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二终字第00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
委托代理人：于晨，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池国顺。
委托代理人赵玉天，辽宁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尤铭川，辽宁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阜新黑土地油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金朋，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刘金朋。
原审第三人：赵晶。
上诉人张雪因与被上诉人池国顺、原审被告阜新黑土地油脂有限公司（下称黑土地公司），原审第三人刘金朋、赵晶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阜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锦弘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谭弘、代理审判员陈建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雪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晨，池国顺的委托代理人赵玉天、尤铭川，黑土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朋及赵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雪在原审起诉称：2009年5月，张雪通过赵晶在阜新以赵晶和池国顺作为名义股东即股份代持人成立了黑土地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300万元。在工商登记中显示，赵晶出资153万元，占股权比例51%，池国顺出资147万元，占股权比例49%，但实际该300万元出资及2009年公司从筹备至今，黑土地公司所有出资均为张雪一人出资，全部由张雪履行，赵、池二人并未实际出资。后张雪对于自己对黑土地公司的权利感到不安，于2011年要求赵晶将其所占有的名义上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刘金朋，但池国顺以各种理由拒不交出股权。从公司筹备至今，本案的三位第三人均未对公司有任何出资事实，张雪是公司的唯一出资人即唯一投资人，对此，池国顺、刘金朋、赵晶均明知。以上事实有赵晶、刘金朋的情况说明，张雪给赵晶的打款明细及公司传票等证据证明。以上证据证明了黑土地公司的成立全部是由张雪个人出资行为实现，张雪才是公司的实际持有人，是公司的唯一股东。张雪作为黑土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实际股东，第三人池国顺与刘金朋的名字虽然记载于公司的股东名册，并登记在工商档案，但只是代替张雪持有黑土地公司的股份，为公司的挂名股东，不是公司的真正股东，不享有对公司的权利。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请求确认张雪为黑土地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法享有该公司的各项权利，否认池国顺、刘金朋的黑土地公司股东资格；本案诉讼费由黑土地公司、池国顺、刘金朋、赵晶承担。
黑土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审第三人刘金朋在原审当庭辩称：其于2011年1月代替赵晶成为黑土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进入公司之前就知道张雪是黑土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黑土地公司的出资情况正如原告所述，全部由张雪个人出资，共计1828余万元，营业执照及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刘金朋和池国顺均没有出资，二人均为黑土地公司的挂名股东。刘金朋当庭表示代表黑土地公司承认原告张雪的所有诉讼请求，并且会协助张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和公司股东名册的变更工作。
池国顺在原审当庭辩称：张雪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有效的法律根据，应依法驳回。现有证据即黑土地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表明，池国顺实际出资147万元，占公司股权的49%，池国顺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张雪所说池国顺不是出资人没有充分有效的事实依据。
赵晶在原审当庭辩称：2009年3月，听说阜新有花生油的建设项目，但是手里没钱，于是找到张雪劝其投资，张雪经劝说同意投资，二人约定，由张雪出资，以我的名义建公司，张雪说公司成立后由我经营给我报酬。我找到阜新市本地人池国顺与我一起注册公司，张雪听后表示担心但没有其他异议。从2009年4月份公司筹备到建设至今，公司所有进账，除了2009年12月份公司贷款1200万元以外，其他资金都是张雪个人提供投资到黑土地公司，我和池国顺都是挂名没有实际出资，特别是公司注册时的300万元，是张雪打款到我的名下，然后进行注册。后来2010年12月末，即公司成立快2年的时候，张雪要求把我和池国顺的股权转移到刘金朋名下，我同意，池国顺不同意，后来多次协商未果。我承认张雪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黑土地公司于2009年2月27日取得阜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2009）第0900079972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5月20日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并通过《阜新黑土地油脂有限公司章程》，5月26日阜新天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阜会师验字2009第29号《验资报告》，同日经申请，阜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正式设立阜新黑土地油脂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收资本为3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公司股东为赵晶、池国顺二人，其中赵晶认缴出资510万元，实缴出资153万元，持股51%，池国顺认缴出资490万元，实缴出资147万元，持股49%，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晶（公司执行董事），池国顺为公司监事。2011年1月26日，赵晶将其股权转让给刘金朋，黑土地公司股东变更为刘金朋、池国顺二人，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刘金朋。2013年9月30日，因逾期未年检，黑土地公司被阜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原审另查明：张雪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2013年6月27日间，张雪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将2428万元汇入赵晶银行卡内，赵晶于2009年4月24日、5月22日返还张雪700万元。2009年12月13日、21日、22日、25日，赵晶以收玉米借款之事由，向张雪借款100万元。黑土地公司尚欠银行贷款1200万元。
