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4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双港工业区丽港园12号。
负责人：桑洪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竹林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耿惠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治富，自由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下称武进天津分公司）和上诉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武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治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进天津分公司和上诉人武进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被上诉人任治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进天津分公司、武进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任治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任治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钱款，涉案借款实际没有交付，双方当事人不存在真正的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有1000000元的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120000元和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5年8月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也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未借到被上诉人钱款，即不应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利息和承担违约责任。其次，诉争借款协议第4条约定，如逾期未还，按借款总额日万分之五向被上诉人交纳违约金，且被上诉人也按该约定以每日500元提出了要求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原审判决按照年息24%计算调整的违约金比被上诉人请求的标准还高，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没有完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部分的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一审法院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还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或未查清：1、原审判决确认案外人孙在宏的证言证明款项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孙在宏只是经办人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史建明出具的借款确认单认定上诉人武进天津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借款确认单没有上诉人公章，上诉人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系伪造证据或后补证据，与本案无关。借款确认单能确认的事实完全是史建明、孙在宏、吴玉明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孙在宏从银行汇款给史建明充分证实均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任治富辩称，1、自2001年11月起武进公司即开始为案外人史建明缴纳社保费用，史建明显然为武进公司员工，武进公司对于史建明为其公司员工的事实完全知情。2、经一审法院询问案外人史建明，可以确定史建明为武进天津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0年其和姚文伟来到天津，负责天津分公司的成立，分公司成立后，其实际上负责运营管理，分公司公章由其保管，由此可以确定武进天津分公司实际上自成立至今是由史建明履行相应职责，武进公司未参与该天津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3、结合任治富提交的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来账凭证，汇款凭证、案外人天津市东美线缆有限公司结算单、借款确认单及借款协议，可以确定任治富出借款项的事实，加之二上诉人对2015年2月6日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借款协议实际上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武进天津分公司对于之前借款的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武进天津分公司为实际借款人，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任治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180000元；3、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1000元（按借款总额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8月6日计算至2015年11月15日，此后每日计500元给付至实际给付日）；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治富称武进天津分公司的史建明找到案外人孙在宏，称武进天津分公司在天津塘沽的项目诺斯（天津）微系统有限公司MEMS射频滤波片，因资金紧张需要借款周转，孙在宏联系了任治富，任治富同意借款。2014年1月23日、2014年9月2日任治富指示孙在宏分两次将470000元和1820000元款项转入武进天津分公司的史建明个人账户，另有250000元的款项是以帮助武进天津分公司支付货款的形式付给案外人天津市东美线缆有限公司，给付方式为转账及现金，以上三笔款项的总金额为2540000元，对此任治富提交了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来账凭证、汇款凭证、天津市东美线缆有限公司结算单。武进公司及武进天津分公司对于任治富的主张不认可，辩称史建明不是其员工，是武进天津分公司负责人案外人姚文伟找来协助工作的人员，史建明与武进公司无劳动合同，亦无法联系到姚文伟。后任治富提供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参保人员养老缴费基数明细，证实史建明自2010年1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由武进公司交纳。另任治富提供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实史建明系武进天津分公司的职工，武进公司及武进天津分公司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为证实其主张，任治富提供了2015年2月6日其与武进天津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载明：“1、因乙方（借款人）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贷款人）借用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2、甲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向乙方交付人民币1000000元，每月利息30000元。……4、乙方保证在约定的期限内一次性还清所借款项，如逾期未还，按借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每天向甲方交纳违约金……”。《借款协议》上加盖有武进天津分公司的公章，武进公司及武进天津分公司对于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借款协议》上甲方为“任志富”，而签字却为“任治富”，两者名称不一致。