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朝民初字第58913号
原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西井路17号1号楼三层315房间。
法定代表人杨静，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姚克枫，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戎燕茹，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芭莎星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5号院3号楼2层201内4号。
法定代表人樊百乐，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俊武，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米新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京芭莎星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姚克枫、戎燕茹，被告委托代理人周俊武、米新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并停止传播芭莎娱乐微信公众号(微信名01lydyh01芭莎娱乐01lydyh01，微信号01lydyh01×××01lydyh01)2015年1月30日发布的题为《人人网十年落幕，又一段青春记忆终结》的文章；2、被告在芭莎娱乐官网、芭莎娱乐微信公众号(微信号×××)
及其他全国性网络媒体和平面媒体上显著位置刊登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声明持续100日，予以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万元，包括公证费5030元、律师费10万元、打印费570元、经济损失2
894 400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营的人人网是中国领先的实名制社交网络平台。通过提供发布日志、保存相册、音乐视频等站内外资源分享等功能搭建了一个功能丰富高效的用户交流互动平台。
2015年1月30日，被告在其腾讯认证的微信公众号01lydyh01×××01lydyh01中发布《人人网十年落幕，又一段青春记忆终结》的文章，该文歪曲事实，混淆视听。通过01lydyh01今天，人人网宣布，关闭站内系统，这个陪伴不少人走过青春岁月的社交网络，或许就此从行动上走上了最终的谢幕01lydyh01，01lydyh01还记得你有多久没有登录人人网了么？青春注定是要告别的，周杰伦�婚了，而我们这一代人最初的社交网络\--人人网，也要关了01lydyh01等此类语言和图片，以及确定结论性的标题和文章内容，向社会表达人人网要落幕要终结要关的虚假事实。该文一经发布，被网友广泛传播，各大网站、媒体、微信公众号争先转载，该文一度也成为微信朋友圈刷屏的热文。
事实上，原告长期致力于人人网品牌的培植，从未以任何形式宣布或透露过要关停人人网的信息。被告擅自发布虚假信息，低毁、欺骗网民，给原告品牌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辩称：一、被告只是对人人网未来状况的一种表达，并借此抒发怀旧之情，不构成诽谤。首先，被告的文章是因为人人网关闭了站内信的功能，当时的媒体发布了人人网经营不善的消息，从而猜测人人网未来经营状况堪忧。我公司在文字中加上了01lydyh01或许01lydyh01表达了对评论的不确定性，并非是原告所称的虚构和捏造事实；其次，从通篇来看，文章开头猜测人人网经营状况堪忧，但这只是个引子，并不是文章主旨，除此外文章的内容才为文章的主体部分，是作者通过对人人网历史和热门功能梳理结合良好的用户体验，引发读者对于使�人人网的美好回忆。如01lydyh01那一年，你在人人网上联系上了早已失联的同学01lydyh0101lydyh01毕业后，他给你第一次留言是在人人网01lydyh01。尽管文中有些许可能对人人网不好的猜测，但放在整篇文章的语境中，被告不仅没有侵权，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帮助人人网用户回忆起当时美好的回忆，是善意的行为，没有诽谤；第三，文章标题的落幕是种比喻，后半句表达了怀旧之情，同时因为文章标题的字数限制，不能完全表达全文的含义，如果将标题和全文结合起来，应该是作者期望借助对人人网未来经营状况堪忧的猜测引发善意的怀旧，表达了对人人网的关心和不舍之情。第四�关于logo，在被告使用该logo之前，网上有很多文章使用过，关于黑白色是芭莎娱乐为了让其更醒目采取的方式而已，没有特别的含义；二、我公司在文中的猜测没有恶意。第一，文章推送时间是2015年1月30日，但根据被告搜集到的证据显示，早在2015年1月28日就在人人网上由一名署名王迅的网友发表了题为《人人网谢幕开始》的文章，文中已经明确说到站内信功能下线，人人网开始落幕，后网上大量转载该文。不乏上海新闻播报、新浪游戏等粉丝众多的公众号转发。人人网未对王迅的文章以质疑，被告是根据文中的内容写的涉案文章中的猜测；第二，人人网确实关闭了站内信功能，且在2014年下半年就有许多人人网经营不善的分析文章，报道了人人网业绩下滑的文章，言辞比涉案文章更激烈，有
01lydyh01寿终正寝01lydyh01等表述。落幕言论是业内普遍看法，这种共识的形成并非仅依据关闭站内信的功能造成的，是人人网近年来经营下滑的情况，因此被告的评论有依据，没有恶意；三、�人网没有实际损害。文章没有被大量转载，没有王迅的文章影响大，是原告起诉后才引发舆论的关注。因此，侵害不是被告造成的，被告是善意的。被告文章是基于对人人网的好感表达的不舍之情。涉案文章发布在1月30日，距今已快一年了原告才起诉，因此可以说明原告没有损害，不然应该第一时间起诉。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也没有表明原告受到了实际损害。综上被告没有侵权行为，也没有侵权的故意，原告也没有实际损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领取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信息服务等，其经营的人人网www.renren.com享有一定社会知名度。被告系微信公众号芭莎娱乐(微信号×××)的经营管理人。
2015年1月30日，被告在微信公众号芭莎娱乐上发表《人人网十年落幕，又一段青春记忆终结》一文，文载01lydyh01今天，人人网宣布，关闭站内信系统，这个陪伴了不少人走过青春岁月的社交网络，或许就此从行动上开始了最终的谢幕。
【站内信下线通知】亲爱的用户朋友们，遗憾的告诉大家：站内信将和我们告别了。为了方便大家整理过往的回忆，我们特开发了一键下载功能。站内信系统将在2015年1月14日-2月9号之间分批下线，请在截止之日之前通过'http://msg.renren.com'进入站内信整理、收藏过往的内容吧（到时，系统会删除所有站内信内容）。给您带来的不便和困扰表示抱歉。虽然站内信下线了，但其他通讯功能不受影响，以后我们会用公众号代替站内信给大家发送消息。
还记得你有多久没登录人人网了么？青春注定是要告别的，周杰伦结婚了，而我们这一代人最初的社交网络-人人网，也要关了......
