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宝和，男，1951年5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文健，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子金，男，194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莉莉，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碧莹，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郭宝和与被上诉人徐子金、原审被告蔡碧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宝和的委托代理人谢文健，被上诉人徐子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林莉莉，原审被告蔡碧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徐子金与蔡碧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5月4日登记结婚，本案讼争的房产系徐子金与蔡碧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2010年1月8日，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将三明市梅列区青山一村25幢502室房产以1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郭宝和，契约签订后，双方开具了金额为160000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并将该房产过户至郭宝和名下，但郭宝和并未就该房产向蔡碧莹支付购房款。诉讼期间，郭宝和提供与蔡碧莹2010年1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2010年蔡碧莹将房屋出售给郭宝和后，将该房屋返租给蔡碧莹；该租赁合同经鉴定，系蔡碧莹与郭宝和近期补签，并非2010年1月31日签订，徐子金因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徐子金于2015年4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确认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过户费用由郭宝和负担。一审诉讼期间，徐子金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蔡碧莹与郭宝和支付鉴定费用10000元。
原审关于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
关于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有效的问题。
徐子金认为，讼争房产系徐子金与蔡碧莹共同所有，蔡碧莹单独出售讼争房产的行为无效，郭宝和购买讼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蔡碧莹、郭宝和恶意串通、虚假交易，蔡碧莹、郭宝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蔡碧莹认为，蔡碧莹、郭宝和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房产登记在蔡碧莹名下，蔡碧莹有权出售讼争房产。
郭宝和认为，讼争房产登记在蔡碧莹名下，郭宝和向蔡碧莹购房并签订购房合同合法有效，郭宝和已支付购房价款，且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讼争房屋应属郭宝和所有。
原审认为，蔡碧莹、郭宝和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中约定的购房价格为130000元，但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注明的金额为160000元，经庭审调查，蔡碧莹陈述因为160000元为2010年讼争房产的政府指导价，不能低于该价格开具销售发票。蔡碧莹、郭宝和在二次庭审时对讼争房屋的出售价格是130000元还是160000元作出两次不一致的陈述，也未提供购房款支付的交易凭证。原审认为，蔡碧莹、郭宝和均系普通工人，房屋买卖作为日常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事件，对房屋的出售价格应当相当明确，蔡碧莹、郭宝和对房屋出售价格均作出自相矛盾的陈述，显然有悖常理，同时，政府指导价通常低于房屋的实际价格，蔡碧莹、郭宝和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的售房价格130000元也明显低于该房产出售的市场价格。综上，原审认为，蔡碧莹、郭宝和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的售房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未实际支付，蔡碧莹、郭宝和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虚假交易，损害了徐子金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
原审认为，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情形，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将属于徐子金与蔡碧莹共同所有的三明市梅列区青山一村25幢502室房产过户至郭宝和名下，该行为侵犯了徐子金的合法权益，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属于无效合同，徐子金要求确认蔡碧莹与郭宝和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徐子金要求蔡碧莹与郭宝和承担房屋产权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尚未发生，不予支持。郭宝和提供租赁合同证明其将房屋返租给蔡碧莹，但徐子金认为该合同系事后补签，向法院申请鉴定，蔡碧莹与郭宝和明知租赁合同系事后补签的情况下，在庭审时及选定鉴定机构时并未如实陈述，导致徐子金因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该笔鉴定费应由蔡碧莹与郭宝和承担，徐子金要求蔡碧莹与郭宝和支付鉴定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蔡碧莹与郭宝和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二、蔡碧莹、郭宝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子金支付鉴定费10000元；三、驳回徐子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蔡碧莹、郭宝和共同负担。
上诉人郭宝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郭宝和与蔡碧莹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任何依据；涉案房产（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青山一村25幢502室）产权登记在蔡碧莹个人名下，产权份额为100%，郭宝和有理由相信涉案房产是蔡碧莹个人所有，郭宝和与蔡碧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主观上不存在恶意通谋损害他人利益或谋取不当利益的故意，客观上并未造成徐子金财产损失，故原审认定郭宝和与蔡碧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存在恶意串通、侵犯徐子金的合法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房产产权登记在蔡碧莹个人名下，产权份额为100%应视为徐子金与蔡碧莹对该涉案房产进行约定，属于蔡碧莹个人财产，郭宝和与蔡碧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更谈不上恶意串通，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徐子金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房屋买卖契约无效，而原审却根据徐子金的申请对租赁合同签订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确定由郭宝和承担鉴定费用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确定由郭宝和承担鉴定费用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徐子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子金答辩称：郭宝和与蔡碧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情形，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将属于徐子金与蔡碧莹共同所有的房屋过户至郭宝和名下，侵犯了徐子金的合法权益，故应当认定为无效。徐子金对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存在异议，才申请司法鉴定，但郭宝和与蔡碧莹明知该租赁合同系事后补签，而在庭审时及选定鉴定机构时却没有如实陈述，导致徐子金为此支出鉴定费用1万元，故原审判决郭宝和与蔡碧莹负担该鉴定费用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审理，除上诉人郭宝和对原审判决认定其未就本案讼争房产向蔡碧莹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被告蔡碧莹自认其已收取郭宝和支付的购房款160000元，该款以现金方式交接。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有效；2、鉴定费用应由谁负担。
