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81刑初280号
公诉机关浏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建福，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浏阳市。因本案，2017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3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贤佑，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浏检公诉刑诉[2018]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建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磊、代理检察员陈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建福及其辩护人张贤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建福伙同他人利用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设置的“健坤易购”网上购物平台采取消费返利的模式吸引社会公众购买和投资，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同年12月10日止，“健坤易购”微信公众平台共吸引社会公众846人入会成为会员，吸收会员购买或投资1866.2866万元，被告人黎建福一伙获得业务提成费245万余元，造成会员217万余元的巨额亏损。其中，被告人黎建福经自己和发展的下线业务员推荐介绍，名下含本人共发展多级会员82名，会员共购买产品或投资6514笔，投资金额为370余万元，被告人黎建福从中提成获利20.26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黎建福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物证等证据证明，认为被告人黎建福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对被告人黎建福判处刑罚。
被告人黎建福辩解称：本人只是业务员，并非股东；系中途加入，不应对整案负责；自己发展的会员没有82人，投资金额也没有370余万元。
被告人黎建福的辩护人张贤佑辩称：被告人黎建福在传销活动中不是发起、策划、操纵决策作用的人员，只是一个积极参加者；被告人黎建福是中途加入者，不应对整案负责，另被告人黎建福本人没有发展那么多会员，有部分是被告人自己借用他人名义购买；被告人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低，并具有坦白情节，请求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王某1（已判决）通过工商注册在本市成立了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并出资请他人设置了名为“健坤易购”的网上购物平台。同年4月，王某1与张某7（在逃）商议，决定利用该公司“健坤易购”微信公众平台采取消费返利的模式吸引社会公众购买和投资。该消费返利模式的具体操作程序和方法是：社会公众（消费者）通过手机微信扫描注册成为“健坤易购”会员，之后利用会员身份购买一份620元的产品（实际价值仅50元），或纯粹投资570元，从第二天开始每天返利20元，固定返利36天，620元购买商品投资的一个周期（36天）可获利100元，570元纯投资的一个周期可获利150元；每个手机微信号可多次购买或投资；公司股东则是利用返利的时间差，靠大量发展下线会员购买或投资来获取业务提成费。首先，张某7、王某1分别发展了被告人黎建福及陈某1（已判决）、陈某6、危某（均在逃）进公司购买了产品，四人见该模式有利可图遂入股该公司，其中被告人黎建福投资为3000元，并约定六人股份比例为王某1占股30%，张某7占股25%，陈某6占股15%，被告人黎建福及陈某1、危某各占股10%。
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同年12月10日止，“健坤易购”微信公众平台共吸引社会公众846人入会成为会员，实际吸收会员购买或投资1866.2866万元，返利1559.5905万元，被告人黎建福一伙获得业务提成费245万余元，造成会员217万余元的巨额亏损。其中，被告人黎建福经自己和发展的下线业务员推荐介绍，名下含本人共发展王某6、黎某1、黎某2、汤某2、鲁某、黎某3、管某、唐某2、钟某等多级会员82名，会员共购买产品或投资6514笔，投资金额为370余万元，返利128.88万元，被告人黎建福从中提成获利20.26万元。
2016年12月11日，“健坤易购”网购平台停止返利，本市参与会员即向公安机关报案，随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7年12月8日，被告人黎建福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12月11日接到本市市民报案，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侦查。
2、“健坤易购”的公众号宣传网页照片，证明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设置的“健坤易购”网上购物平台进行宣传和诱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等情况。
3、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证明王某1为法定代表人的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其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为浏阳市。
4、扣押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电脑、账目表及其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3月10日依法扣押了该公司的印章、电脑及账目表。
