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23民初3号
原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负责人郎春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爱民，该公司顾问室主任。
被告：同仁县农牧科技局，住所地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隆务镇。
法定代表人：王国栋，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有贵，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同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
法定代表人：索南达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有贵，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通青海分公司）诉同仁县农牧科技局（以下简称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同仁县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原告恒通青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爱民，被告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有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于2017年12月16日进行了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通青海分公司诉称，原告与同仁县友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大连友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已审理终结，（2014）黄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已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贵院调查发现被告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作为委托建设方对涉案工程款26123621.68元未付，其所支付的款项亦未依法按约支付，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其具有过错，依法应当对确定的该两公司的8979903.43元债务及给付时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对已生效的（2014）黄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8979903.43元未付工程款等债务及至给付时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加倍债务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在庭审中辩称，一、二被告与同仁县友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城南新区游牧民定居项目委托代建协议，与原告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是与同仁县友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具体施工由原告完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二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二被告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二、二被告先后15次向同仁友巢公司付工程款123141800元，且工程竣工验收以后同仁友巢公司拒绝前来处理水电安装、房门、管道给水等项目的维修，为解决上述问题，二被告从质保金支出2423852元，两项合计支出125565652元，实际已超付工程款65052元。故原告对二被告的诉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恒通青海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4）黄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为委托代建项目，受托方应付的款项为8979903.43元，合同签订时原告即知其中的委托关系。
2、同仁县游牧民定居项目委托建设协议书二份、补充协议三份、中标通知书各二份，拟证明原告是中标单位，受被告指示与受托代理人友巢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签订时原告知道委托关系。
3、同仁县农牧局房款资金支付情况、同仁县住建局出具的转款摘要、同仁县农牧局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第一期未付工程款1610000元的原因系同仁友巢公司未提供同仁县农牧局预付3000000元的发票，第二期未付工程款24513621.68元的原因系各乡镇自筹资金未完全到位，可相印证房款还有26123621.68元未付。
4、同仁友巢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友巢公司的注册实收资本只有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及销售，物业管理，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5、两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4份，证明原告为同仁县城南新区游牧民定居项目的总施工承包方。
被告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从证据1的内容来看，（2014）黄民二初字第5号案件中的原告和本案原告同为重庆恒通青海分公司，被告是同仁县友巢公司、大连友巢公司，此案中二被告没有列为被告。所以，二被告没有义务承担，且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一直没有和同仁县住建局签订施工合同。从中标通知书内容看，友巢公司和住建局签订的代建合同是无效的，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同时，原告与友巢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也是无效的，也违反了《合同法》招投标的强制性规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和县政府的要求，农牧局把钱全部转付给了同仁县住建局，同仁县住建局把钱已全部支付给了友巢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这份营业执照无法反映二被告与友巢公司的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2010年的这份合同向法庭提供的是复印件。这份协议仅仅是同仁友巢和重庆恒通双方签定的协议书，未经过招投标程序严重违法。对2011年这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只能证明同仁友巢和重庆恒通签订的合同，两份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
被告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一份，拟证明二被告的主体资格适于参与庭审活动。
2、中标通知书二份，拟证明同仁县城南新区游牧民定居房工程两次均被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符合法律规定，但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因此合同是无效的。
3、代建合同二份，第一份证明双方约定的建筑面积为43158平方米，单价为1581元/平方米。第二份证明双方约定的建筑面积为36548.78平方米，单价为1581元/平方米。补充协议三份，拟证明二被告给付同仁友巢公司290000元迁坟费用，并补充约定质保金预留5%。
4、同建字（2014）9号文件一份，拟证明一期工程决算价68699400元，2011年11月竣工验收；二期工程决算价56801200元，2013年10月竣工验收。
