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民终1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虹，女，1970年4月11日生，美国国籍。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康，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步海学，男，1952年7月26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杜文燕，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步磊，男，1973年5月25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杜文燕，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男，男，1945年2月23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中伟，上海市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明，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美国国籍。
上诉人曹虹因与被上诉人步海学、步磊、孙金男、孙建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2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康，被上诉人步海学、步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被上诉人孙金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中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建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虹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2、案件诉讼费用由步海学、步磊、孙金男、孙建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主要依据是2009年3月1日，步海学、步磊与孙金男、孙建明签订的《协议》及8个附件，以及2015年1月2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苏民再提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上，上述协议及判决只是明确了步海学、步磊未履行房屋赠与协议，应共同向孙建明、孙金男偿付2000万元债务，并未否定曹虹基于其他事由向步海学、步磊主张权利。2、上世纪90年代，曹虹购买了位于苏州某地的一座加油站，后因家庭矛盾，孙金男未经曹虹同意，将该加油站私自卖给他人，给曹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孙金男、孙建明在前述2009年3月1日《协议》及承诺中，明确将涉案房屋十全街303、305、307以赠与形式将产权过户至曹虹名下，实质是孙金男对之前损害曹虹利益作出的部分赔偿，孙建明对此是明知的，故其在协议中同意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涉案三套房屋产权归曹虹个人所有。孙金男、孙建明父子将十全街房产赠与曹虹，取得了步海学、步磊的同意。在2009年3月1日《协议》及附件1《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中，曹虹均作为独立的丙方签字，当然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现涉案三套房屋已被执行回转至步磊名下，导致曹虹之前的损失未获得孙金男、孙建明任何赔偿，故其享有对孙金男、孙建明的合法债权。另根据法院调查证明，曹虹与孙建明的离婚财产尚未分割，而孙金男、孙建明怠于向步海学、步磊主张2000万债权，曹虹依法对步海学、步磊享有代位权。因此，曹虹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步海学、步磊主张涉案款项，是本案适格原告。3、根据附件1《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孙金男、孙建明不得对附件5中的待转让房产主张任何权利。该条款说明涉案房产处置给曹虹后，孙金男、孙建明父子对涉案房产不能主张任何权利。此外，2009年3月1日，孙金男、孙建明以及步海学、步磊签署的《承诺》明确涉案三套房屋各方都同意以赠与形式过户至曹虹名下，该承诺书并未注明曹虹只有接受赠与的权利，而无其他权利和主张。因孙金男、孙建明父子对涉案房产不能主张任何权利，故涉案房屋的权利只能由曹虹主张。一审法院忽略对曹虹有利的条款和《承诺》，未从整体上综合判断协议的性质，有失公平。4、即使按照一审裁定认定违约责任应由孙建明等主张，但孙建明与曹虹已离婚，财产尚未分割，且孙建明曾确认放弃房产份额，故孙建明怠于向步海学、步磊主张违约责任时，曹虹有权直接向步海学、步磊主张违约责任。
步海学、步磊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1、曹虹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加油站的问题，是新的事实，该事实在一审中从未提及，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与一审起诉状所陈述的理由不一致，不应采信。2、2009年3月1日，步、孙两家的协议明确曹虹的权利只是接受赠与，曹虹没有其他权利。3、孙建明、孙金男获得涉案三套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是错误判决，故曹虹取得上述房产也没有相应依据，并且曹虹是步、孙两家协议的第三人，其对协议的内容和结果是明知的。4、曹虹并非涉案协议的当事人，不享有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对涉案合同的权利也没有处分权。步海学、步磊承诺将涉案房产给曹虹，只是一种形式，实际还是步、孙两家的利益关系，步海学、步磊是通过执行回转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并未侵害曹虹利益。
