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禹刑初字第10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汉族，学生，住山东省高唐县，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某乙，女，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刘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女，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被害人之妻。
委托代理人解建忠，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山东省高唐县。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许连合，因涉嫌非法行医，2015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民事特别代理权限。
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禹检公诉刑诉（2015）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连合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刘某乙、刘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12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颖、刘红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及委托代理人解建忠，被告人许连合及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连合在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书，也未办理卫生许可行政部门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开设正骨理疗诊所，非法从事医疗业务活动。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许连合在对被害人刘某丙治疗过程中，因治疗方法及处置不当造成刘某丙死亡。经山东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刘某丙死亡原因鉴定，意见如下：结合病史及尸体解剖和镜下所见，符合针灸导致双侧张力性气胸、纵隔气肿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支持，认为被告人许连合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开设诊所对被害人进行治疗，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1、以非法行医罪从重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判决被告赔偿各项损失69593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84440元，原告人刘某某、刘某甲生活费45807.5元，丧葬费29689.5元，停尸费10980元，鉴定费8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925元，交通费40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①户口注销证明及身份证一份，证明刘某丙因本案死亡，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②刘某丙、刘某乙结婚证一份、刘某甲户口页、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各一份，证明被害人和刘某乙、刘某甲的关系；③高唐县某某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刘某某身份证各一份，证明刘某某与被害人系父子关系，被扶养年限为6年，刘某某共有四个子女；④刘某甲身份证一份，证明刘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为2年；⑤山东和兴面粉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份，刘某丙工资表一份，证明被害人自2008年2月18日起在该公司上班，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⑥禹城市公安局解剖尸体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各一份、山东省千佛山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各一份，证明三原告人支出鉴定费8000元；⑦禹城市和高唐县殡仪馆收费单据4张，证明三原告人支出存尸费、运尸费、殡葬费等共计10980元；⑧刘保杰等5人常住人口登记卡5份，证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职业为农业劳动者。
被告人许连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同意尽力赔偿各原告人各项损失。
辩护人对刑事部分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被告人明知被害人已经报案仍在家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没有拒绝、阻碍、抗拒和逃跑行为，构成自首；2、被告人无前科，始终承认罪行，事发后又积极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对被害人进行相关抢救，并立即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5万元，主观恶性小，处理问题的态度积极，其情节相对轻微。综上，希望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酌情减轻处罚。
诉讼代理人对附带民事部分辩称，对各原告人主张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及丧葬费损失均无异议，被告人事发当天已经赔偿人民币5万元，数额已经超出本案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被告人同意再尽力赔偿各原告人主张的其他损失。被害人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面粉厂出具的相关证明及资料；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该案经公安机关处理，所以因当事人自己的行为造成停尸费的增加不应该由被告人予以承担。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连合在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书，也未办理卫生许可行政部门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开设正骨理疗诊所，非法从事医疗业务活动。2015年6月29日上午7点左右被告人许连合开始对被害人刘某丙进行治疗，上午九时许在做完电疗、按摩及针灸等治疗后被害人出现不适，被告人许连合叫来村诊所医生许某某，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此后被告人许连合想用自己的车辆送被害人去医院时发现被害人已经站立不住，这时被告人同村在市人民医院上班的周某某出诊路过看到后也对被害人进行救治，上午十时左右被害人刘某丙不治死亡。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干警窦彬德随即电话联系被告人所在村支部书记许某甲，得知被告人许连合在家，要求被告人在家等候，下午14时许公安机关到达案发现场后对被告人许连合予以传唤，其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当晚被告人许连合赔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0000元。2015年7月1日经公安机关委托山东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刘某丙死亡原因鉴定，鉴定意见为：结合病史及尸体解剖和镜下所见，符合针灸导致双侧张力性气胸、纵隔气肿死亡。
