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83民初1386号
原告张东荣。
委托代理人吴靖飞，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林冠宇，现在广东省阳春监狱服刑。
被告李春晓。
原告张东荣与被告林冠宇、李春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2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2月1日庭审时，原告张东荣的委托代理人吴靖飞、被告林冠宇、被告李春晓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2月28日庭审时，原告张东荣、被告林冠宇、被告李春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东荣诉称，原、被告双方是多年朋友，林冠宇系小学教师，李春晓为信宜市教育城小学教师。2015年4月，被告林冠宇因需资金周转，向原告提出借款。出于帮忙，原告于同月18日拿出自己的积蓄4万元借给被告，同日，被告立下借款协议与借据并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给原告收执。约定还款期在2015年10月18日前，如不按期还清借款，同意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给原告，产生诉讼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其承担。还款到期后被告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原告多次电话和发短信给被告催讨还款，但被告至今没有还款付息。原告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拒不偿还借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为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其夫妻的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其夫妻共同偿还。为此，原告特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共同清偿借款4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8日起按4000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林冠宇口头答辩称，我的确借到原告40000元，但本案借款是原告通过他人交付的。虽然借款协议书没有约定高额利息，但实际上是高利贷，我按400元/天的利率，即日利率10%的标准付息给原告的，共现金支付了10几至20多天的利息，具体时间忘记了。原告多次找人到我原工作学校找我收数，很多学校同事知道见到的。我借款是用于开设赌场的，原告是知道的，借款还款是常理，但我现在服刑无能力还款，只能出监后才能归还。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春晓对借款不知情也不在场，借据没有李春晓的签名确认，况且李春晓有固定工资收入，不需要用到本案借款，所以李春晓不需要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李春晓书面答辩称，2015年4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张东荣素不相识。答辩人是信宜市教育城小学在职的一名教师，有固定的经济收入，不需借债度日。在2015年前，答辩人与被告林冠宇已分居多年，互不履行夫妻义务，婚姻家庭名存实亡。因被告林冠宇好赌并对婚姻不忠，双方于2015年到信宜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名下的房产和小车给林冠宇拿去还债。十岁儿子由答辩人抚养，每月由被告林冠宇支付1000元抚养费。但离婚后，被告林冠宇未曾支付过抚养费。此外，本案借款人是被告林冠宇，答辩人没有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借款，对借款也不知情，足以证明借款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张东荣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这是被告林冠宇单独的个人债务。离婚协议书上也未分有债务给答辩人偿还，所以答辩人不应承担偿还被告林冠宇的债务。被告林冠宇是小学教师，被答辩人张东荣是信宜兴盛中学的教师，两人工作单位相隔数十公里，教师的天职是教书育人，可惜他们用所学知识在赌场结为朋友。今林冠宇锒铛入狱，口称多年朋友的人落井下石，竟率先把手伸向其已离婚的妻子和幼小的儿子。其次，在《借款协议书》上，因生意欠缺资金一项，我认为赌博不应为正当生意，赌博是国家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赌债不受法律保护，赌债更不应是夫妻共同债务，更何况离婚协议书写明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离婚后，状元新村的一处房产归属林冠宇所有，也给林冠宇拿去还赌债了，卖房的钱都还到各债主手上，有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条为证。2015年9月，前夫还以办事为由开走我的车，在半路我的车又被一个债主唐某强行扣留，结果没钱还债，最终以低价贱卖，那是我工作几十年来唯一的财产。房车都没有了，但答辩人现在还在还车的银行贷款。我和儿子本是受害者，现在更是无家可归，单身养子，一个月的工资还不足以用于支付租房费用、还车贷款、母子两的伙食费及每个月的水电费，需靠父母兄弟接济过日。林冠宇还欠债百多万元，仅2015年5月就欠下30多万元。所有离婚前的财产都已经给他拿去还赌债了。被告林冠宇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借款大大超出家庭收支。今我母子已无家可归，我一弱女子，拿什么去偿还呢？前夫欠赌债能转嫁给前妻吗？如前夫杀人，前妻是否偿命？被告林冠宇欺骗答辩人，与外面的女人搞暧昧。经过家人的劝说和自己的反复思考，答辩人坚决与被告林冠宇离了婚，这是因被告林冠宇对婚姻不忠在先，现在还以诈骗得来的钱财拿去赌博，搞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年迈的父母每日精神恍惚，每夜以泪洗面。综上所述，我教书育人所得的工资不能用于偿还他人的赌债，被答辩人主张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东荣与被告林冠宇于2015年4月18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载明被告林冠宇因生意欠缺资金，向原告张东荣提出借款人民币40000元，被告林冠宇需在2015年10月18日前还清借款，如不按期还清借款，被告林冠宇同意按月利率2%计息给原告张东荣。原告张东荣在该份协议的甲方代表处签名并书写起身份证号码，被告林冠宇亦在乙方代表处签名、书写其身份证号码后加盖其手指摸。同日，被告林冠宇收到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后，在该份《借款协议书》下方的《借据》处填写好确认以现金形式收到借款本金的内容，并在借款人栏处亲笔签名并捺手指摸，被告林冠宇还书写了其身份证号码、住址、联系电话等内容。被告林冠宇庭审中辩称其在该份《借款协议书》及《借据》上书面内容、签名及捺印时，出借人的相关内容是空白的，但又确认该份协议书及借据是其所签。
另查明，①、原告张东荣确认其没有与被告林冠宇约定有本案借款借期内的利率，而被告林冠宇则辩称借期内的利率为日息10%，并辩称其已按照该利率标准共支付了20多天的利息给原告张东荣，但被告林冠宇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张东荣亦予以否认。②、原告张东荣与被告林冠宇双方一致确认没有约定本案借款为被告林冠宇的个人债务。③、被告林冠宇与被告李春晓均抗辩本案借款为赌债，但两被告对其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张东荣否认本案借款为赌债，亦否认本案借款涉及其他非法债务。此外，被告林冠宇虽然抗辩参与赌博的人员可以证实本案借款为赌债，但又未能提供足够的线索给本院进行核实。④、被告林冠宇与被告李春晓确认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张东荣知道该约定。⑤、被告李春晓与被告林冠宇确认双方于2004年2月份左右在信宜市镇隆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8月24日，双方在信宜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并领取了离婚证（离婚证字号：L440983-2015-XXXXX7）。⑥、被告林冠宇确认其收到原告张东荣交付的款项人民币50000元，但辩称该款是原告张东荣投资作为合伙经营赌场的款项；又确认原告张东荣因在其处投注外围六合彩而输掉10000元。但原告否认其曾与被告林冠宇合伙经营赌场，而被告林冠宇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⑦、被告林冠宇确认其因犯诈骗罪被判刑，现正在广东省阳春监狱服刑，但确认所涉罪行与本案借款纠纷没有关联性。