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蒋新、徐广科，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
代表人：戴晓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海英、陈翔伟，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英。
上诉人梁建栋为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姚国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商初字第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与梁建栋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107062013004230），约定：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同意向梁建栋发放贷款400000元，贷款发放方式为受托支付，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止；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还款日为每月15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逾期未归还贷款本息，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罚息；梁建栋若违反合同约定，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有权要求梁建栋赔偿其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损失。合同还对当事人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同日，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依约向梁建栋发放贷款400000元，并受托支付至合同约定的张某账户，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止，年利率7.8%。另认定，梁建栋、姚国英系夫妻，且姚国英在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提交的小微授信申请表上签字捺印，承诺自愿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本案债务；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梁建栋曾于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26日期间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贷款500000元，借款用途为支付货款，货款发放方式系通过受托支付。截至2015年11月16日，梁建栋尚欠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764.50元、罚息43481.25元。为此，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起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与梁建栋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确认合法有效。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梁建栋未按约还款付息，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有权要求梁建栋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罚息并支付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因本案借款关系发生于梁建栋、姚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姚国英在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提交的小微授信申请表上签字捺印，承诺自愿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本案债务，故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梁建栋、姚国英应共同偿还上述债务。梁建栋辩称其没有拿到贷款，不清楚受托支付的事实，也未归还过贷款利息，认为其与姚国英仅在借款合同、小微授信申请表签字，故要求驳回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对梁建栋、姚国英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意见，且梁建栋曾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贷过款，故对梁建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民生银行余杭支行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梁建栋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建栋、姚国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借款本金400000元。二、梁建栋、姚国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44245.75元（暂计至2015年11月16日，此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编号为107062013004230《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计）。三、梁建栋、姚国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余杭支行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4元、减半收取4057元，由梁建栋、姚国英共同负担。
梁建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其中遗漏了本次诉讼中最重要的情节即该借款合同存在事后添补的情况。具体如下：梁建栋于2013年10月23日与民生银行余杭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清晰可见，该份《借款合同》关于借款的金额、借款的发放方式等书写内容与该合同的抬头借款人处内容不是一个人的字体，系两个人书写。该字迹也非梁建栋书写。因此梁建栋在一审陈述的当时签订的是空白合同是属实。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在梁建栋签订空白的借款合同后，再另行添加借款金额和发放方式。梁建栋并未确认上述贷款金额及发放方式，故而在合同上未捺印确认。从该借款合同的第6页第七章，第20条内容来看，梁建栋的签名系签在合同的边缘，而非在手写内容的下部，且手写字体是覆盖了民生银行余杭支行的公章之上，显然是先盖章、捺印后手写的。这样的书写和捺印位置明显和正常的操作方式不同，不符合常理。从该借款合同的附件《合同/协议面签声明》，未书写核实地点、和时间的内容，可以看出签订合同时，当时民生银行余杭支行的工作人员并未当场进行全部的核实和告知梁建栋关于贷款的相关事宜。因此，可以佐证梁建栋关于上述第一部分的观点。结合上述两内容，梁建栋认为该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及发放方式，并非梁建栋的意思表示，系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与第三人协商的结果，故意侵害梁建栋的利益。鉴于梁建栋的前述理由，梁建栋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认定事实及证据采用方面存在以下问题：第一，一审法院凭借出现三种笔迹的《借款合同》认定梁建栋与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有失公正。梁建栋确定其是在2013年10月23日与民生银行余杭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银行卡开户，并非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2013年10月25日”。另，梁建栋应业务员应维君的要求，梁建栋于2013年10月23日所签的《借款合同》是空白的，故当日梁建栋签字的《借款合同》上并未体现借款金额以及受托支付给第三方张某的信息，梁建栋也从未填写过上述关键内容。梁建栋与张某并不认识，也无业务往来。梁建栋之所以会在合同上签字，是由于业务员告知其贷款能否批下来还不一定，需要等一个礼拜左右才能知晓。以上情况与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所反应的《借款合同》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且贷款当日立即发放的事实严重不符。因此，梁建栋认为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所提供的《借款合同》除了梁建栋的签名，其他内容，如借款金额、委托支付等关键内容均系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事后添加，并非梁建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借款合同》的证据效力有待审查。第二、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在一审中提供的梁建栋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予以证明梁建栋曾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贷款的事实。