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东，女，1989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信景云，上海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杰，男，1957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工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奇（系被上诉人儿子），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同被上诉人。上诉人宋晓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杰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信景云，被上诉人李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晓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志杰签订居间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4月14日，约定办好产证的时间为2015年6月14日，期间一共两个月时间，但被上诉人最终办好产证的时间为2015年11月初，其已严重违约四个多月时间。上诉人的合理等待时间为两个月，但最终的等待时间为六个多月，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恐怕是不能接受的。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但却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李志杰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宋晓东的上诉请求。居间合同约定的2015年6月14日之前办理好产证是中介预估的时间，被上诉人相信中介，但又担心产证办不出来，故又添加了第十一条“签买卖合同时间以出产证为准”。办理产证时间系开发商控制，被上诉人无法确定。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宋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志杰向宋晓东按照定金罚则支付赔偿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李志杰作为甲方、宋晓东作为乙方以及案外人上海XX事务所作为丙方签订《房地产居间合同（买卖）》（以下简称居间合同），约定：1、乙方经丙方居间介绍，购买甲方所有的系争房屋；2、乙方于签署本合同时，直接支付甲方购房定金壹万元，甲方直接收取购房定金并出具收款收据；3、甲方尚未取得房地产权证，只是与开发商签订了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甲方应于2015年6月14日前办妥以甲方为权利人的房地产权证；4、转让总价款683,000元，为房东到手价；5、本合同签订后，除甲乙双方另行达成一致外，双方应于约定时间按本合同所列条件签署买卖合同。任何一方未按时签署或拒绝本合同所列条件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即视为该方违约；6、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以书面形式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按照定金罚则赔偿；7、甲乙双方一方违约或双方合意解除本合同，违约方向守约方及丙方赔偿或合意解除方签订解约协议并向丙方赔偿后，本合同终止；8、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于2015年6月14日之前，至丙方签约中心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9、第十一条其他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签买卖合同时间以出产证为准。居间合同签订后，李志杰收到宋晓东支付定金10,000元。另查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称系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房地产权证于2015年10月27日登记在李志杰名下，李志杰陈述在登记日之后数日内取得房地产权证书。而在此前，宋晓东已经向李志杰提出不再购买系争房屋要求解除合同，李志杰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均确认最晚在2015年10月28日宋晓东、李志杰达成解除居间合同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宋晓东、李志杰及案外人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宋晓东向李志杰支付的定金是否应当按照定金罚则予以返还则依赖于李志杰是否存在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情形。居间合同对于要求李志杰取得房地产权证的日期做出了明确的约定，而李志杰显然没有在该日期取得房地产权证，尽管李志杰辩称该日期系由中介预估且李志杰也无法确定日期，但是居间合同并没有体现出李志杰的这一陈述，故法院认为就取得房地产权证这一约定而言，李志杰显然构成了违约。但是居间合同要解决的是房屋的买卖问题，房地产权证的推迟取得会产生一定的违约后果，但是宋晓东不能仅仅以此就可以作出不再购买房屋的决定，其是否可以解除合同需再结合其他条件来看。居间合同对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日期分别在第十条、第十一条作出了两个看似矛盾的约定，按照这两条约定可以产生两个理解：第一、如果李志杰在2015年6月14日之前的任何一个日期取得房地产权证，则双方必须立刻签合同；第二、宋晓东、李志杰了解李志杰可能无法在居间合同约定的日期前取得房地产权证，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日期可以是李志杰实际取得房地产权证的日期也就是2015年6月14日之后。对于上述两个理解，法院难以根据居间合同本身的约定予以选择，而认为应该结合系争房屋的实际情况以及约定日期之后双方的行为综合判断：首先，系争房屋是拆迁安置房，其办理产证的流程与一般商品房的流程或有不同，李志杰为了防止不确定性给自己带来的风险而做出了有利于自己的约定并征得宋晓东及中介方的同意并无不可能；其次，在约定的2015年6月14日李志杰没有取得房地产权证，宋晓东选择在四个月之后才要求退还定金表明其是接受因为房地产权证未按约取得而导致推迟签订买卖合同的后果的；最后，房屋买卖双方对于房屋买卖本身必然是希望继续进行而非擅自解除，从宋晓东、李志杰的短信内容来看李志杰也没有不愿意继续出售系争房屋的意愿，因此在居间合同已经约定了签订买卖合同的最后日期的情况下，即便产证提前取得，双方均没有必要阻止合同的即时签订，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上述第一种理解，三方则完全没有必要在居间合同中做出第十一条约定。综上，法院认为，居间合同对于双方签订合同日期的约定是以产证取得之日为准的。诚然对于任何买方来说，等待一个无法确定的日期着实是忐忑不安的，李志杰久久未能取得房地产权证，宋晓东也就无法及时取得房屋，但这种风险也应该是作为买方的宋晓东由于其在签订居间合同时主观上存在盲目乐观而必须自负的。李志杰在宋晓东表示不再购买系争房屋之前并没有表示不再出售系争房屋，在这样的情况下，宋晓东表示其不再购买房屋而要求李志杰双倍返还定金，显然无法得到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宋晓东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李志杰提供：上海市松江工业区产证办理领导小组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载“兹有居民李志杰（男，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原住址上海市松江区工业区XX村XX号）于2015年4月21日申请办理XX小区XX期（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房地产权证并上交了相关办理产证的资料，于2015年9月14日上交住宅维修基金，2015年10月27日取得房地产权证书”，欲证明其一直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办理产证等事宜。宋晓东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表示无法看出李志杰是否积极配合了相关部门。鉴于《情况说明》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并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对本案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晓东与被上诉人李志杰及案外人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系争房屋的产证办妥时间应当如何确定。对此，本院注意到，首先，居间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5年6月14日前办妥以其为权利人的房地产权证，并于2015年6月14日之前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这表明不仅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时间与办理系争房屋产证的时间紧密相连，而且双方确定的最晚期限为2015年6月14日；其次，居间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签买卖合同时间以出产证为准，在双方先前已经约定签买卖合同时间与出产证时间紧密相连的情况下，上述约定系双方已经预见到办妥产证的时间有可能会延迟，而根据实际情况合意将办妥产证的期限2015年6月14日变更为不确定期限，上诉人对于等待被上诉人办理系争房屋产证负有合理限度内的容忍义务；再次，根据上海市松江工业区产证办理领导小组出具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1日申请办理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并上交了相关办理产证的资料，而其与上诉人系在2015年4月14日签订居间合同，故被上诉人系积极履行办理系争房屋产证的义务，其不存在任何懈怠的情形，主观上亦不存在任何过错，且系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何时能办妥产证事实上不受被上诉人控制。综上，居间合同本身并未确定办妥系争房屋产证的具体时间，且被上诉人也积极履行申请办证的义务，产证于2015年10月27日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其对此并无过错。但从本案双方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居间合同到系争房屋产证于2015年10月27日办出，间隔半年之久，上诉人在等待被上诉人办理产证的过程中表示不愿继续购买系争房屋，合情合理，并且根据双方在原审中确认最晚在2015年10月28日达成解除居间合同的合意，故本院确认居间合同已经解除。由于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的过程中，任何一方均未提出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居间合同的解除系因系争房屋办理产证的时间较长引起，而这既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更不可归责于上诉人，因此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将收取的定金10,000元返还上诉人。上诉人主张适用定金罚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居间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与本案事实不符，致所作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宋晓东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二、李志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晓东定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宋晓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宋晓东负担75元，由李志杰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宋晓东负担150元，由李志杰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