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一终字第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某，男，1968年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代理人张友亚，常德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1970年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代理人肖骥，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陈银葆，常德市新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石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重字第0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张友亚，被上诉人刘某某及委托代理人肖骥、陈银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下列案件事实：
1、石某某与刘某某经自由恋爱，于1996年12月6日在常德市武陵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3年7月30日生育女孩石某甲。婚后初期双方在常德生活。2000年石某某开始吸毒，2010年9月19日至2011年9月曾在戒毒所强制戒毒，在石某某强制戒毒期间，刘某某曾到戒毒所看望石某某并为其购买生活用品。2011年9月石某某外出北京打工，后夫妻双方因产生矛盾联系逐渐减少。石某某认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曾于2012年11月21日诉至武陵区法院要求与刘某某离婚。法院经审理，认为石某某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遂于2013年1月21日判决不准予石某某与刘某某离婚。但是在该判决生效后，夫妻二人仍然分居，双方感情不能恢复，在双方分居期限超过二年后，石某某再次诉至武陵区法院。
2、武陵区法院受理本案后，石某某于2013年11月25日向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申请进行DNA鉴定，并于同日携女儿石某甲在该中心一同采集了血液样本。2013年12月2日，该中心作出常司鉴（2013）物鉴字第7号《DNA鉴定检验报告书》，其结论为：“依据DNA分析结果，疑似父石某某不是女儿石某甲的生物学父亲”。在本案原审上诉中，经刘某某申请2014年3月20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石某某与石某甲之间是否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进行鉴定，2014年3月26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可以排除石某某与石某甲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3、座落在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花溪路安置小区第二栋西头一楼第一间房屋一套，系石某某、刘某某婚后于2003年花68000元购买的二手房，但石某某、刘某某对该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
4、2005年石某某的父母在常德市武陵区贾家湖25组四巷修建了800多平米的四层楼房，该房屋是在老宅基地上重新修建，其宅基地登记为家庭人口三人：石某某、石某某的母亲和二姐。其建房出资为石某某、刘某某一家和石某某的两个姐姐各出资8万元。2006年石某某的父亲去世。房屋建成后，石某某的母亲住一楼，以楼梯为界限，石某某的两个姐姐住楼梯东边、石某某、刘某某一家住楼梯西边，石某某、刘某某除一家三口居住的房间外，其他的房间均出租给他人，其租金归石某某、刘某某所得。
原审法院认为：石某某与刘某某虽系自由恋爱、结婚，有较好的婚姻基础，但结婚后双方常因家务琐事产生矛盾，并且不能互相谅解，以致夫妻关系产生裂痕而分居，虽经法院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双方关系仍然未能和好。石某某再次向武陵区法院起诉时，双方分居时间已超过二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本案已具备判决离婚的条件；石某某婚后长时间吸毒、刘某某违背夫妻间的互相忠实的义务，石某某、刘某某双方对夫妻感情破裂均存在重大过错。特别是在本案诉讼期间，石某某得知自己不是女儿石某甲的生物学父亲后，夫妻感情进一步恶化，现石某某要求离婚，刘某某亦同意离婚，应认定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因此，对石某某要求判决双方离婚、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女儿由母亲抚养、教育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座落在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花溪路安置小区第二栋西头一楼第一间房屋一套，系石某某、刘某某婚后购买的二手房，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庭审时，石某某、刘某某对该房屋进行了竞价，出价高者获得房屋。石某某出价20万元、刘某某出价15万元，故该房屋由石某某竞价获得，石某某应向刘某某支付一半房屋补偿款10万元。
关于座落于常德市武陵区贾家湖25组四巷800多平米的四层楼房，从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修房出资、房屋使用及收益的分配，应该认定为该房屋是家庭共同财产。待夫妻共同财产从家庭财产中分割后，石某某、刘某某可另行主张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0条：“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未从家庭共同财产中析出，一方要求析产的，可现就离婚和已查清的财产问题进行处理，对一时确实难以查清的财产的分割问题可告知当事人另案处理；或者中止离婚诉讼，待析产案件审结后再恢复离婚诉讼。”故对该房屋处理，待夫妻共同财产从家庭财产中分割后，石某某、刘某某可另行主张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
此外，石某某、刘某某进行赔偿的请求可以另行起诉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石某某与刘某某离婚；二、女儿石某甲由刘某某抚养教育，石某某不再承担抚养费；三、座落在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花溪路安置小区第二栋西头一楼第一间的房屋一套，由石某某所有、石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某某一半房屋补偿款10万元；
本案诉讼费300元，由石某某、刘某某各负担150元。
判决后，石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维持（2013）武民重字第01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贾家湖房子的产权人系案外人刘爱珍，且刘某某所主张的8万元，不是投资建房，而是借款，刘某某收取的27万租金全部用于了刘某某的家人，请求判决坐落于武陵区贾家湖25组的楼房与石某某、刘某某无关，并判令刘某某将收取的租金返还给刘爱珍；3、刘某某存在重大过错，应不分或少分财产，石某某短暂的吸毒史，不是导致石某某与刘某某离婚的原因，原审法院认为石某某与刘某某进行赔偿的请求可以另行起诉解决是错误的，会增加当事人诉累，且刘某某一审的两位证人证言内容不真实，应认定为无效，故请求判令将夫妻共同财产即座落在鼎城区武陵镇花溪路安置小区第二栋西头一楼第一间的房屋归石某某所有，且判决刘某某因重大过错赔偿石某某经济、精神损失70万元。
刘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所持理由为：1、石某某、刘某某在贾家湖财产原审已查清；2、石某某对家庭破裂承担主要责任；3、原判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已查明，采信证据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
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刘某某在举证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证人舒仁科的二审出庭作证证言一份，拟证明石某某的家暴行为及刘某某现在的家庭状况；
