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利清，男，1969年8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1号。
法定代表人：袁临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爱东，男，1968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上诉人苏利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再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刘爱东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6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利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再保险公司对苏利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苏利清是在2012年9月与案外人叶某、程某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取得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股份的，其未参与也不知情再保险公司与A公司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未追加叶某、程某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属程序错误；一审法院非法剥夺苏利清的调查举证权利；苏利清仅是A公司的代持股东、挂名监事，没有出资、没有参与经营管理，从来没有见过A公司的财产、帐册和重要文件，不是法律规定的A公司的破产清算义务人；再保险公司主张的破产清算债权金额，存在计算错误，破产程序流于形式；本案再保险公司申请A公司破产，应当适用破产清算的特别程序，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的一般清算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再保险公司辩称，苏利清是A公司的股东，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公司股权，其与出让方之间的纠纷与再保险公司无关，再保险公司作为债权人，享有追诉选择权；苏利清作为A公司股东，依法应当承担A公司破产无法清算的法律责任；A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合法有效。苏利清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爱东未作答辩。
再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爱东、苏利清就A公司所欠再保险公司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510,679.9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刘爱东、苏利清赔偿经济损失（以18,510,679.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刘爱东、苏利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再保险公司诉上海B有限公司（2012年5月28日更名为A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再保险公司的诉请为：1、解除双方签署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855号3层的房屋租赁合同；2、上海B有限公司返还上述房屋；3、上海B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2,680,966元（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9月10日）；4、上海B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每月1日起，按每日3‰计，计算至实际支付日）；5、上海B有限公司支付自2011年9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每日39,666.90元计算）。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37393号判决：1、再保险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3层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1年9月2日解除；2、上海B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3层房屋返还给再保险公司；3、上海B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再保险公司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9月2日的租金2,605,642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1年9月10日为218,417.85元，自2011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4、上海B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再保险公司2011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2011年9月3日至2011年9月10日为76,636.53元，2011年9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按每日15,866.76元计算）；5、上海B有限公司已付租赁保证金862,161元抵充应付租金。后上海B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2012）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66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浦执字第21683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在执行（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37393号再保险公司诉A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被执行人A公司名下所有财产，并进行了司法拍卖，但以流拍告终。除此之外，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股票、车辆、房产等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被执行人仍负有继续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可凭此执行裁定书申请恢复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37393号民事判决主文中第三、第四项内容的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
2016年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5民破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再保险公司对A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6年10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5民破1-6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申请人A公司管理人向债权人会议提交的债权表，已经由债权人会议作了核查。债权人未提出异议。2016年9月26日，申请人提交申请，请求法院对该债权表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债权人会议对债权表的核查情况，申请人提交的债权表可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对A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债权表予以确认，确认的债权表如下：类别为第三顺序债权，债权人名称为再保险公司，债权金额为18,510,679.90元。
2016年10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沪0115民破1-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如下内容，经管理人积极查找联系，仍然无法获得A公司任何帐册或重要文件，也未能接收到该企业的财产，清算工作无法进行，管理人请求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可予准许。A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致使A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故虽然A公司的法人资格虽因清算程序终结而终止，但A公司的债权人可另行依法要求A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四款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A公司破产清算程序。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9月2日，刘爱东、苏利清与案外人叶某、程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从案外人叶某、程某处受让案外人A公司的股权，刘爱东占股40%，苏利清占股60%。同日，刘爱东、苏利清召开A公司临时股东会，选举刘爱东为公司执行董事，苏利清为公司监事。2012年9月10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对A公司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通过强制执行程序迫使A公司迁出涉案承租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苏利清、刘爱东作为A公司的股东，负有妥善保管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资料并及时进行清算的义务，而根据已生效的（2016）沪0115民破1-7号民事裁定书，由于苏利清、刘爱东未提供完整的会计帐簿、凭证及其他一些相关会计资料，以致A公司无法进行破产清算。因此，对于再保险公司的合法债权无法得到受偿的损失，苏利清、刘爱东负有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对再保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再保险公司的债权数额，再保险公司主张的破产债权18,510,679.90元中包含案外人A公司逾期交付租金违约金2,064,971.29元（自2011年9月11日至2016年1月12日），再保险公司计算该违约金是以租金2,605,642元为基数（2,605,642元×万分之五×1,585天），未扣除案外人A公司已付的862,161元保证金，故多计算违约金683,262.59元（862,161元×万分之五×1585天），该多计算部分不应计入再保险公司的债权，扣除该款后，再保险公司的债权应计为17,827,417.31元。此外，再保险公司要求苏利清、刘爱东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爱东、苏利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A公司所欠再保险公司的17,827,417.31元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再保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03元，由再保险公司负担14,000元，由刘爱东、苏利清共同负担126,403元。
本院二审中，苏利清、再保险公司、刘爱东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主体的权利、义务和责任按照法律逻辑，应当是一致的、一贯的。苏利清作为A公司公示的继受股东，依法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并承担责任。A公司经法定的破产清算程序认定，因A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下落不明，致使无法清算，破产清算程序终结。苏利清既是A公司的法定股东，当然也是A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于A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负有法定的保管义务，若灭失，导致A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特别清算涵盖强制清算和破产清算，前者可以向后者转化），将对A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利清上诉认为其是代持股份，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苏利清的抗辩意见一是无切实证据予以佐证，二是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故本院不予采信。若苏利清与出让股东或者被代持人之间存在纠纷的，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追诉。
综上所述，苏利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20,844元，由上诉人苏利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