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铭东，男，汉族，1969年8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沈阳市大东区，住沈阳市沈河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
指派辩护人王娇，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铭东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辽01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任铭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任铭东与桑某1曾系夫妻关系，二人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居住。2017年1月21日1时许，在二人位于沈阳市沈河区的居住地，被告人任铭东因琐事与桑某1及女儿任某发生争执，后桑某1将其哥哥桑某2（被害人，殁年48岁）、嫂子马某找来，在桑某2、马某劝解过程中，任铭东与桑某2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后被拉开，随后，任铭东趁桑某2不备持折叠刀刺中桑某2腹部一刀，致桑某2因被锐器刺破左髂总动脉和左髂总静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公安机关在案发地将被告人任铭东抓获。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上诉人任铭东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任铭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任铭东的上诉理由是：我没有犯故意伤害罪，我属于过失犯罪，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亦以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任铭东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桑某1（系任铭东前妻）证实：我和任铭东于2016年4月离婚，因为有大女儿和一对龙凤胎，怕对孩子有影响，就一直共同居住在沈河区，任铭东住东侧南卧室，我带三个孩子住西侧南卧室.昨天也就是1月20日是“小年”，我们都到我母亲家吃饭，我回去略晚了些，任铭东就不高兴了，饭后我们又到东中街“快乐迪”KTV唱歌，23点多，我们回到大西路家中。任铭东以前就有喝多酒大闹的习惯，这次又闹，在西侧卧室内又喊又叫，还拿出一根铁棒打在我左小腿了，我一看管不了，就打电话喊我哥桑某2来劝他。20多分钟后，桑某2和他妻子马某就到了，任铭东和我女儿任某一起到东侧南卧室，大约5分钟后，我听见他们吵了起来，我赶忙过去，看见马某拽着桑某2，任某拽着任铭东，任铭东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被任某夺下来交给我，我将剪刀收到西侧卧室，又返回来和马某一起将桑某2拽到客厅，让他坐一会儿，我哥要和任铭东唠唠，又返回东侧卧室，我和马某也跟进去，之后我嫂子去卫生间了，我拽桑某2让他坐下，任铭东还要给他烟，我哥接过烟刚要坐下，任铭东不知怎么拿出一把刀，扎了桑某2肚子上一刀，我赶紧打“120”，“120”说要等15分钟，我就直接喊邻居将桑某2扶上我自己的车，送到红十字会医院进行抢救，但大夫说已经没有生命征状了，我就打“110”报了警。2014年，任铭东办过精神残疾人证，但平时任铭东说话、唠嗑都很正常，就是喝酒多了闹。任铭东扎桑某2的刀把是棕色的，约15厘米，刀刃也有10多厘米长。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桑某1辨认出任铭东扎伤桑某2所使用的刀具。
证人任某系任铭东长女，亦能证实上述事实，其还证实在劝阻任铭东和桑某1争吵过程中，被任铭东打了一拳和一个耳光。
2.证人马某（系桑某2妻子）证实：2017年1月20日晚上11点多，桑某1打电话说她和任铭东又吵架了。次日零时多点儿，我和桑某2到了桑某1家，看到任某和任铭东在东侧卧室，听任铭东说怎么还勾人来了，我说你打孩子干什么，后来，桑某2拿出一支烟给任铭东，我和桑某1、任某就到另外一个房间了，东卧室只剩任铭东和桑某2了。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就听见他们屋里有吵吵声儿，我们三个女的就都过去了，进屋后看见任铭东和桑某2在床上扭打在一起，后来扭打到地上。我就过去拉任铭东胳膊，看见他手里拿了一把剪子，我和任某赶紧去夺，剪子就掉地上了，把他们拉开后，卧室里留下任铭东和任某，我、桑某2和桑某1就到了客厅里，然后我去了洗手间，这时就听见桑某1喊嫂子，我出来后看见桑某2倒在任铭东卧室门口附近，腹部出血了。后来桑某1打了“120”，但没来，我们自己送桑某2去了医院。
我认识任铭东时，他和桑某1一起做生意。去年，任铭东还和我、桑某2一起干超市，看他说话、办事儿都挺正常，只是和桑某1感情不和。
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立体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某室，系一座北朝南楼房一楼。中心现场分为二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结构。现场南侧为东、西两间卧室，卧室北侧靠东为客厅。东卧室西北角为卧室门，东卧室南侧有一张床，床西侧靠西墙有一台冰柜，冰柜北侧有一台刨肉机，刨肉机东侧地面上有一对哑铃，哑铃旁地面上西距西墙77厘米，北距北墙225厘米处，在2厘米×2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东卧室地面上西距西墙91厘米，北距北墙225厘米，在9厘米×15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
