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汉族，1983年7月出生，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代理人周宗华，高县庆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汉族，1999年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某，男，汉族，2003年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法定代理人：杨容，女，汉族，1976年12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相珍，女，汉族，1939年7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谢某、谢某某共同的法定代理人杨容与被上诉人杜相珍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黄飞，宜宾县通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斌，男，汉族，1971年4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明，男，汉族，1979年1月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陈伟因与被上诉人杜相珍、谢某、谢某某、向斌、赵建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7日凌晨2时30分许，谢凤才与其情人殷某某入住陈伟经营的宜宾市翠屏区乾龙客栈，并被安排在宾馆3楼。当天上午10时许，谢凤才与殷某某睡醒并在房间内聊天、看电视。当天下午14时许，谢凤才外出几分钟回到宾馆房间后，谢凤才为殷某某放水洗澡，并靠坐在床边连喊头痛，殷某某并未起床洗澡便昏昏睡去。当天下午19时许，因已过退房时间（17日下午14时），陈伟便敲门询问谢凤才、殷某某是否退房，在反复敲门5、6次后见无人答应，且见室内门的插销被插上，陈伟便撞开房门。门被撞开后，陈伟见谢凤才衣着整齐侧卧靠在床边，嘴角流着白沫，喊叫、拍打殷某某后无反应，室内卫生间的水龙头还在放水，屋内无打斗痕迹，便立即拨打110报警、拨打120联系救护车。当天下午19时37分许，宜宾川南骨科医院的救护人员到达宜宾市翠屏区乾龙客栈后，检查确诊谢凤才已死亡，发现殷某某神志不清并立即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后殷某某经抢救康复。
2014年1月20日，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受理了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刑警大队申请对死者谢凤才的送检材料中是否含有常见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类杀虫剂、毒鼠强、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心血中是够否含有一氧化碳成分的检验委托，并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川）公（宜）鉴（化）字【2014】011号理化检验意见书，结果为：经检验，送检的检材中均未检出敌敌畏、敌百虫、乐果、氧化乐果、马拉硫磷、对硫磷、甲拌磷、水胺硫磷、治螟磷、甲胺磷、甲氰菊酯、氟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毒鼠强、巴比妥、苯巴比妥、戊巴比妥、司可巴比妥、地西泮、氯氮卓、异丙嗪、奋乃静成分，心血检材中检出一氧化碳成分，其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57.2%。同日，死者谢凤才的遗体被火化。
此后，因死者谢凤才家属即杜相珍、谢某、谢某某与陈伟等人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便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述。
案件受理后，杜相珍、谢某、谢某某于2015年2月6日申请对谢凤才的死因进行鉴定。经组织双方协商鉴定机构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6月1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委托谢凤才司法鉴定的说明》，该说明载明：“贵院委托我中心对谢凤才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本中心对中毒死亡的法医病理鉴定能力不足，故无法受理该案，特此说明并致歉。”。
另查明：死者谢凤才系农村户口，其自2005年起便至本案事故发生时一直携母亲杜相珍（1939年7月16出生，共有包含死者等5个子女，分别系谢凤珍、谢凤莲、谢凤祥、谢凤华、死者谢凤才）、妻子杨容（二人已于2013年5月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女儿谢某（1999年出生，就读于宜宾远大学校）、儿子谢某某（2003年出生，就读于宜宾远大学校）在宜宾务工，并租住位于宜宾市翠屏区酒源路2号冲头第一居民小组2幢3单元1层1号5楼的房屋。死者谢凤才现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且仅有杜相珍、谢某、谢某某，即其母亲杜相珍、女儿谢某、儿子谢某某。
