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3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桑连平，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女，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爱姆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张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晶，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桑连平、李维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爱姆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姆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桑连平、李维，被上诉人爱姆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冯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桑连平、李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爱姆达公司对桑连平、李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们与爱姆达公司于2011年10月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369万元。合同约定交货提货时间不得迟于2012年2月28日。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向第三方购买了原材料，并按照约定进度加工成品。爱姆达公司直到2012年8月才将合同约定的钢结构部分货物提货完毕，直至2013年5月8日才确定了维护部分材料的加工尺寸。鹏程源公司按照爱姆达公司对彩钢板厚度、颜色、苯板的容重等要求订购了原材料。根据爱姆达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出具的材料确认单，我们加工了总平方数为5216.4平方米的货物，爱姆达公司仅提货547平方米，之后再未提货，也没有书面告知我们，造成我们公司原材料及加工好的成品长期搁置。我们多次催促爱姆达公司提货，爱姆达公司一直没有提货，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资金压力和损失。鹏程源公司为爱姆达公司加工好的价值261561元的货物为未提的成品，应由爱姆达公司提走该批货物。爱姆达公司单方中止合同给我们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爱姆达公司辩称，第一、桑连平、李维将乌鲁木齐鹏程源彩板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源公司）注销，履行清算义务不完整，清算虚假，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桑连平、李维承担；第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鹏程源公司加工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向鹏程源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要求整改，但鹏程源公司一直没有进行处理；第三、鹏程源公司一直没有通知我公司提货，我公司不存在迟延提货的情形。我公司在2015年就提起诉讼了，但桑连平、李维擅自将鹏程源公司注销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桑连平、李维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爱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桑连平、李维退还货款7522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0日，爱姆达公司与鹏程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买方（爱姆达公司）向卖方（鹏程源公司）购买钢结构厂房（包括生产车间，试验大厅，库房生活用房），合同价款369万元。交货地点：卖方厂区内。付款办法：合同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30%订金货款，即人民币100万元，剩余货款按钢结构厂房生产进度支付，最终货物交货期不得迟于2012年2月28日。货物出关后卖方根据买方提供的开票信息开据17%增值税发票。检验标准、方法：按质量协议验收。合同签订后，爱姆达公司向鹏程源公司支付货款230万元。鹏程源公司向爱姆达公司开具发票21张，金额共计1547786元。其中，钢制结构体19张，载明重量166.9吨，金额1400096元；彩钢夹心板金额147690元。双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合同附件《预算报价单》中约定的钢结构部分按“吨”计算的货物重量为221.57吨。2011年10月20日，爱姆达公司与鹏程源公司另行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三份，约定就爱姆达公司向鹏程源公司购买钢结构厂房（包括生产车间、试验大厅、库房生活用房）等事宜达成协议，货物名称均为钢制结构体，重量和价款分别为42740千克×7.6元=324824元、94040千克×9元=846360元、36960千克×7.6元=280896元。该三份合同未实际履行。2013年3月20日，爱姆达公司与鹏程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爱姆达公司向鹏程源公司购买彩钢夹芯板547平方米，单价270元，总价147690元。爱姆达公司与桑连平、李维均认可该合同中约定的价值的货物已提供完毕。2015年，爱姆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多案将鹏程源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5年2月3日，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头民二初字第41、42、4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爱姆达公司撤回对鹏程源公司的起诉。2015年5月4日，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头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因案件属涉外民事案件，将爱姆达公司与鹏程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移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6年11月30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乌中民三初字第20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院在审理爱姆达公司与鹏程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期间，鹏程源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办理注销登记，爱姆达公司遂变更被告为该公司股东桑连平、李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不属于本院受理案件的范围，裁定驳回爱姆达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爱姆达公司与鹏程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价款369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爱姆达公司与桑连平、李维双方均认可爱姆达公司向鹏程源公司支付了230万元货款，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桑连平、李维辩称爱姆达公司支付的230万元货款中，有价值261564元的货物未提走，即鹏程源公司已向爱姆达公司提供的货物价值为2038439元，其中，包含1890749元的钢结构和147690元的彩钢夹芯板。因该价值147690元的彩钢夹芯板系另一合同项下标的物，并非爱姆达公司所诉价款为369万元合同项下标的物，且爱姆达公司与桑连平、李维均认可已经全部提供。故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为鹏程源公司向爱姆达公司提供的诉争合同项下的钢结构的货物价值。