孙金男答辩称：同意步海学、步磊答辩意见的第1、2、4点，补充答辩意见如下：1、经人民法院判决一审、二审，涉案三套房屋的所有权归孙金男和孙建明，且在后来的执行通知书中，涉案三套房屋也是应执行到孙金男和孙建明名下，但事实上，涉案房屋的产权从未过户至孙金男、孙建明名下。因此，即便存在口头赠与，因涉案房屋产权并未过户至孙金男、孙建明名下，赠与的承诺和协议也应是无效的。在房屋产权没有过户至孙金男、孙建明名下时，不可能过户到曹虹名下，涉案三套房屋产权曾过户给曹虹是非法的。2、曹虹主张孙金男、孙建明怠于向步海学、步磊追索债权没有事实依据，孙、步两家的误会已经消除。曹虹二审提到的加油站的问题并不存在。2009年3月1日《协议》中之所以约定将涉案三套房产过户到曹虹名下，并不涉及曹虹的个人独立利益。而是因为曹虹是持有国内二代居民身份证的孙家人，当时国家有规定外国人不得持有商用房，孙建明持有的是美国护照。
曹虹一审的诉讼请求：1、步海学、步磊向曹虹支付债务款项2000万元及利息800万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为6%，自200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底），并支付自2016年4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为6%）；2、孙金男、孙建明对步海学、步磊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步海学、步磊、孙金男、孙建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9年3月1日，由孙金男和孙建明作为甲方，步海学和步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双方约定：鉴于，甲方和乙方自1994年以来一直以各种形式从事诸多商业经营活动（“历史经营活动”），双方个人以及家庭之间友谊甚好；鉴于，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各种原因，双方之间自2007年以来产生了一些误解、分歧甚至争执。所幸的是，经过长期友好协商，双方终于达成理性的决定和共识，求同存异，并以一揽子方式全面解决所有历史争议，并面向未来共同经营好苏州金屋置业有限公司。现，因此，双方达成协议如下：第二条、十全街房产的分割。2.1、虑及双方充分认可的一揽子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利益综合平衡，步磊先生及其妻周琴女士特此按照本协议附件〔5〕的条款和条件将坐落于苏州市十全街房产的约一半（靠东三栋）房产清除一应抵押后洁净地赠与给孙建明先生之妻曹虹女士。但双方确认并承诺，曹虹女士在本协议及相关附件中仅享有接受赠与的权利，而无任何其他权利与主张。2.4、若因乙方的故意拒绝履行附件〔5〕约定的赠与义务，甲方不再按照附件〔1〕的约定代苏州凌秀科技有限公司向苏州金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8781897.29元，该款项由乙方偿还。第六条、特别声明。6.3、本协议的附件系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且基于本协议的特殊情形，双方均应意识到，本协议的若干附件的重要性与本协议主体部分无异。且双方应积极配合完成本协议及附件中约定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完成上述事项所需的签字盖章。本协议所附附件如下：〔1〕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5〕房产赠与协议等。苏州金屋置业有限公司、苏州科荣商贸有限公司、苏州金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苏州凌秀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金洋木业有限公司、苏州市凌云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永盛混凝土有限公司、曹虹等方对该协议亦予以盖章确认。
同日，由孙金男和孙建明作为甲方，步海学、步磊、步晶、苏州凌秀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金洋木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苏州市凌云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永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苏州金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金屋置业有限公司、苏州永业贸易有限公司、苏州科荣商贸有限公司、曹虹作为丙方，三方签订附件〔1〕《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三方约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虑及同时签署的有关各方之间的主协议，就三方之间发生于2003-2009年之间的资金往来（包括账务处理不当）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妥善解决，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四条、违约责任。2、步磊先生及周琴女士之故意拒绝履行协议之附件〔5〕之赠与义务，导致无法在2009年7月31日前将位于十全街303、305、307号的房产依法赠与并过户给曹虹女士（但曹虹女士在本协议、协议及其附件中的权利仅为接受赠与，无其他任何权利与主张），乙方特此同意并承诺：乙方自愿将步海学先生、步磊先生在苏州金屋置业有限公司中所持有的50%股权折价转让给甲方指定的苏州永业贸易有限公司。为此，甲方、丙方特此不可撤销地同意与承诺：若乙方按照本协议第3条第1款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乙方可在本条约定乙方向苏州永业贸易有限公司转让之苏州金屋置业有限公司股权中相应折价扣减。（1）此等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8781897.29元（其中包含附件〔5〕约定赠与房产之价值人民币2000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另行安排）。（2）若因乙方故意导致未能将步海学先生及步磊先生持有的苏州金屋置业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苏州永业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则协议及本协议约定的所有债务由步海学先生、步磊先生实际直接承担并最终向苏州市凌云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苏州永盛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其债务额为48781897.29元。