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培宇，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南城家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覃兵，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芳，湖北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镇高才，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市新江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150号。
法定代表人：刘磊，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永贵，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松滋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白云路318号。
法定代表人：万ＸＸ，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信国，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川，湖北金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松滋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何世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斌，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该法规科科长。
原审被告：湖北翱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民主路289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章卫，松滋市新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艾培宇、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松滋市国土资源局、松滋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湖北翱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前由荆州市松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087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艾培宇、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艾培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镇高才、马正芳、被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永贵、原审被告松滋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川、松滋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斌、杨元、湖北翱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章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艾培宇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人民政府和被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共同赔偿上诉人艾培宇646981.74元，并负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两被上诉人都是涉案路段的管理人，原判仅将被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认定为该道路的管理人员是不正确的。两被上诉人都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且导致实体判决不公。艾培宇在当时视线不好的情况下，在平坦宽阔的水泥土上行走，不能预见到是断头路，一审仅以8厘米的路坎要求上诉人注意到路坎之后的道路落差过于苛刻。3、原判上诉人60岁以后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另行主张”不当。当庭补充：要求将松滋市人民政府追加为被告。综上，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判决不公，应予改判。
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艾培宇要求上诉人赔偿其部分摔伤损失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是事发小区的管理人错误；事发路段位于二期和三期交界处，就是二期工程竣工时被上诉人受伤处存在高度落差，该落差的形成绝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艾培宇仅存在次要责任错误。2、一审在本案中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确定责任主体违反法律规定。
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针对艾培宇的上诉辩称，同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的上诉意见。2016年3月20日进创业园的路是封�的，艾培宇步行到创业园就是因为车开不进去，艾培宇自身应当承担全责。没有法律规定Ｔ型路口一定要设置防护栏。一审判决60岁以后人工全髋关节置换费用另行主张是适当的。
艾培宇针对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辩称，1、一审判决管理人是村委会，但具体管理人是杨家冲村委会和新江口镇人民政府。根据会议纪要，涉案地点交给新江口镇人民政府管理。新江口镇政府认为会议纪要只是要其安排，不能证明管理者是新江口镇政府，且没有参加形成会议纪要的会议。即使没有会议纪要，因为属于新江口镇的辖区，新江口镇人民政府也是涉案道路的管理人。2、关于杨家冲村委会是否是管理人，村委会组织法、居委会组织法均强调办理公共事务是这两个组织的法定职责，公共道路的安全隐患没有排除，也是公共事务的范畴。管理人是松滋市人民政府、新江口镇人民政府、杨家冲村委会。3、一审认定艾培宇盲目行走，过于武断。艾培宇作为行人在正常道路上行走，不应当承担40%的责任。4、本案松滋市政府、新江口镇政府、村委会都有过错，没有及时发现安全隐患，也许发现但没有采取措施，都具有过错。
松滋市新江口镇人民政府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辩称，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会议纪要的第九条，没有得到实际落实。黄杰小学会议纪要形成的这次会议，镇政府没有人员参会，事后没有收到会议纪要。镇政府对会议纪要中安排镇政府的事务不知情，镇政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法履行义务，而且至今没有任何单位将涉案小区安排镇政府进行管理，没有交接手续。因此镇政府没有管理的义务，也没有成为实际的管理人。即使会议纪要第九条发生效力，根据该条本身的内容来看，是交由�政府安排两个小区进行管理，镇政府只是安排，不是管理者，是行政事务。对这种行政行为即使在安排中存在过错，对相关人员造成损失，应当通过行政诉讼进行赔偿，在民事中进行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艾培宇要求镇政府作为共同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村委会的上诉，同意上诉请求，认可上诉理由和事实，认可村委会对艾培宇在上诉中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松滋市国土资源局陈述意见为：维持一审判决中国土资源局不承担责任的判决。
原审被告松滋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陈述意见为：两位上诉人均未将住建局作为被上诉人，也没有对住建局提出主张，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对住建局的判决。