2009年4月28日，辽宁阜新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下称高新区管委会）与黑土地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高新区管委会同意黑土地公司在高新区建设年加工15万吨花生项目，计划总投资9580万元，于2009年6月开工建设，2010年11月完工投入生产。签订协议之日，黑土地公司应交纳项目执行保证金500万元（每亩地交5万元，按100亩计算），黑土地公司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竞买成交确认书》后，该保证金自动转为土地出让金，当黑土地公司竣工达产后（时间两年内），经园区管委会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固定资产投资达到5000万元以上，高新区奖励500万元。高新园区财政局于2009年5月20日向黑土地公司拨扶持资金300万元，该款于次日存入黑土地公司在阜新银行高新区支行开立的临时账户内，2009年5月25日上午11时46分该款以转账支票形式转入股东为赵晶、姜兴锋，由赵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阜新通宝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通宝公司）账户内，金额为3000120元，同时对黑土地公司上述临时账户销户。同日下午15时许，通宝公司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在阜新银行中银支行取出300万元。同日下午，黑土地公司在该中银支行开立的验资账户内以赵晶出资153万元、池国顺出资147万元的名义存入300万元。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股东资格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应结合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出资情况，出资证明书，是否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因素，充分考虑当事人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作出判断。本案中，张雪虽举证证实其与黑土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晶之间有巨额资金往来，但不能排除双方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张雪亦未举证证明除出资以外，还直接参与了公司的建设、重大决策等事宜。刘金朋、赵晶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当事人陈述，还应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即使按赵晶所言，其与张雪之间有口头约定，张雪将资金交付给赵晶是出资行为，但其陈述也说到是在公司注册之后几个月才把赵晶与池国顺注册成立黑土地公司的情况告诉张雪，不合情理。故张雪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雪负担。
张雪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张雪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缺少事实依据。1、原审关于“本案中，张雪虽举证证实其与黑土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赵晶之间有巨额资金往来，但不能排除双方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的结论系原审法院臆断。张雪和赵晶均在庭审中确认张雪向赵晶提供巨额资金行为系向黑土地公司的投资行为，而非借贷行为。因此，应当排除张雪与赵晶的债权债务关系，而确认张雪作为出资人投资黑土地公司的行为。2、原审认定“张雪亦未举证证明除出资以外，还直接参与了公司的建设，重大决策等事宜”与事实不符。张雪不仅参与了黑土地公司从注册成立到厂房建设等公司发展的全过程，还于2010年末安排刘金朋作为黑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法定代表人赵晶进行了股权转让，可见其在黑土地公司的地位及其对公司的影响是决定性的。3、原审关于“刘金朋、赵晶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当事人陈述，还应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的结论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民商事法律中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张雪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作为实际出资人即隐名股东的身份，并且有黑土地公司、刘金朋，赵晶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作为佐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相反的，池国顺辩称其实际出资147万元，但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述事实。根据以上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张雪的股东身份。4、原审以“赵晶陈述也说道是再公司注册之后几个月才把赵晶与池国顺注册成立黑土地公司的情况告诉张雪，不合情理”为由驳回张雪的诉讼请求，显系草率和荒谬。首先，一审判决所作的陈述内容不完备，不客观，一审庭审中赵晶陈述称其系缘于张雪约定，由其本人一人代持张雪投资的股权，并受委托管理，但在公司注册过程中，发现注册为一人股东的公司不仅手续繁琐，且日后公司经营约束较多，为公司经营管理方便，赵晶出于对合伙人的信赖，将其本人在其他公司的合伙人作为名义股东填加注册。赵晶在注册后才告知张雪的是自行在注册手续中填加了一个张雪并不认识的名义股东池国顺的事实，并非是在公司注册之后才将注册的情况告知张雪。赵晶引述的证言与赵晶的当庭陈述有偏差。除此外，一审判决这样的结论也仅是一个不合情理的判断，具有强烈的主管猜测成分。