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勇，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大专文化，南昌市地质矿产开发公司职员，家住南昌市西湖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2016年3月4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熊本祥，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女，1948年9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文盲，江西内燃机厂退休职工，户籍地南昌市东湖区，住南昌市西湖区。系本案被害人。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10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邹勇不服提出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赣01刑终24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6）赣0103刑初6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19日17时，被告人邹勇在本市的家中看书，听见楼外有争吵声，通过窗户看其爱人郑某正和同单元602室的邻居柳某在争吵，遂出房门将郑、柳分开，柳某再次冲过来要打郑某，邹勇就用双手分别抓住柳某的双手腕，柳某为了挣脱张嘴咬邹勇的手，邹勇抓住柳某的手腕移动，后在邻居的劝说下，邹勇将手松开，并打110报警，等候处理。2015年8月21日，经法医鉴定，柳某因外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7年7月20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柳某左桡骨远端骨折为新鲜骨折，在排除其他外伤史的情况下，可认定左桡骨远端骨折与2015年8月19日外伤有关，最终请办案单位结合案情及调查综合判断。
2015年8月19日，发生纠纷后，被害人柳某被送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邹勇垫付了医药费用11100元。后柳某于2015年8月24日至10月25日在南昌市洪都中医院住院治疗62天，住院费用20555.7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避免患处持重物及剧烈活动1个月；3、每月复查；4、节饮食，调情志；5、有情况来诊。事后，被害人柳某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垫付了鉴定费3100元、验伤照相费130元、活体检验费250元，共计3480元。2015年8月21日，经鉴定，柳某的损伤评定十级伤残；休息期12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6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后续治疗费3000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邹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邹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因被告人邹勇实施犯罪行为造成其人身损害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因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不包括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故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3000元后续治疗费，因在鉴定后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其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数额超出后续治疗费，故不可重复主张，不予认定。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应得赔偿款总额为22175.70元（医疗费21,655.70元、交通费700元、鉴定费3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1240元，共计33275.70元，扣除被告人邹勇已垫付的11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人邹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2、被告人邹勇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人民币22,175.70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邹勇及其辩护人提出：1、刑事部分。（1）认定邹勇主观上具有伤害柳某的间接故意的事实错误，邹勇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不存在伤害柳某的故意。（2）认定柳某的左桡骨骨折伤系邹勇所致的事实明显认定不清。柳某左桡骨远端骨折系陈旧伤，与邹勇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判决邹勇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严重不足。南昌市西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西）公（刑）鉴（伤）字[2015]082103号）和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同济司法鉴定[2017]法医临床L0790号）存在严重问题，不足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提出再次重新鉴定申请。