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聂书前，男，1961年3月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昌元，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波，男，1987年10月10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婷，女，1987年5月2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余海鹰，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书前因与上诉人李波、周婷退伙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书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昌元，上诉人李波、周婷的委托代理人余海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26日，甲方李波、周婷与乙方聂书前签订了《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是：甲、乙双方于2013年3月共同投资信阳金波湾酒店有限公司（建材港店、木机厂店），经对帐结算，甲方共投资人民币250万元，此金额为本协议合同总金额，其余为乙方投资。现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退出合作经营，公司的现有全部资产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全面接管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乙方支付甲方投资款人民币250万元，于2014年9月3日前首付30万元，2014年10月31日前付清220万元。二、双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按期支付甲方第一笔款项后，开始办理公司交接的具体事宜，然后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公司全部资产（含动产和不动产）的交接手续，在办理交接手续前，甲方必须保证酒店现状；自甲方收到乙方第一笔款项后，全力协助乙方前往工商、税务等国家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组织机构代码证变更手续；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消防证、卫生许可证在年审时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变更手续。过户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不予承担。法人代表各项手续没有过户至乙方名下时，酒店印鉴由甲方保管。三、甲方协助乙方以本公司名义与原出租方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建材港店、木机厂店）。四、甲方协助乙方以本公司名义与原装修工程承包方签订装修工程协议（建材港店、木机厂店），包括建材港店与卢国良客房部承包协议及房屋租赁协议。五、甲方于2014年9月28日退出合作经营后，之前与装修公司的装修债务（建材港店卢建，木机厂店苏杭装饰公司）一切债务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权负责。六、建材港店涉水车辆的处理与甲方无关，但甲方全力配合乙方协调处理此事。9月28日之前酒店运营的全部债务（不含与建材港店、木机厂店装修公司的欠款）与乙方无关，9月28日之后酒店运营所产生的一切债务与甲方无关。七、甲方在2014年9月28日前，私自将酒店抵押给民间个人产生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八、如甲乙方双方任何一方未按合同执行，此方需支付合同总造价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乙方未将款项全部支付给甲方之前，乙方不得将酒店进行买卖、抵押，否则视为违约。九、乙方用酒店（建材港店、木机厂店）作为本协议的质押物，如到期乙方不能按期给甲方付款，甲方有权利将酒店（建材港店、木机厂店）全部财产及经营权收回自行进行处理，以后酒店（建材港店、木机厂店）的任何债务与甲方无关。十、从2014年9月28日起，乙方接管酒店财务，每日营业额有乙方指定人员收取，甲方不再参与酒店全部管理。十一、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立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4年9月27日，甲方李波与乙方聂书前签订了《关于金波湾酒店有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酒店的补充协议》，内容是：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原协议补充以下协议：一、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公司各项的过户手续。二、2014年9月27日起乙方已正式接管酒店所有日常管理，甲方不再参与任何管理。三、自2014年9月27日乙方接受酒店日常运营后，信阳金波湾酒店有限公司发生的任何违法行为，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在2014年9月27日之前的以上条款由甲方全权负责（不含龙江路分公司涉水车辆的纠纷）。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都具备法律效力。在本补充协议下面，聂书前另写明：我于2014年9月27日接管酒店运营。
2014年10月21日，聂书前在《证件接收清单》落款处签了名，内容是：一、信阳金波湾酒店有限公司总店各项证件及印鉴：酒店公章，财务章，发票章，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验资报告，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卫生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正副本，并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二、信阳金波湾酒店有限公司龙江路分公司各项证件及印鉴：酒店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正副本。结至2014年底，上述证件大部分已过户完毕。