再查明，宜宾市翠屏区乾龙客栈房屋（该栋楼共4层，旅馆位于该楼2-3层，建筑面积660平方米，每层330平方米）位于宜宾市翠屏区酒源路33号，属向斌所有，赵建明于2011年起租赁装修并将第2层房屋用于经营旅馆生意，第3层房屋用于对外短租或长租，并于2011年5月24日在宜宾市翠屏区公安消防大队办理了第2层房屋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13年10月，赵建明将旅馆的经营权及2-3楼的装修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伟（转让方式系：陈伟直接与赵建明签订《旅馆转让协议》，又直接与向斌签订《租房协议》。），陈伟接手旅馆后在尚未取得第3层房屋《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情况下便开始使用2-3楼经营旅馆生意，房价均系60元/天。另外，陈伟接手旅馆后，重新办理了其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并将旅馆取名为宜宾市翠屏区乾龙客栈，另还将第2层房屋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上的消防安全负责人变更到了其名下。
又查明：死者谢凤才与案外人殷某某事发当天所住房间位于宜宾市翠屏区乾龙客栈3楼，房间面积约10平方米，房间内热水器直接安装在房间卫生间内，热水器上方的排气孔并未安装排气管，热水器所用燃料来源为卫生间外面（正对房间门的位置，进屋可见）的煤气罐装液化气。
另，据法律出版社出版的2011版《法医毒物司法鉴定实务》（主编：沈敏）第五章“气体毒物鉴定”中第一节“一氧化碳”（74页-81页）载明：“一氧化碳中毒的严重程度与空气中一氧化碳的浓度、接触时间、接触者自身状况等因素有关，一般以血液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COHBsaturation）,即血液中COHB占血红蛋白总量的百分比，作为一氧化碳中毒的法医学鉴定或临床检查判断的指标。血液中COHB饱和度越高中毒越严重。（摘自：一、概述。）”、“对于疑似CO中毒者，血液是测定COHB饱和度的首选材料，一般尸体抽取心血，中毒抢救者则抽取外周静脉血。（摘自：四、检材处理。）”、“COHB饱和度的监测数据在法医学鉴定和临床医学检验中的意义各有不同：（1）在法医学鉴定中大致有如下划分：当COHB饱和度大于50%时，可导致重度中毒，通常与死亡相符；当COHB饱和度在10%-50%之间时，表明吸入了一定量的CO，可引起轻度或中度中毒。（摘自：六、鉴定要点第3点。）”、“一氧化碳中毒致死者的尸体征象特征性强，根据血液中COHB饱和度检测结果，结合案发现场煤气源情况，死亡原因比较容易认定但是，由于一氧化碳无色无味，容易被犯罪分子利用并结合其他手段作案。因此，对于疑似一氧化碳中毒的案件，除进行血液中COHB饱和度检测外，还须进行全面系统的解剖及毒物筛查分析，及时发现如上述案件中出现的各种异常信息，避免错案发生。（摘自:六、鉴定要点案例评析）”。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下列证据及振兴大道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庭审笔录、告知笔录、质证笔录予以确认。杜相珍、谢某、谢某某提供的证据有：第一组：１、杜相珍、谢某、谢某某身份证、户口薄复印件。２、陈伟个体工商户登记表。３、宜宾县双谊乡堰丰村民委员会、宜宾县公安局双谊派出所证明。４、谢凤才与杨容离婚证复印件。５、谢凤才父亲死亡证明。第二组：１、安阜街道旧州大道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２、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理化检验意见书。３、宜宾县公安局双谊派出所谢凤才死亡证明。４、火化证。第三组：１、宜宾县双谊乡堰丰村民委员会证明、宜宾县公安局双谊派出所证明及照片。２、租房协议、房主身份证、房产证复印件、情况说明。３、宜宾市天海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工商登记表。４、宜宾远大学校证明２份。５、证人证言。陈伟提供的证据有：１、陈伟身份证复印件。２、赵建明与陈伟的旅馆转让协议。３、向斌与陈伟的租房协议（租房时间为2013年11月至2016年11月）。4、赵建明转让为陈伟的《消防合格证》、《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5、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理化检验意见书一份。6、陈伟两次书面提交给公安机关要求立案查明谢凤才死亡的申请。7、赵建明、向斌出租、转让给陈伟三楼旅馆照片4张。8、公安机关询问宜宾川南医院医生苏磊的询问笔录。9、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殷某某的笔录。10、公安机关第二次询问殷某某的笔录。11、调查笔录一份。12、法医学人体尸检鉴定费。13、公安机关特种行业许可证。向斌提供的证据有：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身份情况。2、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房屋系我方所有及建筑合法。3、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有：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振兴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9份。
一审法院认为：谢凤才与其情人殷某某于2014年1月17日入住由陈伟经营的宜宾市翠屏区乾龙客栈后，当天谢凤才便死于房间内，殷某某在房间内一氧化碳中毒致神志不清后经抢救康复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谢凤才的死亡原因是否系一氧化碳中毒？若是，系自杀、他杀还是意外事件？具体分析如下：
