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君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587613112G。法定代表人：吕加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谷洪涛，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华客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谢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伟明，广东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君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华客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7日，华某公司（供方）与君鹏公司（需方）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车型、数量及金额为黄色江淮牌自卸车六台，单价390000元，总金额2340000元；交强险和商业险由银行统一购买，费用由需方支付；需方订车需交首付定金（30%），金额200000元后合同生效，余款2140000元，全款到账后在供方车场内提车；此购销合同双方签字确认合同生效后，需方不得退车；需方所订购车辆到达供方场内，供方应及时电话通知需方提车，需方接到通知后应在7天内向供方某甲车辆全款提车，如需方不及时结清全款提车，应向供方交违约金及罚金每日按5‰计算，如逾期30天后，供方可作需方自动放弃、无偿处理需方所订购车辆，一切经费及定金供方不给予退还。在该合同中还备注：此批车辆为按揭车辆，按揭条款按合同附件执行。�庭审中，华某公司称君鹏公司并没有办理银行按揭，故未按附件条款履行，因此未提交该附件作为证据。2013年8月20日，华某公司向君鹏公司交付了六辆江淮牌重型自卸货车，且均已于2013年8月19日在机动车登记主管部门登记上牌，车牌号分别为粤A×××××、粤A×××××、粤A×××××、粤A×××××、粤A×××××、粤A×××××，登记车主均为君鹏公司。诉讼中，华某公司称君鹏公司已向某公司支付了990232元购车款，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1.2013年7月17日，付定金50000元；2.2013年8月16日，付定金150000元；3.2013年9月18日，转账付款188292元；4.2013年10月19日，付款203305元；5.2013年11月20日，付款198660元；6.2014年7月14日，付款200000元。上述付款总金额为990257元，君鹏公司对上述付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认向某公司支�的购车款为990232元。庭审中，君鹏公司称除该990232元购车款为其支付外，剩余款项是由案外人江某通过银行按揭方式向某公司支付完毕，并当庭提交了其与该案外人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六份《欠款还款协议》予以证实。该六份《欠款还款协议》约定江某购买华某公司江淮自卸车六台，分15期，还款日期每月30日前，六份《欠款还款协议》中的本金总金额为2689650元，同时约定逾期还款超期30天按揭银行有权委托华某公司进行强制扣车，欠款人无法还款的则由担保单位即君鹏公司负责偿还。该《欠款还款协议》中仅有君鹏公司及案外人江某的签章。君鹏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为该案外人江某，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华某公司、案外人江某协议由江某支付购车余款，亦无提交银行按揭合同及放款凭证证实该�外人已实际通过银行按揭方式向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而华某公司则对君鹏公司当庭提交上述证据的行为不予认可，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庭审中，君鹏公司陈述其与案外人江某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却又表示不清楚是否有签订过挂靠协议。庭审中，华某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的违约金调整为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3年8月28日起开始计算，从该日起算的理由为君鹏公司应在收到通知后7天内结清购车款，故应自提车之日起7日后起算。对该违约金，君鹏公司以其已付清款项无违约为由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汽车购销合同》、付款凭证、收据、交车清单、机动车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华某公司�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君鹏公司向某公司支付购车款人民币1349768元，并自2013年8月28日起，以实际欠款数为基准，以每日千分之一向某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2.君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华某公司与君鹏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有《汽车购销合同》的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某公司已向君鹏公司交付了涉案合同标的即六辆江淮牌重型自卸货车，并起诉君鹏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君鹏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华某公司与君鹏公司均确认君鹏公司已支付了货款990232元，对于余款1349768元，君鹏公司称系由案外人江某即实际购车人以银行按揭方式向某公司交纳。君鹏公司仅提交了六份其与案外人江某之间签订的《欠款还款协议》证实其主张，但涉案六辆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为君鹏公司，与华某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方某乙君鹏公司，因此即使上述协议真实，也只是君鹏公司与该案外人的内部约定，在无证据证实华某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下，君鹏公司不得以此协议对抗合同之外的华某公司。