一、关于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蔡碧莹与郭宝和均系成年人，均具备订立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即具备合同主体资格。其二者之间经过平等协商，遵循诚实信用、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以书面形式订立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其次，本案讼争的房产（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青山一村25幢502室）虽系徐子金与蔡碧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房产的产权登记在蔡碧莹个人名下，占有份额为100%，且徐子金与蔡碧莹均属于再婚，双方同意将该房产的产权登记在蔡碧莹个人名下，郭宝和有理由相信该做法系徐子金与蔡碧莹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即郭宝和有理由相信本案讼争的房产系蔡碧莹个人财产。根据物权公示制度，不动产物权以登记和登记的变更作为权利享有和变更的公示方法。物权登记机关在其物权登记簿上所作的各种登记，具有使社会公众信其正确的效力，给予物权登记的公信力。买受人信赖不动产登记簿和权属证书中关于物权登记的记载，不知且不应知出卖人为无权处分即可推定买受人为善意，善意的时间段应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开始至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止。并且，双方已经依照该契约约定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发生了法定的转移。再次，在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的房产交易价格（130000元）低于交易时的政府指导价（160000元），但政府指导价并非市场价格，仅为政府征税的计算标准，现实中低于政府指导价进行交易的现象大量存在，且蔡碧莹亦考虑郭宝和受让该房产后同意返租才以较低的价格出让该房产的做法亦符合常理，故应认定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合理。最后，虽然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的同意包括处分时的同意，也包括事前或事后同意，且同意的方式包括明示和默示，而在本案中，徐子金发送给蔡碧莹的手机短信载明：“我想通了：1.这房子我原本就是要给晓君（蔡碧莹的女儿）的，你爱卖就卖吧；2.你住哪我也住在哪，你卖房没给我钱，你租房我也不用出钱…”足以证明徐子金事后同意蔡碧莹处分该房产，且对蔡碧莹处分该房产（出卖）后返租的事实是明知。综上，本院认为郭宝和信赖蔡碧莹对诉争房屋有处分权，故不能认定二者所签房屋买卖契约无效，郭宝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的第三人善意取得不动产所有权的三个基本条件（根据我国物权法关于所有权取得的特别规定，对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①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时是善意的；②以合理的价格转让；③转让的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已经登记，则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可善意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因此，徐子金主张蔡碧莹擅自出售夫妻共有房屋属无权处分，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在本案中，蔡碧莹自认其已收取郭宝和支付的购房款160000元，该款以现金方式交接。本案讼争的标的物为房产，属于不动产，不动产的交付与否以是否公示为准，而本案讼争的房产的产权已变更登记至郭宝和名下，故应当认定本案讼争的房产已实际交付。原审判决以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的售房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未实际交付为由认定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虚假交易，损害了徐子金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二、关于鉴定费用应由谁负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徐子金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房屋买卖契约无效，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对判断房屋买卖契约效力不足以产生影响，但郭宝和提供其与蔡碧莹于2010年1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2010年蔡碧莹将房屋出售给郭宝和后，郭宝和将该房屋返租给蔡碧莹的事实，原审出于查明事实的需要，根据徐子金的申请对租赁合同签订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做法并无不当。郭宝和、蔡碧莹明知租赁合同系事后补签的情况下，违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在原审庭审时及选定鉴定机构时并未如实陈述，仍同意对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导致徐子金因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该笔鉴定费应由郭宝和、蔡碧莹承担。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契约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上诉人郭宝和要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徐子金关于要求确认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诉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郭宝和、蔡碧莹明知租赁合同系事后补签的情况下，违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在原审庭审时及选定鉴定机构时并未如实陈述，仍同意对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导致徐子金因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该笔鉴定费应郭宝和、蔡碧莹承担。原审判决认定蔡碧莹与郭宝和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的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损害了徐子金的合法权益，其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应属无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蔡碧莹、郭宝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子金支付鉴定费10000元”；
二、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确认蔡碧莹与郭宝和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驳回徐子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徐子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郭宝和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徐子金负担3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被上诉人徐子金负担3500元，由上诉人郭宝和、原审被告蔡碧莹共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树 辉
审 判 员 程 哲 明
代理审判员 叶 景 远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志明（代）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
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
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
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
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
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