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50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县修，男，汉族，1966年3月12日出生，农民，初中肄业，户籍地韶关市武江区。2015年10月29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次月1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范元葵，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的被告人何县修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燕珍何某甲、何韶安何某乙、何韶池何某丙、何某1何某丁、何丽珍何某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6）粤02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何县修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何县修和被害人何某4何某戌均为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西联村委会老何屋村小组村民，两人长期因琐事引发矛盾。2015年10月29日6时许，何县修在老何屋村其家门口再次对何某4何某戌叫骂继而引发两人争吵。期间，何县修返回家中拿出一根长约2米、拳头粗细的木棍与何某4何某戌对峙叫骂，何某4何某戌即上前争抢何县修手上的木棍。两人在争抢木棍过程中互相推搡，何县修将何某4何某戌抱摔在地上，随即双手持木棍用力敲打何某4何某戌的头部右侧太阳穴附近三次，造成何某4何某戌头部大量出血并倒地不起。何某4何某戌于当日被送往韶关市粤北人民医院抢救，并于当日17时31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及指认笔录、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县修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凶残，后果严重，依法应严惩。鉴于何县修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精神状况处于发病期，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何县修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有据的应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县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何县修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燕珍何某甲、何韶安何某乙、何韶池何某丙、何某1何某丁、何丽珍何某戊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7458.93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燕珍何某甲、何韶安何某乙、何韶池何某丙、何某1何某丁、何丽珍何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县修提出被害人何某4何某戌多次欺侮其，案发前先抢木棍，其才用木棍敲打他头部。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何县修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2、上诉人有以下减轻处罚的情节。一是何县修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二是本案属民间矛盾激化引起，社会危害性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案件应当有所区别。三是何县修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初犯，请求法院对何县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何县修和被害人何某4何某戌均为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西联村委会老何屋村小组村民，两人因琐事而长期有矛盾。2015年10月29日6时许，何县修在老何屋村家门口再次对何某4何某戌叫骂，继而双方发生争吵，何县修返回家中拿出一根长约二米的木棍与何某4何某戌对峙，后何某4何某戌上前争抢何县修手中的木棍，在争抢过程中，双方互相推搡，何县修将何某4何某戌推倒地上，并持木棍用力敲打何某4何某戌的头部，造成何某4何某戌头部大量出血并倒地不起。经何某4何某戌家属报警后，何县修从家中携带一把菜刀骑自行车逃离现场，后于逃离途中被公安民警抓获。何某4何某戌被送往韶关市粤北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17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韶武公（刑）勘（2015）62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镇西联村委老何屋村祠堂门口空地的情况。何县修家东墙外侧，距何县修家南墙295cm靠着何县修家东墙有一个东西长55cm，南北宽42cm的灶台，灶台上竖立着一根木棍（已提取），木棍的一头靠着何县修家东墙。该木棍长195cm，宽头直径6cm，窄头直径4．6cm，其中从距木棍宽头8cm处，往窄头延伸33cm的木棍表面见有血迹。2、扣押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①何县修被抓获时穿着的长袖上衣、西裤、鞋子及随身携带的一条毛巾、一把菜刀、人民币488元被依法扣押。②何某1何某丁血样被依法提取，并送公安鉴定机关鉴定。
