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1）民申字第12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市东方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六妹，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鼎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加兴，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HANGTAIINDUSTRY（HONGKONG）LIMITED【恒泰（香港）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游乐均，该公司董事、总经理。宁波市东方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宁波鼎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祥公司）与恒泰（香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船舶买卖合同违约赔偿纠纷一案，三方当事人均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浙海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恒泰公司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称：2006年7月18日，恒泰公司作为买方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签订《船舶购销合同》购买“泰和”轮。因东方公司、鼎祥公司的原因，船舶迟延5个月11天交付，且船舶的实际舱容仅为4,438立方米，比合同约定的5,140立方米短少702立方米。在船舶营运期间，船舶出现漏油、内舱膨胀等质量问题。恒泰公司认为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作为卖方未按合同履行义务，据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赔偿损失共66,807,948元人民币。宁波海事法院一审查明：恒泰公司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于2006年7月18日签订《船舶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恒泰公司购买东方公司建造的载重吨为4,999吨、货油舱容5,140立方米（以国家船舶舱容计量站北京计量处为准）、装载闪点大于60℃的沥青（包括燃料油）的钢质货船两艘（实际履行一艘），该船由东方公司、鼎祥公司直接委托设计单位设计【实际上该图纸早在2005年5月12日，由案外人浙江宁大海运有限公司（一审判决笔误为宁波大学海运学院）委托上海佳豪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豪公司）设计，并在本合同签订前已经开始建造】；船舶总价格为5,620,000美元，恒泰公司分四期支付，鼎祥公司应在收到恒泰公司第一笔款项之日起14个月内交船。恒泰公司和东方公司、鼎祥公司都在合同上盖章和签字。恒泰公司为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委托宁波镇海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广东东莞泰和沥青产品有限公司向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支付了部分船款。此后，2007年4月19日恒泰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了有关退还宁波镇海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广东东莞泰和沥青产品有限公司预付购船款1,320万元人民币的“协议书”；2008年1月29日恒泰公司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对《船舶购销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分别签订有关船舶质量保修以及停航损失等内容的《关于个别条款修正的特别协议》、《关于船舶实际舱容与合同标的舱容差异的特别协议》、有关项目更改的增减费用以及逾期付款补偿后总的合同款项结算的《结算协议书》、有关交船日期及三个补充协议效力的《特别补充协议》；2008年2月4日签订涉案船舶“泰和”轮（以下简称泰和轮）实际交接的《交接协议书》。2008年3月13日恒泰公司与鼎祥公司签订了有关美元与人民币款项往来及出口退税的《补充协议书》。经各方当事人结算，船舶总价款580万美元，恒泰公司均已实际支付。船舶交付后，恒泰公司委托广州联洋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负责该船的经营管理。2008年2-4月份，该管理公司发现泰和轮出现多处故障，其中内舱还出现膨胀变形、漏油等现象。恒泰公司函告东方公司交涉要求派员检查并修理。由于双方对保修项目的理解存有异议，东方公司未派员维修。该轮于同年5月6日停靠中东（舟山）港务有限公司码头。恒泰公司于2008年5月10日通过岱山高翔海运有限公司委托岱山县高亭船厂（以下简称高亭船厂）对泰和轮保修项目进行修理，支付修理费用272,480元人民币和内胆清洗费用311,000元人民币。由于泰和轮货舱膨胀变形，已不能继续营运并造成损失，而双方又不能就船舶修理等达成一致意见，恒泰公司遂提起诉讼，要求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赔偿其（1）修理费9,104,508元人民币（含空气管增加工程42万元人民币、修理船检费4,508元人民币），船舶综合服务费60万元人民币（2009年2月5日至7月13日）；（2）诉前支付的修理费用272,480元人民币、诉前内胆清洗费用311,000元人民币、诉讼中内胆清洗费用205万元人民币；（3）怠于修理的停航损失19,681,920元人民币（自2008年5月6日起至2009年7月31日止）；（4）退还舱容减少部分的船价6,146,032元人民币，赔偿舱容不足造成的两年的经营损失4,964,000元人民币；（5）诉前码头靠泊费用1,155,000元人民币（自2008年5月6日起至9月2日止）；（6）逾期交船违约金120万元人民币；（7）《船舶购销合同》第5.2.2和7.1条约定的违约赔偿金2,000万元人民币；（8）停航期间船员台班工资、管理费等损失1,323,008元人民币。合计总诉请为66,807,948元人民币。在一审诉讼期间，经各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国船级社上海分社（以下简称上海CCS）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期间，恒泰公司与舟山原野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野公司）、舟山市恒达洗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订立船舶清洗承揽合同，由恒达公司对货舱实施清洗。