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2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维兵。
委托代理人王灌连，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县张店镇龙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灌南县张店镇龙兴村。
负责人陈玉庭，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卢庆尧，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岳维兵、灌南县张店镇龙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兴村委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维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灌连、龙兴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卢庆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维兵一审诉称：2010年4月1日，我和龙兴村委会签订《龙兴道路施工合同》，龙兴村委会将村级道路新建工程发包给我施工，由我全额垫资。2011年7月29日，双方签订增补条款确认工程款为455628元，并约定2013年4月1日付清，逾期按张店镇信用社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约定期限内，龙兴村委会仅支付133505元（其中我承包龙兴村委会土地的承包费85800元），逾期后，经多次催要，2013年6月，龙兴村委会又支付了1万元，余款312123元至今未付。故请求法院判令龙兴村委会给付工程款312123元及按信用社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诉讼中变更为从2010年底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
龙兴村委会一审辩称：岳维兵的实际施工量没有达到合同的要求，工程款应以实际测量的长度为准，龙兴村委会替群众铺设道路与本案无关；312123元的欠条出具后，岳维兵还领取过51131元、2010年8月25日领取过51000元，上述款项不包括在岳维兵已领取的133500元的款项中，另外，岳维兵还欠龙兴村委会土地承包金14400元（2011.7.29-2015.7.29）。村委会的会议纪要系复印件，所议事项不具体，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采信。其他群众出具的证明均为伪证，不应采用。
针对龙兴村委会的辩称，岳维兵认为经村委会安排，其在部分群众家与道路之间铺了路。2008年的合同是村委会为化解村级债务，根据龙兴村委会要求签订的；2008年6月20日133500元的收条实际时间应为2011年，2011年8月30日的51131万元包含在133500元；支付凭证上姓名为沙同金记载51000元，岳维兵没有收取。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畅通村内道路，便于村民出行，龙兴村委会准备在村3组、4组建铺设相关道路，并且为该铺路款债务在村级债务化解中能得到上级相关部门的补助，2008年6月20日，在工程还未开工建设的情况下，岳维兵向龙兴村委会出具收到龙兴村铺路款133500元的收条给龙兴村委会收执（实际并未收到该款，而是以岳维兵承包龙兴村委会的土地应支付龙兴村委会的土地承包款折抵），2008年6月21日，原龙兴村委会会计沙同金又向岳维兵出具“村欠到岳维兵龙兴村铺路结算尾款312123元”的欠条。为确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龙兴村委会曾签订内容基本相同的龙兴村道路施工合同2份（1份落款日期为2008.4.1，1份为2010.4.1），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为村3组、4组，工程量为扩建道路使东西路与两条纵向水泥路接轨，总长3796.9米。工程价款为每公里12万元，全额垫资，由岳维兵协助龙兴村委会向财政部门催要工程款，组筹部分及财政一事一议奖补资金，经工程验收后分批或一次性给付。工程工期2008年4月1日至2008年6月1日前竣工（第二份合同为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1日），工程完工后，经镇村成立的质量监督验收小组验收签字方为合格。2010年，岳维兵开始施工，当年工程结束，岳维兵共完成主干路3107.4m，另外，铺路过程中，岳维兵还铺设了部分村民家与道路的连接线。2011年7月29日，龙兴村委会原书记孙桂庆、原副村长潘克勤等村委会工作人员（2014年前）在打印好内容为“关于岳维兵铺路款为455628元，村委会必须在2013年4月1日前付清路款，如有剩余款则按张店信用社贷款利息付款”、并加盖了龙兴村委会印章的道路施工合同增补条款上作为证明人签名，证实铺路款等事宜，但该增补条款上无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孙延明、李华签名。2010年8月27日，沙同金以岳维兵的名义从龙兴村委会处支取工程款51000元，2011年8月30日岳维兵向龙兴村委会出具领取51131元领款凭证，2013年6月，龙兴村委会再次支付岳维兵铺路款1万元。后岳维兵索要剩余款项未果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岳维兵承包龙兴村委会发包的土地，岳维兵于2008年6月20日出具收到龙兴村铺路款133500元的款项系冲抵该款项。