5、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的认购股权业绩分红协议书、后期入股名单，证明该公司后期进行股权认购及业绩分红的相关情况。
6、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账目，证明该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至同年12月10日“健坤易购”网购平台的每日投资笔数、订单金额、返利、收入、支出、工资、费用等情况，其中2016年4月21日至同年4月28日期间的投资笔数为63笔，金额为39060元。
7、被告人黎建福及同案人名下会员明细表，证明被告人黎建福及其同案人各自名下会员及会员投资、返利、最终盈亏的相关情况，其中被告人黎建福于2016年4月28日至同年12月9日发展会员82名（包含本人）。
8、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长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公司长沙银行账号为80×××10账户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2日资金往来情况。
9、被告人黎建福及同案人个人银行交易清单，证明被告人黎建福及同案人个人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10、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证明被告人黎建福户籍所在地浏阳市，无违法犯罪记录，现实表现一般。
11、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黎建福于2017年12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
12、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同案人王某1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9月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同案人陈某1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1月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13、司法鉴定意见，证明湖南省新时代恒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15日接受浏阳市公安局委托对王某1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涉及的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10日的财务收支、股东获利、会员盈亏等账目进行财务鉴定，鉴定材料包括涉案人员银行流水、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银行流水及现金收支账、“健坤易购”网络平台导出的数据、参与人陈述、证人孙某1陈述、王某1等人的供述与辩解等，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确认自2016年4月至同年12月10日期间，“健坤易购”微信公众平台共吸收会员846人，吸收会员购买或投资1866.2866万元，返利1559.5905万元，该公司人员获得业务提成费245.2万元，被告人黎建福获得提成20.26万元。其中，被告人黎建福涉及会员人数为82名，会员下单数量为6514笔。
14、辨认笔录，证明王某1对被告人黎建福及同案人张某7、陈某1、陈某6、危某进行辨认的相关情况。
15、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其作为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老板王某1聘请的记账人员，该公司法人代表为王某1，实际老板有6个人，王某1、危某、张某7、陈某1、陈某6、黎建福，王某1占股30%,张某7占股25%，陈某6占股15%，危某、陈某1、黎建福分别占股10%；公司总账目在电脑里，2016年7月18日6个股东进行了一次3万元的分红。
16、证人王某2、谢某1、王某3、汤某1、刘某1的证言，该4人均系“健坤易购”的会员，证明了他们均系被告人黎建福的下线，均参与了投资，其中王某2、谢某1、王某3、汤某1证明被告人黎建福系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
17、证人白某、宋某、谢某2、袁某、黄某1、刘某2、张某1、罗某1、陈某2、曾某、李某1的证言，该11人均系王某1的下线，证明了他们参与“健坤易购”投资的相关情况。
18、证人潘某1、王某4、罗某2、潘某2、邱某、高某、唐某1、姚某、江某、刘某3、梁某、黄某2、王某5、黄某3、张某2、张某3、刘某4、范某、陈某3、余某、张某4、石某、张某5、黄某4、詹某1的证言，该25人均系张某7的下线，证明了他们参与“健坤易购”投资的相关情况。
19、证人李某2、卢某、刘某5、周某的证言，该4人均系危某的下线，证明了他们参与“健坤易购”投资的相关情况。
20、证人陈某4、李某3的证言，该2人均系陈某6的下线，证明了他们参与“健坤易购”投资的相关情况。
21、证人张某6、刘某6、罗某3的证言，该3人均系陈某1的下线，证明了他们参与“健坤易购”投资的相关情况。
22、被告人黎建福的供述，证明其在公安机关作了3次供述，主要内容如下：自己是由张某7于2016年4月介绍接触“健坤易购”的，到4月底时，张某7要我到“健坤易购”网上商城做事，帮忙将会员下单的商品送到会员处，每送一单产品可以得到10元的工钱，还有拉人进来购买产品，可以得到提成。我知道这个公司有王某1、张某7、陈某1、陈某6、危某和我。业务费由我们6个人分，我的业务提成大概是20万。投资模式：顾客通过手机微信扫描注册会员，会员购买一份620元的产品（实际价值仅50元），或纯粹投资570元，从第二天开始每天返利20元，固定返利36天，620元购买商品投资的一个周期可获利100元，570元纯投资的一个周期可获利150元。系统后台数据统计的82个微信号都是我名下的，公司分过一次3000元的红利。
