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20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君义，男，汉族，1971年11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跃远，男，回族，1955年10月8日出生，住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为，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君义因与被上诉人许跃远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8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君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收购协议》并非主从合同关系。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主体并不相同，合同内容不同，仅具有一般关联性，不具有从属性。且法律只规定担保合同具有主从关系，在无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将两份合同认定为主从合同。2、（2015）合高新民二初字第0069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皖01民终191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适用依据。虽生效判决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必然解除。将该两份裁判文书作为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多次违约行为导致公司经营出现僵局，作为过错方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也不符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情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约定明确，具有可履行性，且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不符合合同稳定的法治理念。许跃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股东会决议内容是依据《股权收购协议》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都是收购协议的附件，合同主从关系事实清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许跃远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2012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书；2、被告返还原告安徽天炫医疗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炫公司）3%的股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炫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9日，股东为许跃远、周士俊、王玲玲、杜玉霞、黄永娟、王姝杪、周炫、王明泰共八人，持股情况分别为：许跃远、杜玉霞各持17%、周士俊、王玲玲各持13%、王姝杪、周炫、黄永娟、王明泰各持10%。2012年8月13日，包括原告在内的八名股东（甲方）与安徽华氏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氏公司）（乙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甲方股东已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向乙方转让甲方持有天炫公司58%的股权（其中华氏公司持有28%的股权，吴君义持有30%的股权）；本协议签订日前，天炫公司与安徽省四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圆公司）因建设安徽天炫综合楼合同工程纠纷正在合肥中院审理中，乙方已知晓，但是本合同相关事项的权利和义务，由甲方全部承担，且不得给乙方造成任何经济损失；1-2条，甲、乙双方根据约定，甲方进行变更登记，天炫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闫浩，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天炫公司现股东构成、各自出资额、出资比例见天炫公司新章程。待天炫公司建设项目全部完工后，即进行资产分割；2-1条，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天炫公司的部分出资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甲方的58%的股权后，由乙方控股天炫公司；2-2条，若乙方对天炫公司于现建设单位承担建设的办公楼工程造价提出异议，则应以法定评估机构的报告为准，超出工程造价部分由甲方负责、乙方协助甲方处理；2-3条，甲方承诺若因股权收购前的行为导致乙方受到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则视为甲方违约，并承担乙方的所有损失（乙方对甲方的现况已了解，签字认可的不算违约）；2-4条，甲方自保证金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公司股权的50%转让至乙方名下及办理公司章程修正、法定代表人变更等；在天炫公司的规划建设项目达到70%的工程时，在三个工作日内将余下的8%的股权无偿转让至乙方名下，否则视为甲方违约；3-1条，甲方部分转让股权的价格以其所对应的天炫公司经评估后的净资产为根据，乙方具体对价是负责天炫公司并购后所有不动产投资的资金（包括天炫公司现在建的研发楼评估后确定的资产）；3-2条，本协议生效条件系甲乙双方共同指定一审计资产评估机构，对天炫公司的资产及财务进行评估和财务审计，所出具的各项委托报告，如能得到乙方的书面认可，则本协议生效，各项委托支出费用由天炫公司按股权比例承担；否则本协议不生效，各项委托支出费用由甲方承担；3-3条，乙方为保证本协议能得到确实履行，愿向甲方交纳500万元保证金，如各项委托报告得到认可，但乙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的，甲方有权将保证金没收，且目标公司原股东对该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并购协议生效时，该保证金自动转为并购款；根据甲乙双方约定，本股权收购合同生效之日后，乙方应负责天炫公司并购后的所有建设资金的投入；5-3条，甲方同意对目前所在建的工程进行财务审计、造价鉴定和工程质量等进行鉴定，责任与乙方无关；7-1条，本合同生效之日前，甲方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天炫公司期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及未履行完合同或协议全部由甲方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全部归甲方享有，甲方承诺本合同生效之日原天炫公司的一切债权及债务已全部向乙方告知，乙方也已知道。甲方与安徽华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代建合同已终止；因本协议签订之日前四圆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向合肥中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天炫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赔付各项经济损失823.3万元。现案件正在审理中，如因此建设合同纠纷案件的纠纷给乙方造成综合楼项目无法推进，不视为甲方违约等。上述《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2012年9月21日，华氏公司分别与天炫公司股东许跃远、王玲玲、杜玉霞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许跃远将1%股份转让给华氏公司，王玲玲将13%的股份转让给华氏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65万元，杜玉霞将10%股份转让给华氏公司；以上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2年9月21日，生效条件为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天炫公司股东会通过后生效。同日，王姝杪与闫微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王姝杪将其持有的天炫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闫微；周士俊与吴君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周士俊将其持有的天炫公司13%的股份转让给吴君义；许跃远与吴君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许跃远将其持有的天炫公司3%的股份转让给吴君义。该三份协议生效条件同上。2012年9月22日，天炫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了许跃远将1%股份转让给华氏公司、王玲玲将13%的股份转让给华氏公司、杜玉霞将10%股份转让给华氏公司，王姝杪将10%转让给闫微，周士俊将13%转让给吴君义，许跃远将3%转让给吴君义。会议选举华氏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浩担任天炫公司新一届执行董事及法人等决议。