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2民初9800号
原告：苏伟强，男，1986年2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颖君，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何志斌，男，1975年2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庭，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华东，男，1970年1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泽胜，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颖，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林颜清，女，1976年10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第三人：蔡叶明，男，1966年7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明，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伟强与被告何志斌、周华东、林颜清、第三人蔡叶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伟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舸、被告何志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庭、被告周华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泽胜、第三人蔡叶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颜清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伟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代位行使第三人对被告何志斌、周华东、林颜清的到期债权借款本金46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6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何志斌、周华东、林颜清承担原告的律师费8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起，第三人蔡叶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截止2015年3月12日经原告与第三人双方对账，第三人出具《借条》确认剩余的借款总额4650万元，借款期限到2016年3月11日止。但借款期限届满后，第三人一直没有偿还借款本金，经原告向第三人多次追讨无果。第三人确认：2013年1月22日起被告何志斌、周华东向第三人借款1500万元；2013年4月15日，被告何志斌、周华东、林颜清向第三人借款1916万元；2013年5月11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被告何志斌先后十次向第三人借款共计3895.1万元。上述借款合计7311.1万元。借款用于被告何志斌与被告周华东合作开发的中山市东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中山市坚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开发项目。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何志斌、周华东、林颜清至今没有还款，但是第三人至今没有通过法律途径向被告何志斌、周华东、林颜清主张其债权。被告何志斌与被告林颜清系合法夫妻关系，因该债务是被告何志斌、林颜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限的共同债务，被告林颜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对被告何志斌、周华东、林颜清的到期债权，致原告的到期债权无法实现，原告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对被告何志斌、周华东、林颜清代为主张债权。
苏志强提供如下证据：1.借条1张，证明2015年3月12日，第三人确认尚欠原告借款4650万元；2.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2013年2月27日至同年9月2日原告向第三人的转账记录；3.《合作协议书》，证明2013年1月8日，被告何志斌、周华东与案外人合作投资，约定由被告何志斌向外融资，并由被告周华东作为共同借款人；4.《借款合同》、划款委托书，证明2013年1月22日，第三人与被告何志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向被告何志斌出借1500万元；5.《借款合同》，证明2013年1月22日，被告何志斌与被告周华东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被告何志斌向被告周华东出借1500万元；6.银行转款凭证，证明2013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第三人向被告何志斌出借共计7311.1万元；7.委托代理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已支付律师费80000元。8.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打印件9张证明被告周华东向原告还款。
何志斌辩称：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不真实、不成立，就原告提供证据1借条来看，借款目的为临时周转之用，自书写借条之时，第三人并未收到原告的实际款项，因而作临时资金周转使用的目的未能实现，同时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2个人账户对账单，反映出这些款项大都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不属于第三人向原告的借款；款项往来达45笔，时间跨度自2013年3月13日至同年9月2日，整整6个月的时间；在前面多次未偿还借款的情形下，既不要求第三人书立借据，又不要求第三人偿还前债的情形下，继续连续地向第三人借款，明显不合常理，不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习惯。另外从交易记录看出，第三人也有向原告转款的记录，进一步证实原告与第三人的款项属于业务往来的借款。再结合证据1借条当中的至2015年3月15日前，所有借据已集中此借条内，原所有借条及借据无效。事实上原有的借条和借据是不存在的，所有主债权不真实、不成立。就次债权部分，依据2013年1月22日蔡叶明与何志斌的借款合同约定，其借款金额只有1500万元，从这份合同中可以看出，蔡叶明与何志斌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均以书面借款合同为据。没有书面借款合同的，双方款项往来不能认定为借款和债权。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看出，蔡叶明向何志斌的大部分款项均属于业务往来款，与借贷关系无关。不构成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何志斌向蔡叶明也支付了近5000万元的款项。本案中除了主债权、次债权之外，还有次次债权的问题。原告与蔡叶明之间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依据原告诉状中所称，周华东是通过与何志斌的业务关系间接与蔡叶明产生的联系，也即在本案何志斌对蔡叶明构成次债务，周华东对何志斌构成次次债务，即原告对周华东主张代位权无限穷尽了连续性的债务，法律上的代位权没有给予债权人无限的追偿权。原告证据中所主张的2013年1月8日周华东、刘东生、曹亚明、何志斌的合作协议书（1）当中，很清楚的说明上述四人相互之间不构成借贷关系，他们对于龙泰公司是股权合作关系。该份股权合作没有实际履行。2013年1月22日，何志斌与周华东、曹亚明、东富公司借款合同，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周华东和何志斌之间的次次债权关系不存在。退一步说，如果存在，那么原告应该除了向周华东主张权利之外，还应向刘东生、曹亚明、东富公司行使权利，且他们之间的债务是按份债务。与本案案情相似的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309号，由吴颂成起诉与本案相同案由的被告和第三人的案件已作出判决，判决中作出重要事实：被告何志斌应向吴颂成支付500万元，且确认被告何志斌只欠第三人总借款为1400万元，余下900万元不足以抵扣本案全部主债权本金，超此范围的主债权部分，不应由被告何志斌承担。
何志斌提供证据如下：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309号民事判决书。
周华东辩称：原告主张被告周华东代为清偿第三人蔡叶明的债务不符合事实和代位权的构成要件。1.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蔡叶明的债权未经司法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其借贷的债权是否合法不确定，双方是否有串通损害第三人蔡叶明的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无法核实。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第三人蔡叶明之间的两份银行流水明细，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9月2日止，在不到6个月的时间，原告与第三人蔡叶明之间有45笔合计6264万元的交易，同一日转账最多有十四笔，大部分转账摘要记录为周转和网银转账。在第三人蔡叶明没有向原告出具逐笔借款借据和清偿任何借款之情形下，原告陆续向第三人蔡叶明45次出借款项也不符合常理，被告周华东对原告与第三人蔡叶明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存疑。另请法院结合并考虑2013年民间借贷、金融行业混乱之现实查清事实。2.被告周华东与第三人蔡叶明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蔡叶明也无权向被告周华东主张债权。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周华东向第三人蔡叶明借款的事实；3.第三人蔡叶明与被告何志斌在2013年1月22日中的借款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23日至2013年4月23日，借款期限届满至本案起诉之日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告向被告周华东主张代为清偿第三人蔡叶明的债务不符合事实和代位权的构成要件，法院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周华东的诉讼请求。