（4）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故意引用不利于邹勇的证言、物证，为掩饰其前期审理错误，蓄意定罪，其判决应视为无效。请求改判邹勇无罪。2、民事部分。柳某的左桡骨骨折属实，但与邹勇的行为无关。柳某的医疗费用中存在治疗与本案无关伤病及扩大治疗的费用，柳某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9日17时许，在南昌市抚生路344号万福园小区5栋2单元楼下，上诉人邹勇的妻子郑某（1969年8月出生）因琐事与同单元602室的邻居被害人柳某（1948年9月出生）发生争吵并拉扯在一起。此时，上诉人邹勇在同单元102室家中听见楼外有争吵声，通过窗户看见其妻子郑某和柳某争吵并拉扯在一起，遂来到楼下将郑某、柳某分开并阻止二人靠近。二人还想冲过来，邹勇就面对着柳某，并用身体将郑某隔开，柳某继续冲上来，邹勇就用双手分别抓住柳某的双手手腕，柳某为了挣脱用嘴咬邹勇的手，邹勇抓住柳某的手腕晃动不让她咬，柳某还是咬到了邹勇的手，后在邻居的劝说下，邹勇将手松开，并打110报警，等候处理。当日，郑某与柳某家属（二女儿戴文华）在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桃源派出所（以下简称“桃源派出所”）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由郑某一方带柳某到医院治疗并承担相应的医疗费用。当晚，柳某前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南大一附院”）治疗，经X线检测，显示左桡骨远端骨折。同月21日，南大一附院专家出具意见，该骨折为新鲜性、粉碎性骨折，与本次外伤时间（2015年8月19日）相吻合。同日，经南昌市西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柳某全身多处损伤系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柳某因外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邹勇左手手腕、右手食指、右前臂被咬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月23日，柳某家属（戴某2）不同意和解，要求追究对方刑事责任。同月31日，桃源派出所通知邹勇、柳某到派出所并再次组织双方调解，双方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当日该所将邹勇刑事拘留。原审法院重审期间，2017年7月20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柳某左桡骨远端骨折为新鲜骨折，在排除其他外伤史的情况下，可认定左桡骨远端骨折与2015年8月19日外伤有关，最终请办案单位结合案情及调查综合判断。
另查明，2015年8月19日，发生纠纷后，被害人柳某被送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邹勇垫付了医药费用11100元。后柳某于2015年8月24日至10月25日在南昌市洪都中医院住院治疗62天，住院费用20555.7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加强患肢功能锻炼，避免患处持重物及剧烈活动1个月；3、每月复查；4、节饮食，调情志；5、有情况来诊。事后，被害人柳某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垫付了鉴定费3100元、验伤照相费130元、活体检验费250元，共计3480元。2015年8月21日，经鉴定，柳某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休息期12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6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后续治疗费3000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南昌市西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柳某全身多处损伤系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因外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为新鲜性骨折，与本次外伤时间相吻合，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意见书，证实柳某左桡骨远端骨折为新鲜骨折，在排除其他外伤史的情况下，可认定左桡骨远端骨折与2015年8月19日外伤有关。
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邹勇的身份情况，其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4、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31日，民警通知邹勇与被害人柳某到派出所并组织双方调解，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后邹勇被刑事拘留。
5、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小区居民。2015年8月19日，其在三楼通过窗户看见邹勇、郑某跟柳某在5栋2单元门口拉扯在一起，邹勇抓住柳某的双手一拉一扯，郑某用双手往柳某身上打并用脚往柳某身上踢，像发了疯一样，柳某大叫打死人了。邹勇夫妻俩没有让一步，其感觉他们比较过分。其本想下去拉架，怕被打到就没下去，后来一位遛狗的老太太上前叫邹勇放手，邹勇还是紧紧地抓着不放，之后另一位老太太过来将他们拉开。之后警察来了。次日，其在家里听见吵闹后，到窗子口看了下，听见邹勇说“我打死你们一家人”，柳某的两个女儿和孙女分开跑，邹勇拿着垃圾桶追着他们打，没追到就把垃圾桶扔在地上，后面警察过来了。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小区居民。案发当日，其看见邹勇、郑某和柳某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邹勇用手反扭柳某的手至背后，郑某用手抓住柳某的肩膀推搡并用手拍打柳某的身上，柳某反抗不动在那里大喊大叫。其在现场待了不到一分钟，其离开时，邹勇、郑某还在殴打柳某，后面情况其不知道。
