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8）兵10民申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新疆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689560760B，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108号香槟水岸B区1栋14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于进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辉，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友祖，男，1970年1月9日出生，住北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琴，新疆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新疆北屯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523089052X，住所地新疆北屯市工业园区明珠路1号。
法定代表人：常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友祖、新疆北屯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屯一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1001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嘉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判令嘉轩公司将未到保修期的保证金作为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张友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友祖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友祖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建筑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合同》发包人是嘉轩公司，承包人是北屯一建，张友祖只是北屯一建的施工队之一，以北屯一建的名义在惠民小区施工。现嘉轩公司有新证据《建筑工程结算审核签署表》，可以证明张友祖是北屯一建案涉六栋楼的项目负责人。张友祖与嘉轩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其无权主张本案“工程款”（质量维修金）。（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判决嘉轩公司将维修保证金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张友祖无事实依据。2016年3月13日嘉轩公司与张友祖结算对帐均认可：“嘉轩公司欠施工队张友祖的惠民小区维修保证金970003.33元。”该对账单足以证明嘉轩公司除预留工程保修金外，工程款已结清。该维修保证金是张友祖负责施工的4、5、6、7、9、10号楼工程造价（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造价32284491.22元）3%的整体维修保证金，其中含有五年防水部分维修保证金，而非仅仅是上述六栋楼土建部分的维修保证金，且该维修保证金并非人工工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嘉轩公司与北屯一建《工程质量保修书》明确约定“房屋防水工程为五年”，对工程其他质量保修期约定适用“财建（2004）39号文件规定质量保证金待工程竣工使用一年返还。”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2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无视维修合同中关于房屋防水工程维修保修期限五年的强制性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按照房屋竣工验收使用一年后的约定返还全部维修保证金的判决存在明显错误。2.嘉轩公司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张友祖施工的六栋楼从2014年开始屋面存在严重渗漏问题，造成小区住房多次上访，师市相关部门均已作出认定和答复。目前仅完成4号楼、5号楼、6号楼、7号楼的墙面防水施工，已实际发生并通过决算的墙面防水维修费用是289752.26元，还有未决算及正在维修和需要维修部分尚未计算。嘉轩公司认为，因房屋质量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应从预留保修金中扣除。
张友祖称，嘉轩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供的《建筑工程结算审核签署表》时间是2015年4月22日，对帐双方是嘉轩公司和张友祖，能够印证张友祖是实际施工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嘉轩公司提供的关于小区住房房屋质量的上访及批示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提出嘉轩公司直接将六栋楼的防水、电照、门窗转包给他人，张友祖负责的只是土建部分。房屋渗漏与张友祖无关。对嘉轩公司提供的已发生的维修费用票据认为是手机拍摄并影印，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北屯一建称，对《建筑工程结算审核签署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提出涉案工程是张友祖和嘉轩公司事先谈妥，张友祖再找的北屯一建并挂靠北屯一建，所以《建筑工程结算审核签署表》上才会既有北屯一建公章，又有张友祖的签字。张友祖并非北屯一建的项目负责人，只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对关于小区住房房屋质量上访及批示的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北屯一建只是涉案工程中标单位，并非实际施工单位。涉案工程款均是嘉轩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友祖，并不通过北屯一建。2016年3月13日最后一次对帐的双方也是嘉轩公司和张友祖。因此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引发的上访及产生的维修费用和北屯一建无关。因维修费用票据是手机拍摄并影印，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围绕当事人申请再审请求、事实理由及听证意见，本案审查焦点为，一、张友祖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质量保证期已过，将维修保证金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张友祖是否正确。
关于审查焦点一，张友祖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张友祖及北屯一建在一审及再审申请审查阶段均不否认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而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是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二是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再审申请时，嘉轩公司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了涉案六栋楼的《建筑工程结算审核签署表》，意欲证明与发包人嘉轩公司结算审核的承包人是北屯一建，张友祖只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载明发包人嘉轩公司，承包人北屯一建。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为嘉轩公司与北屯一建。张友祖借用北屯一建资质施工北屯惠民小区（保障性住房）4、5、6、7、9、10号住宅楼工程土建部分，其身份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可见，在此情形下，法律赋予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为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张友祖作为实际施工人越过被挂靠单位北屯一建（承包人）直接向合同相对方嘉轩公司主张工程款，依据不足。嘉轩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审查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已过，将维修保证金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张友祖是否正确。针对该问题，嘉轩公司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北屯惠民小区屋面渗漏问题的通知》、《关于尽快处理北屯市惠民小区屋面漏水问题的函》、《关于惠民小区楼房屋面维修情况说明》、《关于北屯市南湖安居小区、惠民小区、和谐二期遗留问题会会议纪要》、《关于尽快维修北屯南湖安居小区、惠民小区屋面防水的通知》、《北屯市新区保障性住房建设投资资金拨付申请表》、《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七份证据。意欲证明涉案工程尚在质量保修期内，维修保证金是整体工程的维修保证金，并未区分土建部分维修保证金，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已支出维修费用等情况。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不清。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判令嘉轩公司将维修保证金作为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张友祖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嘉轩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新疆嘉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
审判长刘建军
审判员刘文胜
审判员徐雷
二○一八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毛文冰
书记员刘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