清洗费用205万元人民币（包括原野公司收取的45万元人民币管理费用），从各方设立的共同账户中先行支付。依据上海CCS鉴定报告和查明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泰和轮在营运期间发生故障，货油舱保温层的损坏型式主要集中在顶板、侧板、底板普遍凸起变形以及在纵、横壁上、下凳与内胆其他部分连接部位出现裂纹。该轮货油舱（包括污油舱）内胆变形损坏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内胆与船体结构之间的密闭空间内的空气受到货物温度影响后膨胀，在该密闭空间内产生较大的内部压力所致。内胆变形产生的应力以及内胆构件在货物温度下产生的热应力是在内胆结构应力集中区域出现焊缝开裂的原因。而恒泰公司系正常使用该轮，尤其是装载货物的最高温度均没有超出该轮核定的允许最高温度180摄氏度范围。鉴定报告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在法院协调下不能就修理单位达成一致意见。后由恒泰公司通过招标形式，确定原野公司为该轮进行修理，实际支出修理费用910万元人民币（包括增加的通气管费用42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另查明：（1）《船舶购销合同》签订时，涉案船舶图纸委托方浙江宁大海运有限公司是东方公司股东之一。（2）根据“结算协议书”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使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能够尽快交船，恒泰公司协助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派出施工队对少部分管道工程施工。（3）2007年12月11日，经国家船舶舱容计量站北京计量处计量，该轮各舱总容量为4,619.162立方米。各方当事人对船舶舱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存有争议，于2008年1月29日签订《关于船舶实际舱容与合同标的舱容差异的特别协议》，就实际货油舱舱容与合同约定的舱容的争议，从恒泰公司支付的购船款中提取250万元人民币共同开设一个联名账户进行管理，留等上海CCS认定后再进行处理。（4）恒泰公司于2007年9月29日与中国中远南方沥青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期租船舶合同，前者将该船舶出租给后者，租期2+2+1年，租金第一年每天6,700美元，第二年按人民币结算，第三年不大于7,000美元每天。该轮发生上述故障时，正在履行该定期租船合同。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涉港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签订地、被告住所地均在宁波，宁波海事法院享有管辖权。各方当事人都依据中国内地法律进行诉辩，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恒泰公司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之间是船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恒泰公司是船舶购销合同的买受人（甲方），而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是共同的出卖人（乙方），东方公司还是涉案船舶的制造商，具体理由如下：1、从合同的形式和约定的内容上，恒泰公司与鼎祥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恒泰公司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于2006年7月18日签订的《船舶购销合同》首部当事人身份栏左上方载明：甲方为恒泰公司；右上方载明：乙方为鼎祥公司和制造商为东方公司。尾部与首部对应，左下方载明甲方，右下方载明乙方和制造商，各方分别签字和盖章。另外，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方均为恒泰公司和鼎祥公司，东方公司仅为购销合同约定船舶的制造商，并无具体的权利义务条款。故单从该合同的形式和约定的内容分析，购销合同的双方可以视为恒泰公司和鼎祥公司，而东方公司并不是合同的出卖方，仅是购销合同标的物（船舶）的制造商。2、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的关系以及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形上，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应是共同的出卖方。对于涉案船舶，东方公司抗辩其仅作为恒泰公司与鼎祥公司共同指定的制造商，并非出卖方，其与鼎祥公司是委托建造合同关系，但东方公司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所谓的委托建造合同；而鼎祥公司既不能向法院说明其与东方公司之间是何合同关系，也不能向法院提供相关合同。相反：（1）从恒泰公司提供的2008年9月3日鼎祥公司的工商资料看，鼎祥公司是东方公司设立的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显然，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有高度的关联性；（2）东方公司认为，其与鼎祥公司系船舶建造合同关系，但涉案船舶最后造价高达580万美元，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船舶委托建造合同和相应的款项往来证明；（3）如果按《船舶购销合同》表面载明，东方公司仅作为制造商，恒泰公司或鼎祥公司至少一方或双方与东方公司之间有船舶建造合同关系，否则，东方公司承建船舶的合同权利义务无法确定；（4）恒泰公司一直主张将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之间是购销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也没有向恒泰公司释明本购销合同中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之间的关系；（5）合同签订当时，鼎祥公司还没有成立（鼎祥公司于2006年10月30日成立，而该合同早在同年7月18日签订），鼎祥公司和其惟一投资人东方公司对此都不能说明原因。3、恒泰公司主张是买卖合同关系，鼎祥公司抗辩是委托建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鼎祥公司抗辩的当事人对合同名称的误解和图纸由恒泰公司提供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派员监督建造，分期付款等，在特定大件货件买卖中也较为常见，并非加工承揽合同所特有。