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平国屏，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修水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4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勤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智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友兵，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鄱阳县。曾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3月15日被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年5月3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州，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虞明明，男，1986年6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鄱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洁，浙江南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平国屏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友兵、虞明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南炳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平国屏、张友兵、虞明明及辩护人赵勤犇、王智江、陈州、金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平国屏与他人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竹溪村老人亭二楼玩牌，其间与在边上的黄某1及被告人张友兵发生纠纷，黄某1即殴打平国屏头部一下，张友兵亦拿出匕首进行威胁，双方被在场人员劝阻后各自离开。此后，张友兵以怕平国屏报复为由与黄某1拿来两把长刀在老人亭楼下守候，被告人虞明明亦到场守候。当日下午14时39分许，平国屏骑车返回老人亭，在目睹黄某1等人等候情况下，停车并主动上前。黄某1即持长刀冲上去砍击平国屏头部等处，在场的黄某2等人见状随之上前。平国屏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黄某1，并在黄某1倒地后继续捅刺腹部等处，在黄某1刀具掉落逃离时继续追刺，其间还捅刺在旁的黄某2腹部一刀。张友兵见黄某1持刀砍击，亦持刀殴打平国屏。虞明明见双方互殴，拿起黄某1掉落刀具砍击平国屏，并在平国屏后退和倒地时继续持刀追砍平国屏手部等处。被害人黄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全身十四处伤，系被他人用刺器从左前胸部刺入胸腔，致心脏破裂而死亡。被害人黄某2伤势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平国屏伤势程度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平国屏、虞明明、张友兵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人就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平国屏、张友兵、虞明明，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平国屏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友兵、虞明明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平国屏辩称，没有目睹黄某1等人在现场等候还主动上前，因为对方多人持刀对自己围殴才拿出匕首自保，当时头脑一片混乱，并不知道还误伤了黄某2，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平国屏的辩护人认为，平国屏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杀死平国屏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平国屏犯有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平国屏造成黄某2重伤的行为，属于为避免自身人身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而不得己采取的紧急避险情况，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本案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平国屏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请求法院结合其真诚悔罪，系初犯等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友兵辩称，与平国屏发生纠纷的是黄某1，自己只是上前拉架，黄某1冲上去砍平国屏时自己并没有看到，是看到黄某1被平国屏按在地上捅刺才上前阻止，拿刀是因为怕平国屏报复而用来防身，没有伤害平国屏的故意。
