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山水田园实业有限公司观澜山水田园旅游文化园，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君子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98623261。负责人：温长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才，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秋萍，女，汉族，1966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海，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伟，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山水田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君龙社区新二巷12号，组织机构代码19231328-9。法定代表人：温长青。上诉人深圳市山水田园实业有限公司观澜山水田园旅游文化园（以下简称观澜文化园）因与被上诉人熊秋萍、原审被告深圳市山水田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田园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观澜文化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才，被上诉人熊秋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海、邱文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山水田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观澜文化园上诉请求：1、判令观澜文化园无需支付熊秋萍赔偿款51750.7元；2、判令熊秋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熊秋萍受伤原因认定错误。在熊秋萍受伤时，观澜文化园已经没有经营骑马项目。在陈述受伤的事实描述时，熊秋萍对何时进园，何时受伤都不能当庭描述，摔伤时间与送医时间矛盾。且在本人及亲友持有手机的情况下，没有报警，没有投诉，没有联系观澜文化园，也没有在受伤现场拍照、拍摄视频和录音，其做法完全不符合常理。二、法院判决所适用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依据明显错误。1、误工费判决错误。对于熊秋萍的工作，只有其姐姐的证明，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也没有工资发放记录等，如果这也能认定为有工作，只要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伤者均可让家属证明自己做家务，属于保姆，应支付误工费。这种逻辑判断是非常荒唐的。2、护理费判决错误。护理费应当提供聘请护理人员的凭据或者参照护理人员的收入，熊秋萍未提供接受护理的证据和护理费支付凭据。3、住宿费判决错误。熊秋萍住在深圳，其本人及陪护人都没有在深圳住宿的必要，也没有提供任何住宿票据，判决支付住宿费没有任何依据。4、交通费判决错误。熊秋萍除了住院，仅有几次门诊，根本花费不了2000元的交通费，法院即使酌定，也得参照相应的票据，熊秋萍没有提供任何票据，法院酌定数额没有依据且明显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熊秋萍的诉请。被上诉人熊秋萍答辩称，关于误工费，熊秋萍一审期间提交的自己及其外甥女往来港澳同行证及工作证明已经足以证明熊秋萍的工作就是保姆。另，所谓工作就是一个人在社会上扮演的角色，熊秋萍日常的工作就是照顾其妹妹在香港上学的女儿，并且领取酬劳。既然是一份工作，基于所付出的劳动获取酬劳，即使支付酬劳的人是她妹妹，也是合乎情理的。最后，保姆的工资并不低，并且熊秋萍是一天24小时陪护在其妹妹的女儿身边，照顾其外甥女日常生活起居。原审认定误工费的标准并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有医院出具的相关证明可以证实熊秋萍需要护理人进行护理，而且，熊秋萍主张护理费按照相近的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该项判决并没有错误。关于住宿费，熊秋萍在受伤之后一直都行动不便，出行必须使用车辆，正是因为熊秋萍行动不便，因此在住院期间其护理人必须要就近住宿以便照料伤者，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熊秋萍住宿费的诉求酌情支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熊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熊秋萍因人身损害产生的各项费用：误工费50344.82元、护理费33338.9元、医疗费13105.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宿费782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观澜文化园、山水田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情况：2015年10月18日16点左右，熊秋萍参加骑马项目时从马上摔下。随后至深圳××区中心医院治疗，医院初诊意见为“左髂骨翼骨折，住院治疗。”2015年10月18日20时51分，熊秋萍至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入院治疗，2015年11月9日出院。病历记录显示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住院期间留陪1人，出院后继续陪护；3、功能锻炼，注意循序渐进，避免负重1个月；4、定期门诊骨关节科王超副主任（周六全天）复查，指导功能锻炼；5、不适随诊”。住院共计23天。住院治疗费11137.74元。熊秋萍庭审中核算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12023.74元。北京大学深圳医院2015年11月10日门诊病假证明书显示“建议全休30天”，2015年12月10日门诊病假证明书显示“建议全休21天”，2016年1月3日门诊病假证明书显示“建议全休14天”，2016年1月17日门诊病假证明书显示“建议全休14天”，2016年1月31日门诊病假证明书显示“建议全休14天”。2016年2月19日，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显示“左髂骨翼骨折，行走稍受限，门诊治疗，建议休息一个月”。以上共计123天。2、熊秋萍的收入情况：熊秋萍主张是在深圳居住、工作，提交《工作证明》作证，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熊秋萍女士为本人聘请之家庭保姆，日常主要工作为在香港陪本人女儿上学及照顾生活起居，其月平均工资为7500元”，落款有“熊春萍”的签名和捺指模。熊秋萍和熊春萍是姐妹关系，熊秋萍称保姆工作没有休息日，工资都是现金支付。因熊秋萍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工作报酬，法院采信熊秋萍的工作为保姆，不予采信其主张的工作报酬。