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2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东岳路**号。代表人：金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娟，女，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郧西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徐明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君，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鹏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被上诉人新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十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7）鄂032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上诉人与王成福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充分，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仅提供了一份与王成福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签订时间在涉案工程发包之前，且约定的日工资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中的工资相互矛盾。该劳动合同书属孤证且存疑，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不应作为证据予以认定，也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另，被上诉人陈述2017年2月底找王成福到工地干活，而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19日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与王成福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具有保险利益”的规定，只有王成福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后，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才对王成福具有保险利益。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与王成福未建立劳动关系，其对王成福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投保时与王成福建立劳动关系，更不用说王成福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有效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的主体身份不适格，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保险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即使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的保险受益人应为被保险人王成福的近亲属，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无原告主体资格。牛国成或被上诉人向王成福的近亲属支付的赔偿金为工伤赔偿金，并非是代上诉人垫付保险赔偿金，其对保险赔偿金不享有追偿权，也无请求权。依照保险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牛国成或被上诉人以向王成福的近亲属支付工伤赔偿金作为将意外伤害保险金转让的条件，达成赔偿协议，实际上是以取得保险金来补偿其自身应承担的工伤赔偿金，以此规避强制性赔偿责任，显然属无效的法律行为。本案不应当认定转让保险金请求权有效。三、本案所涉事故未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建筑工程范围内，不在保险范围之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投保时提供的施工合同注明工程范围是安家乡××村1、2、3、5、7、8组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且对全部建设工程中的1000平米投保，超出此范围的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施工合同是否包含4组的安置点工�，并不能证明保险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该合同并非被上诉人投保时提供的合同。被上诉人投保的建筑工程面积只有1000平米，其中1、2、3组的面积已超过1000平米，且4组工程图纸设计时间为2017年3月，开工时间在2017年3、4月份。被上诉人投保时4组工地并未开工，其也不会为没有开工的工程投保，这与被上诉人投保时提供的施工合同能够相互印证。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4组工地，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新鹏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王成福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充分。1.被上诉人与王成福签订劳动合同，因笔误将2017年打成2016年，但合同约定是在安家乡××村安置房工程需要工人，充分证明合同的真实性；2.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王成福2017年2、3、4月的工资表，签订合同时王成福要求增加工资，但工资的变化不影响劳动关系的存在；3.王成福在工地发生事故当天，上诉人派人到现场进行核实，且对王成福在八道河村安置房工程工地伤亡无异议，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与王成福建立了劳动关系。二、保险合同是否有效不属于本案所确认的范围。如果确认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当提起合同无效诉讼。本案是被上诉人提起的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之诉，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依法取得转让权利，行为合法。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保险人王成福的受益人王洪林、王洪艳、王执梅、张长英将涉案事故保险受益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范围是郧西县安家乡××村安置房工程，虽然约定面积为1000平方米，但合同范围并未将该村4组工程排除。上诉人认为该村1、2、3组工程面积已超过1000平方米，但在合同上也未约定范围是1、2、3组，约定范围是该村全村的安置房工程。因此，该村4组工程在本案保险范围之内。上诉人在一审并未举证证明该村4组工程不在本案保险范围之内，其一审提交的由八道河村保存的合同，一审法院调取的安家乡财政所、扶贫办备案合同，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是一致，均未将该村4组工程排除在外。新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王成福意外身故保险金59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原告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与郧西县安家乡××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安家乡××村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建设合同书》，约定：根据《湖北省2016年易地扶贫搬迁实施计划》的要求，郧西县安家乡××村村民�员会拟在1、2、3、4、5、7、8组等处建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将该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原告要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规范施工，负责施工安全，要同村治保会（或乡综治办）签订安全生产责任书，要保证施工人员及运输车辆的安全，需为施工人员购买保险，施工中需佩戴安全帽，施工车辆三证齐全，如发生任何意外事故，均由原告自行负责；工程价款：砖混结构920元/㎡；该房屋建筑工程为包工包料方式，机械设备、水泥、砂、砖、钢筋、工具、水、电、保险费、杂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原告自己负责；基础场地平整由原告方承建，实际工程量及费用以竣工验收为准，工程结算按照西精扶办【2016】年3号文件执行；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乡扶贫办备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5月17日，原告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的员工王成福在郧西县××××�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房工程工地施工时，因土方塌方，将王成福埋进土里，王成福被抢救出来时已死亡。事故发生的当天，原告与王成福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原告一次性赔偿王成福家属因王成福死亡而产生的各项补偿金、安葬费等共计590000元。原告于次日向王成福之子王洪林支付了90000元，于2017年5月22日向王洪林支付了500000元，王洪林共计收到原告赔偿款590000元。2017年7月20日，王成福的母亲张长英、妻子王执梅、女儿王洪艳、儿子王洪林与原告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双方就王成福在原告的安家乡××村安置房工程工地伤亡保险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将王成福在工地伤亡的保险权益转让给原告，保险权益等一切权利由原告享有。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向被告告知了此次意外伤害事故，被告于当日下午即到事发点进行了核查。原告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提出保险理赔，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认为事故发生点安家乡××村4组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施工区域，未予赔偿，原告于2017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诉。