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藏03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索郎罗布，男，藏族，西藏丁青县人，现住西藏丁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牛次仁，男，藏族，西藏丁青县人，现住西藏丁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桑，男，藏族，西藏丁青县人，现住西藏丁青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布珠，男，藏族，西藏丁青县人，现住西藏丁青县。
以上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西藏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桑曲加，男，藏族，西藏丁青县人，现住西藏丁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郎次仁，男，藏族，西藏丁青县人，现住西藏丁青县,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次旦曲扎，男，藏族，西藏丁青县人，现住西藏丁青县,特别授权。
上诉人索郎罗布、牛牛次仁、洛桑、布珠因与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丁青县人民法院（2016）藏0325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依法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向本院提起对被上诉人格桑曲加进行伤残等级以及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受伤与上诉人有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依法作出不同意鉴定通知书，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郎罗布、牛牛次仁、洛桑、布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郎次仁，次旦曲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索郎罗布、牛牛次仁、洛桑、布珠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丁青县人民法院（2016）藏0325民初2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根据西藏自治区丁青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2014）丁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可知，被上诉人对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均未冷静理智地解决问题，导致矛盾激化造成不必要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考虑被上诉人的过错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赔偿计算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伤残等级以及上诉人行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仅以西藏丁青县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残疾证证明残疾等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残疾人联合会属于民间组织，并不具备伤残等级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残疾证仅是对残疾人自身权益的保障，虽然残疾证上注明被上诉人残疾等级为一级，但该等级并非法医学临床鉴定意义上的伤残等级，二者鉴定的标准也不同，不属于同一范畴。既然被上诉人未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继而对伤残等级就不得而知，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有过肢体冲突，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残是由上诉人的行为导致的，故仅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残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是以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和伤残等级为依据，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伤残等级及原因不确定的情况下计算赔偿金，明显错误。2、医疗费用明细及入院记录等单据中多次出现嘎松曲加、嘎玛次久的病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二人是本案当事人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加核实判决实属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期限为十年，一审法院以一名护理人员计算十年护理费无事实依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进行伤残鉴定，定残日就无法确定，也无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即误工期限就无法确定，误工费也就无法计算，一审法院依据残疾证出具时间认定误工期明显不当。5、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交通费用，即使交通费用实际发生，也无法证明数额，一审法院无任何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27000元交通费无法律依据。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重要的条件是”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被上诉人仅向一审法院提交户口本而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且计算标准也应当以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而不应当以上一年度农牧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关于被上诉人两个小孩的扶养费，既然被上诉人家庭属于一妻多夫生活方式，两个小孩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小孩也就无法确定，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0元明显不合理。
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答辩称：1、被答辩人以受害人格桑曲加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简单地将一起恶性刑事故意伤害案，表述为”事故”明显是一种企图逃避责任的托辞。故意伤害和事故有区别，具体到本案，2013年3月29日案发当日，答辩人并未参与打斗，而是坐在地上在劝阻过程中，被对方无故伤害，导致成为植物人，西藏自治区丁青县人民法院（2014）丁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中，并没有答辩人动手或反击的一丝陈述，被答辩人是从该刑事判决书的哪一部分或者哪一段陈述中得知答辩人有重大过错。2、本案系刑事案件引起的民事赔偿，相关单位作出的证据理应采纳。本案案发后，昌都市公安机关司法鉴定中心对答辩人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答辩人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丁青县民政局根据答辩人就医的相关材料为答辩人评定残疾等级，合法有效。在审理刑事部分的时候，被答辩人对伤害答辩人造成的损伤与其伤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供认不讳，并已经认罪服判。3、答辩人现在成为植物人，但对方还说答辩人去采挖虫草等侮辱答辩人的话语，如果不是被答辩人的伤害行为，谁愿意装疯卖傻，求得一丝赔偿款。4、本案历经两次庭审后，赔偿金额一次比一次少，但答辩人没有上诉并不是满足于赔偿款，只是想尽早结案，了解两家的恩怨。5、一审法院根据民事法律的证据规则，依法对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核，应当予以支持。由于答辩人的身体状况不稳定，一审法院考虑到答辩人在去做司法鉴定过程中可能发生意外，如果被答辩人能够保证答辩人在做司法鉴定过程中，可以安全回到丁青，答辩人愿意做鉴定，答辩人现在成为了植物人，任何司法鉴定都只能有一个结果。6、对于具体赔偿项目，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进行认定，请求二审维持。关于护理费，答辩人现在成为了植物人，完全丧失自理能力，确实需要人来照料日常生活，因此希望二审法院能够考虑护理费用及年限。综上，希望二审法院在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的基础上，增加护理人员的护理期限和费用，同时增加两个小孩的扶养费。
