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济麟，男，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娅，女，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丽，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祥生,男,196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亚俊，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清，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济麟、顾娅因与被上诉人卢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济麟、顾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卢祥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顾娅诉张文明、卢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归还的4万元包含本案卢祥生主张的2.5万元，上诉人已履行还款义务。卢祥生为与张文明的日后追偿而恳求宋济麟出具涉案借条，宋济麟为避免家庭矛盾对出具借条事宜未告知顾娅，故顾娅在（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一案审理过程中未提及本案中的借条。2.卢祥生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时效。对于上诉人与卢祥生间债权债务，双方合意是转作张文明的还款，宋济麟出具案涉借条也是便于卢祥生向张文明追偿，如果卢祥生对此有异议，从宋济麟出具借条时即应知道权利受损，诉讼时效自此计算两年；即使卢祥生否认双方合意，卢祥生陈述在（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案件中已要求上诉人还款，至此诉讼时效中断，至2014年底诉讼时效期满。3.月息2%超过2009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法定利率标准，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此标准支付利息，与法不符，对上诉人不公，同时借条中明确应扣除利息1000元，一审判决遗漏了该节事实。卢祥生二审辩称，借条原件仍为其持有，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借款已偿还或抵销，在（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案件审理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与本案借款相互抵销，顾娅未同意，而该案至今仍未执行完毕，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同意扣除1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济麟、顾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元，并按月息2.5%计算自200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1日，宋济麟向卢祥生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于2009年3月曾向卢祥生借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预定利息为月息2.5%，共计利息贰万壹千捌佰柒拾伍元整，扣除一千元整，共计肆万伍仟捌佰柒拾伍元整”。宋济麟、顾娅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宋济麟、顾娅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的诉争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已因抵销而清偿。对于还款事实，宋济麟、顾娅负有举证责任。宋济麟、顾娅提供的（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2004年10月，顾娅将拆迁安置款中的21万元出借与张文明，卢祥生为借款提供担保。2005年至2010年期间，每年结算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将借款本、息合计，更换借条。在此期间顾娅向卢祥生借款4万元。后经三方结算，同意将顾娅向卢祥生的借款4万元，计算利息后以11万元抵做张文明向顾娅的还款，从结算后的张文明借款本息中扣除。由此形成了2010年5月5日张文明、卢祥生分别以借款人、担保人名义出具的金额为509000元的借条。由此可知，双方之间债务互相抵充的金额为4万元，时间为2010年5月5日。本案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1月21日。顾娅陈述，因就债务抵充一事未与宋济麟沟通，故宋济麟在债务已消灭的情况下，出于不知情而向卢祥生出具了案涉的这份借条。该解释存在如下疑点：1、宋济麟、顾娅为夫妻关系，客观上不存在信息沟通的障碍，且宋济麟、顾娅陈述与卢祥生之间的借款一应由顾娅经手，宋济麟在单方面出具借条时未与顾娅确认，难以令人信服。2、顾娅在未能向卢祥生索回借据的情况下，并未要求卢祥生出具收条或情况说明以了结债务，不合常理。3、宋济麟、顾娅主张的案涉借款已抵充的事实是在（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民事案件中予以确认的，该案件的两次庭审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15日、8月2日，已在宋济麟出具借条之后。在顾娅索要借据未果的前提下，在庭审中陈述该笔借款的始末尤为必要，而顾娅在庭审中自始未提及该份借条。此外，双方确认互相抵销的债务为4万元，但并未指向具体何笔借款，宋济麟、顾娅主张所有互负债务应在三方结算、诉讼阶段抵充是宋济麟、顾娅的单方推断，在行为方面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并不具有必然性。从证据效力层面，卢祥生持有的为具有直接证明效力的书证，宋济麟、顾娅提交的证据仅具有间接证明效力，且证明力存在瑕疵。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宋济麟、顾娅提出的案涉借款已予以结算、抵充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自卢祥生向宋济麟、顾娅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宋济麟、顾娅未能举证卢祥生最近一次权利主张之日距今已过两年，故对宋济麟、顾娅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宋济麟、顾娅未归还卢祥生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卢祥生主张的月息2.5%过高，按月息2%对利息予以支持，计算时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自借款当月即200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涉借款发生在宋济麟、顾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顾娅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宋济麟、顾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卢祥生借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0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7元，由宋济麟、顾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娅、宋济麟提交：1.顾娅与张文明的通话记录，证明双方互抵的4万元本金发生时间为2008年至2009年期间，本案2.5万元借款发生在2009年，两者时间一致、金额覆盖。2.（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案相关执行材料，证明卢祥生一直在还款，未提出还存在本案债务或要求抵销。卢祥生质证意见：（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案是顾娅与张文明之间的借款往来，在该案中卢祥生只是担保人，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卢祥生与宋济麟成立借贷关系，有宋济麟出具的借条为凭，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宋济麟未能及时偿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案涉债务为宋济麟和顾娅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部分依法不予保护，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时未扣除宋济麟已支付的1000元有误，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具体理由分述如下：一、宋济麟、顾娅认可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但认为已在（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顾娅与张文明之间的借贷往来中抵扣;宋济麟在出具案涉借条后为避免家庭矛盾，未告知顾娅，导致上诉人夫妻间出现信息不对称，（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案结束顾娅才知道案涉借条的存在，本院认为，顾娅主张的抵扣事实发生于2010年5月5日之前，2012年1月21日宋济麟向卢祥生出具案涉借条，至2012年8月2日（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案件开庭审理，两上诉人作为夫妻且家庭债权债务已发生诉讼情况下，两上诉人一直未有沟通的说法不符常理，宋济麟、顾娅欲主张抵扣事实应提交充分证据，现两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在（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案中抵扣。首先，在该案中所扣除的4万元本金，未明确具体组成，不能证明包含本案争议的2.5万元；其次，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现债权凭证原件仍为卢祥生持有，无法确认案涉借款已归还；再次，宋济麟向卢祥生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现上诉认为是便于卢祥生向张文明追偿债务而出具，宋济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两上诉人还称，在知道案涉借条存在后，曾找卢祥生索要，卢祥生说借条找不到了，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未要求卢祥生出具相应手续予以说明，也未采取法律途径保障自身权益亦不符合常理，故对两上诉人本案借款已抵销之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案件中卢祥生已要求上诉人还款，至2014年底诉讼时效期满，而卢祥生认为该案至今未执行完结，在执行过程中一直主张抵扣而未达成一致，且宋济麟向卢祥生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诉讼时效自卢祥生向宋济麟、顾娅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案涉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卢祥生主张在（2011）崇民初字第1465号案件审理执行中一直在主张抵扣，而该案至今未执行终结，上诉人方无证据证明卢祥生最后催款时间至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故卢祥生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利率，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月息为2.5%，即年息30%，高于法定上限，应予调整。上诉人认为2009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高于当时的法定利率，对此，本院认为，卢祥生于2017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公布施行，一审法院按照该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确定本案的利率标准并无不当。案涉借条中约定扣除利息1000元，而对于该1000元，卢祥生一审中明确陈述“就09年的25000元本金结算了利息（21875元），宋济麟支付了1000元，在借条上做了备注”，故一审法院判决宋济麟、顾娅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欠妥，应扣除宋济麟已支付的1000元后再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以25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每年以365天、每月按实际天数为基准计算，宋济麟已支付利息至2009年4月30日）。综上所述，宋济麟、顾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二、宋济麟、顾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卢祥生借款25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5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卢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宋济麟、顾娅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合计2841元，由卢祥生负担455元，宋济麟、顾娅负担23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顾 华审判员  黄中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