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16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思明，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海，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少端，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原审第三人：科右前旗兴闽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乌兰浩特市北滨河小区中行楼2号3单元301室。法定代表人：王培忠。原审第三人：扎赉特旗大丰石灰石矿，住所地内蒙古乌兰浩特市北滨河小区中行楼*号*单元***室。法定代表人：王培忠。再审申请人高思明因与被申请人王少端及原审第三人科右前旗兴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闽公司”)、扎赉特旗大丰石灰石矿（以下简称“大丰石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终字第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思明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缺乏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其主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合伙投资大丰石矿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提供了相应证据。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投资纠纷。王少端对其提供的证据虽有异议，但在庭审中自认：“在借条出具之前，双方是附条件的合作投资关系，在借条出具之后，双方转为借贷关系。”既然各方当事人均已承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投资纠纷，且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判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对本案按合伙投资纠纷审理。但原判却以即使双方之间借款的由来是合伙或投资，也应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为借款关系为由，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借贷纠纷。原判认定借贷关系的唯一依据是借条，而本案的借条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是在合伙投资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的背景下产生的，故该借条不能反映真实的借贷关系。在其已确认借条中记载的数额，推定该借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以主观推论代替客观证据。因此，原判对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2.原判认定借贷关系，缺乏能证明该借贷关系已经生效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要件为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它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的。由此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生效，是以出借人已提供借款，且借款人实际收到该借款为条件。因此，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是本案的关键。王少端主张借贷关系，但无法提供能证明已向其支付该项借款的证据，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的借贷合同至今尚未生效。原判要求其履行尚未生效的合同义务，显然没有依据。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是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必须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通过对案件审理已明知，本案借款合同因王少端未实际支付借条项下的出借款而未生效，倘若对借款合同是否生效进行审查认定，势必产生对王少端不利后果。原判未审查认定这一事实，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也缺乏证据支持。3.原判认定其是本案借条项下的债务人，没有证据证明。王少端已自认，本案借条项下的债务是由合伙投资转化而成。而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借条项下的债务，是在王少端提出退伙，要求退还合伙出资后所产生的债务。合伙组织已出具证明承认该项债务属于合伙债务，提供了合伙账本、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审计机构确认。该项债务至今没有转移，其也未受让该项债务。原判认定其是讼争借条项下的债务人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1.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明显错误。原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中有关“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2.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该条规定不适用于借款合同，况且该规定的第三人行使选择权的前提条件是，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本案中王少端是直接与委托人设立合伙投资关系，王少端要求退出合伙时，曾因退还合伙出资问题与委托人发生纠纷，经各方协商后，王少端同意以高思明的名义向王少端出具借条，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综上，高思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王少端与高思明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还是合伙投资关系的认定王少端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了高思明向其出具的《借条》为证。高思明对讼涉《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借条》明确记载“向王少端借”184.6万元。高思明主张其与王少端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讼涉《借条》系王少端的出资凭证，但《借条》内容与出资凭证性质不符。虽然高思明及原审第三人在一二审中提交了反驳证据，但首先，高思明提交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内容为高思明、王培忠、王少端共同投资设立“内蒙古闽兴运输有限公司”，该企业名称经预先核准保留至2010年11月11日。但该通知书载明通知书在保留期满后自动失效，“内蒙古闽兴运输有限公司”最终也并未成立，且该企业名称与本案原审第三人“科右前旗兴闽运输有限公司”名称不相同，高思明或原审第三人也均未提供王少端系兴闽公司股东的证据，不能证实王少端与高思明等人有合伙投资关系。高思明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拟证明高思明代表王少端、王培忠与案外人李志忠订立合伙承包大丰石矿的合同。但高思明承认该合同上“王少端”的签名为高思明所签，王少端否认委托高思明为其订立承包合同，不予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故该合同不足以证实上述合伙关系成立。其次，讼涉转账回单等证据，可以证实王少端曾向案外人李志忠的账户汇款20万元，以及王少端、高思明及其他案外人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不能排除讼争款项被用于承包矿山等相关事宜，结合在大丰石矿入账的王少端的电子客票行程单等证据，及王少端所述其参与矿山经营前期筹备工作，能够证实王少端曾参与矿山承包等事宜。但上述证据证实的王少端参与事项均发生于讼涉《借条》出具之前，且高思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入账《借条》复印件证实大丰石矿投资人王培忠签字对该《借条》“同意作账”，在其后2010年11月大丰石矿的记账凭证中亦记载“应付王少端利息”，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符合王少端主张的其因与高思明等人的合伙关系最终未能成立而将讼争款项作为借款。综上，高思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反驳证据均不足以推翻王少端与高思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主张。（二）关于讼争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认定高思明主张王少端未能举证证明交付了184.6万元款项，借款合同并未生效。高思明在一二审法庭审理及上诉状中均陈述讼争款项系王少端投资大丰石矿的投资款，即其承认王少端支出了讼争款项，并确认了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只是对款项性质有异议。原审第三人亦作相同陈述。各方当事人于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亦足以证实讼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原判认定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并无不当。（三）关于高思明是否是讼争借款债务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高思明以其个人名义向王少端出具了讼争《借条》，虽然高思明与原审第三人陈述高思明系受原审第三人委托而出具《借条》，但王少端否认订立借款合同时知道原审第三人与高思明之间的委托关系并主张高思明系其订立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认定高思明为本案债务人并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高思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思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胡伟荣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尤惠丽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