⑧、原告张东荣确认被告林冠宇没有偿付过借款本息，被告林冠宇亦确认其没有支付过逾期利息及偿还过借款本金给原告张东荣。⑨、被告李春晓辩称本案借款发生前其已与被告林冠宇分居多年，但被告李春晓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此外，被告李春晓虽抗辩本案借款为被告林冠宇的个人债务，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成员信息、原告向信宜市民政局调取的林冠宇与李春晓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借款协议书》并《借据》、原告庭审中的陈述、两被告的抗辩、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告张东荣确保其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并《借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被告林冠宇亦确认《借款协议书》并《借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经庭审公开质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1、原告张东荣与被告林冠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若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林冠宇尚欠原告张东荣的借款本息如何确定？3、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春晓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关于原告张东荣与被告林冠宇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林冠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确认原告张东荣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并《借据》上林冠宇的签名及指模均是其本人自愿签立的，但辩称其签名时出借人的相关内容是空白的，且《借款协议书》上所约定的出借资金也不是原告张东荣本人的，但被告林冠宇对其抗辩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被告林冠宇此项抗辩，依法不予采纳。在原告张东荣主张其是本案债权人，债权凭证上显示的出借人亦是张东荣，况且被告林冠宇也确认其曾收到原告张东荣交付的50000元款项，被告林冠宇虽辩称该款项是原告张东荣投资作为合伙经营赌场的款项，但被告林冠宇对其抗辩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张东荣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被告林冠宇此项抗辩依法不予采信，且应由被告林冠宇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在原告张东荣持有被告林冠宇签名确认的债权凭证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林冠宇亦确认曾收到原告张东荣交付的款项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张东荣与被告林冠宇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
二、关于被告林冠宇尚欠原告张东荣的借款本息如何确定的问题。被告林冠宇庭审中确认其未偿还过借款本金给原告张东荣，并辩称已按照日息10%的标准共支付了20多天的借款利息给原告张东荣，但被告林冠宇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张东荣亦予以否认。况且，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或《借据》中也没有显示双方曾约定借款利率为日息10%。据此，本院对被告林冠宇此项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应由被告林冠宇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林冠宇要在2015年10月18日前还清借款，并约定如不按期还清借款的，被告林冠宇同意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因此，该利息约定应认定为逾期利率，且该笔借款的最后还款日为2015年10月18日，逾期还款日应从2015年10月19日起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月利率2%，未超过法律允许的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的限度，故本院予以准许。据此，被告林冠宇除应偿还其尚欠原告张东荣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还需支付从借款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10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张东荣。原告张东荣计算逾期利息的起始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关于被告李春晓对于本案借款本息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林冠宇与被告李春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被告林冠宇名义向原告张东荣所借。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张东荣与被告林冠宇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被告林冠宇的个人债务，而原告张东荣亦予以否认；被告林冠宇与被告李春晓虽然均抗辩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曾约定归各自所有，但两被告对其此项抗辩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张东荣亦未确认知道该约定。此外，被告李春晓抗辩其与被告林冠宇在2015年前已分居生活多年，但被告李春晓对其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告李春晓此项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应由被告李春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原告张东荣依法有权向被告林冠宇、李春晓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据此，原告张东荣请求被告李春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据理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若被告李春晓抗辩的其与被告林冠宇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有婚存期间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原告张东荣仍有权就被告林冠宇与被告李春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向两被告双方主张权利，被告李春晓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基于其与被告林冠宇签订的离婚协议向被告林冠宇主张追偿。
综上，被告林冠宇、李春晓应共同偿还尚欠原告张东荣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及支付从2015年10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张东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林冠宇、李春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及支付从2015年10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张东荣。
二、驳回原告张东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林冠宇、李春晓共同负担。（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迳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明军
审 判 员 罗维斯
代理审判员 郭喜仍
二○二○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婉玲
附法律条文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
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