本案谢凤才的死因，公安机关及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均未作出相应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无法直接确定，且谢凤才的尸体早已火化，现亦无法鉴定，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及据法律出版社出版的2011版《法医毒物司法鉴定实务》（主编：沈敏）第五章“气体毒物鉴定”中第一节“一氧化碳”（74页-81页）载明的“当COHB饱和度大于50%时，可导致重度中毒，通常与死亡相符。对于疑似一氧化碳中毒的案件，除进行血液中COHB饱和度检测外，还须进行全面系统的解剖及毒物筛查分析，结合案发现场煤气源情况，及时发现如上述案件中出现的各种异常信息，避免错案发生。”等内容，结合一审法院现已查明的事实“：一、谢凤才死亡房间内煤气源1：卫生间内热水器一直未关且无排气管道排放煤气，煤气源2：紧邻床边的煤气罐一直在向热水器供气。二、煤气泄漏致与死者谢凤才同住的殷某某煤气中毒并经抢救康复。三、谢凤才死亡房间内无打斗迹象，谢凤才死亡时衣着整齐。四、毒物筛查分析及COHB饱和度检测结果为：“死者谢凤才送检的检材中均未检出敌敌畏等常见毒药成分，心血检材中检出一氧化碳成分，其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57.2%。”一审法院认为从死者谢凤才生前居住房屋的煤气源情况，死后衣着、房间布局，经筛查未检出其体内有敌敌畏等常见毒药成分、COHB饱和度高于50%符合一氧化碳中毒可致死的标准，与其同住人也因一氧化碳中毒住院治疗等情况综合分析认定：谢凤才死因系一氧化碳中毒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予以认定。
对陈伟辩称的谢凤才可能系他杀或自杀的辩称理由，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公安机关并未把谢凤才的死亡定性为自杀或他杀，另据谢凤才死亡现场无打斗痕迹、谢凤才死亡时衣着整齐、同住的殷某某并未陈述称房间内有他杀、自杀的情形等具体情况，对陈伟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谢凤才的死因系在旅馆房间内一氧化碳中毒意外死亡。
本案争议焦点二：陈伟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若陈伟应承担责任，赵建明、向斌是否需承担连带责任或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伟作为旅馆的经营者，在未依法取得第3层房屋《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情况下便擅自在第3层房屋经营旅馆生意，且谢凤才所住宿房间内安装的热水器极不符合安全要求，既将燃料即液化气罐放于室内，又未安装排气管，故其明显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因谢凤才死亡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谢凤才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门即可见煤气罐、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的情况下，仍选择住宿且在放水洗澡时未及时关水龙头及通风，对房间内的一氧化碳量超标致其中毒死亡亦存在过错，此可减轻陈伟的侵权责任。就死者谢凤才与陈伟的过错比例，一审法院考虑到陈伟存在违规经营、违反安全规定安装热水器的过错明显大于死者谢凤才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为陈伟承担主要责任为80%，死者谢凤才承担次要责任为20%。
就陈伟承担的80%的过错责任，赵建明、向斌应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呢？具体分析如下：因陈伟承担责任的原因系其违规经营、违反安全规定安装热水器，并非系房屋结构或房屋质量等原因导致的，故作为房东的向斌无需承担相应过错，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赵建明在将房屋转让给陈伟前，并无违规经营第3层房屋的行为，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谢凤才所住宿房间内的热水器系赵建明原先安装的，故赵建明亦无需承担责任。
就杜相珍、谢某、谢某某的各项诉求，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
死者谢凤才生前虽系农村户口，但因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长期携其母亲、儿女居住、生活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谢凤才的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的生活费。
对杜相珍、谢某、谢某某提出的死亡赔偿金447360元（22368元/年×20年）、丧葬费20897.5元【在22848.5元（45697元/年÷2）范围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杜相珍人生活费19611.6元【在21632.4元（18027元/年×6年÷5）范围内】、被抚养人谢某生活费32686元【在36054元（18027元/年×4年÷2）范围内】、被抚养人谢某某生活费65372元【在72108元（18027元/年×8年÷2）范围内】，因均在按标准计算额度内，故一审法院均予以核算支持。
对杜相珍、谢某、谢某某提出的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500元，酌情按100元/天计算3人3天，支持为900元（100元/人/天×3人×3天）。
对杜相珍、谢某、谢某某提出的交通费5000元，虽其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处理谢凤才丧葬等事宜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为1000元。
