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8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男，1941年9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某，女，1949年10月14日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女，1970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9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高某某，身份情况同上。
诉讼代理人周定伟、吴运平，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翔，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巫溪县，汉族，小学文化，重庆长江三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巫溪分公司景区副经理，住重庆市巫溪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巫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兴安，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田玉龙，男，1969年1月1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系李翔之妹夫。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诉一刑诉［2015］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翔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孟某某、高某某、刘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凯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高某某及诉讼代理人吴运平，被告人李翔及辩护人张兴安、诉讼代理人田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翔之妻钟某某与上司刘某1(被害人，男，殁年45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引起李翔的怀疑。2015年8月17日晚，李翔在重庆市巫溪县某小学刘某1办公室窗外，发现钟某某进入刘某1办公室与刘某1搂抱在一起，关系亲密，后刘某1将衬衫脱掉，并将室内窗帘关闭。李翔走到刘某1办公室门外将房门踹开，见刘某1赤身裸体，遂拿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朝刘某1的手臂、大腿及胸部捅刺、砍切数刀，致刘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全身多处血管断裂大失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当日，李翔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举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钟某某、周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翔的供述等证据，认为李翔持刀将刘某1杀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李翔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孟某某、高某某、刘某某要求被告人李翔赔偿丧葬费28426元、任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590.6元、孟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4837元、刘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8279元、死亡赔偿金502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治丧费用91945元和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诉讼代理人当庭举示了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证明、死亡注销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李翔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辩解其只想教训刘某1而非杀死刘某1，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从轻处罚；对于民事部分表示愿意依法赔偿。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辩护人提出李翔在作案后让钟某某拨打120急救电话，表明其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的意愿，并无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李翔供述其只想教训和伤害被害人，故李翔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具有重大过错；李翔有自首情节，建议本院对李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刘某1(被害人，男，殁年45岁)原系重庆市巫溪县某小学党支部书记兼副校长，钟某某是该校教师兼办公室主任，钟某某之夫李翔怀疑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8月17日晚，李翔跟踪刘某1、钟某某至重庆市巫溪县某小学，并在该校书记办公室窗外发现二人在室内举止亲密，后刘某1脱掉自己的衬衣并关闭窗帘，准备与钟某某发生不正当性关系。李翔遂来到书记办公室门外将房门踹开，见刘某1赤身裸体便与其打斗，李翔使用随身携带的尖刀朝刘某1的手臂、大腿及胸部捅刺、砍切数刀，致刘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刘某1系全身多处血管断裂大失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当日，李翔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前述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2015年8月17日23时许，重庆市巫溪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李翔报警，称其妻子和某小学校长通奸，其把校长杀了。民警随即来到某小学，李翔称其杀了人并交给民警一把刀。
