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51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平县万山红南国生态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饶平县。法定代表人张为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涌锷，广东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晓霞，广东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汕头市世纪桥软件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南澳县。法定代表人纪俊南，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肖帆，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楚忠，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潮州市饶平县。法定代表人陈裕平，局长。委托代理人郑远平，该局副股长。委托代理人许锦深，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潮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学群，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玲，该局副科长。委托代理人许锦深，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文辉，男，。委托代理人蔡银华，广东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轩，广东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饶平县榕洽生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饶平县。法定代表人洪祥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林，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儒盛，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颜生宏，男。上诉人饶平县万山红南国生态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红公司）、汕头市世纪桥软件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桥公司）因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512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山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涌锷、郑晓霞，上诉人世纪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楚忠，被上诉人饶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饶平县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郑远平、许锦深，被上诉人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潮州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玲、许锦深，原审第三人曾文辉的委托代理人蔡银华、张晓轩，原审第三人饶平县榕洽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林、汤儒盛，原审第三人颜生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山红公司前身为饶平县榕洽生态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洽度假村公司）。榕洽度假村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9日，经饶平县工商局核准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颜生宏，股东有颜生宏、榕洽公司、魏汉河。2004年11月18日，榕洽度假村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更名为饶平县南国生态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国公司），并变更经营范围。2004年11月23日，榕洽度假村公司委托公司员工黄万锦向饶平县工商局申请名称变更登记，提交的相关材料均有参加人榕洽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祥榕”的签名和榕洽公司的公章。饶平县工商局于2004年11月25日核准后榕洽度假村公司更名为南国公司。2005年5月20日，南国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魏汉河增资25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75万元，并修改公司章程。饶平县工商局于2005年6月24日核准南国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2006年12月30日，南国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颜生宏将持有南国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曾文辉，并选举曾文辉为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魏汉河、洪祥榕为公司监事。饶平县工商局于2007年1月12日核准南国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登记。2008年6月29日，南国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曾文辉持有南国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张为礼，同意魏汉河持有南国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纪俊南，同意榕洽公司持有南国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世纪桥公司。同意曾文辉辞去南国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同意魏汉河、洪祥榕辞去南国公司监事的职务。选举张为礼为南国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聘请纪俊南任南国公司经理，选举吴泽英、曾文辉为南国公司监事。2008年7月29日，南国公司委托张为礼向饶平县工商局申请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提交的相关材料中有榕洽公司法定代表人“洪祥榕”的签名和榕洽公司的公章。