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即刑初字第6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莉美，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维勇，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即墨市人民检察院以即检公刑诉（2014）8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王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12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向二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诉讼权利告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月30日、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辩护人张莉美、金维勇，被告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某某（另案处理）、王某自2014年7月份以来，在即墨市某某街道办事处卢家庄村一无名厂房内雇佣刘某等人利用“桂花牌”精制盐（工业盐）生产加工熟猪下货后对外销售，销售金额约人民币18万元。2014年9月10日9时许，侦查人员会同即墨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根据群众举报，在上述厂房内将正在使用工业盐生产加工熟猪下货的江某某、刘某等人当场抓获，现场查扣原盐35公斤，桂花牌精制盐21公斤，食品添加剂红曲粉9袋。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王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编号为（W20140928）第422号检测报告仅证明了样品技术指标符合精制工业盐优级技术指标，无法证明该样品是工业盐还是食用盐；且根据检测报告中的检测数据，包括“氟化钠”、“水不溶物”、“硫酸根离子”三样指标的检测结果符合食用盐的卫生标准（GB2721-2003），因此申请法庭对公安机关扣押的“桂花牌”精制盐是否符合食用盐标准进行鉴定；2、对销售金额的指控过高；3、刘某系从犯，且犯罪时间较短，没有给社会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因此，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就指控其销售金额约18万余元的事�有异议，辩称销售额仅7万余元。
经审理查明，2012年底以来，江某某（另案处理）伙同其妻即被告人王某租赁位于即墨市某某街道办事处卢家庄村一无名厂，在未取得任何手续、证件的情况下，雇佣被告人刘某等人为其加工、生产熟猪下货等肉制品并对外销售。其中，江某某负责原料采购、销售；刘某负责生产；王某负责销售。2014年7月份，因厂子缺少加工熟猪下货等肉制品的食用盐，王某遂采购工业用盐“桂花牌”精制盐用于生产。在明知王某采购的盐制品系工业盐的情况下，刘某仍用该盐烹煮猪下货等肉制品，并由江某某、王某将熟猪下货等肉制品销售至即墨市某某超市、某某超市、即墨市经济开发区某某市场等地，销售金额达18万余元。2014年9月10日，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将在即墨市某某街道办事处卢家庄村一无名厂房内加工熟猪下货等肉制品的被告人江某某、刘某抓获，并当场查扣原盐35公斤、“桂花牌”精制盐21公斤、食品添加剂红曲粉9袋、氢氧化钠20余斤。
另查明，经山东省盐及盐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查扣的“桂花牌”精制盐符合精制工业盐优级技术指标要求。即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抽取三份样品进行检验，经“桂花牌”精制盐烹制的卤肉制品，除“卤猪头肉”、“卤鸡爪”中的所检项目“菌落群数”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外，其余依“国家卤肉制品行业标准”规定的所检项目均符合国家行业标准。
再查明，被告人王某于2014年9月1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受案登记表，抓获证明，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系被抓获归案及即墨市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大队在江�某、王某的厂房内查扣原盐35公斤、“桂花牌”精制盐21公斤、食品添加剂红曲粉9袋、氢氧化钠20余斤及被告人王某投案自首的事实；户籍证明，证实刘某、王某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某某商业（青岛）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某某集团即墨商厦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的“佳佳福”食品专柜自2014年7月份以来的销售记录，证实江某某、王某销售给超市的加工好的猪下货等肉制品的账目明细。
（二）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该食品加工厂工人）的证言，证实其是于2014年8月份到该无名厂上班的。老板姓江。该厂主要是生产、加工猪下货。工人平时搓洗猪下货用的盐都是用咖啡颜色袋子装的，颗粒挺大的一种盐。在煮猪下货的过程中，其看见每天刘某用铁勺往烹猪下货的锅内加一铁勺，重量约1-2斤。刘某加的盐就是被执法人员扣押的用白色编制袋子装着的那种盐。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刘某的供述，证实其自2011年12月份前后至今在其外甥江某某经营的位于即墨市某某街道办事处的卢家庄村一无名厂房内加工生产猪下货。厂子的具体负责人是江某某，主要是原料采购、成品销售。王某主要负责在某某市场上卖加工好的猪下货，采购生产加工猪下货的配料。其主要负责加工生产猪下货。平均每天加工生产猪下货300斤左右。每月生产加工猪下货的天数在30天左右，每月产量9000斤左右。库存的编织袋装的粗盐、细盐都是王某联系采购的，粗盐主要用于清洗，编织袋内的细盐是工业用盐，主要用于煮下货。加工好的猪下货出厂时没有任何检验。
2、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其和江某某经营的厂子没有名字，位于即墨市某某街道办事处卢家庄村。该厂没有办理任何经营手续，也没有食�流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相关证件、手续。经营范围是加工猪下货。江某某主要负责订货接货及销售雨润冷鲜肉，刘某主要负责在车间内带领工人煮猪下货，其主要负责将煮熟的猪下货拉到市场上、即墨新某某、老某某及宝龙某某超市进行销售。其厂子用于搓洗猪下货的粗盐是用咖啡色袋子装的，是工业盐；高温煮猪下货的过程中加入的盐是“桂花”牌盐。这两种盐都是其在即墨河南市场上的两个化工店里买的，价格比超市里销售的食用盐便宜。当时各购买了一袋。买回来后就拿到厂子里给工人加工猪下货用。厂子从2014年7月份就没有盐用了，所以加工猪下货的车间内使用的盐是其从化工店购买的那两种便宜盐。厂子每天能加工生产出300多斤猪下货。加工好的猪下货未经检验就拿出去卖了。从今年7月份到被查处大约有2个月时间，总共约生产加工出18000斤左右的熟猪下货，销售额大约为180000元左右。