梁建栋认为，该份证据和本案并无关联性，曾经贷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贷款是真实的。且通过该份证据可以看出，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关于借款金额，以及委托支付的内容均系打印形式，书写规范，内容严谨。而本案中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所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借款数额，委托支付等最关键的内容均系手写，且并非同一人笔迹，这些情况恰恰反应出本案《借款合同》在真实性、合法性上存在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却采用惯性思维，认为梁建栋贷过款，本次贷款也是自然而然应该是这样的，以此不采信梁建栋的抗辩，显然不能使梁建栋信服，一审法院裁判有误。第三、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在一审中提供的应维君情况说明，梁建栋认为业务员应维君的说明在证据规则上应当认定为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询问，质证后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一审法院却以此证据配合其他证据而认定本案事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梁建栋认为业务员应维君负责经手《借款合同》的整个签订过程以及贷款的发放情况，对查清本案案件事实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希望二审法院可以通知应维君出庭接受法庭调查。综上，梁建栋认为本案中《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借款金额及委托支付等内容系何人添加，为何会委托支付至张某账户，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为何在贷款发放当日不通知梁建栋便立即将贷款支付给张某等关键问题均有待审查，该案并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要求。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与第三方勾结，事后添加委托支付内容，贷款发放后不告知梁建栋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梁建栋的权益，梁建栋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重新审查，并依法公正判决。如业务员应维君及张某有涉及刑事犯罪，恳请二审法院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民生银行余杭支行的诉讼请求。
民生银行余杭支行答辩称：本案事实系因梁建栋在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处有三笔贷款且信誉良好。故梁建栋在提出本次贷款时，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要求其填写小微授信申请表后，银行正式于10月25日日通过审批，审批金额40万元。后梁建栋和姚国英到银行正是签订本案合同。合同在双方签订的时候是填写完整的。里面的内容，支付对象均系梁建栋自己提供的供销合同等相关文书确定的。民生银行余杭支行提交梁建栋之前的贷款材料，也是要证明梁建栋对贷款手续熟知，不存在梁建栋所表述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国英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梁建栋提交的证据有：１.中国民生银行（卡号62×××79）个人账户对账单四份，中国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两份，用以证明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将双方之间存在的四次贷款全部打进卡号62×××79的银行卡，且该银行卡的利息、本金还款人均不是梁建栋，即该卡不属于梁建栋支配的事实。2.业务受理单一份、银行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3年10月23日梁建栋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贷款，按银行要求办理借记卡（卡号62×××53，户名梁建栋）的事实。但是贷款却没有打入按要求办理的该张卡。此外，梁建栋申请法院调取梁建栋于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26日期间向民生银行余杭支行贷款50万元的还款记录，用以证明该50万元贷款情形和本案40万元的贷款情形一样，该50万元也不是梁建栋归还的。
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个人账户对账单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2013年10月25日之后，对账单系在借款发生之前的两三年，显然与本案无关。但根据梁建栋提交的对账单，恰好能证明双方在本案贷款之前，从2010年10月至2012年10月期间有过45万元，40万元，50万元的三笔贷款。对于民生银行卡和梁建栋签名的业务受理单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杜雪萍签名的业务受理单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更何况杜雪萍会存钱到梁建栋的银行卡，系梁建栋和杜雪萍之间的经济往来，和本案无关。
民生银行余杭支行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姚国英未提交新的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证据1反映出梁建栋名下银行卡对应的款项往来情况，除非有证据证明本人银行卡被他人使用并非自愿，否则自然人将本人银行卡给予他人使用系自主处分自身权益的行为。本案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梁建栋就其所称银行卡被他人支配使用向公安机关进行过报案，不能排除其和案外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可能，其贷款由案外人归还不能推翻梁建栋和银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关系。证据2系梁建栋办理银行卡的情况，与本案无关。梁建栋要求调查自己名下银行卡的还款记录不符合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取证的情形，且该要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认定无关。对该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书面借款合同及支付凭证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否则应对书面债权凭证反映的借贷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中，借款合同和小微授信申请表上记载的借款事项清晰明确，上述书面凭证上有梁建栋及其妻子姚国英的签名捺印，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借款合同上相关手写部分的内容旁边亦有梁建栋的签名捺印，结合银行对账单反映出的款项交付情况，足以证明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和梁建栋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民生银行余杭支行已经按约发放了贷款。梁建栋抗辩称只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既无证据证明，也和其签名捺印所在页上黑体加粗字样对应的“在签署本合同时，乙方就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已向甲方进行了详细地说明和解释，双方对合同的全部条款均无疑义，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的内容相矛盾。梁建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在借款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名及银行卡的保管使用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其已多次在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上签名，且根据其陈述，其在签订借款合同后没有收到款项情况下仍然再次签订其他借款合同，在银行卡开办两年之后才发现银行卡号和其在合同上确认的卡号不一致，对其名下银行卡的使用及款项往来也不知情。梁建栋所称的行为如属实，表明其对借款合同的签订及银行卡的保管使用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况且，梁建栋在2013年10月23日已经在业务受理单上签名确认其办理的银行卡号尾号为9753，现又辩称一直以为办理的银行卡尾号为0379，直至开庭前两日才发现银行卡尾号为9753，显然相互矛盾，且至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银行卡系被他人冒领冒用。综上，梁建栋仅以其口头辩称无法推翻书面债权凭证载明内容，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4元，由梁建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