饶平县工商局于2008年8月14日核准南国公司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为礼，股东变更为世纪桥公司、张为礼、纪俊南、曾文辉。2009年9月22日，南国公司申请变更为万山红公司。饶平县工商局于当日核准后南国公司更名为万山红公司。2010年3月11日，万山红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曾文辉持有万山红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吴泽英，纪俊南持有万山红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陈致宇，曾文辉辞去万山红公司监事、纪俊南辞去万山红公司经理。选举张为礼为万山红公司执行董事，吴泽英为万山红公司经理，陈致宇为万山红公司监事。同日，万山红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世纪桥公司、张为礼、陈致宇、吴泽英。饶平县工商局于2010年3月17日核准了上述股东变更登记。榕洽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5日，经饶平县工商局核准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洪祥榕，股东有洪祥榕、魏汉河。洪祥榕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魏汉河任公司监事。2008年6月29日，榕洽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榕洽公司转让持有南国公司的全部股份。同日，榕洽公司与世纪桥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榕洽公司同意将持有南国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世纪桥公司。饶平县工商局于2010年5月28日核准榕洽公司更名为饶平县祥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嘉，股东变更为林嘉、林文兰，住所和经营范围相应变更。林嘉任执行董事、经理，林文兰任监事。饶平县工商局于2012年8月16日核准饶平县祥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饶平县祥和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树展，股东变更为林嘉、林树展，住所和经营范围相应变更。林嘉任监事，林树展任执行董事、经理。饶平县工商局于2014年12月16日核准饶平县祥和运输有限公司更名为榕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洪祥榕，住所相应变更。2003年3月份，洪祥榕因个人原因离开榕洽公司。在离开榕洽公司前，洪祥榕亲自将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交给其胞兄洪祥忠保管（洪祥忠在榕洽公司及榕洽度假村公司负责花木管理，是上述两公司的园林主管）。2014年7月7日，饶平县工商局接到潮州市工商局转来申请人为洪祥榕的代理人黄仰峰提交的《关于撤销违法变更登记的申请书》和证据材料。申请书称万山红公司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冒充“洪祥榕”签名的虚假股东会议决议等虚假材料、骗取公司变更登记，请求：1、撤销将饶平县祥和运输有限公司（原榕洽公司）持有的万山红公司的28.57%股份变更登记转让到世纪桥公司名下并将该股份恢复登记到饶平县祥和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撤销将榕洽度假村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万山红公司，恢复登记为榕洽度假村公司。饶平县工商局经初步核查，认为申请书反映的情况属实，于2014年7月24日立案调查，并调取万山红公司的相关变更登记材料，后分别对洪祥榕、洪祥忠、魏汉河、曾文辉、张为礼进行调查询问。饶平县工商局于2014年10月20日申请延期结案，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饶工商处字[2014]144号《行政处罚建议书》，拟责令万山红公司改正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公司变更登记的违法行为，并对万山红公司作出如下处罚：1、处罚款人民币50000元；2、撤销2008年8月14日核准的南国公司的股东榕洽公司持有28.57%股权转让到世纪桥公司的变更登记事项；3、撤销2004年11月25日核准的南国公司的名称变更登记事项。2014年11月6日，饶平县工商局向万山红公司发出饶工商处听字[2014]14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4年11月9日，万山红公司向饶平县工商局提交《听证申请书》。2014年11月18日，饶平县工商局发布举行听证会的《公告》。2014年11月23日，饶平县工商局向万山红公司送达饶工商听通字[2014]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2014年11月26日在饶平县工商局举行听证会。2014年12月2日，饶平县工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年1月14日，万山红公司向潮州市工商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潮州市工商局受理后于2015年4月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饶平县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一、饶平县工商局认定万山红公司存在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公司登记的事实是否准确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万山红公司于2004年11月23日、2008年7月29日先后两次向饶平县工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在两次变更登记中所提供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合同等所有申请材料上均有股东“洪祥榕”的签名，洪祥榕称上述申请材料中“洪祥榕”非本人所签，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饶平县工商局就此事实对洪祥榕、洪祥忠、魏汉河、曾文辉、张为礼进行了调查，最终认定原告提交的材料是不真实的，存在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饶平县工商局对于上述事实认定提供了《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二、关于《委托书》的效力以及登记材料中的非亲笔签名是不是认定材料虚假的标准是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万山红公司认为洪祥榕外出时已授权其胞兄洪祥忠全权处理公司一切事务，并出具《委托书》。但从庭审及相关材料上看，该份《委托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一，该份《委托书》万山红公司没有在办理变更登记时与登记材料一并提交饶平县工商局。在行政程序中，万山红公司对其主张也没有主动提交该份《委托书》。