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7刑终163号
原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才洪，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思南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业，户籍所在地思南县。2007年4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11年5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3年7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5年8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9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阮雄辉，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才洪犯盗窃罪一案，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8）粤0705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才洪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袁才洪，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袁才洪于2017年9月26日上午，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某路×巷×号×住宅，采取撬锁入内的手段，盗窃得被害人黎某1的现金50元；又于同日上午，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某路×巷×号×住宅，采取用锡条开锁入内的手段，盗窃得被害人黎某2、凌某的现金500元及江门市新会二某机械厂88克纪念银条1条（2017年9月26日白银价格15元/克，88克白银价值为1320元），共价值182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白银价格证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人员详细信息，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副本）复印件，证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照片，被害人黎某1、黎某2、凌某的陈述，证人朱某、罗某的证言，被告人袁才洪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照片说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袁才洪入户盗窃私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袁才洪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袁才洪如实供述起诉书指控的、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盗窃事实，与司法机关已掌握其入户盗窃的罪行属同种罪行，不属其他罪行。不能认定袁才洪有自首情节。鉴于袁才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在家属的协助下积极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预缴罚金，对其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袁才洪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3500元（已预缴）；没收作案工具挂袋一个、铁撬棍二支、钥匙一串、手套二对、T字型工具一个、管子刀一个、铁盒一个、T型工具一个、十字工具一个、小盒子一个、十字头螺丝头一个、小铁条三支、螺丝刀三把、铁钳一把、铁块一个、铁匙片五块，上缴国库；责令袁才洪退赔被害人黎某1的经济损失50元，退赔被害人黎某2、凌某的经济损失500元。上述退赔款已向原审法院交纳；将扣押的江门市新会二轻机械厂88克纪念银条一条发还给被害人凌某。
上诉人袁才洪上诉称：1、尽管其并非自动投案，但在公安机关未掌握任何证据线索的情况下，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应视为自首。2、一审开庭时其已预缴罚金，并积极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因其有悔改表现，也未给他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应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法院量刑过重。
上诉人袁才洪的辩护人辩护称：袁才洪盗窃财物价值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一审当庭认罪、积极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预缴罚金，故上诉人的社会危险性低且具有悔改表现，而原判刑罚过重，不利于上诉人改过自新。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26日上午，袁才洪先以撬锁入户的手段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门路2巷2号602住宅，窃得黎某1的现金50元，后以锡条开锁入户的手段在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某路×巷×号×住宅，窃得黎某2、凌某的现金500元及江门市新会二某机械厂88克纪念银条1条。其中，2017年9月26日白银价格15元/克，88克白银价值为1320元。
另查明，上诉人袁才洪因其他犯罪嫌疑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上述犯罪事实，导致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事实因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未提起公诉。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袁才洪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前科证明证实了袁才洪的犯罪前科情况。
3、嫌疑人及嫌疑车辆照片、查控线索及侦查说明证实，2017年8月11日、15日，新会区会城潮某路×号×和北某新村×座×各发生一起入室盗窃案。民警经侦查已初步掌握涉嫌入室盗窃的两名男子的体貌特征、活动轨迹和车牌号码情况。
4、白银价格证明、鉴定证书证实，2017年9月26日当天的白银价格为15元/克。江门市新会二某机械厂纪念银条的重量是88克。
5、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民警当场从袁才洪处查获并扣押疑似作案工具的情况。民警对涉案犯罪嫌疑人租住的江门市蓬江区群某村肇某里×号×楼第一房间进行搜查并扣押相关涉案物品的情况。
6、现金缴款单、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证实，袁某代袁才洪缴纳退赔款共计现金人民币550元。袁才洪预缴罚金人民币3500元。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黎某1的陈述证实，其家住江门市新会区东某路×巷×号×住宅，2017年9月26日12时许其回到家时发现铁门锁胆被撬开，大厅电视柜的柜桶有被翻动痕迹，且其与其儿子的房间各有一个柜桶被撬开。经清查，被盗现金约40元至50元，且均为10元以下的零散钱，多为1元面额。
