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松北区彩虹桥英语文化学校，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世茂大道84-3号。
负责人赵冬霞，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婧，北京公元博景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59号人大文化大厦906室。
法定代表人赵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军，北京市赢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泽源，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哈尔滨市松北区彩虹桥英语文化学校（简称彩虹桥学校）、上诉人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华钜津桥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29324号一审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彩虹桥学校一审诉称：2012年7月1日，彩虹桥学校负责人赵冬霞与华钜津桥公司签订了《山姆大叔少儿英语特许加盟协议》（简称《特许加盟协议》），授权期限为4年。依据该协议，赵冬霞向华钜津桥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万元及加盟费3万元，并成立了彩虹桥学校。协议履行期间，华钜津桥公司多次出现了在线软件账号被关闭等违约情形。2013年10月16日，彩虹桥学校收到华钜津桥公司发出的《关于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的复函》，称其成立了北京安柯塞姆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柯塞姆公司）。2013年12月13日，华钜津桥公司又向彩虹桥学校发出了《催告函》，要求于2013年12月18日前补交五万元加盟费并签署主体变更的三方协议，逾期将终止加盟协议。2013年12月17日，彩虹桥学校就《催告函》书面回复了华钜津桥公司，要求与华钜津桥公司就特许加盟协议的继续履行事宜进行协商。但2014年2月13日，华钜津桥公司与安柯塞姆公司联合给彩虹桥学校发出了终止特许加盟协议的通知。
彩虹桥学校认为，华钜津桥公司擅自单方变更协议主体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已构成根本违约。彩虹桥学校不同意变更协议主体，并行使抗辩权暂停支付后续的加盟费用，华钜津桥公司便通知彩虹桥学校单方终止特许加盟协议。彩虹桥学校认为该终止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华钜津桥公司无权单方终止《特许加盟协议》，该行为亦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彩虹桥学校于2014年11月12日向华钜津桥公司快递了《关于解除特许加盟协议的通知》，行使了单方解除权，要求解除《特许加盟协议》，并要求华钜津桥公司返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但华钜津桥公司一直未与彩虹桥学校协商后续事宜。故彩虹桥学校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2、华钜津桥公司返还彩虹桥学校保证金10000元及加盟费30000元；3、华钜津桥公司赔偿彩虹桥学校经济损失1330727元。
华钜津桥公司辩称：第一，华钜津桥公司已经向赵冬霞发出了终止合同通知书，合同已经解除；第二，对于保证金、加盟费，依据《特许加盟协议》等相关约定，华钜津桥公司亦不需返还；第三，彩虹桥学校有关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实则为其经营中的正常开支，不应由华钜津桥公司赔偿。综上，华钜津桥公司不同意彩虹桥学校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2年7月1日，华钜津桥公司（甲方）与赵冬霞（乙方）签订《特许加盟协议》及附加条款。协议及附加条款约定：如乙方为自然人，则在乙方成为合同4.3款之合格办学机构后，合同下之乙方权利义务转移到该合格办学机构。甲方授权乙方在授权业务范围内按照该协议的条件使用“山姆大叔少儿英语××学校”的名称。甲方许可乙方在该协议约定授权期限和授权地区内，以协议规定的方式使用甲方的商号或商标，包括但不限于注册商标、商号、企业CI、企业LOGO等。甲方授权乙方开展授权业务的区域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地区，开展授权业务的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15日。乙方在签署本协议的同时向甲方支付10000元作为其履行该协议（包括该协议的任何补充协议）及在该协议解除或终止后妥善完成后续工作的保证金。若乙方拖欠甲方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加盟费、购买教材费用等），甲方有权以保证金的全部或部分充抵债务。协议终止或解除后，在乙方已按照协议终止部分约定，以令甲方满意的方式妥善完成全部后续工作且不存在任何乙方对甲方债务拖欠的前提下，甲方应于1个月内向乙方全额（但无息）返还保证金，或者，在扣除乙方对甲方所拖欠的任何债务金额后，将余额返还给乙方。