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昭中刑三终字第69号
原公诉机关（抗诉机关）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龙某某，男，汉族。
辩护人蒲某，女，35岁，住巧家县大东街**号。系被告人龙某某表妹。
巧家县人民法院审理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某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巧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巧家县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在巧家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许四明、吴明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龙某某及其辩护人蒲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巧家县经科局市场贸易股对巧家县生猪定点屠宰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负有监管职责。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龙某某在任巧家县经科局市场贸易股股长期间，对局长荣昌华（另案）安排向上级财政、商务部门预报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量和资金的预算时，不按商务部、财政部《生猪定点屠宰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财政部《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上报，致使上级财政下达给巧家的124.5万余元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未专款专用，被挪作其它办公经费。案发后检察机关收缴专项资金949692.20元。
2、2011年5月23日，天力公司申报配送中心建设项目，之前已经投入286万元。2011年8月1日，市商务局下发昭市商（2011）105号文件批准该项目，2011年8月5日，市财政局下发昭财企（2011）81号文件，同意下达项目补助资金60万元，并明确指出可采取先预拨70％到项目实施单位，剩余30％须经市商务局、财政局共同组织验收合格后拨付。2011年11月30日巧家县经贸局形成了“关于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验收情况的报告”，该报告对天力公司配送中心项目建设与巧家县政府规划旧城改造项目用地发生冲突，新建项目已投入资金286万元，但项目工程无法完成，对新华卫生院、广东林两处仓库进行改造并投入使用等事实进行了详细的细述，并通过了验收。经局长荣昌华批准，拨付项目补助资金24万元。之后，市商务局下发昭市商（2011）156号检查验收工作通知，并由市商务局长程永和担任验收组长，对配送中心建设现场及改造仓库进行实地检查，之后下发项目检查通知，明确“建设项目抽查合格，请给予拨付剩余项目资金”。天力公司报送了相关资料后，经领导同意，支付了剩余补助资金36万元。
3、天力公司对广东林等仓库进行改造项目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补助资金。2012年8月15日，市财政局下发昭财企（2012）88号文件，向天力公司下达配送中心项目资金30万元，并明确指出可采取先预拨70％到项目实施单位，剩余30％须经市商务局、财政局共同组织验收合格后拨付。2012年11月30日巧家县经科局形成了“关于巧家县天力物流配送中心改造项目的检查验收报告”，同意天力公司配送中心改造验收。2012年12月经市商务局、市财政局等部门联合进行了检查验收，下发（2013）2号文件，明确项目验收合格。2013年1月经领导批准，30万元补助资金拨付给天力公司。
4、被告人龙某某在2011年至2013年任巧家县经科局市场贸易股股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巧家县天力百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麻奖武送的天力超市购物卡两张，价值6000元人民币；两次收受金沙江集贸市场经理邱恒萍和会计陈红珍送的现金4500元人民币。案发后被告人龙某某退缴了赃款。
另查明，被告人龙某某在检察机关对其进行滥用职权侦查询问时，供述了收受麻奖武送的天力超市购物卡和邱恒萍、陈红珍送的现金4500元人民币的事实。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龙某某犯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宣告无罪。二、被告人龙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赃款10500元，没收上缴国库；物证购物卡两张没收。四、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收缴经科局的巧家县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949692.20元，退回巧家县经科局作为专项资金使用。
宣判后，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巧家县法院对龙某某涉嫌滥用职权罪方面的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1、龙某某的行为已涉嫌滥用职权罪。龙某某作为巧家县经科局市场贸易股股长，对巧家县内的生猪屠宰活动具有监督管理职责，需屠宰厂病害猪的数量进行核实。龙某某不仅没有尽职尽责，而且在明知巧家县实际发生病害猪数量很少的情况下，虚报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量和专项补贴资金使用情况，骗取国家资金，致使124.5万余元专项资金被截留，才有之后的挪用行为，使国家不应支出的124.5万余元专项资金得以支出，故龙某某对此也应承担责任。2、资金使用没有脱离公用的性质不能成为无罪的理由。因为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严禁截留挪用，其行为属于滥用职权行为。3、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的具体使用情况是清楚的，龙某某渎职造成的损失应是124.5万余元。（二）龙某某对“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负有监管职责，在初验时没有严格把关，在2011年配送中心没有新建，2012年配送中心改造未取得建设部门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证等必备验收条件的情况下，均给予初验合格并上报市商务局，才有了支付90万元项目资金的后果，对此应承担责任。直接证据有龙某某的供述、巧家县经科局对天力公司2011年配送中心建设合格的报告、巧经科呈（2012）38号文件、验收申请表。（三）巧家县法院关于“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收缴经科局的巧家县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949696.20元，退回巧家县经科局作为专项资金使用”的判决错误，专项资金949696.20元依法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1、龙某某构成滥用职权罪。⑴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资金方面。