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16刑初80063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秀明，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人，高中文化，天津韵必达快递有限公司河东一公司司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14日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1日，经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庞鹤，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公诉刑诉〔2018〕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秀明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被害人丁某1于2018年5月7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7日、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彩霞、检察员李楠、代理检察员相吉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秀明及其辩护人庞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秀明系天津韵必达快递有限公司河东一公司司机。2017年11月12日20时30分，李秀明因车辆排队问题，在位于空港经济区经五路的天津韵必达快递有限公司与被害人丁某1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后被他人劝阻并分开。当日21时30分许，得知这一情况的天津韵必达快递有限公司河东一公司负责人陆某（另案处理）带领其公司员工杨某1、殷某（均另案处理）来到现场，经李秀明指认被害人后，陆某带领杨某1、殷某及李秀明对丁某1实施殴打，造成丁某1身体多处受伤。后经鉴定，丁某1鼻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就诊医院做出其脑外伤反应及眼部损伤的医学诊断结果分别属轻微伤。案发当晚，丁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次日，被告人李秀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出示、宣读了相应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李秀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秀明在他人指挥下，伙同众人殴打与自己有隙的被害人，致他人身体一处轻伤，二处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二年以下。
被告人李秀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李秀明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是认为被告人李秀明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聚众斗殴罪。具体理由辩护理由如下：1.李秀明客观上不存在“聚众”或者“纠集”的行为；2.李秀明等人共同殴打被害人的犯罪行为，没有明显危害社会秩序；3.李秀明主观上仅存在伤害故意，不存在争王争霸、抢占地盘、显威扬名等目的。辩护人以被告人具有自首、初犯、偶犯、赔偿、取得谅解、被害人有过错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李秀明与被害人丁某1均系天津韵必达快递有限公司员工，李秀明系河东一公司司机，丁某1系东某二公司负责人。2017年11月12日20时30分，二人因车辆排队问题发生口角冲突，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当时在场的证人李某2将该情况电话通知李秀明所在的河东一公司。陆某系河东一公司负责人，同时系被告人李秀明亲属，其在得知情况后，于当日21时30分许，带领其公司员工杨某1、殷某来到现场。陆某向李秀明核实情况后，李秀明向其指认被害人丁某1，陆某遂带领杨某1、殷某、李秀明对丁某1实施殴打，造成丁某1身体多处受伤。后经鉴定，丁某1鼻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就诊医院做出其脑外伤反应及眼部损伤的医学诊断结果分别属轻微伤。
案发当晚，丁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次日，被告人李秀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李秀明、陆某、杨某1、殷某与被害人丁某1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10万元，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申请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秀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丁某1的陈述；证人陆某、杨某1、殷某、卢某、李某2、马某1、丁某2、吕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勘查笔录、现场勘验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勘验、辨认笔录；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天津市第三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被告人提交的谅解书、撤诉申请书、刑事和解协议书等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被告人户籍证明等其他证明材料；被告人李秀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在充分考虑了控辩双方的意见的基础上，本院针对争议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秀明涉嫌聚众斗殴罪，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定性不准确，被告人李秀明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查，被告人李秀明与陆某系亲属关系，同时系陆某负责的公司的员工。李秀明因琐事与被害人丁某1发生肢体冲突，陆某在得知消息后，随即带领公司员工赶到现场。待陆某等人赶到现场后，李秀明告知陆某刚才其与丁某1因车辆排队问题发生冲突，其被丁某1打伤，并向陆某等人指认丁某1，陆某遂带领李秀明等人前去殴打丁某1。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由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陆某为报复泄愤，实施了纠集他人殴打被害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李秀明虽然没有实施纠集行为，但是其为他人指认被害人，并积极参与斗殴行为，系共同犯罪，属于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应当认定其行为性质系聚众斗殴。辩护人所持本案系故意伤害罪之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是否具备自首情节的问题
公诉人起诉时并未认定被告人李秀明具备自首情节，由于被告人李秀明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因此在法庭辩论阶段，控辩双方均认为被告人李秀明具备自首情节。
经查，被害人丁某1于案发当晚（2017年11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次日（2017年11月13日），被告人李秀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2月6日，被告人李秀明在公安机关共做过九次供述，其均供称案发当日只有其与被害人丁某1动手，没有其他人参与，陆某是在其打完架之后来的，陆某除了调解什么都没干。2018年3月5日、3月15日，李秀明供称陆某、杨某1、殷某与其一起殴打了丁某1，但是没有供称其有指认丁某1的行为。2018年2月4日、5日，陆某、杨某1、殷某陆续到案。三人到案后即供述了与李秀明一起殴打丁某1的事实。公安机关在案发次日即为现场证人制作了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证明了陆某、李秀明等人殴打丁某1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
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自首应当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及如实供述两个条件。本案中，被告人李秀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具备到案的主动性。但是其到案后仅仅供述了自己打人的行为，没有如实供述陆某等人与其一起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亦没有如实供述其向陆某等人指认被害人的行为。侦查阶段后期，在公安机关抓获了同案犯、搜集了其他证据、掌握了主要犯罪事实之后，被告人李秀明才如实供述的同案犯的情况。
鉴于李秀明到案初期的供述避重就轻、包庇同案犯，供述不彻底、不如实，不符合关于认定自首情节的法律规定，因而依法认定被告人李秀明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具备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秀明为报复泄愤，在公共场所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轻伤，严重破坏公共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共同犯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秀明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被告人李秀明到案初期没有如实供述，但是后期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当庭亦如实供述，且自愿认罪，具备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系初犯，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性，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依法宣告缓刑。公诉机关建议的量刑幅度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以被告人具备初犯、偶犯、赔偿、取得谅解等情节为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结合被告人李秀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秀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被告人李秀明的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书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正文
代理审判员 林 琳
人民陪审员 刘荣欣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婷
附：法律释明：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