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湖桐，男，1969年1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柏和，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上杭县。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林，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艺华，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才，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黄庆和，男，1972年3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上杭县。
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龙峰路安华商贸城D幢521号。
法定代表人：陈良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李湖桐、吴柏和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才、原审被告黄庆和、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湖桐、吴柏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艺华、被上诉人刘文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庆和、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湖桐、吴柏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288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刘文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工程量认定错误。从举证责任上说，刘文才应对其施工的工程量举证。因工程量鉴定费用高，刘文才撤回了工程量的鉴定。李湖桐、吴柏和本着实事求是，对农民工朋友负责的态度，叫工程项目的施工员按照《泥水承包协议》约定的计算方法，根据施工图纸计算出应当施工的工程量为4436.5立方米。事实上，刘文才并未完成该工程量，包括B1幢23立方米及李湖桐、吴柏和请人施工洞口代垫工资8000元。刘文才施工队施工人员廖东建也承认B1幢一层有部分砖墙不是其所砌筑，一审法院应对此情况查明，并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定未施工的工程量为10.37立方米，亦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湖桐、吴柏和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13500元，属认定错误。（一）2014年6月1日，李湖桐、吴柏和支付给刘文才的工程款应为8万元。李湖桐、吴柏和所支付的13笔费用均是以万为整数，没有零头。而2014年6月1日这笔73500元，应加上李湖桐、吴柏和代刘文才请小工所支付的工资6500元。因此，应认定2014年6月1日所支付给刘文才的工程款应为8万元。（二）2014年9月9日，刘文才出具的借条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文才对此借条有异议，李湖桐、吴柏和仍应对支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并以刘文才自认3万元来认定，属认定错误。李湖桐、吴柏和已举证证明刘文才收到4万元，刘文才对此反驳，应由其举证。刘文才撤回了对借条“刘文才”签名的鉴定申请，也进一步说明了刘文才有收到该笔款。一审法院未认定的这两笔款合计16500元，应认定为本案工程款。三、一审法院对尚欠工程款付款生效条件认定错误。李湖桐、吴柏和对A、B户型户数、已入住、未入住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A户型以每户即为一独立建筑物，对已入住的14户视为已竣工验收。B户型为独立建筑物，已入住10户，B户型视为全部竣工验收。本案竣工验收应以实际入住的户数为标准，A、B户型对于未入住的户数均应视为未验收。
刘文才辩称：一、本案工程量依据李湖桐、吴柏和的施工员按照其设计施工图纸计算出工程量为4436.5立方米。刘文才对此工程量是有异议的，认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4586.17立方米，但其因无法支付高额鉴定费，所以才同意以4436.5立方米作为结算依据。未施工的工程量确实是10.37立方米，如果按照李湖桐、吴柏和所述支付8000元工资来算3.5天施工完一个洞口的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其所述为假。二、2014年6月1日，李湖桐、吴柏和支付给刘文才的工程款为73500元。李湖桐、吴柏和所述的支付习惯根本没有这回事，其认为支付小工的工资6500元应算上工程款，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至于2014年9月9日的借条4万元，上面“刘文才”的签名是不真实的，系伪造。廖东建的签字，李湖桐、吴柏和也是承认伪造的。李湖桐、吴柏和想克扣农民工工资，肆意找人做假证，有违诚信。本案工程已完工近三年，验收也已完成，李湖桐、吴柏和千方百计一直拖着不给付工程款实属有违公心。一审判决合情合理，李湖桐、吴柏和的上诉属无理，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黄庆和、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作书面答辩。
