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5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尾市区香洲西路北侧雅苑阁一层商铺1号、二层商铺1号、三层A梯1号、2号。
主要负责人：卢少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洪，男，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务栢，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香容，女，196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丽，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熙，男，201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琦，男，201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李友熙、李友琦法定代理人：黄春丽（系李友熙、李友琦之母亲），住址同上。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峰，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祝义，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汕尾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男，住汕尾市城区，汕尾市城区有利农产品种植加工场推荐。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务栢、黄香容、黄春丽、李友熙、李友琦（以下简称李务栢等）、黄祝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7）粤152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事故证明中查明的事实，未发现粤Ｎ×××××号轻型货车与受害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及身体有接触痕迹，可以排除粤Ｎ×××××号车属于侵权方的嫌疑。且受害人驾驶的车辆是尾随粤Ｎ×××××号车行驶的，不可能存在粤Ｎ×××××号车辆碾压受害者情形。据此，没有证据证明粤Ｎ×××××号车与事故发生有关，该车及保险公司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务栢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通过视频监控已合理排除另7辆车的怀疑，只有货车与白色小轿车与事故存在关系。死者戴头盔，被碾压破裂，小轿车无法将头盔碾压破裂。因此，肇事车辆应为粤Ｎ×××××轻型货车。2.死者驾驶摩托车虽尾随货车，但速度远超过货车。因此，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货车。3.货车是在事故发生后一段时间才被找到，且当时为下雨天，碰撞痕迹有可能已被清洗。
黄祝义辨称，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
李务栢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李务栢等的各项损失，赔偿款应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19时15分，李克松驾驶悬挂粤Ｎ×××××号牌二轮摩托车，沿X127线联安镇夏阳村往海丰县城方向行驶，途径X127线联安镇霞埔路生活垃圾回收站路段时，尾随黄祝义驾驶的粤Ｎ×××××号轻型货车并与对向行驶的白色小轿车（待查）会车，随后至报警人报警（2016年1月26日19时25分）前，共有7辆不同型号的汽车经过该路段，造成李克松头部被碾压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过调查取证，提供的视频时间为19：09：50左右在陂平诊所的监控录像、19:13至19：15在唐厝寮至霞埔村方向的唐厝寮监控录像、19：24至19：26在霞埔村幼儿园的监控录像中可查明以下内容【李克松、黄祝义行驶路线经过的监控：陂平诊所监控头→唐厝寮监控头→事故现场（无监控，距离唐厝寮监控头600米，距离霞埔幼儿园监控头400米）→霞埔村幼儿园监控头→海丰县城方向】:1.事故现场发生在唐××寮××头与××村幼儿园监控头之间；2.视频时间（此视频时间比北京时间快1分钟）19：09：50黄祝义驾驶粤Ｎ×××××轻型货车、19：10：34李克松驾驶悬挂粤Ｎ×××××号牌二轮摩托车经过陂平诊所监控头往唐厝寮监控头方向行驶；3.视频时间（此视频时间比北京时间慢1分钟）19：13：10黄祝义驾驶粤Ｎ×××××轻型货车、19：13：12李克松驾驶悬挂粤Ｎ×××××号牌二轮摩托车经过唐厝寮监控头往霞埔村幼儿园监控头方向行驶，19：14：39白色轿车（待查）经过唐厝寮监控头往陂平诊所监控头方向（即与黄祝义驾驶粤Ｎ×××××轻型货车、李克松驾驶悬挂粤Ｎ×××××号牌二轮摩托车对向行驶）；4.视频时间（此视频时间比北京时间快10分钟）19：24：23白色轿车（待查）经过霞埔幼儿园监控头往唐厝寮监控头方向行驶，19：25：40黄祝义驾驶粤Ｎ×××××轻型货车经过霞埔幼儿园监控头往海丰县城方向行驶；5.在白色小轿车经过霞埔幼儿园监控头后，视频时间（此视频时间比北京时间快10分钟）19：27：21后有（4）至（7）待查车辆经过霞埔幼儿园监控头往唐厝寮监控头方向行驶，19：32：43后（8）至（10）待查车辆经过霞埔幼儿园监控头往海丰县城方向行驶。在本次事故发生后，于2016年9月21日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调查得到的事实，作出海公交证字【2016】第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事故中，黄祝义驾驶的粤Ｎ×××××号轻型货车、白色小轿车与李克松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同一时间点出现在现场，另外还有7辆不同型号的汽车存在肇事嫌疑。经交警调查未发现黄祝义驾驶的粤Ｎ×××××号轻型货车与李克松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及身体有接触的痕迹，但是该车辆是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4日后才发现其下落。又查明，交通事故中李克松是没有驾驶证驾驶悬挂粤Ｎ×××××号牌二轮摩托车。另查明，李克松在2011年4月至2016年1月26日事故发生前，在海丰县海城镇公园小区二巷六号刘家银首饰加工厂打工，并居住其员工宿舍。李务栢与李克松是父子关系；黄香容与李克松是母子关系；黄春丽与李克松是夫妻关系；李友熙、李友琦与李克松是父子关系，李务栢等均是农业家庭户口。粤Ｎ×××××号轻型货车的所有人系黄祝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时，上述两保险均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次事故中，黄祝义驾驶的粤Ｎ×××××号轻型货车、白色小轿车和李克松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同一时间点出现在现场及随后经过现场的（4）至（10）7辆不同型号的汽车存在肇事嫌疑，但是根据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证明》和提供的监控视频唐厝寮监控头至霞埔幼儿园监控头的视频内容及事故现场到以上两个监控头的距离可以对（4）至（10）7辆不同型号的汽车排除合理性怀疑，故在本次事故中因黄祝义驾驶的粤Ｎ×××××号轻型货车及白色小轿车存在因果关系，即存在肇事嫌疑。