原审被告湖北翱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述意见为：同住建局和国土资源局的意见。我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我司与本案的侵权纠纷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因果关系和关联性。1、我司不是法定和事实上的管理人；2、不是涉案地点的承建人，也不是争议地段的义务人，因此我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艾培宇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由被告赔偿艾培宇各项损失631087.74元〔其中，医疗费82861.34元、后期治疗费165000元、60岁以后更换人工髋关节费用92250元（材料费77250元+手续费15000元）、误工费36000元（3000元/月×12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护理费22500元（4500元/月÷30天/月×150天）、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173126.40元（27051元/年×20年×32%）、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重审时应适用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变更为646981.74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认定：2016�3月20日凌晨6时许，艾培宇从松滋市创业园安置小区“聚一堂”宾馆步行到“惠美佳”超市取停泊在超市门前的轿车，行进途中，因该道路系断头路，艾培宇不慎从路面陡断处坠落离路面高约四米的下方，导致艾培宇摔伤。艾培宇受伤后在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行“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原告损伤经鉴定伤残程度分别为八级和十级，后续治疗费165000元。该路段位于松滋市创业园安置小区，事发小区的管理权已移交给杨家冲村委会。松滋市黄杰小学建设指挥部《关于黄杰小学项目建设及开学筹备工作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赵贵明、覃兵均参加了该会议；原审时胡雄、熊万茂（黄杰小学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也证实赵贵明时任被告新江口镇政府镇长，覃兵时任杨家冲村委会主任，二人均参加了该会议，二被告对会议内容知情。松滋市政府通过专题会议就事发小区的管理作出的决定对新江口镇政府、杨家冲村委会具有约束力，二被告应当执行。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规定“以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损伤90日后进行鉴定。”艾培宇2016年7月6日申请鉴定，距其受伤时间（3月20日）已超过90日，翱呈建设工程公司关于艾培宇鉴定时机不符合规定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余被告虽对后续治疗费数额提出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事发道路施工主体及工程建设情况。本案事故发生地位于杨家冲创业园安置小区西南端二期工程与三期工程交界处。依据一审调查收集的证据二、三，结合国土局和翱呈建设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该安置小区的一期工程由国土局发包、翱呈建设工程公司承建。二期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分别为松滋市黄杰小学建设指挥部、湖北赛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范围为小区施工图内土石方、道路及排水等项目，工程于2012年6月9日开工，同年9月8日竣工。该工程南端为挖方，北端为填方，即南高北低，二期工程竣工时原告受伤处不存在高度落差。根据原告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摔伤位置路面上下有大约3.3米的落差，路旁建有二层楼房，位于路面下方的房屋第二层与路面上方房屋第一层基本持平，上方水泥路面有高于路面约8厘米的路坎。艾培宇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艾培宇当庭承认事发时能见度约100米，其当时低头向前行走，没有仔细观察道路状况。而根据艾培宇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稍加注意即可以发现上下路面存在高差。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二○一七年度），对艾培宇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47861.34元（住院费82861.34元+后续治疗费165000元）。艾培宇受伤后，已于2016年3月25日行第一次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手术。按鉴定意见10年置换一次，还更换二次可保持至2046年3月，此时艾培宇已年满72周岁，接近人均寿命。此后如确需置换，可另行主张。因此，对艾培宇主张60岁以后的人工全髋关节置换费用92250元在本案中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天）；3.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天）；4.护理费13428.90元（150天×32677元/年÷365天）；5.误工费。因艾培宇有工作单位，且未提交工资收入减少的证据，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188070.40元（29386元/年×20年×32%）；7.交通费根据艾培宇治疗所需酌定为1000元�8.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471710.64元。
一审认为，本案因艾培宇在道路上行走发生坠落事故而致其本人受到伤害而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无直接侵权行为人，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确定承担责任的主体。第一、致艾培宇发生坠落事故的道路是否存在妨碍通行的安全隐患?艾培宇坠落处的道路路面存在3.3米高的落差，仅有高于路面约8厘米的路坎为落差道路的分界点，未设置任何安全防护设施，也未给予必要的安全警示，存在明显安全隐患。第二、承担责任的主体。发生原告坠落事故时道路工程已经为交付使用状态，
工程竣工时也非事故发生时的呈现道路落差状态，因此道路的设计、施工人即住建局、湖北赛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责任。建设事故发生小区一期工程的建设者即国土局、翱呈建设工程公司与本案无关，也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会议纪要》第九条：“安置小区属地管理问题。黄杰小学项目建设所征地拆迁房屋征收的3个小区及1个安置点（杨家冲安置小区、云天安置小区、粮食大库安置小区）交由新江口镇分别安排所属玉岭社区及杨家冲社区管理”，杨家冲安置小区已由松滋市政府确定由杨家冲村委会管理。作为管理人，杨家冲村委会对其管辖范围内存在安全隐患的道路，未尽到维护和管理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新江口镇政府非管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第三、艾培宇的过错责任。艾培宇作为一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3月份的早晨行进在小区道路上，在其自认能见度有百米的视线范围内，并需要迈过8厘米高的路坎至另一条道路上行走时，应该能注意到前方道路旁的房屋明显低于上方的房屋、前方道路与正在行走的道路非完全平行道路，但艾培宇却完全未尽到注意义务，盲目行走，以致�生坠落事故，故艾培宇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责任大小，应由杨家冲村委会赔偿艾培宇损失的60%，即283026.38元，其他损失由艾培宇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赔偿艾培宇损失283026.38元；二、驳回艾培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5元，由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负担2073元，艾培宇负担138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地点的小区管理人是谁；2、新江口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3、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4、本案是否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进行归责；5、本案责任划分的事实是否清楚，责任是否恰当；6、一审判决艾培宇60岁以后的人工全髋关节置换费用92250元另行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涉案地点的小区管理人是谁。