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少陵东街28号。法定代表人：黎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蕊，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俊奇，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木门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玉芳，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君，女，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被上诉人谢君之夫。原审被告：昝大勇，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张华镇。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正公司）、柳俊奇与被上诉人柳玉芳、谢君、原审被告昝大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蕊、上诉人柳俊奇、被上诉人谢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原审被告昝大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柳玉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判决实际施工人向上诉人移交相关工程资料及工程财务资料原件。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与昝大勇之间的内部合作关系是清楚明确的，柳俊奇系昝大勇、谢君的合作伙伴。因此，被上诉人对于昝大勇、柳俊奇、谢君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也应当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主张的未支付工资19750.00元中包含了其丈夫的工资，扣除其丈夫在工资结算中超支的5100.00元后，未付的工资也仅为14650.00元。上诉人出示的相关证据以及上诉人转款给谢君的记录证实谢君向涉案工程累计投入4950000.00元、其丈夫王国强支付130000.00元用于案涉项目工人的伤残赔偿，上诉人向谢君及其丈夫王国强累计支付5950000.00元工程款等，足以证实谢君是涉案工程合伙人，本应判令谢君一并承担劳动报酬的支付责任，一审不予认定处理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柳俊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追加王国强为被告，改判谢君与柳俊奇、昝大勇、民正公司共同支付劳动报酬，并由柳玉芳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旺苍县凤凰城住宅小区项目由民正公司于2011年中标承建。中标前由柳俊奇、昝大勇向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了300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约定由柳俊奇、昝大勇二人合伙经营。中标后，柳俊奇、昝大勇、王国强三人达成口头协议，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合伙经营。谢君（王国强之妻）从2012年11月至2014年7月31日累计投入4950000.00元，王国强支付130000.00元用于案涉项目工人的伤残赔偿，民正公司与昝大勇向王国强累计支付5950000.00元工程款。王国强否认其是凤凰城项目的合伙人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未判决谢君（王国强）承担给付责任，以不审理该关系为由是不恰当的。故上诉人认为应追加谢君（王国强）为该案的给付劳动报酬义务人。民正公司针对柳俊奇的上诉辩称，我公司坚持上诉理由第一点。柳俊奇针对民正公司上诉辩称，民正公司收取了管理费并参加了管理，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王国强不是合伙人那为什么要支付13万多元的费用，为什么要投钱，为什么从项目上转走500多万元，昝大勇在一审中证明合伙关系是成立的，应该追加王国强为被告。谢君辩称，针对民正公司答辩，支付的13万元赔偿款王国强不清楚，谢君更不清楚，追加王国强没有依据。针对柳俊奇答辩，支付13万多元的赔偿款谢君和王国强均不清楚，昝大勇是在我这借钱，因为是亲戚，要说是合伙关系就要有合伙证据。昝大勇辩称，针对民正公司答辩，关于各当事人劳动报酬的证据系先由管理人员王品修结算后我确认提供的，劳动报酬应当支付。王国强是否该追加，一审中讲的很清楚，民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请依法判决。对柳俊奇的上诉没有意见。柳玉芳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证据。柳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民正公司支付工资19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5日，民正公司与昝大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将其承建的广元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凤凰城商住楼全项目承包给昝大勇，约定：工程建筑面积23460平方米，合同价款3200万元。工期630天。民正公司收取20万元管理费，并包干使用。民正公司向昝大勇提供项目经理。压证费10万元。以民正公司的名字开设项目专用账户，无偿提供工程资料专用章，并根据需要提供项目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且由民正公司专人保管其产生的费用由昝大勇承担，并保证印章的使用。在该工程项目上昝大勇及合伙人向工程业主交保证金300万元。项目承包合同由昝大勇出面签订的。在施工中，柳俊奇是施工管理人，昝大勇做财务管理。工程款是进入民正公司账户，并由民正公司监督支付。柳玉芳在该凤凰城商住楼做劳务。2016年1月28日由柳俊奇给柳玉芳开具工资结算单，共计下欠19750.00元。另查明，谢君的丈夫王国强是昝大勇的亲舅舅。昝大勇与民正公司签订凤凰城商住楼项目承包合同书。昝大勇、柳俊奇当庭承认是凤凰城商住楼施工合伙人，谢君不承认是合伙人。谢君与民正公司监管下的旺苍县凤凰城商住楼项目存在大额资金往来。昝大勇和柳俊奇均无商住楼工程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民正公司总承包广元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旺苍县凤凰城商住楼，将该商住楼全项目与昝大勇签订项目施工合同，在具体施工中，柳俊奇负责施工管理。昝大勇、柳俊奇当庭认可欠柳玉芳的工资属实。