就本案而言，应当认定为船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恒泰公司是买受人，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是共同出卖人，而且东方公司还是该船舶的制造商。二、船舶质量及责任主体。（一）船舶受损原因及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持有船舶检验合格证书并不表明该船无质量瑕疵。根据上海CCS鉴定结论，泰和轮在营运期间发生故障，货油舱保温层的损坏型式主要集中在顶板、侧板、底板普遍凸起变形以及在纵、横壁上、下凳与内胆变形损坏的主要原因可能是由于内胆与船体机构之间的密闭空间内的空气受到货物温度影响后膨胀，在该密闭空间内产生较大的内部压力所致。内胆变形产生的应力以及内胆构件在货物温度下产生的热应力可能是内胆结构应力集中区域出现焊缝开裂的原因。而恒泰公司提供证据显示系正常使用该轮，尤其是装载货物的最高温度均没有超出该轮核定的允许最高温度180摄氏度范围，鉴定报告也对此予以确认。相反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恒泰公司使用船舶不当。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泰和轮在营运期间正常使用情况下发生故障，该轮货油舱（包括污油舱）内胆变形损坏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内胆与船体结构之间的密闭空间内的空气受到货物温度影响后膨胀，在该密闭空间内产生较大的内部压力所致。内胆变形产生的应力以及内胆构件在货物温度下产生的热应力是在内胆结构集中区域出现焊缝开裂的原因。（2）关于恒泰公司自己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按“结算协议书”载明，恒泰公司协助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派出施工队对管道工程施工，仅扣减20万元人民币。对涉案580万美元的船舶而言，恒泰公司协助的工程量很少，而且恒泰公司仅仅是协助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早日完成船舶建造，故工程质量仍应当由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负责。（3）关于图纸设计缺陷。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抗辩图纸是恒泰公司提供，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按图施工而不承担责任。《船舶购销合同》第1.3条“本船由乙方直接委托的具有相应资质的船舶设计按照油船的主要技术规范要求进行设计。技术设计经送CCS上海审图中心审核批准，并由乙方负责委托施工，并严格按设计施工。”按此条规定图纸由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委托设计并提供，而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又不能证明该图纸实际上由恒泰公司提供或恒泰公司委托设计，且在订立买卖合同之前该船舶已经在建造之中，故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对此的抗辩，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予采信。综上，涉案船舶质量存在问题，不论是设计问题还是建造问题，可以确定的是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有瑕疵，达不到标的物正常的用途要求，应当对恒泰公司（买受人）承担违约责任。（二）舱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船舶的设计图纸、施工情况以及合同约定看，对于舱容问题，各方当事人存在着理解不一的情形。但是，佳豪公司所解释的初步送审舱容图中的液货舱总舱容数据（5,140立方米）是按设计常规定义为理论型容积，仅供规范要求的相关破舱稳性及其相对应强度设计指标，不应作为实际建造舱容来核定的说法，缺乏证据支持，难以采信。而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抗辩的计算错误，并没有得到该设计单位的确认，故恒泰公司主张船舶舱容减少且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和理由充分，应予采信。可见，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交付的船舶，违反了《船舶购销合同》所具体约定的船舶舱容要求。根据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的规定，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交付的船舶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对恒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恒泰公司的损失及东方公司、鼎祥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事实的认定和争点分析，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着违约行为，按《船舶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和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对由其违约行为造成恒泰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恒泰公司所主张的合理的修理费用、经济损失等，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恒泰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请逐一进行甄别：（一）恒泰公司诉讼前产生的费用。1、诉讼前支付高亭船厂的修理费用272,48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在船舶发生故障后通知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但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没有及时进行检修，恒泰公司有权委托高亭船厂进行修理，该修理项目和费用的清单明确，且恒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该费用，而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故予以保护。2.诉前内胆清洗费用311,000元人民币。