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西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移山。委托代理人：龙锦强，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进德，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建伟。委托代理人：莫观培，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美西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西超市）因与被上诉人莫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9日，莫建伟向美西超市购买了“铁观音”茶叶29包，共支付了货款867.1元。上述“铁观音”茶叶外包装均标注：条形码编号为6014280155224、食品生产许可证为QS350514010556、卫生证号为闽卫食证字（2006）第350524008051号、产品标准为GB/T19598-2006、成份为半发酵乌龙茶、产地为安溪、保质期为18个月、净含量为250克、产家为福建安溪壹叶香茶叶有限公司、地址为安溪县城厢镇勤内、生产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上述事实，有莫建伟提交的购物小票、银行签购单、发票、涉案产品实物及照片予以证明。另查明，原审法院通过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方网站查询得知，编号为“QS350514010556”的生产许可证对应的产品名称为茶叶（乌龙茶）、产品明细为乌龙茶、企业名称为安溪县壹叶香茶叶有限公司、发证机关为福建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证书状态为注销、发证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有效期至2013年9月29日。原审法院通过中国物品编码中心网站查询得知，条形码为“6014280155224”的查询结果为“暂时没有您要找的商品”，该网站同时提示国内条码前缀为690-699,13或14位。莫建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西超市立即返还莫建伟货款867.1元；2、判令美西超市立即赔偿莫建伟8671元；3、判令美西超市赔偿莫建伟误工费400元、交通费50元、打印复印费11.9元，共461.9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美西超市承担；5.司法建议广州市天�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美西超市罚款10万元并注销其食品流通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9日，莫建伟向美西超市购买涉案“千里香”铁观音（250g）10包、“祥华”观音王（250g）9包、“千里香”人参铁观音（250g）10包，单位均为29.9元，莫建伟为此共支付了货款867.1元，美西超市出具了购物小票、银联签购单以及发票。涉案三产品均没有标注产品类型和质量级别。涉案三产品的原包装为日文及繁体字，加贴了“质量安全标志”及简体中文标签，其加贴的标签标示，商品条码均为：6014280155224，食品生产许可证：QS5350514010556，卫生证号：闽卫食证字（2006）第350524008051号，产品标准：GB/T19598-2006，成份：半发酵乌龙茶，产地：安溪，保质期：18个月，净含量：250克，附件安溪壹叶香茶叶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5年7月16日，贮藏方法：密封、避光、防潮、防异味。经查，GB/T19598-2006为国家标准《地理标志产品安溪铁观音》，GB/T19598-2006第4.1规定：“安溪铁观音：在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范围内的自然生态环境条件下，选用铁观音茶树品种进行扦插繁育、栽培和采摘，按照独特的传统加工工艺制作而成，具有铁观音品质特征的乌龙茶。其成品分为清香型和浓香型”、第5.5.1.2规定：“清香型安溪铁观音按感官指标分为特级、一级、二级、三级，各级感官指标应符合表1的要求”、第5.5.1.3规定：“浓香型安溪铁观音按感官指标分为特级、一级、二级、三级、各级感官指标应符合表2的要求”、第8.1.2规定：“产品的标签应符合GB7718的规定，并标示相应的类型和级别。”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1.4规定：“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质量（品质）等级”。《产品质量法》第27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2015年8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要求各级人民法院认真学习贯彻的通知》指出：“要坚持以法不溯及既往为原则、以溯及既往为例外，正确把握新法和现行法律适用的界限。《食品安全法》施行后，因消费者购买、食用食品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法》施行后，对其施行前的食品交易行为和事件起诉的案件，适用现行的《食品安全法》”，涉案交易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1日《食品安全法》（2015）实施之前，故应�用《食品安全法》（2009）的规定处理。莫建伟为了维护自己及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根据《食品安全》（2009）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特诉请作为涉案不安全食品共同经营者的美西超市承担返还货款以及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补充事由：一、涉案产品假冒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通过涉案产品所标示的生产许可证编号“QS350514010556”以及标称生产企业“福建安溪壹叶香茶叶有限公司”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方数据库以及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的数据查询中，均无此编号或生产企业的相关食品生产许可信息。二、涉案产品伪造商品产地、伪造或者冒用厂名、厂址。通过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并无涉案产品标称生产企业“福建安溪壹叶香茶叶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三、涉案产品假冒商品条码标志标识以及产地。中国物品编码中心网站中国的商品条码为由前缀“690～699”组成的7-9位的阿拉伯数字，涉案产品标示的商品条码均为：6014280155224，为“前缀”13位的数字，属于根本不存在的商品条码。涉案产品标称产地为福建安溪，属于伪造商品产地。根据《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冒伪劣商品：（一）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三）未依法取得许可或者假冒许可证编号的……（十）伪造商品产地、伪造或者冒用厂名、厂址的；（十一）假冒认证标志、采用国际标准产品标志、名优标志、防伪标志、地理标志产品专用标志、保健食品专用标志、商品条码等标志标识，或者假冒合格证书、检验报告、质量保证书等质量证明文件的”的规定，涉案产品属于不折不扣的假冒伪劣产品。四、美西超市销售涉案产品违反了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的强制许可制度，存在重大食品安全风险。《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涉案产品未取得国家行政许可，不具备食品生产的设施、场所要求以及卫生要求，严重危害消费者身体健康。鉴于涉案产品属于性质特别恶劣、危害特别严重的假冒伪劣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司法建议工作的意见》法【2012】74号：第7条：“对审判执行工作中发现的下列问题，人民法院可以向相关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及其他社会组织提出司法建议，必要时可以抄送该单位的上级机关或者主管部门：……（5）涉及劳动者权益、消费者权益保护等民生问题，需要有关单位采取措施的”规定，恳请法院除了判决支持莫建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外，根据《食品安全法》社会共治的原则，另外司法建议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美西超市处以严厉处罚、注销其食品流通/经营许可证，并向社会通报。美西超市在原审答辩称：莫建伟的购买行为并非以生活消费作为目的，是所谓的职业打假，因此莫建伟主张民事赔偿是不适格�，既然莫建伟不是消费者，其主张惩罚性的赔偿是没有合法依据的，知假售假或惩罚性赔偿也仅限于消费者，侵权责任法的赔偿是一种填平式的赔偿，莫建伟并无损失，也就无所谓的赔偿，从莫建伟向法院出示的购买商品数量和其专业的法律素养（多次购买甚至是持他人信用卡、以多种身份签名的行为）可以推断莫建伟是一个职业打假人，甚至在银行其他的商场也有听闻莫建伟以购买有瑕疵的商品作为其威胁商场通过诉讼要求十倍赔偿的手段，从而与商场达成在一定范围内赔偿的要挟，由于美西超市一直未给莫建伟所谓的十倍赔偿，所以莫建伟至今纠缠不清，浪费司法资源。