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滨刑初字第342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正毅，务工。2001年5月18日因犯盗窃罪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8年11月22日因犯赌博罪、非法拘禁罪、聚众斗殴罪，数罪并罚，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于2012年7月23日刑满释放。2015年4月5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甲，无业。2015年5月19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徐萍，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乙，无业。2015年5月27日因本案被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红清，经本院通知杭州市滨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善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15）3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正毅、杨某甲、杨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正毅、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徐萍、被告人杨某乙及其辩护人王红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因胡某（已判决）、冯某（另案处理）与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网架公司）奥体中心钢结构工程项目部就承揽工程一事协商未果，2012年11月24日上午，被告人周正毅、杨某甲与胡某等人在冯某办公室商议后，由胡某提供车辆运送打架械具，被告人周正毅、杨某甲伙同被告人周正毅所纠集的被告人杨某乙及艾某、吴某（该二人均已判决）等十余名贵州籍男子，在胡建新（另案处理）的指认下，持木棍、砍刀等械具对东南网架公司奥体中心工地施工人员武某进行殴打。经鉴定，被害人武某全身多处受伤，右腓骨小头骨折，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周正毅、杨某甲、杨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武某的陈述、证人朱某、宋某、沈某、陆某、冯某、艾某、吴某、胡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正毅、杨某甲、杨某乙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周正毅系累犯，被告人杨某甲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正毅辩称，其系借车到其他地方去，未纠集人员参与打架，其驾车时捎带过一袋东西，中途放下后，其即去了其他地方，其是后来才知道那袋东西是打架用的木棍，且不清楚去打谁，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均辩称，未动手打人，对指控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徐萍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某甲系从犯，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杨某甲在随车到达殴打他人的现场前及时下车，未参与斗殴，系犯罪中止；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红清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某乙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因胡某、冯某与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奥体中心钢结构工程项目部就承揽工程一事协商未果，2012年11月24日上午，被告人周正毅、杨某甲与胡某等人在冯某办公室商议后，由胡某提供车辆运送打架械具，被告人周正毅、杨某甲伙同杨某乙及艾某、吴某等十余名贵州籍男子一同前往东南网架公司奥体中心工地，在胡建新的指认下，杨某乙、艾某、吴某等十余人持木棍、砍刀等械具对东南网架公司施工人员武某进行殴打。经鉴定，被害人武某全身多处受伤，右腓骨小头骨折，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
案发后，被害人武某一方获得“陈俊”赔偿的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武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日上午10时许，其在奥体中心工地上被一群手持木棍、砍刀等的人打伤，打之前，这群人中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往其脸上喷黄色的东西，当时其眼睛就睁不开了。
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二十多人持砍刀、铁锹把子等工具朝其及“吴雷生”（即武某）冲来，殴打了武某的事实。
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上午9时45分，一自称姓冯的男子和一光头男子到奥体中心钢结构工程项目部，要求安排村民到东南网架公司来干活，其未同意。冯姓男子说：“如果出什么事情，他们不管了”，这两个人离开后五分钟，其接到电话称工地上的工人被砍伤的事实。
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三、四月份至案发当天，冯姓男子和胡姓男子，多次到奥体中心项目部要求找些活给当地人干，经理朱某未同意，冯姓男子和胡姓男子即多次带人来工地阻止施工。案发当日，该二人再次找朱经理协商未果，二人离开后不久，工地上有二十余人殴打施工负责人武某的事实。
5.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参与调解奥体中心打架事件的事实。
6.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与胡某一起到奥体中心东南网架公司项目部找朱经理商谈给村民安排工作事宜未果的事实。
7.证人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其受周正毅、杨某甲指使，叫来杨某乙、“小刚”等贵州老乡到奥体中心工地，在胡建新的指认下，与其余十余人一起持棒球棒、砍刀等工具打伤一人的事实，其中其杨某乙先拿棍子打了一下男子，又用罐状物喷了男子一下。
8.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杨某甲乘车接上其一起到奥体中心工地，与艾某、周正毅等十五、六人在工地附近汇合后，持刀、棍子等工具，在周正毅的指示下，殴打了建筑工地工头的事实。
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与冯某、周正毅在冯的办公室聊天，周正毅向其借车，其予同意。十分钟后，其与冯一同前住奥体中心与项目部朱经理谈给村民安排工作事宜未果。其系浙a×××××黑色现代越野车的车主。