刘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湖桐、吴柏和、黄庆和、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偿还所欠刘文才工程款173787.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苏坂镇黄地村A、B户型新村工程项目发包给李湖桐、吴柏和。李湖桐、吴柏和将该项目的部分泥水分项工程分包给刘文才。2013年11月3日，刘文才（作为乙方）与李湖桐、吴柏和（作为甲方）签订了《泥水承包协议》一份，主要载明：“经甲方研究决定，同意黄地新村工程部分泥水分项工程由乙方承包施工。承包内容及单价：主体砖墙采用60＊120＊240砖，单价为160元／m³（不包括上砖，门窗洞口按一半计算，12墙按18墙计算）注门窗2.5米以上实算等。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依据图纸及设计变更进行计算；每月15日按前上月完成工程量80%支付进度款（经现场施工人员及现场经理确认后，每月开出任务单及工资单进行支付）；工程完工后支付至95%，剩余5%的尾款在所属工程验收合格一个月后付清。工程质量标准：按图纸及设计变更施工，按规范及检查标准执行验收，达到合格等级，因乙方自身质量原因造成翻工、返工，乙方赔偿一切损失，如有材料损耗，乙方双倍赔偿给甲方。不得浪费甲方的材料，落地灰等应及时清理并加以利用，如发现一次落地灰未回收的，罚款100元等。”之后刘文才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直至2014年7月完工，但至今未组织竣工验收。双方就工程款、工程质量发生争议，多次进行协商未果，刘文才据此起诉，而李湖桐、吴柏和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于2015年5月19日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刘文才赔偿工程质量损失及垃圾清运损失等。
一审诉讼中，刘文才申请对李湖桐提交的《泥水承包协议》上的乙方签名、身份证号码、日期进行笔记鉴定。2015年7月27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鼎（2015）文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泥水承包协议》（李湖桐提交）中落款处“刘文才”、“35262419781230XXXX”、“2013113”手写字迹不是刘文才所写。刘文才支出鉴定费2500元。同时，刘文才亦申请对李湖桐提供的2014年9月5日收款收据中“廖东建”的签名、2014年9月9日借条中“刘文才”的签名进行笔记鉴定；对本案泥水分项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李湖桐承认上述收款收据中的“廖东建”签名并非廖东建本人签字。后刘文才撤回对2014年9月9日借条中“刘文才”的签名及本案工程量、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
另查明，本案泥水分项工程中A户型房屋（每户均为三层别墅性质）一共22幢44户（每幢2户），现已入住14户，尚有30户未入住；B户型房屋（每幢均为六层建筑）一共2幢32户（每幢16户），现已入住10户，尚有22户未入住。对于本案泥水分项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总价：刘文才、李湖桐、吴柏和对于计算单价即每立方米160元没有异议，但李湖桐、吴柏和主张按照刘文才提供《泥水承包协议》计算出来的工程量为4436.5立方米（A户型房屋工程量为3268.7立方米、B户型房屋工程量为1167.8立方米），但应当扣除刘文才未施工部分即：1、B1幢1层23立方米；2、另请工人修补洞口支出的工资8000元，即师傅工资5600元（28天×200元／天）、小工工资2400元（16天×150元／天）。刘文才认为实际工程总量应为4586.17立方米，其已将洞口施工完毕，但同意以4436.5立方米作为结算依据，并扣除B1幢1层未施工部分即10.37立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苏坂乡黄地村A、B户型新村工程项目发包给李湖桐、吴庆和。李湖桐、吴庆和再将部分泥水分项工程分包给刘文才并签订《泥水承包协议》。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李湖桐、吴庆和是发包人与分包人的关系，李湖桐、吴庆和与刘文才是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刘文才主张黄庆和系分包人之一，应承担相应责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李湖桐、吴柏和予以否认，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工程量的问题，李湖桐、吴庆和提出应当扣除B1幢1层23立方米及另请工人修补洞口支出的工资8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现刘文才同意以4436.5立方米作为结算依据，并扣除B1幢1层未施工的10.37立方米，故本案工程量为4426.13立方米（4436.5立方米-10.37立方米），工程总价为708180.8元（4426.13立方米×160元／立方米）。
关于刘文才主张李湖桐、吴庆和支付尚欠工程款的条件是否生效的问题。《泥水承包协议》中载明：每月15日按前上月完成工程量80%支付进度款（经现场施工人员及现场经理确认后，每月开出任务单及工资单进行支付）；工程完工后支付至95%，剩余5%的尾款在所属工程验收合格一个月后付清。虽然本案工程尚未验收，但B户型房屋每幢即为一独立建筑物，已有10户入住使用，应视为该户型房屋均已竣工验收完毕。而A户型房屋每户即为一独立建筑物，已入住的14户可视为已竣工验收，但尚未入住的30户除外。对于上述视为竣工验收的部分，刘文才可要求李湖桐、吴庆和全额支付工程款，对于尚未竣工验收的部分，李湖桐、吴庆和应按约支付工程款的95%，剩余5%待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后付清。故李湖桐、吴柏和应支付的A户型房屋工程款为505162.73元（3268.7立方米×160元／立方米÷44户×14户＋3268.7立方米×160元／立方米÷44户×30户×0.95）166406.55＋338756.18B户型房屋工程款为186848元（1167.8立方米×160元／立方米）；以上合计692010.73元。