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2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胜，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德华，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政宏，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丽霞，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晓琪，女，195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济培，男，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系杜晓琪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斯梦，湖北华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美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街新华路***号。法定代表人：倪德华。原审被告：武汉美联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小区**栋*****号。法定代表人：吴文刚。上诉人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因与被上诉人杜晓琪、原审被告武汉美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机电公司）、武汉美联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地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经本庭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晓琪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晓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判定武汉美联永固焊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永固焊业公司）需向杜晓琪发放17万元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美联永固焊业公司已于2015年1月11日向所有员工通告公司停业清算裁员的决定，合同履行的客观环境发生巨大变化，属于合同客观履行不能的状况，杜晓琪也自2015年2月没有继续提供劳务服务。2017年7月，公司因多种原因给杜晓琪一次性补发了一笔工资，但补发工资并不代表杜晓琪自2015年2月继续在上班，清算组保留依法追回的权利。2.原审判决以在清算过程中知晓杜晓琪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存在劳务费争议，应向杜晓琪书面通知清算申报事宜为由，判令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杜晓琪不是公司的债权人，且清算组已经在《长江商报》上对所有债权人公告通知了解散清算事宜。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知晓了杜晓琪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费争议，已经上报公司股东会批示，公司股东会回复不构成支付条件，不予支付。清算组已经详尽注意义务，并按程序予以上报处理。杜晓琪辩称，1.我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存在劳务关系；2.美联永固焊业公司在2015年经营出现问题，但我作为公司保留的人员之一，一直在工作，公司也未与我解除劳务关系。3.清算组应当向我通知美联永固焊业公司的解散清算事宜，但清算组没有及时通知，导致我错过了申报债权的时间，清算组成员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杜晓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70,000元；2.判令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现已注销）于2012年5月16日成立，于2017年1月17日注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俞政宏，股东开始为刘红胜（5%股份）、刘文仲（15%股份）、陆兴华（20%股份）、彭卓明（10%股份）、美联机电公司（50%股份），后变更为美联机电公司（50%股份）、美联地产公司（50%股份）。2014年7月，杜晓琪（乙方）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甲方）签订《聘用协议》及《补充协议》。《聘用协议》约定：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聘用乙方进行工作，期限为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7月7日，协议期1年；甲方根据工作需要，聘用乙方在武汉市青山区厂前青王路10号，从事专家级工程师工作；双方协商一致可解除本协议，无需提供违约金，乙方如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解除本协议，无须提前通知和支付违约金，（1）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2）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3）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雇佣关系，对完成甲方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的，或者甲方要求乙方不能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务关系，乙方拒不改正的；（4）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甲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变更本协议的；（5）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有下列情况，本协议终止，无需提供违约金，（1）协议期满；（2）乙方死亡、患病或负伤，不能继续胜任工作的；（3）甲方被宣告破产；（4）甲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甲方决定提前解散的；（5）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劳动报酬为35万元/年，具体发放办法为，每月发薪日发放1.5万元（含税），共计18万元，剩余17万元，年底一次性发放；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应提供相应的工作设施和条件，（1）尽快建立化学成分、力学性能检测实验室、焊接实验室等硬件条件；（2）配备相应的技术人员；（3）配备相应的焊接、检测、试验操作人员。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在以上条件完全具备的情况下，完成如下工作任务，（1）建立完善各类基数工艺文件，并负责编辑、整理，传授药芯焊丝相关的技术知识，贯彻工艺文件并组织事实；（2）在明年年底之前，完成E71T-1、E71Ni1-1、E71T-1L三项药芯焊丝型号的试验工作，并投入生产；（3）积极配合公司营销部门，做好产品销售的技术支持。协议签订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自2014年8月起，按每月1.5万元，分两个账户向杜晓琪发放劳动报酬，劳动报酬发放至2015年7月，共12个月。2016年7月、11月，美联永固焊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公司生产停滞，研发工作没有成果，经营工作未正常开展，决定注销公司，成立清算组，全体股东同意委托刘红胜、俞政宏、倪德华三人组成清算组，由刘红胜担任清算组组长。清算组于2016年11月29日在长江商报A15版上刊登了注销公告。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截止2016年10月20日，公司的资产总额为0元，负债总额0元，净资产0元，公司无债权债务。2017年1月13日，美联永固焊业公司股东会同意上述清算报告。2017年1月17日，美联永固焊业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关于清算组成员的组成。刘红胜称其身份为美联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受美联地产公司委托担任清算组成员。倪德华系美联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受美联机电公司委托担任清算组成员。俞政宏原系美联永固焊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担任清算组成员。