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品牌使用费和加盟费80000元。乙方分两次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即2012年7月1日）五日内缴纳加盟费30000元，剩余50000加盟费于2013年7月1日支付。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日期按时付款，否则甲方按1%加盟费/天收取违约金。除协议另有规定之外，无论协议因授权期限届满而终止、在授权期限届满前解除或因任何其它原因终止，乙方无权要求甲方返还加盟费。乙方在所招收学生上课前如实向甲方提交学生档案并依此确定订购教材数量；甲方按照乙方招收学生数量，每人次收取相当于学费的10%作为管理费。乙方在订购教材时支付相应数额的管理费。甲方在经营阶段向乙方提供指导、支持与培训，以保证授权业务的质量和效益。除甲方按照其自行拟定的计划向乙方提供的指导及免费服务，甲方可以应乙方要求，在乙方付费的基础上向乙方提供软件许可、技术支持、咨询、管理操作和市场业务等方面知识和经验的相关培训，具体将按照双方另行协商签订的协议进行。乙方应严格遵守从甲方处直接购买教材和其它相关教学资料的要求。协议中甲方对乙方购买教材数量并无最低业务量的要求。甲方对“津桥”、“津桥国际教育”、“山姆大叔少儿英语”享有相关权利，乙方不得包含以上字样申请注册当地机构。甲方主体有重组或并购情况，可以将本协议转让给第三人，但应通知乙方，乙方在收到该等通知后应当对本协议的转让提供必要的协助，包括但不限于签署相关的协议。乙方如果拖欠甲方加盟费和其它应付费用等债务超过30天，或未能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付款给甲方的，甲方可以行使解除权。未通知乙方的前提下，甲方无故停止供应教材或其它相关资料，以致乙方无法顺利开展授权业务，乙方有权行使解除权。如任何一方怠于履行协议项下的义务，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有效纠正及补救，并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所有相关责任；如违约方怠于履行该等纠正及补救义务，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承担所有相关责任；如违约情形恶劣或后果严重，守约方有权立即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承担所有相关责任。前述相关责任应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行为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和发生的任何合理开支。乙方延期向甲方支付协议规定款项，甲方将追加应付未付金额每天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自该款项应付之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在此业务中，由于甲方的疏忽、故意行为或拒绝提供教材及技术支持，而使乙方出现的各种债务、损失、诉讼、赔偿的成本和费用，都应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由于乙方拒绝付款等，而使甲方出现的各种债务、损失、诉讼、赔偿的成本和费用，都应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附加条款还约定协议期间，甲方停止招商加盟业务或者停止办学，将退还乙方剩余加盟费用，并将与乙方协商后续解决方案；乙方管理费自甲方二次订书开始收取（首次订书不超过50本）。
同日，华钜津桥公司向赵冬霞出具《授权书》，授权书载明：山姆大叔少儿英语的英语培训课程、教材及相关商标商号隶属于华钜津桥公司；应赵冬霞的申请，允许其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授权其使用和宣传；授权书有效期为四年。
2013年4月24日，彩虹桥学校收到主题为“哈尔滨分校账号开通”的邮件。2013年8月16日，华钜津桥公司向各地校长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因大多数校长对于教材的订购规定及账号的使用规则不明确，总部再次发出相关文件《山姆大叔少儿英语教材订购规定2.1》”（简称《订购规定》。根据该规定，Midi教材每次起订最少数量调整为15套，每次订购教材为15套或者是15套的倍数。分校首次订购教材后，总部三个工作日内会为分校发送一个MIDI多媒体白板课件的用户名和密码。该用户名和密码具有严格的使用权限，每订购15套教材对应授权在一台电脑上使用。每个账号的使用期限为6个月，如未完成课程，提前一周向总部提交申请，总部将为该账户延期6个月，并在账号总数中扣除一个账号。Midi教材对应线上练习系统非常强大并实用，已使用幼儿教材的分校可开通线上练习部分作为补充教学，加强学生课后学习时间，巩固教学质量。
2013年9月4日，就加盟学校反映的课件授权码等问题，华钜津桥公司总部总裁赵鹏邮件回复称，总部可以为每个授权中心免费延期账号一次（即6个月），免费延期一次以后，遵循原有政策，每订购15套教材延期一次。2013年9月13日，华钜津桥公司再次将账号及密码发送至哈尔滨校长邮箱，并称因midi对接人员出差，正式账号周一将发到校长邮箱。
