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女，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剑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玉竹，女，1990年2月11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剑河县，现住贵州省剑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玉竹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剑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9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9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姜玉竹立即停止侵犯周艳名誉权，并在其发布侵权信息的QQ群、微信群向周艳公开赔礼道歉，为周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姜玉竹在QQ群、微信群发布的“文字和照片”，引发多人对周艳作出了负面评价，并在网上相互转发，且浏览达339次，严重侵害了周艳的名誉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根据姜玉竹在网络上侵犯周艳名誉权的行为，应根据民法通则第101条、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15条规定，判决姜玉竹公开赔礼道歉，为周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姜玉竹辩称，一审判决第三项正确，请维持原判第三项。姜玉竹上诉请求：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9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周艳要求姜玉竹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周艳自身存在过错。本案系因周艳私自将介绍费由现金更改为一年物业管理费引发的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姜玉竹说“贱人，贱人自有天收”这句话贬损周艳人格尊严、毁损周艳名誉，造成较严重后果，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据此判令姜玉竹赔偿周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姜玉竹与周艳在剑河中医院前面路上争吵分开后，各自朝不同方向和不同道路走开，在双方距离50米左右的地方，姜玉竹突然闪现那句话，就自言自语的小声说出“贱人自有天收”那句话，没有朝着周艳方向谩骂，没有说出周艳的名字，不是蓄意谩骂周艳，且当时正值中午气温最高的时候，周边没有双方认识的熟人，也没有来来往往的路人，没有给周艳的名誉造成较严重损害。周艳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贱人自有天收”那句话被第三人知道，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双方或第三人通过任何形式进行扩散而影响周艳名声，给周艳的工作和生活造成负面影响的客观事实存在。一审判决姜玉竹说的“贱人自有天收”这句话给周艳造成严重损害不符合本案事实。周艳辩称，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周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姜玉竹立即停止侵犯周艳名誉权的行为，将其发布在QQ群、微信群的侵权信息删除；二、判令姜玉竹在其发布侵权信息的QQ群、微信群向周艳公开赔礼道歉，为周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判令姜玉竹赔偿周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艳系剑河县清水江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江畔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姜玉竹因成功介绍一位客户到清水江畔公司开发的楼盘“清ＸＸ府”购买了房屋，根据清水江畔公司的事先承诺，清水江畔公司应给予姜玉竹1000元现金（居间报酬）。但之后清水江畔公司以姜玉竹系剑河县“未来城”（清水江畔公司开发楼盘）住户为由，将1000元现金报酬改为给予对姜玉竹免收一年的物业管理费。姜玉竹知悉后，不同意清水江畔公司的做法，随即电话与周艳等人交涉，因未取得满意结果，姜玉竹于2017年6月20日中午11时左右来到剑河县“未来城”销售部找周艳追问此事。在与周艳的交涉过程中，因姜玉竹认为周艳态度傲慢，双方遂发生争吵及肢体冲突。同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周艳、姜玉竹二人在剑河县民族中医院前相遇，再次发生争吵。当双方各自走开时，姜玉竹骂到“贱人，贱人自有天收”。当天下午，姜玉竹将其编辑的“剑河未来城售楼部经理，自我感觉良好，自以为是，随意更改客户的意愿，未来城的欺骗行为已经从上到下贯彻落实”文字帖和其在未来城销售部岗位栏上拍摄到的周艳照片一张（标明姓名“周艳”）（下称“文字和照片”）一同发布在其QQ空间和微信朋友圈。周艳发现后，通过手机短信息与姜玉竹交涉要求删除未果，遂于次日向警方报警，至今警方未作处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反映，“文字和照片”发布后，引发了一些评论。择取部分评论内容，抄录于后。之一，这么猖狂啊。之二，坏女人。之三，打她。之四，投诉她，我最讨厌这种。之五，这个素质这么差，是剑河的人，还是湖南的？之六，收拾她。之七，打她吧，实在受不了这种人。之八，估计是我，她应该被打了。之九，这搞销售的也是厉害。之十，钱最后没到她手头嘛？反正她不吞就行吧。之十一，人家就是不爱出钱咯嘛，反正他不吞就再（随）他啊，下回遇到这样多个心眼呗。之十二，帮你转死她。之十三，我认识这个女的。之十四，我们是不是也被她骗的。之十五，感觉有点严重哦！之十六，坚决举报，严厉打击这些破坏分子。之十七，更改什么意愿，我也在未来城买房的，分享哈经历。之十八，感觉有点像我初中同学，是不是我们太拥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名誉，是指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的品德操守、能力才干、声望形象等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权益的重要组成部分，内容是指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周艳主张姜玉竹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依据之一为姜玉竹在其QQ空间和微信朋友圈发布“文字和照片”的行为，之二为姜玉竹在剑河县民族中医院门前“贱人，贱人自有天收”为内容的谩骂。按照常理，姜玉竹与清水江畔公司发生的居间报酬纠纷及为该纠纷交涉过程中与周艳发生的矛盾，姜玉竹应当选择合法、适当的方式解决，如找清水江畔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反映，或者请求当地基层组织出面协调等，但姜玉竹却恶意将“文字和照片”发布在其QQ空间和微信朋友圈，引起不明真相的部分人士对周艳发表负面性评价和谴责，该行为违法，构成了对周艳名誉权的侵害，应当立即停止该侵权行为。