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0102行初973号
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赵双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多，中粮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国庆，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肇嘉浜路301号
法定代表人陈学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钱敏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鲍佳，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茅，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69号1711室。
法定代表人沈金华，董事长。
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集团公司）认为被告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上海工商局）于2017年5月24日所作的《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及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国家工商总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工商复字【2017】370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因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与本案被诉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粮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多、李国庆，被告上海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钱敏华、鲍佳，被告国家工商总局的委托代理人徐一文，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5月24日，上海工商局作出被诉答复，记载内容为：“中粮集团公司：来信收悉，现答复如下：经查，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于2001年7月l6日登记设立，住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69号1711室，注册资本：200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沈金华。我局认为，中粮集团公司与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虽字号相同，但行业表述不同，且分属不同的名称登记机关核准，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和《上海市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的规定，不构成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不符合名称争议的条件。如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涉嫌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建议你单位可另行向相关部门举证反映。”
2017年9月18日，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记载内容为：“申请人：中粮集团公司……被申请人：上海工商局……本局认为：……被申请人核准登记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是在2001年2月15日，当时申请人企业名称为中国粮油食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由国家工商总局核准并登记注册；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由被申请人核准并登记注册，且“中粮”商标尚未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中粮”商标于2005年12月30日被认定为驰名）。因此，被申请人在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且辖区内无相同或近似企业名称的情况下，核准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并无不当……本案中，2001年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核准登记时，申请人与其存在间接投资关系，2003年上海中粮粮油限公司股东变更为沈金华、吕红玉时，申请人未提出名称争议。目前，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在使用中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或者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被申请人在认为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名称争议条件的情况下，未纠正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并无不妥。综上，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局决定予以维持……。”
原告中粮集团公司诉称，2016年10月，其委托律师事务所致函上海工商局，请求依法纠正“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登记。原告中粮集团公司认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中以“中粮”作为字号的行为具有攀附中粮集团良好信誉和注册商标商誉、试图“搭便车”、“傍名牌”以及误导相关公众的主观故意，损害了中粮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破坏了公平竞争的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上海工商局作为登记主管机关应该依法纠正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2017年5月25日，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收到被诉答复。原告中粮集团公司认为，上海工商局做出的被诉答复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应予撤销。2017年7月21日，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向国家工商总局提起行政复议，请求其撤销上海工商局作出的被诉答复，责令上海市工商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纠正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已经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2017年9月22日，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收到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原告中粮集团公司认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属于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上海工商局应该依法予以纠正。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登记的企业名称极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上海工商局在核准企业名称时，存在审查不严、核准不当的问题，同时在相关证据和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为不适宜的名称后，仍然拒绝依法进行纠正，没有依法履行职责。国家工商总局的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答复内容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的情形，应予撤销。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据此提起本次诉讼，诉讼请求为：一、撤销被诉答复；二、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三、判令被告上海工商局履行法定职责，在一定期限内对原告中粮集团公司的纠正企业名称登记申请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强制变更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不得含有“中粮”文字。四、被告上海工商局、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
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向国家工商总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上海工商局作出的被诉答复函，责令上海工商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纠正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已经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
2、《关于纠正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申请》，证明原告中粮集团公司于2016年10月向上海工商局提出解决企业名称争议的申请。
3、中粮上海粮油进出口有限公司等7家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在2001年5月29日前已经在上海市投资设立了中粮上海粮油进出口有限公司等7家企业，这些企业均使用“中粮”作为字号。
4、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证明2001年2月15日，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名称获得上海工商局的预先核准。该公司的投资人为中国粮食贸易公司和沈金华。
5、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2001年8月，中国粮食贸易公司的出资人为中谷粮油集团公司。
6、中粮集团官网资讯截图，证明2006年3月14日，国资委正式发布重组通知，中谷粮油集团公司并入中粮集团，成为中粮集团全资子公司。
7、(1991)外经贸人编函字第1262号，证明199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经济贸易部批准原告中粮集团公司使用“中粮”作为简称，其所属公司使用“中粮”作为字号。
8、第1191997号“中粮”文字商标注册证，证明原告中粮集团公司于1998年7月14日获准注册“中粮”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5类。
9、关于认定“中粮”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
10、关于中粮集团成为中国奥委会合作伙伴的报道，9、10证明“中粮”商标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中粮集团正式成为中国奥委会、中国体育代表团2012-2019年合作伙伴。
11、关于中粮集团成为上海世博会高级赞助商的报道，证明中粮集团成为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高级赞助商。
12、相关报道检索报告。
13、“中粮公司、中粮集团”在国内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检索报告。12、13证明“中粮”作为原告中粮集团公司的简称和字号在2000年前经过长期大量广泛使用，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14、(1997)外经贸计财制函字第559号，证明原告中粮集团公司上级主管机关在函件中使用“中粮总公司”称呼，原告中粮集团公司的子公司使用“中粮”作为字号。