诉讼中，李波、周婷提交了行车证复印件和收据，显示的内容是豫S×××××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是信阳众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豫S×××××号小型轿车所有人是信阳众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空调购买人是信阳众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时间是2012年5月20日，电脑、打印机的购买人同上，购买时间是2012年6月12日。对上述证据，聂书前称汽车、空调、电脑、打印机由公司从李波、周婷手中购买，帐面中的113760元即为购置款。
聂书前提交部分账页，称是从李波、周婷原聘请会计电脑中输出来的，内容有“113760元”，聂书前解释为，这笔款就是公司出资从李波、周婷手中购买汽车、空调、电脑、打印机等支出。对此，李波、周婷称，帐页来源不明，没有李波、周婷签字，与《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交待的“对账结算”相矛盾。
聂书前向李波、周婷支付投资款的数额和时间分别是：2014年11月11日，周婷出具收条，内容是，今收到退还投资款50万元（9月28日30万元，11月5日20万元）；2015年1月4日，李波出具收条，内容是，今收到聂书前退还投资款150万元。
另查明，李波、周婷在与聂书前合作经营信阳金波湾有限公司两个店（木机厂店即总店、龙江路建材店）的同时，还经营着312国道边的大柏树店，三个店的出纳会计是同一套班子。解除合作之前，木机厂店、龙江路建材港店的日常经营工作都由李波主持。
原审认为，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应移交的动产和不动产的范围项目及相关证照的过户问题。第一，解除协议从总则到分项，均明确表明，双方共同投资的与应解除的均是两个店：位于信阳市北京路的木机厂店、位于龙江路的建材港店，应移交的当然是两个店，不包含二原告另外经营的312国道的大柏树店；第二，汽车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所有人不是原、被告合作经营的酒店公司，空调、电脑、打印机购买于原、被告双方合作之前，被告提供的帐页不能得到原告的认可，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则不能认定汽车、空调、电脑、打印机是原被告共同经营的公司财产；第三，被告签字的《证件接收清单》明白无误地显示，原告应移交的证照，被告已接收，能过户的也亦过户完毕，且双方未约定过户的具体日期，有部分证照需待年检时才能过户，有部分证照需业主重新申请方可办理，即证照移交、过户方面，不能显示原告方违约。第四，原、被告双方解除协议的总则约定的明白：经结算，原告共投资250万元，此金额为解除合同总金额，双方已签字认可，再翻算解除合作经营之前的帐，就是对《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否定，被告的主张与解除协议不符。第五，关于第三人追债之事，不属于原、被告解除协议纠纷案中处理的纠纷，与被告无涉。综上所述，严格对照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原告没有违约行为；相反的，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即时支付原告的投资款，已构成违约，因此，对二原告的本诉请求予以支持，但二原告的违约金请求过高，综合考虑，违约金应酌减为35万元。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聂书前偿付原告李波、周婷投资款50万元（人民币）。二、被告向二原告偿付35万元违约金。三、对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上述判决，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本诉16050元，反诉68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聂书前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1）原审未将上诉人李波、周婷本诉提供的证据与上诉人聂书前反诉提供的证据综合审查和评判，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偏袒上诉人李波、周婷一方，该判决结果有失公正。其一，《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上诉人李波、周婷投资250万元指的是建材港店和木机厂店，双方合作的大柏树店由上诉人聂书前投资，仅装修支付工程款就达89万元，而该店目前一直由上诉人李波、周婷占有和经营，原审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虽然进行了审查，并予以认定，但不予以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其二，上诉人聂书前原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金波湾公司出资11.376万元购买了豫S×××××号小型普通客车、豫S×××××号小型轿车、空调、电脑、打印机，该资产属于木机厂店及龙江路建材店所有，二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原审则以上列财产目前仍登记在他人名下，而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错误。其三，上诉人聂书前原审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李波、周婷在交付资产及办理证照过程中存在违约，同时存在转移大柏树店资产的情况，原审确没有认定二上诉人的违约，反而认定上诉人聂书前违约，判决聂书前承担违约责任，该判决结果不当。（2）《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李波、周婷承担金波湾公司建材港店和木机厂店解除前的债务，但因欠债权人周吉、王峰玲、聂军相关费用李波、周婷没有及时清偿，该三人分别起诉金波湾公司及李波个人，原审平桥区法院另案判决了由金波湾公司承担债务，此款，按照协议约定应该由上诉人李波、周婷承担，上诉人聂书前原审提出了反诉请求，原审没有予以支持错误。（3）上诉人李波、周婷在经营金波湾公司期间，通过优惠活动收取客户预付（充值）款1.649万元，按照《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此款应当由其二人返还给上诉人聂书前，该项反诉请求，原审亦不予以支持错误。