综上，因本案事故致谢凤才死亡而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47360元、丧葬费208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杜相珍人生活费19611.6元、被抚养人谢某生活费32686元、被抚养人谢某某生活费65372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617827.1元。该损失由陈伟承担其中的80%即494261.68元（617827.1×80%），因死者谢凤才对其意外死亡承担20%的责任，故对剩余20%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支付杜相珍、谢某、谢某某因谢凤才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共计494261.68元。二、驳回杜相珍、谢某、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0元，由陈伟承担7800元，由杜相珍、谢某、谢某某承担1690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陈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另行改判。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判决不公；2、本案死者谢凤才死亡原因不明，一审法院仅凭理化检验报告及《法医毒物司法鉴定实务》认定其死因证据不充分；3、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4、以城镇标准计算谢凤才的死亡赔偿金不当；5、一审判决旅店房东向斌和转让人赵建明不承担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杜相珍、谢某、谢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谢凤才的死亡原因清楚，我方也曾要求鉴定公安机关告知无需鉴定。一审法院对房东和转让人的责任认定正确，对以城镇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也是正确的，一审提交的证据可充分证明。
被上诉人向斌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我与陈伟的租房协议上也明确其进行的经营活动必须符合法律法规要求，否则产生的责任应由对方承担，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赵建明未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告知各方当事人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的权利义务，并无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谢凤才的死因，一审法院从死者谢凤才生前居住房屋的煤气源情况，死后衣着、房间布局，经筛查未检出其体内有敌敌畏等常见毒药成分、COHB饱和度高于50%符合一氧化碳中毒可致死的标准，与其同住人也因一氧化碳中毒住院治疗等情况综合分析，谢凤才死因系一氧化碳中毒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陈伟也无证据证明谢凤才存在自杀或他杀可能性，一审法院最终认定谢凤才的死因系在旅馆房间内一氧化碳中毒意外死亡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陈伟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陈伟在未依法取得第三层房屋《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的情况下在第三层房屋经营旅馆生意，且谢凤才所住宿房间内安装的热水器极不符合安全要求，即将燃料即液化气罐放于室内又未安装排气管，故其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因谢凤才死亡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以城镇标准计算谢凤才的死亡赔偿金，杜相珍、谢某、谢某某为证明谢凤才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提交了谢凤才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宜宾市天海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等，房屋出租人罗邦青也到庭作证，上诉人陈伟并无相反证据否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谢凤才的死亡赔偿金正确。关于赵建明、向斌应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因陈伟承担责任的原因系其违规经营、违反安全规定安装热水器，并非系房屋结构或房屋质量等原因导致的，故作为房东的向斌无需承担相应过错责任。陈伟作为旅馆经营者对其经营场所内的设施具有管理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且以赵建明为甲方与以陈伟为乙方签订的旅馆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接手经营以后的一切相关债权债务和安全责任由乙方承担”，故赵建明亦无需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陈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4元，由上诉人陈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春
代理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