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认为，是否需要洗舱及洗舱费用应经上海CCS评估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项内胆清洗费用是由岱山高翔海运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恒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高亭船厂的修理项目必须要对内胆进行清洗，而舟山市银舟船舶洗舱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311,000元人民币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没有提供相应的清洗货舱的合同；此外，在诉讼期间，按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单位上海CCS的要求对货舱进行了洗舱，并支付了205万元人民币，恒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先前委托舟山市银舟船舶洗舱服务有限公司对货舱的清洗程度以及对鉴定需要的清洗工作的影响。考虑到恒泰公司实际支出该费用，且恒泰公司在货舱受损不明而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又不及时上船实地勘验的情形下，适当地通过清洗内胆可发现具体的受损程度，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酌情保护15万元人民币。3、停靠费用1,155,000元人民币，恒泰公司主张的停靠期间为2008年5月6日至9月2日（共118天）。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认为该停靠费用不合理，恒泰公司没有尽到减损义务，是扩大损失部分，应由恒泰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船舶发生故障后，应尽早安排检修，恒泰公司因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交涉船舶修理事宜而将船舶长时间停泊在中东（舟山）港务有限公司码头，该项停靠费用系扩大损失部分，主要责任在于恒泰公司自身，故对该实际支出停靠费用，酌情保护20万元人民币。4、2008年5月6日至9月期间的停航期间船员台班工资、管理费等损失195,560美元，折合1,323,008元人民币。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抗辩，停航期间船员台班工资、管理费等包括在租金之中，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对该实际支出的费用，亦酌情保护20万元人民币，理由同上。（二）诉讼期间的费用。1、因船舶内胆修理支付给原野公司的修理费868万元人民币，内胆透气管增加工程款42万元人民币，修船检验费4,508元人民币，计9,104,508元人民币。关于船舶修理问题，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认为，恒泰公司选择的原野公司其修理价格高出市场价格200余万元人民币，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船舶的修理问题，包括对修理船厂的选择和船厂报价的审查，在该院多次协调过程中，东方公司、鼎祥公司都不积极配合，最后恒泰公司通过选择相对报价较低的原野公司修理，应当是合理的。具体分析如下：（1）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认为原野公司的实际修理费用偏高，其中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还提出修理使用的木方、绝缘材料高出原来的价格差价达百余万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原野公司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修复项目进行修理，最后结算修理费用为868万元人民币，基本合理，而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恒泰公司使用材料的不合理及不同材料具体差价的证据，且恒泰公司已经实际支出该项修理费用，故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该部分费用予以保护。（2）内胆透气管增加工程款42万元人民币。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认为原图纸没有透气孔，费用太高。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已经明确密闭空气受热压力过高导致货舱受损，且鉴定人当庭接受质询认为安装透气管是解决密闭空气受热压力过高的一种方式。可见，涉案船舶安装透气管对解决货舱受损是较合理的方法，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认为费用太高，没有相反证据，故对该项费用予以保护。（3）修理船检费4,508元人民币，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船舶综合服务费60万元人民币（2008年12月9日至2009年7月13日）。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认为，该项费用没有依据，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与原野公司、恒达公司于2008年12月26日签订的清洗货舱承揽合同中，由恒达公司实施清理，原野公司在两期的清洗工程中，已经分别收取了20万元人民币和25万元人民币的管理费用，现恒泰公司再主张船舶综合服务费有重复计算之嫌，且该费用证据不充分，故不予支持。3、诉讼中内胆清洗费用205万元人民币，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认为清洗费用偏高且原野公司收取45万元人民币管理费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沥青清洗难度较大，且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清洗费用存在不合理，对东方公司、鼎祥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恒泰公司与原野公司、恒达公司于2008年12月26日签订的清洗货舱承揽合同中，原野公司对洗舱负有合同责任，而且在鉴定及洗舱期间船舶实际停靠该公司，原野公司收取45万元人民币管理费用合理，予以支持。（三）船期损失。恒泰公司主张租金损失，从2008年5月6日到2009年7月13日，按每天6,700美元，计2,894,400美元，按汇率1:6.8折合19,681,920元人民币。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抗辩2008年1月29日与恒泰公司签订的《关于个别条款修正的特别协议》中载明其不赔偿恒泰公司因保修引起的停航经济损失，且恒泰公司所主张的租金没有扣除船员工资、燃油等成本，2009年年底租金市场已经下跌，停靠时间过长是由于恒泰公司没有及时安排修理所致，系扩大损失部分，应由恒泰公司自负。