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阳，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芳，女，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玲，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阳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阳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14民初176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玉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玉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张玉芳提交的汇款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偏袒张玉芳一方，对温阳不公平。一、张玉芳提供的汇款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上，没有显示张玉芳与温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内容；且张玉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故意删除了能够说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的内容。二、张玉芳与温阳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张玉芳提供的汇款凭证与温阳提供的购物原始发票，在发生时间、金额等方面均相符合，且均是第三方出具，排除人为造假的可能，可证明双方之间系委托代买茶叶、茶具关系。张玉芳、温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起来看，能够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而是委托代买关系。三、温阳二审期间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双方之间是委托代买合同关系。张玉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张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阳偿还张玉芳借款本金165000元人民币，从起诉日起按未还本金的年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实际还清全部本息日止；2诉讼费由温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芳与温阳系朋友关系。2015年11月20日，张玉芳通过银行转账给温阳165000元。2017年5月10日，张玉芳通过微信向温阳催要上述款项，温阳一直未给付。一审庭审中，张玉芳称双方系借款关系，因和温阳系朋友关系，未约定借款利息。温阳称双方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张玉芳委托其代买茶叶、茶具关系，其购买后将上述物品交付给张玉芳。为此，温阳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两张乐天超市有限公司购物发票，一张载明“开票时间2015年11月21日，付款单位名称张玉芳，正宗新会柑14盒，金额81200元”，另一张载明“开票时间2015年11月21日，付款单位名称张玉芳，功夫茶具套装10套，金额83800元”；2.其与张玉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录像。另，证人许某出庭作证，其主要表述内容为“2015年10月20几日上午，其开车带着温阳去崇文区乐天超市，将10盒茶叶、10盒茶具交给了一个烫头发的女人。茶具、茶叶体积记不清了，这个女人我也不认识，年龄也不清楚”。温阳以上述证据证明双方系委托关系，并将委托代买的物品交付给了张玉芳，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关系。张玉芳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身份关系特殊，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款人未出具借据等证据，出借人仅凭转款记录及催款记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形较为常见。本案中，双方因系朋友关系，张玉芳虽未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据等证据，但其提供了转款165000元的转账记录及微信催款记录等证据，已履行了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举证责任，为此，依据法律规定，温阳为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而自认系委托代买关系应负有举证责任。在庭审中，温阳提交了两张乐天超市购物发票，虽发票合计金额与张玉芳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一致，付款单位名称“张玉芳”与原告张玉芳名字相同，但根据该证据载明的内容，仅能证明“所购买商品金额为165000元”及“乐天超市依照买受人（温阳）的要求，出具了付款单位名称为张玉芳的发票”等事实，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委托关系，故该院对温阳辩称双方系委托关系的观点不予采信。证人许某所作证言无法证明温阳确将茶叶、茶具交付给张玉芳，且其与温阳存在利害关系，故该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证。温阳还提供了其与张玉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录像等证据，在该院指定期限内，温阳未提交上述证据原件，且上述证据未载明聊天的具体时间，该证据来源、内容等真实性存疑，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认证。温阳辩称，其不承认欠张玉芳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被张玉芳删除的观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观点该院不予采信。温阳还辩称张玉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等观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张玉芳现要求温阳偿还借款本金16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证据确实，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温阳偿还张玉芳借款本金16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2.温阳支付张玉芳占用借款期内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温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吴某某和孟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温阳根据张玉芳的委托在乐天超市购买茶叶、茶具后交给了张玉芳。吴某某陈述其在北京市崇文门乐天超市门口摆摊，与温阳相识，2015年11月温阳将从超市购买的东西放在其摊位附近，后吴某某看见温阳将东西交给了一位三四十岁的女士。孟某某陈述其在北京市崇文门乐天超市门口摆摊，2015年11月时温阳拿东西碰了孟某某，两人发生争执，后孟某某看见温阳将东西给了一男一女，但对于接受人的体貌特征表示没有印象了。张玉芳认为两位证人并不认识张玉芳，其证言不能清楚、明确的指证温阳将茶叶和茶具等交给了张玉芳，故对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案涉其他证据，在裁判论理部分对上述证言作出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一审审理期间，张玉芳提供的与温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玉芳：“但是你欠我的钱一直不还，你怎么还有钱借给别人？”温阳：“我的情况你不了解，我不会欠任何人的，更何况是你”，“请你理解吧”，“我先救我叔叔的命”。温阳主张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经过了篡改，删除了部分内容“我啥时借你钱了？我不欠你钱”，“你有病吧？我欠你钱吗？”一审审理期间，温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段微信聊天记录的视频以及照片。温阳陈述，其更换过手机，上述聊天内容在原手机中保留，后来手机卖给了其他人；温阳是事先用其他手机将聊天内容进行了拍照和录像留存。一、二审期间，温阳未能提供显示微信号等能够确定聊天人身份信息的原始聊天记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玉芳提供了向温阳转款165000元的汇款凭证，并提供了与温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原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张玉芳向温阳索要欠款，温阳表示“不会欠任何人的，更何况是你”，并表示“请你理解吧”，“我先救我叔叔的命”，根据上述聊天内容，可以认定温阳欠款事实。综合上述证据，张玉芳主张与温阳之间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并要求温阳偿还借款，具有事实依据。温阳辩称与张玉芳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提供了2015年11月21日的购物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以证明其接受张玉芳委托购买茶叶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温阳提供的购物发票抬头载明“张玉芳”，但发票仅能反映所购物品、金额以及应付款人要求书写的发票抬头，不足以确认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其次，温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拍照和录像形成，既不是原始聊天记录，也无法显示微信号等能够确定聊天人身份信息的内容，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再次，温阳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与张玉芳均不相识，仅依据证人所述看见将温阳将物品交付给一位女士，无法确定接收人即是张玉芳，亦无法确定温阳与张玉芳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温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张玉芳与温阳之间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结合案涉证据，判决温阳偿还张玉芳借款及自张玉芳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温阳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温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温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