15、(1994)外经贸粮字0789号。
16、1997年5月30日《关于使用“中粮的情况说明”》。
17、(1998)外经贸粮字第0804号，15-17证明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在2000年前在内部文件中使用了“中粮”简称及字号，其中《关于使用“中粮的情况说明”》证明“中粮”自20世纪70年代就开始作为原告中粮集团公司简称使用。
18、中粮职工手册--1999年版。
19、中粮志-1999年，18、19证明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在其企业的内部文件和对外宣传广泛使用了“中粮”简称及字号，“中粮”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中粮”已经与中粮集团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
20、国民经济行业分立国家标准，证明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公司行业分立与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在上海设立的公司属于同一行业分立，都分属同一大类、同一种类，第三人公司名称和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在上海设立的子公司名称构成相似。
被告上海工商局、被告国家工商总局、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认可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材料关联性及证明目的。
被告上海工商局辩称，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中粮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被诉答复的合法性，被告上海工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
第一组证据：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材料：1、2001年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核准和设立登记的相关证据材料；2、2003年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相关证据材料；3、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
第二组证据：申请人中粮集团公司2016年10月向上海工商局提出申请时递交的相关材料：1、关于纠正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申请；2、中粮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3、授权委托书；4、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5、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6、“中粮”商标相关材料。
原告中粮集团公司认可被告上海工商局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
被告国家工商总局、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认可被告上海工商局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
被告国家工商总局辩称，被诉复议决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不同意中粮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
1、申请人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
2、被申请人答复书及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证明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用法律正确。
3、送达复议决定书挂号信扫描件材料。证明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
原告中粮集团公司认可被告国家工商总局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材料的关联性。
被告上海工商局、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认可被告国家工商总局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
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述称，该公司设立合规合法，是按照上海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注册的相关规定及要求，依法依规成立的公司，不存在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所述攀附注册商标信誉、试图“搭便车”、“傍名牌”，损害中粮集团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情形。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在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成立16年后，突然提出诉讼，诉讼期限不受法律的保护。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中粮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照片；2、与中粮集团子公司签订粮油购销合同部分明细；3、销售东北地区2013年新产玉米合同；4、粮食销售合同；5、货物销售合同。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依据前述证据材料证明其与原告中粮集团子公司存在交易，正在进行业务合作。
原告中粮集团公司认可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提交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
被告上海工商局、被告国家工商总局认可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曾向被告上海工商局提出纠正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申请的事实；被告上海工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对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做出被诉答复的事实；被告国家工商总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接受涉案复议申请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事实。
通过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的综合分析，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2016年10月12日，原告中粮集团公司向上海工商局提出《关于纠正上海粮油公司企业名称的申请》，认为被申请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将“中粮”文字作为字号登记为企业名称的行为损害了中粮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破坏公平竞争的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上海工商局依法纠正被申请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
二、2017年5月24日，被告上海工商局作出被诉答复，认为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虽字号相同，但行业表述不同，且分属不同的名称登记机关核准，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和《上海市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的规定，不构成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不符合名称争议的条件，如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涉嫌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建议中粮集团公司可另行向相关部门举证反映。
三、原告中粮集团公司不服被诉答复向被告国家工商总局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8月8日，被告上海工商局向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相关证明材料。2017年9月18日，被告国家工商总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原告中粮集团公司送达。
另查。第三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于2001年7月16日设立，出资人为中国粮食贸易公司和沈金华。2003年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沈金华、吕红玉。2005年12月30日，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出具《关于认定“中粮”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商标驰字【2005】第60号）。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参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被告上海工商局具有核准或者驳回企业名称登记申请，监督管理企业名称的使用法定职责。依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具有接受涉案复议申请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接到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提出的申请后，被告上海工商局依法开展了相关调查，认为上海中粮粮油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和《上海市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规定，不构成企业名称相同和近似，不符合争议条件，据此作出了被诉答复，并无不当。但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提出相关申请的日期为2016年10月12日，被告上海市工商局作出答复的日期为2017年5月24日。现无证据显示，被告上海工商局在接到原告中粮集团公司相关申请材料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被诉答复；亦无证据材料显示前述期间内，被告上海工商局存在法定中止、延长答复期限等情形。为此，被告上海工商局作出的被诉答复属于超过法定期限内答复，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但该情形对原告中粮集团公司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为此，被诉答复依法应被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被告国家工商总局在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中未指出被诉答复存在的超期问题出，应当一并确认违法。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的答复违法；
二、确认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工商复字[2017]370号）违法；
三、驳回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丰
人民陪审员 张京颖
人民陪审员 冯建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雨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