7、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小区居民。案发当日下午5点左右，其在阳台上收衣服，听见柳某和郑某吵架，柳某用手指来指去，可能是指到了郑某，郑某用手挡开，柳某就朝郑某打了一下。之后听见邹勇喊“你还打我老婆啊”，其就从楼上下去，看见邹勇抓紧柳某的双手，柳某就左右移动并喊“打啊”，后面还咬邹勇的手，邹勇就把手移动以防被咬到，其叫邹勇放开并拨了邹勇的手，后邹勇就放开手了。
8、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小区居民。2015年8月19日下午5点多，其在家听到楼上有争吵声，到阳台上看见对面楼下柳某和郑某在吵架，柳某用手抓郑某，两人就互相拉扯，没看见郑某动手打柳某。之后郑某的老公邹勇出来了，一下来就拉着柳某的手，柳某就叫打人了，同时手上下晃动想挣脱。邹勇抓着不放，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旁边邻居把他们劝开，之后双方在那里吵架。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小区居民。案发当日，郑某和柳某在吵架，接着听见邹勇喊“你还打我老婆啊”，并看见邹勇从楼上下来，抓住柳某的手腕，用身体挡住柳某，柳某就张嘴咬邹勇的手，他们就一直拉扯到靠近二单元楼道的位置，郑某就站在旁边。
10、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小区居民。案发当日，邹勇抓住柳某的手，柳某大叫“两口子打我一个人”，就僵持在那里。
1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小区住户的保姆。案发当日，郑某和柳某在吵架，接着邹勇下来了就抓住柳某的双手，柳某就喊“打老人家了”。
12、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万某小区物业经理。案发当日，郑某和柳某互骂，邹勇从楼上下来了，跟柳某说不要指指点点，接着捉住了柳某的手腕，说不要再骂人，不要动手动脚，其和边上的业主就劝他们，把他们拖开了，一会儿，110就来了。
1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小区送牛奶的。2015年8月19日下午5点多，其把车停在万福园小区5栋楼下拣牛奶，柳某从其边上过去咒咒骂骂，当时郑某在跟一个阿姨聊天，柳某过去就动手打了郑某，打了哪里不清楚，郑某站在那里没还手，接着那个阿姨劝柳某不要打人。然后，郑某的老公邹勇下来，说“你还打我老婆啊”，接着就抓住柳某双手手腕，过了会儿，他们就分开了。
1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小区保安，其没注意在六七月份时柳某的身体、言语有异常表现。
1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主任法医师，本案鉴定人。（1）新鲜、陈旧骨折真正的界定很难，主要是能不能明显看到骨痂，骨折线是否模糊。新鲜性骨折骨痂是看不清的，就是没有明显骨痂，骨折线清晰，能看到骨痂的相对来说是陈旧的。外科学是一周骨痂就会生长，2、3天只是细胞性的，影像学片子是看不到的，二周骨痂开始形成，3周的骨痂已经很清楚了，其认为二周左右能看到（骨痂）的是新鲜性骨折，基本上两三周以内都叫新鲜骨折。骨质疏松的人骨痂形成一般会延迟，但不会延迟很长，也可能有人不受影响。（2）新鲜性骨折是不能确定具体哪一天受伤的，只能说是一个短的时间段，所以要排除其他外伤史，并综合整个的案情来看，这是两个限定条件。被鉴定人有骨质疏松，正常人可能骨折不了，这个骨折有勘插，骨质疏松的人有可能判断是骨痂已经形成，他们也考虑是否为陈旧性（骨折），但在与专家教授、临床医生会诊后，根据他们的经验和知识，最终认为是新鲜性（骨折）。（3）检材有七张影像片，鉴定意见中引用了8月19日案发当天的，9月3日、9月18日两周后的，因为这是比较关键的时间节点，他们看了8月26日、8月28日的片子，但没有引用进去，是不是有骨痂形成还有待商榷，二周后骨痂更清晰更能说明问题。（4）只委托鉴定新鲜、陈旧（骨折），影像学片是关键的，他们只管依据科学的东西判断结果。委托事项没有要求鉴定损伤机制，案发当天的影像片图片较小，看不出是否有旋转。一般情况下仅是抓手不会致人骨折，但有例外，如骨质疏松或者用力等。如果委托鉴定成伤机制，就要了解案情，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16、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江西安亚鉴定咨询有限公司法医学专家辅助人，是邹勇聘请其来的。（1）骨折后三周内的是新鲜骨折，三周以上的是陈旧骨折，X光片三周以上的骨折线是模糊的，可以见骨痂生长，这个是外科学、法医学里均有记载的。老年人骨折的愈合时间是延迟的，骨痂在三周后还不一定会形成。鉴定意见引用的两张影像片即8月19日的认为没有骨痂生长，可以见骨折线，9月3日的显示骨折线模糊，见骨痂形成。而根据判断标准，8月19日到9月3日只有两个星期，所以认为这份鉴定意见是缺乏理论知识的，或者说是错误的。（2）根据X光片看骨折是有移位的，是有镶嵌的，这种移位的形成是间接暴力形成，比如手撑地这种可以形成的，而被告人抓住被害人的手摇晃，是不会形成这种镶嵌性骨折的。
1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江西安亚鉴定咨询有限公司法医学专家辅助人，是龚某通过律师请其来的。新鲜性、陈旧性骨折法医学比较注重，外科学比较模糊一点。其手里本科最新教材记载，新鲜性、陈旧性骨折的鉴定标准，三周内的是新鲜性的骨折，骨折三周后、骨线愈合前是陈旧性的骨折。