《委托书》的原件重审开庭时是世纪桥公司出示，世纪桥公司是万山红公司的主要股东之一，万山红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是有机会提供该份《委托书》的原件，但其没有提供，如果该份《委托书》与本案有关联，相应的后果也应由万山红公司负担；其二，原告在办理两次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申请材料上“洪祥榕”的签名非洪祥榕本人所签，重审中榕洽公司提交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也证实该份《委托书》并非被授权人洪祥忠所签。根据法律规定，登记材料上的本人签名不得代理，姓名不能被盗用和假冒，假冒他人签名既违反了《民法通则》的禁止性规定，也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更不能免除万山红公司违反行政法规的法律责任。本案中，万山红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上股东的签名均非洪祥榕本人所签，洪祥榕本人明确表示不认可他人代其签署上述材料，并向饶平县工商局投诉，明确要求撤销两次变更登记行为，故登记材料中的非亲笔签名可以成为认定材料虚假的标准，万山红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行为成立。三、关于万山红公司提出提交涉案文书的行为早已超过二年追责时效，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万山红公司于2004年11月23日和2008年7月29日提交虚假材料向饶平县工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的违法行为实施后造成的不法状态处于不间断的持续状态，所以饶平县工商局对当事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不存在超过二年的追责时效问题。四、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因本案万山红公司存在上述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饶平县工商局依照上述规定，撤销万山红公司的两次变更登记并罚款五万元，于法有据。五、本案中，饶平县工商局准予万山红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属于行政许可的法律性质。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由此可见，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中规定的撤销公司登记的处理方式并不属于行政处罚。因此，被告饶平工商局以行政处罚的名义撤销原告公司登记的作法不妥。但鉴于行政许可法、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并未对撤销公司登记应履行的程序作出明确规定，本案中，饶平县工商局通过适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履行了立案、询问调查、听证、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其执法程序并无不当，亦未侵犯万山红公司的程序权利，故在本案中对于饶平县工商局履行程序的情况不持异议，但饶平县工商局应在以后的执法工作中避免出现这种情况。综上所述，饶平县工商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万山红公司要求撤销该工商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潮州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饶平县万山红南国生态度假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饶平县万山红南国生态度假村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万山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涉案撤销变更登记不属于行政处罚，那么被诉行政行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变更登记的行为属于行政许可”、“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中规定的撤销公司登记的处理方式并不属于行政处罚”。因此，两被上诉人以行政处罚的方式分别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两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行为适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等程序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诉行政行为属程序违法。二、两被上诉人违反告知行政相对人的法定义务而作出错误的行政行为，一审判决没有予以认定显属错误。1、世纪桥公司实质上是本案的行政相对人。涉案行政被申请人为世纪桥公司，《撤销申请书》请求撤销的事项也是撤销世纪桥公司持有股份的变更登记，被上诉人饶平县工商局第二项行政处罚决定亦是撤销世纪桥公司持有股份的变更登记事项。世纪桥公司不管是作为行政被申请人，还是作为行政行为不利结果的承担者，都体现了其为“行政相对人”的身份。2、从本案诉讼程序看，世纪桥公司是作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管是作为行政相对人，还是作为利害关系人，两被上诉人都应依法告知世纪桥公司相应的行政程序权利及诉讼权利。两被上诉人没有依法向世纪桥公司告知相关权利，也没有依法对世纪桥公司进行调查询问，才导致涉案《委托书》无法在行政程序中出示及两被上诉人错误地采信洪祥榕、洪祥忠两兄弟的虚假陈述而作出错误的行政行为。一审判决将涉案撤销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定性为“行政许可”，根据《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决定之前应向利害关系人告知听证权、陈述权和申辩权的法定义务，两被上诉人违反告知义务而作出的不利于世纪桥公司的行政行为依法应被撤销。三、涉案变更登记后万山红公司的股东已多次进行变更登记，涉案行政行为从实体上已损害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从程序上也违反告知义务，依法应被撤销。四、涉案变更登记事项皆为社会公知，榕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洪祥榕、代表洪祥忠对该事实也是明知并且有参与，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予以认定属遗漏重要案件事实。五、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万山红公司在变更登记事项时存在“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变更登记”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撤销是错误的。