2013年10月11日，彩虹桥学校收到“致山姆大叔少儿英语中心校长的一封信”，信中提到“主体变更协议的签署以及年度网络联合推广费的缴纳，都设定了最后期限……一旦过了最后期限，总部将对其采取校长培训中提到的惩罚措施：移除校长群、总部站群删除相关信息、暂停各种支持……”等内容。一审庭审中，华钜津桥公司称，彩虹桥学校的课程账号并没有被关闭，因为每个账号使用期限是6个月，课程在6个月内如果未完成应该向总部提出申请，彩虹桥学校账号不能正常使用可能是因为未及时向总部申请的原因所造成，再次给彩虹桥学校账号密码是因为其又购买了新的教材。
2013年10月16日，华钜津桥公司向山姆大叔少儿英语各授权培训中心投资人出具《关于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的复函》。该复函记载：津桥集团成立安柯塞姆公司，目的是为山姆大叔少儿英语项目搭建一个实体平台，只有有了这样的平台，才有利于总部团队积极性更大的发挥，也只有了这样的平台，才更有利于外部资金、资源的引进，山姆大叔少儿英语项目才可能做大做强。目前津桥集团已经与投资方签署并落实了融资一揽子协议。按照一揽子协议要求，津桥集团首先成立安柯塞姆公司，注册资金10万元，仍由赵鹏担任法人代表，目前工商手续已经基本办理完毕，工商局书面通知本月22日领取营业执照。成立后，津桥和投资方立即按协议规定比例增资至300万元。
2013年12月13日，华钜津桥公司向赵冬霞发出催告函。该催告函通知赵冬霞于2013年12月18日前补交所拖欠加盟费5万元并签署主体变更三方协议。催告函中还提到如果赵冬霞方不能配合完成以上工作，届时双方加盟协议自动终止，赵冬霞方须停止继续使用华钜津桥公司品牌并归还所有运营资料，华钜津桥公司也将终止赵冬霞方课件账号，双方权利、义务自行终止。2013年12月17日，赵冬霞就华钜津桥公司催告函发出回函，主要内容包括：“贵方强令我方每购买15套书方可开通贵方品牌主打的先进互动教学软件账号半年的使用期”、“哈尔滨却不断的无端被关闭账号，直至现在仍处于关闭状态”、“贵方的《催告函》中再次体现强令签署主体变更三方协议”、“洽谈加盟协议时，贵方极力宣传独家代理米迪系列教材。贵方未能获得独家代理权，却在签署加盟协议时未尽告知义务”、“我方自缴交加盟费起一直要求贵方就已收取的加盟费，购书款等开具发票，贵方一直拖延至今”、“要求提供各类教材报价，以便于购买教材参照，却遭到贵方以各种理由拖延不给予配合”。为了证明曾向华钜津桥公司寄送该回函，彩虹桥学校还提交了对华钜津桥公司催告函进行回复的邮件截屏打印件，但华钜津桥公司称并未收到赵冬霞的该回函。
2014年2月13日，安柯塞姆公司和华钜津桥公司共同向山姆大叔少儿英语（哈尔滨松北）授权培训中心发出终止加盟协议通知。2014年11月12日，赵冬霞向华钜津桥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特许加盟协议》的通知。华钜津桥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收到该通知。
彩虹桥学校已向华钜津桥公司支付1万元保证金、3万元加盟费以及2万余元教材费。在一审庭审中，双方明确表示如果合同解除，则已经支付的教材费及对应的教材不需再作返还。
一审诉讼中，彩虹桥学校还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收条，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第一年租金115000元及押金13000元。彩虹桥学校另提交了2013年6月18日及2013年8月1日，赵冬霞分二次支付第二年租金140000元的银行信息查询证明。为了证明经济损失，彩虹桥学校另提交了装饰装修总包工程合同书及与之对应的65.5万元收据、教职工工资表、考勤表、领款/付款申请表、报销表及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
彩虹桥学校提交的工商查询网页打印件显示，安柯赛姆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5日，登记状态为开业，华钜津桥公司登记状态亦为开业，二者投资人并不完全相同。一审庭审中，华钜津桥公司称设立安柯塞姆公司是项目重组，合同中写的主体重组是失误，为了更好地运营山姆大叔品牌，故成立了安柯塞姆公司。而彩虹桥学校坚持认为成立安柯塞姆公司运营山姆大叔品牌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安柯塞姆公司的成立并不是对华钜津桥公司的重组。
一审诉讼中，彩虹桥学校还提交了学校上课及活动的照片，以证明学校已经开展了正常的招生教学及节日活动，一审庭审中彩虹桥学校称其已于2014年5月停止经营。华钜津桥公司在庭审中认为，由于彩虹桥学校未按加盟协议约定提交学员档案，所以不认可其招收学员的情况。
彩虹桥学校另提交网页打印件，该查询件显示第12437274号山姆大叔商标尚处于注册申请中，申请人为华钜津桥公司。华钜津桥公司亦提交网页打印件，证明第12437274号山姆大叔商标于2014年9月21日取得注册商标专用权，商标申请人为华钜津桥公司；第10299291号山姆大叔商标于2013年2月14日取得注册商标专用权，商标权人已转让为安柯塞姆公司，但彩虹桥学校坚持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商标尚未注册，对此华钜津桥公司未进行披露。