18、证人郑某（邹勇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9日下午5点半左右，其骑电动车接女儿回到家楼下准备停车，在单元门口碰到柳某，她边走边骂，因为边上没有其他人，其觉得是在骂她，就接了下嘴。柳某就指指点点，并朝其背上打了两拳，她要打第三拳的时候，其转身踢了她几下，接着她抓住其头发，其抓她头发没抓到，就用手打了她头。后其也抓住她的头发，相互扯来扯去，其女儿就跑回家，跟其老公邹勇讲了打架的事。邹勇就从家里出来，喊“你还打我老婆啊”，并从楼下下来了。柳某还要冲过来打其，邹勇说干什么，接着两只手分别抓住柳某的两只手不要她打其，柳某就咬邹勇的手，邹勇为了不被咬到，就抓着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推开，柳某就喊其夫妻二人打她一个。后来邻居过来劝，邹勇打了110，警察来后做了调解工作，柳某不同意调解，双方就到了派出所，柳某的女儿也到了，警察又做调解工作，最后双方签了协议，由邹勇带柳某去医院检查治疗。其没有动柳某的手腕，当时其看到她的脚一拐一拐的，其他地方不清楚。次日，邹勇要其去给柳某买药，其买完药回到小区，邻居说其老公邹勇又跟柳某的女儿（戴某1、戴某2）在吵架，其过去看见邹勇在和柳某的小女儿吵架，其问怎么又吵起来了，邹勇说柳某要验伤，要告其二人。柳某女儿说验出轻伤要让他们坐牢，邹勇说奉陪到底。后面双方的情绪都比较激动，柳某的女儿就用手指点来点去，点到了邹勇的脸上，邹勇就用手挡开，然后他们两边就推来推去。接着，柳某的大女儿和孙女也来了，她大女儿也过来吵，邹勇就拿垃圾桶朝她们晃，晃到了柳某的外孙女，后来邻居过来把双方拖开。
柳某天天捡垃圾，堵在单元的公共楼道，影响大家的正常生活。其向物业反映，因为装铁门阻止她捡垃圾，其跟柳某吵过架。
19、被害人柳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19日下午17时许，其和女儿在家吵架，其下楼找其女儿扔掉的东西，边找边打电话骂其女儿。当时，郑某以为是骂她，拿手指着骂其，其推开她的手指，郑某就用手挥拳打其头上、身上，其用手挡着她，旁边有邻居劝她不要打老人家。后郑某的老公邹勇冲过来，先是扇了其头部几巴掌，然后抓住其双手手腕，前后推拉，使劲摇，郑某则对其拳打脚踢，打到了其腰上、背上和头上。其对着邹勇喊手好痛，他还是不放，其就咬了他的手，同时右手使劲从他左手里挣脱了，他右手抓住其左手好紧，其拉不动，后边上的邻居劝他，他才松开。其左手手骨拍片后是骨头碎裂，是邹勇掐的。次日上午11点多，其大女儿戴某1、二女儿戴某2带其去验伤，其两个女儿先下楼，其腿受了伤走得慢，其从楼上下来在楼道碰到邹勇，邹勇拦着不让其走，拉着其胳膊，说昨天晚上已经谈好了，为什么又要去验伤。其说“你又想打我啊”，邹勇说不要去验伤，其就大声喊其女儿。其二女儿戴某2就过来了，邹勇跟戴某2说“你还去验伤啊”，并说要玩死其女儿她们，戴某2说连验伤的权利都没有啊，邹勇就动手打戴某2，拳打脚踢。这时，邹勇的老婆郑某也过来了，过来就骂她们。其外孙女陈某某从楼下上来看见她妈妈戴某2被打，就让戴某2回家，邹勇就拿起垃圾桶往陈某某身上打，还用脚踢，旁边有好多邻居过来劝架，其女儿戴某2就打110报警了。其受伤后在洪都中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骨头已经接上了，有点见好，但左手还是动不了。案发前，其没有摔过跤导致手骨折。
20、上诉人邹勇的供述，供认2015年8月19日下午5点多，其在房间看书，听见楼下有吵闹声，通过窗户看见柳某正在打其妻子郑某的肩部，其喊不要打，接着就下楼。她们双手相互揪住对方打在一起，其见柳某占上风（柳某经常捡垃圾，力气很大），就推开柳某，强行把她们分开，并站在中间阻止她们靠近，她们还是要冲过来打。其就面对着柳某，柳某就动手打其，其用手挡，被她打了几下后，其抓着她的双手，其妻子郑某也冲过来还想打柳某，其用身体把郑某强行隔开。柳某挣脱，其松手，柳某继续打其，其就抓住柳某的手不放手，柳某就用牙齿咬其，咬到了其右手，其就抓住柳某的手移动不让她咬，后邻居来了将二人分开，其就打了110报警。其没有打柳某，只是抓着她的双手手腕不让她动和咬人。警察来后组织双方调解，柳某的女儿也来了，邻居都指责柳某不对，其要求到派出所去，在派出所经过调解，其同意带柳某去医院检查治疗。之后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科做检查，检查结果是左手桡骨骨折。其当时想尽力帮她治疗，并承担医药费及营养费，至于她手腕怎么骨折的，没有多想。其印象中老年人多有心脏病、高血压，不能打老人家，但其没想到过老年人骨质比较疏松。柳某咬其，其就把她手移开，不要她咬。因柳某经常捡垃圾，堆放在一楼公用的地方，对整栋楼的生活造成了影响，很多邻居都对柳某有意见，跟她女儿说，她女儿也管不了，19号那天，其妻子听到老太婆在骂人以为是骂她，就相互指责，引发了此次打架。关于整件事，其觉得自己非常冤。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邹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等，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邹勇是否具有伤害柳某的故意以及其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性质
经查，上诉人邹勇在看见妻子郑某和被害人柳某争吵并拉扯在一起后，来到楼下将二人分开，见二人还想冲过来，其就面对着柳某，并用身体将郑某隔开。柳某继续冲上来，其就用双手分别抓住柳某的双手手腕，柳某为了挣脱用嘴咬其手，其抓住柳某的手腕晃动不让她咬，后在邻居劝说下松开。上述事实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邹勇明知柳某系老年人（年近70岁），老年人身体抗击打能力较弱，在拉扯过程中更容易受损伤，而用双手抓住柳某的手腕，并任由其妻子对柳某手打脚踢。柳某双手被控，在用力无法挣脱控制的情况下，出于本能张嘴咬邹勇的手，但邹勇仍紧抓住不放，并不停晃动。邹勇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正常，应当预见到其行为可能导致柳某受伤的结果，而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在主观上具有伤害的间接故意。从当时发生纠纷双方的人数、年龄、有无使用工具、所处环境等分析，对于柳某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不符合我国刑法关于正当防卫的适用条件，邹勇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2、柳某的左桡骨远端骨折是否属于新鲜性骨折，与邹勇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经查，在案多位证人及被害人陈述均证实，邹勇抓住柳某的双手手腕，柳某为挣脱就上下左右移动，并咬邹勇的手，邹勇为防止被咬抓住柳某的手不停晃动。