23、同案人王某1的供述，证明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的主要内容如下：我在2016年1月6日注册成立了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地址在本市，后来我出资请他人做了一个“健坤易购”的网上购物平台。同年4月，张某7与我商议，决定利用“健坤易购”微信公众平台采取消费返利的模式进行经营。消费返利模式是：顾客通过手机微信扫描注册成为“健坤易购”会员，之后利用会员身份购买一份620元的产品，成本仅50元，或纯粹投资570元，从第二天开始每天返利20元，固定返利36天，620元购买商品投资的一个周期可获利100元，570元纯投资的一个周期可获利150元；我们是利用返利的时间差，靠大量发展下线会员购买或投资来获利。我们是2016年4月19日面向公众宣传投资的，张某7发动了陈某6、黎建福、陈某1进公司购买了产品，我发动了危某等人到公司购买产品。他们几人见公司的这种模式有盈利，提出入股的要求，我与张某7同意了，入股的情况为：陈某6入股4500元，黎建福、危某、陈某1各入股3000元，股份比例为王某1占股30%，张某7占股25%，陈某6占股15%，黎建福及陈某1、危某各占股10%。没有签订协议，都是口头约定的，我们在公司没有工资，股东也是业务员，后来进行了一次总额为3万元的分红。我在2016年5月15日请了孙某1统计账目，以后公司所有通过平台进出的账都是由她统计的。总共有846个微信号注册成为会员，公司进账1880余万元，返利1550余万元。
24、同案人陈某1的供述，证明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的主要内容如下：我是2016年4月由张某7推荐“健坤易购”的，首先是王某1与张某72人，后来我出资3000元，成为“健坤易购”的股东，获得了10%的股权，后来黎建福、陈某6、危某3人也进入公司，他们出资多少我不清楚，只清楚黎建福与危某占股10%，陈某6占股15%，王某1占股降为30%，股东分过一次红，我分了3000元。我名下90个微信号做了6800多单业务，提成大概20多万元。
25、同案人危某的供述，证明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的主要内容如下：王某1是我同学，他推荐我购买“健坤易购”的产品。公司法人是王某1，业务员有张某7、陈某6、陈某1、黎建福和我，还有一个做账的孙某1。我自己购买了大量产品，还发动很多朋友、邻居、亲戚来购买，我名下会员有129人。
26、同案人陈某6的供述，证明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的主要内容如下：张某7的妻子是我朋友，她向我推介“健坤易购”的产品。后来我在2016年4月27日加入成了一名一级业务员，公司法人是王某1，一级业务员有张某7、危某、陈某1、黎建福和我，做账的是孙某1。我名下会员有77人。
27、财务账目电子数据，证明浏阳健坤电子商务科技有限公司财付通账户财务账目的相关情况。
28、办案说明和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陈某6于2018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危某曾于2016年12月27日配合调查，当时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现危某、张某72人被公安机关列为在逃人员。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建福伙同他人组织、领导以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财，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中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累计达800余人，收取传销资金累计达1800余万元，被告人黎建福本人发展人员82名，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370余万元，根据《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应认定系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黎建福系与他人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黎建福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黎建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黎建福在传销活动中不是发起、策划、操纵决策作用的人员，只是一个积极参加者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黎建福在2016年4月29日加入传销组织后，即积极承担管理、宣传职责，诱骗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应认定为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被告人黎建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黎建福是中途加入者，不应对整案负责，另被告人黎建福本人没有发展那么多会员，有部分是被告人自己借用他人名义购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黎建福加入传销组织前，参与传销人员投资笔数为63笔，金额为39060元，可从总的人数及犯罪金额中剔除以上部分，但对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大的影响；被告人黎建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低，并具有坦白情节，请求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建福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2022年1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更生
人民陪审员 吉朝根
人民陪审员 咸 菁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静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三款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