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法院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3865.35元，误工费100000元，护理费939000元，交通费518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440元，营养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36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4624元，共计1712689.35元。后追加诉讼请求，追加误工费500000元，残疾赔偿金29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840元，以上共计2280211.3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9日12时许，被告索郎罗布、牛牛次仁、洛桑、布珠在丁青县协雄乡夏拉村嘻哈（地名）挖土，碰见在该地挖土的原告格桑曲加及格玛仁增和格玛次确。在挖土过程中，格玛次确看着索郎罗布等四人，索郎罗布上前与格玛仁增理论，因言语不和，双方发生口角，并发生打斗。索郎罗布首先朝格玛次确的胸部打了一块石头后两人相互拉扯。在拉扯过程中，索郎罗布向格玛次确的头上砸了两块石头，格玛次确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向索郎罗布右侧胸部和左侧背腰腋各捅一刀，此时被告布珠、洛桑、牛牛次仁以及原告同胞兄弟格玛仁增等也加入了打斗，并互相砸石头，造成了格桑曲加特重型颅脑损伤、左颞顶骨骨折，经昌都地区公安处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损伤程度综合评定格桑曲加为重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刑事案件审理情况及查明的事实，四被告首先采用暴力对原告格桑曲加的人身实施侵权并造成伤害的后果，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同时二人以上实施侵权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四被告与原告斗殴过程中均实施了危及原告人身的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加害人，应推定四被告的危险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四被告作为共同危险行为人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医疗费，原告格桑曲加在各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证实原告病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需要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救治，所以支持合理合法票据部分141647.6元。护理费，因没有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明确需要几人的意见，支持1人，护理期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自理为止，残疾不能恢复的，按照年龄、健康情况等因素考虑，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本院综合考虑十年，依照《关于2015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共支持2555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按照《关于2015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按照77天计算，本院支持6440元。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出院证明书中医生的医嘱”加强营养”，直至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中医生的医嘱并未提及需要加强营养，故支持受伤到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出院时间323天，依照《关于2015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农牧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支持5821元。误工费，依照《关于2015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农牧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支持11372元。交通费，原告虽然未提交正规票据，但是综合考虑西藏的交通情况，病人病情等酌定支持27000元。残疾赔偿金，本院经昌都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司法辅助办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因原告病情恐不宜远行，有鉴定途中死亡等危险，故未作鉴定，通知申请人诉讼代理律师后表示不再坚持做鉴定，本院按照刑事部分的伤残等级以及原告提供的残疾证,证明原告格桑曲加言语、肢体残疾一级，采纳该残疾证，依照《关于2015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农牧民人均纯收入，认定131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关于2015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农牧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认定为65780元。对于两个小孩的扶养费，本院认为原告家属于一妻多夫的生活方式，两个小孩是否为原告孩子尚无法确定，故酌定支持20000元，四被告需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共计66512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索郎罗布、牛牛次仁、布珠、洛桑须向原告格桑曲加承担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665120.6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给付；二、驳回原告格桑曲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042元，由原告格桑曲加负担14991元，由被告索郎罗布、牛牛次仁、布珠、洛桑负担100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并在庭审中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1、西藏丁青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一份；2、被上诉人格桑曲加邻居及村委会调查笔录四份；3、两级法院赴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家中调查了解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病情照片三张；4、双方当事人均不愿为被上诉人格桑曲加赴内地鉴定发生意外负责笔录两份。上诉人索郎罗布、牛牛次仁、洛桑、布珠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证明肢体、语言残疾一级，与2014年尼玛顿珠所做的评定有区别，残联又增加肢体两项，前后不一致，对于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鉴于我市没有专门的鉴定机构，被上诉人格桑曲加也因为伤势严重无法赴内地进行鉴定，上诉人索郎罗布等也不愿意为被上诉人格桑曲加赴内地鉴定发生意外负责，因此本院赴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家中及相关地方调取了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依法作为定案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伤残等级以及其受伤与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就一审法院判决的相关赔偿款提起上诉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对伤害发生的经过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残疾证与司法鉴定文书有区别，被上诉人格桑曲加未提交一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同时认为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伤残可能是家人照顾不当或者医院治疗不当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格桑曲加认为提交了关于伤残等级的相关证据，并且其伤残是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造成的。本院认为，我市没有专门的伤残等级鉴定机构，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如果赴其他省市进行鉴定，可能会导致伤势加重发生意外，上诉人索郎罗布等人也不愿意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同时因鉴定器械等原因，也无鉴定机构能够到格桑曲加的居住地进行鉴定，鉴定工作客观上无法进行，因此本院作出不同意鉴定通知书。因本案无法进行鉴定，为妥善化解双方之间的矛盾纠纷，本院根据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公安部门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格桑曲加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受伤部位及伤情，被上诉人格桑曲加提交的残疾证为一级伤残，西藏丁青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现场照片三张，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邻居和所在村委会证明其自发生伤害后从未离家外出的证言，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时同时发现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确因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无法交流，肢体无任何反应，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等系列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伤情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一级残疾的分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格桑曲加为一级伤残，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司法鉴定是针对专门性（正常情况下无法认定，必须经过专业机构进行鉴定）问题提供鉴定意见，本案中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伤残情况，通过现场观察等一般手段足以认定其为一级伤残，因此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可以不再进行司法鉴定。