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9刑终2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1996年8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茂名市电白区。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7年1月20日被茂名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茂名市公安局滨海新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绑架罪一案，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粤0904刑初6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为由，于2017年11月10日以茂电检未检诉刑抗[2017]3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2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陈某、杨某2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某某与被害人江某1因2016年12月13日打架而结怨。2016年12月26日下午13时许，黄某某伙同“阿宁”、“阿朝”及一名不认识的男子等人在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爵山水站市场附近的一间云吞店内，对江某1实施殴打，其中黄某某持木棍打击江某1的头部。之后，黄某某等人使用暴力将江某1拉上摩托车，将其带至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架炮村宏高石场旁的山脚处，黄某某提出要求江某1及其哥哥江某4赔偿三万元人民币才同意让江某1回家。后来经过协商，黄某某等人将江某1放走。经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江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原判另认定，案发后，被害人江某1与被告人黄某某及其家属于2017年3月28日达成和解协议，黄某某及其家属一次性赔偿江某1人民币2万元，江某1对黄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为向他人索要赔偿款，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某构成绑架罪定性不准确，予以纠正。被告人黄某某在非法拘禁江某1过程中具有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黄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某某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江某1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黄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一、原判认定被告人黄某某一方与被害人江某1一方因案发前有纠纷提出过3万元人民币的赔偿要求，因此案发时黄某某向江某1家属索要赔偿3万元人民币并非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认定被告人黄某某与被害人江某1等人打架，就认定双方存在债务纠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情况是，虽然双方存在一般打架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一方存在经济损失问题，更不能证明双方已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原判认定黄某某的行为为非法拘禁，而不是绑架行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认定被告人黄某某限制被害人江某1人身自由后并未继续对江某1实施殴打，未以人质的生命安危加以威胁，未使江某1及其家属陷于死亡的恐惧，其社会危害程度明显轻于绑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构成绑架罪，应当以绑架罪对其判处刑罚，原判对黄某某的犯罪行为认定为非法拘禁罪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支持抗诉的意见与原公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相一致。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辩称，其是非法拘禁，其没有绑架被害人江某1，只是想叫江某1赔偿，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与被害人江某1因2016年12月13日打架而结怨。2016年12月26日下午13时许，黄某某伙同“阿宁”、“阿朝”及一名不认识的男子等人在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爵山水站市场附近的一间云吞店内，对江某1实施殴打，其中黄某某持木棍打击江某1的头部。之后，黄某某等人使用暴力将江某1拉上摩托车，将其带至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架炮村宏高石场旁的山脚处，黄某某提出要求江某1及其哥哥江某4赔偿三万元人民币才同意让江某1回家。后来经过协商，黄某某等人将江某1放走。经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江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又查明，案发后，被害人江某1与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及其家属于2017年3月28日达成和解协议，黄某某及其家属一次性赔偿江某1人民币2万元，江某1出具谅解书对黄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黄某某从轻处理免予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立案经过。
