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1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臻。
委托代理人：ＸＸ西，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塔岭镇隈子村（政府办公楼219室）。
法定代表人：王显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勇东，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云崧，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大辛寨子村河东街。
法定代表人：孙迎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玉松，辽宁星海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辽宁星海九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王永臻与原审被告大连金圣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圣达公司）、大连新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4）甘审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王永臻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臻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西，被上诉人金圣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勇东、翟云崧，被上诉人新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玉松、张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永臻一审诉称：被告新星公司开发建设新星绿城项目，并与被告金圣达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项目建设工程发包给金圣达公司。金圣达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其中A32#、A33#两栋楼及加油站等三项建设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垫付工程款，新星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定期向金圣达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金圣达公司收到进度款后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A32#、A33#两栋楼经被告新星公司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并交付新星公司。经原告与新星公司核对，A32#、A33#两栋楼工程决算价格为4，576，352.35元，扣除甲供材料款823，115.43元，应向金圣达公司支付3，753，236.92元。金圣达公司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应向原告支付3，528，042.70元。金圣达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3，224，200元，欠付工程款303，842.70元。由于该工程质保期为五年，新星公司扣留金圣达公司部分工程款质量保证金，因此金圣达公司扣留原告剩余工程款303，842.7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截至目前，该工程保期已经届满，金圣达公司应向原告返还作为质量保证金的剩余工程款。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金圣达公司返还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303，842.7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新星公司在欠付被告金圣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告金圣达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与金圣达公司系挂靠关系，不是转包关系。金圣达公司仅收取了6%的管理费和税，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金圣达公司没有收到质保金，原告向金圣达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原告是直接与被告新星公司结算的，双方的工程总造价以及质保金事宜金圣达公司不知情，金圣达公司仅仅是在原告与新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原告应向未付质保金的新星公司主张权利。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如原告所述，质保金的给付期应该为2011年7月27日，而原告却于2013年10月10日起诉，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质保金对金圣达公司没有效力，金圣达公司最后一次与原告结算的日期是2006年11月15日，从双方结算工程款后，原告没有向金圣达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因此无论是从结算日起算还是从质保期满起算都超过诉讼时效，金圣达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任何义务。
被告新星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管是原告还是被告金圣达公司，均没有按照新星公司与金圣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保修义务，没有进行保修，而是由大连生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生物业）进行维修，因此原告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来主张其已施工完毕的工程的质保金。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新星公司系新星绿城项目的开发商，将新星绿城项目发包给被告金圣达公司进行施工，金圣达公司承包后于2005年12月1日与原告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由原告负责新星绿城A32#、A33#号楼的施工，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以每项工程总造价的7%作为施工安全、质量、信誉、履约等诸方面的抵押担保；或以全部工程质量保证金作为抵押担保。”第六条第1款规定“项目经理应向公司交纳7%的税费。公司对项目经理上交的税费从建设单位每次拨款中按规定收取。”案涉工程于2007年11月27日进行工程结算，其中A32#号楼工程造价为2，267，812.21元、A33#号楼工程造价为2，308，540.24元。原告与被告新星公司均认可被告新星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款项金额为343万元，被告新星公司认可其扣留质保金的数额为267，176.32元。金圣达公司表示工程款支付以及决算，都是原告与被告新星公司直接进行，对于数额其并不清楚。