邹勇对此亦供认。案发当晚，柳某前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X线检查显示左桡骨远端骨折，邹勇对此亦知晓。2015年8月21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专家出具意见，柳某的该骨折为新鲜性、粉碎性骨折，与8月19日的外伤时间吻合。同日，南昌市西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柳某因外伤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因邹勇申请，原审法院重审期间，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柳某左桡骨远端骨折为新鲜骨折，在排除其他外伤史的情况下，可认定左桡骨远端骨折与2015年8月19日外伤有关。鉴定人陈某出庭接受了控辩双方的询问并说明了鉴定的依据及理由。在案仅证人周某（小区送牛奶人员）、朱某（小区居民）反映被害人柳某在2015年6、7月份左手受伤。但公安机关经大量补充侦查工作，在南昌市医保局、南昌市洪都中医院、南昌市第一医院、南昌市第三医院及万某小区周边诊所均未查询到柳某及其家属自2015年1月份至案发时的治疗记录或医保刷卡记录；找万某小区的保安、其他邻居以及柳某卖垃圾的几个废品收购站调查，均未反映柳某的手部有骨折包扎的现象。对于公安机关随机走访的三份视频，视频中采访的具体对象身份不明确，其中一人拒绝做笔录，另两人不确定柳某案发前受伤，该三份视频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综合在案证据分析，可以认定柳某的本次左桡骨远端骨折为新鲜骨折，邹勇的行为与柳某的左桡骨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柳某的本次左桡骨远端骨折构成轻伤一级。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3、相关鉴定意见可否采信
上诉人邹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南昌市西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均由合法的鉴定机构和具有鉴定资质的人员根据相关材料鉴定作出。其中，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有效排除了双方当事人的干扰，委托鉴定过程客观公正，且鉴定人陈某出庭接受了控辩双方的询问，说明了鉴定的依据和理由。无证据证明上述鉴定违反了相关的鉴定程序和要求，在没有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排除的情况下，应予采信。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再次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邹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故意引用不利于邹勇的证言、物证，为掩饰其前期审理错误，蓄意定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相关诉讼程序及时告知了控辩双方，应邹勇申请，重新委托鉴定，并通知了鉴定人及邹勇一方提供的专家辅助人员出庭，邹勇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充分发表了意见，有效保障了其辩护权。原审法院认定邹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因邹勇的犯罪行为遭受经济损失，依法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柳某左桡骨骨折与邹勇无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应获赔偿的医疗费21655.70元、交通费700元、鉴定费3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1240元，共计33275.70元，认定恰当。但鉴于柳某对于本案矛盾激化以及损害结果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减轻上诉人邹勇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柳某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故柳某应获赔偿数额为33275.70元×（1-20%）=26620.56元，扣除邹勇已垫付的11100元，还应获得15520.56元赔偿款。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部分应酌情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刑初6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即被告人邹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刑初6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邹勇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人民币22175.70元。
三、上诉人邹勇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520.5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波
审判员 李俊文
审判员 李 成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廖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