2．被害人江某1受伤照片，证实江某1受伤的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月20日凌晨6时，公安民警在电城镇架炮岭头仔村黄某某家中将其抓获。
4．签认照片证实被害人江某1对案发视频截图进行签认。
5．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照片证实，黄某某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6．被告人黄某某的户籍资料，证实黄某某出生于1996年8月24日，参与本案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实黄某某在参与本案犯罪交没有犯罪前科。
8．收据、谅解书证实，黄某某于2017年3月28日赔偿人民币20000元给被害人江某1，江某1出具谅解书对黄某某表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江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2月26日中午14时许，我在家中接到朋友的电话跟我说我儿子江某1在爵山水站被几个年轻人打伤并且带走了。2016年12月13日，我的儿子江某1和他的朋友路过隔离屋的时候，我儿子的朋友被在隔离屋吃年例的一个胖子殴打，那个胖子连我的儿子也一起打了。而我儿子今天就是被这个胖子和胖子的朋友殴打的。我刚刚接到我大儿子江某4的电话，说绑走我儿子江某1的人打电话过来要两万元人民币才肯放我的儿子。
2．证人江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2月26日中午13时15分左右，我在电城镇水站市场买菜。我买完菜走出路边的时候就见到我村的江某1在水站福建云吞店门口被四、五位青年仔抬着他上了一辆摩托车上。然后他们就骑着两辆摩托车搭着他往电城方向跑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3．证人江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2月26日下午13时40分左右，我在电城吃完饭和我的朋友开车往家里回，当我回到洋尾河路口的时候，我的叔叔江安明就打电话对我说我的弟弟在电城镇爵山水站市场路旁被人打完抓进电城镇架炮了，他们已经打电话报警了。我就和他们直接开车去架炮村委会那，然后我就打电话给我的朋友“秋桂”，因为我知道他认识那里的人，我叫他打电话给那些人，叫他们不要打我弟弟。“秋桂”就说他不在家，他说叫他的朋友“啊牛”过来找我，然后“啊牛”过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就到架炮村委会，他就和我说他进去和他们聊，叫我在村委会等他。我就在那等了有半小时“啊牛”就出来，我就问他什么情况，他就说他们不打我弟弟了。我就问他他们有什么要求，当时他接了个电话说那些人要三万块才肯放人，我就说和家里人商量才行，然后我就回去。当我回到海怡酒店的时候，“啊牛”又打电话给我，叫我进去，我就说拿了钱再进去，他就说也行。隔了十分钟左右“啊牛”又打电话给我说叫我直接进去，到时和他们谈。我就在镇政府那等人送钱出来再进去。我进到的时候见到“啊牛”和一位叫“啊傻”的男青年在那。我就问“啊傻”他的弟弟有什么条件，他就说没有什么条件，大家当没事就行了，他说派出所的民警在他的家里，叫我叫派出所的民警回去他再放人出去。然后我就打电话通知派出所的民警，说我弟弟已经回家了，让他们先回去。之后我的朋友在村委会打电话给黄某某。我们打完电话有十分钟的时候黄某某就和六位青年骑着三辆摩托车过来。另外一位青年仔就骑摩托车去搭我的弟弟过来，我就搭我弟弟回去了。见到面后，我说要给钱他们，但他们说不要钱，说算了。
4．证人江某5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12月26日13时许，我和江某1在爵山水站市场一家福建小吃吃东西，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四名青年仔手持木棍冲进来，他们进来二话不说就对江某1殴打，我害怕了站在一旁观看，也不敢前去搭救，其中一名拿着木棍朝江某1头部打去，江某1头部流血了，其他青年仔用拳头打他的背部，他们约殴打了二分钟左右，把江某1和我拉出去到福建小吃的门口处，把江某1抬上他们的摩托车，他们也想把我抬上他们的摩托车搭走的，但是这时我爸也来到了现场，和他们在说，他们才没有搭我去，接着那四名青年仔把江某1搭往电城方向去了。