艾培宇主张松滋市人民政府、松滋市新江口镇政府和杨家冲村委会均是涉案地点管理人，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本案事故发生地位于杨家冲创业园安置小区西南端二期工程与三期工程交界处，安置小区的一期工程由国土局发包、翱呈建设工程公司承建。二期工�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分别为松滋市黄杰小学建设指挥部、湖北赛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范围为小区施工图内土石方、道路及排水等项目。《关于黄杰小学项目建设及开学筹备工作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记要》第九条记载：安置小区属地管理问题。黄杰小学项目建设所征地拆迁房屋征收的3个小区及1个安置点（杨家冲安置小区、云天安置小区、粮食大库安置小区）交由新江口镇分别安排所属玉岭社区及杨家冲社区管理。因此，事故小区的管理人是杨家冲村委会。杨家冲村委会否认会议纪要的效力，只承认对安置小区的人口户籍、治安、卫生行使行政上的管理权，本案证据能够证明杨家冲村委会已实际对该小区行使属地管理，杨家冲村委会是涉案地点的具体管理人，一审判决杨家冲村委会承担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艾培宇主张松滋市人民政府、松滋市新江口镇政府是涉案地点的管理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新江口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艾培宇上诉请求主张松滋市新江口镇政府作为涉案地点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会议纪要的内容看，新江口镇人民政府不是事故小区的直接管理人，只是将小区的管理工作安排给杨家冲村委会。且该安排管理工作与艾培宇的受伤并无因果关系，因此，新江口镇人民政府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
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一审中艾培宇申请追加松滋市人民政府为本案当事人，二审庭审时当庭提出应追加松滋市人民政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中松滋市新江口镇人民政府提出追加杨家冲创业园安置小区二期施工人湖北赛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艾培宇对松滋市人民政府的申请，没有支持松滋市新江口镇人民政府要求追加被告的请求。首先，松滋市人民政府并非涉案小区的管理人，其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艾培宇对松滋市人民政府的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杨家冲创业园安置小区二期施工人湖北赛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被追加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若有证据证明湖北赛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事故责任，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在承担�任后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其追偿。综上，一审未追加松滋市人民政府、湖北赛秦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是否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进行归责。杨家冲村委会上诉主张本案不应该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道路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对管理人采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因此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进行归责。
本案责任划分的事实是否清楚，责任是否恰当。艾培宇主张自身不存在过错，杨家冲村委会主张艾培宇对本案事故应负全部责任。本案中，艾培宇坠落处的道路路面存在3.3米高的落差，除了8厘米的路坎外，未设置任何安全防护设施和安全警示标志，对于不熟悉路况的人，在此环境下行走极易发生坠落的危险。杨家冲村委会作为涉案地点的管理人，有义务对道路上各种安全隐患进行消除，但其没有尽到检查消除安全隐患的责任，也未举证证明其作为涉案道路的管理者自身没有过错。涉案道路存在明显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另外，艾培宇称对涉案道路不熟悉，事故发生时视线不好，不能预见到涉案道路为断头路，8厘米的路坎不足以引起其警觉和注意。按照物件致人损害的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艾培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共道路上行走理应尽到必要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尤其是在不熟悉道路环境且视线不好的情形下，更应加倍注意路面情况。因此，艾培宇未对自己的安全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越过8厘米路坎从约有3.3米高度差的路面坠落致伤，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减轻杨家冲村委会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本院认定杨家冲村委会承担80%主要责任，艾培宇承担20%次要责任。
一审判决艾培宇60岁以后的人工全髋关节置换费用92250元另行主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艾�宇主张60岁以后的人工全髋关节置换费用9225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查，艾培宇已于2016年3月25日进行了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鉴定意见为人工关节置换翻修7万元左右，10年左右更换一次，计2次15万元，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5000元，后续治疗费共计165000元。一审实际上支持了艾培宇3次髋关节的置换费用，对60岁以后的髋关节置换费用已经支持了一次。一审认为艾培宇若需继续置换可以另行主张，并无�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不当,应予纠正。各方当事人对艾培宇的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艾培宇总损失为471710.64元，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应承担80%的责任即377368.51元。
综上，上诉人艾培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7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艾培宇损失377368.51元；
三、驳回上诉人艾培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351元，由上诉人松滋市新江口镇杨家冲村民委员会负担4343元，上诉人艾培宇负担50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传益
审判员 徐 峰
审判员 陈红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