张友兵的辩护人辩称，与平国屏发生冲突的是黄某1，张友兵没有理由怕平国屏报复而持刀在现场守候；张友兵主观上是被动参与的心态，敲打平国屏的刀具已用蛇皮袋包裹，对平国屏的伤害后果只是间接放任，应属间接故意；与虞明明没有意思联络，对虞明明的行为不应承担共同犯罪的责任，行为上为黄某1伤害平国屏提供的有效帮助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请合议庭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虞明明按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进行处罚。
被告人虞明明辩解开始看到平国屏捅刺黄某1，只是上前劝架，后来捡起黄某1掉落的砍刀也只是想将平国屏赶走，避免其杀害黄某1。
虞明明的辩护人辩称，本案起因与虞明明没有关系，当天其并没有在现场守候，捡起临时掉落的砍刀也只是因为怕出人命而制止追杀事件，因此虞明明并非共同犯罪的主体；虞明明只是想制止平国屏行凶，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认为虞明明需对平国屏重伤后果负责的依据不足；虞明明还具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良好，请求法院对其公正判决。辩护人同时还提供了证明三份、门诊医疗病历一份、户口本一份，证明虞明明平时表现良好，目前母亲患重病及家庭情况。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平国屏是江西修水人，被害人黄某1以及被告人张友兵、虞明明均是江西鄱阳某，几人平时经常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竹溪村老人亭玩耍。2015年9月13日下午2时许，平国屏等人在该老人亭二楼玩牌赌博，期间与黄某1发生争执，黄某1用手打了平国屏头部一下，一旁的张友兵拿出携带的匕首威胁，后被在场群众劝开，平国屏离开了现场。事后黄某1、张友兵认为会和平国屏再起冲突，二人到黄某1的哥哥黄某2处拿来两把长刀返回老人亭楼下等候，而黄某2及之前与其一起玩牌的虞明明也陆续到达现场。14时43分许，平国屏携带匕首驾驶电动车返回老人亭，其下车后黄某1即持长刀冲上砍击平国屏头部等处，平国屏随即拿出携带的匕首与黄某1互殴，将黄某1捅倒在台阶上后仍连续大力捅刺，黄某2、虞明明等人上前阻拦拉扯平国屏，混乱中黄某2腹部亦被平国屏用匕首捅刺一刀。平国屏被黄某2等人拉起后，张友兵趁混乱用袋子包裹的长刀砍击平国屏，之后黄某1起身，又与平国屏各自冲上前持刀互殴，过程中黄某1砍刀掉落并后退进旁边的小巷，平国屏仍持刀追赶捅刺黄某1。虞明明随后拿起黄某1掉落的砍刀和张友兵一起持刀在后追赶平国屏，之后平国屏被虞明明追打出巷子，在平国屏逃跑摔倒后虞明明仍用刀砍击平国屏手臂一刀。接着黄某1倒地不起，平国屏持刀与虞明明对峙片刻后离开现场，后被人送医救治。被害人黄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十四处，有一处刺创从左前胸部刺入胸腔，致心脏破裂而死亡。被害人黄某2腹部刺伤后导致右侧横结肠系膜见约1.0cm裂口，分别于当日及15日全麻下手术，伤情达到重伤二级程度。被告人平国屏被他人砍伤全身多处，面部四处创口，累计长度达16.4cm；左侧尺骨粉碎性骨折，左侧颞骨骨折；肢体共三处创口，累计长度达16.1cm；左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65%，左腕关节活动功能完全丧失，左手活动功能丧失达70%。其损伤程度已达到重伤二级。
案发当天，在医院治疗的被告人平国屏亲属代其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告人张友兵、虞明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下午，自己和虞明明等人在老乡的台球室里打牌时，弟弟黄某1和张友兵过来拿了房间钥匙，后来听说老人亭那里有人吵架，感觉应该是黄某1，遂到老人亭去看下情况，虞明明也跟着去了。到了老人亭二楼，得知是黄某1与人吵架了，自己打电话给“阿龙”让他把打架的工具带过来，后来在大家的劝说下作罢。下楼后过了约5分钟，听到友兵喊“阿飞，那人过来了”，黄某1就从石凳后拿了一把刀冲过去砍对方，接着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了，自己等人跑过去拉架时黄某1倒在地上，对方拿着匕首在捅刺，把二人拉开后黄某1从地上起来，两个人又打在一起，对方边打，黄某1边退。后来看到黄某1倒在地上，就过去抱着他，对方还想来捅自己两个人，虞明明拿起黄某1掉在地上的砍刀朝对方挥舞了几下，把对方给吓走了。和虞明明把黄某1抬上车送医院时才发现自己肚子也受伤流血了，把黄某1送到医院抢救时他已经死掉了。
2、证人戴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2点多在竹溪老人亭二楼棋牌室玩“三公”时，一个在做“理手”的江西人与被告人张友兵吵了起来，张友兵拿出一把匕首对着对方。其妻王某经辨认也证实是被告人平国屏与被害人黄某1因为“吃子”发生争吵，回家后听戴某2说当时“友兵”拿出了刀子，但自己并没有看到。
3、证人平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午后，在竹溪村老人亭二楼棋牌室玩时，平国屏做“理手”，不让一个江西鄱阳的男子“吃子”，对方就打了平国屏头上一下，双方争吵起来，接着张友兵站起来从身上拿了一把小匕首对平国屏，平国屏说有本事把他捅了，那个人对平国屏说不要吵，平国屏也没有说什么话，之后就走掉了，自己也坐着平国屏的车子离开。
4、证人虞某、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下午，和黄某2、虞明明等人在竹溪村虞某店里打牌时，黄某1来向黄某2拿了钥匙，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几分钟后黄某2也走了，其他几个人也先后离开了。虞某还证实有看到张友兵和黄某1一起过来，脸色看起来也不对劲。
