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初20号原告：曹良大，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印霄龙，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湟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卜东路23号。法定代表人：薛留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平，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东路158号（创业服务中心218号）。法定代表人：徐小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亚，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良大与被告常州市湟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湟里建筑公司）、被告常州市武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建设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良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被告湟里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平、被告武进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良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准许继续对常州市武进区东安实验学校（以下简称东安实验学校）改扩建工程工程款债权的执行。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东安实验学校改扩建工程工程款债权的执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争议的东安实验学校改扩建工程工程款债权属武进建设公司，并非湟里建筑公司。根据2012年11月8日武进建设公司与东安实验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东安实验学校将该校的改扩建工程发包给武进建设公司承建，工程价款为26160078.72元，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8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同时合同约定本工程不得转包施工。因此东安实验学校的改扩建工程由武进建设公司承建，其工程款属于武进建设公司的债权。二、湟里建筑公司据以提出执行异议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虚假的，是与武进建设公司恶意串通，采用所谓债权转让的合法形式，以达到逃避债务和规避执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非法目的，且《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足以完全否定武进建设公司对东安实验学校享有债权。1.《债权转让协议书》与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湟里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存在明显的矛盾。《债权转让协议书》进行债权转让的理由是“武进建设公司对湟里建筑公司负有债务22480078.72元”，故将对东安实验学校的债权转让给湟里建筑公司。而湟里镇政府的《情况说明》就其形式来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该情况说明显然不符合该要求；就其内容来说，一方面声称东安实验学校的工程只是以武进建设公司的名义签订，实际施工方是湟里建筑公司，另一方面又声称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既然实际施工方是湟里建筑公司，又何必画蛇添足作债权转让。2.债权转让是以武进建设公司对湟里建筑公司负有债务的理由进行的，那么该债务是何时形成的，是负的什么债务，其依据又在哪里？3.《施工合同》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而债权转让的日期为2013年11月26日，在工程未竣工的情况下，武进建设公司是如何确定对东安实验学校的债权的，而武进建设公司对东安实验学校究竟又享有多少债权？4.按照《施工合同》，其工程款为26160078.72元（实际工程款远远超过该金额），而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的债权为22480078.72元，其中还有360万元（尚不包括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款）未进行转让，该部分工程款属于武进建设公司所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向湟里镇政府发出（2015）常执字第00030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向武进建设公司支付东安实验学校的工程款完全正确。综上所述，湟里建筑公司对东安实验学校的债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湟里建筑公司辩称，该债权已于2013年由武进建设公司转让给我公司，转让通知书也于2013年11月交付给东安实验学校，并已签收，债权发生转让，真实有效，转让时间早于曹良大起诉时间及执行时间。因此，该债权已经不是武进建设公司的债权，不能再由法院执行，故请求法院驳回曹良大的诉讼请求。武进建设公司辩称，我公司在2013年9月出现资金链断裂的经营问题，因为东安实验学校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等都是由湟里建筑公司支付的，所以经公司董事会商量，在2013年11月26日决定把东安实验学校的债权转让给湟里建筑公司。我公司主要就是在学府东苑、南苑工程上造成资金链断裂的问题，曹良大应向启阳置业公司、武进高新区追究此事。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8日，武进建设公司作为甲方、湟里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挂靠经营在甲方名下从事建设工程施工业务；挂靠期间暂定为五年，即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考虑甲、乙双方的长期合作关系，甲方不收取乙方的挂靠管理等费用”等内容。2012年11月8日，武进建设公司与东安实验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东安实验学校将“常州市武进区东安实验学校改扩建工程”发包给武进建设公司，合同价款26160078.72元，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后该工程由湟里建筑公司实际进行施工，并于2013年12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1月25日，武进建设公司作为甲方、湟里建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债权数额经甲方与第三方东安实验学校确认为人民币2248.007872万元（暂按合同价，最终转让的债权数额以审定单确认的数额为准）；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愿意将上述债权中的2248.007872万元转让给乙方，由东安实验学校直接向乙方付款，具体的转让数额为人民币2248.007872万元。甲方对乙方所负债务计人民币2248.007872万元。在甲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对乙方所负的债务，在上述债权转让实现数额内等额予以抵销”等内容。2013年11月26日，上述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东安实验学校。截止2013年11月26日，东安实验学校已就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1318万元。