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22刑初14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宣芳，男，1957年11月20日出生，江西省信丰县人，汉族，初中文化，住信丰县。因涉嫌犯赌博罪、开设赌场罪于2016年11月15日被信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9日经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12月20日由信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信丰县公安局决定，于2017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于2017年9月7日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学财，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信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公诉刑诉（2017）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宣芳犯赌博罪、开设赌场罪，于2017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信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开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宣芳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12.13”信丰县赌博案专案已判决人员郭某1、蓝某、肖某2等人在信丰县境内开设多个赌场供参赌人员赌博，时合时分，以麻将、“斗牛”、“别十”、”梭哈”等形式聚众赌博。随着时间的推移，赌注及坐庄金额越来越大，“麻将”从每个子几百元至二万元，“包分”从几百元至一万元一档，“别十”从一万元至最大20万元的庄，“斗牛”从几百元至三万元的庄，由赌现金变成由专门的人提供20万左右或者更多的赌资到赌场放高利贷，通过高利贷或收取担保费等方式抽头渔利，在赌场内由放高利贷（俗称：提包）的人计算参赌人员的输赢，并负责向输赢的人兑现赌资。每次赌博的输赢少则几万元，多则几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元。
2009年底至2011年12月期间，被告人钟宣芳在信丰县嘉定镇阳某钟宣芳的出租房内开设赌场，钟宣芳提供场所并收取台费；2010年3、4月，参赌人员转至信丰县嘉定镇星港湾小区钟宣芳、李某1别墅，由李某1负责搞好服务，钟宣芳抽头渔利，即每5小时为一轮，抽赢家1万元作为台费。2010年6月，参赌人员又再次回到钟宣芳在信丰县嘉定镇阳某的出租房内赌博。在上述两个赌场中，被告人钟宣芳每天会收取5000元至1万元不等的台费，负责赌场的开支。
在开设赌场期间被告人钟宣芳或放高利贷的人会邀集他人参与赌博，参赌人员之间也会相互邀约参与赌博。参赌人员一般采取打“精吊”麻将（每个子2000元至20000元不等）、扑克牌“别十”（每庄20万元）、扑克牌“包分”(每档1万元以上)的方式进行赌博。
被告人钟宣芳涉赌金额达千万元以上。
被告人钟宣芳辩称，其没有开设赌场，没有获取盈利，同案人说其去过他们赌的地方，其从未去过，其只对赌博罪认罪。
辩护人辩解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钟宣芳在其阳某租住房及星港湾小区的别墅里开设赌场，不是事实，阳某的出租房是李某1开饭店及居住，非钟宣芳所租，星港湾的别墅也是李某1的产权，且不是李某1负责搞服务，而是提包的人雇请的江某1负责并由他们支付工资，抽取的台费不是钟宣芳直接抽取，而是提包的抽取后，去付了相关费用后由钟宣芳负责安排伙食费用，由此不应认定被告人开设赌场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其是在去投案途中，发现公安人员而后返回住地与公安人员会合而归案的，归案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交待，符合自首条件。