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云。
委托代理人：杨佩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河姆渡镇江中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宋国康。
委托代理人：张明辉。
李正云因与余姚市河姆渡镇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江中村经济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的（2014）甬余丈民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3年9月2日，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与李正云的前妻马亚芬、妻兄弟马其军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马亚芬与李正云离婚后，该土地租赁关系转为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与李正云之间，分别于2009年3月22日、2012年3月14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其中2009年3月22日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三年，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一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如上级政府需要对姚江的治理和水利工程建设以及村的各项建设，李正云应无条件服从，并终止协议，上交款按实际月数结算。场地转让后，李正云所投入的沟、渠、路、江塘及场地均归集体所有，并不作任何经济补偿。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以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浙土整字[2014]0025号的要求为由，要求终止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向被告邮寄通知书因被告拒收而未完成通知义务。
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11月24日诉至法院，以双方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已出现，江中村经济合作社多次要求李正云终止协议，清理租赁土地上的堆放物、建筑物，归还租用土地，均遭到李正云拒绝为由，请求判令终止双方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要求李正云即时清理完毕所租用土地内的堆放物、拆除建筑物，恢复原状，归还所租用的土地。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与李正云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其后双方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有权随时解除，但应尽到通知义务，并给予对方合理的期限。江中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与李正云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二、李正云应在一个月内清理完毕，归还所租赁的土地。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正云负担。
宣判后，李正云不服，上诉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江中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判决判非所诉。江中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终止双方的租赁协议，但一审判决为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显然混淆了合同终止与合同解除的效力和适用范围。2.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并未成就。双方原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如上级政府需要对姚江的治理和水利工程建设以及村的建设……可以终止协议”，第五条约定“若乙方转让后所投入的沟、渠、路、江塘及场地均归集体所有，并不做任何经济补偿”。但江中村经济合作社并无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租赁合同约定的第四条终止土地租赁协议的情形产生，更不存在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转让之事实。3.原审认定合同解除的依据是江中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表》，但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4.李正云在一审答辩时明确提出即便合同终止条件成就，双方亦应妥善处理好合同终止的后续赔偿问题，但原审法院对此未予释明，未告知李正云可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李正云多年来在租赁土地上的投入应获得补偿。
江中村经济合作社辩称：1.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不光是姚江水利整治，即使是村里的各项整治都应无条件服从，而本案中，包含涉案租赁土地在内的江中村相关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已经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因此，本案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2.本案双方是不定期租赁关系，江中村经济合作社可以随时解除合同。3.无论终止还是解除，本案双方之间的协议关系归于消灭。李正云为沟渠路扩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一直愿意承担，但超出合理范围的请求，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不能同意。
二审中，李正云对原审认定的江中村经济合作社曾向其邮寄要求终止土地租赁合同的通知但因其拒收而未完成的事实提出异议。李正云称其从未收到邮件。经审查，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为证明上述事实，在原审中提供了邮政EMS详情单、改退批条及余姚市河姆渡镇小泾浦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称“李正云”与“李正荣”为同一人的证明。上述邮政EMS详情单及改退批条，可以证明江中村经济合作社向居住在余姚市河姆渡镇小泾浦村的“李正荣”寄送了邮件，但因“拒收”而被退回。李正云虽称该邮件收件人为“李正荣”而非其本人，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一致确认的2012年3月14日《土地租赁协议》上乙方签字即为“李正荣”，李正云在一审中提供的2007年3月28日承租款收据中交款人栏亦为“李正荣”。结合江中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余姚市河姆渡镇小泾浦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江中村经济合作社向李正云寄送了邮件并因拒收而受阻的事实。原审的相关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李正云的异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李正云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江中村经济合作社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合同权利义务可因履行完毕而终止，也可因解除等其他事由而终止。本案江中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称要求判令终止双方的土地租赁协议，其真实意思应为要求解除合同。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与李正云于2012年3月1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至2012年12月31日已到期。双方之后未再续签协议，但李正云仍继续租用土地，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也按原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收取了2013年度及2014年度的租金。可见双方仍按原协议约定履行，但租期不明，应为不定期租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江中村经济合作社曾于2014年5月4日以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李正云提出终止协议。虽因李正云拒收而不达，但此系李正云主动阻碍通知的送达，故应视为江中村经济合作社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自此至江中村经济合作社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实际已有数月（2014年9月9日预立案，2014年11月24日正式立案），宜视为江中村经济合作社已给予李正云合理期限。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双方的租赁协议，自江中村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11月24日向法院正式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时起解除。现李正云在二审中亦认可承租土地被列入整治范围的事实，对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终止不表异议。但李正云关于江中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为终止合同，而原判判决解除合同，属判非所诉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其性质属继续性的合同。故有关合同解除的效力向将来发生。即双方不再履行租赁协议，李正云应负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原判判令李正云清理并归还所租赁的土地，并无不当。李正云上诉称其在租赁土地上的投入应予补偿。本院认为，李正云在原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原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李正云又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此未予释明属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是否提出诉讼请求是当事人的处分权，此项问题并非法律性质或诉讼程序上存在疑问的事项，不属于法院释明责任。李正云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综上，上诉人李正云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正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锦菁
审 判 员 赵保法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