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21民初798号原告：广州市瑞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雅敦街4、6号2层自编220房。法定代表人：陈怀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纯，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麒淋，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被告：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镇。法定代表人：肖治国，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哺贵，安乡县黄山头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国，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瑞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仁公司）与被告湖南省安乡县黄山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山头镇政府）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纯、王麒淋及被告黄山头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哺贵、戴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山头镇政府对安乡第二棉纺织厂（以下简称安乡二纺）100万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山头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安乡二纺在1987年至1997年期间，先后多次向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安乡支行贷款，其中本金为6660000元，利息为9486300元（利息计算至2000年）。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安乡支行在2000年对该贷款进行了不良债权剥离程序，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安乡二纺。2005年12月26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广州瑞仁投资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债权转移暨债权催收的公告。为实现债权，原告查询后得知，黄山头镇政府与湘潭市益九纺织有限公司于2005年6月21日签订《安乡二纺整体出让合同》，合同约定黄山头镇政府以100万元价格将安乡二纺五十年使用权转让给湘潭市益九纺织有限公司，并且黄山头镇政府在合同中承诺负责处理安乡二纺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原告认为，黄山头镇政府处置安乡二纺财产获利的行为，实质上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了减轻被告的负担，原告放弃部分债权，仅要求被告承担欠款本金4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形成的债务，一共是人民币100万元，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黄山头镇政府辩称：1.黄山头政府与瑞仁公司及原安乡二纺均无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瑞仁公司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3、黄山头镇政府与湘谭市益九公司签订整体出让合同，是响应县委的号召，盘活资产，处置闲置的土地，100万元是土地出让金，原安乡二纺没有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此土地转让黄山头政府并没有获取利益，每年还需向失地农民支付补偿款。请求驳回瑞仁公司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黄山头镇政府提交的两份《关于解决土地征用后失地农民的生活出路的协议》、维稳低保户名单、失地低保户名单以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熊某的证言，拟证明乡镇政府为兴建安乡二纺，向被征用土地的农民支付补偿款的事实。瑞仁公司对其关联性均持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及证人证言与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具有关联性，客观真实，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认定。2、黄山头政府提交的《安乡县改制企业办证通知书》及2005年7月12日第14次《安乡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效确认书》安国土资挂字（2005）第21）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拟证明安乡二纺使用的农村集体土地经县政府研究按照国有工业用地挂牌出让，土地出让金先征后返，用于企业改制。瑞仁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材料所载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与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具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7年原安乡安造乡人民政府为发展乡镇企业，兴建安乡二纺，征用了原安乡安造乡成福村一组（撤乡并镇后并入黄山头镇理兴垱居委会）的部分土地，并与被征用土地的农民达成了土地使用协议，给予补偿及安置。原安乡安造乡撤销后并入黄山头镇，黄山头镇政府为解决征地后失地农民的生活出路问题，分别于2006年、2016年与失地农民达成协议，遂年进行补偿。由于多方原因，安乡二纺未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一直处于歇业关停状态。为了盘活闲置资产，发展当地经济，2005年6月21日，黄山头镇政府（甲方）与湘潭市益九纺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安乡二纺整体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项目名称：安乡二纺织整体出让建设项目；项目选址及用地规模：1、项目选址：黄山头镇理兴垱居委会原二纺厂。2、用地规模：占地50.8亩（以国土红线图为准）；双方权利义务：甲方：1、以100万元价格将原二纺厂转让给乙方五十年使用权，乙方7月20日前付清100万元买厂资金后6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供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征购税费及土地使用权税费，交易税由甲方承担等。4、负责处理原安乡二纺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因涉及企业改制及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问题，2005年7月12日安乡县人民政府召开会议，专题研究黄山头镇安乡二纺整体转让事宜，形成第14次《安乡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相关内容摘要如下：安乡二纺关闭已近20年，促进其整体转让、盘活资产，县政府应给予必要支持。