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桂平，女，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保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先宝，男，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赵立新。
上诉人闫桂平、闫先宝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闫桂平与被告闫先宝均系大辛庄办事处仁和居委会居民。2014年9月15日，原告闫桂平在仁和居委会内与本居委会居民林某说话时，被被告闫先宝饲养的藏獒犬咬伤。当日原告被送入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乳、左上肢狗咬伤。2014年10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预约换药，有情况及时复诊；规律注射狂犬疫苗。2014年10月27日，原告再次入住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乳脂肪坏死等。2014年11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出院带药等。2015年3月24日，原告第三次入住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乳腺脂肪坏死等。2015年4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出院带药等。
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2015年6月25日，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聊医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3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闫桂平受伤后的误工时间约为肆个月；护理期限约为贰个月，其中壹个月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
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及注射狂犬疫苗的费用均由被告支付，被告并曾安排女儿、女婿二人护理原告。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被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业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原、被告双方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
（一）原告闫桂平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被狗咬伤有无因果关系。
原告陈述第一次出院时，主治大夫通知原告，因原告没有痊愈，随时到医院复查。出院后不久，原告感觉手术的乳房继续疼痛，故2014年10月27日再次入院治疗，乳房内有肌肉坏死，进行切除手术。2015年2月4日，经复查原告尚未痊愈，故2015年3月根据医院的通知再次住院治疗。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与被狗咬伤有因果关系，费用应全部由被告承担。
被告认为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与被狗咬伤无因果关系。被告申请对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
经原审法院委托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11月24日，该中心作出聊医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6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乳腺脂肪坏死的发病机理，结合闫桂平现有病史资料，不能除外闫桂平第二次住院、第三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被狗咬伤的因果关系。
原告对该鉴定书无异议。
被告认为该鉴定书以不确定的方式表述，并未记载与狗咬伤具有明确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不应承担原告第二次、第三次的治疗费用及其他损失。
（二）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
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18686.89元（提交医药费单据10张）、误工费9607.20元（按城镇居民家庭的收入标准80.06元/日计算120天）、护理费7205.40元（原告陈述由丈夫周某甲、女儿周某乙护理，均为城镇居民，提交户口本和身份证）、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46天）、鉴定费600元（提交单据1张）、交通费260元（提交单据21张），合计40959.49元。保留如构成伤残要求被告赔偿的权利。
被告认为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的费用同被告无关。对医疗费单据中2015年7月28日的单据有异议，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用何药治疗，对该单据不予认可。交通费单据没有注明往来需要的费用、车次，不予认可。因原告已满50周岁，不存在误工费。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被告已付出，不应再予承担。后来产生的护理费，因治疗的原因同被告无关，因此被告不同意承担。第一次住院的伙食费也是被告承担的。对其他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
另，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80.06元/日）。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闫桂平在与邻居说话时，被被告闫先宝饲养的狗咬伤，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造成原告闫桂平的损害，被告闫先宝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问题。被告对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的伤情提出异议。经司法鉴定，不能除外闫桂平第二次住院、第三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被狗咬伤的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第二次、第三次住院的相关费用被告闫先宝应予以赔偿。
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中，2014年10月25日的单据（金额1465.5元，载明为西药），及2015年7月28日的单据（金额154.12元，载明为专家挂号和中药费等），无其他证据作证，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因已由被告支付，原告再行要求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单据中部分为出租车定额发票，无起止时间、地点，不能证明与原告就医治疗的时间、地点、人次相一致，根据原告的伤情，酌情确定2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依据有关规定，原告的损失数额为：医药费17067.27元、误工费9607.20元、护理费4323.24元、伙食补助费2800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34597.71元。
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闫先宝赔偿原告闫桂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34597.71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申请执行的期间为本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案件受理费824元，由原告承担159元，被告承担665元。
上诉人闫桂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除鉴定费、交通费以外）的部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误工期限、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三、一、二审发生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中，2014年10月25日的单据（金额1465.5元，载明为西药），及2015年7月28日的单据（金额154.12元，载明为专家挂号和中药费等），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因被被上诉人的狗咬伤，第一次于2014年9月15日入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3日出院。在出院记录的情况是：病情稳定，查体：敷料包扎牢固，干燥无渗出，左上肢伤口基本愈合，右乳伤口内层敷料未见渗出。从上述出院记录情况能够证实上诉人伤未治疗痊愈。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需要治疗的情况。上诉人就是因为该伤口发生感染，才到附近的大辛庄卫生院分院治疗。2014年10月25日的单据金额1465.5元，就是该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上诉人赔偿。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第三次于2015年3月24日入聊城市第二人民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病情有变及时返院。上诉人出院后，于2015年7月28日感觉乳房涨疼，根据出院医嘱及时返院治疗。2015年7月28日的单据金额154.12元就是这次的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因已由被告支付，原告再行要求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被咬伤后第一次于2014年9月15日入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3日出院，住院治疗18天，上诉人的丈夫周某甲和女儿周某乙每天都在医院护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只去了3天，这3天中也是上诉人的丈夫和女儿护理上诉人，被上诉人方的人也没护理上诉人。