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厦行终字第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西路国土房产大楼。
法定代表人柯文斌，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袁卫东，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善建，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佳家福房地产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文化活动中心综合楼一楼150号。
法定代表人叶启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银洲、颜爱民，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下称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对厦门佳家福房地产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佳家福公司）土地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出庭应诉负责人袁卫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善建，被上诉人佳家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银洲、颜爱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1月3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文（2003）2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同安区2002年第九批次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使）用的批复》，其中同意使用乌涂村水田1.3972公顷、园地1.4809公顷、村庄工矿用地0.02公顷作为同安区2002年第九批次城镇建设用地。该批复规定使用集体土地只能用于乡（镇）村建设。2003年3月26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厦府（2003）155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同安区新民镇乌涂村委会外口生活小区建设用地的批复》。该批复称“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乌涂村委会：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文（2003）2号，关于同安区2002年第九批次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使）用的批复。经研究，同意你村委会使用其中位于你村19地块的土地，面积10500平方米，作为外口生活小区的建设用地。……该用地需使用新民镇乌涂村委会的水田3500平方米、园地6800平方米、村庄工矿用地200平方米”。2003年12月22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向新民镇乌涂村委会核发了（2003）同字第145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项目为“外口生活小区”。2007年6月22日厦门市规划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条向新民镇乌涂村委会核发了（2007）厦规同建设第001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乌涂村民委员会，用地项目名称：外口生活小区”。在此期间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乌涂村民委员会，改称为：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乌涂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称乌涂社区居委会）。
2008年6月15日，乌涂社区居委会（甲方）与佳家福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所有的乌涂“外口生活小区”项目土地位于324国道路旁乌涂村口，占地10500平方米。该土地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目前无地上建筑物，已平整完成。允许可建总建筑面积18721.850平方米，容积率1.78。合同第二条合作内容约定，甲方提供现有的建设用地与乙方合作，并保证已缴清该土地的所有地价及配套费，乙方承担地上建设商业住宅楼的施工工程全部资金。按照新核定许可的总建筑面积数，负责承建至竣工验收合格，则甲、乙双方以住宅楼建筑实物分成的方式，取得合作收益。分成比例为甲方50%，乙方50%。如经重新设计并经审批的建筑面积超出原有的18721平方米，则超出部分甲方得30%，乙方得70%。甲方分得部分的商业及住宅面积为3-4号公寓楼及附属7-8号商业店面，具体面积的调整可按归边方便管理的原则确定。合同第三条对甲方的责任约定，对乙方分成部分的店面及住宅单元，甲方应协助乙方在有关使用权转让给其它企业或个人的相关合同盖甲方公章并办理公证手续。合同第四条乙方权利义务约定，乙方可以将所分成的部分住宅公寓或店面的使用权转让给其他企业单位或个人。转让收入归乙方所有，并承担缴交相应的有关税收。如乙方在转让给其它企业单位或个人过程中出现问题，由乙方自己负责。2008年6月17日，乌涂社区居委会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现委托厦门佳家福房地产策划管理有限公司在与我合作建设的“外口公寓项目”中全权代理办理：1.项目施工的招投标及施工管理等事项；2.该项目合作方厦门佳家福房地产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依合同所应分得的50%的公寓及店面可直接向第三方转让并收取相关转让的费用。”2009年10月14日，乌涂社区居委会（甲方）与佳家福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对原投资分成比例进行调整，即将原《投资合作合同》分成比例调整为甲方46%，乙方54%，超出面积的分成按原条款执行。2011年4月2日，乌涂社区居委会（甲方）与佳家福公司（乙方）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对原分成比例进行确认，即将原分成比例为总建筑面积25718.2平方米中的地上建筑面积23021平方米，其中18721平方米，甲方之分成比例为46%，乙方之分成比例为54%，另外4300平方米，甲方分成30%，乙方分成70%。另外地下建筑面积2697.2平方米全部归乙方所有。具体分配的栋号方位原则归属为甲方3#、4#，乙方1#、2#；一层二层沿街店面也相应划分为甲方3#、4#楼下店面，乙方1#、2#楼下店面。具体划分的不足单间的面积数，由双方协商解决。在《投资合作合同》及2009年10月14日乌涂社区居委会（甲方）与佳家福公司的补充协议书上，乌涂社区居委会第七村民小组理事会成员徐某甲、徐某乙、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徐某己、徐某庚、徐某辛、徐某壬、徐某癸、徐某子等签字确认。在投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佳家福公司投入资金建设了地上、地下建筑物，目前已基本完工。在此期间，佳家福公司以房屋使用权转让的方式将其分成的部分房屋对外进行销售。2013年11月，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在执法巡查时发现乌涂社区居委会与佳家福公司投资合作建设的情况，遂进行调查。2014年4月14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向佳家福公司发出厦国土房同执字（2014）第001961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以佳家福公司的行为涉嫌非法买卖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责令立即停止上述违法活动。2014年5月30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再次向佳家福公司发出厦国土房同执字（2014）第0019639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上述违法活动。