上述案件事实有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刘某乙（女，41岁，住高唐县，系被害人刘某丙之妻）于2015年6月29日依法所作证言，证明被害人刘某丙在其妻子刘某乙的陪同下于2015年6月29日到被告人许连合的正骨理疗门诊进行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刘某丙死亡的经过。
2、许某某（女，43岁，住禹城市）于2015年6月29日依法所作证言，证明2015年6月29日中午11时许，一患者在被告人许连合针灸按摩门诊诊疗时出现危险状况，许连合妻子叫许某某前去帮助救治，许某某让许连合的妻子拿回一瓶速效救心丸，后患者在许连合门诊死亡的事实。
3、周某某（男，51岁，住禹城市，系禹城市人民医院医生）于2015年7月2日依法所作证言，证明2015年6月29日上午10时许，周某某出诊经过某甲镇某甲村许连合门诊时，看到一患者在其针灸按摩门诊出现危险，遂对其进行检查并帮助进行抢救，该患者未被抢救过来死亡。后根据许连合所述对患者治疗情况，其判断患者可能是肺栓塞或者气胸猝死。
4、许某甲（男，61岁，汉族，某甲镇）于2015年12月1日的当庭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接到公安机关窦所长电话，让其通知被告人许连合在家等候处理，其通知被告人许连合在家等候公安机关处理。
（二）勘验笔录
公安机关2015年6月29日14时00分于案发现场山东省禹城市某甲镇某甲村的勘验笔录一份，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1份（提取电针灸治疗仪1台、针灸用行针2盒、账本1本、膏药2袋），现场方位示意图2张，现场照片12张，证实现场位于某甲镇某甲村，中心现场位于各户屯中心大街西首路北，推拿诊所，该诊所门诊为双扇内开铝合金门，朝向为南，外屋室内靠南墙顶西墙处有一东西向木质单人床，床上有一具尸体（详见尸检报告），尸体呈仰卧状，头朝西，脚朝东，床东侧为一木桌，里屋门为双扇内开铝合金门，朝向为南，室内正对门靠北墙为一木桌，木桌东西两侧各有一木椅，西侧木椅两侧顶西墙靠北墙为一单人病床，床东侧为一办公桌，桌上有针灸用行针、膏药、账本等物品，桌东侧靠南墙为一单人病床，床体西北角处有一椅子，上放有一电针灸治疗仪。经扩大外围侦查范围，未发现其他异常。
（三）鉴定意见
山东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附：解剖尸体通知书1份，照片6张，鉴定资格证书2份，鉴定结论通知书1份。证实经公安机关委托山东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刘某丙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结合病史及尸体解剖和镜下所见，符合针灸导致双侧张力性气胸、纵隔气肿死亡。经通知当事双方均无异议。
（四）书证
1、被告人许连合户籍信息登记卡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人许连合，男，194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某甲镇某甲村66号。案发时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被害人户籍信息登记卡复印件1份，证明被害人刘某丙，男，汉族，户籍地为聊城市高唐县，住本村。
3、禹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管理局证明信1份，证明被告人许连合，男，住德州市禹城市某甲镇某甲村66号，经查实此人没有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书、执业证书，没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
4、禹城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1份，证明公安机关对被检测人许连合在现场利用胶体金法检测，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5、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到案经过及证明各1份，证明2015年6月29日下午14时许，禹城市公安局辛寨派出所干警范青虎、窦彬德接指挥中心指令后赶赴某甲镇各户屯中心大街西首路北许连合经营的推拿诊所，同时窦彬德电话与某甲村村干部许某甲取得联系，得知被告人正在家中，要求被告人在家等候，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带回禹城市公安局辛寨派出所接受询问。到案后，许连合配合公安机关的询问，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
6、被告人辩护人提交某甲镇某甲村支部书记许某甲通话记录一份，证实案发后其接到被告人许连合的电话去调解本案。
7、被告人辩护人提交的银行打款凭证一份，证实案发后已经通过银行给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0000元。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许连合于2015年6月29日，7月2日，8月11日、8月22日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证明被告人许连合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明知自己不具备行医资格而以营利为目的非法开办理疗正骨诊所从事医疗活动，在私自给被害人刘某丙诊治过程中，因诊治方法不对且对危险情况处理不当，致使被害人刘某丙在治疗过程中死亡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连合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非法行医，在针灸过程中致被害人双侧张力性气胸、纵隔气肿不治死亡，其行为构成过非法行医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案发后被告人在未被公安机关讯问及采取强制措施前按照公安机关的要求在家等候处理，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被告人悔罪态度明显，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并已赔偿因犯罪给各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害，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部分，本院认为，根据山东省统计局2015年度有关数字统计标准中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460元，丧葬费应为26230元；各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虽无证据，考虑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各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4095元，数额合理，被告人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丧葬费26230元、交通费4095元、司法鉴定费8000元及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925元，均系各原告人因被害人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到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连合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5年8月10日起至2022年2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交清）。
二、被告人许连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刘某乙、刘某甲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41250元（已赔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对刑事部分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对附带民事部分上诉的，除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另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
审 判 长 孙法宝
审 判 员 李冰峰
人民陪审员 韩龙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