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17日，东安实验学校未支付工程款。另查明，曹良大于2012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武进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等。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2)常民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武进建设公司支付曹良大工程款、材料款6791524.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95952.3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15%自2012年1月11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自2014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另行计算）等。该判决已生效。2015年1月12日，本院根据曹良大的申请，对前述案件立案执行。2015年2月12日，本院向工程款支付单位湟里镇政府发出（2015）常执字第0003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向武进建设公司支付东安实验学校的改扩建工程款。2015年2月15日，湟里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武进建设公司将其在东安实验学校的尚余工程款债权22480078.72元转让给了湟里建筑公司，请求法院解除对东安实验学校尚余工程款的冻结措施，形成（2015）常执异字第10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湟里镇政府于2015年4月28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东安实验学校改扩建工程名义上是由武进建设公司签订承建，实际施工方为湟里建筑公司，武进建设公司和湟里建筑公司已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3年11月26日通知了东安实验学校，该工程款也由湟里镇政府直接拨付给湟里建筑公司。”后本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常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常州市武进区东安实验学校改扩建工程”工程款债权的执行。曹良大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即本案。再查明，2015年8月11日，经审定，“常州市武进区东安实验学校室外场地、道路等工程”审定总价金额为3490862.51元；2016年4月20日，经审定，“常州市武进区东安实验学校改扩建工程”审定总价金额为35925149.24元。2016年5月31日，本院再次向湟里镇政府送达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在十日之内将应付武进建设公司的工程款800万元直接付至本院账上。2016年6月1日，湟里建筑公司再次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湟里建筑公司与武进建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武进建设公司将其在东安实验学校的尚余工程款债权计2248.007872万元转让给湟里建筑公司，且该协议同时还明确约定最终转让的债权数额以审定单确认的数额为准……2016年4月20日该工程经审定完毕，最终审定价为39416011.75元。故申请将湟里建筑公司在东安实验学校的尚余工程款予以解除冻结、查封。”故又形成（2016）苏04执异27号案件，现该案正在审查过程中。以上事实，由曹良大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本院（2015）常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2012)常民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书、（2014）苏民终字第395号民事裁定书、《工程结算审定单》，曹良大和湟里建筑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情况说明》，湟里建筑公司提交的《挂靠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东安实验学校工地商品砼结账单》、《工业品买卖合同》、《东安实验学校工地钢材结账单》、《常州市武进区金顶建筑设备材料周转租赁合同书》、《常州市武进金顶建筑设备材料租赁站租金情况总表》、《东安实验学校工地钢管、扣件结账单》、《瓦工协议》、《东安实验学校工地瓦工结算单》、《协议》（木工）、《东安实验学校工地木工结算单》，《协议》（钢筋工）、《东安实验学校工地钢筋工结算单》、《情况说明》、《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本院调取的《送达回证》、《协助执行通知书》、《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当事人在执行过程中所提异议的情况，本案应当审查被告湟里建筑公司对东安实验学校的22480078.72元工程欠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湟里建筑公司认为其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前述债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原告认可二被告存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和通知债务人的事实，但认为涉案债权转让存在无效等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债权并不存在前述除外情形，依法可予以转让。关于原告提出的二被告恶意串通，采用债权转让的形式以达到逃避债务和规避执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非法目的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根据被告提供的《挂靠协议书》、涉案工程施工材料买卖和租赁协议、结账单，瓦工、木工协议、结算单等证据，结合湟里镇政府2015年4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湟里建筑公司系东安实验学校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涉案债权转让具备事实基础，二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对原告提出的不存在、不确定的债权转让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的22480078.72元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是一个确定的金额，虽然二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涉案工程款尚未经最后审定，但至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东安实验学校尚欠工程款的事实实际存在，最终的审定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点，故对原告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本案争议的东安实验学校22480078.72元工程款的债权，湟里建筑公司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对该笔债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良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曹良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审判员  是飞烨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