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辽12行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若海，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满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玲，女，1976年3月11日出生，满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毅飞，男，2004年3月18日出生，满族。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雨，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图县公安局，住所地辽宁省昌图县昌图镇北街。法定代表人孙东林，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郑军，该局监管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张继衡，辽宁继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若海、唐玲、杨毅飞因与上诉人昌图县公安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120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玲及上诉人唐玲、杨若海、杨毅飞委托代理人张雨，上诉人昌图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郑军、张继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杨寇，男1977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生前住开原市八棵树镇下窝棚村三组19号。2016年1月28日，杨寇因涉嫌犯有诈骗罪被收押于昌图县公安局看守所。收押前，昌图县中心医院对杨寇的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查，《拟羁押人员体检表》记载，杨寇高血压病史四年，血压170/120（有涂改），心电图窦性心率，T波异常，体检结论为：无胸闷、胸痛症状、心电图显示侧壁心肌缺血，建议复查并进一步检查，其他所查未见异常。上有杨寇和医师签字。收押时，《入所健康检查表》记载：病史为心供血不足，健康状况：良好。杨寇和办案机关送押人员、医生、所领导在上面签字确认。杨寇在看守所里被羁押了23天期间，狱医没有对杨寇进行进一步复查和用药。2016年2月19日9时14分41秒，杨寇在集体学习时突然向身体左后侧晕倒，值班巡视民警于德印9时15分19秒打开监室门并进入监室，掐按杨寇人中，随后管教民警黄张北和医生贺立江于9时15分30秒、52秒分别进入监室，看守所狱医贺立江对杨寇进行检查实施抢救。9时17分43秒贺立江回到医务室取药，9时19分15秒，为杨寇舌下含服10粒速效救心丸，未见缓解，9时23分45秒，组织人员用担架将杨寇抬到医务室进行抢救。贺立江当即为杨寇进行吸氧、降压治疗。9时32分，副大队长张永富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期间贺立江对杨寇进行心脏胸外按压，强迫心肺复苏抢救，并更换氧气袋、静脉推注、静脉滴注急救药，并安排警力用担架把杨寇抬到办公楼前走廊120救护车上。10时14分，120急诊医生宣布，杨寇经抢救无效死亡。2月22日，杨寇的家属唐玲提出指定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做尸检鉴定的申请，被告请求昌图县检察院同意，聘请了家属指定的鉴定机构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并分别于2016年4月6日、4月12日、6月15日作出了三份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杨寇的死亡原因为突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引起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心血、尿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和酒精。另查，杨寇父亲杨若海，1955年12月27日出生，杨寇儿子杨毅飞，2004年3月18日出生，唐玲是杨寇妻子，杨寇有一妹妹杨欣。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患病未得到及时治疗而死亡所引起的国家赔偿应如何处理问题的答复》规定，“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患病未得到及时治疗而死亡所引起的国家赔偿，应当按照规定的行政赔偿程序处理。”看守所作为国家专门的刑事羁押场所，除依法羁押被依法逮捕、刑事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及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罪犯外，还负有保护被羁押人在羁押期间人身安全的法定职责和义务。因看守所是被告昌图县公安局的下属机构，昌图县公安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杨寇是否符合羁押条件的问题，比照《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规定：“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正在服刑的罪犯有下列病残情况之一，且符合其他规定条件者，可准予保外就医：……三、高血压病Ⅲ期。……”杨寇《拟羁押人员体检表》中虽在血压处有涂改，但结论中未写明高血压三级，且拟羁押人员患有高血压，如能结合用药，并非“必须”而是“可以”不予收押的情形。原告提出杨寇发病后，未得到及时救治。看守所狱医有医师执照，对杨寇进行施救的过程中，并无违法违规行为，从杨寇发病到被告给120打电话，期间约18分钟，被告抢救时间及拨打120急救电话时间均在合理范围内，原告质疑时间过长，但并没有提供相关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看守的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看守所应当配备必要的医疗器械和常用药品。人犯患病，应当给予及时治疗；需要到医院治疗的，当地医院应当负责治疗；病情严重的可以依法取保候审。”《拟羁押人员体检表》记载杨寇有四年高血压病史，建议复查；《入所健康检查表》中病史为心供血不足。杨寇被羁押期间，看守所至少应对其给予一般性药物治疗。被告并未履行该职责，有一定过失，应确认违法，但该过失并非导致原告死亡的必然原因，结合杨寇自身原因，其死亡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导致的自然死亡，被告过失比例宜确定为10%。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六条第二款：“受害的公民死亡，其继承人和其他有扶养关系的亲属有权要求赔偿。”