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1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凤阳路99号。
负责人：曾庆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秋菊，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方玉，男，194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道霞，女，194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学文，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炳明，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松，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义，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明光市明东街道办事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通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龙山路洪武花园内。
法定代表人：董业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方玉、杜道霞、高学文、高柄明、陈忠义、明光市通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5）明民一初字第00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马方玉、杜道霞、高学文、高柄明分别系马成学的父母、丈夫、儿子。2014年10月13日7时45分，陈忠义驾驶皖m×××××号小型轿车沿明光市s309线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17km＋600m处超车时撞到对向行驶的马成学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造成两车损坏、马成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明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陈忠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成学无责任。事故后，马成学即被送至明光市人民医院抢救，花去抢救费用1868.20元，后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为此，马方玉、杜道霞、高学文、高柄明提起诉讼，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96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1068.75元、丧葬费23903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6000元、住宿费5000元、抢救费1868.2元、车损费2000元，合计681619.95元。
另查明：死者马成学系安徽省农村居民，其从2012年6月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安徽波涛粮油发展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在该公司宿舍。马成学的父母马方玉、杜道霞系安徽省农村居民，共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马成兵、马成兰、马成情及马成学。肇事车辆皖m×××××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明光市通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后，陈忠义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两个月，并已向死者家属支付丧葬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及承担。依据明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陈忠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与肇事车登记车主明光市通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对本起事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该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忠义当庭未能提供从业资格证，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认为在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陈忠义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表示其具有驾驶资格，无从业资格证并不能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不能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虽然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有关于无从业资格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但该合同是采用的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未能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显失公平，应当认定无效。故对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的标准和具体数额。本案死者马成学虽系安徽省农村居民，但其从2012年6月起即在城镇居住生活，并且具有较稳定的工作与收入，故对其近亲属主张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肇事驾驶员陈忠义虽已被刑事处罚，但并不能就此免除其他赔偿义务人的相关赔偿责任，对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主张的因陈忠义已承担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马方玉、杜道霞、高学文、高柄明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依法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496780元（24839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马方玉事故发生时年满73周岁，其抚养费应为28187.25元（16107元／年×7年÷4人），杜道霞事故发生时年满72周岁，其抚养费应为32214元（16107元／年×8年÷4人）；3、丧葬费23903元（47806元／年÷2）；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误工等费用：死者近亲属主张此项费用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该费用16000元的数额过高，依法酌定为3000元；5、精神抚慰金：本起事故造马成学死亡，为其亲属家人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故对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6、医疗费1868.20元，上列各项损失合计665952.45元。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费用111868.2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500000元，总计611868.20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54084.25元，应由明光市通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陈忠义连带赔偿，因陈忠义已支付20000元，故尚应赔偿34084.2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马方玉、杜道霞、高学文、高柄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611868.20元；二、被告明光市通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陈忠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马方玉、杜道霞、高学文、高柄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4084.25元；三、驳回原告马方玉、杜道霞、高学文、高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6元，减半收取5308元，由被告通运运输公司负担4374元，被告人保滁州市分公司负担934元。
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上诉称：1、陈忠义驾驶出租车，但陈忠义无从业资格证，按照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承担赔偿责任；2、马方玉、杜道霞均居住和生活在农村，一审法院却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3、陈忠义已承担刑事责任，且死者家属已额外获得相应的精神抚慰金补偿，一审判决其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马方玉、杜道霞、高学文、高柄明辩称：1、其亲属在事发前长期在安徽波涛粮油公司工作，并提供了工资表、派出所居住证明等有效证据，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2、事故发生给受害人亲属及家庭带来巨大痛苦，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3、肇事人陈忠义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属于保险法规定的交通事故，陈忠义虽未提供从业资格证但其并不影响交通事故的构成以及机动车辆驾驶的合法性，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及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忠义辩称：同意马方玉、杜道霞、高学文、高柄明的辩称意见。
明光市通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1，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上诉主张陈忠义无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本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中的“营运客车”按照通常理解应指从事营运中的客车，且与《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规定的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出租汽车驾驶员，方可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规范内容相一致，并有利于出租车的安全管理。即使对“营运客车”作两种以上解释，也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对“营运客车”应作出上述解释。经本院核实，陈忠义驾驶的出租车系向他人借用，且其驾驶出租车不是在从事客运服务，其没有违反《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与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不相符合。故本案商业三者险不适用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无效的理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中没有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项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也就是说被扶养人生活费作为侵权责任法上的死亡赔偿金的一部分，是为扶养人未来收入的损失。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具有同一性，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扶养人身份状况确定。本案扶养人马成学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那么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马方玉、杜道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马成学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依法应予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马成学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本院应予维持。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民保险滁州分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金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苏春琴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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