1、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法律依据为《公司法》第198条，但该法条规定所指的“虚假”是指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内容的“虚假”，不是仅以有关文书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为根据。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精神，对公司登记行为之基础的民事行为真实性问题应根据有效证据在行政诉讼中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查明“洪祥榕亲自将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交给其胞兄洪祥忠”这一事实和本案证据可见，本案投诉人洪祥榕作为榕洽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事前已出具授权其兄洪祥忠代其本人处理公司一切事务的《委托书》，并将榕洽公司公章、证照等重要物品交给洪祥忠使用，洪祥榕和洪祥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当清楚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委托书》的内容也印证了上述事实。因此，涉案有关文书上加盖公章确认的“代签”行为应视为洪祥榕、洪祥忠对他人“代签”行为的确认。2、《公司法》第198条所指的“骗取”，主观上需有恶意，客观上也应实施欺骗行为及结果。但本案中，万山红公司有三名股东，相应文件上均有两名自然人股东真实签名、一名法人股东的真实盖章，申请变更登记的事项是三名股东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存在侵害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没有取得不实的登记结果。3、洪祥榕在万山红公司的身份，仅仅是作为法人股东榕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其只能以单位名义参与相应活动。因此，榕洽公司应对其对外真实的盖章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六、万山红公司及世纪桥公司提供的《委托书》系洪祥榕亲笔书写，该证据已经各方当事人多次质证，确认了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其内容与本案各方当事人及所涉公司事务息息相关，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本案变更登记时和行政程序中，万山红公司没有持有过《委托书》，两被上诉人也从没有要求过万山红公司提供《委托书》，一审判决以“在行政程序中原告没有主动提交《委托书》”为由不予采信没有法律依据，并进而认为《委托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委托书》的持有人是世纪桥公司。正是因为两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没有依法履行告知和全面调查义务，才导致《委托书》在行政程序中一直无法出示。《委托书》在行政程序中没有出示是两被上诉人的违法所致，两被上诉人对因《委托书》无法及时出示导致作出错误的行政行为应承担全部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提出“如果该份《委托书》与本案有关联，相应的后果也应由原告负担”的假设性陈述是错误的。七、一审法院未能公平、公正、客观地分析、采信证据，将应由行政机关承担的举证责任推卸给万山红公司，进而错误认定事实和错误适用法律，作出错误的判决，该判决应被撤销。综上，请求：1、撤销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5122行初5号行政判决；2、撤销饶平县工商局作出的饶工商处字[2014]144号行政处罚决定和潮州市工商局作出的潮工商复决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世纪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否认《委托书》的效力以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仅是针对行政机关对诉讼原告在行政程序中要求其提供证据，原告应提供而不提供的，后又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该证据一般不能被采纳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未被通知参加行政程序，又不是诉讼程序中的原告，不适用上述规定。一审判决不采纳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书》是错误的。2、《委托书》的原件在本案股权转让登记时由洪祥忠交上诉人持有，正是由于被上诉人一方一直未履行其对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的告知义务，才导致《委托书》没有在行政程序中出示。3、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仅仅是询问相关证人对《委托书》的知情情况，从未通过法定程序要求任何人提供过该《委托书》。原审判决以上诉人系原告的股东之一，原告有机会而无在行政程序中提供该《委托书》为由，作出该份《委托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否认授权委托关系的效力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未依法向上诉人调查并告知相关权利导致程序违法的事实，认为其执法程序并无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1、投诉人洪祥榕提交的《关于撤销违法变更登记的申请书》明确将上诉人世纪桥公司列为被申请人进行投诉，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第二项也是针对上诉人权益所作的行政行为，无论是投诉对象还是行政行为对象，上诉人虽不被两被上诉人列为行政程序的相对人，却实质承担了行政相对人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是本案股权转让的交易一方，对交易事实是最清楚的，行政机关不向上诉人调查，反而向其他有利害关系人调查而推定上诉人的法律责任，显属违反法定程序。3、原审判决认定了涉案事由中存在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仍对涉案民事争议以行政法律来认定和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5122行初5号行政判决；2、撤销饶平县工商局作出的饶工商处字[2014]144号第二项行政行为；3、撤销潮州市工商局作出的潮工商复决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关于维持上述第二项行政行为；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饶平县工商局辩称：一、被上诉人饶平县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超越法定职权，并未损害上诉人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撤销公司登记”应当属于行政处罚措施。实践中对于撤销公司登记一直是按照《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以行政处罚程序作出。