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刑初6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女，194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系被害人陈某6之母。
诉讼代理人王甫春，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匡站，男，1968年6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农民，文盲，住临海市。2016年3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祁国敏，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文君，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6〕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匡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宝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匡站及其辩护人祁国敏、何文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的诉讼代理人王甫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0年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马匡站和被害人陈某6因打架后请客吃饭的费用产生矛盾，被害人陈某6多次找马匡站理论。1994年2月27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马匡站在临海市岭景乡粮管所门口碰到被害人陈某6，陈某6先用棒打马匡站，后马匡站持刀追赶被害人陈某6，在布厂内用刀朝陈某6身上捅刺多刀致其死亡，然后马匡站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陈某6系被锐器刺破心脏及肋间静脉致大出血死亡。
2016年3月7日16时许，被告人马匡站到安徽省阜阳市公安局投案。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马匡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马匡站赔偿死亡赔偿金422500元、丧葬费25859.5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9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95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47296.2元。
被告人马匡站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马匡站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激情犯罪，被害人陈某6对矛盾的发生有一定过错，马匡站主观上系间接故意，有自首情节，案发后马匡站的亲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马匡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0年左右的一天，被告人马匡站和被害人陈某6因打架后请客吃饭的费用问题产生矛盾，陈某6多次找马匡站理论。1994年2月27日上午9时许，马匡站在临海市岭景乡粮管所门口碰到陈某6，陈某6先用棒打马匡站，后马匡站持刀追赶被害人陈某6，在布厂内用刀朝陈某6身上捅刺多刀，致陈某6心脏及肋间动静脉大出血于当日死亡，后马匡站逃离现场。
2016年3月7日16时许，被告人马匡站到安徽省阜阳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临海市岭景乡兰桥布厂内，在现场提取《浙江广播电视周报》一张，在报纸的周围发现有点状血迹。
2、尸体检验报告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6身体有7处创口，其中胸、腹、腰、背部有5处创口，陈某6系被锐器刺破心脏及肋间动静脉致大出血死亡。
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彭某是马匡站的生物学母亲。
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2月27日上午10点左右，其路过粮管所，看到马匡站蹲在粮管所的围墙上，手里握着用报纸包的东西。这时那个被戳死的人（甲）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二、三个人。甲对马匡站讲，“你钞票拿出来给我还”。马匡站说“没有钞票”。甲随即就走了。大概过了10多分钟，甲又过来，后面跟着三、四个人，其叫祖继去劝。其看到马匡站与甲在扭打，马匡站右手用刀对甲乱戳。甲就逃，马匡站在后面就追。其叫别人将马匡站的刀夺掉，他逃走了。当时马匡站手里的刀大概有30多公分长，用报纸包着的，露出刀尖部位。甲手里拿着铁棒之类的东西。早五、六年，马匡站被甲打出血，经过别人调解，在兰桥饭店吃了饭。1994年正月，其在兰桥看电影时，甲打了马匡站。正月初八，甲带五个人追到其家，想打马匡站。正月11日，有20多个对方的人追到其家要打马匡站。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1994年2月27日上午9时，其与陈某6一起到兰桥市场的粮管所门口，陈某6与马匡站打起来，陈某6逃，马匡站在后面追。陈某6逃进布厂，被马匡站抓住，马匡站右手用刀戳双富的头部、腰部。陈某6挣脱了往布厂门口逃，马匡站被他母亲抓住。马匡站手里握着的刀先是报纸包着的，后来他母亲将他抓住时，报纸掉在地上，是一把约35cm长的尖刀。陈某6告诉其，1990年左右，马匡站打了他，还敲了他200元钞票。陈某6认为自己吃亏了，所以一直想报复马匡站。1993年大年三十晚上，陈某6叫了四、五个人到马匡站家里要打他，但马匡站没在家。马匡站的哥提出还给陈某6800元，把这个事情了结了，但陈某6不同意，一定要打马匡站。
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1994年2月27日上午，马匡站到其家借钱被其拒绝。后来马匡站母亲到其家，让其劝劝马匡站，说他可能要打架。后来其到粮站门口玩，看到马匡站手里拿着一张拧着的纸去追陈某6。
7、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1994年2月26日晚，其与马匡站、陈某2一起在陈某2家睡觉。27日上午，他们三人到粮管所玩，陈某6与一个五景岙人走上来和马匡站说话。后来其见布厂门口有很多人，马匡站母亲正在拉马匡站，马匡站把刀头（报纸包着的）往墙上划。陈奇打了马匡站一巴掌说：“后生人打架，用刀戳？”后来马匡站逃走了。中午其到陈某2家吃饭，其听陈某2讲，陈某6到粮管所转了几圈，从怀中抽出一根棍，敲在马匡站头顶，马匡站抽出刀同双富对打，后来双富就逃，马匡站追出去。其昨晚在三亨家睡时，就看见马匡站有一把刀用报纸包着放在怀里，后一直带在身上的。27日早上只有马匡站一人有刀。其与马匡站分开时，他的刀仍藏在他身上。
