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东海燃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镇上望新村。
法定代表人：林友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秦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大源镇金石电机商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源镇震龙村**号。
法定代表人：俞伟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市大源镇电器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大源镇下郎路。
法定代表人：俞伟丰。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鑫鹏，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瑞安市东海燃料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阳市大源镇金石电机商店（以下简称金石电机商店）、富阳市大源镇电器商行（以下简称大源镇电器商行）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城商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8日苏州市木渎惠润汽车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签发汇票1张，票号为31300051/33041145，载明出票人为苏州市木渎惠润汽车产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付款人为苏州银行浒墅关开发区支行，到期日为2015年11月8日，票面金额为100000元。此后该汇票由古纤浙江古纤道绿色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纤道公司）依背书转让方式取得，古纤道公司因与东海公司交易往来而对其负有支付价款义务，遂在案涉汇票背书栏内签章并空白被背书人后，将该汇票交付东海公司业务员谢某，以清偿对东海公司债务。谢某持有汇票后，自行以“私人贴息”方式将汇票让与华某，后汇票经大源镇电器商行流转至金石电机商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票据权利必须依票据上记载的文义确定，不得以记载文字以外其他事项为依据来确认，本案争议汇票并未记载东海公司权利，故东海公司对案涉汇票不享有票据法上的权利。根据《中�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本案原告对案涉汇票虽不享有票据法上的权利，但据查明事实，该汇票系原告业务员谢某以东海公司名义自古纤道公司取得，基于代理人所为法律行为效果应归属于本人，东海公司应系争议汇票本身的所有权人，基于所有权，东海公司向无权占有人请求返还汇票，并非于法无据。现本案争议实质在于东海公司是否仍为票据所有权人。谢某持有争议票据后，以“私人贴现”方式进行转让，系无权处分行为，不生所有权变动效果，但华某系以支付合理对价取得该汇票，且自汇票本身古纤道公司在背书栏签章后空白被背书人的情况，华某无从得知谢某系无权处分，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华某取得票据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依善意取得规定，华某取得争议汇款所有权。华某取得汇票所有权后，东海公司对该汇票所有权即不存在，华某后有关该汇票的处分行为即与东海公司没有关联。东海公司主张华某以“私人贴现”方式取得票据之行为无效，该院认为东海公司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该院认为东海公司已非争议汇票所有权人，其请求金石电机商店、大源镇电器商行返还汇票或相应票款，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东海公司负担。
上诉人东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追加古�道公司、华某、谢某为第三人，未按照普通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于2015年12月9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东海公司当天才收到金石电机商行等被告提交的证据，根据该些证据，东海公司认为本案案情复杂，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开庭审理之前向原审法院提出了申请，要求变更审判程序，并同时申请要求追加古纤道公司、华某、谢某等人为第三人，上述三人与涉案判决结果均有利害关系，应当予以追加为第三人。然而，原审法院并未追加上述三人为第三人，亦未裁定驳回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东海公司仍系最后合法持票人，有权向金石电机商行等人行使票据返还请求权。东海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可以证实古纤道公司因与东海公司存在交易往来而对东海公司负有支付价款义务，遂在案涉汇票背书栏内签章并空白被背书人，将该汇票交付东海公司业务员谢某，以清偿对东海公司债务。嗣后，东海公司发现，东海公司业务员谢某伪造公章，骗取涉案汇票并将其非法占为己有，故于2015年8月7日向瑞安市公安局报警。东海公司在票据被骗之前，仍为涉案票据最后合法持票人，对该票据享有所有权。2、华某系非法取得涉案票据，不构成善意取得，不享有涉案票据的所有权。华某不具备票据贴现主体资格，其买卖票据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华某与谢某之间的票据买卖行为实质上属于票据贴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贴现必须具有从事票据贴现业务的资格，只有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才可以从事贴现业务，以贴现人的身份买入票据，个人不得从事票据贴现业务。华某在票据贴现过程中未尽到一定的审查义务，其行为构成重大过失，不属于善意取得。善意取得的前提要件是受让人受让该财产时是善意的。本案中，华某作为一名经常从事票据买卖的人员，其明知自己不具备票据贴现资格，仍然从事票据贴现业务，其主观上存在放任、故意的意思；其次，即便个人之间票据贴现合法，根据举轻以明重，作为贴现人，华某在持票人谢某申请票据贴现之前应当审慎检查持票人谢某与其前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本案中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华某在办理贴现业务之前审查过谢某与古纤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合同以及发票等相关内容，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原审判决认定华某系善意取得，显然是一种主观推定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金石电机商店、大源镇电器商行负担。
被上诉人金石电机商店、大源镇电器商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未追加古纤道公司、华某、谢某为第三人，于法有据，不属于程序违法。票据返还请求权适格的被告应该是诉讼时持有票据、票据的拾得人或者明知是拾得的票据没有支付对价的恶意取得票据的主体。原审中东海公司申请追加的三人仅仅是曾持有票据，不符合上述条件，与票据返还请求权没有利害关系。就其持有票据的事实也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完全没有必要追加为第三人。二、东海公司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也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票据可以流通，票据权利随票据的流通而发生流转,持票人、票据权利人也随之发生变更。本案中，即使东�公司曾经持有票据，但票据经过流通被其他主体合法取得后，持票人、票据权利人已然发生变更。因票据具有文义性和无因性，空白背书的票据即使存在遗失、被诈骗等情形，也不能排除此后其他主体善意取得票据权利。金石电机商店作为案涉票据的最后持票人，基于贸易关系取得的票据票面要素齐全、背书连续，故现票据权利人应为金石电机商店，东海公司仍主张对案涉票据享有票据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石电机商行或大源镇电器商行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故东海公司主张金石电机商行或大源镇电器商行非法取得票据并要求两主体返还案涉票据的依据亦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经查，东海公司起诉后申请追加的谢某等人并非法律规定的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主体，原审法院未准许追加并无不当。东海公司若与该些主体仍然存在权利争议的，可以另行解决。案外人谢启权所涉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中金石电机商店和大源镇电器商行的权利义务界定，东海公司要求中止诉讼缺乏有效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瑞安市东海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