上诉人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对该请求事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明显错误的。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对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漏判。上诉人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对其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的误工期限、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一审时未询问上诉人是否有异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闫先宝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果失当，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014年9月15日，被上诉人闫桂平与本居委会居民说话时，被我方饲养的藏獒犬咬伤后，被上诉人承担了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全部费用并安排了被上诉人的亲属对上诉人进行了护理，直至上诉人治愈出院。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巨额赔偿的要求，被上诉人拒绝。为达目的，上诉人自伤后再次入院。我方对后期住院治疗是否同被上诉人具有因果关系申请了司法鉴定，在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可见，该意见认为：不能排除闫桂平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被狗咬伤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该因果关系也不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伤情。在聊医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6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项的分析说明记载：多数病例有明确的外伤史，如撞击、跌跤、挤压、手术和穿刺等病史。但有上述病例，外伤轻微，以致患者无法回忆起外伤史。根据脂肪组织本身结果的特点，如细嫩而脆弱，血供较少等，均使脂肪组织在经受外伤后出现血供障碍及脂肪细胞的破裂与坏死。此外，现代人的活动范围的扩大、劳作、运动的增加等，均可增加表软组织包括乳房脂肪组织的外伤可能性。原审判决书没有客观全面的分析上诉人伤情同答辩人饲养的狗咬伤有因果关系，让答辩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属失当。
上诉人闫先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闫桂平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15日，被上诉人在仁和居委会内与本居委会居民林某说话时，被上诉人饲养的藏獒犬咬伤不实。2014年9月15日，被上诉人在我门口同本居委会居民林某发生说话，致使被上诉人饲养的藏獒犬扑倒致伤。被上诉人在听到上诉人饲养的藏獒犬的叫声后，仍故意大声说话，其本身也具有过错。该查明部分没有明确地点，扩大了范围，为被上诉人存在的过错推脱责任。二、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积极的救助，为被上诉人支付了治疗费，并安排人员对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进行护理，上诉人已尽了应尽的义务。被上诉人治疗终结出院后，多次向上诉人要求巨额赔偿未果。被上诉人拒绝。为达目的，上诉人自伤后再次入院。我方对后期住院治疗是否同被上诉人具有因果关系申请了司法鉴定，在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可见，该意见认为：不能排除闫桂平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被狗咬伤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该因果关系也不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伤情。在聊医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6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项的分析说明记载：多数病例有明确的外伤史，如撞击、跌跤、挤压、手术和穿刺等病史。但有××例，外伤轻微，以致患者无法回忆起外伤史。根据脂肪组织本身结果的特点，如细嫩而脆弱，血供较少等，均使脂肪组织在经受外伤后出现血供障碍及脂肪细胞的破裂与坏死。此外，现代人的活动范围的扩大、劳作、运动的增加等，均可增加表软组织包括乳房脂肪组织的外伤可能性。根据上述分析可以说明，形成被上诉人右乳脂肪坏死的原因有三个方面。（1）被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形成。（2）在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治疗机构治疗期间形成。（3）被狗咬伤后形成的。对于被上诉人被狗咬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安排入院治疗，支付治疗费用，对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进行护理，负责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所有生活支出，直至被上诉人治疗终结痊愈出院。鉴定意见称不能除外闫桂平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被狗咬伤的因果关系，但是也未排除其他原因形成被上诉人右乳脂肪坏死的原因。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二十六条的规定区分责任，仅依据鉴定意见推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判决不当。
闫桂平答辩称：上诉人闫先宝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1、闫先宝对其饲养的狗管理不当，造成闫桂平被狗咬伤，这是闫先宝的过错。闫先宝以闫桂平说话声音大被狗咬伤是其过错的主张不成立。2、闫先宝主张对闫桂平住院期间进行了护理的主张不成立，是闫桂平的两位亲人在其受伤治疗的全部过程中进行护理，闫先宝未安排人员对闫桂平住院期间进行护理。3、闫先宝应对其主张的闫桂平住院治疗不是闫先宝的狗咬伤负举证责任，闫先宝无任何证据排除闫桂平住院治疗的伤不是闫先宝的狗咬伤的，闫先宝主张闫桂平住院治疗不是闫先宝的狗咬的伤不成立。因此，闫先宝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闫桂平申请其丈夫周某甲出庭作证，证明闫桂平第一次住院期间由周某甲及其女儿进行护理，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支持。闫先宝质证认为证人与闫桂平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且闫桂平第一次住院期间由闫先宝的女儿女婿进行护理并承担所有费用，证人证言不属实。因证人证言与闫桂平原审庭审中陈述不一致，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闫桂平方提交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一份及大辛庄办事处卫生院五里庙社区卫生服务站证明一份，证明日期为2014年10月25日的1465.5元的医疗费及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的154.12元的医疗费应予赔偿。闫先宝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闫桂平的损失数额问题。原审法院根据证人闫某、任某的证言认定在闫桂平第一次住院期间由其二人进行护理，并为其支付伙食费，闫桂平对此不认可并申请证人周某甲出庭作证，周某甲称闫某与任某从未到过医院，也没有买过饭，该陈述与闫桂平一审陈述不一致，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闫桂平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闫桂平上诉对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聊医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323号司法鉴定书中的误工期限、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提出异议，但原审庭审中闫桂平明确表述认可，且二审其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书，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上诉人闫桂平二审中提交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一份及大辛庄办事处卫生院五里庙社区卫生服务站证明一份，证明该部分医疗费用应予支持，因该两份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且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闫桂平起诉时并未主张后续治疗费用，原审法院未予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原审漏判的主张于法无据。
关于上诉人闫先宝对闫桂平的损失是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闫先宝称因闫桂平大声喧哗导致闫先宝饲养的藏獒犬将闫桂平咬伤，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聊医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612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乳腺脂肪坏死的发病机理，结合闫桂平现有病史资料，不能除外闫桂平第二次住院、第三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被狗咬伤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判决闫先宝对闫桂平第二次、第三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4元由上诉人闫桂平承担412元，由上诉人闫先宝承担4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丁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