第三十四条“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扶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前款第三项规定的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被扶养的人是未成年人的，生活费给付至十八周岁止；其他无劳动能力的人，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被告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即63，241元×20×10%＝126，48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杨毅飞生活费给付至2022年3月18日，因杨毅飞有另一抚养人唐玲，被告对杨毅飞生活费承担一半，辽宁省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057元，故被告应支付12，057/年×6×50%×10%＝3，617.1元；杨若海系六十周岁以上农民，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因杨若海有另外一个抚养人杨欣，被告对杨若海生活费承担一半，即每年支付杨若海12，057元/年×50%×10%＝602.85元至死亡时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第三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昌图县公安局对杨寇未尽到监管职责行为违法；二、被告昌图县公安局赔偿原告杨若海、唐玲、杨毅飞人民币130，099.10元；三、被告每年支付杨若海602.85元，至其死亡时止。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昌图县公安局承担。上诉人杨若海、唐玲、杨毅飞上诉称，一、杨寇死亡责任应该全部由被上诉人昌图县公安局承担。被上诉人昌图县公安局没有对杨寇的死因进行充分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书并没有对杨寇应否被羁押以及羁押期间看守所是否尽到义务与杨寇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看守所是否应该收押”超出了自由裁量的范围。体检表结论没写高血压三级不能排除杨寇当时是高血压三级的情况，况且体检表还记载“心电图显示侧壁心肌缺血，建议复查并进一步检查，血常规异常、建议复查”。其中“心肌缺血”是冠心病的主要表现，最终受害人就是因为心肌缺血死亡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是原告死亡的“必然原因”缺少法律和科学依据。二、国家赔偿法没有规定法院可以对赔偿额度根据案情酌情处理，法院没有权利按照案情来区分赔偿比例，即使有，比例也不应该是10%，被上诉人赔偿的比例应该是50%以上。三、一审法院漏判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1、被上诉人给付三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1264820.00元。2、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杨毅飞36171.00元。3、被上诉人每年给付杨若海1205.70元，至其死亡时止。4、被上诉人支付三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42687.00元。上诉人昌图县公安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规定错误。上诉人对杨寇已经尽到了监管职责，不存在过失。《拟羁押人员体检表》是由昌图县中心医院医生填写的，血压一栏数字的更改为医院医生更改的，并且更改处有医生印章，与上诉人无关。《拟羁押人员体检表》记载杨寇有四年高血压病史，本人否认其他疾病，医院检查结论是：患者无胸闷胸痛症状，心电图系侧壁心肌缺血。上述拟羁押人员体检结论中没有建议用药，而且看守所不是在杨寇的治疗期间收押的杨寇，所以看守所没有给杨寇用药不违反看守所条例。看守所不是医疗机构，上述两种疾病为慢性调养性疾病，并不是必须用药治疗的疾病。入所后杨寇如发生身体不适的情况，有权要求治疗和用药，看守所医生每天有两次的医疗巡诊，没有发现杨寇存在身体不适的情况，杨寇也没有身体不适的报告和复查、用药要求。杨寇是在羁押期间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从发病到抢救结束，一个小时左右时间内就死亡了，不存在未得到及时治疗问题。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犯罪嫌疑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患病未得到及时治疗而死亡所引起的国家赔偿应如何处理问题的答复》，杨寇是因疾病死亡，应按照《看守所在押人员死亡处理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民政部文件，公通字【2011】56号）处理。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若海、杨毅飞的生活费标准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抚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支付生活费。前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根据《铁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铁政办发【2016】18号）第一条（二）款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调增幅度，全市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为年平均3703元。根据上述标准，杨毅飞的生活费为3703元/年×6年×50%×10%＝1110.9元，杨若海的每年生活费为3703元/年×50%×10%＝185.15元。一审将辽宁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认定为当地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属适用标准错误，辽宁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不适用本案，且辽宁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为8873元，不是一审适用的12057元。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120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要求三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公民认为看守所及其工作人员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行使职权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已经明确将看守所及其工作人员职务侵权行为引起的国家赔偿争议适用刑事赔偿程序处理的原则，所以受害人申请国家赔偿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关于刑事赔偿程序的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杨寇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在看守所，并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死亡，根据法律规定杨寇的继承人申请国家赔偿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关于刑事赔偿程序的相关规定进行，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按照行政赔偿程序进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6）辽120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杨若海、唐玲、杨毅飞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上诉人杨若海、唐玲、杨毅100元，退回上诉人昌图县公安局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女杰代理审判员  高 健代理审判员  陈 超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