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村民小组。
负责人：廖丹芳，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八村民小组。
负责人:廖耀金，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九村民小组。
负责人:廖耿强，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村民小组。
负责人:廖强明，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廖志文，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廖映华，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列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浪，广东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陈友辉，系陈远金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林，广东法敏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廖群进。
原审被告：廖汉中。
原审被告：罗秋芳。
原审被告：廖运辉。
原审被告：廖耿辉。
原审被告：廖耀辉。
原审被告：廖远城。
上诉人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八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九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因与原审被告廖群进、廖汉中、罗秋芳、廖运辉、廖耿辉、廖耀辉、廖远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2、依法支持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的一审诉讼请求；3、陈友辉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虽然原审被告曾时任廖屋片六个村民小组长，但他们在一审明确表态是他们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各个村民小组的意见，也没有经各村民小组的全体村民讨论同意。现本案中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是以六个村民小组名义起诉，真正代表廖屋片六个村民小组大部分村民起诉要求对方不得破坏土地，归还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原审被告和陈远金提供不出任何会议记录记载，证明已经民主议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从2008年8月19日的《山地权属转让协议》中第三条的约定来看，陈远金与原审被告进行买卖土地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山地权属转让协议》中的“山地”说明争议地是林地，一审认定该争议地为可建设用地不当。根据陈远金在一审答辩状陈述，其在签订《山地权属转让协议》后，使用机械搬平涉案山地，2010年在涉案山地周围挖墙沟，砌墙基，作为建门店和房屋的建设用地，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二）项的规定，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严重损害集体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明确说明是他们个人行为，并没有经村民小组成员讨论，不代表村民小组的意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明显不妥。陈远金与原审被告存在非法买卖土地，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土地农业用途，非法建门店和房屋进行房地产交易等行为，不存在合法程序。3、本案不是承包合同关系，而是土地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已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家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也不应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2）240号《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
陈友辉辩称，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的上诉于法无据，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属于错误适用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纠纷实情已查明清楚，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群进、廖汉中、罗秋芳、廖运辉、廖耿辉、廖耀辉、廖远城述称，同意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的意见。
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远金与廖群进、廖汉中、罗秋芳、廖运辉、廖耿辉、廖耀辉、廖远城于2008年8月9日订立的《山地权属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陈远金返还该山地给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所有；3、由陈远金、廖群进、廖汉中、罗秋芳、廖运辉、廖耿辉、廖耀辉、廖远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8日，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民委员会为甲方，廖屋7、8、9、10、11、12村民小组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按县镇有关部门指示精神定于在卫生院左侧，设立一个交通站址。需征用廖屋等组山地2亩，经甲、乙方商定，订立协议如下：一、甲方按原转水镇毛织厂的合同为准。二、甲、乙双方按原小组长会议时签字的记录薄为准，建设车站。三、征山地的补偿费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元），一次性付清。四、以上协议经双方共同商定，此协议一式二份，签字起即生效，不得后悔。2008年8月19日，被告陈远金为甲方，廖屋代表为乙方，签订一份“山地权属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将卫生院左侧道路以上的山地(地名为渊墩背)转让给甲方安排使用，具体协议如下：一、渊墩背山地属廖屋范围，其四至是：东至原老7-8队山地分花水界，西至水华公路入口水泥路边为界，南至07年冬搬土落差为界（以廖妙清右边搬土算起12米），北至水华公路为界。二、乙方将在此四至范围内的山地转让给甲方，甲方应一次性付给乙方山地补偿款人民币捌万叁仟捌佰元整(￥83800.00)，签字付清。三、该地方范围签字付清款后，乙方不再拥有该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应由甲方全权安排长期使用，任何人不得借故干涉或阻扰，造成损失应由造事方负责。四、原双方签过的协议或合同作废（但原合同已付贰万叁仟捌佰元整，以此协议为准）。五、此协议一式二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永不反悔。甲方签字：陈远金，乙方代表签字：廖玉标、廖群进、廖汉中、罗秋芳、廖运辉、廖天云、廖运进、廖耿辉、廖耀辉、廖远城。协议签订后，陈远金交付了转让款，也接管了受让的土地，并对受让的土地进行整理和清理四至界限。2010年间，陈远金对受让的土地进行整理搬土时，引起案外人邓某等四人与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九村民小组发生纠纷。2014年4月8日，本案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九村民小组向五华县转水镇人民政府申请，要求对本案争议土地周边的四块土地进行权属确认。2014年5月8日，五华县转水镇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将本案争议土地周边的四块土地确认给本案原告之一蛇塘村第九村民小组使用。案外人邓某等四人不服，向五华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五华县人民政府维持了五华县转水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案外人邓某等四人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起诉，要求撤销五华县转水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案经五华县人民法院一审和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均驳回了邓某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前述的四块土地中第二块土地的四至为：东至蛇塘村8队山分花水、南至廖妙清房水沥、西至水华公路下卫生院路边、北至陈远金购廖屋山地（廖妙清房水沥量起12米的位置）。五华县转水镇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和五华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决定时，均将陈远金受让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的土地作为案外人邓某等四人与五华县转水镇第九村民小组争议土地的四至界限标准。诉讼中，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亦认可五华县转水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只是对本案争议土地周边的土地进行权属确认。2016年8月1日，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起诉至法院，认为2008年8月19日的《山地权属转让协议》是时任村民小组长与陈远金私自签订的，不能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损害了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村集体利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