2.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刘某1被害时任巫溪县某小学党支部书记兼副校长，钟某某案发时是该校教师兼办公室主任。
3.提取笔录、结婚证证实，李翔和钟某某、刘某1和高某某是夫妻关系。
4.户口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实李翔、刘某1的身份情况以及刘某1因他杀被注销户口。
5.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经对本案尸体照片进行辨认，高某某确认本案被害人是其丈夫刘某1；经对刘某1生前照片进行辨认，李翔确认其在巫溪县某小学书记办公室内杀死的人是刘某1。
6.提取笔录和照片、提取物证清单证实，2015年8月17日23时许，李翔在巫溪县某小学主动交给民警一把折叠式水果刀，刀柄和刀刃都有血迹，并称该刀是凶器。
7.人身检查笔录和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在押人员体检表证实，经对李翔进行身体检查，李翔上衣有多处疑似血迹，左脚及左脚拖鞋上有疑似血迹，左手掌有一处伤痕；除前述伤痕外，其在被送往看守所羁押时身体正常。民警对李翔所穿上衣、裤子、内裤、凉鞋进行了提取和扣押。
8.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李翔无精神病，在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巫溪县柏杨街道某小学办公楼三楼书记室，办公楼东侧是操场和教学楼，北侧是综合楼。书记室门锁被破坏，房门上有一蹬踹痕迹；室内靠北墙的长沙发南侧有一单座沙发，单座沙发的靠背上有一处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下同)；长沙发上的床单上有疑似血迹(原物提取)；长沙发靠背顶部距沙发东端80厘米、靠北墙处有一团卫生纸(原物提取)；室内地面上距东墙140厘米、北墙80厘米处有一处疑似血迹(提取)；在靠东墙的单座沙发上有一衬衣；地面上距东墙92厘米、北墙140厘米处有一枚疑似血鞋印；地面上有一具男尸，尸体下有血泊；在办公桌上有一手机和沾有疑似血迹的纸张，在茶几上有一胸罩(均原物提取；钟某某确认该胸罩是其在案发时因未来得及穿而遗留在现场的)。
10.鉴定委托书、毒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刘某1的心血检材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及毒鼠强。
11.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经尸表检验，刘某1尸体左侧胸部腋前线第8、9肋间可见一2.4厘米×1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深达胃体、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左上臂上段前侧至左前臂前段背侧可见一37厘米×8厘米切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深达骨质、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右肘窝外侧可见一10厘米×7.5厘米切创，创缘整齐、创腔内可见肌肉组织、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左大腿中段外侧可见一12厘米×6.5厘米创口，创角伴有长约2厘米擦挫伤，创缘整齐、创腔深达肌层、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左大腿下段前侧可见一15.5厘米×7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腔深达肌层、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其创缘外侧4厘米处可见长约6.5厘米、6厘米平行于创缘的横行擦挫伤；左膝可见一5厘米×0.5厘米月牙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腔深达骨质、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其下1厘米处可见一2.5厘米×0.7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不规则、创腔与月牙形创腔相通且深达骨质、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右大腿中段内侧至右膝内侧可见一19厘米×4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创口可见暗红色液体流出；右小腿上段内侧可见一9厘米×3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腔深达肌层、创壁间无组织间桥。解剖见刘某1左胸部及四肢有九处创口，其中左胸第8、9肋间创口深达胃体，伴肺组织创伤；左上臂中段内侧可见肱动脉断端；左前臂尺侧可见尺动脉断端；右肘窝内侧可见肱动脉断端；右大腿中段内侧可见股动脉断端。综上分析，刘某1系全身多处血管断裂大失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根据左胸部及四肢损伤形态特征推断损伤系锐器所致。鉴定意见：刘某1系全身多处血管断裂大失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2.提取笔录、提取痕迹和物证清单、鉴定委托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刘某1阴茎擦拭物、李翔衣物上粘附血迹、钟某某左鞋底和右鞋底擦拭物、书记室地面血泊擦拭物和地面血迹擦拭物、书记室沙发上的床单上血迹、书记室沙发上血迹擦拭物、刘某1的嘴唇擦拭物与刘某1尸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07×1021；匕首刀刃和刀柄上粘附物、书记室纸张上粘附血迹与李翔指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55×1018；钟某某阴道拭子与钟某某指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11×1020；钟某某的左侧乳头擦拭物和右侧乳头擦拭物均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均能找到刘某1尸血、钟某某指血所有基因型；胸罩(位于书记室茶几上)上的粘附物为混合基因型；卫生纸团上粘附物Identifiler-
