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许民终字第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十三矿。
法定代表人郭鹏飞，任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耿新民，北京市湛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盛民，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随超。
委托代理人马中强，河南省襄城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十三矿（以下简称十三矿）因与被上诉人辛随超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中，不服襄城县人民法院（2014）襄民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十三矿的委托代理人耿新民、杨盛民，被上诉人辛随超的委托代理人马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十三矿位于襄城县紫云镇张村，该矿分为家属生活区和矿区，相互独立。2008年7月份至今，许昌市环保局为被告颁发排放重点水污染物许可证，排放污染物主要有：COD、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2011年11月30日，十三矿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载明：“涉及的环境敏感目标及影响：矿井的受纳水体汝河为许昌市饮用水源地，矿区的生产生活污水经过处理能够达标排放，使受纳水体水质能够达到Ⅲ类水质要求”。2011年7月1日，十三矿与东营祥益工贸有限公司签订技术合同，承接十三矿废水在线监测设备的运行、维护、保养，合同期限至2013年6月30日止。2013年10月，十三矿与广州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重点污染源自动监控单点基站运行合同，由广州怡文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接污染源自动监控基站运行服务，合同期限至2015年10月9日止。2000年10月1日，辛随超（乙方）与张淼杰（甲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将自己承包的土地16亩流转给乙方使用经营，此合同所述土地位于张村东地十三矿公路以北，四至东至杨湾耕地，西至张村六组耕地，南至十三矿公路，北至自然水沟。二、甲方以租赁方式将经营权流转至乙方，期限为三十年，自2000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止。三、承包流转费以现金支付，合同期内乙方应在每年的10月1日至10月10日向甲方全额支付流转费每亩400元，共计6400元……2011年10月1日，辛随超（乙方）与张军干（甲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将自己承包的土地1.7亩流转给乙方经营，此合同所述土地位于张村东地十三矿公路以北，四至东至五组张江，西至六组吕赖孩，南至十三矿公路，北至自然河沟。二、甲方以租赁方式将经营权流转至乙方，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三、承包流转费以现金支付，合同期内乙方应在每年的10月1日至10月10日向甲方全额支付流转费每亩400元，共计680元……2011年10月1日，辛随超（乙方）与张丙乾（甲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将自己承包的土地1.32亩流转给乙方经营，此合同所述土地位于张村东地十三矿公路以北，四至东至张超延，西至付松，南至十三矿公路，北至自然水沟。二、甲方以租赁方式将经营权流转至乙方，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三、承包流转费以现金支付，合同期内，乙方应在每年的10月1日至10月10日向甲方全额支付流转费每亩400元，共计528元……2011年10月1日，辛随超（乙方）与张江（甲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包的土地1.12亩流转给乙方经营，此合同所述土地位于张村东地十三矿公路以北，四至东至六组付松，西至五组张军干，南至十三矿公路，北至自然河沟。二、甲方以租赁方式将经营权流转至乙方，期限10年，自2011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三、承包流转费以现金形式支付，合同期内，乙方应在每年的10月1日至10月10日向甲方全额支付流转费每亩400元，共计448元……以上辛随超承包张淼杰、张军干、张丙乾、张江的土地共计20.14亩。经该院现场勘验，原告所承包土地中的污水是经十三矿修建的张村大街的下水道流入十三矿铁路西侧的排洪沟，再经排洪沟流入东小河。东小河系历史形成的排水通道，由于淤积等多种原因，造成排水不畅，原告所承包的土地位于紫云镇张村东地，地势低洼，由于东小河的淤积、不畅，造成生活污水蔓延至紫云镇张村东地辛随超所承包的土地无法耕种。辛随超于诉前委托襄城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其2000年至2012年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该中心于2012年11月30日到紫云镇张村东地与杨湾交界处、十三矿公路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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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随超所承包的被淹毁的责任田进行了现场勘验，实地丈量，确定污染面积为14541平方米，合21.81亩（其中十三矿公路以北16.74亩，以南5.07亩），自2000年至2012年土地损失每亩1042元，土地损失总价值为272700元。辛随超自认其承包的土地自2010年开始污染，至2012年无法耕种。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十三矿是否存在污染行为的问题。本案属多因一果的环境侵权，存在一种共同因果关系或结合因果关系，该类因果关系中单个环境污染行为不足以造成部分或全部的损害结果，但多个污染行为相互结合后，造成全部损害。换言之，在结合因果关系中，单个污染行为都不是损害后果的充分原因。如本案中十三矿家属生活区排放的污水、养殖场、饭店、居民生活、生产等其他排污源，均会对辛随超的土地造成影响。因此不能否定因果关系的存在，造成损害的，即构成侵权，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辛随超的损害后果与十三矿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问题。依照《侵权责任法》有关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证据责任分配的规定，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污染持续中，辛随超就污染行为和损失数额提供了举证责任，十三矿应对其排污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或存在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十三矿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矿区生产、生活污水经过处理验收达标，而家属生活区产生的污水没有环保审批及相应处理设施，而该生活区的污水最终排放到了原告承包的土地上，造成土地无法耕种。因此，十三矿的污染行为与辛随超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辛随超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十三矿污染行为一直持续至今，辛随超自认其承包土地自2010年开始收到污染至2012年无法耕种，故辛随超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辛随超损失多少的问题。辛随超自认其承包的土地自2010年开始污染，至2012年无法耕种，且其要求计算的损失额止2012年，因辛随超提供的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的涉案土地均在张村东地十三矿公路以北，故其损失应按照襄城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十三矿公路北的涉案土地16.74亩计算三年，每年每亩损失数额有襄城县价格认证中心的评估为凭，每年每亩的损失为1042元，辛随超的损失为：16.74亩×1042元／亩×3=52329.24元。鉴于本案的污染行为系多方原因造成，该院确定十三矿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52329.24元×70%=36630.47元。关于辛随超要求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问题。环境侵权案件与其他传统侵权案件存在不同之处，本案中，辛随超的损害结果系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让一个致害人承担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且十三矿家属生活区居民、紫云镇张村居民的生产、生活废水会流经历史形成的东小河，若要求停止侵权，必然会影响十三矿家属生活区居民、紫云镇张村居民的生产生活。因此，按照利益衡量规则，对辛随超要求十三矿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十三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辛随超损失36630.47元；驳回辛随超其他损失请求。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辛随超负担4850元，十三矿负担1000元。
上诉人十三矿上诉称，辛随超提交的土地流转协议仅有一人按指印协议不真实。辛随超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系单方委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十三矿提交的环境保护竣工报告书、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监测结果表已经完全证明其排放是合法的，完成了举证责任，辛随超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到的污染是由于十三矿造成的。请求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辛随超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十三矿赔偿辛随超损失36630.47元是否适当。
上诉人十三矿二审中提供证据为勘察图一份、照片一组，证明十三矿的生活污水是封闭的，并没有排到东小河。
辛随超对十三矿提供证据认为不属新证据并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十三矿提供的证据认为勘察图系单方绘制，且与照片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辛随超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辛随超与张丙乾等四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资产评估报告书虽系辛随超与村委会单方委托，十三矿并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该报告书，故原审将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十三矿虽然提供了相关排污合格证明，但仅能证明十三矿矿区排污合格，不能证明家属生活区进行相关排污处理并达标。原审通过勘验十三矿家属生活区排放污水最终排放到辛随超土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辛随超土地被污染也存在他方排污行为造成，原审确定十三矿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十三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上诉人平顶山天安煤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十三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建英
审判员 胡琰峰
审判员 岳利花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丁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