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3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生于1965年8月25日，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雷某某，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某，女，生于1966年8月24日，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雷某某，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俭，女，生于1956年8月5日，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谢成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某、杜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杜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雷某某与被上诉人陈俭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成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俭原审起诉称，2014年3月7日，陈俭与张某某协商一致，由陈俭借给张某某人民币25万元，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陈俭于2014年4月7日以银行转帐方式向张某某提供了25万元，张某某向陈俭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款后，张某某按照约定按月付息至2015年5月6日。2015年4月，陈俭要求张某某返还本金未果，且张某某与杜某某系夫妻关系，故于2015年5月19日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张某某与杜某某共同清偿陈俭借款2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一年至三年期）利率4倍支付自2015年5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张某某、杜某某原审答辩称：借款本金25万元是事实，本息未给付。虽然张某某与杜某某系夫妻关系，但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是张某某的个人债务，杜某某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认为，张某某、杜某某承认陈俭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对陈俭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案涉借款为不定期借款，经陈俭催收后，张某某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陈俭要求张某某返还借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案涉借款发生在张某某、杜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某某、杜某某无证据证明陈俭与其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陈俭知道张某某、杜某某约定以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张某某、杜某某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某某、杜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俭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2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7日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六个月至一年期）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00元，诉讼保全费1,000元，合计3,500元，由张某某、杜某某负担。宣判后，张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将张某某支付的其他款项认定为本案支付的利息，认为利息支付至2015年5月6日，实际上规避了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规定，损害了张某某的合法权益。张某某于2014年4月7日向陈俭借款2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其后因张某某与陈俭之间还存在另一笔借款，因此一共向陈俭偿还了数十万元。一审认定张某某按约定付息止2015年5月6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张某某最后一次向陈俭付款是在2014年12月30日，张某某根本不可能在2014年12月之前就预先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6日。首先，借款利息是以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张某某没有与陈俭之间约定借款期限，张某某在2014年12月向陈俭支付款项时，以后的利息根本没有产生，双方也根本不了解借款期限何时终结，不可能预先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6日。其次，一审的认定根本不符合客观逻辑。如果张某某除了支付利息之外，尚有余额偿还款项，怎么可能预先支付尚未产生的利息而不是选择偿还本金来减少自己的损失。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判决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而利息支付最高应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限，超出利息不予保护。在本案中张某某与陈俭约定月息3%，明显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对已经超过的部分应当作为本金扣减，但是一审未对超过部分作为本金扣减，明显与该条法律的规定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陈俭庭审中答辩称：1.上诉人张某某上诉认为其已经超付利息的问题，不应支持。已经支付的款项属于自然债权，是双方合意，法院不应当干涉。2.从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惯例可知，本金应是一次性偿还，陈俭未同意分期偿还。张某某实际未一次性偿还本金，且其多次逾期付息，为了获得陈俭的信任，其一次性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6日具有合法性，故张某某提前支付的利息合法。二审查明，2014年3月7日，张某某向陈俭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俭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万元），按3％月息承担利息（注：利息款以后每月支付，付到陈俭工行6×帐上，2014年11月1日）。此据借款人张某某2014年3月7日。在该借条下方还备注：“如贷款人需要用款，提前一个月向借款人告知6×”。2014年4月7日，陈俭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帐户向张某某银行卡帐户转款25万元。庭审后，陈俭向法院提供了书面意见，载明：因二审审理陈俭与张某某之间的85万元与25万元借款两个案件不是同时开庭，故张某某已偿还的款项，系对85万元还是对25万元的清偿，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陈述。实际双方均未对张某某所付款项是清偿85万元或25万元进行约定，也未对清偿债务抵充顺序进行约定，陈俭又是同时起诉张某某偿还85万元和25万元借款本息，两笔债务属于同时到期，故应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张某某前期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25万元利息和本金，剩余部分再抵充所欠85万元的利息和本金。同时查明，2013年12月20日，张某某向陈俭书写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俭人民币捌拾伍万元（850,000.00元）此款是从陈俭工行6×转入我本人工行6×卡号中。此据借款人：张某某（加盖指印）2013.12.20日电话：1×担保人：ＸＸＸ（加盖指印）”。借条出具的当日，陈俭便以银行转帐方式向张某某转帐85万元。陈俭在就25万元本息提起诉讼的同时，另案提起了要求张某某及其妻子杜某某承担偿还8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ＸＸＸ及其妻子何亚霖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该案在一审作出判决后，张某某、ＸＸＸ也向本院提起了上诉。另查明，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张某某多次向陈俭工商银行6×帐户和陈俭之女张骞的银行帐户付款共计507,250元。其详细情况如下：2014年2月15日25,500元,2014年3月19日25,500元,2014年4月20日28,800元,2014年5月20日33,450元,2014年6月29日33,000元,2014年8月10日46,000元,2014年9月26日15,000元,2014年11月10日30,000元,2014年11月20日50,000元,2014年11月20日4,000元,2014年12月18日166,000元,2014年12月30日50,000元。其中，后四笔资金转帐到陈俭之女张骞帐户。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为生意需要，二次向被上诉人陈俭进行借款，即2013年12月20日的85万元与2014年3月7日的25万元，二次借款均由陈俭转帐支付给了张某某，张某某为此分别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借条的内容，约定了利息按月利率3%支付，同时又在借条中备注“利息款以后每月支付”，且张某某从借款25万元后一直在向陈俭支付款项至2014年12月30日，说明借款利息是每月支付，即应从借款的第二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因本案受案时间在2015年9月1日前，利率标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陈俭与张某某约定的利率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超出部分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对超出部分的金额应扣减本金。张某某关于案涉借款月息3%明显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对已经超过的部分应当作为本金扣减，一审未对超过部分作为本金扣减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因除案涉的的25万元外，陈俭还向张某某出借过一笔金额为85万元的款项，该案也在本院二审审理程序之中，该两笔借款的时间段几乎重合，且在该两笔借款同时存在时，张某某多次向陈俭支付款项没有明确与哪一笔借款存在关联；同时，该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陈俭同时起诉张某某偿还两笔借款，两笔借款期限应自陈俭起诉张某某之日届满，即同时届满，同时到期。在两笔借款并存的情况下，双方没有约定借款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由于案涉25万元借款没有任何形式的担保存在，那么应当将张某某在2014年4月7日之后向陈俭支付的款项，首先作为张某某偿还案涉25万元借款的利息和本金，其剩余部分加上在2014年4月7日之前张某某向陈俭支付的51,000元，才能用作抵充另案张某某向陈俭的85万元借款本息。在二审中，陈俭对于前述偿还款项的顺序也予以了认可。故，从2014年4月7日起根据张某某向陈俭支付款项的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利率标准，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通过计算，至2014年12月18日止，案涉25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共计275,012.16元已由张某某向陈俭付清。因此，陈俭在本案中仍然主张张某某偿还其25万元借款本息不予支持，对陈俭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2347号民事判决；驳回陈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诉讼保全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陈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阳审判员  何顺红审判员  罗晓翠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