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1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立忠，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坚，都安律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南宁中银管架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南梧路263号内D区2排16号。
法定代表人：唐爱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青松，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兰，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新华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潘木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都安闽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巴谭社区商贸物流城招商中心。
法定代表人：苏景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飞，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戴立忠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宁中银管架租赁有限公司（下称中银公司），原审被告都安闽商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闽商公司）、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福建水电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都民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立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坚，被上诉人中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青松，原审被告闽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飞、福建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一个月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立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在本案庭审中，戴立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银公司有违约行为导致停工整改，即使有整改内容，也未必导致停工整顿，因此，对戴立忠的辩解，应不予采纳。”但是中银公司系未具备搭建外脚架资质的公司，其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规范，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因此业主及监理部门通知整改，在监理通知单上绝大部分系中银公司在承包范围及形式中施工操作不规范，存在安全隐患才被监理部门下达监理通知单，在2014年4月24日项目监理机构下达的《工程暂停令》要求：停工期间贵公司须按照相关规范要求落实整改我部所发的监理通知单（编号：2014-BO10）中第3、4、5、6、7点，整改完成经复检合格方可复工。而编号：2014-B010《监理通知单》要求整改的内容为：……3、A9栋三层外架搭设高度不符合要求，外架未按要求铺设脚手板；4、A10栋三层里采光井部位未做防护，外架未按要求铺设脚手板；5、A8-Al0楼栋外架底排部分小横杆缺失或与主节点间距过大；6、安全网破损或未挂到位；7、Al0懂楼梯间临边防护不规范。在2014年9月30日项目监理机构下达的《工程暂停令》要求：停工期间贵公司须按照相关规范要求落实整改我部所发的监理通知单（编号：2014-B022）中第1、2、3、4、7点，整改完成经复检合格方可复工。而编号：2014-B022（《监理通知单》要求整改的内容为：1、安全通道不畅通或未搭设；2、外架脚手板铺设不到位，首层未封闭；安全网破损严重；3、外脚手架部分节点位置小横杆缺失，底层安全网未封闭；4、室内临边未搭设或搭设不规范；7、卸料平台搭设不符合规范要求，需拆除后重新按规范要求搭设。在以上两份《工程暂停令》涉及到整改内容都是在戴立忠与中银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内容“分项工程施工内容：该工程的全部钢管脚手架分项工程（包括搅拌机砂浆机防护棚及四口五临边的安全维护工作，钢筋场所有机械防护，卸料平台、安全通道）。每栋从一层起满铺脚竹板，外围满挂全新安全网。所需材料均有乙方自行提供……”上述两次停工都全部是中银公司未具备搭建外脚架资质违反合同约定，不规范施工操作而造成的停工，严重的延误工期，超期的损失应由中银公司自行承担。戴立忠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停工整顿是全部是中银公司违约、未按规定施工操作造成的。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系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认定涉案《建筑工程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认定本案中中银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并依据上诉人聘请的项目经理或工地管理人员所出具的《签证单》及《证明》所确认的各栋内、外脚手架开架时间及拆除时间支付合同期限内工程造价款及超期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超期违约责任的约定也自然无效，所以不能依照合同约定来承担超期违约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也没有规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处理违约责任，所以也不能参照合同约定来认定超期违约责任。原审认定合同内工程款为642280.74元，超期天数总价款为678791.02元，上述总工程款1321071.76元，戴立忠已支付中银公司工程款40300元，尚欠中银公司工程款978071.76元。原审法院把工程款造价款和超期费用合并计算系错误，超期费用不是工程造价款，原审法院不应按有效合同判决戴立忠支付超期费。
中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闽商公司、福建水电公司不作答辩。