综上，双方在履行《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过程中，不是上诉人聂书前在违约，而是上诉人李波、周婷在违约。上诉人聂书前特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上诉人李波、周婷返还上诉人聂书前大柏树店投资款89万元及利息，或者将该店的资产及经营权交给上诉人聂书前；3.判决上诉人李波、周婷移交豫S×××××号小型普通客车、豫S×××××号小型轿车、空调、电脑、打印机或退还购置款11.376万元；4.判决上诉人李波、周婷支付退伙前应由其清偿并经法院判决的欠周吉、王峰玲、聂军债务及诉讼费17.4748万元；5.判决上诉人李波、周婷退还在经营金波湾公司期间通过优惠活动收取客户预付（充值）款1.649万元；6.判决上诉人李波、周婷承担违约金70万元；7.驳回上诉人李波、周婷要求上诉人聂书前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8.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李波、周婷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仅判决上诉人聂书前向上诉人李波、周婷偿支付违约金35万元不当，按照《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一方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承担合同标250万元的30%，原审既然认定了上诉人聂书前违约，判决违约金的数额应当为75万元，而不是3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聂书前赔偿上诉人李波、周婷违约金75万元。
二审查明，双方合伙投资的大柏树店是信阳金波湾酒店有限公司资产的一部分，该店上诉人聂书前投资装修工程款约89万元，目前该店由上诉人李波、周婷在经营，利润双方一直没有结算；原审时，上诉人聂书前提供的证据证明金波湾公司出资11.376万元购买了豫S×××××号小型普通客车、豫S×××××号小型轿车、空调、电脑、打印机，该部分资产按照《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应归上诉人聂书前所有，上诉人李波、周婷目前尚未交付；上诉人李波、周婷主持经营金波湾公司酒店期间，欠王峰玲餐费56870元、欠菊生洗涤店周吉洗涤费49009元、欠聂军床垫款64750元，因李波、周婷没有清偿，三债权人在平桥区法院提起了诉讼，原审判决该三笔款由金波湾酒店有限公司支付，三笔债务及诉讼费共计17.4748万元，按照《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应当由上诉人李波、周婷承担；上诉人李波、周婷在经营金波湾公司酒店期间，通过优惠活动收取客户预付（充值）款1.649万元，此款为解除合作协议前的公司债务，现由李波、周婷占有，按照协议亦应由其二人返还；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1）《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是上诉人李波、周婷与上诉人聂书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聂书前的合同义务是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上诉人李波、周婷支付投资款，上诉人李波、周婷的合同义务是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聂书前移交资产、证照，并协助办理证照及相关协议的变更手续，清偿2014年9月28日前公司对外债务等。（2）豫S×××××号小型普通客车、豫S×××××号小型轿车、空调、电脑及打印机，根据账目反映属金波湾公司出资购买的资产，上诉人李波、周婷应当进行移交，鉴于至今尚未主动移交，应当按照购买价款11.376万元冲抵上诉人聂书前应付的投资款；王峰玲、聂军、周吉的餐费、货款及洗涤费17.4748万元（包括诉讼费），属李波、周婷经营期间的公司债务，依照协议应当由李波、周婷清偿；客户预付（充值）款1.649万元系公司债务，此款现由李波、周婷占有，应当退还上诉人聂书前。以上三部分费用合计30.4998万元，应从上诉人聂书前尚欠上诉人李波、周婷的投资款50万元中扣除，债务部分由上诉人聂书前代为清偿。（3）鉴于双方在履行《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原审仅认定上诉人聂书前单方违约并判决其承担违约金35万元不当，上诉人聂书前反诉请求上诉人李波、周婷承担违约金70万元亦不应当予以支持。（4）原审虽然认定了“李波、周婷在与聂书前合作经营信阳金波湾有限公司两个店（木机厂店即总店、龙江路建材店）的同时，还经营着312国道边的大柏树店，三个店的出纳会计是同一套班子。解除合作之前，木机厂店、龙江路建材港店的日常经营工作都由李波主持”，但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并不涉及到大柏树店，双方对该店资产所有权及经营权等产生的争议，均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聂书前本次要求上诉人李波、周婷返还大柏树店投资款89万元及利息，或者将该店的资产及经营权移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李波、周婷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聂书前承担违约金75万元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诉判决上诉人聂书前支付上诉人李波、周婷违约金35万元，同时判决驳回上诉人聂书前的全部反诉请求不当，上诉人聂书前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9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撤销第二、四项；
二、上诉人李波、周婷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上诉人聂书前资产购置款及债务合计30.4998万元，此款冲抵聂书前尚欠李波、周婷投资款50万元后，上诉人聂书前还应支付上诉人李波、周婷款19.5002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一审诉讼费、反诉费合计22900元，上诉人李波、周婷与上诉人聂书前各承担11450元；二审诉讼费22900元，上诉人李波、周婷承担11300元、上诉人聂书前承担1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继田
审判员 任 钢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