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9刑终89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戴桂英，女，1948年11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东省肥城市。因涉嫌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于2017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桂英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一案，于二O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作出（2017）鲁0983刑初446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肥城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媛媛、刘泽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戴桂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1997年以来，被告人戴桂英加入“法轮功”邪教组织。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戴桂英与贾某在湖屯镇小店村散发“法轮功”宣传品时被当场抓获。后民警在其家中查获法轮功护身符536个、法轮功传单200张、法轮功小册子22本、法轮功书籍41本、法轮功挂历1个、改字册一套、法轮功光盘54张、李洪志挂像3个，光盘机、播放器、笔记本电脑、打印机、塑封机、塑封膜等物品一宗。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证言
（1）证人贾某证言，证实2017年3月10日,其骑电动车带着戴桂英到湖屯镇的一个村散发法轮功宣传品。这些法轮功宣传品是别人塞到其大门底下，其收集起来的，不是戴桂英给她的。
（2）证人孟某证言（系戴桂英之夫），证实其妻子戴桂英信法轮功好多年了，也管不了她。平时其与妻子是分开住的，戴桂英住在西边的卧室。3月10日公安人员在戴桂英住的西卧室及客厅进行搜查时，其在场，并在搜查笔录上签字。
（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妻子贾某信法轮功多年了，管她也不听。平时其与贾某分开住，贾某住在中间的卧室。2017年3月10日公安人员到其家中进行搜查时，其在场，并在笔录上签字。
（4）证人雷某证言，证实2017年3月10日下午，有两名60多岁的妇女骑一辆黑色的电动车到其村里散发法轮功传单，其中一个妇女穿着绿色的外套，两名妇女手里都提着包，其将收到的传单撕了。
（5）证人邱某1证言，证实2017年3月10日下午2点多钟，有两名60多岁的妇女在其村里发法轮功宣传品，有的村民家门口上还塞着传单。其和村书记将传单收起来交给派出所民警了。传单两面都有字，写着“希望”、“明慧周报”等字样。
（6）证人鹿某、蔡某证言，证实二人和戴桂英在一个村，住得不远，平时不大见戴桂英，有人叫她也不回答，也不认识人。
（7）证人邱某2证言（系戴桂英儿媳），证实其有时和戴桂英交谈，戴桂英就坐着发呆也不说话。有时领着戴桂英出去别人叫她，她也不回答。
2、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搜查笔录，证实在戴桂英家中扣押的物品，并制作笔录。
（2）搜查笔录，证实在贾某家中扣押的物品，并制作笔录。
3、鉴定意见
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戴桂英案发时无精神病；戴桂英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
人民币，面值一元的105张、面值五元的31张、面值十元的93张，面值二十元的15张；金正DVD光盘机壹台；联想牌笔记本电脑壹台（旭日410M）；彩色艾普森打印机壹台；法轮功书籍41本；法轮功小册子22本；塑封机壹台；塑封膜约5包；法轮功光盘54张；AMOI夏新播放器壹台；KKF62G数字数码播放器壹台；夏新多功能视频播放器壹台；道勤播放器壹台；法轮功传单159张；法轮功护身符197个；盒香39盒；把香23把；李洪志挂像3个（大小不一）；彩色液体墨盒6瓶；碳粉11瓶；法轮功挂历1个；法轮功改字册一套；数字卫星接收器壹台；法轮功护身符339个；法轮功宣传单41张，证实在戴桂英家中扣押的物品特征。
5、书证
（1）肥公（国）受案字﹝2017﹞001受理案件登记表，证实2017年3月10日，湖屯派出所接线人举报后，民警在湖屯镇小店村巡逻中将两名散发法轮功宣传品的妇女当场抓获，并在她们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内查获部分法轮功宣传品。
（2）抓获证明，证实2017年3月10日16时许，肥城市公安局湖屯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称有两名妇女在小店村发放“法轮功”传单等宣传品，民警在辖区开展巡逻，经湖屯镇小店村南时将戴桂英、贾某抓获，并当场扣押随身携带的“法轮功”传单等宣传品一宗。
（3）搜查证、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民警持搜查证搜查戴桂英住所，扣押法轮功宣传品并拍照。
（4）提取证明及扣押清单、照片，提取证明复印件及扣押清单复印件、照片复印件，证实2017年3月10日下午民警当场抓获贾某时从贾某随身携带的红色手提包内查获法轮功宣传品一宗，进行了扣押和拍照。
（5）搜查证复印件、扣押清单复印件及照片复印件，证实民警持搜查证在贾某家的中间卧室内依法查获法轮功宣传物品，并依法扣押拍照。
（6）济宁市精神病院防治院门诊部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实2017年9月13日戴桂英被济宁市精神病防治所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7）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证实鉴定人、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
（8）检讨书一份，证实戴桂英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悔过。
（9）被告人戴桂英本地常住人口（新）详细查询结果单，证实戴桂英基本身份信息。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戴桂英供述与辩解，第一份笔录证实2017年3月10日下午贾某骑电动车带其到湖屯一个村散发宣传法轮功的报纸、明慧期刊、杂志、还有碟片，有的家里没人就塞在他们大门底下。后来二人被警察发现。
第三份笔录中其称和贾某散发的法轮功宣传品系别人放到其家大门口的。其家中面值一元的105张、面值5元的31张，面值10元的93张，面值二十元的15张，这些钱是准备打印法轮功标语的，因为打印机坏了，还没来得及打印。