5．证人杨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农历十一月十五日，我独自一人去江某4家里吃年例。后来看到江某4家里的后面有人在打架。后来打架散场后，我也离开了江某4的家，所以我就不清楚当时的医药费赔偿情况。2016年12月26日下午，我接到了江某4的电话。他告诉我黄某某抓了他的弟弟江某1，但不知道被抓去哪里了。我打电话给我的朋友“国某”让他联系上黄某某。然后黄某某就打电话回来给“国某”说：“2016年农历十一月十五日的那天打伤了黄某某等人，还有被打烂了二辆摩托车，黄某某就要求江某4这边赔偿三万元才同意放人。”后来经过“国某”的一番劝说，黄某某知道江某1家人已经报警了，他就提出说江某4取消报案，他就放了江某1，也不要求他赔偿三万元了，当时的伤他们各自负责，也不要江某4赔偿被打烂的两辆摩托车了。过了十几分钟，黄某某就带了江某1出到电城镇架炮管区的村委会处了。我是黄某某笔录中提到的“阿牛”。黄某某和江某1之间没有债务，就那次2016年农历十一月十五日发生的打架一事，不过我不清楚当时双方提出的赔偿金额。2017年3月28日，黄某某的家人向江某1家属赔偿了2万元人民币。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江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今天中午13时30分左右，我和隔离屋的江某5来到电城镇爵山水站市场对面的云吞店吃东西，我的头被人用一条很硬的棍子敲打了一下，然后我就被四、五个人（其中带头打我的是一个胖子）拖出了云吞店，叫我坐上一辆摩托车，说我不上车就继续打我。我不愿意上车，那四、五个人就用拳头和脚打我，后来我就被他们几个人拖上了摩托车。我被两个人驾驶着一辆摩托车带到了325国道，他们停车打了个电话，再过了一会，就来了两辆摩托车共五、六个人，然后我就被他们带到了一座山的山脚的树林里。后来那个带头打我的胖子就跟我说之前的事情怎么解决。我就不说话，不理他。后来那个胖子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我哥的电话叫我听，我就在电话里听到是我哥江某4的声音，我哥问我被捉走之后有没有人打我，我说没有。那个胖子就在旁边通过电话对我哥说，他就是在拉我上车的时候打伤了我的头，捉到人之后就没有打我。过了一会儿守着我的人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走过来跟我说，今天的事情就这样算了，以后大家见面就像没事一样。我就哦了一下。然后他们就带我走出了树林，叫我往前走，就有个不认识的人驾驶一辆摩托车带我到了一条村中，我哥就在那条村中等我。之后我哥就带我去电城卫生院做治疗。今年12月13日，我家做年例的时候，我和那个带头打我的胖子打架。
（2017年9月30日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12月13日打架之后，我哥江某4有和黄某某一方进行过协商，黄某某一方要求我们一方赔偿3万元，但是我们不同意，双方就没有调解成功。黄某某当天把我带到电城镇架炮宏高石场旁边的山脚下后，跟我说要我赔偿3万元才肯放我走。后来“阿牛”打电话给黄某某后，我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阿牛”就过来接我，黄某某就把我放走了。
（四）鉴定意见
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公（司）鉴（法活）字[2016]BH2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江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五）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况。
2．辨认笔录
（1）被害人江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江某1辨认出黄某某就是于2016年12月26日打伤其的人。
（2）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黄某某辨认出江某1就是于2016年12月26日下午13时多被其打伤并抓到电城镇架炮宏高石场山脚下的人。
(六)视听资料，证实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等人使用暴力将江某1捉上摩托车并带走的经过。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6年农历十一月十五日下午，我和朋友到一个绰号叫“温宇”的朋友家中吃年例，我在打扑克牌过程中骂了一句口头禅，当时“下村猪”的弟弟和另外一名男子驾驶摩托车经过，他以为我骂他，就和我争吵起来，后来“下村猪”的弟弟和那名男子就和我及我的朋友打起架了。“下村猪”的弟弟和那名男子被我们打伤，但不久就有几十名下村的男青年过来帮“下村猪”的弟弟围殴我们，我和几个朋友被很多人围殴打伤。后来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不成。两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13时许，我和我爵山的朋友“阿秋”驾驶摩托车来到了电城镇爵山桥坝新塘村的一个小卖铺处，然后我在爵山水站市场旁边的一间云吞店看到了“下村猪”的弟弟和另外一名男子在云吞店吃东西，看到他我就起了报复他的念头，我走回小卖部和“阿秋”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紧跟着我在小卖铺旁边捡起了一条木棍，然后让“阿秋”搭我过去，当时我意思是两个人过去打“下村猪”的弟弟。当我们经过爵山农村信用社，我们的摩托车坏了，我的朋友“阿宁”正驾驶摩托车从我们旁边经过，我跟他说之前在下村殴打我的人正在爵山水站云吞店吃东西，现在要去打回他，然后“阿宁”就搭我到了云吞店，到了云吞店门前我持棍冲进去朝着“下村猪”的弟弟的头部砸了下去，砸了一下木棍打断了，之后“阿宁”也跟着我冲进了店，我们两人用拳头和脚殴打“下村猪”的弟弟，接着“阿朝”和另外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也驾车来到了门前，我和“阿宁”、“阿朝”他们将“下村猪”的弟弟强行拉扯出门口，并准备将他拉上我和“阿宁”驾驶的那辆摩托车，但他强烈反抗，不肯上我们的摩托车，我们几个人用拳头和脚殴打了他，打了他约两三分钟，最后他才答应上我们的摩托车跟我们走，让我们不要打他，然后我和“阿宁”就押着他行驶至电城镇架炮宏高石场旁边的山脚下，“阿朝”两人跟不上我们的车，没有跟上来。我村里有三个村民知道我抓了人回来后，也来到山脚下围观，但他们没有参与。约过了半个小时，“阿牛”和“阿傻”等人来到了山脚处，让我们不要殴打“下村猪”的弟弟。我跟“阿牛”、“阿傻”等人说，我和几个朋友之前被“下村猪”和他弟弟带人打伤，有两辆摩托车被“下村猪”一方砸烂，车的损失费和我们几人的医药费，我提出要他赔偿三万元，经过“阿牛”和“下村猪”一番协商，“下村猪”最后同意我的要求。后来我大哥黄俊尧打电话给我说民警已经来到了我的家找我，让我放人。我当时有点害怕，要求“下村猪”想办法让警察离开我家，我才出去和他协商。约过了二三十分钟，“下村猪”和三四名男子来到我村附近，我亲自出去和他协商，我要求他取消报案，我就放他弟弟，我也不要求他赔偿那三万元人民币了，此外我们双方的伤各自负责，我们这边两辆被砸的摩托车也不用他们赔偿。“下村猪”同意我的要求，我就让人将“下村猪”的弟弟带出来，由“下村猪”带走了。
