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四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海，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兴实达实业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丁家营村
法定代表人任鲁昆
组织机构代码：67870126-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兴实达实业有限公司富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站
住所：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丁家营村
负责人黎琴
组织机构代码：67873825-2。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尹卿，昆明兴实达实业有限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清海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兴实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昆明兴实达实业有限公司富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站（以下简称：培训站）挂靠经营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富民县人民法院（2014）富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案件事实：李清海系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准教车型为C1，准教类别为理论、操作。培训站系兴实达公司依法设立的企业非法人分支机构。2010年1月，案外人陈文林购买了全新捷达教练车一辆挂靠于培训站进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车牌号登记为云A75**学，车辆所有权人登记为培训站。2011年4月14日，李清海与陈文林签订《教练车转让协议》，陈文林将云A75**学教练车以130006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清海，付款后陈文林将该教练车及行驶证等手续一并交给了李清海，李清海继续将该车挂靠在培训站开展机动车驾驶员的招生及培训工作。从2011年8月起，因培训站将挂靠教练车的管理费收费标准从以前每辆车12000元／年调整为教练员每招收一名学员，从培训费4980元中收取2000元作为教练车挂靠经营的管理费，李清海对此有异议。2012年10月，因学员张本龙认为李清海在教学过程中存在违规违纪行为向12345市长热线反映，意见反馈后，培训站经过调查作出处理，对李清海处予1万元罚款，同时要求李清海退赔学员产生的损失费用2500元。此后，因又有几名学员投诉李清海在培训教学中存在违反相关管理规定的行为，培训站又对其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加之李清海在挂靠经营期间与兴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鲁昆间有矛盾，李清海于2012年12月3日代其所招收的15名学员办理了退学手续。2013年7月，李清海认为自己不便再经营云A75**学教练车，其在未征询培训站意见的情况下，与案外人李翔签订了《售车协议》，将云A75**学教练车以175000元价款转让给李翔。培训站知情后，对双方的转让行为表示不予认可，为此李翔于2013年12月31日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作出（2014）西法民初字第5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李清海与李翔签订的《售车协议》，由李清海赔偿李翔损失2500元。综上，李清海认为双方已无继续合作经营的基础，合作共赢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培训站立即将云A75**学教练车过户给李清海，并承担过户费用。2、兴实达公司及培训站赔偿李清海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云A75**学教练车经营期限届满之日（2018年1月5日）无法正常开展学员培训的全部损失共计151049元。3、兴实达公司及培训站立即向李清海返还罚款12500元；4、诉讼费用由兴实达公司及培训站承担。
另查明，云A75**学教练车现在李清海处，兴实达公司及培训站在庭审中同意将该车所有权人变更为李清海，但认为车辆使用性质也应相应变更为个人家庭用车，李清海对此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一、云A75**学教练车所有权人虽登记为培训站，但其实际所有权人系李清海，李清海与培训站之间属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根据交通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三十三条关于“……不得允许社会车辆以其名义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活动”的规定，双方的挂靠行为已违反了上述部门规章。同时，因驾驶员培训机构要获得相关部门的行政许可，才能实施组织培训，而私人车主利用驾校资源，突破行政许可要求进行培训，该行为属违反行政许可法的行为，故本院确认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李清海要求将云A75**学教练车的所有权人变更为李清海个人的请求予以支持。二、针对李清海要求赔偿其因挂靠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收益的诉讼请求，因李清海与培训站的挂靠经营行为违反了行政许可法及部门规章的规定被判定无效，故李清海主张的收益属违法经营所得，其要求赔偿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李清海系培训站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其开展教学培训活动受培训站的管理监督，因其在培训教学活动中存在违规违纪行为，培训站根据相关规定对其作出罚款等处罚，与李清海主张的挂靠经营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对李清海要求兴实达公司及培训站退还其罚款的诉讼请求不作审理。四、培训站系兴实达公司的分支机构，其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因其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属合法成立、有一定组织机构和财产的其他组织，且为云A75**学教练车的登记所有人，故对于双方的纠纷，应由其依法承担办理车辆过户及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培训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云A75**学教练车变更车辆使用性质过户为李清海个人所有，并承担办理车辆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二、驳回李清海对昆明兴实达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清海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3571元（李清海已预交），由李清海承担1785.5元，由培训站承担1785.5元。
上诉人李清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富民县人民法院（2014）富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兴实达公司与培训站向李清海赔偿损失共计151049元，并返还罚款125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讼均是李清海与任鲁昆的矛盾激化引起，但任鲁昆自始自终都不敢露面来面对此次诉讼，导致原审法院无法完全查明案件事实；2、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云A75**学教练车为社会车辆挂靠在培训站开展培训工作，实际情况是培训站取得教练车指标后违法转让给教练员，是培训站违法并非李清海违法；3、兴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鲁昆强制要求教练员每人交纳保证金5万元，李清海提出异议，招到任鲁昆的报复，是双方产生矛盾的开始；4、李清海在工作中的违规违纪行为，自己已承认错误，得到了主管部门的同意，而任鲁昆不听上级领导的指示抓住上诉人的过失不放，打击报复；5、培训站无权对上诉人进行罚款，应将所收的罚款退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李清海与培训站之间的挂靠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李清海主张培训站赔偿其损失及返还罚款有无事实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李清海经案外人转让获得云A75**号轿车的所有权，将该车挂靠在培训站名下，从事驾驶培训业务，与培训站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合同关系。培训站与李清海对挂靠合同关系成立无异议，因法律对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教练车经营产生的挂靠合同关系并无禁止性规定，故各方的挂靠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故原审法院以本案各方违反交通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判定挂靠经营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李清海主张培训站在2012年5月30日以后即停止了李清海的正常招生工作，而培训站则抗辩称系李清海自己不上班导致没有收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清海主张对方赔偿其损失，应首先证实对方有违约行为。即李清海主张对方停止其正常招生开展培训活动，应提交证据证实其正常进行了招生，并证实培训站妨碍其招生。对两种行为，李清海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损失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其次，对李清海主张培训站无故阻挠其转让车辆造成违约，本院认为，因车辆转让涉及经营权转让，在（2014）西法民初字第541号判决中已明确转让车辆必须得到培训站的同意，故不同意转让是培训站的合法权利，李清海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对李清海主张培训站退还其罚款12500元，经查明，事情起因在于李清海在培训过程中有违规行为，导致学员投诉及有关部门对培训站查处。故培训站要求李清海支付罚款12500元。因李清海作为实际车主将车辆挂靠在培训站名下经营，双方成立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现李清海的违规行为必然对培训站造成不利影响，是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培训站虽然无权以罚款的名义向李清海收取款项，但可以向李清海主张赔偿，经培训站主张李清海也主动向培训站交付了12500元。故上述款项虽名为罚款，实际为李清海向培训站支付的赔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李清海的返还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原审判决与本院拟处理结果一致，故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7元（上诉人李清海已预付），由李清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车林恒
审 判 员 杨 万
代理审判员 杨 雪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