第五条、生效及其他。1、本合同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及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此外，由步磊、周琴作为甲方、曹虹作为乙方，双方于2009年3月1日签订附件〔5〕《赠与协议》，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自愿将其享有完全产权的位于苏州市十全街303、305、307号（靠东三套三层商铺）房产（以下简称为“房产”）赠与乙方，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上述房产约一千平方米（1,000.00㎡，以产权证所载面积为准），由甲方赠与乙方。2、因上述房产系甲方无偿赠与给乙方，因此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该房产的相应对价。3、鉴于上述房产尚有甲方为自身经营向银行办理的贷款抵押，为此甲方确保在2009年5月前解除对上述房产的贷款抵押。此外，孙金男、孙建明、步海学、步磊于2009年3月1日共同出具承诺，明确将苏州市十全街303、305、307三套房产以赠与的形式办理公证手续并过户至曹虹名下。
另查明，孙金男、孙建明曾起诉步海学、步磊要求确认苏州市十全街303、305、307三套房产归其所有，经苏州市原沧浪区人民法院（2010）沧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苏中民终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确认苏州市十全街303、305、307三套房产归孙金男、孙建明所有，该三套房产后过户至曹虹名下。2011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1）苏民申字第186号民事裁定，指令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2013年10月9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苏中民再终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0）沧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2010）苏中民终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驳回孙金男、孙建明的全部诉请。后，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根据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结果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2013）姑苏执字第3042-2号民事裁定，追加曹虹为被执行人，与孙建明共同履行（2012）苏中民再终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曹虹对此提出异议，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4）姑苏执字第0005号民事裁定，驳回曹虹的异议。案件执行期间，因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苏民抗字第0033号民事裁定，裁定对（2012）苏中民再终字第0008号案件进行再审，中止了该案执行。后经本院再审，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4）苏民再提字第00135号终审判决，认定“第三，从步海学、步磊与孙金男、孙建明2009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赠与协议》、《承诺》出具的背景、内容分析来看，双方实际通过签署一系列协议形成了解决历史争议的债权债务承担和抵销解决方案。双方对于如何解决诉争房产归属问题在协商一致基础上进行了明确约定，特别是双方签订的《协议》附件一《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约定的第四条违约责任条款，对于步磊拒绝办理诉争房产的过户手续的违约责任是明确的，孙金男、孙建明据此只可以主张相应债权而不能对诉争房产主张任何权利，因此孙金男、孙建明也无权主张享有诉争房屋的物权”，判决维持（2012）苏中民再终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之后，苏州市十全街303、305、307三套房产经执行回转至步海学、步磊名下。2016年4月，曹虹提起本案之诉，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再提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内容，涉案协议及其附件系步海学、步磊与孙金男、孙建明签署的意在解决历史争议的债权债务承担和抵销解决方案，涉案协议附件〔1〕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对于步磊拒绝办理苏州市十全街303、305、307三套房产的过户手续的违约责任是明确的。现曹虹依据涉案协议及附件提起权利主张，但涉案协议及相关附件明确载明“曹虹女士在本协议及相关附件中仅享有接受赠与的权利，而无任何其他权利与主张”，因此，曹虹与步磊拒绝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情况下涉案协议的后续履行并无利害关系，曹虹亦未再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协议履行还存在接受赠与以外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曹虹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曹虹的起诉。
