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4年10月15日生，汉族，芮城县人，现住芮城县，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宇，山西龙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某，男，1950年7月7日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某某，女，1951年1月9日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78年11月13日生，汉族，芮城县古魏镇令花村人，亚宝药业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杨九兴，山西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转成，男，1955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芮城县南卫乡，农民。系张某某父亲。
上诉人杨某、杨某某、马某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芮城县人民法院（2014）芮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宇，上诉人杨某某、马某某，被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转成、杨九兴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于2009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4年5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同时到芮城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领取了离婚证。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约定为：“令花村单元楼东户五层、液晶电视、屋内家具归女方所有，女方支付男方壹拾叁万元整，单元楼过户费用一人一半，所在令花村经营的两间饭店归女方所有”。原被告离婚后，被告偿还了原告父亲借款15000元，被告占有该单元楼并经营本案各方争议的饭店至今。
另查明：本案各方争议的单元楼位于芮城县古魏镇令花村新农村二号楼二单元东户五楼，由被告杨某以范林升（原告姨夫）名义从令花村购得。本案各方争议的饭店工商登记经营者为被告杨某，名称为“芮城县永乐北路满江红锅仔城”。
原审认为：首先，第三人主张本案各方争议的单元楼是自己与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经庭审调查，该单元楼系被告杨某在与原告婚后向令花村交款购得，本院认为，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财产，除被告能够举证证明属一方所有外，应当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而第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实自己在单元楼中占有份额，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分割该单元楼并无不妥。第三人主张在原被告婚前及婚后一直与被告共同经营饭店，根据各方陈述，第三人及被告均在饭店提供劳务，而饭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一直为被告杨某，无法认定该饭店有第三人的份额，原被告在离婚时该饭店财产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行为合法有效，故第三人主张原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侵犯其合法权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诉讼中，被告主张离婚后经人说和，原被告曾经“复婚”共同生活在一起，终止了离婚协议的履行，本院认为，原被告离婚后同居，在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不属于复婚，不能产生离婚协议终止履行的法律后果。最后，被告主张自己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属于“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本院认为，原被告达成的离婚协议是在协议离婚时，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合并解决形成的合意，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该协议的撤销事由仅限于一方当事人有欺诈、胁迫行为，并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撤销事由，被告持此抗辩属法律认识错误，本院对被告以上抗辩不予认可。
综上，原、被告离婚时对共同财产分割达成协议，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依据离婚协议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协议，限期腾出约定归其所有的单元楼及饭店，本院应予以支持，考虑被告实际困难，结合原告具体情况，被告应在30日内腾出芮城县古魏镇令花村新农村二号楼二单元东户五楼及“芮城县永乐北路满江红锅仔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腾出芮城县古魏镇令花村新农村二号楼二单元东户五楼及“芮城县永乐北路满江红锅仔城”。二、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由被告负担80元，第三人负担40元。
杨某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称：单元楼和饭店属于我和张某某夫妻共同财产，根本不符合事实。1、单元楼2012年冬至入住时价值约24万元，我父母出资12.3万元，张某某出资1万元，剩余我支付。我父母和我们夫妻及张的女儿一家五口共同居住在单元楼里，共同生活。2、饭店是2007年父母和我开办的。2009年我和张某某结婚后，张依旧天天在亚宝上班，饭店依旧由父母和我经营。离婚后2014年7月饭店《营业执照》依旧登记的是我而非张某某。如上，单元楼和饭店均系父母和我夫妻的家庭共有财产，不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二、2014年5月22日《离婚协议书》不是我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张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其第三条侵犯了父母的合法权益，依法无效。2010年我和张某某初婚时感情尚可，在父母与我们共同筹资买单元楼，两年间一家人亦能和睦相处。然而，自从住进一个单元楼，张某某就开始与父母闹意见，我为了维持婚姻，常是忍气吞声。甚至于2014年正月还听从张某某安排，将饭店挪到令花村，将门面从一间扩大成两间，正当我对未来充满信心时，张某某却以种种借口总是和我吵闹。2014年5月21日，她又数说我家人诸多不是，我忍无可忍回了几句，她马上就写了离婚协议，第二天拉着我去办手续，我气头上看也没看就签了字。离婚后不到20天，张某某就托媒人杨炜、秀芳，托她舅、妗子来说合，我本就是赌气离了婚，于是又答应她回来共同生活。张回来后，我对她更是言听计从，不但按她要求借钱还了岳父1.5万元，还借给她弟弟6000元。所以，离婚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财产分割部分更是侵犯了父母权益，依法无效。综上所述，单元楼、饭店系家庭共有财产，应先将父母份额析出，剩余由我、张某某分割。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现依法上诉，望中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故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张某某的诉讼请求。
