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刑终294号
原公诉机关海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建良，男，1966年3月2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党委书记，住海盐县武原街道曲秀路303号贝沙港湾12幢1504室。因本案于2016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仲兆庶，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渊，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盐县人民法院审理海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建良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浙0424刑初54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苏建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受理后，于同月31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8月30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陈某1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苏建良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苏建良先后担任海盐县城管执法局局长及党组书记、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及党委书记等职务，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苏建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收受他人所送的贿赂共计人民币753804.2元，并在保洁、广告业务、垃圾处置业务的承接、发包、管理等方面为对方谋利。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苏建良利用其担任海盐县城管执法局局长、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收受海盐县建生保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储某所送的购物卡计价值人民币5000元，并在保洁业务发包、管理等过程中为对方谋利。
二、2013年春节前至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苏建良利用其担任海盐县城管执法局局长、党组书记以及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3次收受海盐县金点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责人程某所送的超市卡共计价值人民币5000元，并在户外广告管理等过程中为对方谋利。
三、2013年春节前至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苏建良利用其担任海盐县城管执法局局长、党组书记以及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4次收受平湖市德长环保有限公司（平湖市德力西长江环保有限公司）总经理施某、邵某所送的现金及超市卡共计价值人民币21000元，并在海盐生活垃圾处置业务管理、垃圾焚烧发电厂项目发包等过程中为对方谋利。
四、2013年年初至2015年上半年期间，被告人苏建良利用其担任海盐县城管执法局局长、党组书记以及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5次索取、收受海盐县友盛物业有限公司经理沈某所送的贿赂计价值人民币45690元，并在保洁业务发包、管理过程中为对方谋利。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苏建良收受沈某所送的超市卡价值人民币2000元。
2.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苏建良收受沈某所送的超市卡价值人民币2000元。
3.2014年6月至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苏建良先后2次收受沈某所送的加拿大币计1500元，折合人民币7690元。
4.2013年年底、2014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苏建良在其位于海盐县武原街道贝沙港湾小区的住宅楼下，收受沈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5.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苏建良要求沈某帮助其结算在海盐县天宫饭店的赊账计人民币4000元。
6.2015年3、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苏建良在其位于海盐县武原街道贝沙港湾小区的住宅楼下，收受沈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五、2013年底至2016年初，被告人苏建良利用其担任海盐县城管执法局局长、党组书记及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4次收受浙江博远将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执行总监陈某2所送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3800元，并在户外广告管理等过程中为对方谋利。
六、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苏建良利用其担任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与时任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的王某军经事先通谋后，共同向海盐新众汽车销售维修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兼海盐县路通汽车吊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索要贿赂款现金人民币20000元，并在公车维修保养、路面“僵尸车”拖车业务发包等过程中为对方谋利。被告人苏建良实际得款人民币10000元。
七、2016年年初，被告人苏建良跟谷某经事先通谋，接受桐乡市天顺垃圾清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代表余某等人的请托，由苏建良利用其担任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局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天顺公司能中标海盐县生活垃圾外运处置业务提供帮助，被告人苏建良从谷某处得知每处置一吨生活垃圾可获得20元回扣，并予以默认。而后被告人苏建良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在开具环保证明、发电厂证明等事宜上帮助天顺公司争取中标优势，并授意其下属海盐县环境卫生中心主任庄某在评标过程中给予天顺公司关照，最终使得天顺公司顺利中标。2016年8月，天顺公司原股东因亏损而发生变更。2016年6月及7月，海盐县生活垃圾实际外运处置量为32165.71吨，故被告人苏建良与他人通谋的意图收受贿赂款为人民币643314.2元，后该贿赂款因苏建良案发以及天顺公司亏损等客观原因而未能实际得款。
