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黑格尔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450号斯亚财富中心1501-1503室。法定代表人：郭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山，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江苏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苗苗，女，199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清，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黑格尔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格尔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苗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格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山、被上诉人张苗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清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苗苗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引用的书面材料内容擅自增减，认定涉案主体等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在“查明的事实”中表述：“《黑格尔离职人员工资实发表》载明：‘原告的欠薪时间为7.1-8.31’……”显然，其加引号引用的内容并不是书面材料原文。2.一审中张苗苗提供一份《离职人员工资实发表》，载明2016年6月1日至7月31日实发张苗苗薪资4800元。该表与张苗苗的主张互相矛盾，因此，黑格尔公司不欠张苗苗工资6300元。3.一审判决在“查明的事实”中表述：劳动监察工作人员在“证据上备注：‘说明：该资料系该单位（黑格尔公司）授权委托人王嫒嫒提供，但未加盖公司公章’”。“其（黑格尔公司）”是一审凭主观想象添加的，违背客观事实。劳动监察工作人员说明“未加盖公司公章”，没有指明“该单位”是黑格尔公司。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嫒嫒是黑格尔公司员工，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黑格尔公司授权委托王嫒媛处理涉案事宜。在黑格尔公司对没有原件的相关证据已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相关证据不应采信。因涉案场所进行经营活动的企业有若干家，用黑格尔字号的也有多家，如：“深圳黑格尔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深圳黑格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南京黑格尔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等等。黑格尔公司从未聘用张苗苗。一审仅凭张苗苗陈述，加之擅自在书面材料上添加备注，即认定用人单位是黑格尔公司，系主观推测，认定事实错误，张苗苗无权要求黑格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张苗苗答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黑格尔公司虽没有与张苗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苗苗一审中提供了离职人员工资实发表，该证据是张苗苗从劳动监察大队获取的，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苗苗的入职时间是2016年7月1日，工资实发表上写的6月1日-7月31日是黑格尔公司自己写的，实际上欠薪的时间是7月1日-8月31日。入职时约定7月份是基本工资2500元+400元补贴，8月份是基本工资2900元+400元补贴，所以欠薪总额是6300元。张苗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黑格尔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6300元（2016年7月2900元+8月3400元）；2.黑格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元（3000元/月除以2）。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苗苗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于2016年7月1日进入黑格尔公司从事理财顾问工作，因黑格尔公司一直没有向其发放工资，其于2016年8月31日被迫离开黑格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张苗苗提交了《黑格尔离职人员工资实发表》等书面证据复印件，并陈述上述证据系由黑格尔公司向南京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提交的。黑格尔公司当庭否认与张苗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认为张苗苗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为查明本案事实，经张苗苗申请、一审法院批准，张苗苗持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向南京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调取了以下证据：1.《黑格尔离职人员工资实发表》，该证据载明：“张苗苗的欠薪时间为7.1-8.31，欠薪金额为6300元，其中7月份2900元（2500+200+200）、8月份3400元（3000+200+200），欠社保2个月，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为半个月工资。”南京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工作人员在该证据上备注：“说明：该资料系该单位（江苏黑格尔软件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人王媛媛提供，但未加盖公司公章”；2.黑格尔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向南京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出具的《关于原黑格尔公司员工投诉未支付工资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核查的回复》，该证据载明：“黑格尔公司已于2016年8月15日解散（目前已经正式进入资产重组阶段），本公司原于上月做出的允诺仍继续履行，且现阶段再做出如下允诺：由于公司客观原因所导致的核查事实本公司仍予以承认，并表示将于资产重组正式启动之日起3个月后将该问题尽快予以解决。”黑格尔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未加盖黑格尔公司公章，不是黑格尔公司的行为；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苗苗、黑格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4月26日，张苗苗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并于2017年5月10日书面表示不同意由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张苗苗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受理确认书、《黑格尔离职人员工资实发表》、《关于原黑格尔公司员工投诉未支付工资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核查的回复》以及张苗苗、黑格尔公司当庭陈述等作为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苗苗主张黑格尔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请能否支持；2.黑格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苗苗经济补偿。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黑格尔公司否认与张苗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南京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提供给一审法院的相关证据的记载，黑格尔公司已认可存在欠薪事实，并已向该监察支队提交了相关欠薪明细，结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张苗苗的陈述，确认张苗苗与黑格尔公司之间于2016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黑格尔公司未能按期提交公司工资发放明细及相关财务凭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于张苗苗主张黑格尔公司支付2016年7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6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苗苗陈述及南京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提供给一审法院的相关证据的记载，应当认定张苗苗系因黑格尔公司拖欠工资发放而被迫离职，故黑格尔公司应当向张苗苗支付经济补偿，结合张苗苗工作年限、离职前工资标准，张苗苗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主张黑格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黑格尔软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苗苗2016年7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工资6300元。二、江苏黑格尔软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苗苗经济补偿1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审理中，黑格尔公司对一审判决书中查明的“其于2016年8月31日被迫离开被告公司”一节事实提出异议，认为黑格尔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就解散停止经营了，而且张苗苗也不是被迫离开，而是主动离开的，具体离开时间黑格尔公司也说不清，因为张苗苗不是其公司员工，不对其进行管理，故无法确定离开时间。另外对一审判决书中查明的“2017年4月26日……提出申诉”一节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张苗苗实际上没有进行劳动仲裁，只是走了个形式。黑格尔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无争议的事实不持异议，张苗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无争议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2016年7-8月工资及是否应该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黑格尔公司上诉主张不欠张苗苗2016年7-8月工资的前提是否认张苗苗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由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黑格尔离职人员实发工资表”及“关于原黑格尔公司员工投诉未支付工资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核查的回函”，载明所欠员工工资名单中有张苗苗，足以证明黑格尔公司与张苗苗2016年7-8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工资表中明确黑格尔公司欠张苗苗工资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8月31日，欠薪金额为6300元及欠社保费用2个月，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为半个月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张苗苗的陈述，结合黑格尔公司向南京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提供的相关欠薪明细，认定黑格尔公司与张苗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黑格尔公司支付张苗苗2016年7月-8月期间的工资6300元及经济补偿1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黑格尔公司虽主张张苗苗提供的《离职人员工资实发表》与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黑格尔离职人员实发工资表》的欠薪时间上有出入，但该理由不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且黑格尔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也未能提交其公司工资发放明细及相关财务凭证证明其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