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商重字第16号
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北外环路合里村北。
法定代表人：徐砚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胜远，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建设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段良禄，董事长。
被告：李伟，男，1968年12月21日生，汉族，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经理，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告：李金鹏，男，1991年10月4日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系被告李伟之子。
被告：周恒艳，女，1983年10月18日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系被告李伟外甥女。
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袁蕙珍，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诉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李金鹏、周恒艳票据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4）临商初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提出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淄商终字第38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立案登记，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胜远、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李金鹏、周恒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9月21日原告因经营需要，从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处购买了一张金额为500万元，出票人为天津市圣祥龙纸制品有限公司，票号为3130005220567183的银行承兑汇票。按照被告李伟的要求，原告委托王小英将购票款分别支付给了被告李伟、李金鹏、周恒艳。同日，原告将该承兑汇票支付给了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因购买6000吨铁水将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山东隆盛钢铁有限公司。山东隆盛钢铁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了另一买卖合同的买方。后该承兑汇票在提示承兑时因该票被挂失拒付，造成持票人以买卖关系起诉背书的前手，现原告的后手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被其后手山东隆盛钢铁有限公司起诉，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2013）淄商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向山东隆盛钢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万元，并支付了20万元的经济损失。因原告是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的销售代理商，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据此从应付原告的货款中扣除了520万元。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向原告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法兑付，原告的票据利益不能实现，且因此承担了20万元的经济损失。四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所支付的人民币4625000元购票款，并承担原告已经承担的20万元的经济损失。经核实，被告李伟系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被告李伟与李金鹏系父子关系，被告周恒艳系被告李伟的外甥女，原告认为被告均应当向原告承担共同还款和赔偿责任。要求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现金4625000元，要求被告共同赔偿非法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经济损失20万元。
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辩称：一、本案原告
对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无追索权。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已经丧失诉讼权利。本案中的原告是基于其后手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向其行使追索权，并于2013年7月2日被扣除了520万元货款的事实，向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行使的再追索权。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四款，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本案中，张钢公司扣划被上诉人款项的时间是2013年7月2日，此日期即为原告向张钢公司的清偿日，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4日，已经超过清偿日将近17个月之久，显然已经丧失了诉讼权利；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无票据关系，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起诉主体错误。因向原告转让涉案承兑汇票的相对方是王小英，原告与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之间无直接票据关系，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还款，而应向王小英主张权利，从诉讼时效和主体关系看，原告对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均无追索权。三、从涉案票据的形式看，无论是从签章还是背书情况，均符合《票据法》规定，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依法应当享有票据权利。1、涉案票据的第一粘单骑缝处加盖了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公章，第三背书栏签章是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根据《票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票据凭证不能满足背书人的记载事项的需要，可以加附粘单，粘附于票据凭证上。粘单上的第一记载人，应当在汇票和粘单的粘接处签章。《支付结算方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票据的背书人应当在票据背面的背书栏依次背书。背书栏不敷背书的，可以使用统一格式的粘单，粘附于票据凭证上规定的粘接处。粘单上的第一记载人，应当在票据和粘单的粘接处签单，涉案票据的粘单和签章形式合法。2、涉案票据背书连续，第三背书栏是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签章，与上一背书栏中被背书人一致。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背书连续是指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涉案票据签章是依次前后街接的，符合背书连续的特征。3、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涉案票据在背书连续的情况下，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作为票据记载的真实签章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四、从交易经过来看，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取得涉案票据时已经支付了对价，依法取得了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其向王小英转让的是合法有效的票据，已经完成了法定义务，原告收到王小英向其转让的票据时也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向张钢公司支付涉案票据的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因此原告和张钢公司均无权要求前手承担责任。1、在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起诉确认票据权利的案件[（2012）武民初字第02683]中可以确认以下事实，涉案票据是在团亿公司委托罗爱国贴现的过程中，罗爱国将该票据交给耿茜茹。2、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从是耿茜茹手中购买了该票据，经办人是陈鹏。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已经支付了足额对价，依法取得了该票据的票据权利。3、根据上述判决书，团亿公司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的时间是在2011年10月10日，并在2011年11月3日终结公示催告程序。由以上时间可以确认，本案原告在2011年9月21日收到涉案承兑汇票时该票据并无任何权利瑕疵，是合法有效的，具有完整的票据权利，无论是被告还是王小英。均已完成了法定义务，原告无权要求任何一方返还票据款。且从诉状中得知，原告是在9月21日向张钢公司支付了涉案票据，当时张钢公司收到的是合法有效的票据，也无权向原告退回票据。五、本案中原告的损失是由张钢公司造成的，应当由张钢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是原告自行放弃了向张钢公司追索的权利，其后果应当与原告自行承担，无权要求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承担责任。1、上述团亿公司起诉的案件中，张钢公司是被告之一，收到开庭通知但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在该判决书的第六页陈述了张钢公司未能确认涉案票据请求权的原因。张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因淄博张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票据，故不享有该票据权利。以上案件中认定张钢公司未能取得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以上案件中认定张钢公司未能取得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其根本原因是在诉讼过程中放弃诉讼权利，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法持有票据，而并非是票据本身存在瑕疵。2、张钢公司在2012年案件判决后，即应当知道其未取得涉案票据请求权的事实，但并未在法定期限内通知前手即本案原告，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张钢公司承担。上述武安法院判决书的判决时间是2012年，说明张钢公司早在2012年就已经知道涉案票据权利不能被承兑的事实，并且已经收到了相关的法律文书。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通知其再前手。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是所赔偿的金额以汇票金额为限。