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凤阳路3-1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作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晖，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银良，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政,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大庆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州市姑苏区南园北路118号。负责人：张旭。上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银良、程国政、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苏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庭审共三次，前两次开庭，一审法院没有向程国政送达起诉状及开庭传票，导致程国政前两次开庭没有到庭参与诉讼。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160万元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65万元利息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建安苏州分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应承担相应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银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程国政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利息581420元（自2014年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6年3月24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扣除程国政已付的218580元）；二、判令建安公司、建安苏州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原告杨银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程国政转账1496000元。2015年3月16日，被告程国政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银良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此款在小贷公司所产生的利息及费用由我承担，于2015年十月前归还”。该借条上加盖了被告建安公司、建安苏州分公司的印章，并注明：“担保人：大庆建安苏州分公司�。对于借款经过，原告庭审中陈述：原告通过小贷公司向王菲借款160万元，扣除手续费后向被告程国政交付1496000元，被告程国政在建安苏州分公司的办公室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建安公司、建安苏州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加盖印章。2015年3月16日原告向被告程国政催款，被告程国政向原告出具新的借条，并收回了原借条，该借条是在建安苏州分公司的办公地点书写，两枚印章系程国政打电话给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作林后加盖。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2014年2月23日原告杨银良（借款人）与王菲（出借人）、江苏三六五易贷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居间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杨银良出具的借条一份，该合同及借条约定杨银良向王菲借款160万元，借款利率月2%，借款期限3个月。2、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取款凭条各一份，证明2014年2�24日、25日原告分别向单金显、万寒婷转账37120元、67000元，原告陈述该款项为贷款手续费。被告程国政庭审中陈述：被告程国政向原告借款是事实，该款项的来源是原告向小贷公司借的，具体的手续费什么的不清楚。原告向被告程国政转账149.6万元是事实，转账的时候没有写过借条。后来原告到建安苏州分公司办公室向被告程国政催款，说是家里人一直闹，2015年3月16日被告程国政向原告出具了本案的借条，并亲自或指示其他人加盖了建安苏州分公司的印章。被告程国政没有在借条上加盖建安公司的印章，该印章如何加盖，程国政不清楚，程国政也没有将借款的事情告知建安公司。对于还款情况，原告庭审中陈述：被告程国政共支付利息218580元（其中188580元支付至小贷公司，3万元给原告，由原告交付小贷公司）。因被告程国政不再向小贷公司还款，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向王菲归还了借款本息225万元，结清了贷款。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申请王菲到法院说明情况，王菲2016年6月21日到原审法院陈述：我把钱给江苏三六五易贷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做投资，当时程国政想借款，但抵押财产不够，于是由杨银良出面借款，再转借给程国政。借款合同是在程国政办公室签订的，至于手续费我不太清楚，但万寒婷、单金显是小贷公司的人。借款后程国政共向小贷公司支付利息188580元，最后一期付款是在2014年11月25日，此后杨银良又支付了利息3万元。2、王菲向无锡市房屋登记中心新区分中心出具的结清证明一份，载明：杨银良已于2016年6月20日全部结清所借我方贷款，债务全部结清，我方同意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之女杨玲芳于2016年6月20日向王菲转账225万元，原告陈述该225万元系归还王菲的借款本息。被告程国政庭审中陈述：双方约定利息是小贷公司收取多少，程国政就支付多少，程国政实际支付利息与原告所述的差不多，至于原告是否归还了小贷公司的钱，程国政不清楚。被告建安公司、建安苏州分公司主张借条上的两枚公司印章系伪造，经原审法院释明两被告未对建安苏州分公司印章真伪提出鉴定申请，被告建安公司对其在借条上印章的真伪提出鉴定申请。被告建安公司提供其在《关于李士平同志任职的通知》上使用的印章及该公司曾经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作为样本。原告杨银良提供建安公司与徐州衡锦置业有限公司就江苏省睢宁县金港国际建材家居购物广场建设施工项目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的印章作为样本。2017年1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条上需检的“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关于李士平同志任职的通知》上的印文及该公司在公安备案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加盖，与《补充协议书》、《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印文是同一枚印章加盖。被告建安公司支付鉴定费15100元，原告支付鉴定机构差旅费2170元。原告杨银良为证明江苏省睢宁县金港国际建材家居购物广场建设施工项目系建安公司承建，提供以下证据：1、建安公司与徐州衡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合同上加盖的是建安公司合同专用章）、工程直接发包通知书复印件、建安公司资质证明相关文件复印件（两份文件均加盖建安公司公章），原告陈述该证据自江苏省睢宁县建设局调取，但该局除保存了施工合同原件外，其他材�均是复印件。2、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4）睢商初字第527号民事调解书打印件，该案中邱永刚就建安公司承建睢宁县金港国际工程时购买材料、拖欠材料款提起诉讼，双方经法院调解建安公司认可结欠邱永刚14万元。被告程国政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睢宁金港国际的项目是建安苏州分公司承建的，总公司也是知道的，但具体手续不是程国政办理的，所以建安公司的印章及合同专用章因何在该工程中出现，程国政不清楚。2、该调解不是程国政经手的。被告建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原告提交的均是复印件，被告方无法核对真实性，睢宁县金港国际项目不是建安公司承建的，该工程中使用的公司印章及合同专用章均是程国政伪造的，本案中借条上印章即使与睢宁金港国际项目中使用的印章一致，与被告建安公司无关。2、该调解书是真实存在的，�建安公司未参与调解，该调解案件是程国政利用伪造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去法院调解的，建安公司已经就该调解案件申请再审。另查明：被告建安公司就程国政伪造公司印章向黑龙江省大庆市公安局龙凤分局报案，该局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侦查，后由检察机关移送法院审理。2017年1月6日，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603刑初21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2007年8月，建安公司设立建安苏州分公司，任命程国政为苏州分公司负责人。