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1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虎。
委托代理人：徐希峰，中国法学会会员，山东省法律援助志愿者，海阳市司法局东村司法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地址：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天立，台长。
委托代理人：夏俊，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吉虎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广播电视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吉虎诉称，我于2013年3月18日晚看电视时发现被告播出的《社会广角》栏目播放的内容中描述“杨吉虎与烟台海阳市石剑村其他村民杨某龙等将一个13岁女孩带到洗浴中心进行轮奸”，该事实并非属实且被告未核实清楚，便在电视媒体上大肆传播，且该视频已经上传至优酷（网址http://v.youku.com/v_show/id_XNTMwMDcyMjAw.html），公安机关也因此事对我立案侦查，导致我的名誉受到极大的伤害，造成妻子与我离婚、儿子因�的影响不敢上学等极严重的社会负面影响。后经司法机关核实，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杨丰亭、杨书刚已经伏法，但被告并未及时对自己的错误报道给予纠正，而是任由事态继续发展。我多次维权，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但被告均不予理会。维权期间我无法正常工作，不能照顾年迈的父母，家庭生活极度困难。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我的名誉权，删除已经发布的有关视频和广播信息；被告对我赔礼道歉，并通过报刊、广播的方式为我澄清事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完全相符，而且不全面。1、报道的经过是：2013年3月20日《社会广角》栏目播出的“13岁女孩怀孕，被强奸？”的新闻播出后，我台一直关注海阳市公安部门对此案的侦破结果。2013年4�15日，海阳市公安局与我台联系，称经过侦查确认该案的犯罪嫌疑人分别是杨丰亭和杨恕刚，且两人均已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次日，我台立即派记者赶往海阳市公安局采访了该案件的侦破过程，并于2013年4月18日，针对该案又播出了一篇题目为“强奸13岁女孩案，已批捕两人”的追踪报道。2、2013年节目播出时，记者采访完村民关于轮奸的说法之后，播音员说：“这听起来太令人发指了。当然村民们这轮奸的说法只是传言，而十三岁的未成年人杨某某怀孕流产却是真实发生了，至于到底是谁干下了这伤天害理的罪恶，恐怕就要等待警方的调查了。我们将继续关注此事。”从上述播音员的播报看，我台的报道对于村民关于轮奸的说法是否定的，且播音员在节目中已明确指出村民关于轮奸的说法只是传言。3、原告诉状中只陈述了2013年3月20日前期报道的部分内容，不够全面。而且也未陈述4月18日的追踪报道，4月18日节目播出时，播音员说：那对于上次节目中由村民说，村里还有几个人也参与了强奸杨某某的事，公安机关经过反复调查，没有找到证据，属于道听途说。二、优酷等各大网站是否进行过连续播放及是否对原告产生影响与我台无关，我台从未将3月20日播出的“广角新闻”上传到网络，如果网站上确有报道，也不是我台的全部节目，而是新闻报道片段，可能是网友私自用手机拍摄电视屏幕后，上传至互联网的，我台并不知情。这种断章取义的新闻画面不仅仅对原告造成困扰，也是对我台著作权的侵犯。三、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求不成立。1、电视新闻报道，都是随着事件的调查进展，通过追踪报道逐步接近真相，我台在播出节目时主观上并不存在侮辱、诽谤原告而为自己谋利的故意。报道的消息来源并不是我台主观臆造，从报道的结构和内容看，旨在报道社会热点问题，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2、细读我台的新闻报道，可以看出其内容不是一种肯定的主观判断，而是根据村民口述做的报道，并说明村民关于轮奸的说法只是传言。且我台最终及时的在4月18日后续报道中，澄清了事实，给社会公众以真相，端正了视听。3、我台的新闻报道是以为社会公众利益进行新闻宣传和舆论监督为目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我台作为新闻媒体，对社会关注的热点问题（未成年人利益的保护）进行调查，行使新闻报道与舆论监督的权利，以期给社会公众一个明确的说法，并无不当。四、原告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013年3月20日《社会广角》“13岁女孩怀孕，被强奸”的新闻播出至今已经两年多时间，原告到2015年10月份才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告所述与事实不完全相符，而且不全面，其诉请已经超过法律诉讼时效，时效届满，其胜诉权消失，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告系海阳市东村街道办事处石剑村村民，该村无叫“杨继虎”的人，只有一位“杨吉虎”即本案原告。二、2013年3月20日，被告在社会广角栏目中就海阳市东村街道办事处石剑村一位13岁女孩怀孕一事进行报道。报道过程中，记者采访的一位男性村民（杨学亭）称：“她门口有个人，杨继虎家里，他们一些人喝完酒，用车把这个小姑娘拉出去了，拉在县城洗浴中心，可能洗个澡，包个房间可能是，把小闺女，反正很多，不下五个人，轮奸了……”另一位女性村民接着说：“去轮奸了以后，这再隔三差五，这村里有个敬老院，有个老头还有些光棍，也都去强奸她，�又去问，有杨继虎、杨某龙，杨丰亭是，传说是杨丰亭上他家去强奸她的，但是这些是拉出去合伙轮奸的。”在该报道结束时，播音员叙述：“这简直听起来太令人发指了。当然村民们这轮奸的说法只是一个传言，而十三岁的未成年女孩杨某某（小女孩名）怀孕流产却是不争的事实，至于到底是谁干下了这伤天害理的罪恶，恐怕就要等待警方的调查了。我们将继续关注此事。”被告于次日重播该报道。2013年4月18日，被告在社会广角栏目进行了追踪报道，报道中，海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于志伟称：“3月21日海阳市公安局将（杨丰亭和杨恕刚）2人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过审查该二人承认了强奸杨某某的犯罪事实，经过海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该2人已被进行逮捕，目前此案正在进一步的审查中。”报道结束时，播音员叙述：“那对于上次节目中有村民说，�里还有几个人也参与了强奸杨某某的事，公安机关经过反复调查，没有找到证据，属于道听途说。”三、2013年4月9日，原告与姜华玲协议离婚。2014年4月28日，原告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海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5月28日止）。