杨某某、马某某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单元楼和饭店是家庭共有财产。原判认定单元楼和饭店是张某某、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①我们和儿子杨某共同生活。2009年12月杨某与张某某再婚后，我们和儿子、儿媳依旧在一起共同生活。2010年初，全家人决定在县城买单元楼，我们拿出多年积蓄，又求亲寻友、东挪西借共出资123000元，和儿子、儿媳共同购买县城令花村单元楼一座（单元楼装修总共在内240000元），为了省钱，我亲自动手装潢了单元楼。②2007年，我们和儿子杨某在县城开办小饭店，杨某是厨师，我们老两口是服务员。2009年12月，杨某、张某某再婚后，张某某和从前一样在亚宝上班，饭店依旧主要是杨某和我们老两口经营，食材主要还是由家里土地提供。二、2014年5月21日，二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无效。2012年冬至那一天全家人搬进新居，我们满心欢喜向往着未来美好的生活。没有想到的是儿媳张某某此后竞开始嫌弃我们老两口，时不时找茬吵闹，慢慢地家中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我们为了维持儿子来之不易的第二段婚姻，常是忍气吞声，而儿媳张某某没有任何收敛。2014年5月，儿媳张某某嫌弃我大孙子在饭店吃饭，又和杨某吵了一架。第二天，张某某便带着女儿离家，10余天后回来。8月底再次离家。2014年9月初法院送来传票，我们才知道他们两个人竟办了离婚手续，并私自分割了单元楼和饭店。二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依法无效。综上所述，原审主观臆断，单元楼购买的时间在二被上诉人婚后，就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饭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被上诉人杨某，就与我们无关？！这是根本不尊重客观事实的认定！现我们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中院查明事实，判所请，维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为确认二被上诉人2014年5月21曰《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无效；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某某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某答辩称：1、杨某和被上诉人争议的房屋系我们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共同居住，应当属于共同财产，双方争议的饭店也系杨某和答辩人共同开办，其财产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2014年5月22日，杨某和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争议房屋的处理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杨某某、马某某在原审时，以无独立请求权人参加诉讼，无权提出上诉；4、三上诉人认为饭店和房屋是家庭共同财产，没有证据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二审查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所涉及的单元楼、饭店是夫妻共有财产，还是家庭共有财产；2、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是否有效。1、上诉人杨某、杨某某、马某某上诉称各方诉争的单元楼、饭店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但在购买令花村单元楼时，出售方出具的两张收据交款人的名字虽然是范林升，但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证实实际交款人为上诉人杨某，另外两张收据的交款人是杨某本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财产，除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属一方所有外，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单元楼是在杨某、张某某的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杨某某、马某某主张在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婚前及婚后一直与上诉人杨某共同经营饭店，但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该饭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上诉人杨某，并且在杨某与张某某结婚后，又将饭店迁至令花村，扩大了经营面积，上诉人杨某某、马某某仅能证实其在该饭店经营期间提供劳务，没有证据证实其在饭店有投资份额。综上，上诉人杨某、杨某某、马某某上诉称令花村购买的单元楼及饭店系家庭共同财产，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杨某诉称其在离婚时，对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被上诉人张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侵犯了其父母的合法权益，请求确认离婚协议财产分割部分无效，即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100元，由上诉人杨某某、马某某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文霞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