周华东未提供证据。
林颜清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蔡叶明述称：第三人与原告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原告主张对第三人的债权4650万元，该借款属于借贷之债。第三人确实向被告何志斌出借了款项，截止目前，被告何志斌尚欠第三人借款7311.1万元未清偿。而针对该款项是由第三人与被告何志斌有签订了其中1500万元的书面借款合同进行约定，超过1500万元的款项也是第三人出借给被告何志斌的，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也是借款，且双方也是约定按1500万元借款合同的约定执行。
蔡叶明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2日前，蔡叶明借到苏伟强多笔借款。2015年3月12日，双方对借款数额进行结算，蔡叶明向苏伟强出具《借条》确认尚欠苏伟强借款4650万元。该借条载明：“蔡叶明借到苏伟强借款4650万元用于临时资金周转使用，使用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11日，蔡叶明愿意用其名下房地产、物业作担保，2015年3月12日前所有借款已集中于此借条内，原所有借条、借据作废无效。”后蔡叶明未归还上述借款给苏伟强。
2013年1月22日蔡叶明与何志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何志斌向蔡叶明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息率的四倍执行；何志斌以其与周华东、刘东生、曹亚宁合作经营的中山市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其所占的15%股份作抵押，何志斌还提供多处房地产作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后，蔡叶明依约通过银行转账向何志斌支付借款1500万元。
另外，蔡叶明于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3月25日间向何志斌转账5811.1万元。
借款期限届满至今，何志斌未归还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给蔡叶明。蔡叶明至今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何志斌主张上述到期借款及利息，蔡叶明的上述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2016年8月18日，苏伟强委托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80000元。
另查明：何志斌与林颜清于1999年9月27日登记结婚。
再查明：案外人吴颂成于2016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的民事诉讼，主张蔡叶明未通过法律途径向周华东、何志斌、林颜清主张到期债权，请求周华东、何志斌、林颜清归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给吴颂成。本院于2017年8月20日作出（2016）粤2072民初11309号民事判决，判令何志斌、林颜清支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给吴颂成。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蔡叶明尚欠苏伟强借款4650万元，有苏伟强提供的借条、个人账户对账单予以证明，双方对该借款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何志斌欠蔡叶明借款15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至今未归还，有苏伟强提供的蔡叶明与何志斌签订的借款合同、蔡叶明与何志斌的银行客户回单、收付款凭证、转账凭条等证据证明，本院认定蔡叶明对何志斌欠的债权为借款15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的除外。代位权的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何志斌欠蔡叶明借款15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到期未清偿，蔡叶明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何志斌主张该债权，依法苏伟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蔡叶明对何志斌的债权，代位权范围以蔡叶明的债权为限。蔡叶明对何志斌的债权为借款15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而另一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吴颂成行使蔡叶明对何志斌的债权500万元及利息的代位权并判令何志斌、林颜清支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给吴颂成，故苏伟强对何志斌行使代位权的债权应当从蔡叶明对何志斌的债权1500万中减除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余下100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由何志斌向苏伟强清偿。
苏伟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并非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故苏伟强请求何志斌、周华东、林颜清承担其律师费800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何志斌与林颜清系夫妻关系，何志斌欠蔡叶明的上述债务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林颜清与何志斌共同偿还。苏伟强请求林颜清与何志斌共同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周华东未向蔡叶明借款，也未与何志斌共同向蔡叶明借款，不能认定蔡叶明对周华东享有到期债权。苏伟强对周华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至于周华东与何志斌之间是否存在借贷事实，则属于另一借贷关系，本案不予审理。
关于蔡叶明于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3月25日间向何志斌转账5811.1万元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苏伟强、蔡叶明均主张属于借款，何志斌予以否认，主张属于双方的业务往来款，与借贷无关，不能认定为借款和债权。苏伟强、蔡叶明未能提供该5811.1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属于借款关系，因此，本院不予认定转账5811.1万元的款项为借款。
关于周华东主张蔡叶明与何志斌借款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借款债权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周华东以诉讼时效来抗辩苏伟强对其主张债权，但因周华东并非涉案的债务人，故本院对其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苏伟强行使代位权请求何志斌、林颜清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请求何志斌、林颜清偿还超出10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部分及请求何志斌、林颜清、周华东承担其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苏伟强对周华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林颜清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志斌、林颜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10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6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苏伟强；
二、驳回原告苏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1893元，由原告苏伟强负担205293元，被告何志斌、林颜清负担86600元(受理费原告已预交，不予退还，由被告何志斌、林颜清于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迳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谭震华
审判员 姚红波
审判员 黎 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小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