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2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罗城天宝冶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卢卫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娜，广西罗城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怀国，男，1965年1月12日生，壮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昌志，男，1977年8月15日生，壮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前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谟伦，广西瑞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荣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金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龙，男，1971年1月19日生，满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智慧，男，1957年5月4日生，住河北省廊坊县广阳区。
上诉人广西罗城天宝冶化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怀国、彭昌志、廊坊荣方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荣方公司）、孟祥龙、申智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5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娜、被上诉人韦怀国与彭昌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谟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荣方公司、孟祥龙、申智慧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韦怀国、彭昌志对天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烟化炉技改工程承包协议》和《小烟化炉技改-
程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天宝公司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错误。该两份协议，虽然甲方书写的是“天宝公司”，但两份协议书上既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加盖公章。两份协议的甲方只有韦方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不能以此认定甲方为天宝公司，韦方只是天宝公司的一名职工，并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他在协议上签字并不代表天宝公司的行为。况且，韦怀国、彭昌志在诉讼中，也认可上述两份协议是与荣方公司签订，既然韦怀国、彭昌志都认可两份办议是与荣方公司签订，原审却置当事人的意思不顾而认定是天宝公司与韦怀国、彭昌志签订错误。（2）原审认定韦怀国、彭昌志为天宝公司、荣方公司履行了对烟化炉技改工程、小烟化炉技改工程建设施工的合同义务错误。虽然天宝公司与韦怀国的确存在建设施工合同，但这是2016年7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该合同与本案中涉及的2014年烟化炉技改工程毫无关系。因此，原审认定韦怀国、彭昌志为天宝公司所建烟化炉技改工程属认定事实不清。（3）原审以《关于罗城天宝冶化公司与廊坊荣方公司来料加工管理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规定而认定天宝公司对本案承担责任错误。《关于罗城天宝冶化公司与廊坊荣方公司来料加工管理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凡涉及来料加工的原材料，产品销售和其他经济合同，都应经甲、乙双方商定后，以甲方名义对外实施，税费以甲方名义缴纳。可见，该条款中可以以甲方名义实施的合同的有来料加工的原材料，产品销售和其他经济合同，而本案中，涉及的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因此，原审以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而要求天宝公司承担责任错误。本案韦怀国、彭昌志以天宝公司目前接管和使用烟化技改工程为由而要求天宝公司负连带还款责任，而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却以天宝公司与荣方公司所签订《关于罗城天宝冶化公司与廊坊荣方公司来料加工管理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的规定认定天宝公司与荣方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错误。2、原审在判决书中所记录的答辩意见与天宝公司的实际答辩意见严重不相符，这一事实，听取当时的庭审录音完全可知。这一点，请二审予以审查。3、韦怀国、彭昌志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从韦怀国、彭昌志提供据以主张债权的两份协议来看，乙方并非是韦怀国、彭昌志两个签字，况且，在庭审中，韦怀国也认可他只是这个烟炉技改工程的人员之一，既然韦怀国、彭昌志不是承包人，那么他们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显然不适格。
韦怀国、彭昌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荣方公司、孟祥龙、申智慧不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韦怀国、彭昌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方公司向韦怀国、彭昌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9万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以39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23日起算至本案判决生效时为止，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利息；判决生效后如逾期还款，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孟祥龙、申智慧、天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日，荣方公司委托案外人王根来与天宝公司签订了一份《来料加工协议书》，约定天宝公司为荣方公司加工、冶炼锌锭、铅锭等有色金属，有效期至2016年5月31日。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相应的权利、义务。为完善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2010年4月3日以天宝公司为甲方，荣方公司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关于罗城天宝冶化公司与廊坊荣方公司来料加工管理的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规定：在来料加工期间，由甲乙双方组成一个新的领导班子，甲方成员名单：韦松文、韦文献、韦兰新、韦巧英，乙方成员名单：孟祥龙、王根来、薛根树、申智慧、杨增泉。该领导班子以王根来先生为主要负责人，负责管理来料加工和生产、供销、财务的管理工作。甲方领导成员负责来料加工的原料购进、产品销售、价格、数量、财务等管理监督工作；第四条规定：凡涉及来料加工的原材料，产品销售和其它经济合同，都应经甲、乙双方商定后，以甲方名义对外实施，税费以甲方名义缴纳。双方还就其他事项及工作进行了约定。韦怀国与彭昌志口头上达成合伙协议，委托彭昌志管理技改工程。2014年10月18日，以天宝公司为甲方与以韦怀国为乙方签订《烟化炉技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一、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施工材料（螺旋管、钢板、角钢等）……二、乙方责任1、乙方自带制作工具，2、施工中的辅助材料由乙方负责……三、工作内容1、烟化炉老旧冷却系统的拆割。2、烟化炉新的冷却系统的制作与安装。四、工程制作费用1、新冷却系统工程制作安装费按所用钢材1800元每吨计算。2、拆除旧系统按250元每吨计算。五、工程结算方式待乙方施工完成后经由甲方验收设备无异常情况一次性支付全部工程款项……。甲方代表韦方、申智慧签名，乙方代表韦怀国签名，施工人员李思、邓家书等人在场签名。2014年11月13日，以天宝公司为甲方与以韦怀国为乙方签订了《小烟化炉技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一、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施工材料（螺旋管、钢板、角钢等）……二、乙方责任1、乙方自带制作工具，2、施工中的辅助材料由乙方负责……三、工作内容1、小烟化炉老旧冷却系统与老旧平巷的的拆割。