而对于张雪民事权利和财产权益，一审判决未能客观公正的依照事实和证据，依据法律规定作出认定和判决，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2013年6月27日间，张雪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共计将1，828余万元汇入赵晶银行卡内。赵晶将上述资金用于黑土地公司的注册及建设。根据相关政策，高新园区财政局于2009年5月20日向黑土地公司拨付扶持资金300万元，并最终以赵晶出资153万元，池国顺出资147万元的名义形式存入公司验资账户。上述事实不仅否认了第三人池国顺实际出资的主张，而且与张雪，第三人刘金朋、赵晶的说法相一致。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作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5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是根据案件事实来看，张雪不仅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有其他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而且也充分行使了《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同时，张雪作为实际出资人并且履行了出资义务，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其向名义股东刘金朋、池国顺主张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张雪作为黑土地公司的唯一股东资格，依法享有该公司的各项权利。3、依法否认池国顺，刘金朋的黑土地公司的股东资格。4、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池国顺、刘金朋、赵晶承担。
池国顺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查明上诉人与黑土地公司之间不存在资金投入的问题。张雪与原公司股东赵晶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张雪不具备公司法所要求的股东出资条件。张雪没有参加黑土地公司的注册及生产经营活动，其本身不具备隐名股东身份的条件，隐名出资协议是从实质上判定股东资格的唯一条件，张雪没有与赵晶间签订隐名出资协议，亦未取得做为股东出资人的池国顺的认可，同时张雪与赵晶也未办理股东隐名出资代理人的备案。2011年刘金朋与赵晶间所做的股权变更登记是在池国顺不知情的情况下假冒池国顺签字，在工商部门骗取的股权变更登记。对此，池国顺已向细河区法院就股权变更效力提起诉讼。3、黑土地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注册资金本的来源系阜新高新经济园区财政局于2009年5月20日向黑土地公司拨付的扶持资金300万元。4、赵晶、刘金朋一审均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所做的陈述和证实具有明显的瑕疵性。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实际出资人履行了实际出资的义务，张雪与赵晶间发生的1828万元资金往来均系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关系。故原审判决依照我国《公司法》第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做出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雪的上诉请求。
黑土地公司陈述称：同意张雪的上诉观点和请求。
刘金朋陈述称：同意张雪的意见。张雪所述的事实属实。
赵晶陈述称：不同意池国顺代理人的意见。一审时法庭调查很清楚，1800万不是小数目，偷和骗用词不当。25000平方米的建筑物是用真金白银建起来的。说我和张雪是借贷，我和张雪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有100万，是我作的贸易，写了欠条。即使有也该有资金回报。张雪打给我的钱用在黑土地上，且没有给过张雪利息。借的事实不存在。特别是300万注册资金，交的是土地出让金，是张雪打到我这，我通过转帐转到高新区财政，后以扶持的名义返回来，作为注册资金。我同意张雪的上诉理由和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2009年4月20日上午9时许，张雪通过建行汇至赵晶账户370万元，同日上午11时许，赵晶将款项汇入高新园区财政局；2009年4月22日赵晶收到张雪汇入款项310万元，4月23日，赵晶将款项通过转账方式付给高新园区财政局。2009年5月20日，高新园区财政局将300万元以扶持资金的名义付至黑土地公司账户；5月25日，黑土地公司将上述300万元自其临时账户向通宝公司开出300万元转账支票，同日，通宝公司将该款项以现金提出，随后以赵晶、池国顺投资款名义存入黑土地公司验资账户。
一审中，黑土地公司及赵晶均确认除返还的700万元及借款100万元款项外，张雪的银行汇款均用于黑土地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建设厂房及购置机械设备，主张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均载于公司账簿，并申请法院向实际控制该账簿的池国顺调取该账簿。一审法院据此要求池国顺提交黑土地公司的全部账簿，但池国顺起初没有提交，但未向法院说明不能提交账簿的合理理由；在第二次庭审时，池国顺以其他账簿遗失为由仅提交了存在多处修改痕迹的会计传票，其对传票上存在的改动情况所作解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辽宁顺鑫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顺鑫公司）股东为赵晶和池国顺，法定代表人赵晶，2008年变更为池国顺。一审时，池国顺起初主张其对黑土地公司的出资是顺鑫公司的款项，后又主张顺鑫公司作为出资人与赵晶一起筹建黑土地公司，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其明确表述其出资来源于政府向黑土地公司拨付的扶持资金。
还查明：池国顺没有参加筹建黑土地公司的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上池国顺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公司章程上股东池国顺的签名亦非其本人所签。设立黑土地公司的工商手续均为赵晶办理，池国顺未提供证明其参与黑土地公司筹建、设立及经营活动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建行及邮政储蓄转账凭单、农行业务回单、工商业务委托书、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预算拨款凭证、转账支票、现金支票、现金缴款单、对公存款凭证、询问笔录、股东会决议、黑土地公司章程、黑土地工商档案及一、二审庭审笔录载卷为凭，相关证据已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雪是否为黑土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应否享有黑土地公司100%股权。
