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朗尚信精密模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
经营者：冯勇，男，汉族，1983年12月15日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生，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得乐名鑫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何飞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晟，公司员工。
上诉人东莞市大朗尚信精密模具厂(以下简称大朗尚信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得乐名鑫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称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朗尚信模具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支付大朗尚信模具厂价款人民币21,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过程中，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提交鉴定的两件模具并非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的。首先从标识上来看，大朗尚信模具厂为得乐名鑫机电公司生产的模具均刻有“SX”的标识，而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提交鉴定的两件模具上并无“SX”的标识。其次，在时间上来看，该两件模具上所刻的标识为2015.6.5和2016.5.20，且分别为机器打印和手刻。而大朗尚信模具厂交付模具的时间为2015年5月5日，故从时间上来看，提交鉴定的模具不是大朗尚信模具厂交付的模具。再次，提交鉴定的模具存在肉眼可见的损坏，表面存在瑕疵，这在鉴定报告中也有体现。如果大朗尚信模具厂交付给得乐名鑫机电公司的模具存在表面瑕疵，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在收到后即应当提出异议，而不是在大朗尚信模具厂催款之后才以模具不符合图纸要求为由拒不付款。最后，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对于送交鉴定的模具是否是大朗尚信模具厂交付的模具，按照举证规则，得乐名鑫机电公司认为送交鉴定的模具系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的，该举证责任应由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完全归于大朗尚信模具厂，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据此提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得乐名鑫机电公司辩称：首先，关于鉴定模具所刻时间问题，因为分别是压制和整形，不是同时使用，中间会有时间差，且试用模具的时间也存在时间�，故两个模具上所刻时间并不一致。至于手刻字体与机器刻字的问题，一审过程中已作解释，即刻字机器于2015年下半年开始不再使用，故用手工刻字。其次，大朗尚信模具厂交付给得乐名鑫机电公司的模具上并未刻有“SX”标识。至于模具表面损坏的问题，表面损坏并不影响鉴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朗尚信模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得乐名鑫机电公司给付价款2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与大朗尚信模具厂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大朗尚信模具厂按图纸为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定作一批模具，其中包括成型阴模与整形阴模等共5件模具，价款合计30,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30%，其余货款模具确认后付款。合同签订当日，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支付了价款9,000元。大朗尚信模具厂通过快递公司于同�5月5日向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交付了定作的模具，且大朗尚信模具厂向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全额开具了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7月5日，得乐名鑫机电公司通过快递向大朗尚信模具厂发送模具不合格的函告，该函中对大朗尚信模具厂定作的模具提出不符合图纸要求的质量异议，并要求大朗尚信模具厂在5个工作日内进行处理。上述函件于同年7月6日由大朗尚信模具厂签收。同年8月7日，得乐名鑫机电公司通过快递向大朗尚信模具厂发送模具不合格的再次函告，该函中再次对大朗尚信模具厂定作的模具提出不符合图纸要求的质量异议，并要求大朗尚信模具厂在5个工作日内进行处理。上述函件于同年8月10日由大朗尚信模具厂签收。后双方交涉无果，遂涉讼。审理中，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要求对大朗尚信模具厂定作的成型阴模与整形阴模是否符合图纸要求进�产品质量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沪华碧(2016)质鉴字17号《成型阴模、整形阴模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定作的成型阴模、整形阴模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大朗尚信模具厂、得乐名鑫机电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合同中虽未约定质量异议期限，但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提出的模具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的质量异议并非属于产品的表面瑕疵问题，故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于2015年5月5日收到模具后于同年7月5日以书面形式向大朗尚信模具厂提出质量异议，应认定属于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根据鉴定报告，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成型阴模、整形阴模不符合图纸要求，且庭审中，得乐名鑫机电公�表示由于大朗尚信模具厂定作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已另行定作了模具，故不需要对有质量问题的模具进行修理或更换，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因此拒付该两件模具价款19,000元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其余的2,000元价款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同意支付大朗尚信模具厂，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成型阴模、整形阴模，得乐名鑫机电公司表示可以退还给大朗尚信模具厂，大朗尚信模具厂当庭表示不需要退还，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可自行处理，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至于大朗尚信模具厂提出的鉴定的两件模具没有大朗尚信模具厂的标记，而非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的意见。法院认为，在对模具进行鉴定前，法院即告知大朗尚信模具厂对其主张的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提供鉴定的模具并非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以及大朗尚信模具厂生�的模具应印有大朗尚信模具厂标记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大朗尚信模具厂并未对此提供证据，故对大朗尚信模具厂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上海得乐名鑫机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莞市大朗尚信精密模具厂价款2,000元；二、驳回东莞市大朗尚信精密模具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上海得乐名鑫机电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2.50元。