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2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四层。
主要负责人：张永桂，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太康，男，该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从福，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景，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明，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富，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景果，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金汇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雪枫路与南新路交叉口向西100米。
法定代表人：付俊兆，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从福、李春景、李建富、田景果、南阳市金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其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多赔偿蔡从福、李春景各项损失共计83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李春景仅提供村委会和镇政府的书证，不足以证明李春景是受害人蔡祖巡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生母）。李春景在一审提供的户口本上未记载其是蔡祖巡的家庭成员，亦未提供蔡祖巡的出生医学证明、直系血缘关系证明等有效证据。2.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35%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蔡从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北科技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属于精神病类司法鉴定，该机构没有鉴定有无劳动能力的资质，且蔡从福现年57岁，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司法鉴定书的正文中明确记载蔡从福自2001年起已经成为国家五保户，蔡从福享受由政府保吃、保穿、保医、保住、保葬的居民待遇，无法定抚养人，受害人蔡祖巡对蔡从福并无抚养义务。4.一审认定蔡祖巡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认定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谢昌蒙按照城镇标准的依据不足，因此蔡祖巡的死亡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5.蔡从福和李春景已经诉求丧葬费，一审法院继续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用属于重复计算，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蔡从福、李春景辩称，1.李春景是受害人蔡祖巡的生母，有村委会的证明证实，村委会作为最基层的组织，有责任义务，也最了解蔡从福家庭人员构成情况，出具的证明具有法律效力。2.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承担35%的责任与法理上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相符。3.蔡从福经鉴定属于无劳动能力者，之前一直由蔡祖巡抚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蔡祖巡死亡，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蔡从福被扶养人生活费。4.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是正确。5.丧葬费没有重复计算。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建富、田景果、金汇达物流公司辩称，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从福、李春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50741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18日23时20分许，受害人蔡祖巡驾驶鄂Ｌ×××××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着另一受害人谢昌蒙装载大蒜头由贺胜方向沿107国道往横沟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107国道1313KM+150M处时，与前方停在路边由李建富驾驶的豫Ｒ×××××(豫Ｒ×××××)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装载煤炭）尾部相撞，造成受害人蔡祖巡、谢昌蒙当场死亡（受害人谢昌蒙交通事故损失另案处理），车辆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了咸公交字[2017]第3-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蔡祖巡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建富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谢昌蒙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
同时查明：鄂Ｌ×××××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登记车主及驾驶人是受害人蔡祖巡。豫Ｒ×××××(豫Ｒ×××××)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是金汇达物流公司，田景果是该车的实际车主，田景果将该车挂靠在金汇达物流公司名下从事交通运输，李建富是田景果雇请的汽车驾驶人。金汇达物流公司将豫Ｒ×××××(豫Ｒ×××××)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已在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主车1000000元和挂车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田景果已向受害人蔡祖巡垫付丧葬费30000元，法医鉴定费1200元。
还查明，受害人蔡祖巡，男，1993年3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住江西省××水县布甲乡××组，公民身份证号：。受害人蔡祖巡的父母为蔡从福、李春景，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生育子女一人即受害人蔡祖巡。2017年6月9日，咸宁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湖北科技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受害人蔡祖巡的父亲蔡从福的精神状态及劳动能力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2017年6月15日，湖北科技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鄂科附二精鉴所[2017]精鉴第049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蔡从福患精神发育迟滞（重度），为无劳动能力。支付法医鉴定费2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所作出的咸公交字[2017]第3-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准确、合法，应予以采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李建富将其驾驶的豫Ｒ×××××(豫Ｒ×××××)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停靠在107国道旁，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以车辆冲撞在物理上危险性的大小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来分配危险责任，机动车之间速度重量和体积超出对方者为优。将赔偿责任更多地让优者来负担，以最大限度地实现公平。故受害人蔡祖巡应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即65%的责任，李建富应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5%的赔偿责任。由于金汇达物流公司已将豫Ｒ×××××(豫Ｒ×××××)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损失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蔡从福、李春景损失55000元（预留另案受害人谢昌蒙550**元份额），超出此限额部分再由当事人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受害人蔡祖巡的死亡赔偿金损失可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李建富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田景果承担，李建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重大过错，金汇达物流公司作为豫Ｒ×××××(豫Ｒ×××××)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挂靠公司，均应对田景果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因金汇达物流公司还将豫Ｒ×××××(豫Ｒ×××××)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10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李建富、田景果、金汇达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1050000元范围内向蔡从福、李春景进行赔偿。