Plus复合扩增DNA检验无结果；阴道拭子、卫生纸团上粘附物Yfiler复合扩增DNA检验均无结果；阴道拭子、卫生纸团上粘附物未检出精斑。
13.证人易某某、张某某(均系巫溪县某小学教师)、高某某(刘某1之妻)的证言证实，三人均不清楚刘某1和钟某某是否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4.证人刘某2(重庆市三峡公司巫溪分公司总经理)、李某某(重庆长江开发旅游有限公司巫溪分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李翔经常随身携带一把折叠刀，无精神病。
15.证人黄某某(李翔的同事)的证言、淘宝网交易记录截图证实，他帮李翔购买过一把水果刀。
16.证人吴某某(李翔之母)、李某1(李翔之妹)的证言证实，李翔无精神病；李翔和钟某某近年因家庭矛盾打过架，关系不太好。
17.证人陈某某、赵某(与李翔同仓羁押)的证言证实，他们发现李翔是正常人，没有精神病。
18.证人钟某2和(钟某某之父)的证言证实，李翔和钟某某近来因为家庭问题发生过矛盾。
19.证人钟某某(巫溪县某小学教师兼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李翔在案发前怀疑她和刘某1有婚外情，为此李翔和她打过架，但李翔没有证据。2015年8月17日18时许，李翔到巫溪县某小学找她回家吃饭被拒绝。之后她请刘某1、贵某到巫溪县老县城喝酒。当日21时许，他们返回学校后她便来到刘某1的办公室，之后二人想发生性关系，刘某1脱掉衣服和裤子，她脱掉裙子和胸罩。当时刘某1正准备过来和她发生性关系。突然，李翔破门而入和刘某1扭打在一起，刘某1说“李翔，莫搞”。之后李翔手一挥，刘某1就倒在地上。她冲过去拉李翔，刘某1说“我流了很多血”，她才看见地上有血。李翔便打骂她并说“我恨不得把你也杀了”，她看见李翔手中有一把刀。她求李翔不要再搞了，要出人命。她发现地上全是血，刘某1的情况很严重。李翔便骂她并让她拨打120叫向某1来，她便拨打了120，然后又打电话叫钟某3过来。之后她发现刘某1没有呼吸了，李翔对她说“你把我害死了”。后来她穿上衣服(胸罩遗留在现场)到校门口叫贵某去接救护车，并把李翔杀害刘某1一事告诉贵某。
20.证人周某某(巫溪县人民医院医生)、110接警单证实，2015年8月17日晚，一女子(经核实，该女子是钟某某)拨打120称某小学有病人。当日22时50分许，他乘坐120急救车来到某小学办公楼某办公室，发现一裸身男子躺在地上，身上有刀伤，已经死亡，于是他报了警。
21.证人钟某3(巫溪县人民医院医生)、向某1(巫溪县人民医院120救护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7日晚，钟某3的妹妹钟某某打电话说李翔在某小学把刘校长杀了，钟某某让钟某3通知120救护车。钟某3和向某1来到某小学后，李翔从楼上下来称很后悔，没想到会出事。钟某3来到楼上某办公室，发现一男子裸身躺在地上已经死了。李翔问钟某3怎么办，钟某3说报警。李翔便报警让民警来抓他。民警到达现场以后，李翔把一把刀交给民警，并称该刀是杀人凶器。另证明，李翔曾告诉钟某3和向某1，其怀疑钟某某有外遇。
22.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7日晚，李翔打电话向何某1询问钟某某是否在“同窗缘”吃饭，何某1称钟某某已经预订但还未到。当晚，钟某某和两名男子在该饭店吃饭。
23.证人贵某(巫溪县某小学教师)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7日21时许，他和钟某某、刘某1在巫溪县老县城吃完饭以后返回某小学，然后钟某某和刘某1往学校办公室走。当日22时30分许，钟某某称其丈夫把刘校长杀了，让他去接120。他和医生来到校长办公室时，看见刘某1裸身趴在办公室沙发背后，医生说刘某1已经死了。他准备到校外接民警时，听见李翔对钟某某说“你把我害了，我叫你等我三年，我就跟你离婚”。民警来抓李翔时，李翔未反抗并称不会跑。
24.证人李某1(巫溪县某小学教师)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7日20时许，李翔打电话问她钟某某和刘某1是否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她并不清楚。
25.被告人李翔的供述和同步录音录像、李翔辨认车辆和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他怀疑钟某某和刘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曾提醒钟某某停止这种关系。2015年8月17日下午，钟某某称要在外面吃饭，他想钟某某可能是和刘某1鬼混，于是决定捉奸。当晚，他看见钟某某和刘某1等人在“同窗缘”吃饭，期间他给李某1打电话了解钟某某和刘某1是否有不正当关系。当日21时许，他驾车跟随钟某某和刘某1至某小学，发现钟某某进入刘某1的办公室，他透过窗户看见二人搂抱在一起，举止亲密，后刘某1脱掉自己的衬衣并关上窗帘。他想刘某1和钟某某要发生性关系了，遂来到办公室破门而入，看见刘某1裸身站起，钟某某没穿衣服。随后他和刘某1发生打斗，他当时很生气，便用随身携带的刀捅了刘某1的腿部和胸部等位置，打斗中他(指李翔)的左手掌被刀划伤。钟某某求他不要再捅刘某1。刘某1受伤后最终倒在地上并喘着粗气。钟某某随后发现刘某1伤情严重可能要死。他就让钟某某赶快拨打120来抢救。他心中有气就打了钟某某并责怪钟某某害了他，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后，他拨通110报警称自己杀了人，叫民警来抓他。民警到达现场后他把刀交给民警，并称该刀是凶器。