5、付款凭证一组，拟证明二被告已付同仁友巢公司工程款共计123141800元。
6、付款凭证（附合同）一组，拟证明二被告因维修工程从质保金支付工程款2423852元。
原告恒通青海分公司质证称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关联性不予认可，质证称此证据能够证实委托建设关系，而不是施工总承包的协议或合同书。同样能证明他们之间是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代理和被代理的关系，对于迁坟费用认为跟其没有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能证实城南游牧民定居工程由县农牧局和县住建局共同委托县友巢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代建，双方间是委托代建合同关系。对证据5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此证据能够证实工程款未付完；对证据6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从未收到过被告的任何翻工、维修、重建的通知。这些费用发生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份，质保期已过，不应该动用原告的质保金。
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认定：二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未提出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4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二被告出示的证据1、3、4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出示的证据2与原告出示的证据2“中标通知书”内容一致，对此真实性原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直接证实拟证明方向，故应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原告对二被告出示的证据5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出示的证据6除2015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外，其余均无签订日期，该组证据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证据要求，且无其他关于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复的书面凭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同仁县城南新区游牧民定居房工程一期工程经过公开招标由恒通青海分公司中标，同仁县住建局于2010年6月30日向其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作为甲方将该工程项目一期工程委托乙方同仁友巢公司进行建设，双方签订青海省同仁县“游牧民定居项目”委托建设协议书及关于《青海省同仁县“游牧民定居项目”委托建设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但无签订日期。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合同签订日期应为2010年7月5日。委托事项包括：项目规划设计、工程施工设计、三通一平等土地整理工作、地质勘探、测绘放线、协助甲方销售房屋、项目内的各项工程施工建设、房地产各项开发手续及销售等手续办理工作。并约定：住宅面积为43158平方米，工程于2010年7月5日开工建设，2011年10月30日前竣工，每平方米房屋单价（1581元）＝项目开发总成本+代建费（项目开发总成本×2%）/项目建筑总面积，价格构成表中代建费为31元/㎡，预留质保金5%。2011年8月22日，恒通青海分公司又中标该项目第二期工程，同仁县住建局于2011年8月27日向其发出中标通知书。2011年10月20日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作为甲方将该工程项目二期工程委托乙方同仁友巢公司进行建设，双方签订委托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除建筑面积为36548.78平方米外，其余约定内容与一期工程委托建设协议书一致。恒通青海分公司完成一、二期施工项目并经同仁友巢公司及同仁县联合领导小组验收交付了所有工程,但现仍有工程款6186699.99元、已扣差价款686007.6元、代扣二期工程税款2107195.84元，共计8979903.43元及利息未支付给恒通青海分公司。
另查明,同仁友巢公司经营范围仅包括房地产开发及销售、物业管理，不具有勘察、设计、施工资质。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同仁县农牧科技局、同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否应对该工程剩余工程款、已扣差价款、代扣二期工程税款共计8979903.43元及至给付时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加倍债务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青海省同仁县“游牧民定居项目”委托建设协议书“同仁县政府根据国家和青海省有关游牧民定居工程的政策精神，并根据县政府关于城南游牧民定居工程的会议纪要，责成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作为甲方委托乙方同仁友巢公司建设同仁县城南新区游牧民定居项目及廉租房等事宜”和第七条“每平方米房屋单价（1581元）＝项目开发总成本+代建费（项目开发总成本×2%）/项目建筑总面积”的房价确定原则及价格构成表中单独列明代建费31元/㎡的表述，可证实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将案涉工程委托同仁友巢公司进行委托建设，并明确同仁友巢公司可得报酬仅为31元/㎡的代建费。该协议书形式、内容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有偿委托合同的规定，其性质应该为有偿委托合同，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与同仁友巢公司应该系委托合同关系。
同仁友巢公司在完成项目代建任务后，二被告只需按约向其支付代建费即可，除代建费以外的工程款应支付给施工单位，但二被告却将工程款直接拨付给同仁友巢公司，同仁友巢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并未支付给施工单位，二被告作为责任单位也未对该情况进行监督并予以纠正。二被告在该项目工程款并未支付完毕的情形下又表示将工程款超额支付，明显违反法律，且有悖常理，对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之规定，恒通青海分公司有权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因此，恒通公司要求二被告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以支持。至于二被告提出工程款已支付给同仁友巢公司且超付一节，二被告可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同仁友巢公司予以返还。
恒通青海分公司主张二被告承担至给付时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加倍债务利息的主张，因本院作出的（2014）黄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已作确定，故对恒通青海分公司此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对该工程中剩余工程款、已扣差价款、代扣二期工程税款共计8979903.4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659元，由同仁县农牧局、同仁县住建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 晋 平
审判员 华 青 太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多杰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