原告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6月27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刑一终字第9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19日，原告被释放出狱。2015年7月2日，原告向海阳市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案外人杨学亭、杨玉梅的刑事责任，并要求判令该二人赔偿损失10万元，判令烟台电视台社会广角栏目赔偿损失30万元。其在诉状中称，2013年3月18日晚，在烟台电视台社会广角栏目播放的节目中，杨�亭和杨玉梅诽谤其伙同多人将13岁小女孩轮奸，烟台电视台社会广角栏目没有查明事实，在海阳市公安局没有结论及法院没有判决的情况下，公开播放，网络传播，给其造成了严重恶劣的影响。2015年7月14日，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立刑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对杨吉虎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5年10月14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烟立刑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认为，上诉人在自诉状中称，被起诉人杨学亭、杨玉梅在烟台电视台社会广角节目中诽谤上诉人，造成严重后果，请求追究杨学亭、杨玉梅的刑事责任和相关民事责任。上诉人提供了指控杨学亭、杨玉梅对其进行诽谤的相关电视节目录像资料作为起诉的证据，并对录像中的杨学亭、杨玉梅作出指认。上诉人对杨学亭、杨玉梅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自诉案件范围和人民法院受理自诉案件的条件，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上诉人在自诉状中对烟台电视台社会广角栏目仅主张承担赔偿损失、恢复名誉的民事责任，并未主张追究烟台电视台的刑事责任，故其对烟台电视台的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刑事自诉案件的范围和条件，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经法院释明后，上诉人同意撤回对烟台电视台的起诉……裁定如下：一、撤销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立刑初字第1号刑事裁定。二、上诉人对杨学亭、杨玉梅的刑事起诉，由海阳市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未经核实就在有公信力的电视台、仅凭村民的口述就播放我是轮奸犯的节目，我认识的人都打电话给我，说我是强奸犯、畜生，我听到后，精神受到打击，不能从事获取经济利益的活动，没有任何生活来源，我的妻子受不了打击与我离婚�为了避免让孩子受到精神伤害，子女都协议随女方生活，因姜华玲无生活来源，生活非常困难。我服刑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诉讼时效中断。在服刑前，我不断给被告打电话，要求协调此事，期间我还不断到东村街道办事处、海阳市信访局、海阳市公安局要求处理此事，此外，我还打电话给烟台市纪委、宣传部反映被告的报道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海阳市信访局出具的信访登记表复印件两份，载明：“来访时间：2013.5.30来访人：姜华玲来访人反应的问题或意见：反映杨吉虎、杨某龙被他人诬陷轮奸弱智女子，要求查清事实……注：（1）2015年1月22日，杨吉虎、杨某龙（杨吉虎外甥）致信省委领导，反映他们被诬陷轮奸弱智幼女问题（附给领导的一封信）。（2）2015年4月20日，姜华玲（杨吉虎前妻）、李京英（杨吉虎表姐）进京到国家信访局来访接待司上访，反映杨吉虎被他人诬告陷害，要求追究相关人员责任。”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主要内容是反映他人诬陷的问题，无法证明其主张。四、庭审中，原告称，在优酷网上有涉案视频，但不清楚是谁将该视频上传至网站上的。五、被告在上述节目播出后未向原告赔礼道歉或经济补偿。
原审法院依据视频、村委证明、释放证明书、离婚协议书、节目播放表、法律文书、信访登记表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认为，原告及其家人曾在诉讼时效期内即2013年5月30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4月20日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主�权利，该行为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现原告提起诉讼再次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二、关于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名誉权的问题。法院认为，被告在报道节目时有义务在播出时注意对图像、字幕进行相关技术处理，以保护相关人员的合法权益，而被告在公安机关对相关情况尚未公布结论的情况下，将村民道听途说的内容予以播放，足以对原告的名誉造成负面影响。尽管播音员在2013年3月18日节目最后称“当然村民们这轮奸的说法只是一个传言”及2013年4月15日后续报道中称“那对于上次节目中有村民说，村里还有几个人也参与了强奸杨某某的事，公安机关经过反复调查，没有找到证据，属于道听途说”，但在2013年3月18日节目中播出的相关村民的确定性言语片段，也足以使对原告熟悉的人产生“原告很可能参与了该事件”的印象。由于电视这种大众传媒方式覆盖面非常广，该节目内容传播到社会上易产生广泛影响，使得不特定的群众产生误解，导致原告被他人误解，其社会评价被降低，产生了一定的损害后果，被告对此存在过错，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对该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涉案电视节目播出后，其因精神受到打击无法正常生活、无法从事获取经济利益的活动、妻子与其离婚，但造成上述情况的因素有很多，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播出涉案节目与上述情况存在因果关系，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公民名誉权受到侵害的，可以责令侵权人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但赔偿损失的幅度应当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通过相应的方式为其澄清事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于法有据，�院予以支持。