中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水电公司支付中银公司工程款1062152.25元并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5318.27元；2、闽商公司在欠付福建水电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补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闽商公司将位于都安县安阳镇巴谭工业园区的东盟国际都安商贸物流城项目的建筑、安装、路网、管网工程发包给福建水电公司承建。福建水电公司于2014年与戴立忠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将其承建的东盟国际都安商贸物流城A6、A7、A8、A9、A10栋楼的施工建设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戴立忠，其收取的管理费费率为1％，从实际到位的工程款中每月按比例提取。为了完成本工程项目，福建水电公司组建项目部，项目部名称为“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东盟国际都安商贸物流城工程项目部”。
2013年12月29日，戴立忠授权其雇请的管理人员陈永强为其的代表人以“福建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名义（甲方）与南宁中银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承租方）将东盟国际都安商贸物流城A8、A9、A10栋的脚手架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分包给乙方（即出租方）承建，单栋工期外架为6个月，内架支撑架为1个月。以乙方钢管进场开架时间到拆完架为止，以甲方工地负责人签字为准（春节期间扣除20天）。还约定工程量的计算及单价，内架支撑架按建筑面积×高度，以每立方米单价8元计算工程款；外脚手架则按实搭的外架外围周长×高面积，以每平方米单价25元计算工程款；付款方式为单栋二层倒板完即付工程量的60％，封顶付至80％，拆架前付工程量的100％；还约定，甲方在合同签订到期后外架5天内不收超期费，从第5天起外架按实搭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15元支付给乙方，内架从超期第一天起按实搭面积每天每立方米0.2元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钢管租金即工人工资，并在次月底前付清。后中银公司按合同约定由其提供钢管完成了A8、A9、A10栋楼的内外搭架、折架工作，各栋内、外脚手架的开架时间及拆架有时间均有戴立忠聘请的项目经理、工地管理人员在签证单上签字或开具证明给以认可。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戴立忠对中银公司证据9所列的中银公司所完成的每栋内、外架工程量亦予以认可。故A8栋内支撑架开架日期为2014年4月1日，其中一层拆架日期2014年8月4日，超期天数126天-30天=96天，一层实搭面积7502.6立方米，二层以上内架实搭面积3351平方米。A8栋外架开架日期2014年4月13日，拆架日期2015年4月10日，超期从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超期天数180天-20天-5天=155天，实搭面积4803平方米；A9栋内支撑架开架日期2014年3月16日，拆架日期2014年5月17日，超期天数63天-30天=33天，实搭面积7362.52立方米。A9栋外架开架日期2014年3月21日，拆架日期2015年1月20日，超期从2014年9月21日起计算，超期天数122天-5天=117天，实搭面积4803平方米；A10栋内支撑架开架日期2014年1月12日，拆架日期2014年5月16日，超期天数125天-30天-20天=75天，实搭面积10151.16立方米，顶楼内架实搭面积1078平方米。A10栋外架开架日期2014年3月5日，拆架日期2015年1月25日，超期从2014年9月5日起计算，超期天数（143天-5天）=138天，实搭面积6662.74平方米；上述合同内工程款为642280.74元（即1、A8栋合同内工程款：外架4803平方米×25元/平方米=120075元，一层内架7502.6立方米×8元/立方米+二层以上内架3351平方米×8元/平方米=86828.8元；2、A9栋合同内工程款：外架4803平方米×25元/平方米=120075元，一层内架7362.52立方米×8元/立方米=58900.16元；3、A10栋合同内工程款：外架6662.74平方米×25元/平方米=166568.50元，一层内架10151.16立方米×8元/立方米+顶楼内架1078立方米×8元/立方米=89833.28元）。超期天数总价款为678791.02元（即1、A8栋超期价款：一层内架7502.6立方米×96天×0.2元/天=144049.92元，外架4803平方米×155天×0.15元/天=111669.75元；A9栋超期价款：内架7362.52立方米×33天×0.2元/天=48592.60元，外架4803平方米×117天×0.15元/天=84292.65元；A10栋超期价款：一层内架10151.16立方米×75天×0.2元/天=152267.40元，外架6662.74平方米×138天×0.15元/天=137918.70元）。上述总工程款1321071.76元，戴立忠已支付中银公司工程款403000元，尚欠工程款918071.76元。
另查明，中银公司未具备搭建外脚架资质、福建水电公司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戴立忠无建筑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闽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经政府部门许可后与福建水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返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福建水电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非法转包给未取得建筑资质的戴立忠挂靠施工，并签订《劳务合作协议》，戴立忠又以福建水电公司的名义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中银公司承建，并签订《建筑工程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上述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由中银公司施工完毕，且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和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的规定，中银公司要求参照合同约定，并依据戴立忠聘请的项目经理或工地管理人员所出具的《签证单》及《证明》所确认的各栋内、外脚手架开架时间及拆架时间支付合同期限内工程价款及超期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中银公司主张的工程总价款1435152.25元属计算不准确，应以该院确认的1321071.76元为准。戴立忠已支付中银公司工程款403000元，实际尚欠中银公司工程款918071.76元，应予给付。