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刑终23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男，汉族，2002年2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吉水县，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吉水县，户籍所在地吉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5日被吉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水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2，男，汉族，1981年3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吉水县，初中文化，务工，家住吉水县，户籍所在地吉水县。系李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女，汉族，1981年1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吉水县，初中文化，务工，家住吉水县，户籍所在地吉水县。系李某1的母亲。
辩护人周鹏业，江西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志钰，江西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某1，男，汉族，2002年8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吉水县，初中文化，无业，家住吉水县，户籍所在地吉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5日被吉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水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2，男，汉族，1972年1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吉水县，初中文化，务工，家住吉水县，户籍所在地吉水县。系杨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3，女，汉族，1976年5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吉水县，小学文化，务工，家住吉水县，户籍所在地吉水县。系杨某1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胡晓晟，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1、杨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赣08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人杨某1并充分听取他们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3日晚，被告人李某1、杨某1受邀到吉水县城万尚好时光KTV玩，与被害人李某4相遇。李某4因李某1系和李某7玩的、也看不惯李某1走路的样子，欲教训李某1但被他人劝住。李某1知情后和杨某1先行离开。李某1告知杨某1其要报复李某4。次日下午，李某1用一件外套和杨某3换了一把紫红色蝴蝶刀随身携带。12月4日晚21时40分许，李某1、杨某1等人在吉水县城999网吧玩时，杨某1见李某4也来到该网吧，即告诉李某1说“李某4来了”，李某1便起身来到江某身边对江某说了句“李某4来了”，欲叫江某帮忙教训李某4，但江某没有回答他。李某1遂叫李某4跟其出去，江某便叫杨某1去看下。李某4跟随李某1来到网吧二楼与一楼间的楼梯拐角处，杨某1也跟了下来，李某1质问李某4是否叫人来打其，并用手推了李某4一下，随即右手持紫红色蝴蝶刀，对着李某4，左手夹住李某4脖子往下压，持刀朝李某4胸部、腹部连捅数刀。杨某1则用拳头殴打李某4。李某4抓住李某1的手求饶。李某1叫李某4跪下，李某4慢慢靠着李某1跪下，俯卧在地上。杨某1朝李某4身上踢了几下，李某1持刀在李某4背部捅了几刀，并踢了李某4几脚。这时，江某、曾某1、周某1等人来到二楼的楼梯口，李某1与他们打招呼说其走了，离开时又往李某4头部、背部猛踹数脚。离开现场后，二人来到杨某1家中，在得知李某4已死亡的消息后，李某1叫杨某1将紫红色蝴蝶刀丢掉，杨某1将刀扔出卧室窗户外。之后，李某1和杨某1来到青原区火车站附近，经他人规劝，两被告人决定自首并在原地等待公安人员带至公安局接受审讯，二人如实交代了杀害李某4的犯罪事实。被害人李某4经120急救人员确认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4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心、肺、胃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因被告人李某1、杨某1致死李某4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李某9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000元、李某4丧葬费2.8735万元，合计3.3735万元损失。本案侦查期间，李某1、杨某1的法定代理人各赔付了3万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审理期间，杨某2、李某3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付了7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杨某1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杨某1目无国法，故意杀害、殴打被害人李某4，致李某4当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某1、杨某1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某1、杨某1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李某1持刀捅死李某4，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承担主要责任；杨某1用拳脚殴打李某4，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因杨某2、李某3积极主动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获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对杨某1可酌定从轻处罚。