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礼，男，汉族，1960年1月7日生，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盖天宝，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春红，女，汉族，1985年2月1日生，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孙慧，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韩晓刚，男，198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上诉人王全礼因与被上诉人岳春红、韩晓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春红原审诉称：2014年8月18日，韩晓刚驾驶×××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凯旋路与北环城路交汇处时，遇程海春驾驶电动自行车载乘岳春红，二车相撞，致程海春、岳春红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报废。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程海春、韩晓刚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岳春红无责任。经查，王全礼为该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肇事时未按规定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后，岳春红被送至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治疗，发生经济损失196737.25元。现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10841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0元、护理费6515.40元、误工费21423元、伤残赔偿金66823.80元、后续治疗费3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交通费1500.00元、电动车损失2000.00元，在二被告承担交强险全额122000.00元后，按50%责任比例划分，共计对原告赔偿196737.25元，以及鉴定费5000.00元、律师代理费9200.00元。
王全礼原审辩称：我的车已经卖了，我不同意承担责任。
韩晓刚原审辩称：岳春红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双方责任比例划分，护理费应出示护工单位出具的证明，误工费应有完税凭证，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计算，后期治疗费无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岳春红和电动车肇事者是夫妻关系，并放弃了对电动车司机的追偿，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500.00元为宜，营养费无法律依据，电动车损失费用过高，无法律依据。
本案经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18日11时17分，岳春红乘坐程海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长春市宽城区北环城路与凯旋路交汇处与韩晓刚驾驶的登记在王全礼名下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经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事故中程海春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韩晓刚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岳春红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岳春红因左膝部开放伤入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治疗18天，期间支付医疗费108210.29元，出院诊断全休三个月，骨折愈后择期取出内固定物。2014年10月10日，岳春红自行委托的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意见为：“1、岳春红此次外伤致骨盆骨折畸形愈合符合十级伤残、此次外伤所致左足骨折后果符合十级伤残；2、此次外伤二次手术费用约需叁万伍仟元人民币；3、此次外伤护理期限约需六十天；4、此次外伤误工期限约需六个月；5、此次外伤所需营养费用约叁仟元人民币。”，岳春红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00元。岳春红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9200.00元。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10日，王全礼、韩晓刚签订有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王全礼将肇事车辆以六万元价格卖给韩晓刚。至肇事时王全礼、韩晓刚始终未办理车辆的更名过户手续，肇事车辆未承保交强险。韩晓刚在肇事后，交警部门曾询问其与登记车主王全礼是什么关系时，韩晓刚回答称为亲属关系。岳春红与电动自行车驾驶者程海春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未及时承保交强险，侵权人韩晓刚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岳春红承担赔偿责任。王全礼、韩晓刚对于肇事车辆仅有车辆买卖协议书，无法提供双方交易价款的凭证，且交易后未更名过户，以及韩晓刚肇事后在交警部门的笔录陈述，无法排除王全礼、韩晓刚存在恶意串通逃避赔偿的可能，故王全礼、韩晓刚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岳春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车辆由韩晓刚驾驶并实际控制，韩晓刚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岳春红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外赔偿部分承担给付责任。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另一肇事车辆驾驶人系岳春红丈夫，故韩晓刚应对岳春红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部分，承担50%赔偿责任为宜。岳春红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继续治疗费及营养费、鉴定费及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保护。岳春红计算的医疗费有误，应为108210.29元。岳春红按照鉴定意见书中误工期限60日计算的误工费超出法律规定，误工费应计算到定残日前一日，应为5755.27元（108.59元/天×53天）。岳春红因此次事故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一定伤害，但自行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数额过高，应为53459.04元（22274.60元/年×20年×12%），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8000.00元为宜。岳春红交通费主张的过高，应予保护500.00元。岳春红主张的关于电动车的赔偿，在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中未体现有财产损失，且当庭亦未有充足证据证实该主张，故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晓刚按交强险赔偿限额赔偿原告岳春红经济损失84229.71元（其中医疗费108210.29元、后续治疗费350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0元中的10000.00元，残疾赔偿金5345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误工费5755.27元、交通费500.00元、护理费6515.40元），被告王全礼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韩晓刚赔偿原告岳春红76105.15元（医疗费108210.29元、后续治疗费350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0元扣除在交强险赔偿部分的10000.00元后，和鉴定费5000.00元、律师代理费9200.00元，按赔偿比例50%承担）；三、驳回原告岳春红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0.00元、保全费1520.00元，由被告韩晓刚负担4660.00元，原告自行负担1090.00元。