同时，君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华某公司同意由该案外人向某公司支付合同余款，且君鹏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案外人向某公司清偿了购车款，因此君鹏公司实际并未完成付款的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君鹏公司以其�经实际接收了涉案车辆为由，主张依照合同约定推定其已实际支付完毕购车款，但华某公司交付车辆的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而根据华某公司所提交且经君鹏公司确认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可显示在交付车辆之后的2013年9月、10月、11月及2014年7月，君鹏公司还有向某公司支付涉案的购车款，上述付款事实足以证明君鹏公司并非付清购车款才提取涉案车辆，故原审法院对君鹏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君鹏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向某公司支付了购车尾款1349768元，故华某公司要求君鹏公司支付该款项，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因合同约定君鹏公司必须结清车辆全款提车，如未结清全款提车的应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及罚金，现君鹏公司确系未付清购车款即提车，故华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该违约金本应自提车之日起计算，但华某公司�张自2013年8月28日起算，系其对己方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违约金，君鹏公司以其无违约行为不予认可，可视为其对违约金提出了概括性的抗辩，原审法院可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调整。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华某公司自行调整为按每日千分之一主张，因违约金不得过分高于华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而华某公司无证据证实其遭受了其他实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以涉案拖欠货款的30%即404930.4元为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君鹏公司向某公司支付购车款1349768元及违约金404930.4元；二、驳回华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45元，由华某公司负担8785元，由君鹏公司负担18660元。上诉人君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君鹏公司确实是按揭购车，只是所有按揭手续和资料均由华某公司控制。君鹏公司在购车时，确实是按揭购车，按揭的银行是由华某公司提供，所有按揭手续和资料均由华某公司控制，君鹏公司无法举证而已。关于这点，君鹏公司请求法庭责令华某公司提供2013年度的财务账本进行查询核对。（二）君鹏公司已经在约定期限内及时提车没有违反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条件，君鹏公司不应该支付违约金。君鹏公司与华某公司在合同中约定：“需方所订购车辆到达供方场内，供方应及时电话通知需方提车，需方接到通知应在7日内结清车辆全款提车，如需方不及时结清全款提车，应向供方交违约金及罚金每日按千分之五计算，如逾期30天后……”，根据这份约定，只有君鹏公司没有在7日内及时结清全款提车，才应支付违约金�而事实上是，君鹏公司已经在7日内及时提车，提车时款项是已经全部付清了的，付款的途经一部分是按揭付款一部分是付现款。所以君鹏公司根本不存在不及时提车的情况，也就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条件。（三）华某公司事实上是自愿改变了合同约定，自愿放弃了违约金。现在华某公司否认君鹏公司办理按揭的事实，却又在君鹏公司没有付清全款的前提下同意君鹏公司提车，很显然是自愿改变了合同的约定，放弃了违约金的规定。（四）即使君鹏公司违约，关于违约金的支付期限计算问题，只能计算30日。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如需方不及时结清全款提车，应向供方交违约金及罚金每日按千分之五计算，如逾期30天后，供方可作需方自动放弃，无偿处理需方所订购车辆，一切经费及定金不给予退还。”很显然根据这个约定关于违约金�约定期限只有30日，最多计算30天，按原告主张的每日千分之一，只能是40493.04元。综上，君鹏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君鹏公司不用支付404930.4元违约金。被上诉人华某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经查，君鹏公司对原审判决其向某公司支付购车款1349768元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结合君鹏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君鹏公司是否应向某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标准如何认定？君鹏公司认为本案是按揭购车，其已在约定期限内提车，所以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即使支付违约金，支付期限只能计算30日。本院认为，根据君鹏公司与华某公司�购销合同中约定：“需方所订购车辆到达供方场内，供方应及时电话通知需方提车，需方接到通知应在7日内结清车辆全款提车，如需方不及时结清全款提车，应向供方交违约金及罚金每日按千分之五计算，如逾期30天后，供方可作需方自动放弃，无偿处理需方所订购车辆，一切经费及定金不给予退还。”首先，君鹏公司主张是按揭购车，其提供的唯一证据是案外人江某签署的6份《欠款还款协议》，这些协议只是君鹏公司与案外人江某之间签订的，华某公司不予确认，且没有证据证实华某公司、君鹏公司、江某之间存在由江某向某公司支付购车余款的约定，故这些协议对华某公司无约束力。君鹏公司对其主张的按揭购车所有细节均不清楚，也不能提交银行按揭合同及放款凭证等按揭资料，君鹏公司主张按揭购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君鹏公司以其已经实际接收了涉案车辆为由，主张依照合同约定推定其已实际支付完毕购车款，但君鹏公司在提车之后仍向某公司支付部分购车款，足以证明君鹏公司并非结清全款提车。按照合同约定，君鹏公司虽已提车，但未结清购车款，仍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次，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华某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28日起算，并自行调整为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因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仍过高，在华某公司无证据证实其遭受了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酌情调整违约金为涉案拖欠货款1349768元的30%即404930.4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在君鹏公司已提车的情况下，合同中的“30天”，应是指逾期30天未提车的情况下，可作君鹏公司自动放弃，华某公司可处理君鹏公司所订购车辆，而不能理解为华某公司放弃违约金，更不能理解为违约金的支付期限为只计算30天。综上，君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君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4元，由上诉人广州君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罗澜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