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被告人钟宣芳与李某1是情人关系，钟宣芳居住在李某1租住的房子及星港湾的别墅里。2016年11月15日，被告人钟宣芳刚好乘车离开并发现信丰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的抓捕目的，其在行至小区门口后自行下车折返李某1的别墅，在门口遇到侦查人员，后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人口信息全项，证明被告人钟宣芳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11月15日，被告人钟宣芳刚好乘车离开并发现信丰县公安局侦查人员的抓捕目的，其在行至小区门口后自行下车折返李某1的别墅，在门口遇到侦查人员，后归案。
3、上犹县人民法院（2012）上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经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底至2011年12月，参赌人员陆续转至信丰县阳某钟宣芳的出租房内或信丰县城星港湾小区的别墅里赌博，钟宣芳抽水或收取台费。
4、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钟宣芳等人涉嫌开设赌场一案于2012年4月18日立案。
（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钟宣芳供述其2008年前在信丰县嘉定镇南山西路原稀土公司家属房其向冯挺租的临时租住的房子以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2008年至2010年在信丰县嘉定镇阳某靠河这边其向钟小华租的临时住房，以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2011年在信丰县嘉定镇星港湾李某1的别墅里以打麻将和扑克的方式进行赌博。其没有抽水，在南山西路参与赌博用的麻将是其自己提供的，阳某的麻将是郭某1带过来的，桌子是其家里的普通桌子，星港湾的是放高利贷的人带过来的，放高利贷的人抽水后会拿钱让其去饭店安排饮食，参赌人员就认为其在抽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江某2、钟宣芳等人在嘉定镇阳某租住的房子里赌博，该租住房是其和钟宣芳一起住，赌博的人怎么在租住房内赌其并不清楚，钟宣芳未征求其意见，也无其他人征求其意见，在其星港湾的别墅里也有人赌博，参赌人员有钟宣芳、江某2、“青连崽“等人，这个别墅钟宣芳也在那儿住，其与钟宣芳是情人关系，放高利贷的人请了个搞卫生的。2016年11月14日晚上，钟宣芳从外面回到其别墅，钟宣芳说要去投案自首，第二天，司机来接钟宣芳，他临走时对其说要好好照顾自己，他去一下公安局，走了约10分钟，刑警就到了其住处，过了五分钟，钟宣芳也回来了。
2、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2016年11月15日早上9点左右，在信丰县嘉定镇星港湾小区李某1的别墅接到钟宣芳，接到后钟宣芳就说走，也没有说去哪里。在车拐向星港湾小区的主道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其认识，在出了小区大门时，钟宣芳问其，刚才车上下来的是不是其朋友，其说不是，好像有个公安的，钟宣芳便让其停车，并说，既然他们来了，刚好不用去公安局了，然后钟宣芳就下车往星港湾走回去，其便开车回了公司。
3、证人江某1的证言，证明赌博的人在其舅舅（钟宣芳）家里赌博，其在旁负责赌场的卫生和泡茶，组织赌博的人会按劳给其钱，其在钟宣芳家做事时，郭某2是第一个在钟宣芳家放高利贷的，放高利贷的依次是郭某2、郭某1、袁某1、王某2、谌模飞、姜某1。在钟宣芳家赌博的人有夏慈秀、姜某2、王某1、郭某1、钟宣芳等人。
（三）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王某1的供述，其在信丰天福茶艺馆、钟宣芳的别墅、李某1开的饭店边租的套房里赌博，参赌的人有王某2，涂敏飞、钟宣芳等人，麻将一个子2000元至5000元，“梭哈”充一万至五万元台面。2010年8月份，其同涂敏飞至钟宣芳的赌场上赌博，赌场在钟宣芳的情妇李某1住的别墅里（星港湾小区），这个赌场是轮流提包。
