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溧刑初字第266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守文，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原任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工程部工程项目部部长。被告人彭守文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白下看守所。
辩护人武小宝，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超，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原任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劳动和保障所派驻朱家边村社保员。被告人邱超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白下看守所。
辩护人刘继红，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溧检诉刑诉（2014）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守文、邱超犯贪污罪，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守文及其辩护人武小宝、被告人邱超及其辩护人刘继红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本院予以许可。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4月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彭守文、邱超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拆迁工作组工作期间，被告人彭守文利用担任拆迁组组长的职务便利，被告人邱超利用担任拆迁组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通过虚报拆迁协议，单独及伙同他人多次侵吞公款。其中被告人彭守文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59.341545万元，被告人邱超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35.860128万元。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甲、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拆迁补偿审批表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守文、邱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报、侵吞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被告人彭守文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59.341545万元；被告人邱超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35.860128万元，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邱超归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立功，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处。
二被告人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彭守文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守文犯贪污罪无异议，但被告人彭守文有立功、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是初犯，案发后积极退赃，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邱超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邱超不是国家公务人员，也不属于受委托从事国家财产经营管理的人员，邱超个人所涉案件不构成贪污罪主体。2、本案所涉胡某甲（王某甲）拆迁补偿款14903.57元、陈某乙拆迁补偿款5000元、张某甲拆迁补偿款11000元均属于应发给拆迁户的款项，不属于国家财产性质，该三笔应属于一般的侵占违法行为，而不是犯罪行为。3、本案所涉陈某甲款项2.4万元、向某款项2.9万元，这两笔邱超并不知情，也没有分得一分钱，应当不构成犯罪。4、涉及与彭守文套取两笔款项的行为，每次都是彭守文安排邱超“为解决拆迁组的费用支付”而列支套取，双方当时并没有商量贪污，起初并没有贪污的故意。事实上，套取的这些款项中，大部分也都是为平衡矛盾支付给了拆迁户，其余支付了拆迁组的过节费、拆迁交通费。不否认彭守文分了9万元，邱超分了3万元。对于两人分取的部分，我们认可构成犯罪，但是涉案数额应扣除前述合理支付拆迁组的费用。两人在这两笔中的涉案数额应为12万元。5、案件所涉张某甲款，邱超在根据彭守文取款过程中，邱超曾向张某甲出具了借条，对于此款，邱超一直认为是借款，在案发后，邱超才从办案人员处得知，借条已被彭守文抽回。此细节，足以说明邱超没有贪污该款项的故意。6、邱超只是拆迁中临时帮忙辅助人员，而且是非全日制人员，不直接参与拆迁谈判，更没有拆迁补偿决定权。其关于拆迁事务的一切行为只能是依据领导的指令安排进行。处于被动从属的地位，虽然涉案数额比较大，但邱超本人所得赃款较少。7、邱超在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在侦查阶段、检察机关审查和庭审过程中，对于其涉案的事实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应属自首。归案后揭发他人的犯罪事实，已被查证属实，应属立功。邱超归案后也退赔了自己所得的大部分款项，有悔罪表现。建议对邱超减轻处罚，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2011年4月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彭守文、邱超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拆迁工作组工作期间，被告人彭守文利用担任拆迁组组长的职务便利，被告人邱超利用担任拆迁组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通过虚报拆迁协议，单独及伙同他人多次侵吞公款。其中被告人彭守文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59.341545万元，被告人邱超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32.36012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1年4月至2012年10月期间，被告人彭守文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万顷良田项目溧水区茶叶实验场高塘拆迁工作组工作期间，利用担任该拆迁组组长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邱超，多次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共同侵吞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4.324692万元，其中被告人彭守文分得人民币14.3万元，被告人邱超分得人民币3万元，余款由二被告人共同开支。
2、2013年10月至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彭守文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万顷良田项目白马行政村杜巷村杜西拆迁工作组工作期间，利用担任该拆迁组组长的职务便利，伙同副组长陈可明（另案处理）以被拆迁户杜某父亲的名义虚造拆迁补偿协议，侵吞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35.016853万元。被告人彭守文分得人民币13万元。
3、2011年底至2014年3月底，被告人邱超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万顷良田项目溧水区茶叶实验场高塘拆迁工作组参与拆迁工作期间，利用统计上报、发放被拆迁户房屋拆迁遗漏补助的职务便利，采取截留陈某乙、虚报胡某乙等被拆迁户的部分房屋拆迁遗漏补助款的手段，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2.0353万元。
4、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邱超伙同魏华群（另案处理），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白袁路建设项目拆迁组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增被拆迁户李某拆迁面积套取拆迁补偿款的方式，侵吞公款人民币6.000136万元。
