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0民初16379号
原告：王子，男，1993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吟丹，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潇，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标力(杭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胡永裕。
被告：浙江中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
法定代表人：胡佳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权根，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中，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子与被告标力(杭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力公司”)、被告浙江中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中州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管辖异议后，被告中州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吟丹、龚潇，被告中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权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标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标力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4,000,000元；2、判令被告标力公司向原告支付截至2017年6月19日的利息1,920,000元，以及自2017年6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2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2%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标力公司支付律师费220,000元；4、如被告标力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钱款给付义务，则原告有权要求法院判令以被告标力公司位于杭州市延安路XXX号2901室及杭州市延安路XXX号3001室的房产作为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前述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如被告标力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由被告中州公司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标力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标力公司向原告借款24,000,000元，期限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合同另约定了被告标力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的，原告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按2%月利率收取逾期利息，并要求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同日，原告与被告标力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标力公司以其名下的两处房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同日，原告与被告中州公司另行签署了《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中州公司就原告与被告标力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标力公司如数发放了贷款，但自2017年2月21日起，被告开始逾期支付利息。现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标力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且被告中州公司也未能履行代偿义务，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
被告标力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
被告中州公司辩称，1、本案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实际由案外人上海银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放贷给被告标力公司，原告王子只是该公司员工，双方规避了企业之间不能借贷的法律规定，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被告中州公司不是借贷当事人，对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不清楚，但在2017年1月25日代标力公司支付了3,792,000元，该钱款已超过了截至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数额，多余钱款应冲抵本金。3、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收取逾期利息，又同时主张律师费，这两项均为被告标力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两项总额不应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请求法院予以调整。4、本案已经有债务人标力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被告中州公司作为保证人应仅在物的担保之外承担保证责任。5、原告与两被告尚有其他的债权债务，也一直在协商中，希望与原告协商处理本案。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0日，原告王子(甲方、出借人)与被告标力公司(乙方、借款人)订立《借款合同》。合同明确：借款金额为24,000,000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止，实际借款起始日期以甲方实际支付借款之日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利息按月支付，乙方应当于每月第10日前向甲方支付当月的利息，若最后一个借款月的利息支付日如晚于本金还款日，则该月的利息应当于偿还借款本金同时一并支付给甲方；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按月付息，乙方借款利息以实际占用月为计算单位，不满一个月的，以一个月计算；乙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违约金、逾期利息、利息、本金。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明确乙方拖欠本金或利息、逾期利息及相关款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的，或乙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的，视为违约事件，甲方有权主张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借款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与本合同有关的资信调查、检查、公证等费用，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担保服务费、仲裁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乙方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自逾期之日起对借款本金按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月利率2%收取逾期利息。合同约定了通知条款，明确了甲方的邮寄地址为上海东方路XXX号XXX层，乙方邮寄地址为上海虹桥路XXX弄XXX号XXX楼，约定上述联系地址为双方确认的通讯地址，“任何书面通知只要发往以上地址，均视为已经送达，送达日期以邮件邮戳为准。任何一方通讯地址如有变动，应自变动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对方，未通知的，视为地址未变更，对方按照原地址寄送的，视为已经送达。”在合同落款处，原告王子和被告标力公司分别签名或加盖了公章。
同日，原告王子(乙方、出借人)与被告中州公司(甲方、保证人)订立了《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借款人标力公司与出借人王子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借款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当借款人未按主合同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诉讼费、担保服务费及强制执行费、财产保全费等；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在合同落款处，原告王子和被告中州公司分别签名或加盖了公章。
同日，原告王子(抵押权人)和被告标力公司(抵押人)另行订立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借款人标力公司与出借人王子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标力公司愿意以其名下的位于杭州市延安路XXX号2901室及杭州市延安路XXX号3001室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其在前述《借款合同》项下所形成的债务向出借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诉讼费、担保服务费、强制执行费、催收费用等；抵押期间约定为“抵押权人的抵押权与被担保的债务同时存在，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清偿完毕后，抵押权才消灭，主合同到期后，借款人如未能清偿全部债务，则主合同所负有的抵押担保依然存续有效。”在合同落款处，原告王子和被告标力公司分别签名或加盖了公章。同年6月23日，被告标力公司就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编号为浙(2016)杭州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号和浙(2016)杭州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同年6月24日，原告王子向被告标力公司转账24,000,000元。
2017年1月25日，被告中州公司向原告支付了3,792,000元。该汇款凭证用途上注明：“代标力付息”。
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标力公司未能归还借款和支付剩余利息。
同年5月7日，原告王子与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协议》，约定由该所律师负责起诉、申请执行等诉讼活动。协议约定，法律服务费为220,000元,付款条件为：法院完成财产保全后原告支付60,000元、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原告支付40,000元、法院受理执行申请后原告支付30,000元、完成资产评估后原告支付30,000元、资产处置完毕后原告支付60,000元。后原告实际支付了首期法律服务费6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个人电子转账凭证》、《法律服务协议》、《收据》，被告中州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并经本院审核，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上，原告与被告标力公司均签名或加盖公章，且被告标力公司已实际收到借款，被告中州公司也代为支付了部分利息，应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已实际履行。现保证人被告中州公司抗辩该《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方系案外人上海银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为规避企业之间不能相互拆借的规定而由原告作为出借人，因此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借贷合同应认定有效。本案中，被告中州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王子与案外公司的联系，也未能证明涉案出借资金来源于案外公司，且即便实际出借方为案外公司，现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合同无效的事由，故本院判定涉案借款合同有效。同时，为担保债权履行的《保证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也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中州公司代为偿付的3,792,000元，原告先行冲抵被告标力公司应支付的截至2017年2月20日的借期内的利息，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现被告标力公司作为借款人未能依约按时足额履行其还本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标力公司偿付借款本金、剩余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然原告要求被告标力公司支付律师费2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法律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律师费依据法律服务的工作成果分阶段收费，现原告仅支付了首期律师费60,000元，而后续法律服务是否产生尚不确定，剩余律师费的付款条件也尚未成就，故本院对原告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予以支持，至于后续产生的律师费，原告可另案主张。被告中州公司抗辩逾期利率计算和律师费两项总额不应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债权属于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涉案《保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在债务人标力公司不能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原告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债权，既可以要求行使抵押权，就债务人标力公司的抵押物折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也可以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同时要求保证人被告中州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中州公司抗辩其仅在物的担保之外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在向被告标力公司的住所地送达未果的情况下，依据其在涉案《借款合同》中明确的通知地址送达了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对其进行了合法传唤，现被告标力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标力(杭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子借款本金人民币24,000,000元；
二、被告标力(杭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子截至2017年6月19日的利息人民币1,920,000元，以及自2017年6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2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
三、被告标力(杭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子律师费人民币60,000元；
四、若被告标力(杭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钱款给付义务，原告王子有权对被告标力(杭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XXX号2901室及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XXX号3001室的房屋行使优先受偿权；
五、被告浙江中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标力(杭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钱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有权向被告标力(杭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7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标力(杭州)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浙江中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霄燕
人民陪审员 瞿国富
人民陪审员 殷云明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笑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
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
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
第八条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分别以下列情形处理：
（一）当事人在诉讼所涉及的合同、往来函件中对送达地址有明确约定的，以约定的地址为送达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