另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调查龙兴村委会原村书记孙桂庆，孙桂庆称“2008年的欠条及合同都不是当时写的，因为铺路钱一时给不起，日期向前写符合上级关于村级债务化解要求，上级可以给钱化解村级债务……是路铺好后写的，在2011年弄的…实际上”，问“合同上道路长度是不是之前村内丈量过的？”答“量过的，是孙延明、李华等人量的”，问“增补条款上记载工程款为422628元，实际铺路未完工，为什么工程款还要确定全长铺路款”答“因为材料涨价，岳维兵不铺了，经过协调，每公里涨5000元”，问“价涨过了，他为什么还不把路铺完”答“他就不铺了”。调查原村计生专干李华，问“路铺好后有无量”，答“量的，大概3千3百多…当时村长孙延明、副村长潘克勤、岳维兵、周同奎、汪玉华，还有我，当时量的时候，天气就像今天一样”，问“路为什么没全铺完”，答“村里没有钱给岳维兵，岳维兵没有钱就不铺了”，问“那村里应给岳维兵多少钱呢”答“他铺多少给多少”。
原审法院认为：岳维兵为龙兴村委会铺设村内道路，按双方约定，现大部分工程已完成且投入使用，故龙兴村委会应按与岳维兵的约定给付相应剩余铺路款项。岳维兵按合同约定实际铺设道路3107.4米，根据12万元/公里合同约定，龙兴村委会应付铺路款372888元，扣减龙兴村委会以承包款抵冲的133500元、2011年8月30日领款凭证记载支付的51131元、2013年6月领取的10000元，尚有178257元未付，故岳维兵现要求给付该款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岳维兵要求龙兴村委会给付逾期付款相应利息，参照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相关约定及工程2010年底前完工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从2011年1月份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岳维兵要求龙兴村委会按合同记载的总长给付工程款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岳维兵并未按合同约定全部铺设完相应道路，其次，龙兴村委会原书记及原村支两委的部分工作人员有的说因材料上涨，村同意每公里补偿5000元，有的说是10000元，且根据岳维兵提供的2010年4月18日村会议纪要（复印件）记载，因材料上涨原因，岳维兵不同意再铺路，为此龙兴村委会才同意工程款在原有的基础上，每公里补偿10000元，但岳维兵仍未将约定长度的道路铺完；第三，即使同意补偿属实，根据岳维兵已铺的道路长度或合同约定的应铺设的道路全长，龙兴村委会应付工程款也不是2011年7月29日增补条款上记载的数额；第四，确定龙兴村委会应付工程款总额的增补条款上并没有时任村法定代表人村主任孙延明签名，只有作为证明人的原书记及原村支两委部分人员。综上，龙兴村委会原村支两委工作人员所作的应付岳维兵工程款的内容及增补条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岳维兵要求按合同约定的全长计算并给付工程款，依法不予支持。岳维兵还主张称，其在铺设道路过程中，也铺设了到部分村民家的连接线，对此，岳维兵没有证据证明其铺设的该部分属于双方约定的范围，故该部分道路工程款因龙兴村委会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岳维兵可另行主张。对于龙兴村委会主张岳维兵还于2010年8月25日领取过51000元，应予抵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该款项的领款凭证上并无岳维兵本人亲笔签名，且无其他证实岳维兵曾授权其他人签名领款，故龙兴村委会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龙兴村委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给付岳维兵178257元并给付利息（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5982元（岳维兵已预交），由岳维兵自行承担2566元，龙兴村委会承担3416元，龙兴村委会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岳维兵。
上诉人岳维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133500元的收条（实为133505元），我承包龙兴村委会的土地承包金抵冲铺路款，从而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该款中，85800元（2011年7月29日合同81000元、2011年7月29日合同4800元）是土地承包金，47700元是龙兴村委会2011年8月份现金支付的，该款被龙兴村委会账面反映为51131元，包括了我支付的开票税金。2008年6月21日，龙兴村委会出具欠条312123元给上诉人，这些条据都是在工程结束后，双方于2012年秋冬结算工程款时，应龙兴村委会村务化解要求而书写的。龙兴村委会也是在这时出具增补条款的，原审法院将51131元（视为47700元和上诉人所交的开票税收）与133500元二次扣减，其中47700元系重复扣减，税收也不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第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为群众铺设的连接线等属于双方约定的范围是错误的。我与龙兴村委会签订的增补条款确认工程款为455628元就是有力证据，增补条款是双方结算认可的数额，该数额包括为群众铺设的连接线、为龙兴村委会修理民兵路、铺设路牙等的工程款，增补条款上有龙兴村委会时任法定代表人孙延明、村支部书记孙桂庆及李华等村干部签字认可。