2、小烟化炉新的冷却系统与新平巷的制作与安装。四、工程制作费用1、安装费按使用钢材1800元每吨计算。2、拆除冷却系统费用按每吨250元计算。平巷的拆除按每吨400元。五、工程结算方式工程完成后经甲方使用验收合格后一次支付其所有工程款……甲方代表韦方签名，乙方代表韦怀国签名，施工人员李思、邓家书等人在场签名。韦怀国在签订合同后，制定了技术方案，聘请了民工施工。孟祥龙以荣方公司名义于2014年11月14日汇款50000元，同年12月18日汇款50000元，共计10万元作为工程预付款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给韦怀国。2015年4月，韦怀国、彭昌志施工完成，孟祥龙等人对工程验收后使用。2015年4月20日，韦怀国编制了《工程结算单》内容为：改造大烟化炉各个系统，改造小鼓风炉冷管，改造小烟化炉表冷管，总计工程款为：49万元，已预付工程款：10万元，总工程费余额为：39万元。荣方公司方代表陈玉贵在结算单上签名并写证明：该项目经核实已全部完工。因韦怀国、彭昌志追索上列工程余款未果而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6月1日，荣方公司委托王根来与天宝公司签订了一份《来料加工协议书》及2010年4月3日以天宝公司为甲方，荣方公司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关于罗城天宝冶化公司与廊坊荣方公司来料加工管理的补充协议书》，2014年10月18日，以天宝公司为甲方与以韦怀国为乙方签订《烟化炉技改工程承包协议》及2014年11月13日，以天宝公司为甲方与以韦怀国为乙方签订了《小烟化炉技改工程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告韦怀国、彭昌志为天宝公司、荣方公司对烟化炉技改工程、小烟化炉技改工程建设施工事实清楚，韦怀国、彭昌志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荣方公司也已履行给付工程款10万元的义务。剩余工程款39万元未支付有荣方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向韦怀国、彭昌志出示的工程结算单位上签字认可证实，足以认定。韦怀国、彭昌志向天宝公司所属和由荣方公司管理人员管理、经营的冶炼厂进行烟化炉工程建设施工，根据天宝公司与荣方公司签订的《关于罗城天宝冶化公司与廊坊荣方公司来料加工管理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的规定，荣方公司对外是以天宝公司名义实施的，韦怀国、彭昌志有理由相信其是向天宝公司和荣方公司实施建设工程，有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天宝公司以其在与荣方公司合作期间被荣方公司排除在外，没有行使经营、管理使用权为由提出抗辩，此问题显属其内部的经营、合作、管理使用问题，不能要求作为施工人韦怀国、彭昌志在建设施工时尽到谨慎义务。天宝公司与荣方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的分担对外不发生效力。故韦怀国、彭昌志要求天宝公司、荣方公司连带支付尚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天宝公司、荣方公司未付工程余额的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2015年4月23日计付（利息计算：以3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孟祥龙与申智慧同属荣方公司委派到冶炼厂的管理人员，其签订协议及在相关材料上的签字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在公司承担。韦怀国、彭昌志要求孟祥龙、申智慧与其他被告连带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由廊坊荣方贸易有限公司、广西罗城天宝冶化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的39万元工程款给韦怀国、彭昌志；2、由廊坊荣方贸易有限公司、广西罗城天宝冶化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韦怀国、彭昌志支付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3、驳回韦怀国、彭昌志要求孟祥龙、申智慧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4、驳回韦怀国、彭昌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认定涉案《烟化炉技改工程承包协议》和《小烟化炉技改工程承包协议》的乙方为天宝公司不当，应认定为荣方公司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天宝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天宝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天宝公司与荣方公司签订的《来料加工协议书》与《关于罗城天宝冶化公司与廊坊荣方公司来料加工管理的补充协议书》名为来料加工协议，但从双方约定的内容及彼此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考究，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实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伙型联营合同关系，在联营中，对外以天宝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但应由双方连带负担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根据《关于罗城天宝冶化公司与廊坊荣方公司来料加工管理的补充协议书》第九条“在来料加工期间，凡涉及冶炼工艺技术改造、产业调整、年度生产计划、设备更新、员工岗位、劳动报酬等重大事项均由甲、乙双方共同讨论决定”的规定，涉案的烟化炉及小烟化炉技改工程属于天宝公司与荣方公司的联营业务，对外承包建设应经过双方共同讨论决定。虽在卷证据仅能证实涉案工程是以荣方公司的名义发包给韦怀国和彭昌志，但一审判决由天宝公司与荣方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详如一审判决所述，此外还有如下理由：1、涉案工程本属于天宝公司的固定资产，不应认定荣方公司为建设方；2、因涉案工程用于联营体经营，在联营期间应视为联营体的工程，应视联营体为建设方，但无在卷证据证明是联营体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荣方公司后再由荣方公司转包给韦怀国和彭昌志而应由荣方公司承担支付韦怀国及彭昌志工程款的义务；3、本案是联营一方的荣方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联营体的工程发包给韦怀国与彭昌志，应由联营各方连带负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至于荣方公司私自以自己名义对外发包违反彼此的联营约定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属于天宝公司与荣方公司的联营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4、即使天宝公司能举证证明联营体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荣方公司，再由荣方公司转包给韦怀国及彭昌志的，其亦未能举证证明联营体已结清了涉案工程款给荣方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其作为发包人应在涉案的欠付工程款本息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韦怀国及彭昌志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天宝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韦怀国等多人，韦怀国及彭昌志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涉案《烟化炉技改工程承包协议》和《小烟化炉技改工程承包协议》的约定内容，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应为韦怀国，其他的诸如李思等只是参加施工人员，而不是承包人，韦怀国认为其是与彭昌志合伙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并提起诉讼，亦未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一审判决确认其二人的原告身份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天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亦依法有据，且当事人并无异议和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广西罗城天宝冶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剑峰
审判员 邵 彬
审判员 韦海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恒瑞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