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MA2MWDLL6A。
负责人：张芝余，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光，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玲，滁州市琅琊区清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书江，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萍，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谊滁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书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谊滁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书江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吴书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吴书江没有合法的施工资质，所签订的合同无效；联谊滁州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权利义务主体，主体不适格；双方总工程款是2677430元，吴书江不具备资质，无法出票，其为吴书江开具票据共垫付税金80322.9元，该税金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涉案工程经审计部门审计的面积及计算金额与吴书江陈述不符（图纸面积与计算金额），审计部门计算的数额再扣垫付的工伤和税金等（垫付的工伤事故费用166025元，垫付税金65000元，垫付其他人员受伤的医疗费用50000元），其已不欠吴书江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正，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吴书江辩称，其认可双方关于施工合同的效力，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所做工程的工程款；联谊滁州分公司一审中已认可其尚欠吴书江工程款212430元，应立即支付该款；联谊滁州分公司称其不具有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民事责任也可由法人的分支机构承担；联谊滁州分公司上诉称为吴书江垫付了工伤和税金等款项，其不认可且与其无关。税金因双方工程款为不开票价格，不应予以核算，且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书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联谊滁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37430元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书江为联谊滁州分公司扬子路二期一标段工程提供脚手架搭建、拆除等服务，2015年5月8日，经双方结算，全部脚手架工程（不包括1#楼）决算价格为2677430元，参会人员吴书江、邓长文、鲁木云、张大方、邓春法等在《扬子路二期一标段工程架子工结算备忘录》上分别签名，并加盖了联谊滁州分公司公章。该款尚余212430元联谊滁州分公司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吴书江不具有施工资质，联谊滁州分公司与吴书江间的扬子路二期一标段脚手架工程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工程已经过双方结算，吴书江要求联谊滁州分公司支付尚余212430元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律师费负担，吴书江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联谊滁州分公司有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故对吴书江要求联谊滁州分公司支付10000元律师费不予支持。联谊滁州分公司依法可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故对其辩称其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联谊滁州分公司要求扣除垫付的工伤事故费用166025元，吴书江不认可，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联谊滁州分公司辩称吴书江应承担税金65000元，于法无据，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书江212430元；二、驳回吴书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0元，减半收取2505元，由吴书江负担265元，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负担22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联谊滁州分公司提交税票复印件两张，证明本案涉及的工程联谊滁州分公司已经向税务部门根据法律规定缴纳税款，其中包含吴书江工程款2677430元中所含税金80322.9元，该税金应从吴书江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吴书江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所施工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款是不包含税费的价款，建设工程项目中有部分项目所涉及的款项是不需要缴纳税费的，如工人工资，而其承建的工程中，包含了农民工工资以及部分材料款。所以在此之中也无法区分相应的费用以及所对应的税费；此两张发票仅记载的是税收完税的证明，是联谊滁州分公司2999万元工程款中所包含的税费。而联谊滁州分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工程款在一亿元左右，也能得出联谊滁州分公司此前已经就部分工程款不需要缴纳税费的部分已经进行了扣除；该两张发票也无法体现吴书江所做工程的工程款所应当缴纳的税费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案争议焦点中予以阐明。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联谊滁州分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吴书江是否应承担联谊滁州公公司垫付的工程款税金及工伤事故等费用；3、联谊滁州分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吴书江工程款及其具体数额。
本案中，联谊滁州分公司将其承担的扬子路二期一标段中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吴书江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通过联谊滁州分公司出具的一份结算备忘录可以证明其与吴书江之间存在脚手架分包工程施工的事实客观存在。由于吴书江系以个人名义承接脚手架工程的搭拆，其不具有施工企业的资质，故联谊滁州分公司与吴书江之间就扬子路二期一标段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鉴于吴书江对合同无效亦无异议，故对联谊滁州分公司上诉要求确认双方合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一。联谊滁州分公司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可独立参加诉讼的其他组织的构成要件，其作为民事诉讼主体适格。联谊滁州分公司作为其他组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可在经核准登记范围内从事业务活动。联谊滁州分公司将其承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吴书江施工，吴书江向联谊滁州分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联谊滁州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本案所涉合同无效，联谊滁州分公司有关诉争工程造价应当扣减吴书江税费的主张是否成立，一要看联谊滁州分公司是否为替代吴书江纳税的主体；二要看联谊滁州分公司是否已经实际代吴书江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缴纳税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依据上述规定，联谊滁州分公司在向吴书江支付工程款时，吴书江应当向联谊滁州分公司出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吴书江辩称其双方口头约定联谊滁州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不含税价款，仅有其陈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联谊滁州分公司对吴书江的陈述亦不认可，故对吴书江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吴书江的陈述，能够证明其未向联谊滁州分公司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在二审中，联谊滁州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工程款发票，能够证明其代替吴书江缴纳了相应工程款的税金，故该税金应当在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联谊滁州分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联谊滁州分公司提供的完税发票能够证明其按3.62%的标准缴纳税款，依据联谊滁州分公司应向吴书江支付的涉案工程款2677430元，吴书江应承担的税款为96922.97元。鉴于联谊滁州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扣除垫付的税款为65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允准。一审对此不予扣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联谊滁州分公司上诉主张扣除垫付的工伤事故费用，对此吴书江不予认可，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联谊滁州分公司可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三。联谊滁州分公司上诉称其经审计部门审计的造价与吴书江陈述不符，仅有其陈述，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联谊滁州分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结算备忘录明确认可脚手架工程决算价为2677430元，其再行辩解与审计结论不符的上诉理由，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由于联谊滁州分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其欠付上述工程款的数额为212430元，扣除联谊滁州分公司为吴书江垫付的工程款税金65000元，则联谊滁州分公司仍应向吴书江支付工程款147430元。
综上，联谊滁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吴书江14743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吴书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被上诉人吴书江负担950元，由上诉人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负担1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上诉人浙江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负担3110元，被上诉人吴书江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岳陈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