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彦彤，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泽豪，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水琼，女。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董彦彤因与被上诉人卓泽豪、何水琼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彦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0902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董彦彤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卓泽豪、何水琼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水琼返还给卓泽豪的50万元包含本案的294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在董彦彤与何水琼、卓泽豪的另一赠与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333号、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9民终30号]中，何水琼提交50万元的汇款凭证是用于证明其已偿还车和房的赠与款项给卓泽豪。此处需明确向法庭解释清楚为何何水琼汇款的金额是50万元，该50万元正是董彦彤向人民法院提起赠与合同无效诉讼中主张卓泽豪赠与给何水琼茂名市X路X号大院502房以及粤KX**号小型汽车的价值。此外，何水琼在该案二审过程中明确答辩：“一审判决后，何水琼在2015年11月1日转了10万元，2015年11月4日转了40万元，两笔共50万元到卓泽豪名下，何水琼和卓泽豪经济关系完全结清，与卓泽豪没有任何关系。”由此可见，从何水琼提供的证据清单上的证明内容及答辩内容来看，何水琼提交的50万元银行交易记录从头到尾都只是与茂名市X路X号大院502房以及粤KX**号小型汽车有关，从未提及本案诉讼争议标的的294000元，因此，该50万元的汇款与木案无关。再者，何水琼于2015年11月1日转账存入100000元到卓泽豪名下账户（账号为62XXX42），于2015年11月4日转账存入400000元到卓泽豪名下账户（账号为62XXX42），上述两笔款项转账的时间均在董彦彤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何水琼怎么可能知道董彦彤以后会再次起诉要求返还294000元，同时何水琼又怎么能用前款（50万元）抵扣后款（294000元）？根据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333号及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9民终30号案，何水琼和卓泽豪均称两人之间只有30000元的借款关系，此外，两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由此可见，何水琼与卓泽豪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是何水琼在本案又称其汇款50万元给卓泽豪是偿还借款，其与卓泽豪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显然此讲法是前后自相矛盾，不可采信。假设借款关系成立，那么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何水琼向卓泽豪还款的金额应当与借款金额相当，不可能多偿还借款金额的情况。本案何水琼汇款50万元给卓泽豪，然而根据卓泽豪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卓泽豪汇款给何水琼的金额是474000元（法院查明的金额），两者之间相差26000元，所以，即使何水琼和卓泽豪借款关系成立，何水琼也不可能多偿还26000元给卓泽豪。从此事实可以进一步看到，何水琼转账给卓泽豪的50万元与本案的294000元没有关系。综上，何水琼转账给卓泽豪的50万元与本案的294000元实际上是毫无关系的，所以，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何水琼返还给卓泽豪的50万元包括本案的294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二、本案50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是何水琼和卓泽豪为了诉讼恶意制造的虚假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追究两人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1.卓泽豪与何水琼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两人存在为本案诉讼而伪造证据的关系前提。董彦彤提交给法院的茂名市妇幼保健院的住院病历清楚显示卓泽豪与何水琼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具体表现如下：第一，茂名市妇幼保健院根据何水琼办理入院时提交的资料，在茂名市妇幼保健院住院病案首页登记记载，患者何水琼“联系人姓名：卓泽豪，关系：配偶，地址：广东省茂名市X路98号，联系电话：138****”（此电话号码是卓泽豪的，现已停机）。第二，茂名市妇幼保健院《孕产妇治疗知情同意书》中“孕妇家属签名”处是由卓泽豪亲笔签名，且摁有指模；在“签名者与孕妇关系”处，卓泽豪亦是填写“夫妻”关系。第三，茂名市妇幼保健院《产科手术知情同意书》中“家属签名”处也是由卓泽豪亲笔签名的，卓泽豪也摁有指模；在“与孕妇关系”处，卓泽豪同样是填写“夫妻”关系。第四，人民法院依法调取卓泽豪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XXX42的流水账单，清楚显示卓泽豪分别于2013年8月13日、8月14日、8月19日在茂名市妇幼保健院刷卡消费，为何水琼生育私生女儿卓靖恩支付住院费等相关费用共计6588.9元。第五，据董彦彤了解，茂名市妇幼保健院核发给何水琼和卓泽豪所生育的女儿卓靖恩的《出生医学证明书》上亦清楚记载，女儿卓靖恩的父亲是卓泽豪，母亲是何水琼。第六，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立案告知书》，卓泽豪因涉嫌重婚一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现卓泽豪已被网上追逃。2.何水琼转账的50万元到账后，卓泽豪立即将相关款项转移的行为，充分体现出该50万元的交易记录是何水琼和卓泽豪为了本案诉讼而虚构伪造的。从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记录来看，2015年11月1日何水琼转账存入100000元到卓泽豪名下账户（账号为62XXX42），该款项一到账，卓泽豪立即现金提取10000元以及于11月3日现金支取50000元。同样，何水琼于2015年11月4日转账存入400000元到卓泽豪名下账户（账号为62XXX42），该款项一到账，卓泽豪立即将该款项全部转走。