另查，2007年至2008年间，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的组长分别为廖运进（已故）、廖耀辉、罗秋芳、廖群进、廖天云（已故）、廖汉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主张无效的合同是2008年8月19日《山地权属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土地属于国家和集体所有。因此上述协议名为权属转让，实际上应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陈远金受让争议土地使用权是否有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关于争议协议的签订主体问题。2007年12月8日《协议书》的乙方明确载明“廖屋7.8.9.10.11.12村民小组”，落款由时任村民小组的小组长签名确认。《山地权属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甲乙双方按原小组长会议时签字的记录簿为准，建设车站。”说明2007年12月8日的《协议书》是经过了时任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组长集体讨论决定后签订的，并非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在诉讼中陈述的未经讨论，小组长以个人名义私自签订的。至于2008年8月19日的协议书，虽然协议的乙方以“廖屋代表”为当事人，但诉讼中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陈远金均一致认可“廖屋代表”就是上述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在当地的习惯称法，该协议落款处也是由时任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的小组长廖运进、廖耀辉、罗秋芳、廖群进、廖天云、廖汉中及部分村民签名确认。诉讼中，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陈述“当时建车站未果后才签订的协议”、“据村民所述，签订该协议只与在2007年协议书上签名的人有讨论过。”。因此，时任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组长在上述协议上签名应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时任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组长以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的名义与陈远金签订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应该由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享有和承担。至于协议中签名的廖玉标、廖耿辉、廖远城，诉讼中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陈述廖玉标等属于原告廖屋中辈分较高、年龄较大的村民，在涉及到“廖屋”集体与他人签订协议转让集体的土地使用权时，由廖屋中辈分较高、年龄较大的村民参加并无不当，也符合农村普遍做法。据此可以认定上述两份协议的乙方均应该是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并非是时任村民小组长个人。因此，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认为上述协议是时任村民小组长及部分村民个人签订的，理据不足，不能采纳。
关于陈远金受让争议土地是否有效的问题。一、争议土地是位于五华县转水镇卫生院左侧道路边，根据诉讼中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陈远金的陈述，2007年间曾被县镇相关部门规划为一个交通车站用地，该事实有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提交2007年12月8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和诉讼中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陈远金一致认可的“是当时转水镇村委会为响应县镇规划，以建车站的名义签订协议书”事实证实。结合争议土地所在的位置和现状，争议土地为圩镇周边可建设用地，并非林地或其他耕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关于“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陈远金有偿受让该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山地权属转让协议》系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与陈远金于2008年8月19日签订的，是由于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与转水镇蛇塘村在未能履行2007年12月8日的《协议书》的基础上签订的。对比前后两份协议的内容，陈远金受让该土地使用权，转让金额为83800元，而2007年12月8日的《协议书》转让款为15000元，相对比2008年8月19日的《山地权属转让协议》并没有损害村集体利益。三、订立协议之后，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已经将协议涉及的土地交由陈远金管理使用，陈远金也一直在管理和使用该土地。至2016年8月1日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向法院起诉时，双方履行协议近八年，已经经过了几届的村民小组换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自承包合同订立之日起至起诉时已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要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或者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不予支持”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2）240号《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如该承包合同系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前订立的，且自承包合同订立之日起至起诉时已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或者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不予支持。如经人民法院释明后，原告方变更诉讼请求为申请对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调整的，人民法院可根据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予以处理。”的规定，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已远远超过一年的时间。从上述规定中可以看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的无效是有限制的：一是时间限制，即不得超过一年；二是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经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也不能认为无效。四、在2010年间，陈远金对受让的土地进行实际管理时，曾引起案外人邓某某等四人与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九村民小组争议，该纠纷经过了五华县转水镇人民政府和五华县人民政府的调解、处理，也经过两级法院的诉讼，均未否认陈远金受让的事实，甚至还以陈远金受让的土地作为确认其中一块土地权属的边界。该争议在调处和诉讼中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及其村民应当知道陈远金受让的事实，但均未提出异议，也可视为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事实上认可了被告陈远金的受让事实。五、至于与陈远金签订协议是否经过了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是属于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内部的管理问题，陈远金无法提供有无经过村民会议讨论的证据，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不能因村民小组负责人的变更及内部管理问题而要求与他人签订的合同无效。
