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付坤，男，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静，广东迎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斗门区白蕉镇庆润茶庄。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经营者：黄少君，女，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韩付坤因与被上诉人斗门区白蕉镇庆润茶庄（以下简称庆润茶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付坤上诉请求：一、判令庆润茶庄退回产品货款2400元，并支付韩付坤价款十倍赔偿金24,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庆润茶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韩付坤不属于消费者是错误的。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该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购买商品均应认定为消费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已释明生产者、销售者和消费者，所以韩付坤并非生产者非销售者，实则为消费者。二、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庆润茶庄答辩称：一、韩付坤不属于消费者。一审法院已经审理认定韩付坤在庆润茶庄处购买案涉洋酒的目的是为了营利，而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故韩付坤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向法院提出任何请求。韩付坤认为其是消费者，除了自身认识错误外，也是想得到钱财而不择手段和强词夺理。韩付坤认为其不是生产者和销售者就是消费者的观点，是狭隘和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已审理认定案涉洋酒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庆润茶庄的案涉洋酒并非假冒、伪劣的产品，只是没有中文标签，也没有因此对韩付坤造成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的“但书”规定，韩付坤不应该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赔偿，同时庆润茶庄认为经营过程中如果有违规的情节，愿意接受相关部门的监督和教育，并保证根据相关部门的规定和意见进行彻底整改。三、赔偿所相对应的是损失及损害。韩付坤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失及损害，故无权、无理由要求得到赔偿。相反韩付坤扰乱市场给庆润茶庄造成了损害。四、庆润茶庄与韩付坤之间并未发生所谓的“纠纷”。即使韩付坤有不合理的想法，也应该向庆润茶庄提出协商，或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协商，而不应该滥用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是真正的消费者，现庆润茶庄怀疑韩付坤诉讼的真实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韩付坤的诉讼请求。韩付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庆润茶庄向韩付坤退回货款2400元，并赔偿韩付坤24,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庆润茶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7日，韩付坤在庆润茶庄处购买了5瓶70cL装HennessyV.S.O.P洋酒，单价360元/瓶，商品条码为3245990969419。1瓶lL装MARTELLNOBLIGE洋酒，单价600元/瓶，外包装条码为3219820002317，内包装条码：3219820002300，价款共计2400元。庆润茶庄向韩付坤开具了收据（No430674）。一审庭审中，经过对韩付坤提交的实物证据进行查看，案涉洋酒的外包装印刷的字体为英文，没有中文标签和中文说明。另查明，韩付坤于2016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5宗（包括本案在内）因所购洋酒无中文标识而向销售者索赔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韩付坤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之前已向深圳当地的人民法院提起多宗因所购洋酒无中文标识而向销售者索赔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韩付坤提供收据、产品照片、购物视频及实物证据，可以认定韩付坤于2016年10月27日在庆润茶庄处花费2400元购买了5瓶70cL装HennessyV.S.O.P洋酒、1瓶lL装MARTELLNOBLIGE洋酒，双方之间由此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韩付坤是否属于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的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韩付坤自认之前已在深圳当地的人民法院提起多宗因购买的洋酒无中文标识而向销售者索赔的案件，于2016年11月4日又向一审法院提起5宗洋酒无中文标识索赔案件，可以认定韩付坤在庆润茶庄处购买案涉洋酒目的是为了营利，而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故韩付坤不属于消费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在于案涉洋酒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8条“预包装食品的标签应使用规范的汉字（商标除外）……”、第4.1.1条“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营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第4.1.6.3条“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或原产地区（如香港、澳门、台湾）的名称，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的规定，案涉洋酒属于进口预包装食品，但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规定，不能在中国境内销售，故案涉洋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三在于韩付坤主张退还货款及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应否支持。因案涉洋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庆润茶庄作为食品销售者，从外观上就应知悉案涉洋酒没有中文标签，未尽到法定的审慎查验义务，应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韩付坤诉讼请求庆润茶庄退还购货价款24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同意退货，韩付坤应将案涉洋酒退还庆润茶庄，如未能退还，应按购买价格即单价360元/瓶、600元/瓶在庆润茶庄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因韩付坤不属于消费者，故其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十倍赔偿，故一审法院对韩付坤的十倍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庆润茶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韩付坤返还货款2400元；二、韩付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在庆润茶庄处购买的5瓶70cL装HennessyV.S.O.P洋酒（单价360元/瓶）、1瓶lL装MARTELLNOBLIGE洋酒（单价600元/瓶）退还庆润茶庄，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判决第一项中庆润茶庄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韩付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庆润茶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韩付坤负担209元，庆润茶庄负担2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进口食品必须经检验检疫合格后且需要中文标签，但案涉红酒并无中文标签，庆润茶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红酒已经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案涉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庆润茶庄销售案涉红酒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的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购买者有权请求十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庆润茶庄以韩付坤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进行抗辩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韩付坤无权请求十倍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韩付坤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斗门区白蕉镇庆润茶庄（经营者黄少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付坤24,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均由斗门区白蕉镇庆润茶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陈永成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