首先，原审已查明，张雪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2013年6月27日间，通过银行汇款形式将2428万元汇入赵晶银行卡内，该款项中700万元于2009年4月24日、5月22日返还给张雪。对于700万元以外的款项，原审认为不排除双方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张雪、赵晶从始至终主张双方之间除100万元为借款外，其他款项均系张雪通过赵晶投入到黑土地公司用于了公司的筹备建设。对此，刘金朋亦明确黑土地公司全部由张雪个人出资，共计约1800万元。根据原审查明事实，2009年4月28日，高新区管委会与黑土地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高新区管委会同意黑土地公司在高新区建设年加工15万吨花生项目，计划总投资9580万元，于2009年6月开工建设，2010年11月完工投入生产”，并约定“签订协议之日，黑土地公司应交纳项目执行保证金500万元，公司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竞买成交确认书》后，该保证金自动转为土地出让金”。张雪汇给赵晶款项的时间，与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黑土地公司在高新区建设加工花生项目的时间正相吻合。同时，根据二审中张雪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张雪于2009年4月20日上午9时许通过建行汇至赵晶账户370万元，上午11时许，赵晶将该款项汇入高新园区财政局；2009年4月22日赵晶收到张雪汇款310万元，次日，将该款项以转账方式付给高新园区财政局。由此可以确认，张雪汇入赵晶账户的680万元款项均用于黑土地公司履行与高新园区管委会间《协议书》约定的交付土地出让金事宜。对于张雪付给赵晶的其他款项，黑土地公司及赵晶亦均确认用于黑土地公司的厂房建设及购置机械设备，主张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均载于公司账簿，并申请法院向实际控制该账簿的池国顺调取。对于一审法院提交黑土地公司全部账簿的要求，池国顺起初未提交亦未说明合理理由，后以其他账簿遗失为由仅提交了部分存在改动痕迹的传票，对传票上修改情况所作解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虽然张雪除土地出让金外其他投入黑土地公司的证据，在款项经由赵晶账户投入黑土地公司的环节存在断裂，但在张雪、赵晶均主张该证据载于黑土地公司账簿并要求池国顺提供该账簿时，池国顺没有合理理由未能提供全面、完整的账簿。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可以推定张雪的主张成立，故应当认定张雪汇入赵晶账户内的除返还的700万元及100万元借款外的其他款项，亦均通过赵晶投入到了黑土地公司。黑土地公司的注册资金暨赵晶和池国顺的出资款，虽据划款凭证记载来源于高新园区财政局拨付的扶持资金，但根据高新区管委会与黑土地公司间的《协议书》内容，高新园区财政局于2009年5月20日向黑土地公司拨付300万元之时，黑土地公司尚未成立，亦未达到协议书中约定的政府拨付扶持资金的条件。因此，该300万元实质系高新园区财政局基于赵晶将张雪汇款投入黑土地公司交付土地出让金后，高新园区以拨付扶持资金名义返还的款项；且即使符合拨付扶持资金条件，政府划拨的扶持资金也应属于对公司进行实际投资、使公司固定资产达到政府划拨扶持资金条件的投资人。本案中，池国顺虽否认张雪系实际出资人，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对于其出资的147万元的来源，起初称系顺鑫公司的款项，后改称系政府的扶持资金，其始终未能提供向黑土地公司进行实际出资或其他投入的证据。
其次，张雪、原黑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晶从始至终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协议，约定由张雪投资，赵晶经营组建黑土地公司；赵晶找到池国顺一起注册公司时其向张雪做了汇报，张雪虽表示担心但未反对；黑土地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刘金朋亦在一、二审庭审中始终确认，其在进入公司前就知道张雪是黑土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进入公司同赵晶、池国顺等一样也均未出资，均为黑土地公司的挂名股东；赵晶、刘金朋同时确认刘金朋任黑土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系张雪的安排。赵晶与池国顺同为顺鑫公司股东，赵晶与张雪亦系合作伙伴关系，赵晶之于池国顺、张雪间具有同等的利害关系，而赵晶、刘金朋所作陈述显系对已不利。而且，前述证据所证明的池国顺等人均未对黑土地公司进行任何投入的事实，能够与赵晶、刘金朋关于黑土地公司均系张雪个人投入的陈述相印证。故赵晶、刘金朋的相关陈述，应予确认。另外，本院二审中查明，池国顺没有参加筹备组建黑土地公司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其本人未在该股东会决议上作为股东进行签名；设立黑土地公司的工商手续均为赵晶办理，池国顺亦从未参与；且在公司章程上的股东池国顺的签名亦非其本人所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关于“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虽然张雪未能提供书面隐名投资协议，但结合张雪款项通过赵晶实际投入到黑土地公司启动公司运转、赵晶、池国顺及刘金朋均未对公司进行任何出资、赵晶、刘金朋在本案中自始至终一致的陈述及池国顺否认上述三人主张而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本院对张雪关于其与赵晶、池国顺等人间存在口头隐名代持股份协议的主张，予以采信。
因此，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张雪与赵晶、池国顺等人存在隐名持股协议，张雪通过赵晶投入到黑土地公司的全部款项均系其对黑土地公司的实际投入，原审认为该款项不排除双方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的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黑土地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系张雪，张雪作为黑土地公司的唯一出资人，主张享有黑土地公司100%股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民三初字第77
号民事判决；
确认张雪享有阜新黑土地油脂有限公司100%股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阜新黑土地油脂有限公司、池国顺、刘金朋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池国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锦弘
审 判 员 谭 弘
代理审判员 陈 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