2014年6月12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以非法转让土地为案由，对本案正式立案调查。2014年6月20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出具同国土房（2014）第50号国土资源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将案件移送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审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认为，佳家福公司未经法定机关依法审批合作建设、擅自对外销售乌涂社区“外口生活小区”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的事实。当事人非法转让土地涉案金额已达2214.1969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之规定，已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并移送了相关材料。2014年6月25日，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出具审查意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的，或者非法获利五十万元以上的，方可定罪处罚。同安国土房产分局移送的材料，案涉土地面积10500平方米，尚未达到二十亩的定罪标准，而同安国土房产分局所认定的涉案金额与法定的非法获利并非同一概念，不能直接认定为非法获利。建议进一步对涉案土地的性质及具体面积进行认定，进一步查清佳家福公司的非法获利情况。同安国土房产分局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立案侦查，予以退回。2014年7月2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向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出具一份《关于厦门佳家福房地产策划管理有限公司非法转让土地有关情况的补偿说明》认为，佳家福公司非法转让土地涉案总金额（已签订合同总金额）已达2214.1969万元。根据承建方同安区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及建安造价等资料，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分别按照合同造价、预算造价、实际完成工程造价进行测算，佳家福公司所得的三种非法获利金额均已超过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之规定，已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同安国土房产分局移送了相关材料。2014年7月11日，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再次出具审查意见认为，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所涉及的非法获利应指，行为人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实际获得的收益。本案中，佳家福公司转让合同总额为2214.20万元，但该数额明显未达到工程成本，亦即其收益低于其支出的成本，因此，无法认定佳家福公司已经获得收益。同安国土房产分局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立案侦查，予以退回。
2014年9月12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向佳家福公司出具一份通知，要求其提供“乌涂外口生活小区”项目经营，对外签订以及订约单的资金收入明细以及工程支出明细。2014年9月25日，佳家福公司出具一份证明称，截止2014年9月25日，“乌涂外口生活小区”（柠檬宿项目），对外签订正式转让合同总价款人民币2080.2297万元，实际收到合同款人民币1361.5983万元。2014年10月23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向佳家福公司发出厦国土房同执告字（2014）4号行政处罚告知书。2014年10月29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作出厦国土房同执罚字（2014）4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佳家福公司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5年1月29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厦国土房同执罚字（2014）4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佳家福公司与乌涂社区居委会合建的“外口生活小区”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转让给第三方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二、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对佳家福公司处以没收违法所得1361.5983万元，并处违法所得百分之四十的罚款计544.63932万元的处罚决定，是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一、佳家福公司将与乌涂社区居委会合建的“乌涂外口生活小区”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转让给第三方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转让土地？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在我国，实行的是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不承认土地的私有制。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土地是一种典型的不动产，非法转让土地，其实质是非法转让土地的使用权。我国对土地的使用，实行严格的审批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的，应当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按照前款规定兴办企业的建设用地，必须严格控制。省、自治区、直辖市可以按照乡镇企业的不同行业和经营规模，分别规定用地标准。”第六十一条规定“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按照以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对于非农业建设，经依法批准，有三种情形可以使用集体土地。（一）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兴办企业或者与其他单位、个人以土地使用权入股、联营等形式共同举办企业；（二）是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建设；（三）是农村村民建住宅。《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该法条对集体土地的转让作了禁止性规定。违反了上述规定，就属于非法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本案“外口生活小区”项目虽经依法批准建设，并取得建设用地批复、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但经依法批准的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为乌涂社区居委会，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仍为集体土地。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依法发生转移的情形，不得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以外进行流转。“外口生活小区”的建筑物一经建成，其建筑物使用权与土地使用权就融合在一起非经拆除不可分割，建筑物使用权的转让必然导致其相对应范围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法律虽然没有禁止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的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与他人合建，但是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的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要对使用权进行转让改变用途，必须经过有权部门的审批。乌涂社区居委会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与佳家福公司约定，以实物分成的方式，取得合作收益，佳家福公司可以将所分成的部分住宅公寓或店面的使用权转让给其他企业单位或个人，转让收入归乙方所有。该约定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佳家福公司将“外口生活小区”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转让给乌涂社区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以外的第三方，构成非法转让集体土地。
1991年4月，国家土地管理局对湖北省土地管理局做出了《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贯彻〈中华人名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几个问题的答复》（国土函字（1991）第53号），其中第二条规定“非法转让土地，是非法所得的前提条件。构成非法转让土地行为，其非法所得的款额都属非法所得，按照《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处理。”1992年，国家土地管理局政策法规司在对湖北省土地管理局，广东省国土厅的批复中再次强调：关于对“非法所得”的计算中“所得款额”不应扣除转让者原取得土地的代价（如征地费用）及对土地的投入；但在土地与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同时转让时，应扣除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的价值部分。如果土地与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同时转让，而转让价格只相当于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价格，及不含地价，对非法转让土地行为，可以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其他处罚予以处理。《土地管理法》在1992年以后，又经过了1998年和2004年的两次修订，国务院《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于1998年进行了重新制定，于2011年进行了修订。