2012年10月10日，上列合同双方办理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2012年11月4日，天炫公司向华氏公司移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合肥新站试验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登记表》、《合肥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建设发展局文件》；2013年4月8日，天炫公司移交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土地移交备忘一览表》（复印件）、《关于天炫公司高分子医用器材生基地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原件）。当天，天炫公司会议纪要内容显示：土地证原件由许跃远保管，配合办理一切关于土地的手续。周士俊负责关于土地报批的一切移交手续。研发楼项目业主应办理的一切手续由许跃远负责，原则上一个月内完善。研发楼项目、监理公司、施工单位应具备的一切手续由许跃远、周士俊负责移交；财务资料由周士俊负责，在两周内落实；前期债权债务问题，由闫浩牵头与原股东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建设工程量达到规划建设总量70%时，剩余8%股权转让问题，下次股东会议确定……。2013年5月4日，天炫公司会议纪要内容显示：关于2013年4月8日股东会议纪要要求的落实情况有待继续完善，土地报批手续、施工规划许可证仍由原股东负责，抓紧时间追要或补办，土地使用税问题由许跃远继续负责，5月底之前完成；公司项目建设工程量达规划建设总量70%时，原股东对8%股权转让的具体方案：由许跃远转让3%，黄永娟转让2%，王明泰转让2.5%，受让8%为吴君义；财务资料已经提交；公司股东均同意签订厂房建设合同，无异议；前期债权债务暂避免采用司法途径，由闫浩负责，尽量协商解决。此后，双方因对天炫公司在建工程的资金投入等问题发生争议，致使公司在建工程搁置，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资产评估工作一直未进行。周士俊等八股东遂以华氏公司不办理资产评估工作，也不依约投入项目建设资金，致使股东收购协议签订后项目仍未动工已近两年，且股东之间诉讼不断，已失去人合基础为由，将华氏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股权收购协议》及《股份转让协议书》；2、华氏公司分别返还许跃远1%的股权、王玲玲13%股权、杜玉霞10%股权。高新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许跃远、周士俊、王玲玲、杜玉霞、黄永娟、王姝杪、周炫、王明泰与华氏公司之间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后，双方仅履行该协议中的支付保证金及部分股权转让条款，而对其余条款的履行，双方一直争议不断。其中，合同约定的生效条款因双方纠纷不断、互不配合等原因一直无法成就。鉴于股权部分转让后，新旧股东之间矛盾较大，又互不配合进行资产评估，导致《股权收购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签订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许跃远、周士俊、王玲玲、杜玉霞、黄永娟、王姝杪、周炫、王明泰诉请解除《股权收购协议》及为履行该协议而产生与华氏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华氏公司应当将受让的股权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1、解除许跃远、周士俊、王玲玲、杜玉霞、黄永娟、王姝杪、周炫、王明泰与华氏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原告许跃远、王玲玲、杜玉霞与华氏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2、华氏公司分别返还许跃远1%的股权、王玲玲13%股权、杜玉霞10%股权。一审判决后，华氏公司不服，向合肥中院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后，华氏公司不服，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合肥中院）提起上诉。合肥中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认为：“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来看，系原股东许跃远、周士俊、王玲玲、杜玉霞、黄永娟、周士俊、周炫、王明泰通过股权转让引进投资者，以达到推进天炫公司建设的目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协议生效条件为“甲乙双方共同指定一审计资产评估机构，对天炫公司的资产及财务进行评估和财务审计，所出具的各项委托报告，如能得到乙方的书面认可，则本协议生效”，但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部分履行该协议，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认可该协议内容，应视为双方对生效条件的变更，合同已经发生效力。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以天炫公司经评估后的净资产为根据”，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双方均认可以评估审计方式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因发生争议，未能进行评估审计，无法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同时，从双方为此召开的相关股东会议可以看出，相关财务资料、公司管理已经移交华氏公司，华氏公司在取得对天炫公司的管理权后，亦未积极推进天炫公司建设，导致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在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且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华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许跃远等八名股东与华氏公司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将八名股东持有的天炫公司58%的股份转让给华氏公司及吴君义持有，之后许跃远、王玲玲、杜玉霞与华氏公司，王姝杪与闫徽，周士俊、许跃远与吴君义分别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对股份转让所涉股东、份额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从内容上来看，《股份转让协议书》是为履行《股权收购协议》而签订的附属协议，其不能脱离《股权收购协议》而独立存在。一审法院及合肥中院已经判决解除了《股权收购协议》以及许跃远、杜玉霞、王玲玲与华氏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许跃远与吴君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已无履行的基础和意义，应予解除。综上，原告诉请解除与吴君义的《股份转让协议》，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吴君义应当将受让的股份予以返还。吴君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当事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原告许跃远与被告吴君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吴君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许跃远3%的股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吴君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签订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实施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款一直未履行。本院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与许跃远等八名股东与华氏公司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具有关联关系，从各方实际签约过程及合同内容来看，系为履行《股权收购协议》而签订，两份合同不能孤立存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股权收购协议》各方发生纠纷，已被本院生效裁判文书判决解除，相应的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转让价款亦未实际履行，双方股权转让的合作目的基础已经不能成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许跃远所主张的解除合同理由成立，吴君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君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吴君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海峰审判员  王 苗审判员  温占敏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邓金晨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