对于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二人具有的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采纳。综合李某1、杨某1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程度，决定对李某1依法从轻处罚，对杨某1依法减轻处罚。李某1、杨某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李某9造成的经济损合计3.3735万元，应依法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李某9提出的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依法认定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李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2、汪某，被告人杨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杨某2、李某3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李某9因儿子李某4死亡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3.3735万元（已赔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李某9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某1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认定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错误，李某1构成的是故意伤害罪，因为其只有教训李某4的故意、排斥死亡结果的发生；原审量刑过重，理由是李某1犯罪时未满十六周岁、有自首情节、悔罪、积极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方的宽恕、谅解，平时表现良好。请求二审改判李某1故意伤害罪并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量刑。
杨某1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杨某1是从犯、未成年人、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认为杨某1有法定及酌定情节，请求二审在一审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的基础上继续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4日21时40分许，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人杨某1等人在吉水县城999网吧玩时，杨某1见被害人李某4来了即告诉李某1，李某1为头天晚上的听说李某4想打自己一事起身把叫李某4叫到网吧二楼与一楼间的楼梯拐角处，持紫红色蝴蝶刀对着李某4胸、腹、背连捅数刀，随后也跟了下来的杨某1则用拳头殴打李某4。离开现场时又李某1还踢了李某4头部、背部。李某4因心、肺、胃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次日凌晨李某1、杨某1投案自首。
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人杨某1致死李某4的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李某9造成的经济损失，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一审期间赔付了3万元，杨某1的法定代理人赔付了10万元；二审期间，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又自愿赔偿了15万元，取得了被害方从宽处罚的请求。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警情信息、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明，吉水县公安局2016年12月4日晚9时53分接文峰镇居民皮某的报案即到现场。次日凌晨刑警大队民警毛某军通过乐某、李某7获知犯罪嫌疑人李某1想来投案自首，遂通过二人微信与李某1联系，做其投案自首的思想工作，后李某1通过微信发送了自己当时所在位置。毛文军与乐某、李某7一同前往将二人带至吉水县公安局，李某1、杨某1均如实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2、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9点多，我和李某1、杨某1、曾某1、周某1在999网吧玩，李某1跟我说了句“李某4来了”，我没回答他。后看到李某4走到杨某1旁边，李某1就对李某4说“你跟我过来一下”。李某4跟着李某1往网吧二楼门口走，我拍了下杨某1说“你过去看下”，杨某1就跟过去。我和曾某1、周某1也一起走到二楼楼梯口，看到李某4跪在平台那里，身子向前倾着。李某1站在楼梯上直接跳过去用脚踢在李某4背上，还说“站起来”，李某4就跪在那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李某1说“我们先走了”，就和杨某1走了。我和曾某1、周某1去看李某4，想把李某4扶起来，但是李某4已经没有意识，全身没有力气，我和曾某1扶不起他。之后在一个高个大人帮助下，把李某4背到网吧门口，并把李某4放在地上等120急救过来。120急救医生来了检查之后说李某4没救了。我和曾某1、周某1到杨某1家，李某1和杨某1听说李某4死了，有些惊慌失措。我们在杨某1家里待了几分钟，曾某1就接到警察去公安局说明情况的电话，我离开时看到房间里的桌上有一把彩色的蝴蝶刀。