我和江某1之间没有债务纠纷，就只有一次纠纷（2016年农历十一月十五日我与江某1等人打架）。我们双方都均有伤势，但是伤势都不重的，也没有报警，故就没有去做伤情鉴定。当时，江某1那方就要求我赔偿三四万元的医药费，我就没有接受他的索赔，我也向江某1那方要求赔偿三万元的医药费，他们也没有接受我的索赔，双方都没有达成协议。在2016年12月26日我带走江某1到架炮村石场的时候，我也向江某1那方要求赔偿三万元的医药费。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为向被害人江某1索要非法赔偿款，非法扣押、拘禁江某1，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当依法判处。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在非法拘禁被害人江某1前对江某1实施殴打行为，但其非法拘禁江某1之后再也没有对江某1进行殴打，故原判认定黄某某在非法拘禁江某1过程中具有殴打情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原判对黄某某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所以原判这一错误认定对黄某某的定罪量刑并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所以本院仅对此予以查明指出纠正。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认自己所犯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归案后能够通过家人主动赔偿被害人江某1的经济损失，并且取得被害人江某1的谅解，被害人江某1出具谅解书请求对黄某某从轻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具有真诚悔罪的表现，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支持抗诉机关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经查明，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供认，其之前曾与被害人江某1等人协商因双方打架的赔偿事宜，要求对方赔偿人民币3万元，在案发当天其要求江某1及其家属赔偿人民币3万元，并未超出之前双方协商赔偿人民币3万元的基础数额；被害人江某1亦陈述，2016年12月13日其与黄某某一方打架之后，其哥哥江某4曾与黄某某一方进行过协商，黄某某一方要求江某1一方赔偿人民币3万元，但江某1一方不同意，双方没有调解成功。因此，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和被害人江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黄某某劫持江某1后向其索取所谓的赔偿款并非无中生有，该事实还有证人杨某1的证言予以佐证，足资认定。但是，由于案发前双方对赔偿问题的纠纷未能协商一致，亦没有通过法律途径得以确认和解决，双方之前因打架而发生的经济损失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未确定，故黄某某向江某1索取的所谓赔偿款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债务；2、又查明，案发当日，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劫持被害人江某1的主观目的是向江某1索取先前双方协商未果的非法赔偿款，且在黄某某非法限制江某1人身自由期间，其并没有以对江某1实施殴打或者涉及生命安危等加害行为相威胁去索取财物，故其不是基于对人质进行绑架勒索财物，被害人江某1的哥哥江某4亦证实黄某某在放人时不要其给钱，因此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为索取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如何定罪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情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以非法拘禁罪对其进行定罪处罚，故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认为黄某某的行为构成绑架罪的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相符，不予支持。
对于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的辩解意见，经查明，黄某某为索取非法赔偿款而非法扣押、拘禁被害人江某1，依法应当按照非法拘禁罪对其进行定罪处罚，故其所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和支持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昌文
审 判 员 张 驰
代理审判员 谭振邦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冬冬
郭亮
附适用于本案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