2、同案人蓝某的供述，2011年9月5、6日的样子，谌模飞先是在钟宣芳家里（利用他的场子）提包放高利搞了一个星期，后来搬至他自己家了。2010年8、9月份，其还去过钟宣芳那个赌场，但其没有在那里赌过，钟宣芳家里（也是李某1住的地方，星港湾的一栋别墅）以打麻将的形式赌博，打一万元一个子的，放高利是钟宣芳，谌模飞、郭某1、姜某1、袁某1、王某2等人轮着提包放高利的，时间持续较长，可能从2009年开始一直到2011年。真正的大场子是钟宣芳家里。2008年底至2009年，主要是在天福茶艺馆、钟宣芳的老房子（表饭石大酒店后面），2009年至2010年底在钟宣芳家里（星港湾），主要以打麻将赌博为主，还会以打包分、梭哈、别十、18张、斗牛形式赌博，提包放高利的是钟宣芳，谌模飞、郭某1、姜某1、袁某1、王某2等人，这些人同时也是赌博人员。
3、同案人曾某1的供述，在蓝某出租房的赌场关门以后，2011年8、9月份，其在钟宣芳家（星港湾别墅，钟宣芳的情妇家）里赌博过3、4次，参赌人员有钟宣芳、谌模飞、肖某3、蓝某、王某1等人。在谌模飞家赌博的参赌人员有钟宣芳、谌模飞、王某1等人。其在钟宣芳情妇家里赌博时欠了肖某3一些赌债。
4、同案人肖某3的供述，2010年过年前后，其在钟宣芳家里（阳某钟宣芳租住的房子）打梭哈，钟宣芳会抽点台费，并负责买烟、吃饭、茶水等服务，赢到钱的人都会拿3000元至5000元不等台费给钟宣芳。2010年3、4月份后，钟宣芳出租房退掉后搬到其情妇家里。2011年11月29日至12月20日期间，其从谌模飞家放完高利贷又回到钟宣芳情妇家里赌博，参赌的人赢的最多的要抽一个子即一万元台费支付给钟宣芳。在谌模飞家中参赌的人员有王某1、钟宣芳、曾某1、王某2、姜某2等人。2010年年中之后，参赌人员都至钟宣芳在自己家里开的赌场里赌博，很少去天福茶艺馆。其还郭某3的钱是在钟宣芳别墅里赌博赢的。
5、同案人涂敏飞的供述，2010年8月份，黄某打电话让其去钟宣芳别墅打包分，3000元一档，其输了106000元，黄某、钟宣芳、郭某1、谌模飞等人已经在那儿打了几天包分。当天下午其去钟宣芳别墅还黄某的钱，又与夏慈秀合股打麻将赌博，二人共赢了53万元左右，其分了5万余元，姜某1在那儿放高利贷时，其去赌过，他向参与打麻将的人收取每人每局5000元的担保费，每5小时一局，另外第二天起每一万元收100元利息，钟宣芳向赢钱多的人收取一天一万元的台费，一天收一次，负责给参赌人员吃饭、香烟、服务的工资。参加打麻将的有郭某1、钟宣芳、王某2、姜某2等人。开始在钟宣芳家赌时，大家的资金比较充足，有时会开两张桌，前面放高利贷的现金盈利更多，前面放高利贷的有姜某1、郭某1、袁某1、谌模飞，袁某1亲口对其说在钟宣芳家放高利盈利约一千万。
6、同案人姜某2的供述，其在天福茶艺馆以麻将形式赌博，其见过钟宣芳也会来店里玩，大约2009年底的时候，参赌人员转到钟宣芳在阳某的出租房里打麻将，钟宣芳会叫李某1来负责搞好服务，李某1也会负责抽水，其在该出租房内和钟宣芳、郭奕贵、郭某1等人打过麻将。2010年春节，钟宣芳就从出租房搬到别墅里去了（星港湾），这个场子除了2011年4月至8月间停过外，其余时间断断续续的有人玩，郭某2在别墅放高利贷时，开始是郭某2帮忙搞卫生、搞服务、计数。过了一段时间，郭某2就叫了钟宣芳的外甥江某1来帮忙搞。后来其他人接着放高利时，也都是叫的江某1，其在钟宣芳的别墅里赌博次数较多，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同王某2、郭奕贵、钟宣芳四人打麻将，赢了110多万。赌博使用的麻将、扑克都是在谁家中，就由谁提供，象在钟宣芳家就由钟宣芳提供，也有可能是提包的人提供。姜某1欠郭某2的钱，郭某2说还清他的钱就让姜某1提包，姜某1就还清了郭某2的高利，姜某1也在钟宣芳的别墅放了二个半月的高利，收取担保费和高利，台费仍然由房东收。
7、同案人郭某1的供述，2011年6月份，我和谌模飞、钟宣芳、王某2、姜某15个人在钟宣芳的别墅星港湾以“别十”形式赌博，打20万元一庄，我自己提包放高利，打了三、四天左右，谌模飞共输了2600多万元，王某2共赢了1000多万元，差不多有2000万元的样子，姜某1共赢了五、六百万元，钟宣芳输了几百万元，其包括放高利总共赢了四、五百万元，因其提包，钱由其付，这样谌模飞就欠其2600万元，后谌模飞用其地皮的股份抵了所欠的2600万元。2011年4、5月份左右，其邀谌模飞、钟宣芳、王某2在钟宣芳的星港湾别墅里打“别十”，是二十万元一庄，放高利的是我，抽水的是钟宣芳，每天抽一万元就不抽了。其2010年至2011年12月份主要是在钟宣芳的别墅里赌博。
8、同案人姜某1的供述，2009年年底至2010年4月下旬，其与郭某1、钟宣芳、谌模飞、郭某2等人以麻将的形式赌博，其在该场子内放过高利。