至于廖群进、廖汉中、罗秋芳、廖运辉、廖耿辉、廖耀辉、廖远城在庭审中一致陈述，是被廖玉标叫去签名的，具体为何签名不知情的问题。该陈述与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在诉讼中的陈述“当时建车站未果后才签订的协议”、“据村民所述，签订该协议只与在2007年协议书上签名的人有讨论过。”相矛盾，且廖玉标已经死亡，无法查实，难于认定。
综上所述，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要求确认无效的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八条、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八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九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二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八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九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二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中，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群众投诉陈远金在五华县转水镇“渊墩背”违规挖山的调查情况答复》，以证明涉案地为林地，且被陈远金破坏；2、山地现场照片18张，以证明陈远金改变涉案地农业用途；3、村民的反映书，以证明《山地权属转让协议》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经出示质证，廖群进、廖汉中、罗秋芳、廖运辉、廖耿辉、廖耀辉、廖远城表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陈友辉对证据1梅州市林业局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陈友辉没有收到任何行政处罚决定，涉案地为山坡地；证据2是现场照片，但以此证明土地用途改变依据不足；证据3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陈远金向本院提交一份五华县公安局转水派出所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的关于陈远金已经死亡的《证明》，证明因本案的特殊性，陈远金已经去世故对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补充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经出示质证，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廖群进、廖汉中、罗秋芳、廖运辉、廖耿辉、廖耀辉、廖远城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与其证明目的无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陈远金在一审判决送达后去世，其继承人为其母亲周亚进，配偶陈小玲，儿子陈源辉、陈友辉，女儿陈燕珍、陈燕芳、陈燕霞。经询问周亚进、陈小玲、陈源辉、陈燕珍、陈燕芳、陈燕霞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本案依法通知陈友辉作为被上诉人参与本案诉讼，陈远金的诉讼权利义务由其儿子陈友辉继受。
双方就《山地权属转让协议》的形成过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为，因2007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交通站址建设未果，后认为该土地应转让给陈远金，由陈远金再补偿部分钱款给出让方，故签订了《山地权属转让协议》。陈远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接手涉案土地后，进行了土地平整，砌结边界，在土地范围内堆放过沙至2016年7月中旬，建有门店基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山地权属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
涉案《山地权属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民委员会、陈远金曾与廖屋7、8、9、10、12村民小组代表廖运进（已故）、廖耀辉、罗秋芳、廖群进、廖天云（已故）、廖汉中于2007年12月8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因设立交通站址，征用涉案的廖屋等组山地2亩，征山地补偿费为15000元。后因未建成交通站，故该《协议书》作废。因认为该土地应转让给陈远金，由陈远金再补偿部分钱款给出让方，故在2008年8月19日，陈远金（甲方）与廖屋代表（乙方）签订《山地权属转让协议》，时任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的组长廖运进（已故）、廖耀辉、罗秋芳、廖群进、廖天云（已故）、廖汉中及廖玉标、廖运辉、廖耿辉、廖远城在乙方代表处签名。该协议约定渊墩背山地属廖屋范围，东至原老7-8队山地分花水为界，西至水华公路入口水泥路边为界，南至07年冬搬土落差为界（以廖妙清右边搬土算起12米），北至水华公路为界的山地转让给陈远金，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山地补偿款人民币83800元，签字付清款后，乙方不再拥有该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应由甲方全权安排长期使用。涉案山地为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集体山地。陈远金受让涉案山地后，平整土地，砌结边界，建起门店基脚。从《山地权属转让协议》的由来看，原《协议书》为征用山地用于建设交通站址，是改变农业用途的征用。而其后签订的《山地权属转让协议》约定涉案山地转让给陈远金，陈远金一次性支付山地补偿款83800元，合同乙方不再拥有该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由陈远金全权安排长期使用。而且，陈远金在接手涉案山地后进行了土地平整，砌结边界，建有门店基脚，亦进行了改变集体山地原有的使用性质的处分。因此，从《山地权属转让协议》的由来、合同内容的约定及陈远金接手涉案山地后的处分行为来看，《山地权属转让协议》实质上是山地的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山地权属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山地权属转让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陈远金的继承人陈友辉应将涉案山地返还给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因《山地权属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陈友辉的相关权益可以另行主张解决。一审驳回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返还山地的诉讼请求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至十二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4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陈远金与廖玉标、廖群进、廖汉中、罗秋芳、廖运辉、廖耿辉、廖耀辉、廖远城、廖运进、廖天云于2008年8月9日订立的《山地权属转让协议》无效；
三、陈远金的继承人陈友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山地权属转让协议》所涉山地返还给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八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九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二村民小组。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七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八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九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五华县转水镇蛇塘村第十二村民小组已预交），由陈友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自辉
审判员 罗锡芳
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