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少华，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满族，居民，河北省滦平县人，住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新鹏，男，1991年6月3日出生，满族，居民，河北省滦平县人，住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贵来，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曼茂华，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河北省滦平县人，住滦平县。
上诉人程少华因与被上诉人武新鹏及原审被告曼茂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4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少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824民初45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1、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明确说明并非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仅仅是二被上诉人的居间介绍人。被上诉人武新鹏提交的转款凭证只能证明存在打款事宜，不能作为购车凭证，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系车辆出卖人，通话录音中上诉人也从未认可向武新鹏卖过车辆，更没有认可将车辆交付给武新鹏，故上诉人认为凭上述证据根本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车辆行为。2、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忽略了一份重要证据，即法庭调取的关于武新鹏车辆被扣押的报案记录，该记录中武新鹏明确认可车辆系从曼茂华处购买。上诉人认为，该陈述系其车辆被扣押后第一时间做出的，应为本案事实，即曼茂华系车辆的实际出卖人。虽然曼茂华在庭审中一直否认认识武新鹏，拒绝承认买卖行为，但经上诉人介绍后二人之间达成了车辆买卖事实，否则武新鹏也不会将曼茂华列为本案被告。3、武新鹏在购车时，曼茂华已明确告知其该车辆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武新鹏仍自愿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入，证明其知悉该车辆权属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l51条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故曼茂华不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向武新鹏主张权利的义务，作为介绍人的上诉人更不负瑕疵担保义务。4、根据合同法规定，车辆的风险自交付时转移至被上诉人武新鹏，且武新鹏在明知车辆存在权属瑕疵情况下仍购入，证明其自愿承担该车辆所产生的相关风险。同时，该车辆交付后，由武新鹏实际占有使用车辆达两年。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的车辆折旧费用过低，与实际不符。5、上诉人因与二被上诉人均系朋友关系，自认为垫付车款无风险，故未让武新鹏出具任何欠款手续，也未让曼茂华出具收款收据，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对此做出合理说明，请法庭依法核实。6、因本案车辆涉及刑事案件，故应待刑事程序结束后再处理民事纠纷，至于车辆最终退还给谁应待刑事审判结束后方能确定。如判决返还武新鹏购车款，其仍存在不当得利的可能，有违公平公正，故上诉人认为应对本案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武新鹏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中，认定事实不清，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
武新鹏辩称：一、在通话录音中，程少华亲口承认了其卖车给武新鹏并获利一万多元的事实。二、至于答辩人在滦平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隐去了程少华只说是曼茂华将标的车辆卖给答辩人这一点，是鉴于程少华作为滦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干警和车辆直接卖方的特殊身份。三、被答辩人声称其不是标的车辆的卖方，仅是为答辩人垫付购车款l5.8万元，但其对于垫付的时间、收款人等具体情况不仅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甚至未能做出任何合理说明。四、标的车辆的价格是被答辩人程少华定的，程少华并担保该车无涉违法犯罪。因其常年经营二手车辆买卖，且具备滦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干警身份，答辩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从他手里购买的车辆是没有法律风险的。五、关于车辆的过户事宜，并没有人告诉武新鹏案涉车辆永远不能过户。六、本案的争议车辆，在所涉刑事案件中即便判决返还，也只能返还给刑事案件的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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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李玉刚，不可能返还给答辩人。同时，本案不属于民诉法第五条规定的情形，无需等待其他任何案件的审理结果。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曼茂华未答辩：
武新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武新鹏与二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无效；2、要求二被告返还购车价款158,000.00元和到执行完毕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6日，原告武新鹏从被告程少华处购买大众帕萨特车一辆，登记车主为李玉刚，车牌号冀Ｔ×××××7，价款为158,000.00元。原告武新鹏分两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将购车款37,000.00元、121,000.00元打入被告程少华账户。后被告程少华将车交付给原告武新鹏。
2016年5月14日，原告武新鹏在验车时，被检查出该车与王志坚诈骗案件有关。同日，该车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犯罪侦查大队扣押。后被衡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扣押。
对于王志坚诈骗案，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15日以交“社保费”的名义骗取他人财物及以“零首付买车办贷款”为名骗取他人财物两项罪名，向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经审理，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衡桃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冀11刑终15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7）冀1102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志坚以交“社保费”的名义骗取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成立，判决王志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对王志坚以“零首付买车办贷款”为名骗取他人财物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判决显示，被害人赵某、宋应龙的涉案车辆已发还被害人。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王志坚案刑事卷宗中的王志坚本人供述、对车主李玉刚的询问笔录、对介绍王志坚与李玉刚认识的刘宝成的询问笔录，以上笔录显示，本案车辆为涉案车辆，至今该案仍在侦查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武新鹏购买车辆，其目的即为取得车辆的所有权，作为出卖人的被告程少华，其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及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并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而被告程少华交付给原告武新鹏的车辆被公安机关以涉王志坚诈骗案为由扣押，被告程少华亦不能提供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李玉刚卖车的授权，不能证明其有权处分该车辆，因其不能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主要合同义务，更不能保证第三人不向买受人原告武新鹏主张权利，被告程少华与原告间的买卖行为无效，被告程少华应当返还原告购车款，故对原告武新鹏要求被告程少华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返还购车款的金额，因原告武新鹏自2014年7月6日从被告程少华处购买车辆至2016年5月14日车辆被扣押，期间近两年的时间里，车辆均由原告武新鹏占有、使用，原告武新鹏从中有一定受益，不应由被告程少华返还全部购车款，结合使用时间、车辆车况及价值、市场租车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程少华应返还原告武新鹏车款98,000.00元为宜。原告武新鹏主张被告曼茂华也是共同卖车人，要求被告曼茂华与被告程少华共同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武新鹏的该项主张除自己与被告程少华的陈述外，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要求被告曼茂华一并返还购车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武新鹏要求被告程少华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程少华认为其与原告武新鹏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自己只是中间人，联系卖车的人是被告曼茂华，因原告武新鹏与被告程少华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武新鹏分两次将购车款计158,000.00元打入被告程少华账户，结合通话录音内容及被告程少华将车辆交付给原告武新鹏这一事实，可以证明被告程少华与原告武新鹏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程少华提出原告武新鹏打入其账户的钱款系偿还自己为原告武新鹏垫付的购车款，实际购车款给付了被告曼茂华，自己只是中间人的主张，因其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当庭询问被告程少华代理人要求说明垫付款项的交付方式等细节时，其不能当庭说明，亦不能提交垫付款项的打款凭证或收据等书面凭证，故对其辩解，依法不予采纳。被告程少华提出本案车辆未在衡水市桃城区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原告武新鹏应向衡水市公安局要求返还车辆，且应待刑事程序结束后处理民事纠纷，因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对王志坚的刑事判决中虽未明确涉及本案车辆，但在该案公安卷宗中，通过王志坚本人供述、李玉刚陈述及刘宝成陈述，可以证明车辆确因该案被扣押，车辆短时内不能返还，即使返还，参照生效刑事判决，也应返还受害人即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李玉刚，不能直接返还给原告武新鹏，故对被告程少华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程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武新鹏购车款98,000.00元；二、驳回原告武新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00元，由被告程少华、被告曼茂华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为证明存在车辆买卖行为，武新鹏提交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回执等证据予以证明。程少华认为款项性质系偿还垫付款而非支付购车款，其并非车辆买卖的当事人，而是居间介绍人。对于反驳武新鹏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程少华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认同。程少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00元，由上诉人程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向京
审判员 李国兴
审判员 白 云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张伟佳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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