3、粤北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死亡记录，证实2015年10月29日7时35分，何某4何某戌因被人用木棒打伤头部持续昏迷不醒而被送入重症医学科，经多方抢救，何某4何某戌因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失血性休克于当日17时31分死亡。
4、韶关市武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司）鉴（尸）字（2015）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何某4何某戌尸表检验，分析说明：①根据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韶公（司）鉴（化）字（2015）446号检验意见，死者胃及膀胱冲洗液未检出敌敌畏、敌百虫、对硫磷、乐果、马拉硫磷、硫丹、杀螟松、灭多威、甲胺磷、毒鼠强及常见安眠药等成分，分析认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②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口鼻部、颈部均未见捂扼压痕，尸表及解剖均未见有明显窒息征象，分析认为可排除口鼻及颈部压迫所致机械性窒息直接导致的死亡。③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头面部有多处创伤，创缘不整齐并伴有周围皮肤挫伤，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其中右额顶部创口形成囊状创腔，结合颅骨骨折多呈线状骨折等形态特征，分析认为符合他人使用木质类钝物（如木棍）打击所致。④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医院病历资料，死者头面部多处创伤，伴广泛头皮下出血，颅骨及颅底多发骨折，硬膜下血肿及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脑挫裂伤，其余各脏器未见致命性损伤，分析认为死者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何某4何某戌符合被他人使用木质类钝物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5、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公（司）鉴（化）字（2015）446号理化检验报告检验意见，证实在何某4何某戌胃冲洗液中未检出敌敌畏、敌百虫、对硫磷、乐果、马拉硫磷、硫丹、杀螟松、灭多威、甲胺磷、毒鼠强等成份。在何某4何某戌膀胱冲洗液中未检出常见安眠药成份。
6、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公（司）鉴（DNA）字（2015）323号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提取检材检验：
①老何屋村祠堂大门地面上可疑血迹一份、老何屋村祠堂大门地面上可疑血迹一份、老何屋村祠堂大门地面片状可疑血迹一枚、老何屋村祠堂大门地面片状可疑血迹一份、老何屋村祠堂大门地面片状可疑血迹一份、老何屋村祠堂大门西北房屋北侧屋檐下木棍上可疑血迹一份、何某4何某戌双手指甲均检出男性STR分型，与何某4何某戌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的STR分型相同。
②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何某4何某戌血样检材所属个体和何某1何某丁血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③老何屋村祠堂大门西北房屋北侧屋檐下木棍上脱落细胞检材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
7、证人何某1何某丁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5时许，同村村民说我父亲何某4何某戌被人打死了，我赶紧和儿子何某雄出门查看。在村祠堂大门处，我看见何县修拿着一条长约二米且顶部位置有明显血迹的木棍站在家门口，口里还说一些侮辱我父亲的话，何某4何某戌的头部朝所住的房子左手边倒下，脚则靠在朝其所住的房子右手边，脸部朝上。我叫何某雄赶紧报警，同时我也走出祠堂门口将此事告诉我大哥，等我回来，何县修就离开现场了。几分钟后，警察与急救车过来了，他们将何某4何某戌送往医院救治。我们村里的人一直都对何县修颇有微词，何县修由外婆带大，他这个人精神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性格比较孤僻，不合群但没有明显暴力倾向。之前由于他自称要学习英语，经常晚上开着电视机学习英语，昼夜颠倒，我父亲因为觉得他吵着村民和他有过争吵。
8、证人何某2（未成年人，适格成年人在场）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6时30分许，我家租客敲门说，我爷爷何某4何某戌在村祠堂大门附近快被人打死了，叫我和家人马上过去。我和父亲何某1何某丁马上赶往祠堂，看见何某4何某戌头部流了很多血，整个人面部朝天，倒在地上昏迷，旁边站着一个叫“汉狗子”的男子（何县修），手持一条约二米长的木棍，指着何某4何某戌说“你骂我，我就打死你”。何某1何某丁叫我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我借了宋朋发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并让110接警员帮忙叫120急救车过来。何县修看见我们报警就骑自行车离开。