龙某某作为经科局贸易股长，对生猪定点屠宰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有监管职责，其不仅没有尽职尽责，而且在明知巧家县实际发生的病害猪数量很少的情况下，滥用职权虚报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量和专项补贴资金使用情况，致使124.5万余元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补贴资金被截留、挪用，造成国家财政未能对124.5万余元专项补贴资金予以收回，遭受重大损失，且破坏了专项资金分类管理、专款专用的制度。⑵配送中心方面。有天力公司配送中心建设项目60万元和配送中心改造项目30万元两笔专项资金。同样龙某某对“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是有监管职责的，验收最终结果虽然由市级商务主管部门作出，但由其负责的初验起到了把第一道关的重要作用。龙某某的供述、麻将武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天力公司的上述两个项目并无竣工验收备案证等必备文件，不符合配送中心建设、改造标准。龙某某作为履行初验职责的直接责任人出具的验收合格报告，最终造成了国家财政向不符合条件的企业拨付90万元的严重后果，且配送中心建设项目案发时仍是一片空地。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2、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收缴的949696.20元属被违规截留、挪用的未使用完的专项资金，根据财政部印发的《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六条之规定，该收缴款项应返还中央财政。一审将其返还县经科局的判决错误。
经审理查明
（一）、2008年国家开始对“屠宰环节生猪无害化处理”项目给予财政补助，巧家县经科局市场贸易股对巧家县生猪定点屠宰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负有监管职责，包括核实本区域内生猪定点屠宰场病害猪的数量。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龙某某在担任巧家县经科局市场贸易股股长期间，根据局长荣某某（另案）的安排，不认真履职，在向上级财政、商务部门预报病害猪无害化处理数量和资金的预算时，不严格按商务部、财政部《生猪定点屠宰场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管理办法》、财政部《屠宰环节病害猪无害化处理财政补贴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上报，在未核实病害猪无害化处理的数量的情况下，虚报病害猪数量和补助资金使用情况，以套取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致使其经手的上级财政预拨给巧家县的153万元专项资金中，除实际应付病猪无害化处理补贴资金10.489044万元和结余18万元外（共28.489044万元），剩余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中124.5万余元未被专款专用，造成了专项资金的流失。
（二）、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龙某某在担任巧家县经科局市场贸易股股长期间，对“万村千乡市场工程”负有监管职责，但其在对“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监管过程中，违反商务部《关于“万村千乡市场工程”项目验收的通知》和商务部《关于加强“万村千乡市场工程”建设质量的通知》的规定，明知巧家县天力百货有限公司2011年根本没有完成新建配送中心，在对项目初验中，天力公司并无竣工验收备案证等必备文件，不符合建设标准，仍以经科局的名义给予初验合格并上报市商务局，市商务局实地验收为合格后，经局领导荣昌华批准，先后将60万元拨付给天力公司，造成60万元专项资金流失。2012年龙某某同样明知天力公司配送中心改造未取得建设部门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证等必备验收文件，在不符合验收标准的情况下，予以验收合格并以经科局名义上报市商务局，市商务局实地验收为合格后，经局领导荣某某批准，将30万元拨付给天力公司，造成30万元专项资金流失。
（三）、被告人龙某某在2011年至2013年任巧家县经科局市场贸易股股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巧家县“天力”百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麻奖武送的“天力”超市购物卡两张（分别值5000元和1000元），共价值6000元人民币；两次收受“金沙江”集贸市场经理邱某某和会计陈某某送的现金4500元人民币。案发后被告人龙某某退缴了赃款。
庭审中，被告人龙某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表示无异议，认为一审判决恰当，请求法庭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其辩护人蒲某（被告人表妹，公民代理）的辩护意见：龙某某不是虚报是预算，不是骗取，没有造成损失，资金未脱离公用性质就是无罪。其余与龙某某一致。（详见辩护词）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某某在任巧家县经科局市场贸易股股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500元人民币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龙某某在对生猪定点屠宰“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和“万村千乡”配送中心建设改造项目监管中有滥用职权行为，但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局领导安排、局领导拨款等多种因素导致），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可不以犯罪论处。检察机关抗诉认为被告人龙某某构成滥用职权罪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专项资金949696.20元依法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人龙某某及辩护人的部分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余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维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5）巧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被告人龙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赃款10500元，没收上缴国库，物证购物卡两张没收。
撤销巧家县人民法院（2015）巧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四项，即被告人龙某某犯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宣告无罪；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收缴经科局的巧家县病害猪无害化处理专项资金949692.20元，退回巧家县经科局作为专项资金使用。
三、收缴的“病害猪无害化处理”和“万村千乡”市场工程专项资金949692.2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审判长 张雪峰
审判员 李 韬
审判员 李绍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其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