10.视频监控录像及说明，证明案发当日上午9时5分至9时14分，冯某、胡某、胡建新分别乘黑色奥迪轿车、浙a×××××号黑色现代越野车、深色马自达轿车进入江苏省建浙江分公司滨江项目部，周正毅、杨某甲、“杰”、“东”乘一辆白色本田轿车驶入，冯某迎接四人进入东面办公室。后冯某、胡某、胡建新、周正毅、杨某甲等几人在办公室交谈。9时16分，周正毅向胡某要车钥匙，并走到胡某的现代越野车后，打开后备箱，“杰”、“东”、杨某甲将一装有物品的编织袋搬上后备箱。9时22分，周正毅再次打开越野车后备箱，杨某甲从编织袋中取出几根棍棒类物品。9时25分，“东”、“杰”等人乘黑色越野车离开，冯某、胡某随后亦乘黑色奥迪轿车离开。9时41分，黑色越野车再次驶入，艾某下车后由胡建新带领步行离开项目部，越野车也缓慢离开。9时57分，黑色越野车回项目部，“杰”下车从办公室西侧食堂方向取来几根棍棒装上车，离开项目部。10时5分，越野车搭载周正毅、杨某甲等人回到项目部，其中一人手持几根棍棒，与胡建新一同进入冯某办公室。10时17分，冯某、胡某回项目部。10时42分，越野车搭载“东”离开，10时45分，冯某、胡某、杨某甲、“杰”步行离开。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武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
12.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害人武某与一自称“陈俊”的人员就武某因本案所受经济损失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被害人武某一方表示谅解。
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周正毅的前科情况。
14.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其他涉案人员身份尚在查证之中，以及杨某甲、杨某乙投案经过情况等相关情况。
15.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身份情况。
16.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周正毅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向公安机关投案经过。
17.被告人周正毅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11月下旬，王亚（即胡建新）找其，因在奥体中心工地找活干不成，让其叫几个人去教训下对方，其予拒绝，让王亚与其手下直接谈。王亚的弟弟胡某也跟其说过，叫其找几个手下去教训下对方。其手下的主要有杨某甲、艾某、吴某、杨某乙等人。过了几天的一天上午，其与杨某甲及二个贵州人、王亚在冯某的项目部办公室聊天，聊的细节忘记了，但肯定聊到了当天要去打对方的事情，当时其没反对也没支持。后艾某打电话给其说他与其他的人到了，其知道王亚与艾某已谈好去打对方了。其要到龙湖工地去，向胡某借了车，当时谁说了句工具在食堂，跟其一起过来的三个人就到胡某办公室边的铁棚子里拎出了一个编织袋，其打开车子后备箱让放了进去。其与杨某甲等人一起开车到了奥体中心外面的马路上，看见十多个人聚集在一起，其中有艾某、杨某乙、吴某等人。其让司机停车后，有人打开后备箱拿出了那只编织袋。杨某甲跟其到了龙湖工地，其他人我知道肯定是去打架了。后，艾某来电话，说参与打架的人都在一饭店吃饭，让其去结账，其过去结了账，后艾某还了其一千余元。
18.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案发当日早上，其与周正毅及另外两名贵州人一起到冯某的项目部，车上其听到周正毅打了个电话，说“你们来了没有，我先过去了”。在冯某的办公室里，周正毅、胡某、胡建新（白发老头）一起聊天，内容记不清了。后周正毅要过胡某的黑色越野车的车钥匙，之后周正毅让其到胡某办公室拿棒球棍放到车上，其与另二人拿了一装有多根棍棒类工具的编织袋，放到车上。当时其就知道今天到工地上肯定是去打架了，之前周正毅接的电话内容也应是安排了一些参与打架的人并问他们到了没有。后其与周正毅开车与艾某等十多人汇合，周正毅让人从后备箱里拿出工具。接着周正毅又让艾某上车说了几句，又开车带艾某回项目部，艾某与胡建新一起去指认要打的人。后杨某乙说工具不够，周正毅又带杨某乙开车回项目部拿棍子。后艾某、杨某乙带头冲进工地殴打了对方的人。
19.被告人杨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周正毅叫其去打架。案发当日，周正毅驾车带上杨某甲及其，与艾某、吴某等人汇合，拿着砍刀、棒球棍等工具冲进工地，殴打对方人员的经过，冲进去时，其与艾某冲在最前面。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周正毅提出的其未纠集人员打架，其当时系借车去其他地方及当时不知其车上所带的东西是打架工具的相关辩解，经查，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艾某、吴某的证言、视频监控录像及说明可相互印证，证实周正毅纠集人员殴打他人的事实，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也证实其对艾某等人到案发现场系去殴打他人及到案发现场前，相关人员装到其车上的编织袋里装的是工具，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杨某甲提出的其未动手打人的辩解，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杨某甲在现场实施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对该辩解本院予以采信，但在案证据能证实其参与了本案寻衅滋事共同犯罪，故其仍应对本案共同犯罪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杨某乙提出的其未动手殴打被害人的辩解，经查，证人艾某关于杨某乙不仅用棍子殴打了被害人武某，而且用一瓶喷雾剂朝被害人脸上喷去的证言与被害人武某关于对方一群人殴打其时，其中有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往其脸上喷黄色的东西，其眼睛就睁不开的陈述以及证人吴某关于杨某乙与艾某等人一起殴打被害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杨某乙在现场实施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正毅、杨某甲、杨某乙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正毅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某甲投案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甲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不足以认定为从犯，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甲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杨某甲虽未实施殴打行为，但其同案犯艾某、杨某乙等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某乙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乙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不属自首，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均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武某方已获得一定数额的经济赔偿，可对被告人周正毅、杨某甲、杨某乙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被告人周正毅、杨某甲、杨某乙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正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4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止）。
三、被告人杨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6年7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平
人民陪审员 徐雨晨
人民陪审员 杜文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