从上述行为可以知道，何水琼和卓泽豪之间的银行汇款记录，只不过是何水琼和卓泽豪为了应对诉讼而故意制造的交易记录。三、卓泽豪在没有取得董彦彤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294000元无偿赠与给何水琼，该赠与行为已严重损害董彦彤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卓泽豪赠与294000元给何水琼的赠与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为了维护董彦彤的合法权益，何水琼应将该294000元返还给董彦彤。综上，卓泽豪在与董彦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294000元无偿赠与给何水琼，其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律原则，依法应认定该赠与合同无效，同时何水琼应将294000元返还给董彦彤。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
卓泽豪辩称：一、虽然卓泽豪对一审判决不服，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对卓泽豪造成实际的损害，所以卓泽豪没有提起上诉。之前的赠与案的生效判决认为用于购买房屋的180000元属于赠与，卓泽豪不同意，何水琼购买的房屋并不是卓泽豪赠与的。二、对于何水琼返还给卓泽豪的500000元，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已经全部结清，之后不再有资金往来，期间两人除了银行流水显示的资金往来外并没有任何实物交往。三、卓泽豪因涉嫌重婚一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检察院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准许卓泽豪取保候审。卓泽豪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彦彤的全部请求。
何水琼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卓泽豪赠与294000元给何水琼的赠与合同无效，但何水琼从没有接受卓泽豪赠与的任何财物。何水琼在2015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25000元给卓泽豪，2015年5月13日转账75000元给卓泽豪，2015年11月1日转账100000元给卓泽豪，2015年11月4日转账400000元给卓泽豪，上述四笔共计转账给卓泽豪60万元，经一审法院查明已经超过卓泽豪转账给何水琼的数额，不存在任何赠与或何水琼欠到卓泽豪任何款项的事实。二、董彦彤提到的房屋及车辆均由已生效的判决确认，这个车辆不是卓泽豪赠与给何水琼的，房屋也不是卓泽豪赠与给何水琼的。生效判决只认定购房中的部分款项180000元属于赠与。而何水琼已经返还给卓泽豪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卓泽豪之前转账给何水琼金额，所以董彦彤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三、何水琼与卓泽豪并不存在重婚或非法同居的关系。经公安机关侦查及检察院审查，均认为卓泽豪重婚罪一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论卓泽豪是否重婚，何水琼跟卓泽豪没有任何的亲情、金钱及财物的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董彦彤对何水琼的全部诉讼请求。
董彦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卓泽豪赠与294000元给何水琼的赠与合同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何水琼返还294000元给董彦彤；3.本案诉讼费用由卓泽豪、何水琼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彦彤与卓泽豪为夫妻关系，于2008年9月18日登记结婚。
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5月26日期间，卓泽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五次转账给何水琼，其中2015年4月10日转账39000元、2015年4月15日转账170000元、2015年5月8日转账120000元、2015年5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5年5月26日转账20000元，共计369000元。其后，何水琼于2015年4月11日转账25000元给卓泽豪，又于2015年5月13日转账75000元给卓泽豪，2015年11月1日转账100000元及2015年11月4日转账400000元给卓泽豪。2015年11月4日，卓泽豪转账400000元给案外人梁鹏飞。
另查明，2015年1月12日，卓泽豪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XXX61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赖禄廷名下账号为43XXX15的银行账户汇款180000元，用以何水琼向梁月英购买茂名市X路X号大院502房。后董彦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卓泽豪与何水琼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并判决何水琼返还小车粤KX**及茂名市X路X号大院502房给董彦彤。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11日作出（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卓泽豪赠与180000元给何水琼的合同无效；二、驳回董彦彤的其他诉讼请求。董彦彤不服上述判决，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粤09民终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333号案期间，何水琼于2015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答辩状，称其与卓泽豪发生过朋友关系，曾与卓泽豪约过会几次，后得知卓泽豪是有妇之夫后便不再来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及董彦彤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卓泽豪与何水琼之间是否存在294000元的赠与合同关系，该赠与合同是否有效，何水琼是否应当返还294000元给董彦彤。