另查明，原告承建的郧西县××××组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于2016年8月立项报建，2017年3月施工图纸设计完毕；2017年2月25日开始平场地，2017年3月开工建设。王成福于2017年3月与原告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在郧西县××××组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工地工作。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原告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签订合同号为2016-420300-815-70000661-6号《保险合同》，投保单号为1030420100143784，投保人为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投保人客户号：2016420307600014574，被保险人数为15人，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9月18日，合同期满日为2017年9月17日，保险费为3000元，交费方式为趸交，险种名称：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为9000000元，个人保额为600000元，保险费24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750000元，个人保额为50000元，保险费为600元。特别约定：合同约定甲方为安家乡××村委会，乙方为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总面积1000平方米，意外医疗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王成福于2017年5月17日发生的人身意外伤害事故在此保险期间。王成福的母亲张长英生于1935年12月28日，妻子王执梅生于1963年6月18日，女儿王洪艳生于1984年4月30日，儿子王洪林生于1987年9月15日，四人均住在郧西县××××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诉请的要求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赔偿其支付王成福家属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王成福母亲张长英的）、丧葬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616元/年的20倍进行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及丧葬费按2017年《湖北省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规定的建筑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的标准47121元/年进行计算。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和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本院核定王成福因工死亡的实际损失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33616元/年×20年），供养亲属抚恤金70681.50元（47121元/年×30%×5年），丧葬费23560.50元（47121元/年÷2），合计766562元。原告与王成福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向王成福家属支付了赔偿款590000元，该金额未超过王成福因工死亡的实际损失，也未超过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约定个人保额600000元的额度。故原告应获得王成福意外伤害保险金590000元。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在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内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且理赔金额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应承担赔付责任。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辩称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赔付王成福意外伤害保险金590000元。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计48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被上诉人新鹏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王成福因事故死亡的发生地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2016年9月19日，新鹏公司在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处投保并签订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甲方：安家乡××村委会；乙方：湖北新鹏建筑有限公司。新鹏公司与八道河村签订《安家乡××村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建设合同书》，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包括八道河村1、2、3、4、5、7、8组为保险合同标的工程。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主张新鹏公司提交的工程建设合同书中并未将八道河村4组工程包含在内与事实不符，且保险合同约定投保工程总面积为1000平方米亦未将4组工程排除在外。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申请调取的由郧西县安家乡精准扶贫脱贫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郧西县安家乡财政所留存备案的《安家乡××村易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建设合同书》，两份合同中均明确载明有八道河4组工程。郧西县安家乡××村村文书彭文忠也对新鹏公司中标工程范围包含八道河村4组作出了说明。诚然，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投保总面积为1000平方米，二审中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坚称前三个组的建筑面积已超过约定面积没有证据证实。相反，相关证据表明王成福在八道河村4组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身亡，新鹏公司及时向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及当地公安机关报案，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到现场进行了勘察后对新鹏公司作出的回复也仅仅是有关赔偿数额大的问题，并未对事故发生地不属于其承保范围提出明确异议。因此，上诉人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关于王成福因事故死亡的发生地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范围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王成福与被上诉人新鹏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9月19日，新鹏公司与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被保险人数为15人，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并未要求投保人新鹏公司就具体被保险人的身份列明确认。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关系保险合同效力，上诉人作为专业保险机构负有审查义务，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被保险人身份信息的情况下，上诉人同意承保，则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其责任不在�鹏公司。新鹏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与王成福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相应的《工资表》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认定被上诉人对王成福具有保险利益。按常理和日常生活法则，新鹏公司在进行扶贫搬迁集中安置工程施工过程中，就地解决用工问题在情理之中。新鹏公司已尽到举证证明与王成福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义务，一审法院对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认为王成福与新鹏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新鹏公司与被保险人王成福有保险利益亦是正确的。三、被上诉人新鹏公司是否享有理赔请求权。新鹏公司作为投保人，其与王成福建立劳动关系，王成福依法应为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王成福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身亡，新鹏公司及时向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报案，并与被保险人王成福的受益人达成赔偿协�并支付了赔偿款项。王成福的受益人取得新鹏公司的伤亡保险赔偿并与新鹏公司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将保险权益转让与新鹏公司。该协议的签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其他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有效协议。因此，新鹏公司取得保险权益是合法的，也就有权向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主张请求保险金。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认为新鹏公司与王成福的受益人之间签订协议进行赔偿的是工伤赔偿金并无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人寿保险十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分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程正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