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0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芊妍，在校学生。
法定代理人：周进军，大连市旅顺口区供热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吉权，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易欣，在校学生。
法定代理人：葛学锋（葛易欣父亲），大连市旅顺口区第4810厂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学锋，大连市旅顺口区第4810厂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巧云，系工商个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于大业，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淑玉，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芊妍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5）旅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芊妍的法定代理人周进军及委托代理人刘吉权，被上诉人葛学锋、刘巧云，被上诉人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的委托代理人刘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芊妍一审诉称：2014年7月8日10时30分许，被告葛易欣从另一考场回教室，在通过该教室后门时踢到原告左腿，致使其绊倒，造成原告门牙折断。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用3，581.60元、误工费1600元（2人×4天×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5，181.60元，原告保留成年以后牙齿治疗时相关费用的诉讼权利；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葛易欣一审辩称：不同意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该事故系教室桌椅堵住后门所致，故对原告损伤，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亦存在一定过错。另外，被告葛易欣并没有撞倒原告，事故发生过程亦没有监控记录，致使事实无法查清，故对原告的损失同意承担20%的赔偿责任。
被告葛学锋一审辩称：被告葛学锋、刘巧云系被告葛易欣的法定代理人，其并未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故原告起诉的诉讼主体有误。另外，被告葛学锋已垫付原告医疗费411元。其他答辩意见与被告葛易欣意见一致。
被告刘巧云一审辩称：答辩意见与被告葛易欣、葛学锋意见一致。
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一审辩称：学校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学生已履行了的管理、教育和保护义务，原告与被告葛易欣的发生碰撞系个人行为，与学校无关，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葛易欣均系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初二一班学生。被告葛学锋、刘巧云系被告葛易欣的父母。2014年7月8日10时30分许，原告考试结束后，与被告葛易欣同时进出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一年一班教室后门桌椅间过道时跌倒，致使其前上、前牙外伤折断。事故发生后，原告即到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诊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1元、挂号费6元。2014年7月8日、7月17日、10月16日、10月24日原告到大连市口腔医院诊疗，支付门诊医疗费904元。2014年7年9日、7月17日、10月24日，原告到大连市旅顺口区王敏诊所诊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850元。2014年10月6日、11月9日、11月30日，原告到大连市旅顺口区长江路口腔诊所诊疗，共支付门诊医疗费1250元。庭审中，原告出具大连忠诚药房有限公司发票一张，主张其因伤外购药品支付67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供相应医嘱证实其合理性。被告葛学锋主张其已垫付原告医疗费411元，原告仅认可11元。被告葛学锋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主张其因伤支付交通费2000元，但其提供的票据日期与诊疗日期不相吻合，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告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支出相关交通费用的合理性。被告葛易欣、葛学锋、刘巧云对原告的用药合理性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予以司法鉴定。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对原告的用药合理性亦不予认可，但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递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原告明确表示对其伤情不申请司法鉴定，但保留其成年以后牙齿治疗时相关费用的诉讼权利。
另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在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教室后门口，当时事故现场仅有原告、被告葛易欣及该班班长李某在场。原告提供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出具的《事件经过》一份，载明：该班班长陈述“是葛易欣撞的，我看见葛易欣从外面往里面进，周芊妍往外出，葛易欣跨过凳子碰到了周芊妍，结果周芊妍就摔倒了，门牙就摔坏了”。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证人（该班班长）证言，该证人陈述“葛易欣当时往教室内进，周芊妍往教室外出，后门口距离有30至40厘米，只能够一个人进出，他们俩人谁也没让谁先过，葛易欣无意间绊倒周芊妍，周芊妍摔倒后，门牙摔断了，周芊妍裤子上有鞋印。”庭审中，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提供证据主张其对在校学生已作安全教育工作。但本次事故发生时，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教室内因布置考场，其室内桌椅位置发生变动，在学生考试结束后，学校在教室内未留有教职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器具费和××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葛易欣考试结束后，同时进出教室后门，被告葛易欣绊倒原告，致使原告受伤，故被告葛易欣对原告的本次损伤具有主要过错。另外，在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13周岁，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判断危险与否的能力，其应当知晓同时进出教室后门桌椅间狭小过道，应具有一定安全隐患，因此，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对方的侵权责任。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虽出具证据证实其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但其在室内座椅位置发生变动后，未留有教职人员在教室内部负责清场，应认定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未能充分尽到管理职责。因此，综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葛易欣对本次事故承担40%的事故责任，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对本次事故各承担30%的事故责任，原告对本次事故自行承担30%的事故责任。被告葛学锋、刘巧云系被告葛易欣的法定监护人，故对被告葛易欣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葛学锋、刘巧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被告对原告用药合理性不予认可，但未对此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为4021元（11元＋6元＋904元＋1850元＋125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因原告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因伤治疗期间应有1名法定监护人陪同，原告按4天标准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工资标准，故本院酌情依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38元计算原告的误工损失，即331元［上一年度城市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0，238元÷365天×4天×1人］。