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黑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梅，女，1979年1月15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海，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融通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黄剑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旭旭，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洋，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法定代表人：尹兴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梅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融通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海，被上诉人融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洋，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到庭参加诉讼。刘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融通公司、新华公司连带返还138,741.11元；案件受理费由融通公司、新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融通公司和新华公司的营业执照、政府文件、《会员协议书》、《客户协议书》、光盘及整理笔录、网站截图、软件截图、交易记录、银行对账单等证据证实，刘梅通过互联网在新华公司构建的交易平台上与融通公司签订了《客户协议书》，开设交易账户、获取实盘账号，并进行了交易。按照网上签约流程，刘梅须先行阅读并同意《客户协议书》后才能成功开设交易账户并进行交易，由于刘梅已经成功开设账户，并进行了交易，故依据网上签约的交易习惯，可认定刘梅知晓并认可《客户协议书》的内容。《客户协议书》中所列明的仲裁条款，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明确约定，“如发生争执，应首先以友好协商的原则商议解决，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可向交易所申请调解，由交易所组织调解或向交易所所在地大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条款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该仲裁条款的约束。新华公司作为提供交易的第三方平台，系双方交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且对双方所有信息及约定均有监督及管理权限，应一并适用该仲裁条款。有效的仲裁条款排除了法院管辖，故裁定：驳回刘梅的起诉。刘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裁定一审法院审理此案。事实和理由：刘梅未通过互联网在新华公司构建的交易平台与融通公司签订《客户协议书》、开设交易账户、获取实盘账号，亦未见过一审裁定所称的开户网站及网址，该网站至今亦未打开过，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清，通融公司、新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梅对《客户协议书》中的内容不清楚，业务员亦未告知协议中有仲裁条款。在回访录音前，业务员告知刘梅回访电话中的问题都要回答“是”，否则不能激活账号，刘梅为在软件上顺利交易，按照业务员的指示对电话中的问题均作了肯定回答，但并不知晓仲裁条款一事。交易软件的账号和密码系业务员直接告诉的刘梅，而刘梅是在“福建投资天下投资交易系统”上进行的交易，该交易系统上没有开户的进口和流程，与一审法院认定“网上签约的交易习惯”完全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应当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以书面形式约定，但刘梅并未与融通公司、新华公司以书面形式约定仲裁条款，融通公司、新华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或者分别签订仲裁协议，其仅举示了网站上点击《客户协议书》截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将《客户协议书》等同于仲裁协议错误。仲裁的基本原则是自愿，其他任何机构无权帮助当事人签订或认可仲裁条款。一审裁定认定新华公司作为第三方交易平台，系双方交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且对双方所有信息及约定有监督管理权限，应一并适用仲裁条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融通公司辩称：本案应明确一个条件，即刘梅若未按照开户流程开户，不可能在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事实是，刘梅已经在交易平台上开展了相关的交易，可以推知其已经按照开户手续完成了开户，并按照交易规则进行了交易。融通公司是拥有一定资源和投资咨询经验的专业机构，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始终坚持依法依规、平等自愿的原则，而刘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开户的操作流程包括填写信息及密码设置均是其自己操作完成，签署《客户协议书》是进入开户流程的前提条件，同时系统设置了“在每一份协议书确认勾选前必须要阅读15秒”的功能，确保客户能够了解协议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电子合同亦属于书面形式的合同，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以及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无论合同采用什么载体，只要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即视为符合法律对“书面”的要求。而案涉差价合约交易业务是一种潜在收益和风险较高的投资业务，融通公司除在刘梅开户流程中进行了风险揭示外，之后又通过电话回访的方式对其开户行为进行了确认，不存在融通公司在电话回访前告知其都要回答“是”的事实，故刘梅在开户及交易过程中的意思表示真实，《客户协议书》系刘梅与融通公司自愿约定的内容，协议双方应受生效合同约束。而《客户协议书》第十三条明确约定，发生争执向大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刘梅主张看到《客户协议书》并不意味着存在仲裁条款的观点明显割裂了协议的整体性。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刘梅的上诉请求。新华公司辩称：同意融通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首先，新华公司是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地方性交易所，其成立合法，运行合规，所开展的大庆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产交易实盘公测，业经大庆市金融办公室批准，经营的上线产品合法。融通公司是在新华公司开户的会员单位，刘梅是与融通公司进行一对一交易的客户，客户与会员单位之间存在《客户协议书》，并约定了仲裁条款，该仲裁条款排除法院管辖。其次，刘梅不应以期货纠纷为由，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中级人民法院做一审的案件应当是合法的期货纠纷，刘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融通公司签订的《客户协议书》的性质是期货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华公司是期货公司，上线产品为期货，且刘梅起诉的标的额仅为13万余元，无论从诉讼标的额还是案件的性质上，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无管辖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查明，《客户协议书》抬头部分载明，甲方为融通公司，乙方为刘梅。约定：“交易标的物为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上市的所有交易品种，交易方式为乙方可自行选择通过电话或网络系统与甲方进行差价合约交易业务；争议解决条款为本协议各项条款的解释权在甲方。如甲乙就本协议发生争执，应首先以友好协商的原则商议解决。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可向交易所申请调解，由交易所组织调解或向交易所所在地大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审另查明：融通公司提交的其客服部与刘梅的电话回访录音即“刘梅20160506”电话录音资料，其主要对话内容为，“客服：请问是刘梅女士吗？刘梅：对；客服：您是于2016年4月29日与我公司签署的《客户协议书》吗？刘梅：对；客服：《客户协议书》中有关风险揭示书的内容您是否已经仔细阅读过？刘梅：阅读过了；客服：该《客户协议书》是由您本人填写并签名的吗？刘梅：嗯，这份协议书不是在网上签的吗。”二审庭审中，刘梅对该电话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系其本人与融通公司的客服进行的电话回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梅与融通公司、新华公司之间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本案中，刘梅与融通公司就新华公司上市的交易品种进行差价合约交易业务中，通过网签的形式签订了案涉《客户协议书》。虽然刘梅主张其对《客户协议书》中的内容不清楚，融通公司业务员亦未告知该协议中存在仲裁条款，但从融通公司提交的其客服部与刘梅的电话回访录音资料的内容反映，刘梅已经阅读该《客户协议书》的内容，并由其本人在网上签名，且刘梅对该电话回访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应当认定案涉《客户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刘梅主张其与融通公司未签订案涉《客户协议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客户协议书》中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如双方就本协议发生争执……，由交易所组织调解或向交易所所在地大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条款意思表示清晰，明确约定了仲裁机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关于“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的规定，应属有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故该仲裁条款排除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定刘梅与融通公司之间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裁定驳回刘梅对融通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梅的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新华公司并非案涉《客户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该协议所涉及的仲裁条款对刘梅与新华公司之间纠纷不具有约束力，且新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梅还存在其他仲裁协议，而新华公司与融通公司又系分别独立的两个主体，并不存在排除法院主管的情形，刘梅与新华公司之间纠纷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一审法院应就此进行审理，刘梅的此节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认定新华公司应一并适用《客户协议书》中所涉仲裁条款，并驳回刘梅对新华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刘梅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26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梅对福建融通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指令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梅与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之间纠纷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武铁军审 判 员 黄世斌审 判 员 王景波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樊 琦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