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生于1941年9月2日，孟某某生于1949年10月14日，是被害人刘某1之父母，包括刘某1在内任某某、孟某某共有5名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刘某某是刘某1之妻女，刘某某生于1998年11月8日；被害人刘某1系城镇居民户口。李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预缴赔偿款112000元。前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证明、死亡注销证明、汇款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翔持刀故意伤害刘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李翔及辩护人提出李翔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刘某1左胸部有一处创口、四肢有八处创口，其死亡原因系全身多处血管断裂大失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动脉断端均位于四肢)，即刘某1受伤的部位主要位于四肢，致命伤亦位于四肢而非人体通常意义上的要害部位；李翔的供述和证人钟某某、周某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李翔在刘某1生命危急的情况下要求钟某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前述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李翔在加害刘某1时并非追求或放任刘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李翔只有伤害的故意而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该辩解、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李翔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李翔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有一定的悔罪表现，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翔实施犯罪行为的起因是其妻子与被害人正欲发生不正当性关系而被当场发现，即被害人实施了严重背离社会道德的行为侵害了李翔的重大合法权益，从而引发李翔实施犯罪行为，故应当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重大过错，并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孟某某、高某某、刘某某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下列损失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6852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8426元(56852元／2)；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酌情确定为1万元；任某某、孟某某在刘某1被害时的年龄分别为74岁、65岁10个月，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1934.8元、51790.5元(任某某：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279元／年×6年=109674元，任某某的5名女子均有扶养义务，刘某1应当承担的份额为109674元／5；孟某某：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279元／年×14年2个月=258952.5元，孟某某的5名子女均有扶养义务，刘某1应当承担的份额为258952.5元／5)；刘某某在刘某1被害时的年龄为16岁9个月，刘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424.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279元／年×1年3个月=22848.8元，刘某1和高某某均有扶养义务，刘某1应当承担的份额为22848.8元／2)。以上各项合计123575.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孟某某、高某某所主张的91945元治丧费用属办理丧葬的相关费用，在其已经主张法定丧葬费限额28426元的情况下，又单独主张治丧费用，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于李翔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李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确定李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11218.1元(123575.7元×90%)。该代理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28年8月16日止）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孟某某、高某某、刘某某因被害人刘某1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为2842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为1万元，任某某、孟某某、刘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1934.8元、51790.5元、11424.4元，合计123575.7元，由被告人李翔赔偿90%，即111218.1元(已预缴)。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某、孟某某、高某某、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雷
人民陪审员 刘洪春
人民陪审员 焦 川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