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3刑终182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禾，女，1994年4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莉丹，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本豪，男，1990年11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乐清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4月20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九飞，女，1960年8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文盲，无业，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2017年4月20日分别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3日被监视居住。
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九飞、陈禾犯寻衅滋事罪、非法经营罪，原审被告人林本豪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浙0382刑初13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禾、林本豪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份开始，被告人郑九飞、陈禾在乐清市柳市镇柳青北路柳丰大厦1单元501室私自设立担保公司，向社会人员出借高利贷牟取暴利，并接受社会人员六合彩赌博投注，同时纠集被告人林本豪及钱某1、王某、薛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提供专用车辆、制作专门照片、购买油漆喷瓶、扩音喇叭，一旦债务人员未还清债务，郑九飞、陈禾就指使林本豪及钱某1、王某、薛某等人以威胁喷对方家油漆、张贴对方照片、殴打、辱骂、“游街”等方式讨要债务，严重影响他人生活，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具体如下：
1、2016年10月1日左右一天，因徐某1未还清高利贷债务，被告人林本豪及薛某驾驶担保公司车辆到乐清市柳市镇长虹村长江路82号徐某1家，用红色油漆在卷闸门、铁门上喷涂“徐某1狗生”、“欠债还钱”等字样，后拍摄视频传至担保公司微信群。经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卷闸门、铁门损失价值为人民币200元。
2、2016年10月1日左右的一天，因徐某3爱未还清高利贷债务，被告人林本豪及薛某驾驶担保公司车辆到乐清市柳市镇上游村徐某3爱家门口，用红色油漆在墙上喷涂“徐某3爱欠债还钱”、“俩姐妹骗钱”等字样，后拍摄视频传至担保公司微信群。经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墙面损失价值为人民币340元。
3、2016年10月9日，因徐某1、徐某3爱高利贷债务未还清，被告人林本豪及王某、薛某驾驶担保公司车辆到乐清市柳市镇长虹村长江路82号徐�1家讨要债务，期间，王某对徐某3爱进行殴打。事后，相关民事赔偿问题已调解解决。
4、2016年11月23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因郑某2未还清高利贷债务，被告人林本豪及薛某驾驶担保公司车辆到乐清市ＸＸ镇南山村郑某2家喷涂红色油漆讨债，因林本豪等人误将郑某2邻居陈某1家认为是郑某2家，用红色油漆在卷帘门上喷涂“郑某2欠债还钱”字样，后拍摄视频传至担保公司微信群。经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卷帘门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70元。
5、2016年11月28日晚上，因郑某2未还清高利贷债务，被告人林本豪及薛某、钱某1、王某驾驶担保公司车辆再次到乐清市ＸＸ镇南山村郑某2邻居陈某1家用红油漆在卷帘门上喷涂“郑某2欠债还钱”字样，拍摄视频传至担保公司微信群。经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卷帘门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70元。陈某1报警后，经民警调解，被告人陈禾等人赔偿了陈某1人民币2000元。
6、2016年11月24日晚上，因李某1未还清高利贷债务，被告人林本豪及薛某、钱某1、王某将李某1带上被告人陈禾的轿车，驾车至柳市菜场附近“游街”30分钟左右，“游街”过程中，林本豪等人用扩音喇叭在车内喊“李某1欠钱不还”、“骗子”等言语，后拍摄视频发至担保公司微信群。
7、2016年11月25日晚上，因郑某1未还清高利贷债务，在被告人林本豪的催促下，郑某1被迫来到担保公司。在公司大办公室内，林本豪向郑某1讨要债务，并对郑某1进行殴打。事后，相关民事赔偿问题已调解解决。
8、2016年12月6日晚上，因陈某4未还清高利贷债务，被告人林本豪及薛某、钱某1、王某驾驶公司车辆到乐清市白石街道下马岭村陈某4原居住村的村口路边墙上用红色油漆喷涂“陈某4欠钱不还大骗子”、“陈某4欠债还钱”等字样，并拍摄视频传至担保公司微信群。经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墙体表面损失价值为人民币550元。