被告在播出该节目时其主观上并不存在侮辱、诽谤原告而为自己谋利的故意，因此，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的主张过高，法院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删除已经发布的所有相关视频或广播信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视频或广播信息系被告所发布，故法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判决：一、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社会广角》节目中对原告杨吉虎赔礼道歉（连续两晚，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查同意）。二、若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未按本判决第一项履行�义务，法院则采取公告或登报方式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公布于众，相关费用由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负担。三、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吉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原告杨吉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原告杨吉虎负担731元，被告烟台广播电视台负担19元。
宣判后，上诉人杨吉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涉案电视节目播出后，上诉人因精神受到打击无法正常生活、无法从事获取经济利益的活动、妻子与上诉人离婚，造成以上后果的因素很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播出的涉案节目与给上诉人的家庭及本人造成十分不利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以前在村从事很多获取经济利益的活动，本人曾几度担任村两委干部，本人的言谈举止和本人素养和社会人脉关系在村民中均有极佳的口碑。本人在村广大村民中属于很多人学习的典范和楷模，本人的社会地位和家庭地位在村属于上流社会的范畴，但被上诉人的节目播出后，在社会上广泛传播，家喻户晓，尽人皆知。在村里、东村街道及海阳市给上诉人本人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使大部分群众产生误解，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贬低到最低程度。原本正常的美好生活秩序被打乱，妻子、孩子和上诉人本人出门无法见人，蓬头垢面，如过街老鼠一般，上诉人在村所从事的获取经济利益的活动失去了合作伙伴，失去了群众的信任，无法进行。上诉人在村所从事的村两委工作被勒令停止�小孩无法正常读书学习和参加相应的社会活动，妻子整天以泪洗面，精神失常，与上诉人离婚，这难道说与被上诉人所播出的涉案节目能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吗！还需要上诉人提供什么样的证据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播出的涉案节目与给上诉人本人和家庭造成的恶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提出这样的证据要求纯属吹毛求疵，袒护被上诉人而已。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被上诉人在播出该节目时其主观上并不存在侮辱、诽谤上诉人而为自己谋利益的故意。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主观上确实存在侮辱、诽谤、诋毁上诉人的故意，因为被上诉人属地级新闻报道媒体，是以为社会公众利益进行公众宣传和舆论监督为目的，每一个报道对象无论是被上诉人所弘扬的社会正义的东西还是被上诉人所鞭笞社会负面的东西，作为公民个人都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受到舆论监督的保�。被上诉人打着跟踪报道的幌子，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肆意贬低公民的名誉权，这属于主观的故意，给上诉人造成家破人亡的惨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0元，根据损害情节和损害程度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关于侵权责任的相关司法解释，主张并不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烟台广播电视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闻媒体进行新闻报道应当坚持真实、准确、全面、客观、公正的原则，应在充分了解事实真相，全面听取新闻当事人各方意见后，客观反映事件各相关方的事实与陈述，避免只采用新闻当事人中某一方的陈述或者单一的事实证据。被上诉人作为烟台市主流新闻媒体之一，地区影响力大，受众广泛，其新闻报道更应当客观严谨。在进行相关当事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报道时，在司法机关作出认定结论之前，被上诉人有义务在节目中对相关人员的声音、名字、图像等进行技术处理，以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而被上诉人在报道一起强奸犯罪的过程中，仅依据案外人的道听途说，就将上诉人涉嫌犯罪的内容在《社会广角》栏目中不做任何技术处理地公开播放，被上诉人主观过错明显，经公安机关侦查认定，该报道内容严重失实，足以造成普通社会公众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的急剧降低，已经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以及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以3万元为宜。原审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000元精神�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低，应予纠正。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被上诉人烟台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杨吉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杨吉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烟台广播电视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合计2250元，由上诉人杨吉虎负担1912.5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广播电视台负担3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春光
审判员 郑 勇
审判员 刘 腾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