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5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彦，男，194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中，男，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红梅街道锦绣东苑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林妹，女，194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欢亚（系吴玉彦、朱林妹之女），住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990号，实际经营地上海市徐汇区零陵路583号15楼。
法定代表人：章启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薇，女，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秀，女，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吴玉彦、朱林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玉彦、朱林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在吴玉彦、朱林妹与案外人陈某签署居间协议时，太平洋公司作为专业中介公司，其业务员为了获取中介费，向陈某隐瞒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称为涉案房屋）出租的情况，导致承租人向吴玉彦、朱林妹索赔。涉案房屋交易价格在当时应在每平方米人民币3.2万元以上，而太平洋公司误导吴玉彦、朱林妹以每平方米单价2.55万元的价格出售。太平洋公司在居间服务过程中的欺诈行为导致涉案房屋在租赁、买卖过程发生多起诉讼，吴玉彦、朱林妹为此支付了1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2、居间合同纠纷案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两个案件一审承办法官均为同一名法官，该法官对案件存在偏见，吴玉彦、朱林妹申请回避，而该法官未回避，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问题。
太平洋公司辩称：不同意吴玉彦、朱林妹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玉彦、朱林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合同编号：0012805）中的居间条款；2、太平洋公司归还吴玉彦、朱林妹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原件；3、太平洋公司赔偿吴玉彦、朱林妹律师费损失15万元、房屋低价出售的损失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玉彦、朱林妹原系涉案房屋产权人。2015年3月23日，吴玉彦、朱林妹之女吴欢亚代表吴玉彦、朱林妹作为出售方（协议甲方），与案外人陈某作为受让方（协议乙方）、太平洋公司作为中介方，三方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就涉案房屋签订协议：甲乙双方约定定金总额20万元，乙方于签订本协议时支付甲方定金5万元，剩余定金15万元乙方于签订本协议次日起七日内补足。甲方委托中介方代为收取并保管剩余定金，同时将该房地产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交由中介方保管；买卖房地产的基本情况：房屋类型为住宅，坐落于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140.12平方米，房屋附属设施依现状；房屋权属状况：权利人吴玉彦、朱林妹，房地产权证号为沪房（地）闵字（2002）第XXXXXX号，未设立抵押。在“是否设立租赁”的选项中勾选了“否”；该房地产出售总价355万元。若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以约定条件签订关于该房地产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视为甲方违约，则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支付的定金，同时赔偿中介方服务费损失，赔偿额为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出售总价的2%，甲方无异议；若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以约定条件签订关于该房地产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视为乙方违约，则乙方支付的定金由甲方没收不再返还，同时赔偿中介方服务费损失，赔偿额为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出售总价的2%，乙方无异议。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是双方在太平洋公司居间下达成的买卖房地产之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所确定的买卖条件即为双方为办理交易过户手续所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之条件；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买卖关系成立，为办理交易过户手续之需，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生效后的2015年3月30日前签署网上备案专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甲乙双方授权中介方根据本协议在两日内做出网上备案专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确保本次交易的安全。协议对于乙方的付款期限、过户期限、交房期限等亦作了约定。
2015年3月24日，吴玉彦、朱林妹与案外人（买受方）陈某、张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213772）。3月31日，吴玉彦、朱林妹（甲方）与陈某、张某（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本次交易的全部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于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三笔房款105万元的3日内将房屋交付乙方。
2015年6月30日之前，吴欢亚告知买受方陈某、张某称涉案房屋的产权证被中介方遗失。
