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9刑初108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艳章，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
辩护人武圣合、成志毅，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诉刑诉(2017)XXX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艳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艳章及其辩护人成志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艳章因感情纠纷，于2011年11月1日2时许，纠集孟某某、许某等人(均另处)，至本市虹口区广灵一路、广灵二路路口，持砍刀、棍棒等追砍被害人司某2，对其头部、胸腹部等处砍砸数刀，后逃逸。案发后司某2被送至医院抢救，脱离生命危险后被家属带回原籍。经鉴定，司某2遭他人打伤致颅脑损伤，构成重伤。
2012年5月3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韩艳章上网追逃。2017年6月，韩艳章因犯盗窃罪于上海市军天湖监狱服刑期间被发现系在逃人员后被押解回沪。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石某某、徐某某、柴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人张某某、应某、司某1、陈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被告人韩艳章的部分供述笔录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韩艳章故意杀人，致人重伤，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系未遂，累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属于前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予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韩艳章定罪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韩艳章辩称自己没有用刀砍被害人司某2，没有杀害司某2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韩艳章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被告人韩艳章在因为盗窃被羁押时，主动供述本起犯罪事实，应该认定其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艳章因为感情纠纷，于2011年11月1日2时许，纠集多人至本市虹口区广灵一路、广灵二路路口，持砍刀、棍棒等追砍被害人司某2，对其头部、腰背部等处砍砸数刀，并追砍司某2朋友徐某某，后逃逸。案发后司某2被送至411医院抢救，脱离生命危险后被家属带回原籍。经鉴定，司某2遭他人打伤致颅脑损伤等，构成重伤。
2012年4月27日公安机关决定对被告人韩艳章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7年6月，韩艳章因犯盗窃罪于上海市军天湖监狱服刑期间被发现系在逃人员后被押解回沪。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31日晚上21时许，被害人司某2与石某某、徐某某等人在卡拉ok唱歌，期间，被害人司某2打电话联系被告人韩艳章，要求解决以前因为感情纠葛被其砍伤的赔偿事情，电话中司某2曾经辱骂韩艳章和其妹妹，并称如果韩艳章有种就来广灵二路、广灵一路处。次日凌晨2时许，司某2、石某某、徐某某等人吃完宵夜走至广灵二路、广灵一路处，身后停下两辆汽车，第一辆车上下来5人，其中3人手持半米左右长刀，最后1个从驾驶室下来的是韩艳章。石某某看见韩艳章就叫了他一声，他没有答应就去追司某2。此时司某2向广灵一路逃跑，徐某某及李庆玲向水电路方向逃跑。石某某看见韩艳章被其同伙绊了一下摔倒了，爬起来后追上司某2并和其他人一起用刀砍和木棍打司某2。几秒钟司某2被打倒在地。那些人就逃跑了。当时有6-7人围着司某2用刀砍和木棍打，韩艳章是拿刀的一个人，但是没有看到韩艳章具体用刀砍了司某2什么部位。
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1日凌晨，其和女朋友李某某、司某2及其老婆、还有一个老乡等人在广灵二路吃饭，期间司某2接到他老婆的前夫打来的电话。当离开饭店走到广灵二路、水电路处，后面来了两辆轿车，车上下来7-8人，其中4-5人手上拿刀，他们上来就砍司某2，其中一个人追砍徐某某。其逃到丽英小学看见司某2被砍倒在地上，而那些人都逃了。经辨认，徐某某指认韩艳章就是当日砍伤司某2的人之一。
3、证人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1日凌晨2时10分，接110指令赶往广灵二路处，发现有人被砍伤，然后联系120送伤者司某2至411医院抢救。在现场发现一把砍刀，刀上有血迹。
4、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司某2经411医院抢救，至2011年12月13日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伤情相对稳定。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5日，411医院13楼17床病人司某2不见了，据同病房的病人反映，司某2被二个陌生人背走，再也没有来过。司某2离开时头部的伤势未痊愈，气管切开着，四肢不能动，但是神志清醒。
6、证人司某1(司某2的妹妹)、陈某某(司某2的母亲)的证言，称被害人司某2经医院抢救脱离生命危险后被其家属自行带离医院回原籍继续治疗，几个月后因为治疗无效，遂回家。2012年7月16日司某2死亡。