首先，桑连平、李维辩称钢结构部分已全部供货完毕，重量为221.57吨、价值为1890749元，并提供了两份证据予以证明：2012年8月3日，由爱姆达公司工作人员魏振虎签字确认的《乌鲁木齐鹏程源彩钢板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库单》，该证据记载“至此（实验大厅、厂房、2套库房及生活区）钢结构部分已全部提货完毕”，以及2013年5月8日由爱姆达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阿拉木图厂房屋面材料确认单》，载明“由施工单位安装建设的甲方（原告爱姆达公司）钢结构库房、办公区的钢结构部分工程，现已全部完工，……”。爱姆达公司对于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鹏程源公司已向爱姆达公司提供了全部的钢结构部分。但上述证据并未反映钢结构的重量及价值，爱姆达公司与桑连平、李维均认可诉争合同约定钢结构重量为221.57吨，桑连平、李维称出库时未对货物进行称重，故对于钢结构的重量并不知晓。同时，其称所供钢结构的价值为1890749元，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桑连平、李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的钢结构重量为221.57吨，价值为1890749元。其次，爱姆达公司主张：第一，应当以发票记载的货物重量和金额认定鹏程源公司实际供货数量和价款。爱姆达公司与桑连平、李维均认可鹏程源公司向爱姆达公司开具发票1547786元，其中，钢结构开具发票1400096元，记载的重量为166.9吨；彩钢夹芯板开具发票147690元。桑连平、李维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卖方根据买方提供的开票信息开具发票，钢结构部分490653元未开发票的原因系爱姆达公司未要求。并且，爱姆达公司与鹏程源公司签订的另外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就是为了配合爱姆达公司办理出口退税用的，该证据可以印证鹏程源公司是按照爱姆达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开具增值税发票不能单独作为卖方交货的依据。反之，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亦不能单独作为卖方未交货的依据。且对于双方另行签订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爱姆达公司称不清楚用途，而桑连平、李维所述与其提供的增值税报表及合同执行一览表可以互相印证，故对于爱姆达公司主张以发票记载的重量和金额作为鹏程源公司交货的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出口货物报关单中记载了出口钢结构重量合计166.9吨，印证了鹏程源公司提供的钢结构的数量、金额确实与发票记载一致。桑连平、李维辩称，按照合同约定，货物为爱姆达公司到厂区自提，爱姆达公司将货物提走后是否出口，桑连平、李维不能知晓，也无法控制，故爱姆达公司称鹏程源公司未交付价值752214元货物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爱姆达公司提供的出口报关单与鹏程源公司供货的数量及金额不存在必然联系，故对于桑连平、李维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钢结构计量单位为重量，桑连平、李维提供的货物重量与合同不符。桑连平、李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钢结构的重量和金额，爱姆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提走的钢结构的重量和金额，但爱姆达公司在2012年出口报关时应当知道钢结构的重量与合同不符，却未在合理期间内向鹏程源公司提出异议，直至两年后才诉至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使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规定，视为鹏程源公司提供的钢结构重量符合合同约定。第四，爱姆达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主张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爱姆达公司主张桑连平、李维应当向其返还752214元货款（已付货款230万元-已开发票金额154778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桑连平、李维称爱姆达公司未提走价值为261561元的货物，因双方合同并未解除，故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桑连平、李维已于2016年9月1日注销鹏程源公司，该合同已不能履行，故对于桑连平、李维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鹏程源公司应当向爱姆达公司返还该货款。桑连平、李维在鹏程源公司诉讼期间注销该公司，未清偿债务，应当向爱姆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桑连平、李维应当向爱姆达公司赔偿货款261561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桑连平、李维赔偿新疆爱姆达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61561元；二、驳回新疆爱姆达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桑连平、李维表示涉案价值261561元的货物，其为了减少损失已经处理了一半，剩余一半。本院确认事实有收据、银行转账证明、增值税发票、《工业品买卖合同》、鹏程源公司工商档案登记材料、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为：爱姆达公司与鹏程源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诉争《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桑连平、李维是否应当向爱姆达公司赔偿货款损失261561元。针对争议焦点：爱姆达公司与鹏程源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1.6条约定：交货地点为卖方厂区内，2.1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20日支付30%订金货款，剩余货款按钢结构厂房生产进度支付，最终货物交货期不得迟于2012年2月28日。爱姆达公司主张鹏程源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对价值261561元的货物没有提取。桑连平、李维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爱姆达公司应自提货物，爱姆达公司没有提取相应货物。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最终交货期至今已逾期近六年。同时，桑连平、李维在二审中表示涉案价值261561元的货物一半已经变卖处理。鹏程源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出卖人已经股东桑连平、李维申请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注销，故爱姆达公司与鹏程源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诉争《工业品买卖合同》已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客观条件，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爱姆达公司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请求返还未履行部分的货款，应予支持。鹏程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鹏程源公司股东桑连平、李维在明知爱姆达公司诉讼鹏程源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况下，仍将鹏程源公司注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规定，姆达公司主张鹏程源公司股东桑连平、李维承担赔偿货款损失的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桑连平、李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3.41元（桑连平、李维已预交），由桑连平、李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红审 判 员  李卫玲代理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李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