3、证人曾某1、周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日晚上9点多，我们在999网吧打游戏，看到李某4、李某1先后来网吧玩。过了一会儿，听到网吧楼下“砰砰”打架的声音，我们和江某走到二楼楼梯口，曾某1看到李某4躺卧在一楼与二楼的转角处，李某1和杨某1在用脚踹李某4的头部和背部，二人踹了两三下，李某1骂李某4“蠢你妈，装死”，我就问李某1“你们到底干什么”？李某1答“没什么事，我先走”。周某1看到李某1用脚踢李某4的头，杨某1也在用脚踢李某4背部，李某4没什么反应。我们和江某下楼梯去看李某4伤得怎么样，这时一个胖男子将李某4背到马路边放在地上。曾某1拨打了120电话催他们快点来，120急救医生检查说已经死了。我们和江某找到了李某1和杨某1，告诉他俩李某4已经死了，李某1和杨某1都不相信而愣住了，李某1还说怎么不去救下李某4。
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4日晚上，我到999网吧找朋友，在网吧楼梯转弯处看见二个“小伢仔”扶一个右脸有血的“小伢仔”，我就上前背他下楼并看到他肚子上有一个伤口，旁边一个“小伢仔”说是被人用匕首刺到的，我把那受伤的“小伢仔”背到网吧门口放在马路边上，120救护车过来后，医生说“小伢仔”已经死亡了。
5、证人庄某、李某5的证言证明，案发日的头天晚上，我们的朋友曾某3在好时光KTV过生日邀了我们，还有李某4、李某10、刘某4、王某等人。李某5就打电话叫了李某1。之后，李某5临时有事外出。庄某证明李某1和杨某1、刘某2来到KTV时，李某4、李某10、刘某4等十多个人刚好站在两个包间门口，看到李某1等人过来，李某4盯了李某1一下，李某1没有搭理李某4直接走进A12包间，靠着门口沙发坐着。庄某看到李某4跟着也进了A12包间，李某4出来跟庄某说，李某1走路的样子比较屌，说要打李某1。庄某说跟你们两个都是朋友，看在庄某的面子上就算了。庄某当时电话告诉李某5说，李某4看不惯李某1走路撒“威风”，她劝了李某4说在别人的生日聚会上不要打架，之后李某1离开了，李某1和李某4也没有在KTV打架，也没有吵架。
6、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明，杨某1是我表弟，12月4日晚上10时许，杨某1母亲打了我电话，说杨某1和他的朋友可能杀了人躲起来了，要我去找杨某1劝他投案自首。我联系了杨某1，得知他在青原区火车站广场处，我见到杨某1和另一个男孩在一起。杨某1指着那个男孩跟我说，刚刚他们杀了一个人。我劝杨某1去自首，那个男孩说他在联系警察。过了一会，来了几个穿便服的警察把他俩带回公安局了。
7、证人曾某2、皮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4日晚上9点40分许，急救中心接到报警电话说在999网吧有个男子受伤。司机皮某驾驶120急救车带着曾某2和护士许伊诺立即赶到现场，我们见一男子仰面朝上躺在地上。曾某2检查男子双眼，发现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无对光反射，没有脉搏，内衣左胸部位有大块血迹，已经浸透衣服，没有心音，男子已经死亡。皮某用手机拨打110报警了。
8、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4日晚上我在城南黑鲨网吧上网，晚上11点多，杨某1急匆匆来找我、要我赶紧送他们去吉安。我就骑摩托车带着杨某1和李某1往吉安走。在路上，杨某1说他俩刚刚在999网吧内和李某4发生冲突，李某1用刀把李某4捅死了，他自己则在李某1捅李某4时踢了李某4几脚。我劝他们去自首，并将他俩送到了圣欧顿酒店斜对面。
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3日晚上7点左右，李某1、杨某1和我在文峰网吧玩，朋友李某5打李某1电话要我们一起去好时光KTV唱歌，我们三个到KTV准备进包间时，看到李某4、庄某和几个男的站在包间门口聊天，我和杨某1上去跟李某4、庄某打招呼。李某4指着李某1问我“他是谁”。我说是我朋友李某1，他问我是不是跟李某7玩的，我说不知道。之后，李某4来包间转一圈离开了，李某1、杨某1坐了一会也出去了。过了一会，杨某1打电话叫我下去，我走到电梯口，看到周某2等七八个人从电梯出来，他们都是和李某4玩的，我原来与周某2有矛盾就避开电梯走楼梯下去了。到一楼后我找到了杨某1，杨某1说李某1走了。我说看到周某2一伙人刚上去，杨某1说估计是来找李某1的。当晚我们三个在城南文峰网吧碰面，我问李某1怎么先跑了，他叫我不要多问。另外，我没有看到周某2他们带了工具，也没有和杨某1说周某2等人带刀的事情。
10、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3日下午，我和李某1在文峰网吧上网，到了5点左右，李某1和我一起回去，路上他拿出一把单边折叠的匕首在手上玩，我就告诉他我也有一把匕首，还是双边折叠的。次日下午1点多，我QQ联系李某1要他给我一件衣服，李某1就要我将刀拿过来。我到黑鲨鱼网吧，将紫红色蝴蝶刀给了李某1。
11、证人李某7、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4日晚上，我们在城北部落联盟网吧上网。晚上九十点钟，我们听说刚刚在999网吧的楼梯拐角地方一个男的被人杀死了，李某7说杀人的那两个男的刚刚来网吧找了他。我们想劝他们投案自首，就主动联系了公安局的毛队，李某7用微信和李某1联系叫他们投案自首，李某1就给李某7发了一个自己的位置信息。我们就和毛队等公安民警一起，开车来到微信指定的位置，即在青原区将他们两个带回了吉水县公安局。
12、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3日晚上曾某3过生日，曾某3、李某4叫我一起去好时光，我当时有事没有跟他们一起去。我来到万尚包间后，朋友告诉我刚刚来了两个十四五岁的男子，李某4看其中一个男子比较嚣张就想打他，后来被劝住了没有动手。