上述事实，有《特许加盟协议》及附加条款、授权书、主体变更的函件、催告函、回复函、终止通知、解除通知、快递单、邮件查询打印件、商标查询打印件、邮件截图、收条、合同、补充协议、银行凭证、工资表、考勤表、申请表、报销表工商查询打印件、照片、商标查询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彩虹桥学校与赵冬霞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特许加盟协议》约定如乙方为自然人，乙方在成立合格办学机构后，合同下乙方权利义务转移到该合格办学机构。赵冬霞（乙方）根据合同约定，成立了彩虹桥学校，故合同项下赵冬霞的权利义务转移至彩虹桥学校，彩虹桥学校有权就该合同的相关事项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约定，彩虹桥学校在授权期限及地区内，使用华钜津桥公司商标、商号、企业CI等经营性资源，在华钜津桥公司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支付相应的品牌使用费和加盟费，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基本特征，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但是，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并非所有违反信息披露义务的行为都赋予被特许人以合同解除权。是否解除合同，应综合考虑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资源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的背离程度及其对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影响程度等因素。尽管在签订合同时，华钜津桥公司山姆大叔商标尚在申请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华钜津桥公司对该事实向赵冬霞进行了披露，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钜津桥公司已经取得了山姆大叔注册商标专用权，该事项对特许经营活动的开展并不产生直接影响，故彩虹桥学校不能以此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
《特许加盟协议》中约定华钜津桥公司在经营阶段向彩虹桥学校提供指导、支持与培训，以保证授权业务的质量和效益。在华钜津桥公司向赵冬霞发出的催告函中，华钜津桥公司明确如果赵冬霞不补齐加盟费及签署主体变更三方协议，双方加盟协议终止，华钜津桥公司将终止赵冬霞方课件账号等。在双方的邮件往来中，双方就课程账号等问题进行了沟通，华钜津桥公司在邮件中也明确了Midi教材对应线上练习系统非常强大并实用。可见，华钜津桥公司提供课程账号支持，是其在经营阶段对授权业务提供保障的一种方式。但是，双方就课件账号问题多次以邮件方式沟通，华钜津桥公司亦多次将开通的账号、密码再次发送至彩虹桥学校邮箱。对此，华钜津桥公司主张是因为账号有6个月期限，彩虹桥学校账号不能正常使用可能是因为到期未向总部申请，而再次向彩虹桥学校提供账号、密码则是因为其购买了新的教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邮件往来足以证明彩虹桥学校的课程账号在使用时发生了异常，而华钜津桥公司并没有对上述作出的相关解释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在《特许加盟协议》中对购买教材数量并没有最低业务量的承诺，而在华钜津桥公司教材订购规定中要求每订购15套教材才发送一个6个月使用期限的账号。对于账号的分发应该以保证授权业务的质量为基础，而不是与教材的订购数量挂钩。从华钜津桥公司与各被特许人邮件沟通的内容来看，以教材订购数量为基础决定开通账号的数量亦不利于授权业务工作的开展。故一审法院认为，华钜津桥公司在课程账号的提供上存有瑕疵，不利于彩虹桥学校被授权业务的开展，彩虹桥学校以此为基础推迟支付剩余加盟费亦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除此之外，尽管《特许加盟协议》中约定华钜津桥公司主体有重组或并购情况，可以将协议转让给第三人，但安柯塞姆公司是新设成立的公司，且华钜津桥公司尚处于存续状态，并没有证据表明安柯塞姆公司是对华钜津桥公司进行重组而成立，故华钜津桥公司未经许可进行主体变更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综上，对彩虹桥学校以华钜津桥公司课程账号存有瑕疵，且未经许可对合同相对方的主体进行变更为由，要求解除《特许经营加盟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解除时间以华钜津桥公司收到赵冬霞关于解除《特许加盟协议》的时间即2014年11月15日为准。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尽管华钜津桥公司课程账号的提供存有瑕疵，且合同主体亦发生了变更，但是赵冬霞与华钜津桥公司于2012年7月签订了《特许加盟协议》，彩虹桥学校使用华钜津桥公司经营资源，在统一模式下开展经营直至2014年5月，且没有证据证明在经营过程中彩虹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学员档案及对应的管理费，彩虹桥公司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而对于彩虹桥学校主张华钜津桥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彩虹桥学校作为被特许人本身亦应承担一定的商业风险。故对于彩虹桥学校要求退还全部加盟费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协议书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彩虹桥学校实际经营期限、尚未缴纳的加盟费情况、华钜津桥公司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减，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尽管《特许加盟协议》中约定加盟费在任何条件均不予退还，但是华钜津桥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该条款明显免除或限制了华钜津桥公司的责任，排除了彩虹桥学校的权利，该条款无效。