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仙桥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华山旅游经济区赤松镇黄泥垅村（金华汽车城中联公司经营用房东侧1楼）。
负责人洪霞，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晶晶，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爱云，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云，女，193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萍，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成，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虹，浙Ｘ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刚，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仙桥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原审被告胡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第五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7月20日11时10分许，胡刚驾驶号牌号码为浙Ｇ×××××号小型面包车沿国道330线由寿昌驶往兰溪方向，途经330线300KM+20M（寿昌镇南浦村）路段时，与同向前方在路肩行驶由方志荣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方志荣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胡刚负事故全部责任，方志荣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方志荣，男，1964年4月1日出生，农民，住建德市泥台底2号。事故发生后，方志荣经抢救无效死亡。四、医疗费：5604.13元。永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合理用药，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五、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652608.75元。方志荣因交通事故死亡，殁年52周岁，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主张死亡赔偿金22866元/年×20年=4573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核实，李金云生育一女四子，分别为长女于根香、长子方志荣、次子方志松、三子方志生、四子方志红。李金云丈夫方金发及长女于根香已去逝多年，方志荣死亡时李金云已年满75周岁。故李金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9元/年×5年÷4=21698.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方成系方志荣与齐爱云儿子，患××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四级，被残联评定肢体三级残疾。经核实，方成虽有社保缴费记录但未实际工作，与父母在农村共同生活，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审法院确定方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359元/年×20年÷2=173590元。六、丧葬费：23618.5元。七、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胡刚已支付赔偿款38000元。八、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Ｇ×××××号小型面包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九、各赔偿义务主体的过错情况：胡刚负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十、其他必要情况：事故发生后，胡刚曾垫付医疗费10065元。胡刚因该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浙0182刑初4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处有期徒刑一年。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永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赔偿款622000元；2、胡刚支付赔偿款138856.38元；3、诉讼费用由胡刚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方志荣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681831.38元。浙Ｇ×××××号小型面包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5604.13元（110000+5604.13），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中赔付500000元，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胡刚予以赔偿。胡刚已赔付38000元，应再赔偿28227.25元。另，胡刚垫付的医疗费10065元，由胡刚与永安保险公司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仙桥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支付保险金615604.13元；二、胡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支付赔偿款28227.25元；三、驳回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8元，减半收取计5704元，由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负担585元，胡刚负担5119元。
宣判后，永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方成虽是残疾人，但没有证据显示其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对作为简介受害人的被扶养人予以明确界定，即“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认定方成系被扶养人应当符合两个条件：1、丧失劳动能力；2、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审中虽有证据显示丧失了大部分劳动能力，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相反，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方成的社保缴费记录，恰恰能够证明方成有实际工作单位，应当有收入来源。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核实，即认定“方成虽有社保缴费记录但未实际工作，与父母在农村共同生活，无其他生活来源”，并确定方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359元/年×20年÷2=17359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方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9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并无不当。一、给予被上诉人方成缴纳社保的企业是福利企业，该企业根据残疾人所占职工比例享受国家税收的优惠政策，方成虽由企业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但没有实际工资收入。方成一审提交社保缴费记录是为了证明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享受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而非以有固定收入为证明对象。二、依据证据规则，无生活来源属消极事实，即不存在的事实，当事人无须进行举证，只要提出抗辩即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方成有生活来源，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方成有生活来源，但其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况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方成与父母生活在农村，已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未采信社保缴费记录。另，法院审理案件时，对案件事实是查明法律事实，而非客观事实。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刚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浙江保融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及网页截屏打印件、电话录音光盘以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方成是浙江保融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对工商登记信息以及网页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电话录音光盘以及文字整理稿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以及关联性亦有异议，电话录音中上诉人没有表明自己的律师身份，仅谈到是方成的朋友，是为了套浙江保融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话，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方成在浙江保融科技有限公司有固定的收入。原审被告胡刚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及网页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而电话录音并非发生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对话主体的身份无法确认，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
被上诉人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原审被告胡刚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除方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方成系四级伤残，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方成已就其缴纳社会保险一节提供了合理解释，而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方成有其他工作收入来源，故本院根据方成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以及扶养人的情况，支持合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8872元（17359元/年×20年÷2×0.8），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调整为617890.75元。经审查，原审法院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故方志荣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647113.38元。永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5604.13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531509.25元，因胡刚已赔付38000元，故由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493509.25元。至于胡刚垫付的医疗费10065元，由胡刚与永安保险公司另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
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仙桥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支付保险金609113.38元；
三、驳回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8元，减半收取计5704元，由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负担1138元，由胡刚负担456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2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仙桥营销服务部负担3018元，由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负担754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仙桥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齐爱云、李金云、方萍、方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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