扣除已支付的613500元，李湖桐、吴柏和还应支付刘文才78510.73元。关于利息部分，已无法查清A、B户型房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一审法院酌定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从刘文才起诉之日起计算，即李湖桐、吴柏和应一并支付刘文才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止，以128510.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78510.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关于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李湖桐、吴庆和未提供证据证明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刘文才有权要求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刘文才的诉请部分有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湖桐、吴柏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文才尚欠工程款78510.73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止，以128510.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78510.7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李湖桐、吴柏和的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08元、减半收取为1954元，由刘文才负担1069元，由李湖桐、吴柏和、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85元。笔迹鉴定费2500元，由李湖桐、吴柏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湖桐、吴柏和认为本案工程量4436.5立方米，应再扣减23立方米及8000元。其余事实，无异议。刘文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量与已付工程款的界定及尚欠款项付款条件是否生效等三个焦点。关于涉案工程量的界定问题。一审中，李湖桐、吴柏和依据其工程设计施工图，按照其与刘文才签订的《泥水承包协议》计算出涉案工程应完成的工程量为4436.5立方米，刘文才同意按此计算。现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应完成的工程量为4436.5立方米是无异议的，但刘文才主张未完成的工程量为10.37立立方米，李湖桐、吴柏和主张未完成的工程量为23立方米，并应扣减另请工人修补洞口支付的工资工程款8000元。现刘文才已按约施工完成涉案工程，李湖桐、吴柏和抗辩未完成的工程量为23立方米，并应扣减另请工人修补洞口支付的工资8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不予采信。刘文才自认未完成的工程量为10.37立方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应予认定。一审认定涉案工程量为4426.13立方米（4436.5立方米-10.37立方米），工程总价为708180.8元（4426.13立方米×160元／立方米），并无不妥，应予认定。
关于已付工程款的界定问题。李湖桐、吴柏和主张2014年6月1日支付给刘文才的工程款73500元，应加上其代刘文才请小工所支付的工资6500元；2014年9月9日的借条4万元，扣减刘文才自认的3万元，余1万元应认定。本院认为，李湖桐、吴柏和于2014年6月1日通过福建农村信用社转账支付刘文才工程款73500元，其主张代刘文才支付小工工资6500元，刘文才予以否认，李湖桐、吴柏和未举证证实其已支付6500元并经刘文才同意。同时，亦无证据证实借条与本案有何关联，对刘文才自认的3万元，应予以认定。故李湖桐、吴柏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余款项来往支付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一审认定李湖桐、吴柏和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1350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尚欠款项付款条件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完工至今未组织竣工验收，时间长达数年。李湖桐、吴柏和对A、B户型户数、已入住、未入住的事实无异议。涉案工程A户型房屋每户为一独立建筑物，B户型房屋每幢为一独立建筑物，一审法院认定A户型房屋按入住户为竣工验收，B户型房屋视为全部竣工验收，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体现公平原则。李湖桐、吴柏和应按约对视为竣工验收的部分支付工程款。
综上所述，李湖桐、吴柏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黄庆和、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元，由李湖桐、吴柏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 建 锋
代理审判员 卢 丰 华
代理审判员 刘 瑞 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琪（代）
附注：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