保证金是在协议有效期内对彩虹桥学校经营行为的保证，由于《特许加盟协议》因华钜津桥公司过错而被解除，故华钜津桥公司对保证金亦应予以返还。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哈尔滨市松北区彩虹桥英语文化学校与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山姆大叔少儿英语特许加盟协议》于二○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向哈尔滨市松北区彩虹桥英语文化学校返还加盟费一万元及保证金一万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向哈尔滨市松北区彩虹桥英语文化学校赔偿经济损失十万元；四、驳回哈尔滨市松北区彩虹桥英语文化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彩虹桥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华钜津桥公司赔偿彩虹桥学校经济损失1330727元；判令华钜津桥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彩虹桥学校的上诉理由为：一、彩虹桥学校成立以来仅向华钜津桥公司订书50本，根据《特许加盟协议》附加条款的相关约定，彩虹桥学校并不拖欠华钜津桥公司管理费，彩虹桥学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二、由于华钜津桥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彩虹桥学校的经济损失高达1330727元，一审判决仅判令华钜津桥公司赔偿彩虹桥学校经济损失10万元，该赔偿数额过低，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上诉人华钜津桥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彩虹桥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华钜津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彩虹桥学校存在违约行为，《特许加盟协议》系因华钜津桥公司向彩虹桥学校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而解除；二、依据《特许加盟协议》等相关约定，华钜津桥公司无需返还彩虹桥学校保证金、加盟费；三、彩虹桥学校有关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实则为其经营中的正常开支，不应由华钜津桥公司赔偿。综上，华钜津桥公司不同意彩虹桥学校的诉讼请求。
本院另查明：《特许加盟协议》附加条款第三条约定，该条约定的权益金与《特许加盟协议》中的管理费系同一个概念。第六条约定，彩虹桥学校的权益金自二次订书开始收取（首次订书不超过50本）。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彩虹桥学校与赵冬霞签订的《特许加盟协议》及附加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特许加盟协议》相关约定，赵冬霞设立了彩虹桥学校，故该合同项下赵冬霞的权利义务转移至彩虹桥学校，彩虹桥学校有权就该合同的相关事项主张权利。
本案中，《特许加盟协议》及附加条款在性质上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合同相关约定，华钜津桥公司在经营阶段应向彩虹桥学校提供指导、支持与培训，以保证授权业务的质量和效益，但其并未依约履行相应义务。具体表现在：一方面，在华钜津桥公司向赵冬霞发出的催告函中，华钜津桥公司明确表示如果赵冬霞不补齐加盟费及签署主体变更三方协议，双方加盟协议终止，华钜津桥公司将终止赵冬霞方课件账号等。在双方的邮件往来中，双方就课程账号等问题进行了沟通，华钜津桥公司在邮件中也明确表示Midi教材对应线上练习系统非常强大并实用。由此可知，华钜津桥公司向彩虹桥学校提供课程账号支持，是其在经营阶段对授权业务提供保障的一种方式。但是，双方就课件账号问题多次以邮件方式沟通，华钜津桥公司亦多次将开通的账号、密码再次发送至彩虹桥学校邮箱。对此，华钜津桥公司主张是因为账号有6个月期限，彩虹桥学校账号不能正常使用可能是因为到期未向总部申请，而再次向彩虹桥学校提供账号、密码则是因为其购买了新的教材。但根据双方邮件往来足以证明彩虹桥学校的课程账号在使用时发生了异常，而华钜津桥公司并没有对上述作出的相关解释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关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另一方面，华钜津桥公司与赵冬霞在《特许加盟协议》中对购买教材数量并没有最低业务量的承诺，而在华钜津桥公司教材订购规定中要求每订购15套教材才发送一个6个月使用期限的账号，这意味着华钜津桥公司要求彩虹桥公司额外承担相应的义务。从华钜津桥公司与各被特许人邮件沟通的内容来看，以教材订购数量为基础决定开通账号的数量亦不利于授权业务工作的开展。事实上，对于账号的分发应该以保证授权业务的质量为基础，而不是与教材的订购数量挂钩。