但原国家土地局对于1988年《土地管理法》及1991年《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出现的法律概念的解释内容，仍然适用。按照上述解释，“违法所得”显然仅指非法转让土地所得的款项，不包括地上建筑物和其他附着物的价值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同安国土房产分局认定佳家福公司将“乌涂外口生活小区”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转让给第三方的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试行）》、《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标准（试行）》相关条款之规定，决定没收佳家福公司的违法所得并无不当。但是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将佳家福公司非法转让集体土地上房屋获得的全部价款人民币1361.5983万元全部认定为“违法所得”，没有将建筑物的价值部分予以扣除显然是错误的，基于此而计算出的40%的罚款，其金额544.63932万元也是错误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对辖区内，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具有法定的监督检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监督检查工作中发现土地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将案件移送有关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本案同安国土房产分局经调查取证。认定佳家福公司自2013年6月起，非法转让乌涂社区“外口生活小区”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目前已实际收受合同款1361.5983万元。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构成非法转让集体土地，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试行）》、《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标准（试行）》相关条款之规定，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对佳家福公司“违法所得”的计算，没有将建筑物的价值部分予以扣除显然是错误的，基于此而计算出的40%的罚款金额也是错误的。因此，同安国土房产分局作出的厦国土房同执罚字（2014）4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应予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作出的厦国土房同执罚字（2014）4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同安分局承担。
宣判后，同安国土房产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同安国土房产分局以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违法所得”应扣除建筑物的价值部分系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厦国土房同执罚字（2014）4号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佳家福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在处罚当时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违法所得”应扣除建筑物的价值部分并无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同安国土房产分局补充提交了1.土地管理法释义，证明2004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有关“违法所得”的官方释义是指买卖或者非法转让土地时所获得的全部价款。但不包含没收土地；2.《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第9.2.6.1关于“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违法所得认定”：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违法转让的，违法所得为当事人转让全部所得扣除当事人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成本和对土地的合法投入；违法所得的土地使用权违法转让的，违法所得为当事人转让全部所得；3.国土资源违法所得如何认定，来源于国土资源部相关专业人员的观点和意见。
被上诉人佳家福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当庭提交的1.土地管理法释义没有出处，不具有指导意义；2.《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对“违法所得”的认定与之前国土资源部的答复一致；3.系来源个人观点，不能作为依据采用。
二审审理查明：
上诉人、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据本案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我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经过福建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并同意将案涉土地用于乡（镇）村建设；厦门市人民政府亦行文同意将案涉土地作为乌涂社区居委会建设“外口生活小区”的建设用地。至此，案涉土地的性质并无改变，系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人也没有改变，仍是乌涂社区居委会；改变的只是集体土地从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建设项目为“外口生活小区”。乌涂社区居委会作为村集体组织，经过省级、市级政府以及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许可，取得了建设案涉土地的权利。
乌涂社区居委会在取得建设“外口生活小区”的审批后，未经批准，擅自与佳家福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由其提供土地，佳家福公司提供资金，进行建设，并对投资分成作了约定，上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我国土地法的规定，属于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行为；佳家福公司按照上述与乌涂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合同约定，将其约定取得的房屋以房屋使用权买卖的方式卖与案外人，该行为的性质亦属于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情形，上诉人所作的处罚决定及原审判决对此性质的认定正确。
参照2014年10月1日实施的国土资源部发布的《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第9.2.6.1“违法所得土地使用权的违法所得认定：……违法所得的土地使用权违法转让的，违法所得为当事人转让全部所得”的规定，被上诉人佳家福公司取得售卖房屋使用权的款项系违法所得。根据本案查明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佳家福公司实际取得房屋售卖款1361.5983万元，上诉人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将上述款项认定为违法所得，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违法所得应扣除已建建筑物的价值部分，与上述国土资源部的规定不符，应予更正。
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五十二条“依照《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处以罚款的，罚款额为非法所得的百分之二十以上百分之五十以下；……”的规定，以及《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标准（试行）》的标准，同安国土房产分局以佳家福公司违法所得的百分之四十予以罚款，处罚幅度在法定范围内，并无不当。
综上，同安国土房产分局对佳家福公司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处罚得当。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鉴于二审中同安国土房产分局提交了国土资源部的《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该规定对于本案具有借鉴作用，本院予以采纳适用。原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5）同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厦门佳家福房地产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厦门佳家福房地产策划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纪荣典
代理审判员 宋希凡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江雪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