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供的票据日期与诊疗日期不相吻合，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支出相关交通费用的合理性，但考虑到原告伤后确实需要发生一定交通费用，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比较适宜。因原告对其伤情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赔偿原告医疗费1，206.3元（4021元×30%）、误工费99.3元（331元×30%）、交通费150元（500元×30%），合计1，455.6元；被告葛学锋、刘巧云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608.4元（4021元×40%）、误工费132.4元（331元×40%）、交通费200元（500元×40%），合计1，940.8元。被告葛学锋主张其已垫付原告医疗费411元，原告仅认可11元，被告葛学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葛学锋垫付费用应按11元予以认定，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故被告葛学锋、刘巧云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929.8元（1，940.8元-11元）。原告对其伤情未申请司法鉴定，但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其今后可能将会产生一定后续费用，且原告亦主张保留成年以后牙齿治疗时相关费用的诉讼权利，故原告因本次伤情如另行产生其他费用，其可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葛学锋、刘巧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周芊妍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929.8元；二、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芊妍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455.6元；三、驳回原告周芊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230元，由原告负担46元，被告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负担69元，被告葛学锋、刘巧云共同负担92元。
上诉人周芊妍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5）旅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是：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过错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已进入教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葛易欣没有让行，而是强行跨过椅子，致使上诉人摔倒，门牙摔断，故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因教室布置考场而变动桌椅位置，但学校未留有教职人员疏导，没有充分尽到管理职责，其在此次事故中应与被上诉人葛易欣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第二，误工费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原审法院按照365天计算错误，应以每月工作21.75天计算为妥。
被上诉人葛易欣、葛学峰、刘巧云二审辩称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学校教室后门只允许一个人通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葛易欣已经进入教室，上诉人本应该让行，并非是葛易欣跨过椅子导致周芊妍摔倒。根据民法通则和学生处理伤害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二审辩称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均存在过错，其确定责任比例正确。关于误工费产生，因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已经酌情考虑上诉人的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2014年7月8日10时30分，上诉人从教室后门外出时摔倒，导致其口腔前上、前牙外伤折断，原审法院根据案发情况认定各方均存在过错并无不妥。被上诉人葛易欣与上诉人同时进出该学校教室后门桌椅间过道，其无意间绊倒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受伤，对此次事故被上诉人葛易欣应负主要责任，为此原审法院判定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为40%并无不当。上诉人周芊妍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判断危险能力，在进出教室后门桌椅间狭小过道时，应尽安全注意义务，为此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虽存在一定过错，但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为30%显有不妥，应予以调整，其责任的承担比例以20%为宜。关于被上诉人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承担责任比例问题，其主张已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虽其工作手册及通知中有记载，但无其他证据佐证，在教室桌椅因考试调整位置后，其在桌椅间狭小过道通行存在不安全因素的情况下，未对学生进行安全隐患教育，也未尽管理和监督及疏导之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其责任承担比例30%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综合本案其责任承担比例以40%为宜。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主张以每月工作21.75天计算，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按4天标准赔偿误工费用无异议，对原审法院计算误工费不妥之处，本院应予纠正，即4天标准误工费为463元（30，238元÷12月÷21.75×4）。原审法院对其他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按照承担责任确定被上诉人葛学锋、刘巧云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应分别赔偿上诉人周芊妍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为1，993.60元。被上诉人葛学锋已为上诉人垫付医疗费11元，此费用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5）旅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5）旅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葛学峰、刘巧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周芊妍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982.60元；
三、变更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5）旅民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芊妍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993.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4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此费均由上诉人周芊妍预交），由上诉人周芊妍负担82元，被上诉人葛学峰、刘巧云负担164元，被上诉人大连市第五十五中学负担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淑萍
审 判 员 毕继君
代理审判员 郭志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卢 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