根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2987元。3、交通费、住宿费：熊秋萍主张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7820元（按广东省财政厅粤财行2014第67号文规定的住宿费标准340元/天，以陪护1人算住院期间的23天），没有提交证据证明。4、住院伙食补助：熊秋萍主张按广东省财政厅粤财行2014第67号文规定的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23天，为2300元。5、护理费：因熊秋萍未提供护理人月收入证据，熊秋萍主张按照相近服务业的年均工资为59599元核算，是熊秋萍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熊秋萍病历显示住院期间留陪1人，出院后继续陪护，熊秋萍病假证明显示其出院全休至2016年3月共146天。6、精神抚慰金：熊秋萍主张100000元。7、两被告关系：观澜文化园系山水田园公司的分公司，观澜文化园已领取营业执照对外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熊秋萍提交的病历材料载明其骑马受伤，熊秋萍提交的光盘、门票等均显示熊秋萍在受伤当天到观澜文化园游玩，并骑马受伤。观澜文化园、山水田园公司否认上述情况，并称“观澜文化园没有经营骑马项目”。但根据法院审理的（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11号案件，观澜文化园、山水田园公司确有经营骑马项目，且也发生过类似事件。综上，法院认为熊秋萍陈述的情形概然性大于观澜文化园、山水田园公司的主张，因此，法院采信熊秋萍的主张。熊秋萍在观澜文化园骑马游玩，观澜文化园应提供相应安全的设施及服务，并提供必要的指导培训等服务对游客安全予以保护。熊秋萍在骑马时摔伤，观澜文化园未能举证证明已尽到完全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酌定为70%的责任；熊秋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酌定为30%的责任。观澜文化园系山水田园的分公司，故本案赔偿责任由观澜文化园承担，山水田园公司应当在其分支机构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观澜文化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秋萍支付以下款项：1、误工费17636.36元；2、护理费16687.72元；3、医疗费8416.62元；4、住宿费5400元；5、交通费2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二、山水田园公司对观澜文化园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熊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49元，由熊秋萍承担767元，观澜文化园、山水田园公司共同承担58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班月凤诉观澜文化园、山水田园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观澜文化园中有骑马项目，该案二审以观澜文化园、山水田园公司赔偿班月凤65000元调解结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熊秋萍是否在观澜文化园骑马受伤；二、原审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是否正确。一、关于熊秋萍是否在观澜文化园骑马受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熊秋萍作为原审原告，主张其在参加观澜文化园承办的骑马活动中摔伤，为此提交了观澜文化园2015年10月18日景区门票、骑马票据、2015年10月18日龙华新区中心医院病历、北大医院病历、与王新菊的录音资料等证据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熊秋萍确系在观澜文化园中骑马摔落受伤。另外，宝安区（2016）粤0306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本院（2016）粤03民终3119号民事调解书，亦可证明观澜文化园确有经营骑马项目。观澜文化园上诉称其未经营骑马项目，与事实不符。二、关于原审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熊秋萍主张为其妹妹做保姆，往来香港陪护小孩，为此提交了自己的港澳通行证及其多次签注记录，其妹妹小孩廖芊羽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等，原审确信熊秋萍做保姆的主张，并依据内地服务行业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熊秋萍出院证明记载“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出院后继续陪护”，熊秋萍出院后，曾六次从医院开具“病假证明书”，原审据此确定护理期限为146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护理期限应当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本案中熊秋萍受伤时仅49岁，且在新乡医院就诊时，确定其仅是“行走稍受限”，因此，本院认为一审确定护理期限过长，本院确定熊秋萍的护理期限为100天，护理费应为16328.49元。熊秋萍住院治疗及其就诊必然发生交通费，原审酌定2000元，并无不当。对于熊秋萍主张的护理费法院已予以支持，熊秋萍再另行主张陪护人的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观澜文化园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熊秋萍应得赔偿款总计为41092.92元。[(25194.8＋12023.74＋16328.49+2300)×70%]+2000。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护理费、住宿费的处理上稍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深圳市山水田园实业有限公司观澜山水田园旅游文化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秋萍误工费17636.36元、医疗费8416.62元、护理费11429.94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总计41092.92元；四、驳回熊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4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山水田园实业有限公司观澜山水田园旅游文化园负担1094元，被上诉人熊秋萍负担13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刘付伟贤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彭 乐 程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