另查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从周某1处扣押属被告人苏建良所有的现金人民币60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建良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单独或结伙他人利用职务便利，索取、收受他人贿赂计价值人民币753804.2元（实得100490元），其中643314.2元未遂，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苏建良部分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苏建良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贿赂款人民币10049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被告人苏建良当庭提出：其没有收受沈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20000元，之前的供述系在纪委受到刑讯逼供后到检察院的重复性供述，不应采信；其收受沈某加拿大币1500元，已通过帮沈某购买物品予以返还，不应认定；沈某主动让其去报销餐费，不是索贿；向某峰索要钱款是王某军起意并操办；其事先没有和谷某通谋收受天顺公司的回扣，谷某告知其有回扣时，其并没有默认，只是未置可否，之后其明确向谷某表示拒收回扣，并多次提出要废除天顺公司的中标，该节事实不应认定，退一步讲，最多也只能认定犯罪中止。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一年八个月。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苏建良收受沈某人民币3万元错误。沈某在控辩审三方共同核实时，明确否认行贿该3万元；苏建良的供述与沈某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证人沈某的证言系通过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疲劳审讯、指供、诱供等非法方法取得，应予排除。2.苏建良收受沈某的加拿大币1500元，属于正当的礼尚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3.苏建良请求沈某报销人民币4000元餐费是基于沈某在先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索贿。4.苏建良收受陈某3人民币10000元不具有索贿情节，在该笔中起主要作用的是王某军。5.原判认定苏建良收受余某等人贿赂款人民币64万余元未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谷某、余某的证言存在疲劳审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情况，无法排除威胁、指供、诱供的合理怀疑，应当予以排除；苏建良主观上没有受贿故意，多次表示拒收回扣，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苏建良开始时存在受贿故意，也应认定犯罪中止并免除处罚；关于回扣的金额，苏建良的供述与谷某、余某、钱某的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原判对2016年6-7月份海盐县垃圾外运处置量认定错误。6.原判对上诉人苏建良量刑过重，罚金刑过高。请求对上诉人苏建良在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内量刑。并提供了对证人陆某的调查笔录以及海盐县生活垃圾清运月汇总表等证据。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况；原判认定上诉人苏建良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但对于其中未遂部分，根据新的证据应当扣除2016年7月暂时进入填埋场的4000余吨垃圾产生量，苏建良受贿未遂数额应为人民币56万余元，建议二审综合考虑予以量刑。并提供了证人庄某的证言以及海盐县环境卫生管理中心关于2016年6月、7月垃圾量情况说明，2016年下半年填埋场回挖量情况说明，2016年生活垃圾清运汇总表及6月、7月情况表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苏建良受贿的事实，有证人储某、程某、施某、邵某、沈某、陈某2、陈某4、陈某3、王某军、谷某、余某、蔡某、钱某、蒋某、陶某、庄某、邹某、张某2、周某2、朱某、张某3等人的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加币兑换说明，劳务承揽合同、有偿使用协议书、广告制作合同、协议书、政府采购合同、政府采购文件采购单位确认单、海盐县生活垃圾外运处置采购项目公开招标的相关文件材料、会议记录、生活垃圾处理汇总表等书证，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公务员登记表、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年度考核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苏建良亦有供述在案。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经查：1.侦查机关对沈某、谷某、余某的取证过程均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不符合非法证据排除情形。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2.上诉人苏建良两次收受沈某现金人民币共30000元的事实，沈某在2015年7月的多次证言与苏建良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能相互印证，现苏建良翻供、沈某翻证均无正当理由，该部分事实应当认定。证人沈某的证言明确其送给苏建良加拿大币系基于苏建良职权，应认定为受贿。上诉人苏建良主动要求沈某帮助结算消费赊账，原判认定索贿并无不当。上诉及辩护就苏建良收受沈某贿赂部分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上诉人苏建良伙同王某军向某峰索要现金人民币20000元，显然属于索贿，苏建良在该事实中的作用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4.证人谷某、余某、蔡某、钱某、蒋某的证言均证实要给苏建良每吨垃圾20元回扣，苏建良亦予默认；苏建良明知谷某只是中间人，其辩称曾向谷某表示不要拿钱，但未起到终止行受贿故意的作用，不属犯罪中止；苏建良未能实际收到贿赂款系因其案发及天顺公司亏损等意志以外的原因，原判认定犯罪未遂并无不当。上诉及辩护提出该起不应认定或应认定犯罪中止的意见均不能成立。5.根据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和辩护人提供的新证据，证实海盐县2016年6、7月生活垃圾实际外运处置量为28154.96吨，故苏建良受贿未遂数额应为563099.2元。检察机关及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建良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单独或结伙他人利用职务便利，索取、收受他人贿赂计价值人民币673589.2元，其中既遂人民币110490元（实得人民币100490元），未遂人民币563099.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苏建良索贿部分，从重处罚；其又有部分犯罪系未遂，依法比照既遂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出现的新证据，导致受贿数额认定变动，量刑应予变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盐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4刑初5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苏建良的量刑部分，维持该判决的其余部分。
二、上诉人苏建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9日起至2019年6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惠明
审判员 袁敏玮
审判员 范 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