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民一终字第00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昆，又名程俊伟，男，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现羁押于驻马店市监狱。
委托代理人桂行志，河南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河，又名孙伟，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
委托代理人朱允来，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小新，男，1990年2月13日出生，回族，住正阳县，现在驻马店市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刘海龙，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现在驻马店市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李成利，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现在驻马店市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龚成，男，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现在驻马店市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李云飞，男，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现在驻马店市监狱服刑。
上诉人程昆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2014）正民初字第0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海河与程昆均系正阳县真阳镇吴湾村村民，双方因村民组土地的事情产生了矛盾，程昆萌生打孙海河的想法。2013年10月，程昆让刘小新找人教训孙海河，刘小新应允，后刘小新邀约龚成、李成利、李云飞三人帮忙打孙海河，此三人表示同意。2013年10月27日，刘小新让刘海龙开车载他们去打孙海河，事前程昆拿二根钢管交给刘小新，后刘小新将二根钢管交给了李成利和李云飞，程昆确认孙海河在家后，刘海龙驾驶黑色无牌桑塔纳轿车载着刘小新、李成利、龚成、李云飞四人在位于正阳县慎水乡吴湾庄东一条东西水泥路上拦截从地里干活回家的孙海河，之后刘小新、李成利、龚成、李云飞四人对其殴打。孙海河受伤后于2013年10月27日入住正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1月18日出院，住院22天，支付医疗费22304.60元。出院诊断为：1、右胫腓骨近端开放粉碎骨折；2、左小腿肚挫裂伤；3、左侧肘部软组织损伤；4、下颌部挫伤。出院医嘱为：1、卧床休息3个月；2、每月复查X线片直至骨折愈合；3、骨折愈合前，禁止负重；4、继续治疗。孙海河出院后，因病情需要曾在正阳县、驻马店、洛阳、郑州等多家医院检查、购药，支付医疗费共计1786.95元，孙海河在治疗期间支付部分交通费。2014年2月20日，孙海河委托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损失日进行评定。驻马店蔚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同年2月25日对孙海河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损失日评定,作出驻蔚康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0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驻蔚康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025号关于孙海河后期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损失日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孙海河右下肢损伤结果评定为九级、十级两项伤残，后期治理费为6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住院期间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20日，并支付鉴定费共计3800元。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另查明，1、孙海河系农业户口，自2006年8月份起在河南华豫恒通化工有限公司工作。2、由于孙海河损伤程度被正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为轻伤，程昆、刘小新、刘海龙、李成利、龚成、李云飞被正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现均在驻马店市监狱服刑。3、孙海河之父孙占元于1934年5月19日出生，孙海河之母王秀兰于1939年8月18日出生，孙海河之子孙常志于2004年1月27日出生，孙海河共兄弟姐妹六人。4、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821.98元/年，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2398.03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孙海河与程昆因村民组土地补偿款产生矛盾，程昆产生报复孙海河的想法，程昆让刘小新找人教训孙海河。后刘小新邀请龚成、李成利、李云飞乘坐刘海龙驾驶的车辆，在正阳县慎水乡吴湾庄东一条东西水泥路上拦截从地里干活回家的孙海河，并将其打伤。程昆、刘小新、龚成、李成利、李云飞乘坐刘海龙驾驶车辆将孙海河殴打致伤，在主观上存在故意，并且放任希望自己的行为发生。虽然程昆、刘海龙未参与殴打孙海河，但二人组织策划、提供殴打工具，程昆、刘小新、刘海龙、龚成、李成利、李云飞的行为共同造成孙海河受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孙海河与程昆以前因土地上的事情有矛盾，但孙海河被袭受伤，孙海河无过错，不承担责任。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受害人因伤残疾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支出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孙海河医疗费的赔偿数额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后续治疗费用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为凭，可以与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主张，孙海河提供在正阳县州大药房、正阳县中原大药房购药的定额发票，因未提供医疗机构相关证据（处方、医嘱等）予以证实，对此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孙海河请求护理费的问题，因孙海河两处分别为九级、十级伤残，原则上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人员损失参照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2398.03元/年，即每天61.36元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考虑孙海河的年龄、身体恢复能力、伤残等级因素，其护理期间酌定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120天。