被上诉人通过调查魏汉河、曾文辉、张为礼、洪祥忠、洪祥榕和调取相关原始资料以及中南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万山红公司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变更登记的事实。饶平县工商局以行政处罚的形式作出撤销万山红公司的变更登记，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听证告知、听证、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在行政程序中并未减损行政相对人的权利或增加其义务，万山红公司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均已得到相应保障，饶平县工商局的行政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饶平县工商局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对万山红公司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二、饶平县工商局坚持依法行政，世纪桥公司不是饶平县工商局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因而该行政行为不存在世纪桥公司所说的违反告知行政相对人的告知和调查义务。万山红公司提供虚假材料、违法变更登记是既定的事实，饶平县工商局依法应对万山红公司的违法变更登记行为进行查处。饶平县工商局在行政行为过程中，通过调查取证已足以证明万山红公司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事实，故饶平县工商局是否对世纪桥公司进行询问调查，完全不影响案件的定性处罚。两上诉人主张饶平县工商局没有通知世纪桥公司而导致其无法在行政程序中出示《委托书》，明显理由牵强。至于饶平县工商局撤销万山红公司的股权变更行为是否损害世纪桥公司和其他股东的权益、是否引起股东之间的争议，是万山红公司内部的事务，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调整对象。三、万山红公司进行的种种社会活动和宣传，都无法抹去其之前提供虚假资料，违法变更登记的事实。万山红公司称涉案变更登记事项皆为社会公知，榕洽公司及洪祥榕、洪祥忠对上述事实是明知且有参与完全是万山红公司的主观臆想，毫无事实依据。四、万山红公司存在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违法事实，饶平县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其行为不是虚假和骗取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万山红公司明知洪祥榕没有参加历次股东会，没有在申请材料上签名，明知其所提交的申请材料不真实，存在虚假，却仍进行违法登记。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和《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万山红公司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违法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五、世纪桥公司提交的《委托书》缺乏真实性与关联性，其提出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从程序上和实体上对《委托书》不予认定，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六、饶平县工商局坚持合法合理行政，并已对行政行为进行举证，万山红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将应由行政机关承担的举证责任推卸给万山红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七、本案判决没有对世纪桥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任何影响，世纪桥公司不具有上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潮州市工商局辩称：一、潮州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并未损害万山红公司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将撤销公司登记规定在“法律责任”部分，并列在“责令改正”、“罚款”等行政处罚之后，从立法逻辑上看，应当是层层递进的关系，“撤销公司登记”应当属于行政处罚。饶平县工商局通过调查魏汉河、曾文辉、张为礼、洪祥忠、洪祥榕及调取相关原始资料、中南大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万山红公司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事实。饶平县工商局以行政处罚的形式作出撤销万山红公司变更登记，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听证告知、听证、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在行政程序中并未减损行政相对人的权利或增加其义务，万山红公司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已得到相应保障。饶平县工商局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对万山红公司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潮州市工商局在行政复议中也依法履行受理、审理、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饶平县工商局坚持依法行政，世纪桥公司不是饶平县工商局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因而饶平县工商局的行政行为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没有履行告知行政相对人的义务。三、万山红公司进行的种种社会活动和宣传，都无法抹去其之前提交虚假资料骗取登记的事实，万山红公司称涉案变更登记事项皆为社会公知，榕洽公司及洪祥榕、洪祥忠对上述事实是明知且有参与完全是万山红公司的主观臆想，毫无事实依据。四、万山红公司存在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的违法事实，潮州市工商局维持饶平县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五、世纪桥公司提交的《委托书》缺乏真实性与关联性，万山红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从程序上和实体上对《委托书》不予认定，其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六、潮州市工商局坚持合法合理行政，并已对行政行为进行举证，万山红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将应由行政机关承担的举证责任推卸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七、本案判决没有对世纪桥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任何影响，世纪桥公司不具有上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万山红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并驳回万山红公司的诉请。