13、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3日晚上，我是7点半左右来到好时光KTV，过了一会朋友刘某4，王某也来了。李某4和我们七八个人站在包间门口过道上聊天。8点左右，又来了三个男的，我们盯着他们看，李某4指着其中一个穿蓝色衣服的问是谁，我说他是跟李某7玩的，但不知道名字，李某4说看这人不爽。
14、视听资料、网吧监控视频截图、电子数据制作说明、照片及光盘证明，案发当晚李某1穿着情况；李某1、杨某1在案发现场的作案过程；李某1与李某7在案发后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
1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匕首、衣物等照片、尸检照片等证明，案发后，吉水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及扔弃作案工具现场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在案发现场地面提取了血迹。在吉水县文峰镇龙福苑小区巷子内提取到作案工具紫红色蝴蝶刀一把。
1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随案移交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999网吧监控器、李某1的外套、T恤、鞋子、李某1的手机一部并随案移交了紫红色蝴蝶刀、李某1的手机。
17、提取的紫红色蝴蝶折叠刀一审经李某1当庭质证，确认系其捅刺李某4的作案工具；扣押的一部手机系李某1使用与李某7微信联系的手机。
18、吉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及尸体照片证明，被害人李某4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心、肺、胃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19、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照片证明，李某1、杨某1全身未见伤痕及异常。
20、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经鉴定，送检的可疑血迹棉签拭子、匕首、李某1外套上可疑血迹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李某4所留。
21、上诉人李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6年12月3日晚上，我朋友李某5发信息叫我去万尚广场好时光KTV玩，我和杨某1、刘某2一起来到好时光，在KTV过道里碰到了李某4一伙人盯着我看，嘴里还说着什么，我没有理睬他们直接进了包间。杨某1和刘某2过去和李某4聊天，过了一会杨某1和我说，李某4他们在问我是不是跟李某7玩的，还说看不惯我走路嚣张的样子，杨某1要我注意一下，我就一个人先离开KTV去了文峰网吧。当晚，刘某2和杨某1告诉我说李某4叫了人带了家伙来了，我听后心里很不舒服，觉得没面子，要把面子找回来，于是我准备拿刀砍李某4，砍到他服气为止。
12月4日中午朋友杨某3来找我玩，我看到他有把好看的紫红色蝴蝶刀，就用一件外套和杨某3换了这把蝴蝶刀，并将这把蝴蝶刀带在身上。晚上，我和杨某1、江某、曾某1等人在999网吧上网。9点半左右杨某1告诉我说李某4来了，我要江某帮我教训李某4，江某没有吭声。这时李某4走到杨某1旁边和杨某1聊天。我对李某4说“过来”，李某4跟着我来到网吧下楼的楼梯拐角处，问我想怎么样。我问李某4是不是看我不舒服，是不是昨晚叫了几十个人来杀我。李某4当时低着头，嘴里嘀咕着。我就从左边裤子口袋内拿出蝴蝶刀，刀尖指着李某4，我看到杨某1也走下楼梯，就上前用手扼住李某4脖子向下压，杨某1站在李某4的右侧用脚踹他的腿，我用刀朝着李某4胸前腹部捅了六七刀。李某4抓住我持刀的手，我叫李某4松开、跪下，李某4慢慢靠着我跪在地上，又慢慢倒在地上，整个人面朝地面趴着。杨某1踢了李某4几脚，我又往李某4背部捅了二三刀，朝他背上踢了几脚，杨某1也踢了几下。江某等人问我发生什么事情，我上了几个阶梯，告诉江某说“我们先走了”，返回拐角处时，我朝躺在地上的李某4身上和头上踢了几脚。之后和杨某1先去了联盟部落网吧，将拿刀捅了李某4的事情告诉了李某7。后到了杨某1家里，曾某1打了电话给杨某1，说李某4死了。随后江某、曾某1等人到杨某1家里再次说李某4死了，我和杨某1被吓到了，问他们为什么不救李某4。杨某1问我匕首要不要丢掉，我说丢掉，杨某1将匕首丢在卧室窗户外。江某他们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就赶紧过去了，我和杨某1商量去杨某1在吉安的表哥那里，杨某1联系了他表哥，又联系了刘某1骑摩托送我和杨某1到青原区圣欧顿酒店旁。杨某1的表哥劝我和杨某1去自首，经和杨某1商量我们决定去自首，并将地理位置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李某7，没多久李某7就带着公安局民警找到我和杨某1。
22、原审被告人杨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6年12月3日晚，李某5通过QQ发信息给李某1，叫他去万尚好时光KTV唱歌，李某1叫我和刘某2一起去。晚上八点的样子，三个人来到了好时光KTV，进包厢后，我看见李某4站在门口，李某4问刘某2“李某1是不是和李某7玩的”。因为李某4是和李嘉诚玩，李某1是和李某7玩，而李嘉诚和李某7是对头。于是我就叫李某1下楼去，我和李某1下到一楼便接到刘某2问我在哪的电话，过了一会，刘某2下来说他刚刚下楼时，看到李某4带着周某2、周某4、曾某3等二十来个人到处找李某1，而且他们身上还带有刀。李某1单独一个人走了并对我和刘某2说过要找李某4报仇。