据此，周艳请求判令姜玉竹在其QQ空间和微信朋友圈删除“文字和照片”，予以支持。从“文字和照片”的内容看，除显示了姜玉竹对周艳的强烈不满外，没有明显针对周艳的侮辱、诽谤性词语，从“文字和照片”发布后引发的实际评论帖子内容看，除个别缺乏理性的发帖者有“坏女人”“打她”“帮你转死她”等不当言论外，并未出现严重贬损周艳名誉的内容，可见，尚未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因此，周艳依据此事实所提出的判令姜玉竹在相关网络空间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请求，不予支持。姜玉竹2017年6月20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在剑河县民族中医院门前谩骂“贱人，贱人自有天收”，在姜玉竹内心中，骂的对象无疑是周艳，同时，姜玉竹谩骂的时间节点正是双方发生正面争吵刚结束，因此在外部表象上，谩骂针对周艳的指向性也十分明确，现场群众也极易明确的判断出谩骂指向周艳，故姜玉竹虽未直呼周艳之名，但并不影响谩骂对周艳侵害的实际效果。“贱人，贱人自有天收”一语，是具有严重侮辱性和攻击性的语言，足以贬损他人人格尊严、毁坏他人声誉，周艳遭到姜玉竹如此辱骂，必然产生痛苦的心理感受，精神上受到折磨，应认定该辱骂行为侵害了周艳的名誉权，并产生了较严重的后果。周艳依据此事实所提出的判令姜玉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不宜过高，根据姜玉竹侵权的具体情节、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姜玉竹的负担能力等因素，酌定为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姜玉竹立即删除其QQ空间和微信朋友圈的“文字和照片”即文字信息“剑河县未来城销售部经理，自我感觉良好，自以为是，随意更改客户的意愿，未来城的欺骗行为已经从上到下贯彻落实”和原告周艳的照片；二、被告姜玉竹赔偿原告周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周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姜玉竹负担。在二审举证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姜玉竹是否应在其发布侵权信息的QQ群、微信群向周艳公开赔礼道歉，为周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姜玉竹是否应为说“贱人自有天收”这句话向周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进行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公民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赔偿。关于姜玉竹是否应在其发布侵权信息的QQ群、微信群向周艳公开赔礼道歉，为周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问题。本案是因姜玉竹对清水江畔公司销售部经理周艳处理居间报酬不满，姜玉竹而后在自己QQ群、微信群朋友圈内发布“文字和照片”，引起部分人士对周艳发表负面性评价和谴责，该行为虽然属违法，构成了对周艳名誉权的侵害，但是从评论的跟帖内容来看，除有个别缺乏理性的发帖者发表“坏女人”“打她”“帮你转死她”等不当言论外，并没有出现严重贬损周艳名誉的内容，也尚未给其造成较严重的损害后果，属一般较轻的名誉侵权行为，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侵害周艳名誉权的实际，作出判决要求姜玉竹在其QQ空间和微信朋友圈删除“文字和照片”的处理，已为周艳消除了影响，是恰当合理的，周艳上诉请求改判公开赔礼道歉，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不符合本案化解纠纷的要求，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玉竹是否应为说“贱人自有天收”这句话向周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姜玉竹2017年6月20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在剑河县民族中医院门前偶遇周艳，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姜玉竹在争吵结束时，虽说“贱人，贱人自有天收”，有针对性的指向周艳，现场围观群众也极易明确的判断出指向周艳，周艳内心感觉受到了语言的侮辱和伤害，但是，是否有引起对其品行、品德、生活、才干、名誉和形象等社会性评价的贬损和降低，并已给周艳造成严重损害，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周艳承担举证责任，从周艳提交的相关证据中，不能证实对其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周艳应承担举证不能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姜玉竹在双方发生争吵离开时，虽说了“贱人，贱人自有天收”一语，带有贬损他人人格尊严和声誉的故意行为，但是，没有具体的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况且，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周艳以此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姜玉竹给予周艳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事实理由不充分。姜玉竹上诉要求改判驳回周艳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周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姜玉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判决不当，应当予改判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9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姜玉竹立即删除其QQ空间和微信朋友圈的“文字和照片”即文字信息“剑河县未来城销售部经理，自我感觉良好，自以为是，随意更改客户的意愿，未来城的欺骗行为已经从上到下贯彻落实”和原告周艳的照片。）；二、撤销剑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9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姜玉竹赔偿原告周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周艳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周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姜玉竹负担100元，周艳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周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龙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