对于中银公司要求戴立忠自2015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其该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予支持。福建水电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未取得任何资质的戴立忠，戴立忠以该公司名义将工程分包给中银公司，实质上中银公司与戴立忠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银公司请求戴立忠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于法有据；福建水电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非法转包给未取得任何资质的戴立忠，并收取管理费，应对戴立忠尚欠中银公司的工程款918071.76元及利息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闽商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已按合同的约定将涉案全部工程款给付福建水电公司，故中银公司主张闽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中银公司提出的其与戴立忠签订《都安县物流城A8栋内架补充协议》并约定A8栋内架搭设的价款由原先约定的每平米8元变更为每平方米9元、中银公司完成了其他合同外工程及点工等主张，因其未能提供有戴立忠签字的签证等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戴立忠以中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遭到业主及监理部门通知整改，导致严重延误工期，主张超期的损失应由中银公司自己承担并要求驳回中银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庭审中，戴立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银公司有违约行为导致停工整改，即使有整改内容，也未必导致停工整改，因此，对戴立忠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戴立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银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918071.76元，并自2015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福建水电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驳回中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98元，由戴立忠、福建水电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戴立忠围绕其抗辩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争议答辩状》、《钢管外墙脚手架搭拆协议》用于证明中银公司将涉案外墙架搭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黄展宏；2、《2016年1228民初876号公告》，用于证明中银公司下落不明，故中银公司的代理人在二审中的应诉并非中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银公司质证认为：1、黄展宏没有资质并不能证明搭架工人没有资质；2、中银公司盖章委托，就表示中银公司承认代理人的代理权。闽商公司、福建水电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戴立忠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没有异议。
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涉案工程脚手架施工超期价款的性质如何认定，如何计算；3、戴立忠应当支付多少工程款及超期价款给中银公司。
本院认为，因中银公司不具备搭设脚手架的资质，故一审认定戴立忠又以福建水电公司的名义与中银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涉案脚手架已经搭设完工，并在主体施工完成后予以拆除，表明中银公司已经完成了约定的工程义务，一审认定其可以要求戴立忠支付约定的工程款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质上搭设脚手架亦属于整个建设工程的一部分，戴立忠将这部分工程分包给中银公司，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工程脚手架施工超期价款的性质如何认定，如何计算的问题。
首先是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可知，对于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外架6个月、内架1个月）的工程款按合同固定单价计算，超出工期的按实际超期天数外架每天每平方米0.15元、内架每天每立方米0.2元计付超期费，该条款应属于结算条款，是双方对工期内以及工期外工程款不同计算方式的约定，故本院对戴立忠关于上述超期费为违约金性质的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是如何计算超期费的问题。如前所述，虽涉案合同无效，但双方当事人对于外架、内架的超期天数没有异议，故一审按照当事人约定的超期费单价计算出戴立忠应当支付中银公司超期使用费678791.02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戴立忠应当支付多少工程款及超期价款给中银公司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合同内工程款数额642280.74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加上戴立忠还应当支付中银公司脚手架超期使用费678791.02元，一审认定戴立忠应当支付中银公司工程款及超期费总额为1321071.76元，扣除已经支付403000元，尚欠918071.76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一审判令福建水电公司对戴立忠所欠中银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判决，因其未上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戴立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8元（戴立忠已预交），由上诉人戴立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代理审判员 吴利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莫晓璐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