7、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司某2遭他人打伤致颅脑损伤(头部软组织挫伤、头皮创、颅骨骨折、右顶叶脑挫裂伤、弥漫性脑肿胀)，腰背部多处软组织创等。伤情较危重，若不积极抢救，将危及生命。该损伤已在重伤范围内。
8、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韩艳章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1年7月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现在上海市军天湖监狱服刑。
9、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本案案发系证人徐某某报案；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经侦查确定被告人韩艳章为犯罪嫌疑人，遂于2012年4月27日对其上网追逃；2016年4月韩艳章因为盗窃被捕，虹口公安分局曾经与浦东新区公安分局联系并案；2017年6月，军天湖监狱联系虹口公安分局，被告人韩艳章遂在服刑期间被刑事拘留及逮捕，然后押解回沪受审。
10、被告人韩艳章的供述，证实其于案发当日与司某2在电话中争吵后，同乡孟某某等人即纠集了多人携带长刀、棒球棍等器械，至广灵二路、广灵一路处，与司某2打架。期间，其被同伙误打，起来后持刀追打与司某2一起的男子，没有追上，回头发现司某2已经被同伙打倒在地。其中孟某某用刀砍、另外一个胖子用棒球棍击打司某2头部。
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韩艳章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首先，本院认为，被告人韩艳章等人使用的器械是长刀，具有较大杀伤力；伤害的部位包括头部，属于要害部位；被害人司某2的伤势构成重伤，如不积极抢救会有生命危险。上述这些足以判断被告人韩艳章等人实施的行为具有致人死亡的紧迫危险性。但是，本案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行为系被告人韩艳章实施，致使无法根据客观行为推导主观故意的认证路径认定其具有杀人故意。同时，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韩艳章纠集他人时授意的内容，被告人韩艳章始终辩称是朋友得知其被司某2辱骂后出于义气帮其打架。打架可能会造成伤害结果，也可能会造成死亡结果，这些都在打架者的认识范围以内，所不同的是，伤害是打架者意志上追求的结果，死亡则不是。故也无法根据被纠集者的行为危险性推导出被告人韩艳章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即使是被纠集者在打架时临时起意杀人，也是实行过限，由过限行为人承担过限部分的刑事责任。本院不认可被告人韩艳章在打架当时与他人临时形成杀人的犯意沟通，这既无证据证明，也无法根据行为判断，因为在极短时间内爆发的打斗，无法事先判断同伙会实施怎样的加害行为，也无法在瞬间实时判断同伙的行为是否已经升格，且在持刀打架时打人的行为与杀人的行为在外在表现形式上无可以观察的明显区别。故临时形成杀人的犯意沟通无从谈及。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将司某2打倒仅几秒钟的事情，然后打人者就逃跑了。这些也能够印证打人者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决意。其次，本案中被害人没有因为被伤害而直接死亡，虽然学界对间接故意杀人是否存在未遂有争议，但是本院认为，在无确凿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韩艳章有杀人的直接故意情况下，当死亡结果没有发生时，不宜认定为故意杀人而应该根据客观结果认定故意伤害。这既是刑法存疑从无原则应有之义，也是主客观相一致原则的要求。综上，本院采纳辩护人的观点，认为本案应该定性为故意伤害。
二、被告人韩艳章是否构成自首。
根据在案证据，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2012年4月27日在查明被告人韩艳章的基本犯罪事实后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6年1月被告人韩艳章因为盗窃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新区分局抓获。故被告人韩艳章既不具备主动归案的要件，也不具备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的要件。其在因为盗窃罪被抓获期间交代本起犯罪事实，只构成坦白，而非自首。辩护人关于应该认定被告人韩艳章自首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艳章结伙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艳章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是指控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韩艳章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韩艳章在前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予并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身体健康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艳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连同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26年1月10日止。)
二、犯罪工具予以追缴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金伟
人民陪审员 从霞玲
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葛立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