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代川，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代笃，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红旗聚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海深。
委托代理人林宁，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敬忠。
上诉人徐代川与被上诉人珠海市红旗聚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隆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2月28日，聚隆公司与徐代川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聚隆公司）将坐落于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红东四围三格土地6.28亩发包给乙方（徐代川）种养。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乙方（徐代川）只有土地使用权和合同规定的受益权”；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第五条10约定：“乙方（徐代川）承包后投入资金建设的水闸，架设的线路及整治鱼塘等设施，合同终止时不准毁坏或迁拆，全部归甲方（聚隆公司）所有”。2009年12月31日，该合同已到期。
自2010年起，红旗华侨农场农业经营管理办公室以文件形式逐年顺延上述土地承包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3年9月17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发布用地公告，该土地属于建设用地范围。2013年10月16日，经实地对该土地面积及地上青苗、附着物进行了测量清点，徐代川实际占用土地为8.82亩。2015年1月1日，聚隆公司决定终止双方土地租赁关系，收回土地。
另查明，包括徐代川承包的涉案用地在内的红旗管理区土地于1992年被珠海市人民政府预统征，后市国土局将有关统征土地的处理结果统一上报给省国土资源厅，并将征收的用地作为国有储备建设用地交由改制后的红旗镇人民政府、红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进行管理。2000年4月28日，经珠海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局批准，聚隆公司成立（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对原红旗管理区四个农业分区的农业性经营资产进行管理。聚隆公司于2000年4月28日经珠海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局批准成立的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经授权负责对原红旗管理区四个农业分区的农业性经营资产进行管理。
以上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红旗华侨农场农业经营管理办公室文件、土地承包明细表、耕户情况表、建设用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登记表、终止《土地承包合同》通知、地块方位图，并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已于2002年6月被国土部门征收，该土地用地性质为国有存量建设用地，涉案土地经国土部门同意聚隆公司复耕经营，聚隆公司有权将涉案土地进行对外发包。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徐代川只有土地使用权和合同规定的受益权，因此，徐代川租赁国有土地用于农业生产并按时向聚隆公司缴纳租金，双方形成农业承包合同关系。现承包期限已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聚隆公司据此要求徐代川返还租赁土地，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时，约定的土地面积为6.28亩，但经双方实地测量，徐代川实际占用土地为8.82亩，属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徐代川依法应当返还实际租赁土地8.82亩。聚隆公司主张徐代川返还国有土地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双方其他争议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徐代川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红东四围三格土地8.82亩返还给珠海市红旗聚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0元，由徐代川承担。
徐代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系1986年由原红旗农场招聘的农场职工，在涉案耕地开荒、种植至今。原红旗农场解体后，农场职工及涉案耕地由红旗镇人民政府接管，涉案的耕地系红旗镇政府给上诉人耕作、生存所用，无土地占用之理由。被上诉人已于2009年解体，而本案涉及的“土地返还”系政府征地行为，特此对被上诉人的法律主体资格与本案的案件性质提出质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聚隆公司答辩称：一、聚隆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负责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享有出资人权益，有权就涉案土地提起诉讼，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涉案土地为国有储备建设用地，1992年被珠海市人民政府预统征，后市国土局将有关统征土地的处理结果统一上报给省国土资源厅，并将涉案土地交由改制后的红旗镇人民政府、红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进行管理。2000年4月28日，经珠海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局批准，同意由珠海市红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和红旗糖厂分别出资80万元和20万元共同组建聚隆公司，负责对原红旗管理区四个农业分区的农业性经营资产进行管理。因此，聚隆公司作为国有出资的企业，根据物权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享有出资人权益，有权履行出资人职责，对涉案土地具有监管职能。聚隆公司有权在涉案土地租赁关系期满终止后，要求上诉人腾退、交还土地，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二、涉案土地为国有储备建设用地，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法为租赁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合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应当返还土地给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上诉人只有土地使用权和合同约定的受益权，承包期限为期五年，上诉人每年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租金。另外，涉案土地为国有储备建设用地而非农业用地，土地性质不属于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用地范围，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法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再基于租期、租金等合同约定，涉案合同实为租赁合同。上诉人租赁国有建设用地用于农业生产并按时缴纳租金，现合同期限已满，根据合同法和物权法的规定，聚隆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腾退、交还涉案土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徐代川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聚隆公司在二审调查时提交了两份证据：一、珠海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局珠国经（2000）93号《关于组建珠海市红旗聚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批复》；二、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人民政府珠红府（2004）12号对红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关于实施农业种养用地经营管理修订方案的请示》的批复及附件。以上两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经由珠海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同意珠海红旗控股公司、红旗糖厂出资成立的国有企业来进行对原来红旗农场的四个片区进行农业性的经营资产管理。根据该文件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另根据物权法第55条规定，被上诉人可以作为本案的主体进行诉讼。
上诉人徐代川认为该两份证据属于应在一审应提交而没有提交的证据，不同意作为二审新证据。
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其针对徐代川的答辩意见所提交的，不属于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应当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为国家所有，聚隆公司作为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授权经营管理的涉案国有土地承包给徐代川用于农业生产经营活动（农业种养活动），故本案属农业承包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和证据，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并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聚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
徐代川称聚隆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9月17日只是发布用地公告，公告涉案土地的性质，并未收回聚隆公司对涉案土地的管理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聚隆公司作为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授权经营管理的国有土地承包给徐代川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活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农业承包合同关系。聚隆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有权主张合同终止后返还合同标的的权利，因此，聚隆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徐代川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后徐代川是否仍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05年1月，徐代川向聚隆公司承包位于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红东四围三格的土地用于农业经营，尽管聚隆公司与徐代川在2010年以后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红旗华侨农场农业经营管理办公室以文件形式逐年顺延上述土地承包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实际履行了相关合同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据此，聚隆公司与徐代川之间成立农业承包合同关系，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根据聚隆公司于2014年12月底张贴终止双方承包关系通知的事实，本院确认双方自2015年1月1日起不再订立承包合同，也未以其他形式顺延承包期限，徐代川基于原与聚隆公司确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和依合同取得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均因合同期满而归于消灭，徐代川无权继续占用原承包的土地。聚隆公司在双方的合同期限届满后，请求徐代川返还承包经营的涉案土地，依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徐代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代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 洁
代理审判员 马 艳
代理审判员 唐龙影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