一审庭审中，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称美联永固焊业公司在聘用杜晓琪半年之后就已停工停业，处于非正常运营的状态，杜晓琪在2015年1月份之后就没有继续上班；杜晓琪称美联永固焊业公司在2014年底至2015年初经营出现不正常状态，仅留了7个人，杜晓琪作为7人之一，一直在工作。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称，清算过程中，杜晓琪并未联系清算组负责人刘红胜，仅联系过成员俞政宏，俞政宏将杜晓琪的事情告知了清算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约定的17万元劳务费是否应该发放；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组成的清算组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17万元劳务费是否应该发放的问题。第一，杜晓琪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系劳务关系；第二，《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发放17万元的条件是要求成功研发三个药芯焊丝；第三，《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应提供相应的工作设施和条件，（1）……（2）……（3）……；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在以上条件完全具备的情况下，完成如下工作任务，（1）……（2）在明年年度之前，完成E71T-1、E71Ni1-1、E71T-1L三项药芯焊丝型号的试验工作，并投入生产”。根据协议约定，杜晓琪完成三个配方的前提是美联永固焊业公司提供约定的工作设施和条件，现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提供了约定的工作设施和条件，并且按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在庭审中的陈述，美联永固焊业公司在2015年初已陷入停工停业状态，故认定杜晓琪即使未完成协议约定的药芯焊丝，也不能完全归责于杜晓琪；第四，美联永固焊业公司未与杜晓琪签订协议解除聘用协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杜晓琪送达了解除聘用协议的通知，并且向杜晓琪足额发放了一年的劳务报酬，不能认定双方提前解除了劳务关系。综上，法院认为，美联永固焊业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杜晓琪发放协议约定的17万劳务报酬。关于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组成的清算组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从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提交的证据九（关于武汉美联永固焊业有限公司员工解散遗留问题的回复）及庭审调查情况，可看出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是知晓杜晓琪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存在劳务费争议，清算组应向杜晓琪书面通知解散清算事宜，但清算组并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杜晓琪未及时申报债权，故清算组成员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法院对杜晓琪诉讼请求中要求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赔偿17万元劳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不是清算组成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认为不应向杜晓琪发放17万元劳务报酬及清算程序合法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杜晓琪赔偿170,000元劳务费。二、驳回杜晓琪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晓琪提交一组证据，为杜晓琪在美联永固焊业公司签发的《材质证明》复印件三张，拟证明杜晓琪在2015年3月以及美联永固焊业公司解散前一直在公司工作，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对于证据的来源、用途、具体发生时间无法确定，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没有关联性，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杜晓琪未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他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是否应向杜晓琪发放17万元劳务费的问题。美联永固焊业公司与杜晓琪于2014年7月签订了为期一年的《聘用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订立了劳务合同。上诉人认为因美联永固焊业公司2015年2月停产歇业而导致合同客观履行不能，该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合同终止的规定。美联永固焊业公司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向杜晓琪送达了解除聘用协议的通知，双方聘用协议并未提前解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组成的清算组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基于此，美联永固焊业公司的清算组应由其股东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组成。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作为公司的股东，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作出授权，委托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三人构成美联永固焊业公司注销清算小组。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组成的清算小组在清算过程中的行为应视为代理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所作出的行为，产生的相应责任与后果应由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承担。在清算过程中，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已知晓杜晓琪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费争议，并向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汇报了该争议，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书面回复清算组，认为杜晓琪未能研制出药芯产品，剩余的17万元不予支付。由此可知，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已知晓杜晓琪与美联永固焊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费争议，则应当向杜晓琪书面通知解散清算事宜，但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未及时履行该书面通知义务，亦未指示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履行该书面通知义务，导致杜晓琪未能及时申报债权，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美联机电公司、美联地产公司承担。综上，刘红胜、倪德华、俞政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二、武汉美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武汉美联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杜晓琪赔偿170,000元劳务费；三、驳回杜晓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武汉美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武汉美联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武汉美联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武汉美联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建铭审 判 员 陈蔚红审 判 员 赵 鹏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星戈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