一审法院认为，特别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船舶购销合同的补充，应当予以遵守，船舶实际修理期间的停航损失难以支持。但是，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多次召集各方当事人，协调各方尽快就船舶鉴定、修理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而减少停航损失，由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未能积极配合，导致船舶未能及时检验和修理，停航期间进一步扩大，故对该非修理期间的停航损失应适当予以考虑。至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提出2008年年底航运市场租金已经下跌的抗辩，因恒泰公司于2007年9月19日与承租人订立的定期租船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租船期采取2+2+1年（由租船方选择）的形式，租船方必须在交船后的首两年租期到期前至少90天内宣布他的决定。”第8条“租金第一年按比例每天为6,700美元，……。第二年的租金按照交船后一周年后第一个工作日内中国银行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的中间兑换率计算。但是在整个期租合同中，调整幅度不得大于每天7,000美元。第三年的租金由双方另行商议。”，故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抗辩不能成立，涉案船舶的租金按每天6,700美元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该项停航损失的确定，应当基于以下三个因素：（1）相关的停航期间，指主要由东方公司、鼎祥公司的原因导致船舶鉴定、修理延误的时间，从2008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召集各方当事人及鉴定单位协调确定鉴定地点时起至2009年7月13日恒泰公司与原野公司签订船舶修理合同时止，扣除2008年12月26日恒泰公司与他人订立清洗货仓承揽合同至2009年4月14日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的期间，计107天；（2）该船在停航前正在履行的定期租船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为每天6,700美元；（3）停航期间减少的营运成本，但恒泰公司有对燃油消耗等营运成本的减少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为以租金的60%计算营运成本的减少相对合理。按此计算，该期间的停航损失为286,780美元。由于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未能积极配合鉴定、修理，对此造成的停航损失负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保护120万元人民币。（四）逾期交船违约金。恒泰公司主张逾期交船违约金120万元人民币，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抗辩：（1）鼎祥公司收到的第一笔款项并不是恒泰公司交付的，不存在违反“收到第一笔款付款日的十四个月内交船”规定的问题；（2）在船舶建造过程中，存在多次修改设计以及恒泰公司延期付款等客观、主观原因，交船日期有所延长；（3）在“结算协议书”和“特别补充协议”中，均提到2008年2月4日前交船，且双方对船舶进行了总决算，包括项目增减、逾期付款利息（512,406.74元人民币）等，对交船日期与《船舶购销合同》中约定不一致的情况，恒泰公司并无异议，因此也能表明和印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认可交船日期的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于2008年1月19日签订的“特别补充协议”规定：“乙方保证在2008年2月4日前将泰和轮合格交付甲方，如乙方和制造商原因造成不能按时交付，则同日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关于船舶实际舱容与合同标的的舱容差异的特别协议》和《关于船舶购销合同个别条款修正的特别协议》作废，政府有关部门不能办理交接手续不能认为乙方和制造商原因，办理临时国籍证书和佳豪公司剩余手续以及付清船款为甲乙的责任。”从该特别补充协议可以理解，各方对于交船时间重新约定为2008年2月4日，而该船实际也于该日交接，故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抗辩理由第（2）、（3）点可以采信，恒泰公司主张逾期交船的违约金120万元人民币的诉请，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予支持。（五）舱容损失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主张船舶实际交付的舱容少于合同约定的舱容的事实可以确认，但主张退还舱容减少部分的船价6,146,032元人民币，赔偿舱容不足造成的两年的经营损失4,964,000元人民币以及2,0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理由并不充分。对此，在交船前，各方对舱容问题有分歧，特别签订了有关舱容的补充协议，并扣留恒泰公司应付款中的250万元人民币作为解决舱容争议的保证金。从合同关于舱容约定的条款理解，第5.2.2条应理解为，在舱容减少在1-2%范围的，赔偿合同价格的3%；而舱容减少2%以上的，则恒泰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如果恒泰公司解除合同，则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应当退还预付款，并赔偿恒泰公司2,000万元人民币，符合合同订立双方的意思表示。如果在2%以上的，且恒泰公司不解除合同而接收船舶的，则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恒泰公司实际损失，这样较为合理公平。按恒泰公司观点，涉案船舶交付前恒泰公司明知存在舱容差，而船舶总价仅为580万美元的情形下，接收船舶并可获得2,000万元人民币的高额赔偿，有失公平。本案中，因恒泰公司选择接收船舶而没有解除合同，恒泰公司可以主张实际造成的损失。由于恒泰公司对于舱容减少对实际载货的影响（因受载重吨位的限制）而造成实际营运损失和船价减少的举证和说明均不充分，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舱容减少1-2％按合同总价3%计算方法来确定违约金。考虑到，即使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抗辩的船容减少仅1.98%成立，也应当按合同约定赔偿合同总价3%计算该违约损失，该违约金应当适当提高。鉴于本案实际舱容虽然少于合同约定舱容达13.67％，但恒泰公司不能证明在现有舱容下不能满载装载沥青，也不能证明舱容减少对船价具体的影响程度（恒泰公司仅按舱容比例计算船价降低6,146,032元人民币，而没有考虑船舶设备等均符合合同要求），且各方当事人在交船前已经就舱容争议设立了250万元人民币的共同保证金。