二审中，曹虹提供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0）吴商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步海学、步磊应当给付苏州市凌云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2878余万元及相应利息。证据2，苏州市凌云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苏州市凌云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系孙建明、孙金男家族企业。证据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执字第567-1号、第567-2号民事裁定书，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名义上为苏州市凌云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实际为孙建明，证明在步海学、步磊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孙建明自行要求解封步海学、步磊的财产，暂不执行，并同意执行终结，属怠于向步海学、步磊追讨债权。证据4，苏州金屋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孙建明与步海学、步磊有长期合作关系。证据5，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孙建明怠于行使对案外人金雄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也侵害了曹虹的利益，法院判决涉案债权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对此进行分割。
步海学、步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0）吴商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是苏州市凌云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与步海学、步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曹虹无关。后双方达成执行和解的原因是涉案房产所有权的判决书已被撤销，步、孙两家误会消除，故双方同意和解继续合作，而不是孙建明让渡了2878余万元的利益。
孙金男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孙、步两家在诉讼过程中还有合作，误会消除之后，还有共同贷款，孙家并没有放弃权利，并且现在正以进一步和解的方式解决之前的债权债务，这些与曹虹无关，也未侵害曹虹的利益。其他质证意见同步海学、步磊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鉴于步海学、步磊、孙金男对曹虹提供的证据2、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3、5为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本院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曹虹依据2009年3月1日《协议》及附件提起本案之诉，主体是否适格。
本院认为：
第一，2009年3月1日《协议》及附件是孙金男、孙建明与步海学、步磊就双方多年合作经营之债权债务纠纷形成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孙金男、孙建明与步海学、步磊。一方面，2009年3月1日《协议》首部明确甲方为孙金男、孙建明，乙方为步海学、步磊，曹虹及其他协议相关各企业虽在协议尾部签字、盖章，但上述签字、盖章行为仅用于证明协议中涉及该部分个人或企业的内容属实。另一方面，2009年3月1日《协议》尾部载明，本协议所附附件如下：……（即8个附件的名称）。这表明《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赠与协议》等各附件协议均系一揽子解决方案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并非独立于2009年3月1日《协议》而存在，解读其内容亦应遵循该原则。
第二，2009年3月1日《协议》及附件并未赋予曹虹除接收房产外还有其他权利。首先，2009年3月1日《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确认并承诺，曹虹女士在本协议及其相关附件中，仅享有接受赠与的权利，而无任何其他权利与主张”，文义清楚。其次，《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中在房产赠与部分虽约定“无偿赠与”，曹虹不需支付任何对价，但约定了所赠与房产的折价数额，在满足相关条件后，系用于抵扣孙、步两家协商的某公司股权转让的转让款。而且，还约定了未履行赠与条款的违约责任，若步磊拒绝履行赠与义务，孙金男、孙建明则不履行《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约定的代苏州凌秀科技有限公司向苏州金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偿还欠款义务。以及，《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进一步明确“曹虹在本协议、《协议》及其附件中的权利仅为接受赠与，无其他任何权利与主张”，若步磊拒绝履行赠与义务，步海学、步磊应将其在苏州金屋置业有限公司持有的50%的股权折价转让给孙金男、孙建明指定的公司。因此，2009年3月1日《协议》及附件明确界定了曹虹作为受赠与人的地位及权利范围，相关房产赠与内容名为赠与，实系合同双方孙金男、孙建明与步海学、步磊为解决历史经营争议而达成的若干合意之一。若步家就此违约，也约定了相应的违约对价，《债务清偿与承担协议》中“甲方不得对附件5中的待转让房产主张任何权利”与此相互印证。故，曹虹将房产赠与部分从整体协议中分割出来主张权利，有违孙、步两家通过协商一揽子解决纠纷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
第三，曹虹主张，在2009年3月1日《协议》及附件签订后，因其与孙建明离婚，孙家怠于向步家主张上述违约责任致其权利受损，其据此起诉。二审中，曹虹补充主张，2009年3月1日《协议》及附件之所以约定将房产赠与曹虹系因孙金男、孙建明对之前处分加油站给予的补偿。本院认为，曹虹为证明孙金男、孙建明怠于行使债权而提交的部分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执行裁定等证据与本案中曹虹的主张并不具有直接对应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09年3月1日《协议》及附件已明确限制了曹虹的权利范围，若曹虹有证据证明孙金男、孙建明因加油站对其负有债务，其应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曹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亚男
审判员 王天红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