由东莞市大朗尚信精密模具厂负担147元，上海得乐名鑫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鉴定费25,100元，由东莞市大朗�信精密模具厂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除下述事实以外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送交鉴定的两件模具上分别刻有不同的标识，其中，一件模具机器刻字为“3083整形中模YZ.15.06.05”,另一件模具手工刻字为“3312-YM01压制阴模YZ.16.05.20”。对此，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的审理中，解释该两件模具上所刻时间不是试模时间，而是使用一次刻一次；于2017年2月10日的审理中解释说刻有“3083整形中模YZ.15.06.05”的模具系刻错了，即不仅型号刻错了，后面的15.06.05的时间也刻错了，并称不清楚所刻时间表示什么时间。2、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所示，涉案鉴定的受理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而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提交给鉴定机构用于鉴定的“3312-YM01压制阴模YZ.16.05.20”模具，显示的使用时间是2016年5月20日�3、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于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5日的《贵司提供模具不合格的函告》载明“附不合格产品一件”，且未载明存在何种质量问题。落款为2015年8月7日的函告，既未明确存在质量问题的模具数量，也未明确存在质量问题的模具型号以及存在何种质量问题。4、对于合同项下的另外三件合格模具，得乐名鑫机电公司表示已经被其处理掉了，无法向法院提供。
本院认为，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与大朗尚信模具厂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大朗尚信模具厂提供的涉案两件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该问题，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提交的两件模具进行质量鉴定，《质量鉴定报告》明确送交鉴定的两件模具均与图纸不相符。大朗尚信模具厂以送交鉴定的两件模具上未刻有“SX”标识，不是其提供给得乐名鑫机电公司的模具为由提起上诉。因此，二审过程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于一审过程中送交鉴定的模具是否为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的模具。对此，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提交鉴定的两件模具上分别具有机器刻字以及手工刻字，且两件模具上所刻日期并不相同。根据得乐名鑫机电公司的陈述，该日期并非是试模日期，而是使用日期，并且是使用一次刻一次，故送交鉴定的两件模具的使用日期分别为2015年6月5日、2016年5月20日。反观涉案的几个关键日期，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因质量问题与大朗尚信模具厂交涉的日期为2015年7月，一审法院的收案日期为2016年1月8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受理鉴定的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而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却于2016年5月20日使用刻有“3312-YM01压制阴模YZ.16.05.20”的模具。由此可见，按照得乐名鑫机电公司的说法，其在提出质量问题后乃至申请鉴定后，仍用过涉案模具。因此，该等事实与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于一审中主张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的抗辩理由存在矛盾。
即便如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所言，另一件刻有“3083整形中模YZ.15.06.05”的模具，其型号及日期均刻错了。但其在一审中仅主张是型号刻错了，在二审中又主张型号及日期均刻错了，且未提供该模具准确的使用日期，并称不清楚所刻时间表示什么时间，由此可见，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在一审中与二审中的陈述，以及在二审两次审理中的陈述均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且无法自圆其说。结合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于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5日、2015年8月7日关于模具不合格的两份函告来看，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既未明确系何种型号的模具存在问题，也未明确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且2015年7月5日的函告载明“附不合格产品一件”。此等事实，与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模具系三件，送交鉴定的模具却是两件，亦存在不一致之处。因此，上述证据及得乐名鑫机电公司的种种陈述可以说明两点：一是送交鉴定的涉案模具并不是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的。二是即便送交鉴定的两件模具系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的，得乐名鑫机电公司却在争议过程中仍旧在使用涉案模具，与该两件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的抗辩显不相符。
另，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一审过程中，大朗尚信模具厂已经就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未付款事实进行了举证。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以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并申请质量鉴定，对此，�乐名鑫机电公司应当对送交鉴定的模具系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的模具承担证明责任。本院令其提供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的另外三件模具，以辨明模具上是否刻有“SX”标识，但得乐名鑫机电公司表示该三件模具已经被其处理掉了，无法提供。对此，本院认为，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作为证据的持有方，应当对证据进行妥善保管，因其保管不善导致证据灭失，无法完成举证的，该不利后果应当由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承担。因此，对于得乐名鑫机电公司主张送交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的模具是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之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对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的证据能力，本院认为，因得乐名鑫机电公司未能证明送交鉴定的模具即为大朗尚信模具厂生产的模具，故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朗尚信模具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上海得乐名鑫机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东莞市大朗尚信精密模具厂价款人民币21,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62.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得乐名鑫机电有限公司负担；一审鉴定费人民币25,1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得乐名鑫机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得乐�鑫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李丽丽
审 判 长 徐子良
审 判 员 何 云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剑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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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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