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0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国际工艺品城生产基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裕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崇虎，山东海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兆森，山东海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主要负责人：田亦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辉，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枫，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国际工艺品城生产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齐鲁青岛分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际工艺品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齐鲁青岛分行的诉请，诉讼费用由齐鲁青岛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国际工艺品城公司与齐鲁青岛分行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该公司已于2017年4月12日通知齐鲁青岛分行解除此两份协议，且该行也已收到解除通知，故自此日起，该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已解除，不再具有法律效力；2、《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齐鲁青岛分行应立即通知相关债务人，但该行怠于履行，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未通知债务人，且该行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后也未通知国际工艺品城公司。齐鲁青岛分行迟延通知债务人造成国际工艺品城公司无法向相关债务人主张权利，丧失了最佳执行时机，给该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齐鲁青岛分行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也未将与债权相关的诉讼等事项告知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国际工艺品城公司虽多次催促齐鲁青岛分行将债权及相关资料转让给该公司，但该行以各种理由推托而未实际转让。且齐鲁青岛分行在债权所涉诉讼判决后，自行申请强制执行，并将执行回的案款领走。从齐鲁青岛分行的上述行为可看出，涉案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相关债权仍在该行手中，而未实际转让，该行的违约使国际工艺品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该公司有权解除。被上诉人齐鲁青岛分行辩称，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且已履行完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行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齐鲁青岛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书》无效；2、确认双方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7月16日，齐鲁青岛分行与国际工艺品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齐鲁青岛分行将其持有的对青岛泰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国际工艺品城公司，转让债权合计5810633.14元，包括：泰达公司借款本金5634793.07元、至2014年7月16日罚息共计35640.07元、案件受理费和申请费119200元、律师代理费21000元；转让价款5810633.14元；双方应协力将债权转移事宜书面通知债务人，对因债务人住址无法查找，或者其他原因确无法通知送达的，双方一致同意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转让的债权中，对无法通知债务人的部分，国际工艺品城公司亦无条件接收，并自愿放弃任何法律主张及抗辩。同日，齐鲁青岛分行与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齐鲁青岛分行将其持有的对青岛恒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国际工艺品城公司，转让债权合计48785975.24元，包括：恒通公司借款本金美元7688053.77元、至2014年7月16日罚息共计美元76863.99元（本息按当日外汇牌价折算，共计人民币48319530.24元）、案件受理费和申请费287445元、律师代理费179000元；转让价款48785975.24元；协议其他条款与前一份协议的条款一致。《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已依约将债权转让价款全额支付给齐鲁青岛分行。2015年10月9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执字第4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齐鲁青岛分行对被执行人恒通公司等的执行案件阶段性终结执行。该院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418202.64元，扣除执行费114764元，剩余303438.64元已全部发放。同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执字第4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齐鲁青岛分行对被执行人泰达公司等的执行案件阶段性终结执行。2016年7月29日，齐鲁青岛分行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两份《债权转让公告》，告知泰达公司和恒通公司等债务人，本案诉争债权已经转让给国际工艺品城公司。2017年4月12日，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向齐鲁青岛分行发出两份《解除通知书》，通知该行解除本案诉争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转让的债权已由齐鲁青岛分行在法院提起诉讼，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对此知悉。法院判决生效后，齐鲁青岛分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此债权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申请执行人仍为该行。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国际工艺品城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二份《债权转让协议》。国际工艺品城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齐鲁青岛分行未将债权实际转让给该公司，致使其无法行使债权，并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齐鲁青岛分行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债权已转让给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其有权持《债权转让协议》到法院申请变更原告或申请执行人，且齐鲁青岛分行已于2016年7月29日公告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国际工艺品城公司无权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综合双方的观点，国际工艺品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成为双方争议的焦点。而就国际工艺品城公司而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取得转让的债权。国际工艺品城公司以齐鲁青岛分行未将债权材料（包括借款合同、借据等）交付、该行未及时通知债务人、该行从法院领走转让债权的案款、转让的债权现申请执行人仍为齐鲁青岛分行等事实，主张未取得转让债权。齐鲁青岛分行以已经公告通知债务人为由，主张债权已转让给国际工艺品城公司。一审认为，国际工艺品城公司的主张，不能成为其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理由。