，酌定由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被告550000元，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相当，双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由其各自承担。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支付融资款，导致装载机被执行，故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如前。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组成部分，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衢商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标的物设备及采砂场的内容服务于违法采砂目的的一个整体，不存在部分有效、部分无效问题，并确认《协议书》无效，该判决书为生效法律文书，故本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该装载机已被执行，导致无法返还，在本案中，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从属于《协议书》，《协议书》的真实意图是违法采砂，《协议书》仅为掩盖非法目的的形式。庭审中查明，被告在实际控制装载机后，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发生诉争，在法院尚未审结的情况下，不按约定履行支付融资款的义务，且被告在实际控制装载机一年多的情况下，一直将该装载机闲置，虽然被告认为在发生诉争后未使用该装载机，但被告也未采取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本院综合欠条的出具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4000元。对于被告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装载机系原告从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处融资租赁，原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出之所以签订《转让协议》，是为了更好的履行被告与浙江金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并没有真实的转让装载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履行转让协议内容，而庭审中查明该装载机在被告付清转让款后已实际交付给被告，后因发生诉争被告主张其未使用，但并不意味着双方没有真实转让的意思表示，被告认为没有实际履行转让协议内容也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认为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认为本案的40000元已经在（2014）浙衢商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中得到了处理，本院认为，《协议书》中约定“2012年3月新购铲车”的内容，双方在当时的意思实际是原告多付的融资款由被告返还，由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40000元的欠条，《协议书》确定的转让价1800000元中未包含本案的40000元，（2014）浙衢商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未对其进行处理，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建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龚岳虎经济损失24000元；
二、驳回原告龚岳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龚岳虎负担350元（已缴纳），由被告叶建玲负担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学锋
代理审判员 吴 正
人民陪审员 张志诚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余晓慧
申请执行期限二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