本案中对蔡从福、李春景主张误工、交通费的诉求，根据蔡从福、李春景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受害人蔡祖巡的丧葬事宜酌情确定。对李春景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费来源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对田景果垫付受害人蔡祖巡的丧葬费30000元及法医鉴定费12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蔡从福、李春景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因受害人蔡祖巡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587720元，参照湖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386元/年计算，即29386元/年×20年＝587720元。二、丧葬费25707.50元，根据湖北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415元/年÷12个月×6个月＝25707.5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本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四、被扶养人生活费218760元，受害人蔡祖巡的父亲蔡从福经司法鉴定为无劳动能力，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0938元/年计算，即10938元/年×20年＝218760。五、法医鉴定费3400元，根据法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票据确定。六、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根据蔡从福、李春景及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受害人蔡祖巡的丧葬事宜酌情认定。蔡从福、李春景因受害人蔡祖巡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869587.50元，应由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预留另案受害人谢昌蒙550**元）。对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的损失811187.50元（未含法医鉴定费3400元），由蔡从福、李春景自行承担65%的损失即527271.87元（811187.50元×65%）；由李建富、田景果、金汇达物流公司连带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283915.63元（811187.50元×35%）。因金汇达物流公司将豫Ｒ×××××(豫Ｒ×××××)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10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李建富、田景果、金汇达物流公司连带承担赔偿的283915.63元应由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不计免赔率10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以上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合计应赔偿蔡从福、李春景338915.63元。法医鉴定费3400元由蔡从福、李春景自行承担2210元，由李建富、田景果、金汇达物流公司连带赔偿11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蔡从福、李春景因受害人蔡祖巡死亡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失869587.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338915.63元，由李建富、田景果、南阳市金汇达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1190元，由蔡从福、李春景自行承担529481.87元。二、李建富、田景果、南阳市金汇达物流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蔡从福、李春景1190元，扣减田景果已向蔡从福、李春景赔付的31200元，多赔偿的300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应赔偿给蔡从福、李春景的338915.63元中扣减后返还给田景果。三、驳回蔡从福、李春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47元，由蔡从福、李春景共同负担4060元，由李建富、田景果、南阳市金汇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87元。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春景向一审提供了修水县布甲乡洞上村民委员会、修水县布甲乡民政所、修水县布甲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李春景与受害人蔡祖巡的母子关系。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不认可其母子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咸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出具的咸公交字【2017】第3-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蔡祖巡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李建富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过错严重程度、车辆危险性的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等确定由李建富、田景果、金汇达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关于蔡从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湖北科技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结合修水县布甲乡洞上村民委员会、修水县布甲乡民政所、修水县布甲乡人民政府的证明内容，可以确定蔡从福确实存在精神发育迟滞，无劳动能力，无家庭收入，蔡祖巡应对蔡从福承担扶养义务。至于蔡从福是否作为五保户享受国家有关部门的五保政策，系其属于特殊困难群体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的物质帮助，与侵权人依法应赔偿给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不同的两种法律关系，不能以此为由免除侵权人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责任。故蔡祖巡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蔡从福被扶养人生活费，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理应赔偿。关于蔡祖巡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即同一侵权行为中死亡的有城镇居民的，其他死亡的农村村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赔偿数额就高不就低。而对于受害人年龄、收入、居住在城镇还是农村等个体差异因素均不考虑。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谢昌蒙，其死亡赔偿金系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已被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2民终6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故本案受害人蔡祖巡的死亡赔偿金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蔡祖巡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蔡祖巡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继续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南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云泽
审 判 员 孙 兰
审 判 员 熊 泽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章 婷
书 记 员 徐 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
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