宣判后，王全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已查明2014年5月10日上诉人与韩晓刚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上诉人王全礼将肇事车辆以六万元价格卖给韩晓刚，至肇事时没有办理车辆的更名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本案应由韩晓刚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对于肇事车辆仅有车辆买卖协议书，无法提供双方交易价款的凭证，且交易后未更名过户，以及韩晓刚肇事后在交警部门的笔录陈述，无法排除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逃避赔偿的可能。”只是法官的主观推断，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曾经是韩晓刚的姑父，上诉人已离婚，与韩晓刚无亲属关系。二、原审法院以不能排除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逃避赔偿的可能判令上诉人与韩晓刚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岳春红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被答辩人王全礼认为本起事故中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完全正确且没有任何异议的，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事实清楚，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上诉人王全礼为本案肇事车辆的车籍登记所有人，这一事实，有交警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为凭，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王全礼并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明王全礼对该车辆没有实际控制和掌握及已经将车辆实际交付给韩晓刚，韩晓刚在一审时当庭的确提交了一份所谓的买卖协议，但是，该合同的真实性根本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是否为倒签或补签甚至是虚假的合同，如果任何车辆所有人为逃避法律、为不承担责任就都仅仅是简单的随便写一纸所谓的“合同”就可以不用承担交通事故被害人的损失，就可以逃避法律，那么，很多的车辆所有人都会采取这种方式去规避法律，这对本身就处于道路交通参与者中的弱势群体的被害行人来说不公平，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王全礼提交的所谓“合同”不予采信是完全正确和合理合法的。另外，对于一审中上诉人王全礼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其对没有为车辆投保交强险负有责任，应当就未予投保交强险的部分与肇事司机韩晓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王全礼根本无法证明肇事车辆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王全礼提供不出任何的交易凭证，也没有真实的交易信息的任何记录，其更不能证明韩晓刚提交法院的合同是真实的，另外，合同真实与否是不能用言辞来证明的。因此，法院判决其与肇事司机韩晓刚就交强险部分与本次事故对岳春红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二、原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王全礼提出他原系韩晓刚的姑父，后来他离婚了，这充分说明其与韩晓刚早就认识，但是，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问韩晓刚：“王全礼与你是什么关系”，韩晓刚答：“没有什么关系。”法官又问：“那你交警队笔录里为何说你俩是亲属关系”韩晓刚答：“是笔录里说是亲属关系。”法官问：“你怎么认识的王全礼”韩晓刚答：“是他卖车才认识的。”而上诉状中王全礼又说他是韩晓刚的原姑父，那么也就是他们早就认识，这与韩晓刚所述明显矛盾，他们说谎话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未及时承保交强险，侵权人韩晓刚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岳春红承担赔偿责任，王全礼、韩晓刚对于肇事车辆仅有车辆买卖协议书，无法提供双方交易价款的凭证，且交易后未更名过户，以及韩晓刚在交警部门的笔录陈述，无法排除王全礼、韩晓刚存在恶意串通逃避赔偿的可能，故王全礼、韩晓刚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岳春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没有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进行判决没有任何问题。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正确判决。
被上诉人韩晓刚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关于王全礼怎么认识的韩晓刚问题，上诉人王全礼陈述：“通过我的朋友高强”。关于在哪交钱问题，上诉人王全礼陈述：“在华大天朗我家。”关于被上诉人韩晓刚与王全礼什么关系问题，被上诉人韩晓刚陈述：“没关系。”关于韩晓刚为什么在交通队说与王全礼是亲属关系问题，被上诉人韩晓刚陈述：“我没说。”关于交通队笔录第32页韩晓刚陈述和王全礼是亲属关系，有其签字确认问题，被上诉人韩晓刚陈述：“我们就是买卖关系。”关于韩晓刚怎么识王全礼的问题，被上诉人韩晓刚陈述：“我看卖车我就找他的。”
二审审理过程中，关于当时车辆以什么方式交钱问题，上诉人王全礼陈述：“以现金，在铁北华大天朗办公室，当时交钱时有高强、会计、还有两个工人，具体是谁记不清了。”关于车辆卖完后为什么没有过户问题，王全礼陈述：“当时韩晓刚后来也没找我过户，就一直没过。”关于王全礼是否找过韩晓刚要求过户问题，王全礼陈述：“没找过。”关于当时车辆交钱时是谁把李祥娣叫过去的问题，王全礼陈述：“我叫李祥娣过去的，因为当时车要写协议，另外工人也要开支。”关于上诉人当时找李祥娣做兼职会计的原因是什么问题，王全礼陈述：“为了记账，当时我们干工程就是进出账，兼职就行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王全礼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韩晓刚存在车辆买卖协议，其已经将肇事车辆卖给被上诉人韩晓刚，对被上诉人岳春红的损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王全礼一审庭审中与二审审理过程中对车辆买卖相关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同时，上诉人王全礼的陈述亦与二审审理过程中其公司职员到院询问所做陈述存在不符之处。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王全礼与被上诉人韩晓刚车辆买卖的事实。同时，本案事发时，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王全礼与被上诉人韩晓刚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王全礼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00元，由上诉人王全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肖 瑶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