8、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1994年2月27日上午10时左右，其看到马匡站坐在围墙上玩，手里握着东西，用报纸包着，估计是刀。过了10多分钟，陈某6与朱辉一起走过来。后来其走了，过了3、4分钟，粮管所大门口有声音，其过去看，陈某6被朱辉等人抬到车上。当时只听许多人在讲是马匡站用刀戳去的。听说以前陈某6被马匡站等人打过，在这以前已经有好几次打过了。
9、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1994年2月27日上午，其在兰桥粮管所外，看到马匡站手中拿着报纸包着的东西。一个后生人（甲）过来，手中拿着东西砸马匡站的后脑，马匡站转身还手，甲打不过马匡站，逃往粮站边的布厂内。
10、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1994年2月27日，其在原岭景乡政府门口碰到马匡站。大概10时左右，其看到陈某6被人送去卫生所，听说陈某6是被马匡站用尖刀戳去的。后来其听陈某2讲在粮管所樟树下，陈某6来找马匡站，陈某6用什么东西敲马匡站，敲了之后陈某6逃，马匡站在后面追，陈某6逃到老布厂里面，等他跑过去看时，陈某6已经被马匡站用尖刀戳去了，后来马匡站从老布厂的围墙逃走。
11、证人金某3的证言证实，1994年2月27日上午，马匡站到其厂里向其借500元钱，其未借给他，马匡站的母亲称他要打架，其劝马匡站不要打架。后其碰到陈某6被刀戳了，金剑兴在劝解，当时马匡站在那，有人讲“打人怎么可以用尖刀”。其碰到马匡站母亲，她说一个后生打了她一巴掌又踢了她一脚。
12、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四、五年的10月份，马匡站和陈某6在岭下看录像，因座位的事情发生争吵，陈某6在打了马匡站一耳光，因马匡站这边人多，陈某6逃出录像厅，马匡站在后面追。陈某6在路边捡了一块砖头挥在马匡站嘴角，使他嘴唇破裂。双方叫其做调解，其和陈某6、马匡站、金某1一起在兰桥饭店吃饭，陈某6付钱。过了一年，陈某6为了饭钱反悔，要马匡站付，多次找马匡站。有一次，陈某6带着一个五景岙人找到马匡站家，打了他娘一耳光，还敲了马匡站家的水缸。过了几天，就发生了陈某6被马匡站打死的事情。
13、证人金某4、金某5、金某6的证言证实，听说马匡站用刀将陈某6捅了。
14、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分两次交给河头派出所2000元和5000元。其听说当年陈某6用牵锥管打在马匡站头部。
15、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曾领到5000元的丧葬费。
16、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二年，陈某6曾到其家里要账，说马匡站欠他钱。听说陈某6先用牵锥管打马匡站，马匡站再与对方打斗。
17、证人马某3的证言证实，被抓获的系马匡站，马匡站曾与其说过，陈某6在看电影时用砖头砸破他的嘴，后来请客吃饭了事，但请客后，死者不服，曾多次到其家要钱。
18、被告人马匡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大概是1990年冬天，其在岭下村祠堂看录像，在回家的路上被陈某6用砖头砸到嘴巴。其和金某1想把他打回来，但陈某5调解了，陈某6请客吃饭并向其道歉。1993年底，陈某6认为他吃亏了，多次带人到其家里找麻烦。案发前的几天，他又带了一帮人去其家找其。1994年农历正月十八早上，其和金某1、金某2、陈某2四人一起到岭景乡粮管所那边玩。大概到9点多钟的时候，陈某6、陈奇等四、五个人从粮管站大门走进来，其看见他后，想和他讲和，他就拿铁管打其，还手伸到背后想拿东西。其把他压倒在地上，他背后报纸包着东西掉出来，他往前跑，其捡起地上的东西（感觉是刀）向陈某6追去。陈某6跑进割板厂里，拿了一根木头打其，其冲到他身边，用手里报纸包着的东西戳他。其听旁边的人说陈某6流了很多血，人快不行了，其就逃跑了。其逃跑后打开报纸，发现里面是一把长30公分的杀猪刀，其把刀扔了。后来其跑到安徽阜阳，一直在那打工生活直到投案。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实马某1分两次分别将5000元、2000元交派出所用于赔偿被害人方的收条及暂收条，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证实马匡站于2016年3月7日16时许到安徽省阜阳市公安局投案的到案经过等证据在卷佐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提供了身份证、村委会证明证实石某与被害人陈某6的身份关系。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人马匡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1、陈某5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马匡站的供述证实，陈某6因和马匡站有矛盾曾带人到马匡站家要打马匡站。证人金某1、金某2、马某2等人的证言及马匡站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日陈某6先棍先打马匡站，马匡站才予以还手，故陈某6对本案的引发也有一定的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匡站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持刀不计后果捅刺他人多刀，致一人死亡，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马匡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马匡站家属曾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且被害人陈某6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责任，对马匡站酌情从轻处罚。马匡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匡站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第十八条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匡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马匡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92000元（上述款项含已付的7000元，余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敏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兴
人民陪审员 阮冠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朱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