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永福,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树生，浙江登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中祥,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代理人高红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天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姑娘桥村。
法定代表人傅世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东，公司员工。
上诉人柴永福因与被上诉人熊中祥、杭州天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杭州萧山新塘信友羽毛厂为萧山区新塘街道萧绍东路115号（案涉厂房）所有权人，其与天宇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案涉厂房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16日，年租金为32万元，租金每年租期开始前一次性缴纳，并约定由于该厂房为简易房，经双方协商决定该厂房的维修加固等工程由天宇公司负责，并负责在租赁期内的房屋结构安全与生产安全（含天灾），如发生房屋结构安全事故和安全生产事故，将由天宇公司负责。天宇公司因修整厂房屋顶瓦片联系柴永福，2015年10月23日由柴永福联系熊中祥（系老瓦工）到天宇公司承租的案涉厂房，熊中祥在屋顶换瓦片时不慎掉下摔伤，由柴永福送至医院（住院25天）。经医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左腕三角骨骨折等损伤。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随案送审医药费基本合理（鉴定费熊中祥垫付1480元、天宇公司垫付280元），柴永福、天宇公司未支付赔偿款（柴永福借款15000元给熊中祥，要求另案处理）。故熊中祥起诉请求判令柴永福、天宇公司连带承担本次事故所有损失共计260524.86元[医疗费1126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25天×30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护理费13824元（90天×153.6元/天）、误工费27648元（180天×153.6元/天）、伤残赔偿金188948元（47237元/年×20年×20%）、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4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另查明，柴永福、天宇公司对熊中祥受伤导致各项损失：医疗费1126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3824元、误工费27648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480元，共计60268.86元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各方间的关系。据各方提供的有效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柴永福自认熊中祥是老瓦工，柴永福联系熊中祥（柴永福以前曾联系熊中祥做工）至天宇公司做工，事发后熊中祥由柴永福送去医院，做工的其他人均由柴永福结算等事实，柴永福与熊中祥间存在雇佣关系，柴永福作为雇主，未对熊中祥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安全教育义务，对熊中祥的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天宇公司作为发包方，未提供安全生产环境，对熊中祥的安全生产条件未尽到严格的审慎义务，应对熊中祥的受伤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熊中祥作为提供劳务者，在作业中未尽自身的谨慎、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因柴永福、天宇公司对熊中祥合理损失共计60268.86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因熊中祥提供连续三年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其本人系老瓦工的事实，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6年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为188948元（47237元/年×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熊中祥的物质损失合计为249216.86元。考虑本案实际及各方过错大小，该院酌情认定天宇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即49843.37元（249216.86元×20%），柴永福承担60%赔偿责任即149530.12元（249216.86元×60%）。对熊中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其伤情后果和责任程度予以认定，熊中祥合理部分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柴永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中祥各项物质损失149530.12元；二、杭州天宇化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中祥各项物质损失49843.37元；三、柴永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中祥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四、杭州天宇化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中祥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五、驳回熊中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2元，减半收取2491元，由熊中祥负担489元，由柴永福负担1501元，由杭州天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01元。熊中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柴永福、杭州天宇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柴永福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上诉人是一个厚道、老实，表达能力较差的人，一审中上诉人对其为熊中祥垫付的医疗费41654.18元既没有告诉代理人，也未在一审中提出，同时在做医疗费合理性鉴定时也疏于提出，导致一审法院在医疗费总数上认定有误。2、上诉人属于给天宇公司提供劳务，上诉人叫熊中祥到天宇公司租赁的厂房干活是应天宇公司的要求来给天宇公司提供劳务，并不是给上诉人提供劳务，劳务的接受方是天宇公司，依法应当由天宇公司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实属不符合情理。二、上诉人和其他劳务提供者与天宇公司间成立劳务关系，上诉人在给天宇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和其他劳务者是同工同酬，没有赚取分文利益，同时劳务成果受益方也是天宇公司。三、熊中祥存在过度医疗问题。在司法鉴定中随案送审的医疗费票据仅被上诉人提供的11266.86元，并没有包括上诉人垫付的41654.18元。鉴定意见是医疗费基本合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熊中祥承担责任。依法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熊中祥花去的医疗费41654.18元及借款15000元的事实，在上诉人需承担责任的情形下作相应扣减。