侦查机关对上述两处血迹用棉线蘸取法提取。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刀具扣押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沈阳市沈河区某室将任铭东抓获，根据任铭东交待，在该室客厅茶几上发现作案刀具折叠刀一把（棕色刀把，长约19厘米，刀刃长约15厘米），当场予以提取并扣押。经任铭东指认、辨认，该刀具为其扎伤桑某2所使用。
原审庭审时，上述物证经任铭东当庭辨认、确认。
5.沈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DNA检验报告证实：
（1）东卧室地面血、刀刃上血与桑某2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7590861×1022。
（2）哑铃旁地面血与任铭东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76595×1023。
（3）刀柄粘取物检出任铭东和桑某2的混合DNA。
6.沈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本例尸检，尸体下腹部锐器刺创刺破左髂总动脉和左髂总静脉，结合尸体颜面苍白，球睑结膜苍白，脾脏色泽淡、被膜皱缩等失血征象和腹腔内大量积血，可认定本例系被锐器刺破左髂总动脉和左髂总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刑事技术鉴定室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桑某2因失血性休克于2017年1月21日死亡。
7.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任铭东虽持有“精神贰级”残疾证明，但无相关医学材料证实其案发前曾经患有何种精神疾病。任铭东案发前有确切的饮酒行为，其在案发行为当时的精神状态符合CCMD-3《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中关于“普通醉酒（单纯醉酒）”的诊断标准。鉴于饮酒属于自陷行为，醉酒的人应该为其酒后的行为负责，故评定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编号为21010419690804001962的残疾人证，载明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4年9月29日签发残疾人证，认定任铭东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贰级。
8.上诉人任铭东的供述：2017年1月20日是“小年”，下午四五点钟我带着三个孩子去孩子姥姥家吃饭，晚上八九点钟我前妻桑某1才到，之后我们去的中街一家KTV，大概唱到晚上12点我们就回家了。因为桑某1去他妈家晚了的事儿我俩发生了争吵，我女儿任某过来劝说，我打了孩子一个耳光，我从卧室门后面拿起来一个木棍在桑某1面前晃，并说给我一个解释，还用木棍打了墙几下，之后，被我大女儿抱到我的卧室里，我和大女儿聊了半个多小时，桑某2和马某突然进入我的卧室，桑某2问我怎么打了任某，我说自己的孩子，你管不着，我俩争吵起来，桑某2用拳头打我头部和脖子，我鼻子出血了，他还用好像是木棒的东西打了我头部一下，后来马某去拉他，我女儿来拉我，桑某2踢了马某一脚，又用手扒拉我女儿，然后抓住我的脖子，我俩厮打在一起。我说你别打我了，再打我就拿刀了。这时我就从切羊肉片儿的机器上拿起了刀打开，这时，桑某2又冲过来想打我，我照他腹部一刀，桑某2随后就倒地了，桑某1和马某就把桑某2扶下楼了。在用刀之前，我还从切羊肉机上拿起过一把剪刀，想吓唬桑某2，让他别再打我，举起来冲着桑某2时被马某夺过去了。
我扎桑某2的刀大概有30多厘米长，刃有15厘米，是折叠刀，刀把是红色的，平时放在家里削水果用。我和桑某1大概五六年前就分开睡了，一年前办的离婚手续。我好像是问题性精神病二级，五年前大东残联发的证。
指认照片证实：任铭东对其扎伤被害人桑某2的现场进行指认。
9.其他综合证据：（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本案案发、破案及任铭东到案经过；（2）电话查询记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任铭东自然情况、案发前无前科劣迹，作案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3）离婚证书、离婚协议书，证实任铭东与前妻桑某1于2016年4月13日协议离婚。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任铭东所提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过失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桑某2在劝阻桑某1、任某与任铭东争执过程中，与任铭东发生厮打，任铭东持刀将桑某2扎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特征，而非过失犯罪，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铭东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任铭东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任铭东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姜鹏飞
审 判 员 李 玲
审 判 员 王丽君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旭
书 记 员 丁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