华钜津桥公司在课程账号的提供上存有瑕疵，不利于彩虹桥学校被授权业务的开展，彩虹桥学校以此为基础推迟支付剩余加盟费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此外，尽管《特许加盟协议》中约定华钜津桥公司主体有重组或并购情况，可以将协议转让给第三人，但安柯塞姆公司是新设成立的公司，且华钜津桥公司尚处于存续状态，并没有证据表明安柯塞姆公司是对华钜津桥公司进行重组而成立，故华钜津桥公司未经许可进行主体变更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彩虹桥学校以华钜津桥公司课程账号存有瑕疵，且未经许可对合同相对方的主体进行变更为由，要求解除《特许经营加盟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解除时间以华钜津桥公司收到赵冬霞关于解除《特许加盟协议》的时间即2014年11月15日为准。华钜津桥公司主张《特许加盟协议》系因其发出终止合同通知而解除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尽管华钜津桥公司存在课程账号的提供存有瑕疵，且合同主体亦发生变更等违约行为，但彩虹桥学校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具体表现为，根据《特许加盟协议》的相关约定，彩虹桥学校在所招收学生上课前应如实向华钜津桥公司提交学生档案并依此确定订购教材数量，但本案无证据表明其曾向华钜津桥公司提交过学生档案；华钜津桥公司系按照彩虹桥学校招收学生数量，自彩虹桥学校二次订书开始（首次订书不超过50本），每人次收取相当于学费的10%作为管理费，彩虹桥学校在订购教材时支付相应数额的管理费。现彩虹桥学校虽主张其成立以来仅向华钜津桥公司订书50本，但华钜津桥公司不予认可，彩虹桥学校亦无充分证据支持该主张。因彩虹桥学校向华钜津桥公司提交学生档案的情况直接关系到华钜津桥公司对其招收学生数量情况的了解，而学生数量情况与订购教材情况密切相关，直接影响到华钜津桥公司是否有权向彩虹桥学校收取管理费及收取管理费的数额问题。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彩虹桥学校未向华钜津桥公司提交学生档案情况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彩虹桥学校有关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无论对特许人抑或对被特许人而言，都存在一定的市场经营风险，任何一方的不当或者恶意行为导致对方受损的，该行为方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正因特许经营活动的风险性存在，故要求特许经营活动的从业者应当充分认识并承受一定的商业风险。本案中，关于彩虹桥学校主张华钜津桥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彩虹桥学校作为被特许人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其本身亦应承担一定的商业风险，故对于彩虹桥学校要求华钜津桥公司退还全部加盟费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协议书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彩虹桥学校的实际经营期限、尚未缴纳的加盟费情况、华钜津桥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华钜津桥公司应赔偿彩虹桥学校经济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针对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分别提起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加盟费及保证金问题，尽管《特许加盟协议》中约定加盟费在任何条件均不予退还，但是华钜津桥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该条款明显免除或限制了华钜津桥公司的责任，排除了彩虹桥学校的权利，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保证金是在协议有效期内对彩虹桥学校经营行为的保证，由于《特许加盟协议》因华钜津桥公司过错而被解除，故华钜津桥公司对保证金亦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相关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华钜津桥公司、上诉人彩虹桥学校所提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一百三十七元，由哈尔滨市松北区彩虹桥英语文化学校负担五千一百三十七元（已交纳），由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二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七百五十七元，由哈尔滨市松北区彩虹桥英语文化学校负担一万六千零五十七元（已交纳），由北京华钜津桥联合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七百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义军
审 判 员 李燕蓉
审 判 员 兰国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