2008年程国政私刻“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行政章、“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之后又刻制法定代表人姓名章。2008年至2016年期间，程国政在没有向集团公司报备的情形下，使用其伪造的印章在苏州市苏州银行娄葑支行设立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并在江苏、�东等地与他人签订各类建筑施工合同……该判决书认定程国政犯伪造公司印章罪成立，并判处程国政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程国政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黑06刑终6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程国政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根据企业信息查询系统显示，2014年11月27日，建安苏州分公司负责人由程国政变更为张旭。以上事实，有借条、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回单及进账单、企业信息查询系统查询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8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差旅费发票、大庆市公安局龙凤分局决定书、立案告知书、（2016）黑0603刑初216号刑事判决书、（2017）黑06刑终64号刑事裁定书、结清证明、证人证言、当事�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杨银良与被告程国政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被告程国政理应按约归还借款。原告向被告程国政转账交付1496000元，其向王菲借款时代被告程国政支付了小贷公司手续费共104120元，该手续费被告程国政出具借条时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出借给被告程国政16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借条中载明小贷公司产生的利息由被告程国政负担，被告程国政庭审中对此不持异议，且实际向小贷公司支付过部分利息，其应该承担原告实际向王菲支付的利息。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向王菲归还了借款本息225万元（本金160万元、利息65万元），其支付的利息与被告程国政已付利息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程国政应该向原告归还该借款本息。被告程国政未按约还款，原告归还王菲借�本息后，被告程国政仍应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对于建安公司及建安苏州分公司的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建安苏州分公司主张借条上建安苏州分公司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被告程国政对加盖该印章的事实不持异议，（2016）黑0603刑初216号刑事判决书中未认定程国政伪造建安苏州分公司的印章，应认定被告建安苏州分公司在借条上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其为借款提供保证的事实成立。其次，虽然被告程国政否认在借条上加盖建安公司的印章，但经鉴定借条上建安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一致，刑事判决认定程国政伪造建安公司印章并使用多次，故借条上加盖的建安公司印章系被告程国政伪造具有较大的可能性。该印章经鉴定与睢宁国际金港项目中出现的建安公司的印章一致，表明该印章在该工程中出现过，但在相关的工程项目中使用该印章承揽工程、购买材料等与为个人借款提供保证使用该印章的情形存在较大差异，即使被告建安公司放任被告程国政在工程项目中使用该印章从事业务属实，不能以此推定被告建安公司认可被告程国政在借条上加盖印章为其个人借款提供保证。原告陈述被告程国政借款用途为与他人合伙购买土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加盖建安公司印章的原始借条，表明原告向程国政出借款项时并非基于对建安公司提供保证的合理信赖。被告程国政陈述本案借条系原告催款后出具，其从未告知建安公司借款之事，原告陈述建安公司印章系债务人程国政加盖，表示程国政系打电话请示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加盖，但对此未能举证，应认定原告对建安公司的保证未尽审慎的审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原告认为被告程国政的行为对建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因不完全符合表见代理行为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建安苏州分公司未经总公司授权为被告程国政的借款提供保证，应认定保证合同无效。原告及被告建安苏州分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建安苏州分公司对被告程国政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建安苏州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赔偿责任的，由被告建安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程国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杨银良借款本金16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至2016年6月20日为65万元，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分公司对程国政不能履行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其赔偿责任的，由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52元，由程国政负担（其中12126元由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分公�、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15100元、鉴定差旅费2170元，由杨银良负担，双方当事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行结算。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银良向程国政转账交付1496000元，杨银良向王菲借款时代程国政支付了小贷公司手续费共104120元，该手续费程国政出具借条时予以认可，故杨银良主张出借给程国政16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鉴于借条中载明小贷公司产生的利息由程国政负担，程国政一审庭审中对此不持异议，且其实际已向小贷公司支付过部分利息，故程国政应当承担杨银良实际向王菲支付的利息。杨银良于2016年6月20日向王菲归还了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65万元，其支付的利息与程国政已付利息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规定，故程国政应该向原告归还该借款本息。因程国政未按约还款，在杨银良归还王菲借款本息后，程国政仍然应当按照年利率6％向杨银良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16）黑0603刑初216号刑事判决书中未认定程国政伪造建安苏州分公司的印章，一审期间虽然建安苏州分公司主张借条上建安苏州分公司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程国政对加盖该印章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应当认定建安苏州分公司在借条上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其为借款提供保证的事实成立。同时刑事判决认定程国政伪造建安公司印章并使用多次，故借条上加盖的建安公司印章系程国政伪造，客观上存在可能性。杨银良认为程国政的行为对建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因不完全符合表见代理行为的构成要件，且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建安苏州分公司未经建安公司授权为程国政的借款提供保证，应认定保证合同无效。杨银良及建安苏州分公司对保证合同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建安苏州分公司对程国政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建安苏州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建安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2元，由上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沈莉菁代理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