被上诉人熊中祥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被上诉人熊中祥受上诉人的雇佣从事修理屋顶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治疗。上诉人认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为天宇公司，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熊中祥认为该主张不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关于4万余元的医疗费，熊中祥本人并不清楚，当时熊中祥受伤后是工人送去医院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从来没有提出，熊中祥认为这是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应视为其在一审中放弃了相应权利，其二审提出则不应予以采纳。关于15000元，熊中祥确实收到过，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熊中祥也扣除掉了，上诉人一审提出该款项要另行主张，熊中祥认为该款项不应扣除。该款项实际也不是借款，是熊中祥受伤后，上诉人支付的生活费用，也属于垫付的费用。
被上诉人天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柴永福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医疗费票据1组，欲证明柴永福垫付医疗费41654.18元，一审判决对医疗费没有进行相应的扣减，司法鉴定认为医疗费合理，实际上熊中祥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2、熊中祥出具的借条6份，欲证明熊中祥受伤后向柴永福要钱，柴永福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给熊中祥15000元，实际该款项是垫付医疗费。
被上诉人熊中祥、天宇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上诉人柴永福二审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熊中祥对证据1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提出其中有一张2015年10月16日金额为136.8元的票据，是本次事故前，熊中祥为柴永福干活时眼睛受伤去治疗产生的费用。而熊中祥本次受伤事故发生在2015年10月23日，故该份票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实际上是上诉人柴永福支付的生活费，只是以借款形式写了借条。被上诉人天宇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证据2认为上诉人一审中明确提出借款15000元另案处理，故该款项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中落款日期2015年10月16日金额为136.8元的票据，与本案事故无关，不予认定，其余票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熊中祥受伤后，柴永福为治疗熊中祥伤情，垫付医疗费41537.52元，该笔费用加上原审法院认定的熊中祥自行支出的医疗费11266.86元，合计熊中祥的医疗费为52804.38元。柴永福另以借款形式向熊中祥垫付15000元。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柴永福以前曾联系熊中祥做工，案涉事故前也系柴永福联系熊中祥至天宇公司做工，事发后熊中祥由柴永福送去医院，并垫付医疗费41537.52元，相关工资报酬均由柴永福向天宇公司结算后支付给熊中祥及其他工人。据此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熊中祥系与柴永福存在雇佣关系，并按照各方的过错情形，确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柴永福上诉提出其与熊中祥不存在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柴永福上诉提出熊中祥存在过度医疗，医疗费支出不合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柴永福在原审中未提出垫付医疗费的事实，根据其二审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本院核定熊中祥的医疗费损失为52804.38元，原审法院认定的熊中祥其他物质损失本院均予确认，合计熊中祥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合理物质损失为290754.38元。对于柴永福提出的15000元的借款，柴永福在原审中提出另案处理，在二审中又要求予以抵扣，鉴于熊中祥同意就该款项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本院予以照准。根据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本院认定天宇公司赔偿熊中祥物质损失58150.88元（290754.38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柴永福赔偿熊中祥物质损失132915.11元（290754.38元×60%-4153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柴永福以借款形式垫付给熊中祥的15000元，予以抵扣。综上，柴永福上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柴永福在原审中未就垫付医疗费的事实提出主张，原审据实认定熊中祥的损失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不属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17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柴永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中祥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第四项，即“杭州天宇化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中祥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1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
三、柴永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中祥各项物质损失132915.11元，扣减垫付的15000元款项后，尚应赔偿117915.11元。
四、杭州天宇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中祥各项物质损失58150.88元。
五、驳回熊中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82元，减半收取2491元，由熊中祥负担489元，柴永福负担1501元，由杭州天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柴永福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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