若上述工程不是龙兴村委会安排上诉人施工，就不会将工程款结算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龙兴村委会答辩称：岳维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相反龙兴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龙兴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我方欠付的工程款只有112857元。51000元发票的开具主体是岳维兵，税务机关在开具发票时必然要审核身份，不存在别人冒开发票的可能。后岳维兵将发票转交给会计沙同金并以其名义领款，由此足以确定该款的支付相对方是岳维兵。且上诉人在2010年8月27日也收到了51000元的转账支票，用途为道路款。一审庭审中，我方提出岳维兵拖欠土地承包金14400元（2011年7月29日至2015年7月29日），应予抵销，岳维兵也认可并同意该处理方案，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虑，应判决抵减14400元。第二，增补条款中明确约定，我方应在2013年4月1日前付清余款，如有剩余则给付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11年1月1日起给付利息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第三，一审法院分担诉讼费有误，上诉人应承担的费用为2163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岳维兵答辩称：第一，51000元是沙同金领取的，并由龙兴村委会使用，岳维兵没有使用该款，不应扣除。至于沙同金签字的欠条312123元，是由工程款455628元，减去岳维兵应付的承包金85800元和2011年领取的47705元工程款得来的，其中5元的零头没有算，取的整数。第二，关于承包金144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对于土地承包还有纠纷，原审法院没有扣除是正确的，利息的给付也是正确的。对于诉讼费的分担问题，上诉人上诉没有依据。
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孙桂庆、李华的谈话、增补条款内容、岳维兵从龙兴村委会领取133500元和10000元、沙同金以岳维兵名义领取51000元属实外，查明的其余事实不准确，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0年4月，龙兴村委会与岳维兵签订《龙兴村道路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为村3组、4组，工程量为扩建道路使东西路与两条纵向水泥路接轨，总长3796.9米。工程价款为每公里12万元，全额垫资，由岳维兵协助龙兴村委会向财政部门催要工程款，组筹部分及财政一事一议奖补资金，经工程验收后分批或一次性给付。工程工期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1日前竣工，工程完工后，经镇村成立的质量监督验收小组验收签字方为合格。合同签订后，岳维兵开始施工，铺路过程中，岳维兵还铺设了部分村民家与道路的连接线、路牙、修补损坏的道路等合同未约定的施工内容。因材料上涨等原因，岳维兵未将道路施工完毕。后经龙兴村委会工作人员测量，双方对铺路款进行结算，并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增补条款。同日，龙兴村委会与岳维兵还签订两份《合同》，一份将龙兴村柴米河堆顶集体土地（西边与王庄村搭界）20亩，柴米河堆东到码头嘴，西到李怀春羊圈约7亩，共27亩承包给岳维兵，承包期10年，每年每亩承包金300元，同时约定岳维兵一次性支付龙兴村委会十年承包金81000元。另一份《合同》约定将龙兴村柴米河原桑树地12亩承包给岳维兵，每亩承包费400元，同时约定双方每年结一次账，承包费抵铺路款。
还查明，因龙兴村委会2008年的村级债务可以得到上级相关部门的补助，而2010年的债务不在上级部门的补助范围内，龙兴村委会为化解债务，遂与岳维兵重新签订了一份与2010年的道路施工合同内容（除施工时间和签订时间外）完全一致的合同，同时将岳维兵出具的收到铺路款133500元的收到条和龙兴村委会出具的载明欠岳维兵铺路款312123元的欠条的时间均倒签至2008年，前者倒签至2008年6月20日，后者倒签至2008年6月21日。
又查明，灌南县张店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内部结算凭证载明岳维兵领取的133500元的结算方式为现金，组成为85800元和48000元，并注明抵除岳维兵铺路款。
二审审理期间，岳维兵申请潘克勤、李华、沙同金到庭作证。潘克勤到庭陈述：实际铺路的长度没有合同上的长，具体多长我也记不清了。有修修补补的钱，增加原来道路宽度花的钱。材料涨价，别的我也不清楚，会计能解释。2011年的增补条款是真的，就是当天签的。路铺完之后签的增补条款。具体的研究时间我记不得了。李华到庭陈述：岳维兵的铺路款有40多万元，我当时参加了路的丈量，合同中路的长度是签合同时村里估计的长度，但结算的时候是以实际铺设的为准，增补条款是村里研究通过的。沙同金到庭陈述：我是村里当时的会计，当时岳维兵铺路的事情一开始是村里两委研究决定，在2010年铺设的。51000元的款，是在2010年8月份返还到镇里，款项从领取到支配都要经我手，钱被村里拿来后又被村里用了，用于偿还了村里所借的一事一议的上缴款以及借的新农保的上缴款、挖掘机疏通河道、看守秸秆焚烧产生的费用，这个钱没有给岳维兵，是村里用了。2011年的增补条款是真的，就是当天签订的，路铺完之后签的增补条款，丈量的时候我没有参与，是村里其他负责人将丈量后的数据交给我的，455628元包括了铺路、会车道、路的增宽、连接线、路和路连接处的喇叭口等的费用。