原审第三人曾文辉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原审第三人榕洽公司述称：一、关于万山红公司的上诉。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客观真实的。洪祥榕于2003年3月因故外出。外出期间，洪祥榕没有委托他人代为管理榕洽公司或代为行使其法定代表人的职权，洪祥榕也没有参加榕洽公司的股东会，没有代表榕洽公司或授权他人代表榕洽公司参加度假村公司的股东会。因此，无论是2004年11月23日度假村公司变更名称登记，或者是2008年7月29日度假村公司变更股权转让登记，提交给工商局的有关申请材料中“洪祥榕”的签名不是洪祥榕的亲笔签名。2、不能根据度假村公司或世纪桥公司提交的《委托书》认定榕洽公司参与并同意度假村公司2004年和2008年的两次工商变更登记。从事实上来看，没有证据证明洪祥忠持着该份《委托书》参与了万山红公司2004年和2008年的两次变更登记会议，洪祥忠及颜生宏对此均予以了否定。张为礼、曾文辉、魏汉河三人述称洪祥忠参加了两次会议，是明显的谎言。从笔迹上看，2004年和2008年两次变更登记的档案资料上“洪祥榕”三个字既不是洪祥榕本人的签名，也不是洪祥忠代为签署。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不采纳该份证据，符合法律规定。3、两级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决定是合法的。根据本案的事实，足以认定万山红公司两次故意提交虚假材料，其申请变更登记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198条的规定，根据该法律规定两级工商局作出的决定是完全合法。4、两级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决定在程序上不存在违法或瑕疵的问题。饶平县工商局的处理程序，没有减损上诉人作为行政相对人的申辩、举证等程序性权利，饶平县工商局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二、关于世纪桥公司的上诉。潮州市工商局认为世纪桥公司对一审判决没有权利提起上诉。世纪桥公司在行政程序中，自己放弃了参与本案的权利。一审判决没有改变行政决定，没有判决世纪桥公司承担义务，因此世纪桥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上诉权。综上，两级工商局的行政决定和一审判决均是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颜生宏陈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洪祥榕因个人原因离开公司之前，于2003年1月14日出具《委托书》给洪祥忠。《委托书》载明：“本人委托洪祥忠处理广东省饶平榕洽生态园有限公司一切事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饶平县工商局以行政处罚形式撤销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其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二、饶平县工商局作出的饶工商处字[2014]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一、关于饶平县工商局以行政处罚形式撤销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其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明确列举的行政处罚种类有警告、罚款、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责令停产停业、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暂扣或者吊销执照、行政拘留,但没有撤销公司登记这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虽对撤销公司登记作出规定，但并没有规定它是一种行政处罚，而是在“法律责任”一章中进行规定，也只是表明撤销公司登记是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形式之一，不能说明它就是一种行政处罚，正如予以取缔、责令改正违法行为、赔偿损失等都是行政相对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的形式而不是行政处罚一样。按照（2012）行他字第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山西星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撤销公司登记，其行为性质不属于行政处罚。本案中，饶平县工商局对南国公司的变更登记是一种行政许可行为，饶平县工商局作出撤销2004年11月25日核准的南国公司的名称变更登记及2008年8月14日核准的南国公司的股东榕洽公司持有28.57%股权转让到世纪桥公司的变更登记，实际上是撤销行政许可的一种情形，是对已经实施的行政许可进行纠正的行政措施。饶平县工商局撤销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不是行政处罚，其以行政处罚形式撤销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其行政行为明显不当。二、关于饶平县工商局作出的饶工商处字[2014]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被诉核准变更登记行为作出时实施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工商企字[2004]第87号）和《关于印发综上所述，饶平县工商局作出的饶工商处字[2014]14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行为明显不当，潮州市工商局作出潮工商复决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饶平县工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维持饶平县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潮州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16)粤5122行初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潮工商复决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撤销被上诉人饶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饶工商处字[2014]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100元，由被上诉人饶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越彬审 判 员  佘淡英代理审判员  余华芬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