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嘉平电器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滨江北路91路21号店。
法定代表人：杨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辉，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兵，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昌县久丰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顺昌县洋墩乡路马头村。
法定代表人：林有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顺，顺昌县双溪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昌县顺林柑桔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顺昌县洋墩乡路马头村。
法定代表人：熊春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顺，顺昌县双溪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南平市嘉平电器维修有限公司（下称嘉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顺昌县久丰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久丰公司）、顺昌县顺林柑桔农民专业合作社（下称顺林合作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因没有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久丰公司支付嘉平公司代垫税款20万元及占用费（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代垫税款之日，按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年利率5.1%计算），顺林合作社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截至起诉之前，嘉平公司共为久丰公司、嘉平公司代垫设备款726500元。二、嘉平公司为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代垫税款20万元，有发票、《代垫税款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三、我国发票管理办法并未要求开具发票时应与付款方名称相一致。嘉平公司在代垫过程中没有违法行为或串通损害国家或他人利益。《代垫税款情况说明》系真实意思表示，久丰公司应当将20万元代垫税款予以返还。
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久丰公司支付嘉平公司设备及安装费91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年利率6.15%上浮30%即7.995%计算至2015年8月20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1212元及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顺林合作社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共同支付代垫税款20万元及占用费（按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年利率5.1%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代垫税款之日止）。庭审中，嘉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当庭要求久丰公司支付尚欠设备款和安装费726500元及代垫税款20万元共计926500元，并从2016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该款还清之日止；顺林合作社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嘉平公司报价给久丰公司一份《久丰公司中温库制冷方案》并经双方签章，方案约定：由嘉平公司销售并给久丰公司安装冷库设备（沈阳谷轮32匹半封闭水冷机组12套、DL200吊顶风机24台、丹佛斯彭涨阀及配套阀件24套、制冷风液器24个、电控箱4个、300吨冷却塔1座、冷却水循环水泵4个、钢管保温及外皮保护1项、R22制冷济35瓶，设备安装调试费35000元，设计温差：－18℃至－10℃）。合同总价748710元（此报价含运输费、不含税金、不含预算外工程及机外水电和其他辅助设备，水管电源线由甲方购买）。久丰公司、嘉平公司签章确认协议价70万元，担保人为顺林合作社。同年10月16日，嘉平公司与久丰公司签订一份《冷库销售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嘉平公司向久丰公司销售并安装－18℃至－10℃冷库（本报价不含税收）。上述项目工程总价70万元。付款方式及时限：自合同签订后久丰公司须支付本项目预付款30%（21万元），待设备进场当天久丰公司支付设备款20万元，嘉平公司收到设备款后立即开箱安装。未付清设备款时设备所有权归嘉平公司所有。安装调试正常久丰公司当天支付25.5万元。总造价的5%作为保证金，在设备交付后满三个月支付3.5万元。如一方违约，每天按未支付合同总造价部分的3‰或不及时供货的货款部分的3‰支付对方违约金。嘉平公司依约定于2013年10月16日开始施工，2013年12月20日工程安装完毕，久丰公司出具《设备到货确认清单》确认设备已安装未调试。
2013年11月20日，嘉平公司又报价给久丰公司一份《久丰公司中温库制冷方案》并经双方签章，方案约定：由嘉平公司销售并给久丰公司安装冷库设备（沈阳谷轮15匹半封闭水冷机组18套、DJ105吊顶风机18台、丹佛斯彭涨阀及配套阀件18套、电控箱6个、200吨冷却塔1座、50吨冷却塔1座、冷却水循环水泵6个、钢管保温及外皮保护1项、R22制冷济25瓶，PVC水管1项、电源线1项、支架1项、设备安装调试费35000元，设计温差：0℃至－10℃）。合同优惠价70万元（此报价含运输费、不含税金、不含预算外工程及机外水电和其他辅助设备）。久丰公司、嘉平公司签章确认，担保人为顺林合作社。同日，嘉平公司又与久丰公司签订一份《冷库销售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嘉平公司向久丰公司销售并安装0℃至－5℃冷库（本报价不含税收）。上述项目工程总价70万元。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支付工程价款：自合同签订后须支付本项目预付款30%（21万元），冷库设备送到项目现场后，当天支付设备款30万元，嘉平公司收到设备款后立即开箱安装。安装调试正常当天支付15.5万元。总造价的5%作为保证金，在设备交付后满三个月支付3.5万元。未付清设备款时设备所有权归嘉平公司所有。如一方违约，每天按未支付合同总造价部分的3‰或不及时供货的货款部分的3‰支付对方违约金。嘉平公司依约定于2013年11月20日开始施工，2013年12月20日工程安装完毕，久丰公司出具《设备到货确认清单》确认设备已安装未调试。余下设备即“谷轮15匹半封闭机组3套、DD115风机3套、40T冷却塔1台、4KW水泵1台、电控箱1套”，嘉平公司于2014年1月1日安装在顺昌县仁寿镇上白村并经久丰公司确认已安装完毕正常使用。
2014年1月3日至10月5日，久丰公司通过银行支付嘉平公司设备款、材料费、工程款39万元；2014年1月3日，顺林合作社通过银行支付嘉平公司设备款10万元。
另查，上述二份《冷库销售及安装合同》的设备价款不含税收，顺林合作社需要嘉平公司开具税收发票，税款先由嘉平公司代为垫付，而后由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共同支付给嘉平公司。2013年12月21日，嘉平公司请泉州市正达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款99万元的税收发票给顺林合作社，嘉平公司代垫税款143846.10元（发票号为：05303216――05303230）；2014年1月8日，嘉平公司请福州园农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款84.6万元的税收发票给顺林合作社，嘉平公司代垫税款97327.44元（发票号为：00604311――00604322）。2015年6月12日，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向嘉平公司出具《代垫税款情况说明》《代垫税款情况证明》，载明：经双方协商并经嘉平公司同意，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合计尚欠嘉平公司代垫税款总计20万元。