第二天晚上9点半左右，我和曾某1、江某、李某1在999网吧玩。我看到李某4一个人来到网吧，就对李某1说“李某4来了”。李某1便起身离开座位，没一会他又回到我身后。不久，李某4走过来发了根烟给我，李某1对李某4说“过来一下”。李某1便下楼梯，李某4边说干什么边跟着下楼梯。江某拍我肩膀说“快去看下，他们有什么事”。我就快速跟随，听到李某1对李某4说“你不是很厉害嘛”。李某4便说“我是厉害，又怎么样”。李某1动手推了李某4一把，然后掏出匕首捅向李某4左腹部二三下。因我和李某1关系更好，也用拳头往李某4背后打了几下。他们俩扭打在一起还把我撞倒摔了一跤。起身时，我看见李某1用左手肘部紧紧勒住李某4的脖子，李某4则往下缩着，双手捂紧自己的腹部。李某1对李某4喊，你服不服。李某4便右脚跪地腰弯曲着说，有事好商量，李某1骂了李某4。我用右脚踹了李某4背上两脚，李某1则继续用匕首往他的背部连续快速捅了四五刀，捅完后，李某1往李某4屁股上踹了两下。这时，李某4整个身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和李某1来到联盟部落网吧找李某7，把打李某4的事告诉了他后，就回我家了。曾某1打电话告诉我说李某4死了，不久曾某1、江某和一个女的来到我家把李某1的手机拿给了他。我和李某1知道李某4死后，都吓到了，李某1从身上拿出匕首交给我，要我扔掉，我就将匕首从卧室窗户扔出去了。之后去黑鲨网吧找我朋友刘某1，把我和李某1杀死李某4的事告诉了刘某1，要他送我和李某1去吉安火车站的大圆盘处。我打电话给我父母，把我杀死李某4的事告诉了他们，我父母便叫李某6来青原区找我去自首。同时李某1用微信联系了李某7，并把李某4死了的事告诉了他，李某7要我们去自首。
23、常住人口信息，证明相关人员的基本信息，其中杨某1出生于2002年8月10日、李某1出生于2002年2月9日，他们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2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明李某1、杨某1于2016年12月5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25、相关收条、谅解书，证实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赔偿了被害方三万元人民币；杨某1的法定代理人共赔偿被害方十万元人民币、被害方表示谅解杨某1的行为、希望对杨某1减轻处罚。
26、二审期间，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自愿再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十五万元人民币，被害方表示谅解李某1的行为、请求对李某1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证据26为二审双方自愿达成；证据1-25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某1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认定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错误，李某1构成的是故意伤害罪，因为李某1只有教训李某4的故意、排斥死亡结果的发生的意见。经查，案发时李某1主观上放任自己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反复持刀刺杀李某4身体要害部位的行为，致李某4心脏、肺部及胃部均破裂并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接着扬长而去，以结果论，依法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事后李某1因恐惧等排斥死亡结果的发生，不影响故意杀人罪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人杨某1非法剥夺一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某1因头天被害人李某4看不惯李某1嚣张走路的样子等怀恨在心，告诉杨某1说要教训李某4。次日李某1专门随身携带匕首，在一起的杨某1告诉李某1说李某4也来到网吧后，李某1为让李某4服软，持刀刺杀李某4，同时杨某1对李某4拳脚相加，致李某4心脏破裂等当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处罚。在共同犯罪中，李某1持刀捅死李某4，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某1用拳脚殴打李某4，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李某1、杨某1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某1、杨某1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李某1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应认定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李某1犯罪时未满十六周岁、有自首情节、悔罪、积极赔偿了被害方经济损失的意见属实，鉴于二审期间，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又赔偿了被害方一定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某1。关于杨某1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杨某1是从犯、未成年人、有自首情节等意见，一审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再以此为由请求二审继续对杨某1减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杨某1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刑初20号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杨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刑初20号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2027年12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志兰
审判员 周素阳
审判员 池 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谢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