多少懵懂岁月，多少青葱往事，多少喜怒哀乐，在你的人人记录中沉淀消逝！
悲喜有时，聚散有时，献给曾经的人人网，也献给我们的青春01lydyh01。文章下方使用了黑白色处理的人人网标识。最下方显示阅读100
000+，点赞数341。
原告认为，该文章捏造人人网关停的虚假事实，导致原告名誉贬损，被告不予认可，称文章只是对人人网未来状况的猜测，01lydyh01或许01lydyh01二字表达了这一评论的不确定性，标题系带有感情色彩的比喻，虽是整篇文章内容的凝练，但不可能完整表达全部意思，不能将标题和正文割裂开来，文章的主体是通过对人人网过往历史和热门功能的梳理总结，结合良好的用户体验，引起读者的美好回忆，文末人人网标识，是编辑基于美学层面考虑做出的选择，是一种装饰性使用，并无不敬的特殊指向，且�人网自己也注册了四个黑白色商标标识，故被告不构成侵权。原告称，人人网虽注册有黑白标识，但同时也注册了彩色标识，被告将彩色标识黑白化处理，属于侮辱行为。被告另提交（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9056号公证书，佐证此前已有人人网用户王讯发表《人人网谢幕开始》一文，首次提到站内信功能下线，人人网开始谢幕的表述，王讯文章现已删除，但该文被大量转发，故人人网落幕的言论是业内普遍看法，这种共识是对原告近年来经营情况的客观反映，被告的猜测有现实依据。原告质证称被告证据无法证明存在王讯发表文章的事实。
另，原告提交都市快报公众号《人人网下线01lydyh01站内信01lydyh01功能！我们这一代人最初的社交网络，就这样开始了最终谢幕》一文，文载来源01lydyh01芭莎娱乐01lydyh01，阅读20408，点赞数99，提交沈阳地铁第一时间公众号《人人网下线01lydyh01站内信01lydyh01功能！它曾陪我们走过青春》一文，阅读2040，点赞数19。原告以此证明被告文章被其他媒体转发，扩散，造成原告名誉贬损，被告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原告名誉贬损事实。
审理中，原告称因被告侵权造成经济损失2 894
400元，并发生维权费用，包括公证费5030元、律师费10万元、打印费570元。原告�交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佐证损失。被告不认可原告存在损失，不认可上述证据，不同意赔偿。
本院认为：涉案文章是否存在侵害名誉权，应综合文章标题和内容综合考量。本案文章标题为《人人网十年落幕，又一段青春记忆终结》，采用了肯定的语气和感叹的形式，在人人网事实上并未关闭的情况下，01lydyh01落幕01lydyh01、01lydyh01终结01lydyh01的表述方式足以使一般公众对人人�经营情况发生已终止的误认。虽文章正文中，被告也使用了诸如01lydyh01或许就此从行动上开始了最终的谢幕01lydyh01的表述，但正如被告答辩中所述，标题是整篇文章内容的凝练，故更应当谨慎对待，避免题目与内容不符，误导公众以此抓取读者注意的情况；就文章内容而言，被告虽称整体内容系对人人网未来的猜测和怀旧，但也存在01lydyh01我们这一代人最初的社交网络-
人人网，也要关了01lydyh01表述，以及对人人网标识采取黑白处理使用的事实。故综合被告�章标题、部分内容、图片使用，本院认定被告发布诉争文章存在失实，易发生误导公众产生错误认识的后果，原告虽未能证明具体名誉贬损后果，但结合转发浏览情况，可以认为涉案文章对原告名誉造成了一定程度贬损，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被告删除文章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道歉具体范围应与侵权影响范围一致，方式由本院判决。
原告因保全证据支出的公证费，被告应予赔偿。对于律师费，亦属合理支出，但具体数额应根据损害结果等因素以不超过合理程度为限，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打印费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能就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数�提供证据，且无法确定侵权所得利益，故本院根据侵权情节结合维权的合理成本进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芭莎星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删除并停止传播芭莎娱乐微信公众号(微信号×××)
2015年1月30日发布的《人人网十年落幕，又一段青春记忆终结》一文；
二、被告北京芭莎星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芭莎娱乐微信公众号(微信号×××)连续发布致歉声明三天，内容由本院审定，如被告北京芭莎星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拒绝履行，本院将在网络媒体或全国发行的纸质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芭莎星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三、被告北京芭莎星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证费五千零三十元、律师费一万元，经济损失八千元；
四、驳回原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 000元，由原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
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芭莎星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矫 辰
人民陪审员 张淑云
人民陪审员 朱宝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