本案中，张钢公司早在2012年就已经知道对于涉案票据丧失了付款请求权的事实，但是却并未及时通知其前手本案的原告，使本案的原告丧失了向团亿公司中主张涉案票据付款请求权的权利或者依法所能采取的其他救济途径，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张钢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中原告受到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因为其后手张钢公司强制性扣款的侵权行为导致的，原告应当对其后手的侵权行为进行抗辩，而无权向其前手进行追索。原告自王小英处取得合法有效的承兑汇票后，于2011年9月21日向张钢公司交付的也是合法有效的票据。张钢公司在2013年7月2日直接对原告扣款是对于原告的侵权行为，原告对此应当提出抗辩，或者通过法律程序维护自已的合法权益，而本案中原告默认被扣款的行为是对于自已合法权利的放弃，因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原告自已承担，无权要求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返还已支付款项。综上，本案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时效，起诉主体错误，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同时从交易经过来看，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在交易中交付的涉案票据是合法有效的，已经完成了法定义务，依法不应承担其他责任，最后原告的损失并非是被告造成的。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返还支付的转让款以及承担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李金鹏、周恒艳辩称：本案中涉案票据的转让双方是原告与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被告李伟是经办人，被告李金鹏、周恒艳只是接受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收取了部分转让价款，并非是实际收款人，原告对此是明知的，因为被告李金鹏、周恒艳对于本案原告的诉求无返还的义务，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李金鹏、周恒艳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通过王小英从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处受让票号为3130005220567183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付款行为威海市商业银行天津分行，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18日，到期日期为2012年2月18日，出票人为天津市圣祥龙纸制品销售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天津广聚源纸业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5000000元，受让时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在汇票上背书，原告将汇票款4625000元通过王小英于2011年9月21日存入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经理被告李伟指定的其本人及被告李金鹏、周恒艳的账户中。后原告因业务关系将该票据作为货款支付给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后该汇票又继续流转至山东隆盛钢铁有限公司、淄博铁鹰钢铁有限公司、日照中瑞物产有限公司，后日照中瑞物产有限公司向银行委托收款时，威海市商业银行天津分行以该票据挂失为由拒付。后票据持有人依据基础关系逐级退回向其上手追索，涉案票据被退还给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将涉案汇票退还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并于2013年7月2日从该公司的账户上扣款520万元。后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其上手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及其他被告返还票款并赔偿经济损失。为此，形成诉讼。
另查明，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否认曾与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发生过票据交易关系，而是将涉案票据贴现给王小英，庭审中原告提供了王小英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和王小英的说明，该登记卡上载明王小英的服务处所为原告，王小英的说明上载明了王小英是受原告的委托将票据款打入了被告的账户，且原告提供了与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的合同、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及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的说明，用以证明原告从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受让涉案汇票后，将汇票依法流转至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
又查明，涉案票据被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日照中瑞物产有限公司申报票据权利，2011年11月3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后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为确认票据权利起诉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经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查明，涉案汇票在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持有之前背书人依次为天津广聚源纸业有限公司、天津市恒兴钢业有限公司、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邯郸市万腾物资有限公司、冀中能源集团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天津市恒兴钢业有限公司是将涉案票据背书给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而非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故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确认日照中瑞物产有限公司持有的票据是经过变造的，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应是涉案票据的权利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认为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确认日照中瑞物产有限公司持有的票据是经过变造的，判决确认错误，该案在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涉案票据是否经过变造进行鉴定，结论为：涉案编号为310300055220567183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粘单系后期黏贴形成，具备变造文书的特征。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承兑汇票原件、打款凭证、常住人口登记卡、（2013）淄商初字第7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调取的拒绝付款理由书、（2012）日开商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2012）武民初字第0268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票据买卖属于民间票据贴现，因票据法第12条未将民间贴现归属于以非法手段取得票据的情形，故贴现行为有效。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将涉案票据贴现给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又将票据贴现后，涉案票据被退回，退回原因为该票据系变造票据，真实票据权利人为邯郸市团亿物资有限公司，而非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有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02683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交付票据款后应得的票据利益不能实现，发生纠纷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应负全部责任，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依其与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票据买卖关系要求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返还所支付的现金4625000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求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应以本金462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9月21日计算。因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被告李伟、李金鹏、周恒艳应对该出借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辩解涉案票据是转让给王小英而非原告，因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王小英是其后手，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系王小英的后手，且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王小英隶属其单位并受其委托将票据款打入被告指定的账户，故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涉案票据是淄博张钢钢铁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日从原告账户扣款520万元以后原告才知道涉案汇票不能享有票据权利，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两年，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4625000元。
二、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淄博万森物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462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1年9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以200000元为上限）。
三、被告李伟、李金鹏、周恒艳对上述款项在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淄博协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李伟、李金鹏、周恒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爱民
审 判 员 边国庆
人民陪审员 边志超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马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