3、同案犯江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经营的熟肉制品加工厂没有名字，位于某某办事处卢家村。厂子负责人是其和其妻两个人。厂子没有任何经营手续，也没有食品流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经营范围是销售加工好的猪头、猪蹄、猪小肠等。其在厂子主要负责订货接货、向某某销售自己厂子加工好的熟肉制品、卖猪白条肉。其妻主要负责在某某市场上对外销售自己厂子加工好的熟肉制品。刘某在厂子里是干活的。大锅内加入的细盐是“桂花”牌的，是2014年7月底有一个卖盐的男子找其妻子推销的。用来洗猪头的粗盐也是这个男子推销的。这两种盐都是工业用盐，价格很便宜，几毛钱一斤，价格比家庭食用的盐要便宜很多。厂子每天熟肉制品的销售额在3000
--4000元左右。加工的这些食品就是些散装货。一部分卖给即墨某某了，�部分由其妻子在某某市场上对外卖了。
（四）鉴定意见
1、山东省盐及盐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W20140928）第422号检测报告，证实在被告人江某某厂房内扣押的“桂花牌”盐符合精制工业盐优级技术指标要求。
2、即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在王某的厂房中扣押的“卤猪头肉”、“卤鸡爪”、“卤猪耳朵”等三份肉制品的质量状况。根据酱卤肉的国家标准（GB\\\T23586-2009）检验，“卤猪耳朵”所检项目全部合格，“卤猪头肉”、“卤鸡爪”两份肉类制品中检验出的“菌落群数”的含量不合格，其余所检指标均合格。
（五）视听资料
证实2014年9月10日公安机关依法检查江某某、王某厂房的生产情况，并查扣“桂花牌”工业盐等物品的事实。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合评判如下：
关于公安机关扣押的“桂花牌”精制盐是否属于工业盐及应对其是否符合食用盐卫生标准进行重新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当场扣押的物证“桂花牌”精制盐的包装袋上写明该产品的产品标准号是“GB\\\T5462-2003”，而该标准号系工业盐的国家标准，且山东省盐及盐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W20140928）第422号检测报告依据该国家标准对“桂花牌”精制盐中所含的化学指标进行了检验，证实该盐的各项指标均符合工业盐的技术指标，属于工业盐。国家有关食品安全的法规严禁将工业盐作为食用盐销售，且工业盐不属于在食品生产中允许添加的物质，因此即便“桂花牌”精制盐中的某项化学指标符合食用盐的国家标准，也不应将其用于食品的生产、加工过程中。因此，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过高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供述每天生产300斤猪下货，两个月大约生产了18000斤猪下货，销售额大约在180000元，与被告人刘某所供述的日产量为300斤左右及月产量大约在9000斤左右及被告人江某某供述的每天的销售额约3000-4000元的供述相互印证。且仅根据即墨市某某超市、某某商业有限公司即墨分公司提供的账目明细就已达7.5万余元，因此，被告人王某及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刘某、王某在食品加工过程中添加工业盐的犯罪事实，及被告人刘某系从犯、王某投案自首的量刑情节，建议法院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王某在产品生产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达五万元以上，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经庭审查明，即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公安机关查扣的经“桂花牌”精制盐烹煮的卤肉制品进行检验后所得出的检验结果显示，三份卤肉制品的样品中包括“亚硝酸盐”、“铅”、“镉”、“大肠菌数”、“沙门氏菌”、“金黄色葡萄球菌”在内的各项化学指标均符合酱卤肉制品的国家行业标准（GB\\\T23586-2009），但其中的“菌落群数”超出该标准。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在生产、加工过程中加入的“桂花牌”精制盐系有毒、有害物质。刘某、王某在生产、销售产品的过程中，对外销售不合格产品，销售金额达18万余元，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于被告人刘某自愿认罪，本院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投案自首，且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经判前社会调查，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被告人王某所提其销售金额仅7万余元的辩解意见，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9日止。罚金未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四万五千元，未缴纳之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三、查扣的原盐35公斤、“桂花牌”精制盐21公斤予以没收。
四、禁止被告人王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的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斐
审 判 员 邹媛媛
人民陪审员 李成玉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莹子
附：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
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
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
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
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
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
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
下罚金；销�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
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
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五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实施本解释规定之犯罪的犯罪分子，应当依照刑法规定的条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根据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对于符合刑法规定的缓刑适用条件的犯罪分子，可以适用缓刑，但是应当同时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