首先，交付债权材料应为债权转让中出让方的合同义务，但《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交付债权材料事宜。因转让的债权已进入法院诉讼程序，故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只需到法院申请变更原告即可，债权材料交付与否并不影响该公司取得转让债权和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其次，齐鲁青岛分行未及时通知债务人，的确会影响到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但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该公司并未主张解除合同，且转让债权已进入诉讼程序，只要该公司向法院提出变更申请，通知债务人是非常容易的。相反，在齐鲁青岛分行公告通知债务人后，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反而提出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第三，齐鲁青岛分行从法院领走转让债权的案款，属于该行和国际工艺品城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若国际工艺品城公司认为齐鲁青岛分行侵犯了其财产权益，可另案向该行主张，而不能成为其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事实上，齐鲁青岛分行之所以能从法院领走转让债权的案款，与国际工艺品城公司未及时向法院申请变更原告或申请执行人密切相关。齐鲁青岛分行从法院领走案款的事实，并不能得出转让债权必然由该行持有的结论，况且齐鲁青岛分行领走案款的事实发生在债权转让公告前，即使当时债权转让存在瑕疵，在该行发出债权转让公告后，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就已完全取得转让债权；第四，转让债权的申请人仍为齐鲁青岛分行，不能成为债权未转让的理由，因为申请执行人的变更，需要国际工艺品城公司提出申请，该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后果不能由齐鲁银行青岛分行承担；第五，合同解除的后果非常严重，法律规定非经当事人协商一致，或存在法定解除事由，当事人无权解除合同。就本案而言，虽然存在齐鲁青岛分行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未就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的事实，但因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在主张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前，齐鲁青岛分行已通知债务人，自该行通知债务人的那一刻起，债务人已有权拒绝向齐鲁青岛分行履行债务，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已完全取得转让债权，即该公司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条件已不存在。若齐鲁青岛分行怠于通知债务人、领走执行案款等行为给国际工艺品城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该公司也只能向齐鲁青岛分行主张违约和侵权赔偿，而无权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综上所述，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在向齐鲁青岛分行发出《解除通知书》前，已取得《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其合同目的已实现，故国际工艺品城公司解除《债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确认该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书》无效。齐鲁青岛分行请求确认与国际工艺品城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一方面，经一审审查，没有发现《债权转让协议》中合同主体、内容等有违法之处，当事人也没有主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对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无争议，一审已确认《解除通知书》无效，不能产生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效果，故应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判决：国际工艺品城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向齐鲁青岛分行发出的两份《解除通知书》无效，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和齐鲁青岛分行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国际工艺品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齐鲁青岛分行在一审中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的（2015）鲁商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有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向该行偿还借款本金1.39亿元及截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等内容。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涉案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国际工艺品城公司能否解除该协议。上诉人国际工艺品城公司与被上诉人齐鲁青岛分行签订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所附《债权明细》中均载有案件受理费，且双方均盖章确认，故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对齐鲁青岛分行作为原告已提起诉讼的事宜是明知的。案外人泰达公司、恒通公司所涉案件系2014年“德诚”、“德正”系列案件中的一部分，有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在青岛地区金融领域所造成的影响及损失均非常大。当时泰达公司、恒通公司的负责人及相关人员下落不明，有关起诉状、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均无法直接送达，而是通过报纸公告送达，故齐鲁青岛分行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立即通知相关债务人，并非其怠于履行，而是囿于当时无法直接送达的实际情况。《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债权数额巨大，作为受让人的国际工艺品城公司不重视有悖常理，但其既不向法院申请变更原告，在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亦不申请变更自己为申请执行人，系对齐鲁青岛分行的应诉及申请执行行为的默认，其应对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齐鲁青岛分行作为原告积极应诉，并在判决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恰系为减少损失而对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受让债权的维护。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齐鲁青岛分行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泰达公司、恒通公司等债务人，系为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关内容，自公告之日起涉案债权即已完成转让，而国际工艺品城公司向齐鲁青岛分行发送《解除通知书》的时间系在债权转让公告八个月之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国际工艺品城公司无权解除该协议，并判决支持齐鲁青岛分行的诉请并无不当。关于齐鲁青岛分行从本院领取执行案款后未交付给国际工艺品城公司的问题，因国际工艺品城公司明知债务人泰达公司、恒通公司已涉诉，其既不向法院申请变更原告，在执行程序中亦不申请变更自己为申请执行人，故不能依据该行受领执行案款而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如国际工艺品城公司认为齐鲁青岛分行上述行为损害其正当权益，其可向该行另行主张。综上，国际工艺品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国际工艺品城生产基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 敏审判员 汪青松审判员 谷林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