2014年4月9日，被告人邱超在接受南京市溧水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2014年4月11日，被告人彭守文在接受南京市溧水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彭守文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3万元，被告人邱超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邱超又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归案经过、招收职工登记表、干部履历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表、溧水区人民政府关于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文件、会议纪要、溧水区白马镇万顷良田项目拆迁工作制度和工作人员名单、江苏南京白马现代农业高新技术产业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拆迁遗漏补助和附着物补助发放表、房屋拆迁补偿审批表、报销凭证、记账凭证、缴款单、领条、储蓄存单、银行凭证、客户凭条、客户回单、活期存款明细、证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收据；2、证人王某甲、胡某甲、陈某甲、向某、张某甲、侯某、芮某、王某乙、朱某甲、杜某、朱某乙、张某乙、葛某、陈某乙、胡某乙、李某、陈某丙、陈某丁、俞某、杨某、陈某戊等人的证言；3、检验鉴定文书；4、被告人彭守文及其同案犯陈可明的供述和辩解：5、被告人邱超及其同案犯魏华群的供述和辩解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守文、邱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报冒领、截留、侵吞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中，被告人彭守文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59.341545万元；被告人邱超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32.360128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二被告人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贪污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彭守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邱超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邱超归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邱超案发后主动退出大部分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在指控被告人邱超伙同他人套取公款人民币9.500136万元的犯罪事实中，为证明其中被告人邱超贪污公款人民币3.5万元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证人陈某戊、陈某丙的证言、同案犯魏华群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但因被告人邱超的供述不稳定，与证人证言之间不能够相互印证，且同案犯魏华群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超贪污公款中的人民币3.5万元的犯罪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彭守文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守文有自首和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纪检部门在对被告人邱超调查期间，被告人邱超已交代伙同被告人彭守文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之后，纪检部门在对被告人彭守文调查时，被告人彭守文对邱超交代的事实予以承认，同时又交代未被掌握的伙同陈可明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但该事实与被告人邱超交代的事实系同种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彭守文不成立自首。另查，被告人彭守文在杜西拆迁工作组工作期间，以杜德智的名义让评估公司工作人员王某乙对房屋重新丈量后出具虚假的评估报告，并依据虚假的评估报告虚造拆迁补偿协议，达到侵吞拆迁补偿款的目的。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彭守文在纪检部门找其谈话时，主动交代其伙同陈可明送给王某乙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但该事实是被告人彭守文伙同他人共同贪污犯罪事实的一部分，不可分割，应当认定被告人彭守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其不成立立功。对被告人彭守文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守文当庭自愿认罪，是初犯，案发后退赃”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邱超辩护人提出“邱超不是国家公务人员，也不属于受委托从事国家财产经营管理的人员，邱超个人所涉案件不构成贪污罪主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邱超系我区白马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所工作人员。2010年12月开始被白马镇人民政府抽调到该镇“万顷良田”征地拆迁工作组负责拆迁工作，具体负责打印协议、统计上报、参加谈判、发放拆迁补偿款和收回钥匙等。在工作中，被告人邱超实际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同时也享受该项目拆迁工作人员相应的待遇。因此，被告人邱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其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应当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单独犯罪也构成贪污罪主体。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邱超辩护人提出“本案所涉胡某甲（王某甲）拆迁补偿款14903.57元、陈某乙拆迁补偿款5000元、张某甲拆迁补偿款11000元均属于应发给拆迁户的款项，不属于国家财产性质”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陈某乙拆迁补偿款人民币5000元应当发放给其本人，但被告人在未发放之前就将该款项截留并侵吞，该款项应属于国家财产；另查，胡某甲（王某甲）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4903.57元和张某甲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1000元，均是二被告人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共同侵吞。二被告人将虚报冒领所得的赃款从中分给张某甲人民币11000元，其目的是想掩饰他们的犯罪行为。因此，该款项不应当在二被告人贪污总额中扣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邱超辩护人提出“本案所涉陈某甲款项2.4万元、向某款项2.9万元，邱超不知情，也没有分得一分钱”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款项系二被告人虚增并制作发放表，由被告人邱超领取后交给被告人彭守文。虽然被告人邱超未分得赃款，但不影响其贪污犯罪事实的形成。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邱超辩护人提出“在涉及与彭守文的两笔款项中，都是彭守文安排列支套取，没有贪污的故意。套取的款项，大部分都是为平衡矛盾和支付拆迁组的费用。两人的涉案数额应为12万元。另邱超是辅助人员，处于被动从属的地位”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前均有预谋，在共同犯罪中分工明确，作用相当，所得赃款除各自分得数额不等的部分以外，其余均被二被告人用于私人开支。因此，二被告人应当对共同贪污的总数额负责，且作用相当，不分主次。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邱超辩护人提出“邱超曾向张某甲出具了借条，是借款，在案发后才得知，借条已被彭守文抽回。邱超没有贪污该款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款在着手虚报前，二被告人就经过预谋确定以张某甲的名义套取拆迁补偿款。该款政府审核并下拨后，被告人邱超按照和被告人彭守文之前商定的意见分给张某甲11000元后，其余被二被告人侵吞。因此，被告人邱超曾向张某甲出具借条，其行为掩盖不了贪污的犯罪事实，只能更加印证其主观恶性较深。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邱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邱超有自首、立功情节，退出大部分赃款，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建议对其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守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24年10月23日止。）
被告人邱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止。）
二、二被告人在案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荣强
人民陪审员 黄烈隆
人民陪审员 方想娣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见习书记员 宋荷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