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3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责人：林利群，行长。委托代理人：时秋芳，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伟东，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诚。委托代理人：李德选，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柱国，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X文，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奕登，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忠诚、深圳市文亿丰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亿丰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4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山东省烟台市栖霞市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在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忠诚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文亿丰公司及案外人邱X文等人一案中，向上海银行深圳分行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扣划该院先前冻结的文亿丰公司在该行开立的尾号为6566的账户内的存款400万元。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向栖霞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认为该400万元系文亿丰公司向该行贷款500万元的质押担保保证金，该行对该4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年5月14日，栖霞法院作出（2014）栖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不予支持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关于对该400万元应优先受偿的主张，认定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的异议。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不服该裁定，于2014年5月22日向栖霞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栖霞法院予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栖民一初字第108号。2015年2月27日，栖霞法院裁定中止该案诉讼。2014年5月19日，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向原审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诉请文亿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以及请求判令对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计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同年8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上海银行深圳分行除部分复利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王忠诚未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王忠诚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撤销（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与王忠诚有利害关系，故王忠诚应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的规定，关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对涉案账户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争议，应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栖霞法院（2014）栖民一初字第108号案件中审理解决。王忠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对文亿丰公司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一项；二、驳回王忠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388元（已由王忠诚预交），由王忠诚和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各负担20194元。上诉人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王忠诚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王忠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本案是否存在规避法院执行，损害当事人利益的情形。首先，执行异议之诉，是为保护案外人合法权益设立的一种诉讼程序，但并未排斥案外人选择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基于其与被执行人的基础法律关系提起其他诉讼的权利。本案中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提起的(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并非执行异议之诉，而是基于借款和担保法律关系提出的一般债权和担保物权之诉，不适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管辖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管辖规定，原审法院对(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有管辖权，该院对此案予以立案审理并无不当。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仅能针对案涉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的错误进行审查，仅限于实体处理内容，不应当包括程序内容。故原审法院以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提起(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程序违法为由，撤销该案生效判决的相关内容，于法无据。再次，(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判决审理的是文亿丰公司向上海银行深圳分行质押借款事宜，该案中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借款合同》、《质押合同》、《质押财产清单》、《担保承诺书》、《500万元质押保证金现金支票》、《500万元借据》等证据材料证明借款和质押事宜，在本案中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亦提供了上述材料证明上述借款和质押事宜，文亿丰公司缺席本案审理，也没有提供任何的反证推翻上述证据。本案中王忠诚向法院提供的(2014)栖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文亿丰公司否认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签订借款质押合同，但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不服上述裁定已于2014年5月22日向栖霞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故上述(2014)栖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王忠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判决存在内容错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文亿丰公司向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借款并提供保证金质押，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依法对质押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使不存在(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判决，王忠诚对文亿丰公司仅享有一般债权，依法也不能就查封的保证金进行优先受偿，因此也不存在王忠诚的民事权益受损害的问题。二、关于(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判决确认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对文亿丰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的判决结果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上述规定，保证金的本质是特定资金担保，属于动产质押，生效需同时具备“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1、关于特定化。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文亿丰公司已经就500万元保证金签订了质押合同，就保证金账户资金的存入理由、数额、特殊用途、相关处理条件，通过约定实现了涉案金钱的特定化。同时，上海银行深圳分行还开具了特定化的保证金账户，以此特定化保证金的专属用途。由此可见，涉案的500万元保证金完全符合《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所规定的特定化规定。2、关于转移占有。涉案的500万元保证金从存入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保证金账户那一刻开始，已经交付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占有，其他人无权对此进行处分。在2014年1月8日栖霞法院到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查封保证金账户中的400万元时，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立即对剩余的100万元进行处分，并用于归还500万元的欠款，由此可见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对该保证金实际占有，符合《担保法解释》中规定的转移占有。3、与一般存款账户的区别。该保证金账户仅用于存放保管保证金，从2013年4月23日开立至2014年法院查封时，均没有与第三方发生资金往来，定位清晰，不存在与一般的存款账户混同。综上分析，涉案的500万元保证金完全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就该保证金进行优先受偿，(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的相关判决内容并无不当。三、王忠诚是否属于适格的第三人。本案系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主体条件应限于“第三人”，“第三人”为法律意义上的第三人，即提起该诉之主体应为其与所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所涉民事纠纷之法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案件处理结果影响其利益之法律上“第三人”，即为法律含义上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之第三人。本案中王忠诚所申请撤销的(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民事判决，其法律关系为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文亿丰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纠纷。