诉讼中即2015年12月25日，嘉平公司对上述安装的冷库设备（18台谷轮15匹机组和12台谷轮32匹机组）、排水、库房堵洞进行调试并由久丰公司出具一份试机正常合格的《验收单》。庭审中，久丰公司提出于2013年12月7日按嘉平公司意思电子转账4笔计17万元给郑殿智和代嘉平公司支付运费3500元及郭先茂支付嘉平公司1万元计183500元，加上嘉平公司承认收到久丰公司付款49万元，尚欠设备款及安装费计726500元未付，嘉平公司表示认可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嘉平公司提供的由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签名的《久丰公司中温库制冷方案》《冷库销售及安装合同》《设备到货确认清单》《验收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久丰公司由顺林合作社担保向嘉平公司购冷库设备并由嘉平公司安装调试合格。嘉平公司要求久丰公司支付尚欠设备款及安装费计7265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久丰公司要求应扣除辅助材料费67000元和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但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嘉平公司要求久丰公司支付尚欠设备款及安装费计726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从2016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和顺林合作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双方签订的《冷库销售及安装合同》，嘉平公司是收款方，久丰公司是付款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及第二十条“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之规定，原告应按合同金额开具发票给被告久丰公司。而本案嘉平公司提供的代垫税款27张发票上购销主体与上述两份《冷库销售及安装合同》购销主体和金额不同，不能作为履行上述两份《冷库销售及安装合同》的代垫税款，故嘉平公司要求久丰公司支付代垫税款2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顺林合作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久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平公司设备款及安装费计726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从2016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顺林合作社对久丰公司履行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嘉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事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均应依法纳税，但税款最终由谁承担，法律并不禁止。故本案当事人协商由嘉平公司代垫税款，再由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共同支付给嘉平公司的行为并不违法。本案查明嘉平公司已按约将发票开具给顺林合作社，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亦于2015年6月12日向嘉平公司出具《代垫税款情况说明》《代垫税款情况证明》，载明嘉平公司已于案涉发票开具前结清税款，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合计尚欠嘉平公司代垫税款总计20万元。虽然开具发票的主体不是嘉平公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不符，但是该条款属于管理性规定，有违该规定属于行政机关予以处罚的范畴，并不因此而影响嘉平公司因代垫税款而与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效力。因此，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负有向嘉平公司支付20万元代垫税款的义务，一审对此处理错误，应予纠正。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代垫税款的期限，故嘉平公司可随时主张，嘉平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提起诉讼，起诉即是一种主张。嘉平公司主张之后，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即负有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逾期付款给嘉平公司造成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中，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并未及时支付前述20万元代垫税款，因此，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依法本应从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给嘉平公司造成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因嘉平公司已于一审庭审中明确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6年4月28日起算，二审上诉请求又变更为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19日起算，于法无据。故本院确认久丰公司、顺林合作社依法应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嘉平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给嘉平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至20万元代垫税款还清之日。本案中，嘉平公司要求久丰公司支付20万元代垫税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占用损失至代垫税款还清之日，顺林合作社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并未加重顺林合作社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嘉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顺昌县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顺昌县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顺昌县久丰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平市嘉平电器维修有限公司代垫税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28日起至还清代垫税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顺昌县顺林柑桔农民专业合作社对顺昌县久丰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南平市嘉平电器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顺昌县久丰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顺昌县顺林柑桔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审 判 员 黄晓健
代理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