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9民终1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顶武，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汉英，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飞，广东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富林，男，195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高州市人，住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顶武、冯汉英因与被上诉人周富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顶武、冯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飞、被上诉人周富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到庭参加诉讼。
凌顶武、冯汉英上诉请求：1、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无理之诉；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越位审理，违反一事一议和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程序违法。原判决：“一、被告凌顶武、冯汉英应停止对原告周富林位于高州市××垌村集体××（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的侵害”。1、原判决“位于高州市××垌村集体××（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是原告周富林”何据之有？原审根据什么判决认定仍在争议中的土地是被上诉人周富林的责任田？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村民的证词、曹江镇统筹粮收款收据、田亩簿、村民小组证明、现场照片及曹江派出所询问笔录，均不是土地权属认定的依据，故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更不是“责任田”。2、原判决“位于高州市××垌村集体××（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是原告周富林”是土地权属纠纷，与另一诉求不属一事，违反了一事一议原则。3、本案实质是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的纠纷。本案就是由位于高州市××垌村集体××（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纠纷而引起，为证明争议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双方起举了证人证言，权属仍在纠纷中，原审判决也用大量文字论述争议地纠纷权属及使用权，可见，本案实质是土地权属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显然原审法院越位处理。4、原告诉状没有请求认定位于高州市××垌村集体××（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的归属。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是本案争议地的合法承包经营者。争议地0.64亩是1994年业经村集体确定给上诉人的承包地。这是双方共同认可的不争的事实，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物权法》第127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三、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占为已有，经上诉人多次要求返还，被告仍拒不返还，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1、1994年争议地经村集体确定给上诉人的承包地，1995年上诉人兄弟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挖鱼塘养殖渔业，与本村村民对换地挖鱼塘，口头协议15年。15年到期后，按约定上诉人已把鱼塘推平归还各户，但被上诉人强占上诉人的承包地拒不归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规定，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在争议的土地上存在着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被上诉人拒不返还，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9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3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不是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上诉人并未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维护自己的合法经营权，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四、原审适用证据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原判决全部适用被上诉方的证人证言、曹江镇统筹粮收款收据、田亩簿、村民小组证明、现场照片及曹江派出所询问笔录判案，实属错误。1、这些证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要证实争议地是被上诉人的“责任田”，应依法举出本集体的土地流转备案的流转合同，而不是便条，证人证言和一些没有任何效力的纸，原审违法采用这些证据判案显然违法。2、（1）13证人是被上诉人的亲属，是与被上诉方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2）证人杨某、潘某、周某1、周某2、卢某同时证实争议地是上诉人所有，自相矛盾。（3）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5条规定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4）证人身份不明，实属虚假。五、原告的所谓经济损失是咎由自取。从2000年起我一直要求村委帮助调解，被上诉人行为十分嚣张，多次破坏我在承包地种植的香蕉，种一次拔一次，还用锄头砍伤上诉人妻子的左手中指，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不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的土地上种植，还殴打伤人，侵权明显，被上诉人企图强占，上诉人投诉无果，忍无可忍。可见被上诉人过错在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据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证据错误，程序违法，结果必然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护上诉人合法财产，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无理之诉。
周富林辩称：1、本案是责任田纠纷，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并不是政府确权范围。本案的涉案责任田其中一部分是1994年由村集体原分配给上诉人而上诉人拒绝领取时，由村集体协调再兑换分配给被上诉人的；而另一部分是被上诉人通过参加投标的方式取得的机动责任田，一直使用至2000年村集体调整土地时，整块地包括机动田在内由集体分配给被上诉人使用至今。由于责任田按农村土地承包法由村集体分配，所以不存在由政府确权的法律依据。2、上诉人损坏被上诉人农作物是事实，有派出所的材料及物价局拍价附案，上诉人也承认损坏被上诉人农作物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周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停止对位于高州市××垌村集体××（又写作“跟”）脚责任田的侵害。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生产作物损失3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周富林、被告凌顶武、冯汉英是同村村民。本案涉案争议土地属于曹江镇荷垌村集体位于××（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东到村路，西至凌厚成屋边，南至周广南屋边路，北至周广荣屋边，该四至的总面积为1.5亩，其中争议的耕地面积约0.604亩。在1994年土地调整时，该地原分配给被告凌顶武，因当时是不宜耕种的丑田，凌顶武推让不领，经村集体协调，将原分给周富林在深水垌的耕地调出村集体，将该土地调换给原告周富林耕种。位于××脚另0.37亩耕地，在1994年由村集体公开标包，原告周富林中标。在2000年土地重新调整时，位于××脚另0.37亩公开标包的耕地，调整为原告周富林的责任田，连同原分配安排的0.604亩耕地连在一起，一直耕种至今。原告周富林2016年冬至时在该承包土地上搭瓜棚栽种苦瓜等经济作物。原告提供了周富文等村民证明材料、曹江镇统筹粮收款收据、田亩簿、村民小组证明、现场照片及被告凌顶武在高州市公安局曹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位于高州市××垌村集体位于××（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的苦瓜是原告周富林所种，瓜棚是原告周富林所搭建，均属原告所有。