当时事发之后，派出所参与调解，在派出所迅速调解之后，双方达成了一个调解意向，由美西超市退回货款，货物由美西超市收回的方案，双方都已经履行了，在7670案中也已经履行完毕，美西�市也同意在本案中退回莫建伟货款，由于茶叶有其实际价值，请求退回货物。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本案所涉的茶叶是合格产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仅是一种包装上的瑕疵，本公司的过错也仅限于标签的瑕疵问题，茶叶的质量合格，莫建伟并未食用，也不存在对其身体造成损害的事实。莫建伟诉称误工费、交通费、打印复印费，不是莫建伟因此所遭受的损失，仅是莫建伟打假的成本，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莫建伟的全部诉讼请求，美西超市同意退回莫建伟货款。原审法院认为：莫建伟在美西超市购买了涉案产品并支付了货款867.1元，美西超市向莫建伟交付产品并出具相应的购物发票。据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关于莫建伟是否有权要求美西超市退还货款867.1元并赔偿8671元的问题。本案交易发生时间为2015年8月9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二十九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流通许可、餐饮服务许可”、第四十八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者对标签、说明书上所载明的内容负责”。经查，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对应的证书已于2013年9月29日到期并已注销，生产者仍然于2015年生产涉案产品，应属于无证生产。另外，产品外包装标签标注的生产者名称与生产许可证对应的企业名称不一致、标注的条形码编号亦与国家规定的国内条码形式不相符，即涉案产品的标签存在虚假内容。因此，涉案产品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所规定的获证生产以及标签真实的要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三十九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美西超市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对生产许可证及相关证明文件未尽到查验义务，从而向莫建伟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莫建伟货款损失，应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现莫建伟要求美西超市返还货款867.1元及赔偿867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原审法院已支持莫建伟要求美西超市退还货款及进行赔偿，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莫建伟应将所购涉案产品如数退还给美西超市；如莫建伟届时不能退还，则以相应的价格折抵美西超市应退货款。关于莫建伟要求美西超市赔偿误工费400元、交通费50元、打印复印费11.9元的问题。因莫建伟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损失予以证明，且原审法院已支持其要求美西超市赔偿8671元的请求，足以弥补莫建伟的损失，故莫建伟再要求美西超市赔偿上述损失属重复请求，加重美西超市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莫建伟请求原审法院司法建议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美西超市罚款10万元并注销其食品流通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的问题。该请求内容属于法院职权范围事项，且�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2月28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美西超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建伟返还货款867.1元，莫建伟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将涉案产品如数退还给美西超市；如莫建伟届时不能退还，则以相应的价格折抵美西超市应退的货款。二、美西超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建伟赔偿8671元。三、驳回莫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莫建伟负担25元，由美西超市负担25元。判后，美西超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莫建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也未就购买涉案产品而遭受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莫建伟并未就涉案产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进行鉴定，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涉案产品仅是存在包装及标签瑕疵。2、莫建伟并未食用涉案产品，不存在涉案产品给莫建伟造成身体损害的事实。上诉人也愿意退还货款，莫建伟也并未遭受财产损失，所以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莫建伟不是适格的原告，且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莫建伟为专业打假人，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的消费者，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可以请求赔偿的适格主体。莫建伟知假买假，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赔偿条款获得赔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版）于2015年10月1日正式施行，莫建伟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起诉，莫建伟的起诉在新法正式实施之后，根据新法优于旧法，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此，美西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莫建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建伟承担。莫建伟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可知，消费者要求生产者或经营者承担退款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生产或明知仍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及销售者是否明知。关于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会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本案中，莫建伟虽主张涉案产品不符�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十倍赔偿，但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伤害”的情形，故莫建伟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买卖合同退货退款问题。虽然莫建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在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美西超市未能向莫建伟提供详实的产品信息，影响了莫建伟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且该知情权可能影响其购买意向，因此，对莫建伟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莫建伟负担；二审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美西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殷涛审判员  许 群审判员  刘 璟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文蕾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