经辨认混杂照片，何某2辨认出何县修。
9、证人任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8日晚上开始，何县修开始吵吵闹闹，一个人吵得很凶。次日6时许，我听到何县修还在闹，开门后看见何县修和何某4何某戌在推推打打，何县修把何某4何某戌抱摔在地上，然后拿起一条很粗的实心棍子，往何某4何某戌头部打去，何某4何某戌头部被打后出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马上通知何某4何某戌的儿子。何县修打人后，拿着棍子站在自家门口，我们都不敢过去。不久，何县修把棍子丢在地上，从家里推出一辆自行车，又拿出一把菜刀放在车篮内，骑自行车离开。何县修平时一个人居住，不知道是不是有精神病，每隔几天晚上会一个人吵吵闹闹，不知道他在吵闹什么，我们住出租屋的人都会被他吵到很难入睡，有时我们上卫生间，经过他房屋门口，他会拿菜刀出来，虽然没有动手，但是我们都很害怕他。就在前几天，何某4何某戌家的一只鸡经过何县修家门口，何县修就打死了这只鸡。我不知道何县修打何某4何某戌的原因，但估计是何县修吵吵闹闹，何某4何某戌劝说，反而被何县修殴打。
经辨认混杂照片，任某辨认出何某4何某戌、何县修。
10、证人蔡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6时许，我被屋外传来的吵架声吵醒，仔细一听，是住在我隔壁的“疯子”（何县修）和阿叔（何某4何某戌）吵架。没几分钟，我就听见何某4何某戌在喊“救命”，何县修一个人还在骂。当我走出房屋后，看见何某4何某戌倒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何某4何某戌的孙子在打电话报警。何县修经常半夜在家大声叫骂，平时村里没有见过有人和他聊天交往。
11、证人刘某1刘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6时许，我出门上班，看见住在隔壁的“阿叔”（何某4何某戌）和另外一名50多岁的邻居（何县修）在空地上吵架，何县修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他们二个人大概吵了几分钟，越吵越激动，何某4何某戌去抢何县修手上的棍。我刚好转身锁门，再次转身时，看见何某4何某戌倒地，何县修持棍往何某4何某戌头部连打三棍，还打了何某4何某戌肚子二棍。何某4何某戌头部被打后不停流血，我上前阻止，并喊何某4何某戌住在附近的儿子过来。昨天晚上，何县修一个人闹了一个晚上，我估计因为这样，何某4何某戌才和他发生口角。
经辨认混杂照片，刘某1刘某甲辨认出何县修、何某4何某戌。
12、证人刘某2刘某乙证言，证实我听到一名妇女在大喊“打架了，打架了”，我从出租屋跑出来，看见一个老人家（何某4何某戌）倒地，头部流血，一名持棍男子（何县修）站在旁边，嘴上还不停地说话。
经辨认混杂照片，刘某2刘某乙辨认出何某4何某戌、何县修。
13、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6时许，我出门后发现老何屋村前村长何某1何某丁的父亲（何某4何某戌）倒卧在祠堂的大厅前，流了很多血。一名中年男子（何县修）站在自家门口，手持一条长约二米的木棍。我见状马上跑去通知何某4何某戌家属，半路遇见何某1何某丁，他和儿子都没带手机，我借手机186××××2552给何某1何某丁儿子报警。（110警情信息表记载系186××××2552手机报警）
经辨认混杂照片，宋某辨认出何县修、何某4何某戌。
14、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6时30分许，我上班途中路过祠堂门口，看见有一个老头（何某4何某戌）倒在地上，旁边有一个中年男子（何县修）拿着一条棍子站在旁边，不停地骂何某4何某戌。
15、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8时45分，粤北医院神经外科将何某4何某戌转到ICU，何某4何某戌送到ICU时，已经深度昏迷，血压偏低，有生命迹象，但病情危重。经过抢救，至17时31分，何某4何某戌重伤不治身亡。当何某4何某戌被送到医院时，病历上登记的名字是何玉瑜。我问过何某4何某戌家属，他们说在入院登记时没有说清楚，我已经申请做名字更改。
经辨认混杂照片，孙某辨认出何某4何某戌。
16、证人刘某3刘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10月9日7时许，我侄子“汉狗”（何县修）来我家说和“阿儒古”吵架，还推倒“阿儒古”。我问何县修有没有打人，他说没打，就是把人推倒在地上。我骂何县修老是惹是生非，让他赶快走。何县修说要去社主村找母亲，走之前我还了欠他的500元。没发现何家有人患有精神疾病，就是何县修这二、三年来有些不正常，从2013年开始，何县修到我家后，经常说何某4何某戌向他借钱还和他吵架，又多次说何某4何某戌被他的电视机吵到，他就把电视机砸了。每个月有二、三天晚上，何县修来我们村的空坪大声说“阿儒古”的不是，具体喊什么我没去听。
经辨认混杂照片，刘某3刘某丙辨认出何县修。
17、证人胡某证言，证实我系老何屋村的治保主任，我不清楚何某4何某戌与何县修之间是否有矛盾，他们二人没有来村委反映情况，也没有听村民和我说过他们二人之间有何矛盾。何县修是一个性格孤僻的男子，没家人没朋友，又不会与村民沟通，听过何县修在家唱歌，说几句英文。
18、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证实何县修、何某4何某戌的身份情况及何县修的归案经过。
19、证人何某3何某亥证言，证实何县修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改嫁，何县修自幼被他奶奶抚养，他奶奶十几年前去世后，何县修一个人独居，他性格孤僻，与村里人基本没有交流，村里也没有人会主动找他。有时他脾气上来了会骂人。
经辨认混杂照片，何某3何某亥辨认出何县修。
20、证人欧某证言，证实何县修在看守所关押期间能服从管理，但一般不与同仓的其他人接触。他经常每二、三天会在半夜起来自言自语，说一些和案件有关的人害了他，我感觉他性格比较偏激、古怪。