被告新星公司称：因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需要维修，金圣达公司于2007年10月5日出具委托书，表示征得李德斌及王永臻同意，委托生生物业对A30#、A31#、A32#、A33#楼四栋楼外墙面裂缝进行维修，维修费从王永臻、李德斌工程款中扣除。生生物业也证明其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并发生了维修费用。被告新星公司称其对于案涉工程进行维修发生的维修费用已超过了扣留的质保金，故不存在返还质保金的问题。而原告称，二被告从未就案涉的维修事宜跟其联系过，对于此，被告金圣达公司解释为其曾电话与原告取得联系并征得原告同意，但未有书面证据。
原告对于被告新星公司提供的有业主签字，列明维修内容的维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维修单系被告新星公司因本次诉讼一次性形成的，并因此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以“无法得出鉴定意见”为由退鉴。原告申请再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以“根据现有的技术水平，无法得出准确结论”为由退鉴。本次退鉴后，原告申请撤回鉴定，一审法院将被告新星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用于鉴定的维修单原件退回给被告新星公司后，原告又再次申请鉴定，被告新星公司对此持有异议，并不同意将维修单原件提交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质量保证金是为了确保建设工程质量，避免因质量问题保修费用无着落，建设单位在与施工单位结算支付工程款时，一般会预留工程总额的一定比例作为质保金，过了质保期后如无质量问题再全部付清，如出现质量问题且通知施工单位不来维修时，建设单位可以另请人维修，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本案中，被告新星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金圣达公司，被告新星公司扣留的质保金也为其应支付给被告金圣达公司的工程款，在发生维修事宜时，被告新星公司应通知被告金圣达公司进行维修，被告金圣达公司同意委托生生物业进行维修，并表示维修费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被告新星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被告金圣达公司通知原告则是另一法律关系，属原告与被告金圣达公司双方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被告新星公司。故生生物业有权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维修事宜有无发生以及维修费用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被告新星公司提供了维修单、维修票明细表、委托书、2011年大连银行的转帐支票存根、专用收款收据、新星公司记帐凭证、汇票凭证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需要维修、维修的具体内容以及产生的维修费用，被告金圣达公司以维修事宜与其无关为由，未发表意见。原告王永臻对维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两次均予以退鉴，对于这一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已准予两次，已充分保护了原告的诉讼权利，且即使鉴定结论为维修单系同一时间的形成，也不能断然否认维修事宜的发生，不能排除维修后在同一时间段内对维修情况进行统计的可能性，且被告新星公司不仅提供了维修单，还提供了维修明细表、支付维修费用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维修的发生，故一审法院对生生物业对案涉工程已经进行了维修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需要确认的是维修的工程量以及维修价款的问题。被告金圣达公司作为与被告新星公司之间合同的相对方在生生物业进行维修时未提出异议，在本次审理过程中也未发表相应的意见。原告虽然对被告新星公司提供的维修单、维修票明细表、委托书、2011年大连银行的转帐支票存根、专用收款收据、新星公司记帐凭证、汇票凭证等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新星公司案涉工程的维修工程量及维修费用予以认可。
原告称系由于被告新星公司扣留被告金圣达公司的部分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所以被告金圣达公司亦扣留了原告同样数额的工程款，但根据庭审调查可知，被告金圣达公司并没有重复扣留质保金，最终扣留的质保金系保留在被告新星公司处，根据上述讨论分析，被告新星公司已将质保金全部用于维修，被告新星公司无需将质保金返还给被告金圣达公司，被告金圣达公司也失去了将质保金返还给原告的前提条件，故原告请求被告新星公司、被告金圣达公司返还质保金的诉求均应予以驳回。
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为2007年11月27日，保修期为5年，原告有权就质保金提起诉讼的最早起算点应为2012年，原告于2013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王永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591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自行负担。
宣判后，王永臻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永臻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迳行认定案涉维修项目系由王永臻施工质量原因所致，进而认定王永臻应承担维修费用，缺乏证据证明，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新星公司和金圣达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维修项目是由王永臻施工质量原因导致。建设工程产生质量缺陷的原因有可能由建设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造成，一审法院应查明由哪家单位原因导致建设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8条规定可知，只有司法鉴定才能将缺陷责任划分清楚，新星公司应申请法院进行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工程质量司法鉴定结论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维修系因王永臻施工质量原因导致缺乏证据证明。二、金圣达公司明知王永臻系挂靠其单位为新星公司施工，在未界定清楚是否因王永臻施工原因导致工程质量存在缺陷即单方决定委托新星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单位进行工程质量维修存在过错，其应与新星公司无条件向王永臻共同返还质保金。三、一审法院仅凭新星公司提供的《维修单》即认定维修项目发生证据不足。另外，一审法院将非由王永臻施工的项目产生的维修费用认定由王永臻承担没有事实依据。首先，部分维修单没有报维修业主的签字，且部分维修单记载的工程量与物业公司出具的维修票明细表中统计数字不一致。其次，新星公司称所有维修均委托物业公司完成，但在维修项目中涉及屋面防水、外墙保温、高空作业等属于施工单位维修项目，必须委托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建筑公司完成，物业公司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同时物业公司也未提供转委托具有施工资质的第三方施工单位维修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仅凭物业公司的维修单认定维修项目产生证据不足。