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4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59745964。
负责人：陈良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立，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山，男，土家族，1972年12月29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田海涛，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鸿宇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安汉大道**号。组织机构代码：577594800。
法定代表人：唐小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红军，男，汉族，1971年10月14日出生，四川省蓬安县人，蓬安鸿宇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湖，男，汉族，1966年1月15日出生，四川省蓬安县人，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男，汉族，1968年5月11日出生，四川省蓬安县人，蓬安鸿宇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佳，男，汉族，1987年9月2日出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桃花源中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09149522。
负责人：冉一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石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花、蓬安鸿宇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蓬安鸿宇运业公司）、范湖、石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酉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2015）酉法民初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小立、被上诉人杨金山的委托代理人田海涛、被上诉人蓬安鸿宇运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红军、被上诉人范湖的委托代理人ＸＸＸ、被上诉人石佳及被上诉人财产保险酉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冉石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6日18时30分许，石佳驾驶小型轿车由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往重庆主城方向，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进城方向1940Km+960m处路段（葡萄山隧道）时，因前方车道内由范湖驾驶的重型仓栅式货车未开启转向灯变更车道超车，致使两车相撞，造成车车上人员姚本花、杨金花两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金山于2014年10月16日将车拖至重庆强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产生拖车费1500元、车辆维修费49000元。车辆维修好后，2014年12月13日杨金山将车取走。因车辆受损，杨金山于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12月14日在酉阳县友帮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大众朗逸车一辆，租车费为24300元。2014年5月9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四大队作出（2014）第214400002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驾驶人范湖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车驾驶人石佳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车乘车人姚本花、杨金花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
杨金山系车车辆所有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湖为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并将该车挂靠在蓬安鸿宇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并投保了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
2015年1月8日杨金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蓬安鸿宇运业公司、范湖、石佳、财产保险酉阳支公司赔偿拖车费及车辆维修费50500元、租车费24300元，合计748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答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异议，但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因本次交通事故系追尾所致，其投保车辆承担主责过重；对于拖车费和维修费无异议，但对于租车费有异议，租车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偿。蓬安鸿宇运业公司答辩称：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对租车费有异议。范湖答辩辩称：对租车费有异议。石佳答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财产保险酉阳支公司答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照法律规定，杨金山购买的车身险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驳回杨金山对财产保险酉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因范湖驾驶车违反交通信号在隧道内超车、变更车道，且未开启转向灯，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从而引发本次交通事故，其行为有过错，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由其承担80%的责任。石佳驾驶车在行驶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由其承担20%的责任。川车在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应当首先在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石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80%的责任由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再由范湖和蓬安鸿宇运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关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而杨金山主张的拖车费1500元及车辆维修费49000元，有车辆维修发票等证据佐证，且各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予以认定；杨金山主张的租车费，属于“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4月26日，杨金山于2014年10月16日才将受损车辆送去维修，存在一定的责任，对于租车费，支持车辆维修期间即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2月13日期间共59天，按每天300元计算，共17700元予以支持。由此，对杨金山的损失共计68200元，由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后余下的部分，由石佳承担20%赔偿13240元，由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赔偿52960元。综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杨金山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赔偿原告杨金山52960元；三、石佳赔偿原告杨金山13240元；四、驳回杨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6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35元，由范湖承担承担334元，由蓬安鸿宇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34元，由石佳承担167元，退还杨金山1670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租车费，且只承担承担70%的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根据《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交通事故中起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才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的双方均为机动车，且另一方机动车驾驶员石佳承担次要责任，而原审只判决石佳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加重了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的赔偿责任；2.租车费属于间接损失不是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并非免责范围，不适用免责条款规定，且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亦举示投保单证明尽了提示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不应承担租赁费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金山答辩称：1.范湖驾驶的是重型货车，且在变道过程中没有注意安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而石佳驾驶的是小车，相对于范湖驾驶的重型货车，石佳的责任要小得多，一审判决石佳承担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租车费，被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
被上诉人蓬安鸿宇运业公司、范湖、石佳、财产保险酉阳支公司答辩均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明确财产损害的赔偿范围为直接损失，第九条明确保险公司对间接损失和其它损失不负赔偿责任。蓬安鸿宇运业公司签章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八、投保人声明及确认”部分打印了投保人申明的内容，并要求投保人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蓬安鸿宇运业公司经办人按此要求手书前述内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杨金山要求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蓬安鸿宇运业公司、范湖、石佳、财产保险酉阳支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而民生的拖车费、车辆维修费、租车费而产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本案事故的责任划分及上诉人应否承担租车费的赔偿责任，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因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范湖和石佳应当按照各自过错大小分担责任。而《重庆市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第（四）项规定的是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机动车发生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与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的事实不符，不适用于本案。又因本案交通事故主要是由于范湖驾驶的重型仓栅式货车未开启转向灯变更车道超车造成，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原审确定范湖对于事故的发生有主要过错并判决范湖、石佳按照80%、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按照30%、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据，不能成立，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租车费的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无法使用而租车使用产生的租赁费不是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明确财产损害赔偿范围为直接损失；但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亦明确保险公司对间接损失和其它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明确赔偿范围为直接损失而间接损失不赔偿的条款，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认为此为保险公司责任约定内容不是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上的书面声明内容，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规定的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要求。基于此，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原审认定保险公司承担车辆租赁费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南充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玉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代理审判员 万永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