西藏自治区丁青县人民法院（2014）丁刑初字第20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已确认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伤情系四上诉人所致，且四上诉人也因此受到刑事处罚，被上诉人格桑曲加自受到侵害后，先后于2013年3月29日在丁青县人民医院治疗，3月30日至5月3日在昌都地区人民医院治疗，5月3日至24日在西藏昌都地区藏医院治疗，后在医院医生建议下赴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据此本院根据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实施的侵权行为以及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治疗时间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伤残与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的侵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虽然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提出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伤残可能是因为家人照顾不当或者医院治疗不当才导致的，但是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在伤残等级不确定的情况下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本院认为，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格桑曲加构成一级伤残并据此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提出医疗费中存在嘎松曲加、嘎玛次久的名字，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院经核实，虽然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嘎松曲加、嘎玛次久票据的相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信，因此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3、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无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格桑曲加伤残等级为一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一审法院酌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期限为十年，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范围，因此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4、上诉人提出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因未经伤残等级鉴定，但是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为一级伤残，所以一审法院参照残疾证的时间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妥，因此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上诉人提出交通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先后到丁青县人民医院、昌都市人民医院、四川华西医院以及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以及陪护人员交通费，虽然其提交51800元的交通费不是正规发票，但是一审法院根据西藏的特殊情况和病人的病情酌定考虑27000元并无不当，因此对于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上诉人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格桑曲加提交的相关证据，其受到伤害时父母均已超过六十岁，因此不需再提交证据证明其父母”即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于上诉人索郎罗布等提出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应提交其父母”即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证据的诉求不予支持。但案发时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父亲已经61岁（母亲60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父亲的扶养费应计算19年，同时一审法院依据上一年度农牧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有误，依法纠正为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34846.5元（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3574元×19年＋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3574元×20年共计139386元÷4个成年子女＝34846.5元）。关于被上诉人格桑曲加两个小孩扶养费的问题，因为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属一妻多夫家庭生活方式，其并未提交两个需扶养的小孩系亲生小孩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20000元明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提出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索郎罗布等四人并未提交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在此次受伤过错中存在过错的任何证据，同时西藏丁青县人民法院（2014）丁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中也没有关于被上诉人格桑曲加在此次受伤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上诉人索郎罗布等人仅以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看了自己一眼，就认为其存在过错，明显理解错误。因此，对于上诉人索郎罗布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索郎罗布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提出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格桑曲加提交的藏药厂收据等证据予以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索郎罗布并未在上诉期内提出此项上诉理由，因此本院不予审理；关于被上诉人格桑曲加提出增加护理费和两个小孩的扶养费的问题，因为其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并未上诉，因此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索郎罗布、牛牛次仁、洛桑、布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藏自治区丁青县人民法院（2016）藏0325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索郎罗布、牛牛次仁、布珠、洛桑须向上诉人索郎罗布承担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614186.6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二、撤销西藏自治区丁青县人民法院（2016）藏0325民初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格桑曲加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索郎罗布、牛牛次仁、洛桑、布珠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由上诉人索郎罗布、牛牛次仁、布珠、洛桑负担9707元，由被上诉人格桑曲加负担8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巴
审判员 王 超
审判员 王 志 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次仁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