第四份笔录中其称家中被查获的法轮功传单、护身符等是其自己制作的，制作好了出去散发，家里的是还没来得及散发出去的。
第五份笔录证实2017年3月10日是贾某骑着电动车在村里遇到其，贾某提出出去转一圈，二人就在湖屯一个村散发的法轮功宣传品。当天两个装有法轮功宣传品的手提包是在贾某电动车里放着的，是贾某带去的。其制作的法轮功宣传品没有给过贾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戴桂英为传播而持有法轮功邪教组织宣传品，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其行为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告人戴桂英为传播而持有邪教宣传品，邪教宣传品非系其制作，尚未传播，系犯罪预备，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邪教宣传品不是被告人制作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现仅有被告人戴桂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实施了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行为，对扣押的护身符，现仅有被告人戴桂英的供述证实系其裁剪，被告人实施制作行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因此，对被告人戴桂英制作“法轮功”宣传品及护身符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戴桂英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1490元，剩余85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法轮功”宣传品一宗，电脑等物品一宗，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抗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戴桂英为传播而持有邪教宣传品，邪教宣传品非其制作，尚未传播，系犯罪预备，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存在错误。第一，被告人戴桂英在侦查阶段有过两次有罪供述，被查获时在其家中搜出大量如打印机、塑封机、电脑等制作工具及大量宣传品半成品，其当庭翻供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辩解不成立，足以认定其制作邪教宣传品的事实。第二，被告人戴桂英传播邪教宣传品的行为构成犯罪既遂，而非犯罪预备。第三，即便不认定被告人戴桂英家中的邪教宣传品是其制作，也应构成既遂。因被告人戴桂英在发放传单过程中被当场查获，且有证人证实传单已传播出去，其家中存放的大量宣传品按照其供述也是准备用来传播的，不论传单出自何处，均应整体看待传播传单的行为,被告人戴桂英的行为系犯罪既遂，其家中没有传播的部分，可以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原审被告人戴桂英辩称，其家中存放的法轮功宣传品不是其制作的。
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原审被告人戴桂英的犯罪存在犯罪预备和既遂两种形态，一审判决仅认定戴桂英的行为系犯罪预备不当。本案中，侦查机关在原审被告人戴桂英家中查获法轮功护身符536个，戴桂英传播法轮功宣传品时被当场抓获，公安机关扣押其随身携带的法轮功护身符71个。戴桂英家中被扣押的为传播而持有的法轮功护身符数量及其在传播法轮功宣传品过程中被当场查获时被扣押的尚未传播的法轮功护身符数量，已经分别达到“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和“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量刑幅度。一审判决认定戴桂英系传播邪教宣传品过程中被抓获的事实，但认定犯罪形态时仅对戴桂英家中为传播而持有的部分予以评价，对其传播过程中被当场抓获，部分已经传播出去的犯罪行为不予评价，对犯罪形态认定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戴桂英为传播而持有法轮功邪教组织宣传品，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其行为已构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对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经查，虽然原审被告人戴桂英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实施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行为，但其在一审开庭中予以否认，对扣押的护身符，原审被告人戴桂英在一审开庭中仅承认是把“一大张”剪成“一小张”。原审被告人戴桂英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行为并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认定其制作法轮功宣传品的证据不足。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戴桂英实施了两种行为，一是为了传播而持有法轮功宣传品的行为，二是传播他人携带的法轮功宣传品的行为，根据证人贾某、孟某、邱某1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物证、书证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原审被告人戴桂英实施的两种行为均构成了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犯罪，其中第一种犯罪行为系犯罪预备，第二种犯罪行为系犯罪既遂。原审被告人戴桂英的两种行为系基于同一的犯罪故意，连续实施性质相同的犯罪行为，触犯同一罪名的犯罪形态，应按照一罪予以处罚。故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检察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戴桂英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仅仅认定原审被告人戴桂英的行为系犯罪预备一种犯罪形态不当，但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对原审被告人戴桂英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凌强
审判员 王庆伟
审判员 王君远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