此后，由于吴玉彦、朱林妹未按时履行上述合同，买受方陈某、张某于2015年9月7日提起诉讼，要求吴玉彦、朱林妹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该案诉讼期间，吴玉彦、朱林妹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5年8月13日解除，要求陈某、张某支付解除合同赔偿款71万元，已收的20万元房款予以退还。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某、张某与吴玉彦、朱林妹签订的关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213772）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二、陈某、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玉彦、朱林妹房款105万元；三、吴玉彦、朱林妹于收到上述105万元房款后三日内向陈某、张某交付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四、吴玉彦、朱林妹于房屋交付后十日内，协助陈某、张某办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过户登记至陈某、张某名下；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陈某、张某负担；五、陈某、张某于办理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当天支付吴玉彦、朱林妹房款230万元；六、驳回吴玉彦、朱林妹的反诉请求。吴玉彦、朱林妹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沪01民终4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护原判。之后，吴玉彦、朱林妹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沪民申20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玉彦、朱林妹的再审申请。案外人陈某、张某依据上述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将涉案房屋产权强制过户至陈某、张某名下。陈某、张某亦将应付房款支付至法院的代管款账户。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玉彦、朱林妹与案外人盛某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吴玉彦、朱林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盛某，租期为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
一审法院再查明，在陈某、张某于2015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2130号诉讼之前，涉案房屋曾又被挂牌以420万元的价格准备另行出售。
一审法院认为，吴玉彦、朱林妹与太平洋公司以及案外人陈某共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包含了两方面的法律关系，一是吴玉彦、朱林妹及案外人陈某与太平洋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二是吴玉彦、朱林妹与案外人陈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是吴玉彦、朱林妹与太平洋公司基于自愿而签署，无证据证明太平洋公司作为居间方存在胁迫、欺诈的行为。根据该份协议，买卖双方已签署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且涉案房屋产权已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过户至案外人陈某、张某的名下。现吴玉彦、朱林妹以显失公平、太平洋公司隐瞒涉案房屋已出租的事实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中所包含的居间条款，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况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或者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故退而言之，在2015年9月之前，吴玉彦、朱林妹曾以420万元的价格另行挂牌出售涉案房屋，而拒绝以355万元的价格继续履行与陈某、张某签订的买卖合同，当时吴玉彦、朱林妹并未行使撤销权，而时至2017年12月，吴玉彦、朱林妹再行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吴玉彦、朱林妹要求撤销《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中的居间条款之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吴玉彦、朱林妹要求太平洋公司赔偿低价出售房屋的损失15万元和律师费15万元，首先吴玉彦、朱林妹以35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某、张某，系经过买卖双方磋商形成的合意，不能因为之后的房价上涨，而要求赔偿房价损失。而吴玉彦、朱林妹主张的律师费之损失，由于无证据证明太平洋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过错，故吴玉彦、朱林妹的此项请求，难以支持。
关于吴玉彦、朱林妹主张要求返还涉案房屋产证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吴玉彦、朱林妹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已获知房屋产权证已被太平洋公司遗失，现再行要求返还已不可能，且考虑到涉案房屋产权已过户至案外人陈某、张某名下。故吴玉彦、朱林妹的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鉴于吴玉彦、朱林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驳回吴玉彦、朱林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吴玉彦、朱林妹负担。
二审中，吴玉彦、朱林妹提供了一份(2017)沪0112民初27005号案庭前会议笔录，证明太平洋公司知道涉案房屋已出租，并告知了购买人陈某，陈某仍在“是否设立租赁”的选项中勾选了“否”，太平洋公司与陈某一起欺骗吴玉彦、朱林妹。太平洋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吴玉彦、朱林妹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某在庭前会议笔录表述，其在与吴欢亚看房时，吴欢亚叫了一个陌生女人过来开门，陈某问吴欢亚，“这房子里有人居住的？到时候交房会很麻烦的”。吴欢亚表示，“他们已经跟居住在里面的人说好，到时候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对方就可以把房子交出”。根据陈某的表述，吴欢亚承诺在交房前清空房屋，无法证明太平洋公司与陈某一起故意欺骗吴玉彦、朱林妹，该证据不能证明吴玉彦、朱林妹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玉彦、朱林妹作为系争房屋产权人，明知该房屋于出售时存在出租的情况，因此，太平洋公司不可能就此对吴玉彦、朱林妹进行欺诈，至于是否向该房屋购买人陈某故意隐瞒的问题，显然与本案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无关。至于吴玉彦、朱林妹主张的价格欺诈，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吴玉彦、朱林妹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本案双方居间合同关系，显无事实依据。何况，正如一审所述，即使其享有撤销权，也已超过了一年行使的除斥期间。
关于太平洋公司是否应返还涉案房屋产证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有较详细的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回避的问题，吴玉彦、朱林妹提出的申请回避理由，不符合申请回避的法定条件，一审不予准许，法律依据充分，据此，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吴玉彦、朱林妹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吴玉彦、朱林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员 许 军
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