故，恒泰公司因舱容减少可保护的损失（包括可能对船价的影响）可在合同约定的舱容小于2%赔偿船舶总价3%的基础上适当提高，酌情认定舱容损失为船价580万美元的6%即34.8万美元，折合为236.64万元人民币（按恒泰公司主张1：6.8汇率标准计算予以认可，因“结算协议书”约定的船款结算的1：8汇率标准计算高于恒泰公司的主张），予以保护。综上，恒泰公司诉讼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19日判决：一﹑东方公司﹑鼎祥公司赔偿恒泰公司船舶修理费﹑洗舱费﹑船期损失﹑舱容损失以及其他经济损失等15,543,388元人民币。该款项扣除已经从双方共同设立的账户支付2,050,000元人民币，余款13,493,388元人民币，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应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恒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恒泰公司﹑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认定：东方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股东为严保兴、王平飞、朱振华。其后股东经历多次变更，先后有浙江宁大海运有限公司、严林剑、陈迪锋、邹日强、金良省、中国新纪元有限公司等。鼎祥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30日，股东为严保兴、陈迪锋、金良省。2008年4月经变更，东方公司成为鼎祥公司唯一股东。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恒泰公司及东方公司、鼎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恒泰公司均不服一、二审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东方公司认为：1、原审判决依据东方公司与鼎祥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认定东方公司为共同出卖方，系认定事实错误。东方公司和鼎祥公司作为母子公司，均有独立从事民事活动的权利，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2、原审判决判定东方公司对货油舱内胆变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方公司系建造商，按照设计图纸施工，不存在违反设计的行为，且原审判决已认定内胆变形问题是设计缺陷，并非建造责任；3、东方公司按照上海CCS图纸施工，舱容与设计图纸相差不超过2%，符合合同约定的误差范围。据此，东方公司请求本院裁定再审本案，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鼎祥公司认为：1、原审判决关于货油舱内胆变形问题责任的认定，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鼎祥公司是以双方协议认可的JH506图纸为设计及建造依据，因此鼎祥公司不应承担设计缺陷的责任；2、原审判决关于舱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约定的货油舱容5,140立方米建造的船舶总载重吨将超过合同约定的4,999吨，因此合同约定违反了船舶建造规范。据此，合同关于舱容的约定无效，鼎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判令鼎祥公司赔偿损失是错误的，且损失计算过高。据此，鼎祥公司请求本院裁定再审本案，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恒泰公司答辩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交付标的物有瑕疵，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原审判决对舱容减少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3、原审判决依照《船舶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判定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承担损失，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但判赔数额不足。恒泰公司答辩同时提出再审申请，认为：1、原审判决否定舱容损失4,964,000元人民币及违约金2,000万元人民币没有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东方公司、鼎祥公司逾期交船属于违约的事实状态，一、二审适用关于合同变更的法律规定驳回恒泰公司的违约赔偿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据此，恒泰公司请求本院依法再审。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和恒泰公司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是涉港船舶买卖合同违约赔偿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均依据中国内地法律进行诉辩，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再审审查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将《船舶购销合同》认定为船舶买卖合同而非船舶建造合同没有异议。根据各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东方公司是否为涉案《船舶购销合同》的共同出卖方；二、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是否应当为船舶货油舱内胆变形问题承担责任；三、涉案船舶舱容是否符合规定以及如何计算损失；四、原审判决认定的鼎祥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否过高；五、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是否因合同变更而免除逾期交船的赔偿责任。一、东方公司是否为涉案《船舶购销合同》的共同出卖方。东方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原审判决以其与鼎祥公司系关联公司认定东方公司是合同卖方，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东方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在《船舶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且在合同订立之时，鼎祥公司尚未成立，只有东方公司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此外，东方公司参与了四份补充协议的签署并在《交接协议书》明确了东方公司为卖方。