本案争执焦点，一、柳玉芳的工资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其二、谢君是否是凤凰城商住楼施工承包合伙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4年8月4日发布《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下列情形属于违法发包：一、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个人；……”第九条“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分包：（一）施工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个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正公司将总承包的旺苍县凤凰城商住楼全部承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昝大勇承建，同时柳俊奇也是施工承包人，且无资质，因此该施工项目承包合同是违法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据此，民正公司与昝大勇、柳俊奇共同连带承担支付欠付工资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昝大勇、柳俊奇、谢君三人在旺苍县凤凰城商住楼工程项目施工中是否是合伙关系，由于柳玉芳与民正公司的争议事项是民正公司是否拖欠其劳动报酬，该报酬由谁承担支付责任。而昝大勇、柳俊奇与谢君在应诉中就是否合伙承包凤凰城商住楼施工形成的争议。劳动工资法律关系争议与合伙关系争议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且合伙关系是昝大勇、柳俊奇与谢君之间的争议，与柳玉芳请求民正公司与实际承包人连带支付劳动报酬无关联性。因此在本案中不审理昝大勇、柳俊奇与谢君的合伙关系，是否合伙可另行主张权利。昝大勇与柳俊奇与民正公司连带承担劳动工资的支付责任，不影响昝大勇、柳俊奇向其他合伙人主张合伙关系内部清算分担债务的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判决：一、被告昝大勇与被告柳俊奇共同给付柳玉芳工资1975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被告谢君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关于涉案原审原告工资报酬的结算说明、结算表及借支明细，该组证据由昝大勇一审后向其提供，拟证实部分原审原告工资计算有误，应重新计算。昝大勇对此予以认可，并陈述柳玉芳的工资中，是与其丈夫结算在一起的，应扣减其丈夫借支的5100.00元。柳俊奇陈述以昝大勇的意见为准。根据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柳玉芳应领取的工资为1465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柳玉芳应得劳动报酬的金额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对欠付柳玉芳的劳动报酬，民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是否遗漏责任主体。民正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昝大勇、柳俊奇与其具有合法劳动关系，但其将承建的需要特殊建筑资质的商住楼建设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整体交由无资质的二人实施，该行为明显违反建筑法及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一审依法确认民正公司与昝大勇所签合同属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对建筑企业违法转包、非法分包的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规定，一审认定民正公司对欠付柳玉芳的劳动报酬与昝大勇、柳俊奇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民正公司及柳俊奇均认为应当确认谢君系柳俊奇、昝大勇的合伙人，且应当对欠付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并非处理柳俊奇、昝大勇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合伙纠纷，而是由柳玉芳作为权利人主张劳动报酬，二者在法律关系、案件事实、法律后果上均不同。即使按民正公司及柳俊奇的主张，谢君系柳俊奇及昝大勇在案涉工程中的合伙人，对欠付柳玉芳的工资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对连带责任，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作为权利人的柳玉芳，其选择部分连带责任人主张权利，是其行使民事权利的自由选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选择权也不受义务人的制约。一审中，柳玉芳诉请民正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但一审判令柳俊奇、昝大勇承担支付义务，民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虽超出当事人诉请范围，但柳俊奇、昝大勇对承担支付义务并无异议，既是其服从一审判决、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也是依法承担责任，诚实守信的表现。且一审裁判结果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故对一审判决，本院依法维持。综上，原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因当事人举证致欠付工资总额认定有误，本院根据当事人认可的事实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人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谢君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二、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昝大勇与被告柳俊奇共同支付原告柳玉芳的工资1975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变更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1民初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昝大勇与柳俊奇共同支付柳玉芳的工资1465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00元，由昝大勇和柳俊奇共同负担1175.00元，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茂审判员  陈明义审判员  李开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