王忠诚与该纠纷并无利害关系，无法在该纠纷中成为第三人，更无法参与该诉讼。二审庭审时上海银行深圳分行补充如下上诉理由：2013年4月份，上海银行先后两次向文亿丰公司发放了两笔贷款，一笔是2000万元，另一笔是500万元。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向文亿丰公司发放第二贷款500万元时要求文亿丰公司提供500万元现金作为质押，作为组合贷款的其中一部分，以此表明文亿丰公司有一定的偿还能力。本案500万元的借款和质押是客观、真实存在的，因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即使可以伪造，但是银行进帐、转帐记录是不可能伪造的。二、法律并没有明文禁止当事人在提出执行异议的同时提起普通诉讼的权利。本案中，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原审法院提起了金融借款合同诉讼，原审法院也作出了认定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对保证金享有有质押权的生效判决。被上诉人王忠诚答辩称：一、上海银行深圳分行隐瞒事实，欺骗原审法院，恶意诉讼，其目的就是规避栖霞法院的执行，损害王忠诚的合法权益。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在原审法院法审理(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过程中隐瞒了涉案款项系另案执行标的并已被执行法院查封划扣，执行法院已有生效裁判认定“其对涉案400万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其已向执行法院栖霞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事实，其实质就是规避法院执行。二、文亿丰公司在上海银行深圳红岭支行00392927-510XXXX6566账户存款400万元是否系保证金，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争议，只能由执行法院栖霞市人民法院审理。（一）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在栖霞法院执行(2014)栖执字第358号执行案中作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异议被驳回后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既提出了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也提出了对执行标的进行确权的诉讼请求，又向原审法院提起确权诉讼。也就是说，执行异议之诉和确权之诉同时存在，根据法律规定，该种情况应由执行法院以执行异议之诉合并审理。（二）在(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有效的法律文件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诉讼案件受理与审理的指导意见（试行》。根据上述法律文件的规定，上述涉案账户存款400万元是否系保证金，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争议应由执行法院栖霞法院审理，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栖霞法院(2014)栖民一初字第108号案件中解决，案外人不得另行提起普通的民事诉讼。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所说的其选择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是提起其他诉讼，违反了当时生效法律文件的规定。（三）由于栖霞法院作出的(2014)栖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栖霞法院以(2014)栖执异字第6号《通知》告知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且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也实际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原审法院审理(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中涉案账户存款400万元是否保证金，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三、(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判决确认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对文亿丰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决结果完全错误。（一）由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恶意隐瞒，原审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判决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即涉案400万元是另案执行标的，并已被划扣至栖霞法院账户，原审法院审理之时该账户上并无其所称的400万元。原审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判决书中关于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及利息的金额是不明确的，本身就是错误的。（二）栖霞市人民法院(2014)栖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和(2014)栖执异字第6号《通知》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且在原审法院做出(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判决之前。该裁定和通知可以直接推翻(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判决书中的第四项即保证金及优先受偿权内容。（三）根据栖霞法院在审理(2014)栖执异字第6号执行异议案件中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判决确认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对文亿丰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的判决结果完全错误。（四）栖霞法院(2014)栖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且诉讼期间不停止执行，不因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丧失法律效力。四、王忠诚与(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该案判决的部分内容错误而使民事权益遭受损害，其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的讼争标的文亿丰公司在上海银行深圳红岭支行00392927-510XXXX6566账户存款400万元是王忠诚作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广西亿丰新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文亿丰公司、邱X文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标的，且上述款项已被执行法院栖霞法院冻结和划扣至该法院账户。(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关系到执行能否到位和王忠诚的债权能否实现，与王忠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忠诚直到栖霞法院2014年9月29日开庭审理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时才知道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在原审法院提起(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件诉讼，因而未参加诉讼。该案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损害了王忠诚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文亿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14年5月22日，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向栖霞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确认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对文亿丰公司缴存在该行00392927-510XXXX6566账户中保证金400万元享有质权，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对该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2、中止对上述400万元保证金的执行处分，解除查封措施并退回上海银行深圳分行；3、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忠诚、文亿丰公司负担。二、一审庭审时，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确认涉案00392927-510XXXX6566账户资金已于2014年6月25日划入栖霞法院账户。本院认为：原审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民事判决的其中一项判决内容为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对文亿丰公司在该行深圳红岭支行00392927-510XXXX6566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上述账户同时亦是王忠诚作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文亿丰公司及案外人邱X文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标的，且所涉账户内存款已被执行法院栖霞法院冻结并划扣至该法院账户，因此上述原审法院395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原告王忠诚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忠诚有权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王忠诚不属于3953号案件适格的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可同时提出确认其实体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栖霞法院作出（2014）栖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分别在原审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之诉、栖霞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且在该两案中同时对执行标的即涉案账户款项提出确权的诉讼请求。鉴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在原审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53号案中提出确权诉讼请求前,栖霞法院已对涉案账户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且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向栖霞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已一并就执行标的提起了确权之诉，为避免裁判结果的冲突，节约司法资源和防止规避执行的行为，本院认为关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对涉案账户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应在执行异议之诉即栖霞法院（2014）栖民一初字第108号案件中审理解决。原审法院在执行法院栖霞法院已受理执行异议诉讼的情况下仍然作出确认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对涉案账户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尤  武  雄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