由于李克松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其相应的部分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第十九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故依法认定李克松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黄祝义驾驶的粤Ｎ×××××号轻型货车、白色小轿车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2:4:4,即李克松应承担20%的责任，黄祝义驾驶的粤Ｎ×××××号轻型货车承担40%的责任，白色小轿车承担40%的责任。刘家银首饰加工厂和海丰县海城镇城北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材料证明李克松于2011年4月份至2016年1月26日期间在城镇范围工作及居住，同时有建设工程验收测绘报告等证据佐证，该证据充分、确凿，虽然李克松是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已在城镇生活、工作、居住超过一年以上，故请求赔偿款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依法予以采纳，但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予以计算。对于李务栢等的诉求项目和数额，视本案实际情况予以处理，本案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计算。李务柏等应支持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有：1.丧葬费应为41433元（82866元÷2）；2.死亡赔偿金：753686元（37684.3元×20年）；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192.78元（14512.2元÷365天×10天×3人）；5.交通费酌情按2500元计；6.住宿费酌情按1000元计；7.被抚养人生活费：161392.4元（李友熙：12414.8元×12年÷2人；李友琦：12414.8元×14年÷2人）；上述赔偿款合计1011204.18元。该赔偿数额应由粤Ｎ×××××号轻型货车和白色小轿车先在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予以赔付，剩余791204.18元（1011204.18元-110000元×2）由黄祝义承担316481.67元（791204.18元×40%），该赔偿数额未超过其在保险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故可由保险公司直接给予赔付。白色小轿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该车待查，李务柏等可另行主张其理赔权利。本案保险公司共应赔付李务栢等426481.67元（110000元+316481.67元）。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限额内一次性赔付原告李务栢、黄香容、黄春丽、李友熙、李友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26481.67元；二、驳回原告李务栢、黄香容、黄春丽、李友熙、李友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如何认定；二、保险公司是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
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因本次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调查后作出了海公交证字[2016]第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在证明书中载明了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该证明书以能够查实的证据为基础，对案件的事实进行客观陈述。该证明书作为案件证据符合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明书中查明了李克松发生交通事故且头部被碾压致死，与粤Ｎ×××××号轻型货车、白色小轿车及随后经过现场的7辆不同型号的汽车存在肇事嫌疑。据此，应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中所查明的事实。即认定粤Ｎ×××××号轻型货车、白色小轿车及随后经过现场的7辆不同型号的汽车均存在肇事嫌疑。一审法院根据监控视频，以不是同一时间点出现在事故现场为由对随后经过现场的7辆不同型号的汽车排除合理性怀疑证据不足，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在道路上驾驶车辆行为本身存在一定危险性，且该9辆车经交通事故证明书查明为嫌疑车辆，应认定该9辆车的驾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宜认定该9辆嫌疑车承担事故连带责任。因李克松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本院认定李克松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9辆嫌疑车辆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责任比例为2：8，即李克松承担20%的责任，粤Ｎ×××××号轻型货车及其他嫌疑车辆连带承担80%的责任。保险公司认为应排除粤Ｎ×××××号轻型货车作为嫌疑车辆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问题。鉴于黄祝义驾驶的粤Ｎ×××××号轻型货车是本案唯一能查清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李务栢等请求黄祝义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粤Ｎ×××××号轻型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应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李务栢等对一审判决并未上诉，视为对保险公司赔偿数额的认可，该赔偿数额未超出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范围，本院予以准照，可由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赔付。保险公司对黄祝义所负连带责任承担保险赔偿义务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原则，在确定具体侵权人后再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69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立靖
审 判 员 曾广文
审 判 员 朱小惠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朝敏
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