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江，男，汉族，1973年10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代理人姚金庭，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勇，男，汉族，1971年9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雪步，女，汉族，1982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黄长江因与被上诉人康勇、徐雪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1日，黄长江与康勇、徐雪步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康勇向黄长江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黄长江，借款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自己义务的（包括不按时偿还全部借款），应按照借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黄长江造成的损失。协议落款处，康勇、徐雪步在借款方签字。
2011年7月26日，康勇向黄长江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条约定借款期限240天，定于2012年3月26日还清，并注明如借款到期未按时归还，收款人应以每天壹万元加收借款人300元钱滞纳金，因收款所造成的法院保全费、诉讼费、过户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条落款处，康勇在借款方签字。
另查明，一、康勇与徐雪步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8月4日登记结婚。2012年2月21日，徐雪步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康勇离婚，该院审理后于2012年7月3日判决不准徐雪步与康勇离婚。二、2011年7月26日，黄长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的账户向康勇卡号为的账户分两笔转入4万元，2011年7月27日又转入2万元。三、2011年8月26日，康勇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的账户向黄长江账号为的账户转入1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借款协议、借条、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及庭审笔录。
原审审理中，一、康勇、徐雪步称2011年5月1日《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此，黄长江不予认可，称借款已经向康勇支付，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无法提交实际履行的证据，并同时表示2011年7月26日康勇向黄长江借款10万元也是现金支付的。
二、康勇称2011年7月26日、2011年7月27日黄长江向其转款的6万元，是支付2011年7月26日《借条》所借借款，双方之间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而非黄长江所称现金支付。对此，黄长江不予认可，坚持主张2011年7月26日借款1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上述6万元转款与本案无关。
三、关于康勇是否归还过借款，康勇主张向黄长江归还过借款，2011年8月26日其向黄长江转款1万元即是归还2011年7月26日的借款，并且还通过无卡无折存款方式向黄长江归还过借款。黄长江则表示康勇从未归还过借款，该款是康勇支付黄长江另外的款项。
四、徐雪步提交了个人工资收入证明、房贷还款记录、物业收据、房屋居住证明、2011年7月26日不在成都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自己不清楚第二笔借款10万元，借款时自己并不在成都，也没有授权康勇借这笔钱，自己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有能力负担家庭开支，康勇没有把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主张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康勇表示2011年7月26日所借10万元，是康勇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借款，全部用于个人消费，属于康勇的个人债务，与徐雪步无关。黄长江则表示徐雪步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借款时二人是夫妻关系，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五、黄长江主张二被告应支付其因追偿借款所产生的律师费，并提交了一份2012年11月12日与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若在成都起诉，律师费1万元。对此，被告表示若实际产生律师费，原告应提交相应的收费票据。后黄长江一直未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用的收费票据，仅于2013年9月3日提交了一份由于税务部门营改增的影响暂时无法提供票据的情况说明。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黄长江与康勇之间实际借款金额，双方2011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二、被告实际还款金额；三、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四、被告是否应支付律师费；五、康勇2011年7月26日所借10万元是否属于其与徐雪步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黄长江主张于2011年5月1日、2011年7月26日分别向康勇借款10万元，共计借款20万元。对于2011年7月26日的借款10万元，康勇认可其于2011年7月26日向黄长江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对借款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借款金额予以确认。对于2011年5月1日的借款10万元，因黄长江提交的《借款协议》可以证明其与康勇、徐雪步达成了借款合意，但《借款协议》不是借款实际履行的证据，在康勇、徐雪步抗辩借款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黄长江有义务提交借款已实际给付的相关证据。审理中，黄长江主张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无法提交实际履行的证据，并同时表示另一笔2011年7月26日的借款10万元也是现金方式支付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另一笔2011年7月26日的借款当日和次日，黄长江通过转账方式向康勇支付过款项，结合康勇称双方之间该笔借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2011年7月26日的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过。黄长江虽主张该笔转款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黄长江的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黄长江对2011年7月26日借款支付方式的表述与事实不符，故对其2011年5月1日的借款10万元亦为现金方式支付的主张，真实性难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本案中，由于黄长江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因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仅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0万元。
二、关于被告实际还款金额。康勇主张在还款期内于2011年8月26日向黄长江还款1万元，因有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查询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黄长江提出康勇从未归还过借款，该款系支付其他费用的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康勇提出还通过无卡无折存款方式向黄长江归还过借款的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黄长江主张2011年7月26日的借款10万元利息从2012年3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因康勇于2011年7月26日向黄长江出具的借条中对逾期还款滞纳金有明确约定，借条中约定的滞纳金实为逾期还款利息，但该约定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现黄长江自愿调减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2年3月26日，故黄长江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应从借款到期次日开始计算，即从2012年3月27日开始计算。因康勇在还款期限内归还了借款1万元，故逾期还款利息应以未还款金额9万元为基数计算。
四、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律师费。虽康勇于2011年7月26日向黄长江出具的借条中对律师费承担有明确约定，但黄长江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因该合同签订至今黄长江应有足够时间开具律师费用的收费票据，现黄长江仅提交了情况说明，未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用的收费票据，仍无法核实其支付律师费用情况，故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康勇2011年7月26日所借10万元是否属于其与徐雪步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康勇于2011年7月26日的所借借款发生于其与徐雪步婚姻存续期间，现康勇的陈述和徐雪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长江与康勇明确约定2011年7月26日的借款为康勇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康勇、徐雪步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依法应确认康勇2011年7月26日所借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长江主张康勇与徐雪步连带清偿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康勇、徐雪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长江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9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黄长江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3?970元，由黄长江承担2?000元，康勇、徐雪步承担1?97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黄长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康勇、徐雪步共同归还黄长江借款20万元及利息，支付律师费1万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2011年5月1日之前，黄长江已经以现金形式支付了康勇10万元；史永明系黄长江侄子，史永明是否出借10万元给康勇，与黄长江无关；2、2011年7月26日，黄长江以现金形式向康勇出借了10万元，康勇随即出具了借条，当日稍后黄长江又向康勇转款6万元，该6万元连同康勇后来归还的1万元均与借条所载10万元无关；3、黄长江已将1万元律师费支付律师事务所，有关律师费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徐雪步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根据黄长江出具两张律师服务费发票，本院另查明，2014年3月3日，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向黄长江出具两张律师服务费发票，合计金额1万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有关2011年5月1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是否已支付，以及黄长江是否基于与康勇之间其他法律关系而转账支付康勇6万元的问题，黄长江除了单方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黄长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黄长江该两项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黄长江已经支付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1万元，该律师费属康勇、徐雪步共同债务，故对黄长江关于律师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总体应予维持。因二审出现新的情况，就原判关于律师费的处理，本院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康勇、徐雪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长江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9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黄长江其余诉讼请求”；
三、康勇、徐雪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长江律师费10000元。
四、驳回黄长江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黄长江负担4400元，被上诉人康勇、徐雪步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卫红
代理审判员 欧阳楠
代理审判员 叶 歆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