任治富称两处名字不一致系笔误。另任治富提交了其与史建明签订的《借款确认单》，上载明：“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因天津项目资金经营紧张，截止2014年9月15日向任治富借款共计2540000元……2014年9月17日我司通过史建明账户向孙在宏账户转账900000元，用于偿还任治富借款，2015年2月6日我司通过吴玉明账户向孙在宏转账922000元用于偿还任治富借款……”。武进公司及武进天津分公司对于任治富提交的《借款确认单》不认可。任治富称《借款协议》是武进公司和武进天津分公司向任治富借款的确认。一审法院经询问史建明，史建明称其是武进天津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0年其和姚文伟来到天津，负责天津分公司的成立，公司成立后，其实际上负责天津分公司的运营管理，分公司公章由其保管。武进天津分公司系本案借款人，借款用于了该分公司购买材料、工人工资发放。《借款确认单》是对以前借款的汇总，《借款协议》上武进天津分公司的公章是其加盖的。另史建明提交了武进天津分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市荣高门业有限公司的合同书及塘沽诺斯工地项目门窗幕墙补充合同（复印件），两份合同上的“甲方”均有武进天津分公司的公章及史建明的签字。孙在宏出具说明证实，武进天津分公司向任治富借款是其帮忙联系的，也是通过其支付的，借款权益由任治富享有，与孙在宏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三笔款项虽均通过案外人孙在宏
支付，但孙在宏出具说明证实三笔款项的所有人为任治富，实际出借人为任治富，借款权益应当由任治富享有，其只是借款经办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任治富主体适格。任治富提供的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来账凭证、汇款凭证、天津市东美线缆有限公司结算单，可以证实任治富直接或间接支付款项2540000元，任治富提交的《借款确认单》与任治富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任治富称借款人为武进天津分公司，对此任治富提供了《借款协议》，武进天津分公司对于协议上其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虽然辩称《借款协议》上甲方为“任志富”，而签字方却为“任治富”，两者名称不一致，但系笔误，一审法院对于《借款协议》予以采信，根据该协议可认定武进天津分公司系实际借款人。任治富提供的有关社会保障服务部门的保险证明可以证实史建明系武进公司员工，故武进公司辩称史建明非其员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诉争款项并未直接汇到武进公司账户，但2015年2月6日任治富与武进天津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实际上系任治富与武进天津分公司对于之前借款的确认，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受该协议的约束，武进公司和武进天津分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现任治富要求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任治富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诉争《借款协议》既约定了逾期利息也约定了违约金，两项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对于任治富主张的自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的利息，因利息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按照年息24%计算，一审法院支持120000元。《借款协议》约定违约金为万分之五每天，该项约定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5年8月6日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任治富人民币1000000元；二、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8月5日的利息120000元；三、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任治富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5年8月6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四、驳回原告任治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40元，由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任治富变更原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第3项关于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变更为：要求二上诉人以71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付给被上诉人自2015年8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诉争借款协议加盖有武进天津分公司公章，经任治富确认，协议中“甲方任志富”与末尾签名不同是笔误，应为其本人任治富，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相关案外人证实，诉争款项系诉争协议签订前由孙在宏支付至史建明名下，孙在宏认可出款项所有人为任治富，就借款出借至史建明名下的事实有相关金融机构的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诉争借款协议由史建明代表武进天津分公司签署，史建明的社会保险由武进公司交纳，史建明自认其为武进天津分公司职员，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一审判决确认由史建明书写的诉争借款确认单内容真实，依据上述等证据间的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史建明为武进天津分公司员工，诉争借款协议系对此前所发生的借款的确认，武进天津分公司为实际借款人证据充分，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武进公司作为武进天津分公司的上级单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证据充分。本院审理中，任治富变更原诉讼请求中关于违约金的请求内容，自愿减少计付违约金的本金数额和计付比率，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对任治富同意减少违约金的一审判决部分，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60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60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任治富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准，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5年8月6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71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给付被上诉人任治富自2015年8月6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40元，保全费500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14880元，共计27820，由上诉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79元，被上诉人任治富负担11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兆青
审 判 员 王纪祥
代理审判员 张 炜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同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