东方公司主张其与鼎祥公司之间系委托造船合同关系，但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关系的存在。故原审判决认定东方公司系《船舶购销合同》的共同出卖方并无不当。东方公司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是否应当为船舶货油舱内胆变形问题承担责任。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货油舱内胆变形损坏的主要原因可能是由于内胆与船体结构之间的密闭空间内的空气受到货物温度影响后膨胀，在该密闭空间内产生较大内部压力所致，且恒泰公司正常使用该轮，尤其是装载货物的最高温度均没有超出该轮核定的允许最高温度180摄氏度范围。本院认为，鼎祥公司申请再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结论。按照《船舶购销合同》的约定，由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委托船舶设计，并由东方公司进行建造。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作为卖方交付的船舶具有瑕疵，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东方公司、鼎祥公司对内胆变形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东方公司、鼎祥公司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船舶舱容是否符合规定以及如何计算损失。依照《船舶购销合同》第2.1.8条约定，船舶货油舱容为5,140立方米。涉案船舶经双方约定的国家船舶容积计量站北京计量处的测定，10个货油舱的实际容积只有4,436.84立方米，少于合同约定703.16立方米，减少容积13.67%。故船舶实际交付的舱容少于合同约定的舱容的事实可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与恒泰公司在《船舶购销合同》已经对舱容作出明确规定，在实际交付的船舶舱容减少的情况下，东方公司、鼎祥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鼎祥公司再审期间提出舱容与载重吨的约定违反船舶建造规范，该约定无效，因此鼎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涉案船舶图纸是由鼎祥公司委托设计单位设计的，鼎祥公司作为卖方应就船舶设计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对恒泰公司承担责任。船舶设计是否违反船舶建造规范，系鼎祥公司与设计单位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综上，本院对东方公司、鼎祥公司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恒泰公司认为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实际交付船舶的舱容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和恒泰公司的请求判决扣减相应的船舶价款及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人民币，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船舶购销合同》第5.2.2条约定了舱容不足时，船舶价款的扣减办法。依照该约定，实际舱容低于设计舱容2%以上的，买方有权拒绝接船，卖方应退还已收的全部款项，并按第7.1规定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人民币。本院认为，涉案船舶实际舱容减少13.67%，在此情况下恒泰公司依照合同有权拒收船舶，解除合同并请求违约金2，000万元人民币。但既然恒泰公司已实际接受了船舶，此项约定已失去适用的前提条件，且涉案船舶总价仅为580万美元，恒泰公司既接受船舶，又主张2，0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赔偿，显失公平。原审判决对于恒泰公司因舱容减少而遭受的损失并非不予保护，原审法院按照船舶总价款6%确定恒泰公司遭受的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据此，恒泰公司的此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四、原审判决认定的鼎祥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否过高。鼎祥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过高，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情对赔偿责任作出的裁量并无不当，故对鼎祥公司的该项再审请求不予审查。五、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是否因合同变更而免除逾期交船的赔偿责任。恒泰公司认为，根据《船舶购销合同》第4.2.1条、5.1.1条约定，东方公司和鼎祥公司逾期交船160天。逾期交船属于违约的事实状态，一、二审适用关于合同变更的法律规定驳回恒泰公司的违约赔偿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2008年1月29日以签订《特别补充协议》的方式对交船时间进行了变更，且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按照变更后的时间交付了船舶，原审判决认定并无迟延交付行为并无不当，恒泰公司主张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承担逾期交船违约金，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东方公司、鼎祥公司、恒泰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充分，其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宁波市东方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二、驳回宁波鼎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三、驳回恒泰（香港）实业有限公司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淑梅代理审判员  胡 方代理审判员  傅晓强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