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终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85号。法定代表人黄丽意，局长。委托代理人彭永超，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荣华，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到2017年3月27日止)。委托代理人邓日科，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于2017年3月27日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坚，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代理人郭洪霞，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希楠，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黛丽斯内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建设西路A幢。法定代表人李俊谋。委托代理人朱剑芬，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人社局）因被上诉人吴坚诉其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行初8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坚的妻子林小岑生前是佛山市南海黛丽斯内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黛丽斯公司）的员工。林小岑在2016年8月4日上午工作时感觉不适，当天下午14点54分到南海第七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016年8月5日林小岑正常上班，晚上19点59分在家属的陪同下再次到南海第七人民医院就诊，初步诊断：发热查因：上呼吸道感染。当天23时50分，林小岑出现发热、头痛、胸闷、气促及咳嗽、咳痰等症状，病情逐渐加重。随后由家人送到南海第七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8月6日上午，经南海第七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1.心脏骤停：急性爆发性心肌炎？；2.急性肺水肿；3.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4.心肺复苏术后。2016年8月12日，黛丽斯公司向南海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当日受理。经调查核实后，南海人社局于2016年9月7日作出佛南人社不认工〔2016〕431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决定书》），并于同年9月7日、9月9日分别送达吴坚和黛丽斯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南海人社局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南海人社局受理黛丽斯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经调查核实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的《决定书》并送达吴坚及黛丽斯公司，程序合法，予以确认。南海人社局认为林小岑虽然在2016年8月4日下午有请假就医，但其2016年8月5日仍然正常上班，直至当天的19时59分才因突发疾病再次就医，因此，其突发疾病的时间应当从2016年8月5日19时59分起算，而此时不属于工作时间，发病的地点也不属于工作场所，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予认定视同工伤。林小岑在2016年8月4日下午就诊时，有发热症状，被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在2016年8月5日就诊时，医院病历信息显示，初步诊断：发热查因：上呼吸道感染。两次就诊的病情及诊断相类似，根据劳社部函[2004]256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林小岑的初次就诊时间应为2016年8月4日下午。故南海人社局认为林小岑突发疾病的时间应当从2016年8月5日19时59分起算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南海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认定林小岑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错误，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南海人社局受理吴坚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认为林小岑的死亡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应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但南海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该决定书的形式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南海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二、南海人社局应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海人社局负担。上诉人南海人社局上诉称:一、林小岑突发疾病的时间应从2016年8月5日19时59分而非2016年8月4日下午起算。而林小岑在2016年8月5日19时59分就诊时，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因此，其于8月6日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应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突发疾病”应理解为包括各类疾病，不要求疾病种类与工作内容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突发疾病”既包括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产生突发性疾病，也包括其他疾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突然发作。也就是说，对于上述条款的适用，应同时符合三个条件：第一，发病的时间是在工作时间；第二，发病的地点是在工作岗位上；第三，产生突发性疾病或者其他疾病的突然发作。只要不符合上述条件之一，即不能适用上述条款。根据林小岑的就诊过程可知，其在2016年8月4日因“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就医，次日19时59分因与类似症状发作而就医，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其于当天下班回家后才病发就医，当时23时50分病情加重，并于8月6日抢救无效死亡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应视同工伤。一审法院认为林小岑在2016年8月4日下午就诊时的诊断与次日下午下班就诊的诊断及病情相似，因此认定其突发疾病的时间应从其初次就诊的时间，即从2016年8月4日下午起算，是对于上述条款适用的不当理解。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突发疾病”是指发病突然且症状十分明显，情况紧急，导致当时死亡或者需要立即送往医院急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的情形，这种疾病一旦发作，若不及时抢救必然导致死亡，不仅仅是指一般的不舒服。法律上定义的突发疾病死亡，是忽然发生疾病的状态，而不是持续发作的状态。“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条件必须同时满足忽然发病、需要马上治疗以及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内三个条件。林小岑在2016年8月5日仍正常上班，直到当天19时59分才因突发疾病在家属陪同下再次就医，其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应从2016年8月5日19时59分起算。四、只有在突然发作、情况紧急、不能坚持工作，需要立即送往医院急救时才是48小时的起算点，而不能随意以任何疾病的发生作为该时间的起算点。“突发”是突然发作的情形，不可能是一种持续的状态。一审判决将“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理解为“疾病的产生要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故以林小岑2016年8月4日已有相同的病症为由，否定其8月5日下班后突发疾病的事实，往前推算突发疾病的起点，是对法条理解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吴坚辩称：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林小岑在2016年8月4日下午请假就医，虽然其在2016年8月5日有上班，但属于带病上班，其当晚再次就医后于2016年8月6日死亡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伤。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48小时”的起算时间应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上诉人南海人社局在《决定书》中已经认定林小岑在上班期间不适就诊的事实，所以其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是2016年8月4日下午。上诉人对突发疾病做了限制性解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黛丽斯公司述称：坚持一审诉讼期间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南海人社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职权。该局收到原审第三人黛丽斯公司提交林小岑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所诉之《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南海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小岑死亡的情形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可视同工伤的情形，即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林小岑于2016年8月4日工作时感觉不适请假到医院治疗，次日正常上班，下班后于19时59分由家人陪同再次到医院就诊，后病情恶化，并于2016年8月6日上午抢救无效死亡。对此，上诉人南海人社局认为林小岑虽然在2016年8月4日上班时间不适到医院就诊，但其于次日正常上班并在下班后才到医院就诊，其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8月5日19时59分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其死亡不符合上述法条规定的可视同工伤情形。对于该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法条规定的“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并不要求疾病种类与工作内容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既包括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产生突发性疾病，也包括其他疾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突然发作。同时，由于人体疾病的产生、发展过程的复杂性以及人体疾病发作表现形式的差异性，“突发疾病”的具体表现形式呈现多样化，只要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有明显征兆即可，并不一定要求当场死亡或者当场须送院急救。对照本案事实，林小岑在2016年8月4日上班时间曾因不适请假到医院就诊，虽然8月5日正常上班，但其车间主管文小琴在《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也反映，林小岑2016年8月5日上班期间称有些不舒服。结合前一天的就诊情况，可以认定林小岑系在上班时出现身体不适、疾病发作的情况，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其于2016年8月6日上午经抢救无效死亡，并未超过48小时，其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可视同工伤的情形。至于林小岑对突发疾病的就诊治疗行为是否在上班时间，均不影响其疾病突发在工作时间发生的事实。而上诉人主张“突发疾病”应为疾病发作不能坚持工作并须立即送院急救，故认为林小岑8月5日正常上班并于下班后才就诊，其下班就诊时才突发疾病而非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该主张存在对上述法条适用的理解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所作的《决定书》认定林小岑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此外，《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以上规定，对于原审第三人黛丽斯公司提出林小岑的工伤认定申请，上诉人决定对林小岑的死亡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应当出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诉人以《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形式对外作出决定，属于形式不规范，本院对此予以指正。综上，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南海人社局所作的《决定书》并判决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陈智扬审判员 何丽容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道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