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西青道北侧（杨柳青农场内）。法定代表人：王富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向前，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和平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九区甲4号。负责人：侯雪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荣，男，1984年1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女，1984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和平支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0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不执行北京正大通力钢管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正大公司）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城支行账户内的10万元存款。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将涉案10万元款项汇入案外人北京正大公司的银行账户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款项已经特定化，我公司对涉案款项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执行。二、涉案10万元款项为通过网银转账汇入，并非直接向北京正大公司交付作为“物”的货币，且北京正大公司从未实际占有与涉案10万元相等价的货物，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的基础条件。三、北京正大公司明显已无任何偿债能力，在已经查明涉案案款款项确为错误汇入的情况下，如果我公司仍然仅能通过不当得利返还维护利益，将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宗旨严重违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和平支行辩称：同意原判。答辩意见为：本案对方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对方打入北京正大公司款项10万元，已经丧失了占有权，对方起诉的不当得利之债，不能对抗我公司申请执行北京正大公司的款项。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北京正大公司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城支行的账户内存款10万元（账号×××）；2.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迁安正大通用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迁安正大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购买螺旋A管6支，重量10.837吨，金额36368.97元。当日，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北京正大公司在平安银行北京东城支行的账户（账号×××）汇款10万元。后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就汇入北京正大公司的该10万元，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2017年7月1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679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误将支付迁安正大公司的款项打入北京正大公司账户的事实，北京正大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北京正大公司返还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10万元。另查，2016年12月22日，法院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16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正大公司偿还平安银行北京和平支行借款本金1192.509189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申请冻结了北京正大公司在平安银行东城支行的账户。上述判决生效后，平安银行北京和平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以（2017）京0101执1388号立案执行。后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误将10万元汇入北京正大公司，该笔款项不应作为可供执行财产，请求中止执行上述款项。法院依法进行了审查，并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京0101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重点，是审查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具体到本案，需要重点明确的是，作为案外人的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某种民事权益以及该某种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对此，法院予以论述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误支付的为货币，而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同时也是一种价值符号，货币转入银行账户即视为交付，所有权亦自交付时发生转移，即银行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另外，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北京正大公司在平安银行北京东城支行的账户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冻结后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误将资金汇入该账户，该账户之后无其他进账，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误汇的资金能够特定化，但即使对于已经特定化的金钱，当事人主张权利的，仍需要以占有为前提。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至北京正大公司账户，即丧失了对该笔货币的所有，其仅对北京正大公司享有不当得利返还之债权。该债权与其他债权属于同等受偿顺位，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值得指出的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之规定，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向执行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判决：驳回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对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要求不得执行北京正大公司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城支行的账户内存款10万元的问题所做认定及处理是否适当及上诉人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支持。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论述如下：首先，要判定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就涉案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须以判定涉案款项的归属为前提，而本案中涉案款项的归属，取决于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北京正大公司划款的行为是否确系错划。根据本案的证据，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划款经过生效判决认定确系错划。其次，由于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北京正大公司划款系误转所致，对于划款行为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北京正大公司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划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误转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于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基于此，一审法院所作判决不当，上诉人天津市宽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依据充分，应予采信。如上所析，原审法院未全面考虑相关规定所作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051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北京正大通力钢管销售有限公司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城支行账户内的10万元存款（账号×××）。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和平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和平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ＸＸ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