关于孙海河请求误工费的问题，孙海河虽系农村居民，但自2006年8月份起一直在河南华豫恒通化工有限公司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误工费参照河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2398.03元/年，即每天61.36元标准计算；误工期限自孙海河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即2013年10月27日至2014年2月24日止，共120日。关于孙海河请求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程度，因孙海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因孙海河定残时未满6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按20年计算。因孙海河二处伤残，其中一处为十级，酌定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按1%计算。关于孙海河请求住院伙食补助的问题，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孙海河在县城内住院治疗，以20元/天的标准计算，时间为住院期间。关于孙海河请求交通费的问题，孙海河虽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部分票据系联号，部分票据即燃油费票据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部分票据花费已明显超出正常交通费的合理范围，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一般交通花费，综合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关于孙海河请求住宿费的问题，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住宿标准确定。孙海河出院后曾赴外地就医，其住宿花费酌定为500元。关于孙海河请求医疗器械、残疾器具辅助费的问题，孙海河提供的多功能康复健身器购买票据，未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其残疾确需器具辅助的相关证据，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海河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满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它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孙海河之父孙占元于1934年5月19日出生，现年80岁，扶养年限按五年计算；孙海河之母王秀兰于1939年8月18日出生，现年75岁，扶养年限按五年计算；孙海河之子孙常志于2004年1月27日出生，抚养至十八周岁还有7年零5个月。关于孙海河请求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孙海河受伤并构成残疾给其以后的生产、生活带来不便，给其自身及家人精神上带来痛苦，结合程昆、刘小新、刘海龙、龚成、李成利、李云飞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酌定精神抚慰金11000元。关于孙海河请求鉴定费的问题，有评估机构出具票据为据，予以支持。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孙海河获得各项损失的数额为：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22304.60元+1786.95元+6000元=30091.55元；2、护理费为22天×1人×61.36元/天+120天×1人×61.36元/天×50%=5031.52元；3、误工费为120天×1人×61.36元/天=7363.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天×20元/天=440元；5、营养费为22天×10元/天=220元；6、交通费为1000元；7、住宿费为500元；8、残疾赔偿金为22398.03元/年×20年×（20%+1%）=94071.73元；9、精神抚慰金11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①孙海河之父14821.98元/年×5年×21%÷6=2593.85元，孙海河请求1166.67元，予以支持；②孙海河之母14821.98元/年×5年×22%÷6=2593.85元；孙海河请求1166.67元，予以支持；③孙海河之子14821.98元/年×（7年+5个月÷12）×21%÷2=11542.62元，①-③共计13875.96元；11、鉴定费为3800元。上述1-11项合计为167393.9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程昆、刘小新、刘海龙、李成利、龚成、李云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孙海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67393.96元；二、程昆、刘小新、刘海龙、李成利、龚成、李云飞之间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海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海河承担1800元，程昆、刘小新、刘海龙、李成利、龚成、李云飞承担4000元。
宣判后，程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孙海河各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程昆赔偿被上诉人孙海河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孙海河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依法减轻上诉人程昆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程昆赔偿诉人孙海河各项损失合计66030.44元。
被上诉人孙海河答辩称：一、其在正阳县城关居住，在县城工作，应当认定为城镇居民；二、其是被袭击，不存在过错；三、精神抚慰金与刑事案件无关，刑事归刑事，民事归民事。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程昆与孙海河因土地问题产生矛盾，程昆让他人殴打孙海河，至孙海河受伤致残，程昆、刘小新、刘海龙、李成利、龚成、李云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海河提交了河南华豫恒通化工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其它证据，足以证明孙海河在河南华豫恒通化工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应当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海河的赔偿金。孙海河受伤致残后，给其精神造成较大伤害。程昆虽然被追究刑事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并未规定被追究刑事责任人的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程昆指使他人殴打孙海河，无证据证明孙海河有过错。因此，程昆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上诉人程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德群
审判员 廖化宇
审判员 丁 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