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法，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李笃胜，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召民，男，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宁凡才，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运，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市，现住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
委托代理人李军，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章丘卓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章丘市。
上诉人李庆法、王召民因与被上诉人张宝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3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庆法系张宝运的妹夫，王召民系张宝运姐姐的儿子，称呼张宝运为舅舅。张宝运的家庭为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2006年1月，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开发本村的北市场，村委会决定每户一处摊位，张宝运的家庭也分得一处摊位，每户摊位向村委会交纳10000元现金，由村委统一在摊位上建设经营所用的房屋。李庆法通过张宝运的大哥张宝华向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交纳了10000元现金，村委会出具了收到张宝运交铁市购房10000元的收据一份，张宝华将该收据转交给了李庆法。后东关北村为照顾本村村民，将摊位购房款又退还2500元，该款由李庆法将10000元单据交给东关村委会后领取。后李庆法将该摊位租赁给王召民使用。2014年11月7日，李庆法与王召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李庆法将李庆法、王召民、张宝运争议的摊位及房屋以50000元的价款出卖给王召民，合同签订后，王召民支付给了李庆法价款。张宝运以自己需要经营为由，要求李庆法返还该摊位时，双方发生纠纷。为此，张宝运以李庆法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立案后，张宝华为张宝运、李庆法进行了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由李庆法给付张宝运现金45000元，张宝运撤诉后，李庆法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45000元，张宝运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李庆法、王召民、张宝运争议的摊位，是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为本村村民开发建设的，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购买。李庆法辩称是张宝运为自己的妻子张宝慧顶名购得，但是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是顶名购得，通过李庆法、王召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就是李庆法、王召民，即使顶名购得事实成立，也不是为张宝慧顶名，因此，李庆法对该问题的陈述是虚假的。再者，通过张宝运第一次起诉后，双方达成的协议看，也不存在是顶名购得。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为本村村民开发建设的经营所用的摊位房屋，是在集体土地上建成的，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转让，李庆法、王召民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违背了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张宝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李庆法、王召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宝运位于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的北市场处的摊位一处。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李庆法负担263元，王召民负担262元。
上诉人李庆法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庆法之妻张宝慧的摊位具体位置位于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的钢铁市场的南市场，不是张宝运一审诉讼请求及一审判决中所称的北市场。2、李庆法之妻张宝慧的摊位系张宝运顶名购得，若张宝慧不是张宝运的亲妹妹，则不会有顶名。一审中证人张宝华明确说明诉争摊位实际是张宝运为其亲妹张宝慧顶名购得，张宝运诉张宝慧之丈夫李庆法指向不对，原审对证人张宝华的证言未加分析。购房款由李庆法之妻支付亦能说明顶名一事。如按张宝运所说2006年交购房款是其借款，为何张宝运从2006年至今不提偿还借款一事。3、2006年摊位到手后，李庆法代其妻子张宝慧租赁给王召民使用至今，每年收取租金。2014年李庆法代其妻子将摊位卖与王召民，张宝运从未过问，更未提异议，也没有向李庆法要求过租金。4、双方私下调解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时调解达成4.5万元，但张宝运要求必须写明摊位原本属于张宝运所有，李庆法不能接受，故调解不成，并非一审判决中所说因没有支付4.5万元导致调解不成。5、只有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村民才能购得摊位不是事实，张宝运户口在1995年就迁出至其工作单位章丘市第一化肥厂，其不是该村集体成员，却能为张宝慧顶名。6、李庆法代其妻将该摊位卖给王召民，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无瑕疵。该摊位从2006年交纳购房款至今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无审批手续，依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该市场属于违法建筑确定无疑，建造人对违法建筑也不享有物权权益。