卓泽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294000元（扣减何水琼已返还的75000元）给何水琼，何水琼也接受了上述款项，其二人称双方存在生意往来和借款关系，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何水琼在（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333号案中提交的民事答辩状来看，何水琼自认其与卓泽豪存在朋友关系，仅约会几次后不再联系，由此来看，卓泽豪与何水琼在本案辩称的生意往来和借款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董彦彤主张卓泽豪与何水琼之间存在294000元的赠与合同关系于法有据，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卓泽豪与何水琼之间就294000元存在的赠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董彦彤与卓泽豪并没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所以卓泽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何水琼的294000元属于董彦彤与卓泽豪的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的决定，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卓泽豪在没有取得董彦彤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294000元擅自赠与他人，损害了董彦彤的合法财产所有权。卓泽豪与何水琼之间就294000元存在的赠与合同未经董彦彤同意或追认，且损害了董彦彤的合法利益，因此，该赠与合同无效。
关于何水琼是否应当返还294000元给董彦彤的问题。董彦彤主张何水琼返还给卓泽豪的500000元是（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333号案对应的车及房屋的价值500000元，因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仅认定卓泽豪赠与180000元给何水琼购房，并未认定房屋及车辆全部为卓泽豪赠与，因此，董彦彤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卓泽豪共赠与474000元（180000元+294000元）给何水琼，何水琼已返还500000元给被告卓泽豪，返还的数额多于赠与的数额，因此董彦彤请求何水琼返还29400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卓泽豪在接受何水琼返还的500000元后，其又转账给案外人梁鹏飞，此属另一法律关系，董彦彤可以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卓泽豪赠与294000元给何水琼的赠与合同无效；二、驳回董彦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0元、保全费1990元(原告董彦彤已预交)，由董彦彤负担7600元，由卓泽豪、何水琼负担100元。
二审中，董彦彤提交2017年6月20日卓泽豪诉董彦彤离婚一案的民事起诉状，证明卓泽豪与何水琼一起居住在茂名市X路X号大院502房。该离婚案[（2017）粤0902民初2183号]因卓泽豪重婚罪一案尚未终结，而由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卓泽豪对该份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离婚案件是卓泽豪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未审理，应当由法院进行一步审理，与本案无任何关系，而该起诉状的住址反映不真实，卓泽豪的具体住址应按照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住址为准。何水琼认为该份起诉状与何水琼无关，其中所提及的茂名市X路X号大院502房并没有出租、转让或赠与给卓泽豪，何水琼更没有与卓泽豪合住、合租该房屋的情况。
一审判决查明何水琼于2015年5月13日转账75000元给卓泽豪有误，何水琼在2015年5月13日仅转账50000元给卓泽豪；除此以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卓泽豪在未征得妻子董彦彤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294000元赠与给何水琼，损害了董彦彤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卓泽豪赠与294000元给何水琼的赠与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但是，董彦彤上诉要求判令何水琼返还294000元给董彦彤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第一，何水琼在2015年11月1日及2015年11月4日两次转账共计500000元给卓泽豪之后，何水琼返还给卓泽豪的款项总额已超过卓泽豪赠与给何水琼的款项总额。第二，何水琼转账500000元给卓泽豪后，在（2016）粤09民终30号董彦彤诉卓泽豪、何水琼赠与合同纠纷上诉案中答辩称“何水琼和卓泽豪经济关系完全结清，与卓泽豪没有任何的关系”；从字面解释一般应理解为何水琼主张其通过支付500000元的方式结清了其与卓泽豪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其与卓泽豪不再存在任何金钱纠葛或其他关系。而董彦彤认为其在上述赠与合同纠纷案中起诉要求何水琼返还的小车及房屋的总价值约500000元，所以何水琼所支付的500000元是针对该案的汇款，与本案的294000元无关。但董彦彤在上述赠与合同纠纷案中要求何水琼返还的小车及房屋的总价值只是其个人估算的大约数，并非是经过评估后得出的小车及房屋的实际总价值；除了款项金额均为500000元外，董彦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内在联系。第三，何水琼两次共转账500000元给卓泽豪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董彦彤主张该500000元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是何水琼和卓泽豪为了诉讼恶意制造的虚假证据的依据不足。
至于卓泽豪与何水琼是否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卓泽豪是否构成重婚、卓泽豪在何水琼转账的500000元到账后立即转移相关款项等问题，均不属于本案赠与合同纠纷的处理范围。且董彦彤与卓泽豪之间的离婚诉讼正在审理中，董彦彤应在该案一并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董彦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董彦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浩江
审 判 员 曾维海
代理审判员 莫 婵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富华
黎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