9、同案人郭某3的供述，2011年，其会去钟宣芳的别墅（李某1住的地方）以“包分”形式赌博，参赌人员有曾某2、谌模飞、钟宣芳等人，一档二千元至五千元，还会和郭奕贵合伙打麻将赌博，参赌人员有王某2、姜某1、姜某2、钟宣芳、谌模飞、郭某1等人，一个子一万元。
10、同案人袁某1的供述，钟宣芳、谌模飞都会抽“水钱”，每五个小时抽一万，赌博一般是第二天结数，先由放高利贷的人先把水钱垫付给钟宣芳，其见到过放高利贷的人支付给钟宣芳等人的水钱。打电话叫其赌博的人有钟宣芳、谌模飞、姜某1、郭某1等人。在谁家里就由谁抽水，其在钟宣芳家里放过高利贷。
11、同案人袁某2的供述，2010年年初至2010年3月期间，其在阳某钟宣芳租住的店面里赌博，2010年4月份至2011年12月份，转到星港湾小区钟宣芳的别墅里赌博。在谁家里进行赌博，谁就抽水，如在钟宣芳的别墅中就把水钱给钟宣芳。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钟宣芳是否构成开设赌场罪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辩解阳某租住的房子及星港湾的别墅均不是钟宣芳租住的或是其的产权，阳某租住的房子及星港湾的别墅均是李某1租住的或是其产权，且被告人钟宣芳并没有在上述的地点开设赌场，其只是在里面赌博，其并未抽水等营利。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宣芳与李某1基于特殊的男女关系而居住在一起，基于这种关系，被告人钟宣芳在居住上与李某1形成了类似于家庭共同体的形式，其以及同案人的供述及李某1的证言可以证明，被告人钟宣芳对上述地点的房屋是居住的、使用的，对所居住的房屋钟宣芳以不是其租住或是产权不是其所有来对抗其在居住房屋上的支配权，显然是不成立的。根据同案人的供述及上犹县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证明被告人钟宣芳在上述地点提供赌博场所，供他人及自己进行赌博，其从中抽头渔利。综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宣芳构成开设赌场罪，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钟宣芳是否是自首的问题。根据证人李某1、肖某1的证言及归案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被告人钟宣芳在外得知侦查人员前往对其实施抓捕后，主动返回侦查人员前往的李某1的别墅，并归案，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但其投案后是否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是认定自首的关键。被告人钟宣芳在归案后，对开设赌场的犯罪事实拒不供认，其在开设赌场罪中不是自首，在赌博罪中，其能如实供述其赌博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宣芳在赌博罪中是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宣芳聚众赌博、赌资数额千万以上；同时其利用租住和居住的房屋为赌博犯罪提供场所，提供服务，并在赌场内抽头渔利，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赌博罪、开设赌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钟宣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赌博罪行，在赌博罪上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宣芳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宣芳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3万元。
（刑期待判决生效后再确定。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毅
人民陪审员 钟玉美
人民陪审员 周礼明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声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