2、被害人黎某2能的陈述证实，其家住江门市新会区东某路×巷×号×住宅,2017年9月26日15时许其听儿子说家中被盗，于是其回家后发现不锈钢门的门边有撬痕，屋内三个房间有被翻动痕迹。其被盗财物有：两对龙凤金戒指、两条项链、新会二轻机械厂60周年庆典银牌一块、人民币600余元。
3、被害人凌某的陈述证实，其家住江门市新会区东某路×巷×号×住宅,2017年9月26日得知其住宅被盗，被盗财物有：人民币600余元、龙凤黄金戒指二对、黄金项链一条、18K白金项链一条、新会二轻机械厂60周年纪念币一块。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家住江门市蓬江区群星村肇某里×号，2016年其将一间房出租给两名外省籍男子。其见该两名租客有两辆摩托车，其中一辆蓝黑色女装摩托车有时有牌有时无牌，近两个月又多了一辆白色无牌新女装车。民警对该出租屋搜查期间，其全程在场，见出租房内的三个抽屉里有很多散钱、纪念币、硬币、项链等物品，台面有多顶头盔，一个摩托车车牌，台底有手套、撬棍等工具，床面有纪念币、头盔，床褥下有多张外币，床底有五盒XO洋酒、两只瓶装洋酒等物品，其证实民警对搜查的物品进行了拍照清点。
其辨认出罗某和袁才洪就是租住其江门市蓬江区群星村肇某里×号×楼第一间出租房的租客。
2、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27日7时许，袁才洪驾驶一辆无牌摩托车搭载其行驶途中被民警查获，其见摩托车车兜处被搜查出两对白色手套、两把一字型螺丝刀、一把十字型螺丝刀、一个胶钳以及一个装有自制开锁小工具的铁盒，其不知道上述工具属于何人。其从2017年8月份开始与袁才洪共同租住在江门市蓬江区群星村肇某里×号×楼第一间房内，出租屋内有三个摩托车头盔、一些铁撬工具、铁锤、六个手套、人民币散钱和一些利是封，其不知道上述物品是何人所放，也不知道是何人所有。
其辨认出袁才洪，现场指认了其与袁才洪共同租住于江门市蓬江区群星村肇某里37号三楼第一间房的住处。
（四）现场勘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民警对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城东社区东某路×巷×号502住宅、602住宅进行了勘验。经勘查502住宅发现，东北侧房间西南侧靠墙位置的单人床上物品凌乱，床东侧抽屉呈半开状态。经勘查602住宅发现，大门门锁受损，电视柜抽屉被打开，里面物品凌乱，西北侧卧室书桌和床上散落凌乱物品，东北侧房间西侧靠墙位置的衣柜柜门被打开，抽屉被拉出，物品散落一地。
（五）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2017年9月26日10时许，其与罗某携带装有螺丝刀、自制钥匙、锡纸等的工具包，来到会城东某路×巷×号住宅楼下，二人决定先从最高的住宅寻找作案目标。走到602住宅时，其用螺丝刀将铁门锁撬开，与罗某进入室内翻找值钱的东西，在一包内窃得现金人民币50元后离开。其又与罗某走到502住宅，其用锡纸包住一条钥匙开门未果，罗某将门打开，二人在翻找抽屉时将一些利是封偷走，里面装有现金人民币约500元。
其辨认出罗某，指认了其于2017年9月26日入室盗窃的现场。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认证，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才洪无视国家法律，入户盗窃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袁才洪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袁才洪在司法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的入户盗窃罪行，应当以自首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袁才洪已在家属协助下积极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预缴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袁才洪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袁才洪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的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本案中，公安机关是以起诉书指控的盗窃事实之外的线索，初步锁定上诉人袁才洪等二人为嫌疑人，对袁才洪采取了拘留的强制措施，袁才洪在被拘留后的第二次讯问笔录中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入户盗窃的罪行。但因导致袁才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事实因证据不充分等原因而不成立，故司法机关实际上并未掌握该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袁才洪被动归案后，在司法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的入户盗窃罪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自首论。故对于上诉人请求认定其自首的辩解意见，本院经查属实并予以采纳。
（二）关于原判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
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袁才洪入户盗窃的犯罪事实，以及袁才洪系累犯、已在家属协助下积极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预缴罚金的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基本符合法律规定，唯未认定袁才洪有自首情节导致原判量刑稍重，故上诉人袁才洪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并对量刑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上诉人袁才洪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未认定上诉人袁才洪具有自首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上诉人袁才洪辩称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袁才洪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刑初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袁才洪的定罪部分，以及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的内容；
二、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刑初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袁才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袁才洪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北
审 判 员 梁平惠
审 判 员 张 锋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窦啸晨
书 记 员 甄秀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