21、韶关市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何县修自入所以来，认真遵守监规，服从管理，并能积极参加日常劳动生产，其较少与同监室人员进行沟通，常有自言自语行为。
22、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北三院法医精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90号法医精神病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何县修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精神状况处于发病期，对自己实施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但未达到丧失或不能的程度，对本次鉴定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3、情况说明，证实①公安机关没有发现何某4何某戌叫人殴打何县修并让何某4何某戌赔偿200元的警情记录。②经查询西联镇综治、信访、维稳工作记录及档案，未发现何县修相关情况与资料。
24、上诉人何县修供述，1990年，我奶奶去世，何某4何某戌帮忙下葬我奶奶，然后我和叔叔、伯伯等亲戚去何某4何某戌家吃饭。1997年，我们按照风俗把奶奶的骨头挖出来再次下葬时，没有叫第一次下葬时帮忙的叔伯过来。后来有些亲戚陆续过世，何某4何某戌就说是我惹了不干净的东西。2003年，何某4何某戌的儿子何某1何某丁当上村长后，何某4何某戌经常说我害他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村里分红时，何某4何某戌叫我买猪肉给他吃，当时我得到的分红不多，就没有买猪肉给他，只给了我种植的番薯、芋头，何某4何某戌就一直说我不买好吃的给他，一直说到2008年村委换届，何某1何某丁没有选上村长。从2009年开始，何某4何某戌说我不选他儿子当村长，他开始在我附近说要我把分红的钱给他，不然我惹到他的话就要打死我。当年村里分红13500元，我抽出3500元让我小叔给回何某1何某丁。2009年，我家的门锁被何某4何某戌撬坏，后来何某4何某戌还叫人打了我胸口二拳，我向西联派出所报案，西联派出所处罚了何某4何某戌200元。2014年冬天，何某1何某丁开始脚痛，次年他的脚还瘸了，何某4何某戌就说是我害何某1何某丁脚瘸，并说如果我惹到他就会打我。我对此很气愤，案发前，还去西联镇政府反映过与何某4何某戌之间的矛盾，但没得到解决。2015年10月29日天刚亮，我站在家门口对着何某4何某戌的房子破口大骂，骂了几句后，何某4何某戌出来和我对骂，我回家拿了一根实心木棍出来站在门外，对何某4何某戌说“你动我就打你，你不动我就不打你”，何某4何某戌回复说“我不怕你”，说完就用双手抓住我木棍，我们二人双手抓住木棍互相推扯，相持几分钟后，我将何某4何某戌推倒在地。何某4何某戌倒地后右侧转了一下身，我拿起木棍走到何某4何某戌侧面，用尽全力朝他头部敲打，他头部马上出血。我觉得他没有死，又再次用尽力气持棍打他头部。不久，何某4何某戌的儿子何某1何某丁等人来到现场，我对他们说“你们不要打我，你们动我就打你”。然后我把木棍放在门外，拿了一辆自行车，还放了一把菜刀在车头篮。如果何某4何某戌家属过来追我，我就拿菜刀劈他。我骑车来到小叔刘某3刘某丙家，向他讲述殴打何某4何某戌一事，我说“用木棍很大力的殴打何某4何某戌的头部，他流了很多血，肯定要死了”，刘某3刘某丙给我500元让我外去躲避。我在西联小阳山市场吃了些东西，还买了一条毛巾，去龙归途中被公安民警抓获。我打何某4何某戌时，上身穿白色长袖圆领T恤，下身穿黑色西裤，脚穿军绿色解放鞋，后来去找我小叔时，我还加穿一件咖啡色的长袖外套。只有我一个人殴打何某4何某戌，没有其他人帮忙。有几名在工地务工的外地人看见我殴打何某4何某戌的过程。我之前已经想过，如果何某4何某戌动我，我就打死他的想法。这几年，我还拿着棍子到刘某3刘某丙村内的巷子说“如果何某4何某戌动我，我就拿这根棍子打死他，最多我被枪毙，群众要拦住何某4何某戌别让他动我。”
经辨认混杂照片，何县修辨认出刘某3刘某丙、何某4何某戌，还指认了作案现场、作案工具木棍及被扣押的菜刀、衣物等物品。
对于上诉人何县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虽然何县修与何某4何某戌案发前有争吵，且何某4何某戌有抢夺何县修木棍的行为，但何县修持木棍威胁何某4何某戌在先，何某4何某戌抢夺木棍的行为在后，故何某4何某戌在本案中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且其所提案发前何某4何某戌多次欺负上诉人的理由，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纳。2、何县修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没有犯罪前科属实，但一审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现再以同样理由要求从轻，不予采纳。3、本案虽然属于民间纠纷，但上诉人何县修对一耄耋老人，持械相向，并用棍击打老人头部，致其死亡，后果严重，一审对其已综合考虑到各种因素，量刑在幅度以内，故以此要求从轻的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县修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依法应惩处。鉴于何县修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精神状况处于发病期，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兵
审判员 向玉生
审判员 马建兵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曾银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