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张宝运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召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中证人张宝华明确说明诉争摊位实际是张宝运为其亲妹张宝慧顶名购得，张宝运诉张宝慧之丈夫李庆法指向不对，原审对证人张宝华的证言未加分析。购房款由李庆法之妻支付亦能说明顶名一事。二、对于诉争的摊位，张宝运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证实其拥有合法所有权，无权要求返还。1、张宝运要求返还摊位，首先应查明其是否对该摊位拥有合法手续。一审认定是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委会建设的，那么应由相关部门出具审批手续，表明其用地合法。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土地的使用应当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中的摊位建设没有国家任何审批建设手续，属于非法建设工程，自然不存在该非法工程的买卖。2、张宝运是非农业户口，该非法建设工程是在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建设的，张宝运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由国家立法机关予以明确或解释，人民法院对此问题予以裁判，缺乏法律依据。3、张宝运违反法律规定，从事非法建设工程购买，不论该争议摊位是否是其本人出资购买，都因为该建设工程不具有合法性而不受法律保护。三、王召民已支付了同等价值的对价，本案中属善意第三人，无论该摊位产权归属是谁，王召民都没有必要返还。综上，请求驳回张宝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宝运答辩称：一、上诉人李庆法、王召民的上诉
无事实根据。1、上诉人称“诉李庆法主体不对、应诉张宝慧”，该诉称无事实依据。2006年1月3日被上诉人取得摊位使用权后，上诉人李庆法找到被上诉人说要使用该摊位，被上诉人同意其使用，上诉人李庆法在使用过程中租赁给了上诉人王召民，并于2014年11月以摊位所有人的身份与上诉人王召民签订买卖协议，将该摊位卖给了上诉人王召民。在被上诉人起诉后，都是上诉人李庆法找人调解，自始至终张宝慧都未参与。因此，本案诉讼主体适格。2、被上诉人从未同意为上诉人李庆法及张宝慧顶名购置摊位，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张宝华证言中，张宝华明确证实在其为被上诉人购买摊位及使用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表示为上诉人李庆法或张宝慧顶名购置摊位，因此，顶名之事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通过合法手续取得摊位使用权，根据《物权法》、《民法通则》相关规定，上诉人无权占有、使用、处分。1、关于争议摊位位置问题，其在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钢铁市场，不存在第二处摊位。2、关于收取租金问题，因上诉人李庆法找被上诉人使用该摊位时，说是自己使用，被上诉人碍于亲情，没有向其索要租金。3、关于调解问题，调解是经过东关北村委会领导及张宝华组织调解，被上诉人同意，但后来因上诉人违约，未履行协议，导致调解不成功。4、关于被上诉人户口问题，被上诉人祖籍是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后因工作原因迁了户口，但妻子、孩子都在东关北村居住。因此，东关北村委会允许其购置摊位。5、两上诉人签订买卖协议，因该摊位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都属于被上诉人，因此，该协议为无效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除对涉案摊位位置的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摊位位于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钢铁市场，而非“北市场”。原审中，李庆法、王召民申请证人张宝华出庭作证，张宝华系张宝运之兄，张宝华称：“2006年东关北村钢铁市场改造，经村委研究每人给5米，只是东关北村民才能享受，我们兄弟三人张宝华、张宝建、张宝运都报名了。通过抓阄，这事都是我办理的，因为我在铁市方便，张宝运在化肥厂没有精力。王召民的摊位是张宝建顶名给他要的，李庆法的摊位是张宝运给他顶名要的。交钱的时候我让李庆法与张宝运交涉好，我妹妹张宝慧说，我与张宝运说好了，这个摊位送给我了。关于归属权的问题，内情我不知道。1万元是李庆法和张宝慧两人出的，是不是借给张宝运的，我就不知道了。张宝运没有说过给李庆法、张宝慧顶名。”张宝运、李庆法、王召民对该证言无异议。以上事实有二审调查笔录、原审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06年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扩建本村的钢铁市场，张宝运分得涉案摊位。李庆法称该摊位由张宝运为张宝慧顶名购得，其证据为张宝华的证言，经审查，张宝华虽具体办理了摊位抓阄和交款事项，但对于张宝运与李庆法或张宝慧就该摊位的归属问题如何约定，张宝华明确表示并不知情，因此，李庆法主张张宝慧为该摊位的实际权利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宝运分得涉案摊位后，交由李庆法使用，李庆法对该摊位并无处分权，因此，李庆法与王召民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王召民主张对该摊位享有权利，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李庆法、王召民所提涉案钢铁市场的建设手续及张宝运的村民资格等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据此，张宝运要求李庆法、王召民返还涉案摊位，应予支持。涉案摊位位于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钢铁市场，原审认定为“北市场”有误，鉴于张宝运在该市场分得的摊位仅有一处，各方对争议摊位的具体指向并无异议，因此，原审判决内容不再进行调整。李庆法、王召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宝运位于章丘市绣惠镇东关北村钢铁市场的摊位一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庆法、王召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