合同中的铺设长度是空白的，是以丈量的米数算出钱来，再倒推铺路的里程的。龙兴村委会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甚至是伪证，不应予以采信。岳维兵对三位证人的证言没有异议。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为：三位证人的证言中对于岳维兵铺路以及所铺的路不止主干道，还包括了其他部分，以及增补条款是经过龙兴村委会研究经过同意的陈述是一致的，加之龙兴村委会对增补条款上的公章不持异议，本院对证人的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其余证言因存在矛盾或证人记忆不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133500元的组成是什么，是否包含岳维兵全部应付的土地承包款？是否包含51131元在内？2、51000元是否应认定为村委会支付给岳维兵的铺路款？3、龙兴村委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龙兴村委会与岳维兵于2010年签订的道路施工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岳维兵不具有施工资质，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道路施工合同虽然无效，岳维兵实际进行了施工，后因材料上涨原因，岳维兵未完全将道路铺设完毕，但道路已经投入使用，而且其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于2011年签订增补条款，确认了岳维兵修路的总造价及欠付的款项，故龙兴村委会应当按照确认的欠付数额312123元支付工程款。从龙兴村委会与岳维兵签订的《合同》来看，冲抵的铺路款包括了27亩土地的10年承包款81000元（27*300*10=81000）和12亩土地的1年承包款4800元（12*400=4800），合计85800元，与灌南县张店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内部结算凭证载明的133500元中85800元能够吻合，且与岳维兵的陈述及两份《合同》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故133500元中仅有85800元系土地承包款冲抵铺路款，12亩土地中2011年度的土地承包金已经冲抵，2012年7月29日之后的租金尚未冲抵，龙兴村委会上诉主张将2011年7月29日至2015年7月29日的租金予以冲抵，与已经冲抵的部分矛盾，且《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款与本案的铺路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岳维兵不同意冲抵，故本院对龙兴村委会要求冲抵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51131元是否包含在133500元中，双方表述不一，但结合村委会出具增补条款载明的欠付数额312123元（455628-133500-10000-5=312223），与岳维兵的陈述一致，能够说明133500元中48000元与51131元之间的关系，故133500元中应包含51131元，岳维兵的该上诉理由能够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龙兴村委会主张在2008年出具欠条后岳维兵于2010年领取了51000元，因2008年道路施工系倒签，该年并未施工，在未铺路的情况下不可能出现欠款，欠条书写的时间亦系倒签，且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与2011年7月29日的增补条款载明的欠款数额一致，龙兴村委会也不可能在支付51000元后结算时对此不予扣减，仍旧确认欠岳维兵的款项为312123元，故龙兴村委会主张出具欠条后岳维兵领取51000元与事实及常理均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龙兴村委会与岳维兵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增补条款进行结算，明确约定2013年4月1日前付清余款，故利息应从付款截止日的次日起算，即从2013年4月2日开始计算。
综上，龙兴村委会的上诉理由部分能够成立，岳维兵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203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灌南县张店镇龙兴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岳维兵312123元并给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2元（岳维兵已预交），由灌南县张店镇龙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82元（岳维兵、灌南县张店镇龙兴村村民委员会已分别预交），由岳维兵负担382元，灌南县张店镇龙兴村村民委员负担5600元，余款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乙 斌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代理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武 圣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