本案中，王永臻施工的两栋楼的门窗工程是由新星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施工完成的，因此维修项目中12次涉及门窗渗漏的维修责任不应当由王永臻承担。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及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适用《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法规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对案件焦点的归纳有误。一审归纳的焦点是维修费用是否发生和数额如何确认，但该争议焦点的前提是已经认定维修是因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施工质量采用的是过错原则，而不是过错推定。不能在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时一律归咎于施工人。案涉工程完工后是经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的，施工每个结点由建设、监理单位监督，说明工程质量合格。
被上诉人金圣达公司二审答辩认为：1.王永臻与金圣达公司系挂靠关系，金圣达公司仅向王永臻提供印章和发票。王永臻是与新星公司结算工程款的，因此金圣达公司没有给付质保金的义务。新星公司与金圣达公司不存在付款关系，新星公司承认扣留了质保金，王永臻再向金圣达公司主张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2.金圣达公司未扣留王永臻的质保金，委托书也不能作为王永臻向金圣达公司主张质保金的依据。委托书是新星公司提供的，要求金圣达公司加盖印章，金圣达公司就加盖了印章。王永臻在此之前于2006年10月15日与金圣达公司已经全部结清了6%的税和费，金圣达公司没有扣留王永臻任何款项，对此王永臻没有异议。虽然金圣达公司在委托书上加盖了印章，但是新星公司没有向金圣达公司支付质保金，金圣达公司没有向王永臻给付质保金的义务。3.王永臻对金圣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时效。委托书盖章的日期是2007年10月5日，金圣达公司与王永臻最后一笔结算税费的时间是2006年11月15日。无论按照上述哪个时间计算，王永臻于2013年10月10日起诉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永臻对金圣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星公司二审答辩认为：新星公司认可在建筑工程领域中有过错才承担法律责任这一观点。王永臻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新星公司存在任何过错，新星公司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永臻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全部工程都由其施工。根据王永臻与金圣达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圣达公司应当对承包工程质量承担责任。新星公司对金圣达公司与王永臻签订的转包合同并不知情，新星公司不可能和没有资质的个人签订合同。王永臻都是以金圣达项目经理的名义请款，请款单都盖有金圣达公司的印章。新星公司无法辨认王永臻是否是金圣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只要有金圣达公司的印章，新星公司就与金圣达公司进行工程有关事宜的结算。王永臻是实际施工人，应该对工程质量承担维修责任。根据新星公司提供的维修单可以证明，房屋只是存在漏雨、防水方面的问题，部分墙面有裂缝才进行的维修，这些属于工程施工质量的小毛病。新星公司按照与金圣达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维修费从质保金中扣除符合双方约定。金圣达公司明确以书面形式告知新星公司其不承担维修义务，且指定由生生物业维修，双方意思应该依法保护。王永臻没有对墙体裂缝、漏雨等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因此无权要求返还质保金。故请求驳回王永臻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就案涉新星绿城中心区A33#楼、A32#楼，新星公司先后于2005年11月1日、2015年12月18日与金圣达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圣达公司承包施工该两栋楼的土建、采暖、给排水、电气工程等。新星公司和金圣达公司分别作为发包方和承包方在该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盖章确认，王永臻在承包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确认。该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3为A33#楼、A32#楼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其中第二条均约定：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缺陷保修期。地基基础工程、主体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和供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
本院另查明：案涉A33#楼、A32#楼先后于2006年7月27日、2006年8月8日交付新星公司使用。
2013年10月10日，王永臻就案涉工程质保金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业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王永臻签名确认的新星公司与金圣达公司就案涉新星绿城中心区A33#楼、A32#楼签订两份建设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的约定，案涉A33#楼、A32#楼工程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所涉工程中的最长质保期限为5年。关于工程实际竣工日期，王永臻一审提供的房屋竣工交接书显示，案涉A33#楼、A32#楼分别于2006年7月27日和2006年8月8日交付，新星公司对该两栋楼的竣工交付时间并无异议，故案涉A33#楼、A32#楼的工程质量保修期应分别自2006年7月27日、2006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1年7月26日、2011年8月7日该两栋楼的质保期届满。即王永臻最迟应于2013年8月7日之前向人民法院请求返还质保金。而王永臻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并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向金圣达公司和新星公司主张过案涉工程质保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情形。故王永臻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案涉工程结算时间（2007年11月27日）起算案涉工程保修期，并以此认定王永臻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王永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学枝
审判员 刘冬艳
审判员 丁大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