2、请求法律援助的报告一份，拟证明刘某某的家庭状况和家暴情况；
3、石某某对刘某某作出的保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石某某的吸毒史。
石某某对刘某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后认为：证据一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客观，且证人舒仁科陈述也是说通过走访当地老百姓得知，说明他不是直接的目击者，具有明显的主观色彩，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二是刘某某自己写的报告，不具备证据的三星，不应采信；证据三系复印件，还有部分为手写，内容不真实，不能达到刘某某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刘某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后认为：证据一的证人并未亲眼目睹石某某对刘某某实施家暴，不能实现刘某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请求法律援助的报告，内容均为刘某某自述，虽有贾家湖社区居委会盖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字确认，本院不予认可；证据三系复议件，刘某某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复印件上有部分手写内容，石某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位于贾家湖25组的本案诉争房屋是否是家庭共同财产？2、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鼎城区武陵镇花溪路安置小区的诉争房屋，应如何分割？3、石某某要求刘某某赔偿抚养与石某某无亲子关系的女孩石某甲的经济、精神损失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石某某、刘某某于1996年12月6日在常德市武陵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而本案诉争的位于贾家湖25组的四层楼房，系2005年在老宅基地上重新修建的，其宅基地登记为刘爱珍、石某某、石双梅三人。房屋建成后，石某某的母亲住一楼，以楼梯为界限，石某某的两个姐姐住二至四楼楼梯东边，石某某、刘某某一家住二至四楼楼梯西边，石某某、刘某某除一家三口居住的房间外，其他的房间均出租给他人，其租金归石某某、刘某某所得。本院认为，从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房屋使用及收益分配情况，可以认定上述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0条的规定，要求石某某、刘某某待夫妻共同财产从上述家庭共同财产分割后另行主张的处理是妥当的，对石某某要求判决坐落于武陵区贾家湖25组的楼房与石某某、刘某某无关，并判令刘某某将收取的租金返还给刘爱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座落在鼎城区武陵镇花溪路安置小区第二栋西头一楼第一间的房屋系石某某、刘某某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至今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明确规定了少分或不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而在本案中，石某某所主张的刘某某的重大过错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情形，刘某某违背夫妻间的互相忠实义务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之间没有必然关系，并不影响刘某某平等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故石某某无权要求刘某某不分或少分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通过对上述房屋竞价的方式平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做法，本院予以认可。对石某某上诉称刘某某存在重大过错，应不分或少分财产，应将上述房屋判决归石某某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石某某、刘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某生育了一与石某某无亲子关系的女孩，严重侵犯了石某某的生育权、名誉权及人格尊严，造成了石某某一定的财产和精神损失。刘某某作为侵权人，理应承担赔偿石某某物质和精神损失的侵权责任。故原审法院认为石某某、刘某某进行赔偿的请求可以另行起诉解决的做法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石某某存在吸毒行为，其对双方婚姻解体亦有重大过错，故对石某某上诉要求刘某某支付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中，刘某某于2003年7月30日生育一女孩，石某某于2013年11月25日向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申请进行DNA鉴定，同年12月2日，该中心作出常司鉴（2013）物鉴字第7号《DNA鉴定检验报告书》，其结论为：“依据DNA分析结果，疑似父石某某不是女儿石某甲的生物学父亲。”故本院认为，关于石某某的物质损失，抚养费数额参考《2003年-2013年湖南省国民经济和发展统计公报》中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酌定500元／月为宜，计算时间为10年4个月，故石某某的物质损失为62000元（500元／月×12月／年×10年4个月=62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同时考虑刘某某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石某某抚养非亲生子女的时间长度等因素，本院酌定刘某某赔偿石某某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重字第015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准予石某某与刘某某离婚；（二）、女儿石某甲由刘某某抚养教育，石某某不再承担抚养费；（三）、座落在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花溪路安置小区第二栋西头一楼第一间的房屋一套，由石某某所有、石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某某一半房屋补偿款人民币10万元；
二、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某某一次性支付物质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8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600元，由上诉人石某某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刘某某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浚
审判员 贺德全
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江 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人民法院对前款规定的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予以制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
第20条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未从家庭共同财产中析出，一方要求析产的，可先就离婚和已查清的财产问题进行处理，对一时确实难以查清的财产的分割问题可告知当事人另案处理；或者中止离婚诉讼，待析产案件审结后再恢复离婚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
（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
（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
（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