2017年5月6日，被告以××（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的使用权属其所有为由用斗车拉蕉苗到周富林栽种苦瓜的地上的空隙地坑上栽种，原告知道后将其蕉苗拔除，被告便将原告种植在该地上的苦瓜藤萝从根部拔断，拆毁苦瓜棚面积0.8亩。原告报公安机关处理无果致发生纠纷，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如其所请。
另查明，经高州市公安局曹江派出所委托高州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的“高价认字【2017】年第（A27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评估结论为：经过评估测算，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5月9日，周富林被损害的面积0.8亩苦瓜苗、搭建苦瓜棚被损害前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富林提供了周富文等村民证明材料、曹江镇统筹粮收款收据、田亩簿、村民小组证明、现场照片及被告凌顶武在高州市公安局曹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位于高州市××垌村集体××（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的苦瓜是原告周富林所种，瓜棚是原告周富林所搭建，均属原告所有。被告凌顶武、冯汉英以××（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的使用权属其所有为由将原告种植在该地上的苦瓜藤萝从根部拔断，拆毁苦瓜棚面积0.8亩，有原、被告的陈述、现场照片及原、被告在高州市公安局曹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凌顶武、冯汉英应负赔偿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经过鉴定，原告苦瓜及苦瓜棚的损失为人民币3800元，被告应予赔偿。
被告凌顶武、冯汉英辩称××（又写作“跟”）脚的使用权属其所有，因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使用事实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的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被告毁损原告周富林苦瓜及苦瓜棚的行为，依法应停止侵害。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应停止毁损原告周富林苦瓜及苦瓜棚的行为，并赔偿原告损失3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凌顶武、冯汉英应停止对原告周富林位于高州市××垌村集体××（又写作“跟”）脚的责任田的侵害。
二、被告凌顶武、冯汉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周富林苦瓜及苦瓜棚的财产损失3800元给原告周富林。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5元，由被告凌顶武、冯汉英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凌顶武、冯汉英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凌顶全2017年10月24日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六一队原队长、分田小组成员凌顶全证实“××脚”的责任田1994年是分给凌顶武户，后一直未重新调整；2、凌宏基2017年10月24日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六一队原分田小组成员凌宏基证实“××脚”的责任田1994年是分给凌顶武户，后一直未重新调整；3、六一经济合作社及周秀芳等10名村民2017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凌顶全、凌宏基是曹江镇荷垌村委会六一队分田小组成员之一；4、凌顶林2017年10月24日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明一份，凌某、潘某、周某某、周某1、周某某、周某、卢某7位村民2017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8位村民声明2014年4月15日的《周富林“××脚”土地的来源》不是他们的意思表示，不属实；5、2013年12月24日《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村民周广荣与××脚的责任田人凌顶武户协议约定关于××脚土地、地界问题；6、2014年1月18日的《协议书》三份、1月19日《协议书》一份、1月20日的《协议书》三份，用于证明村民凌龙强、周水生、凌顶林、周广宁、凌杏才、凌顶全、周广荣等按原协议约定期限对换使用期满，双方返还土地，被上诉人拒不返还。
被上诉人周富林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元2000年土地延长30年承包到户明细表》和《2000年领田户数到户明细数》各一份，用于证明涉案责任田是村集体分配给周富林使用；2、杨淑明2017年10月25日《声明》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上的签名是假冒的；3、现场照片六张，用于证明涉案责任田四周早已由周富林砌砖定界，是一块责任田。
被上诉人周富林对上诉人凌顶武、冯汉英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应以出庭作证的证言为准。
上诉人凌顶武、冯汉英对被上诉人周富林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明细表没有生产队印章，无法证实争议地是分配给被上诉人的，证据来源不清；杨淑明声明是否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995年，凌顶武三兄弟认为发展养殖渔业有前途，计划在所属村集体周坑地挖塘，三兄弟通过各种办法，与本村村民对换地挖塘，把周坑现养殖原耕种户的土地调整在一起，而叫周富林在深水垌的耕地兑换给周坑地的耕种户，周富林则领取××脚地的耕地。周富林1995年在与多人兑换中获得诉争××脚地的使用权。对地挖塘协议到期后，凌顶武兄弟按约定把鱼塘推平归还原耕种户各自耕种。因政府拟对村集体分配土地进行确权，凌顶武要求被上诉人归还涉案争议地使用，从而引发本案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是基于涉案××脚的0.604亩责任田使用权而引发。由于上诉人凌顶武、冯汉英夫妇与被上诉人周富林双方均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双方均主张对该土地拥有使用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土地原由村集体分配给凌顶武承包，曹江镇人民政府在回复周富林信访事项的意见书中只是回复暂时维持由周富林使用，双方提交的参与分配土地的见证人对诉争土地归属所作的证词亦前后不一致，该土地到底是发包给谁并不明确。本案周富林原审虽以凌顶武、冯汉英侵权为由诉请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但鉴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不明，周富林可在政府行政部门确权处理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
一、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富林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退还周富林，上诉人凌顶武、冯汉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邹辉球
审判员 潘泽茂
审判员 阮树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小群
李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