9、2016年9月份开始，被告人郑九飞、陈禾非法接受郑某1、林某2、陈某2、郑某3、高某、徐某2、李某1、薛某、钱某1、王某等人第75期至第137期“六合彩”赌博投注，合计金额至少达人民币4455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郑九飞、陈禾、林本豪的供述，同案犯薛某、钱某1、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徐某1、陈某1、李某1、郑某1的陈述，证人郑某2、林某1、郑某1、林某2、陈某2、郑某3、高某、徐某2、李某1、薛某、钱某1、王某、陈某3、陈某4、钱某2的证言，账本、手机，接警单、柳市分局调解书、矛盾纠纷调处登记表、出警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病历、照片、接受证据清单、调解书、谅解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喷漆视频光盘、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九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二）被告人陈禾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三）被告人林本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账本十本、手机四部，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陈禾上诉称：（1）自己对林本豪殴打郑某1的犯罪行为不负刑事责任；�2）在非法经营犯罪中，自己系从犯。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郑九飞、陈禾仅授意林本豪催讨债务，陈禾亦未指使林本豪殴打郑某1，林本豪殴打郑某1超出了郑九飞、陈禾的授权范围；林本豪殴打郑某1系事出有因，并非寻衅滋事；故陈禾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在非法经营犯罪中，陈禾听从母亲郑九飞的命令负责接受投注、登记造册、网上上报等事宜，但未参与和上家的接洽及具体结算环节，亦未获得非法经营的违法所得，系从犯。（3）陈禾犯罪时系在校大学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又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林本豪上诉称：（1）家人已就自己所涉寻衅滋事犯罪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2）法律意识淡薄，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林本豪、同案犯钱某1、薛某、王某均证实，其四人系担保公司员工，负责催讨债务，在催讨债务过程中，有将“游街”、喷油漆的视频发到公司的微信群里；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同案犯钱某1、薛某、王某的供述均证实，陈禾听说李某1把钱还给了其他公司，提议让钱某1等人去李某1家里用喇叭喊叫。后钱某1等人驾驶陈禾的轿车带着李某1去“游街”，并把拍摄的“游街”视频发到公司的群里。综上，即便被告人郑九飞、陈禾没有明确授权林本豪等人可以采取喷油漆、殴打、辱骂、“游街”等方式讨要债务，但在林本豪等人将相关催讨债务的视频发到公司微信群里时，郑九飞、陈禾对四人催讨债务的手段是明知的，却无任何制止行为，相�类似行为一再发生，也说明了二被告人对此是认可甚至支持，作为主使者二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辩护人关于陈禾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林本豪系担保公司员工，其在郑某5、陈禾授意下对郑某1的高利贷债务进行催讨，殴打行为发生在催讨过程中，且发生在担保公司内，陈禾等人亦未劝阻。故陈禾关于其对林本豪殴打郑某1一事不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被告人陈禾、郑九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林本豪、同案犯薛某、钱某1、王某的供述，被害人郑某1、李某1的陈述，证人郑某3、林某1的证言，账本记录内容相互印证，证实陈禾在郑九飞的指使下实施了接受他人六合彩投注并登记造册，将六合彩投注上报给上家等违法犯罪行为。陈禾在非法经营共同犯罪中作用明显，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关于陈禾在非�经营犯罪中系从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禾、林本豪、原审被告人郑九飞结伙寻衅滋事，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郑九飞、陈禾为获取非法利益，接受他人“六合彩”赌博投注，情节严重，其行为还构成非法经营罪。对郑九飞、陈禾应数罪并罚。原判鉴于陈禾、林本豪、郑九飞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部分寻衅滋事犯罪民事部分已经调解，对三被告人均已从轻处罚。二审期间，林本豪以民事部分已调解为由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陈禾及其辩护人要求对陈禾再予从轻处罚的理由均不符事实和法律，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韦 娜
审判员 冯 亮
审判员 王海珍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