土地出让金先征后返（不抵县国土资源局今年的财税上交任务），用于企业改制的安置费。2005年7月22日《安乡改制企业办证通知书》将安乡二纺列入2005年企业改革规划，予以政策优惠。2005年10月20日安乡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安发改投（2005）115号文件]批复:同意对原安乡二纺进行改造，兴建安乡益九纺织有限公司。2005年12月31日挂牌人安乡国土资源局与竞得人安乡益九纺织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确认本次挂牌成交总地价为土地纯出让金100万元。成交确认书签订后，2006年1月出让人安乡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安乡益九纺织有限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安乡益九纺织有限公司取得了《安乡二纺整体出让合同》所涉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987年至1997年期间，安乡二纺陆续向中国农业银行安乡支行借款人民币6660000元，截至2000年的利息为9486300元，本息合计16146300元。其中最后一笔借款本金400000元，截至2005年12月25日，利息704104元，本息合计1104104元。上述贷款因安乡二纺厂未能清偿，已形成不良贷款。2000年2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签订《剥离收购不良资产协议书》，将安乡二纺的债权即贷款本息16146300元转移给长城资产公司，安乡二纺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公章确认。2001年7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分行和长城资产公司联合在《湖南日报》对上述债权发布债权转移和催收公告，2003年6月25日、2005年6月17日，长城资产公司单独在《湖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2005年12月26日，长城资产公司长沙办事处与原深圳市瑞仁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从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分行受让的不良资产债权出售给原深圳市瑞仁投资有限公司。2006年6月30日至2016年5月6日期间，每两年两公司便联合在《湖南日报》发布债权转移和催收公告，对上述债务进行催收。2013年5月16日，原深圳市瑞仁投资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更名为广州市瑞仁投资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受让人受让金融不良资产后，为实现其追偿权而提起的诉讼，其性质应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根据瑞仁公司和黄山头镇政府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瑞仁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黄山头镇政府是否应当向瑞仁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一、关于瑞仁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规定：“依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朔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上述规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分行将本案诉争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公司，长城资产公司长沙办事处将该债权打包转让给瑞仁公司之后，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分行会同长城资产公司长沙办事处，长城资产公司长沙办事处会同瑞仁公司，每两年期限内在《湖南日报》刊登有“债权转移暨债权催收公告”。瑞仁公司在查询得知黄山头镇政府整体转让安乡二纺后提出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及上述司法解释、答复和通知的规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黄山头镇政府是否应当向瑞仁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开办单位向被开办企业收取资金或实物的，应当在所收取的资金和实物的范围内对其开办企业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和第七条规定“开办单位或其主管部门在被开办企业撤销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出具证明文件，自愿对被开办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的，应当按照承诺在其接受财产范围内对被开办企业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这是瑞仁公司行使请求权的法律基础，瑞仁公司认为黄山头镇政府处置安乡二纺资产受益100万元因而提起本案诉讼。但是，审理查明，基于黄山头镇政府与湘潭市益九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安乡二纺整体转让合同》而兴建的安乡益九纺织有限公司在安乡地产交易中心通过竞买的方式，以支付100万元土地纯出让金的总地价竞得了《安乡二纺整体转让合同》中所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这表明黄山头镇政府与湘潭市益九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安乡二纺整体转让合同》中约定的100万元买厂资金（包括转让土地使用权），应为安乡益九纺织有限公司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支付的地价，系缴纳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金是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不属于黄山头镇政府处置的安乡二纺的财产收益。故对黄山头镇政府辩称安乡二纺的转让资金100万元是土地出让金，不应作为受益财产并在接收财产的范围内承担企业债务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出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得的后果。”瑞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黄山头镇政府在转让安乡二纺资产中收取企业资金而获取利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瑞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瑞仁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广州市瑞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强人民陪审员  胡庆华人民陪审员  沈国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夏江霞书 记 员  陈易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