5、证人郑某、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当天平国屏玩“三公”当“理手”，期间因不让张友兵和黄某1“吃子”，双方发生争执，张友兵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接着被边上的人劝开了，双方先后离开。过来一会儿，黄某1的哥哥黄某2等过来，询问谁与黄某1吵架，还说要拿东西和叫人过来，不过在在场众人的劝说下后来也算了。郑某证实之后自己看到黄某1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个装大米的袋子，里面应该有个长长的东西，还从一辆摩托车箱子里拿出一包烟在分。陈某还证实约20分钟后平国屏返回，黄某1拿着砍刀朝他砍去，两个人打在一起，不知怎么黄某1倒在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看上去已经快不行了，有个外地人拿起黄某1掉在地上的砍刀想追平国屏，平国屏瞪着大眼睛往后退，后来往官山垟方向逃走了。
6、证人朱某、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下午3点左右，在竹溪村老人亭棋牌室听说了黄某1和平国屏吵架的事情。几分钟后，黄某1的哥哥黄某2过来说要拿家伙教训跟他弟弟吵架的人，其二人就从中劝说，黄某2也就算了。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楼下有人打架。9月15日8时许，朱某在老人亭大门口右边石狮旁边石椅后面发现了一把刀鞘，遂报警。
7、证人平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下午2、3点的时候，看到表哥平国屏骑电瓶车到竹溪老人亭楼下停车，黄某1拿了一把刀朝他头部砍去，平国屏被砍后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追着对方捅，对方也有三四人一起帮着打平国屏，其中有虞明明和张友兵，张友兵是拿一把用袋子包着的刀砍，平国屏将对方一人捅倒在卖鞋的边上，之后对方起来又拿刀砍平国屏，平国屏拿着匕首追着对方捅跑向旁边的巷子。最终平国屏将黄某1捅倒在地上，虞明明拿着黄某1用的刀追着平国屏砍，平国屏后退并往官山垟菜场方向跑了。自己随后骑电瓶到官山垟卫生室，看见平国屏躺在地上受伤了，随后和他人一起将平国屏送到瑞安人民医院救治。
8、证人樊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自己到老人亭时，黄某1与平国屏已经吵架结束。二人离开后黄某2过来说要打架，边上的很多人都劝他算了。之后黄某1和张友兵骑车到了老人亭楼下，张友兵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有两把刀。自己怕平国屏被砍，想去通知平国屏但找不到人，又返回了老人亭。过了半小时左右，平国屏骑着摩托车过来，黄某1就操起砍刀跑过去朝他头部砍去，二人抱在了一起，平国屏把黄某2推倒在地，后来黄某1重新拿刀砍平国屏，他手里的砍刀丢在地上后就往桥的另一头跑，平国屏在后面追，追到对面一个面店门口时，黄某1跑不了了，平国屏就拿着匕首朝他捅，虞明明拿起黄某1丢在地上的砍刀也追过去。过了一会黄某1从面店跑出来倒在桥边位置，平国屏也从里面出来倒在了地上，平国屏起来后，虞明明用刀砍了平国屏手一下，之后平国屏就往官山垟方向跑了。
9、证人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份一天下午，自己在路上碰到黄某2，他说他弟弟在老人协会二楼棋牌室里和人发生纠纷，让自己过去看一下。自己和他一起过去后发现已经吵完架了，了解了情况后黄某2怕对方报复，让自己去拿点打架的工具过来。自己到了罗浩那里时黄某2又打电话说刚才是出于面子扎台型，让不要拿家伙。自己返回老人协会没几分钟，对方有一个人开着电动车过来，黄某1看到后从一辆儿童摇摇车下拿出袋子，抽出一把砍刀先冲过去，还有一个老乡也拿着包着袋子的刀，对方下车和黄某1对打起来，黄某2看到就上去劝架。黄某1倒在一卖鞋摊处被对方用刀刺了好几刀，之后站起来又和对方对打，但看上去在流血没有力气，手中的砍刀也掉在地上了，对方又上去追着黄某1捅，捅了几次黄某1就趴在地上，对方就跑掉了。
10、证人樊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下午，平国屏给自己打了三个电话，说把之前借的1000元还给自己，让自己去竹溪老人亭那里拿钱。14时20分时许自己到了竹溪老人亭，平国屏不在。过了一会儿，平国屏开着电瓶车过来，黄某1看到就拿着把刀冲过去朝平国屏身上挥去，自己伸手去拉黄某1但没拉住，接着张友兵提着一个蛇皮袋包着的东西、以及虞明明也冲上去要打，平国屏拿着把匕首朝黄某1身上捅，接着他们互相对砍起来了。后来平国屏追打着黄某1往对面河边的点心店去了，一下子他们又跑出来，黄某1就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虞明明拿着长砍刀在砍平国屏，平国屏边跑边退跑走了。
11、证人戴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14时许，在竹溪老人亭门口玩时听到旁边几个鄱阳某说要“搞”平国屏。过了一会儿，平国屏骑着摩托车过来，刚停在路边，张友兵、虞明明等鄱阳某就都拿着刀冲了过去，其中一个穿白T恤的男青年砍中平国屏背部，平国屏就拿一把刀往对方身上连续捅刺，把对方刺倒在路边一个卖鞋摊，对方被刺后又起来，拿刀砍平国屏，接着又有两个人持刀追着平国屏，然后这伙人边追边砍到老人亭方向，后来又回到停摩托车的位置，白色T恤男子突然倒在地上，而平国屏手臂、头部也受了伤跑掉了。散场后十来分钟，自己在官山垟一家诊所旁边看到平国屏，他的伤很重，自己就和他的亲戚一起把他送到瑞安人民医院治疗。
12、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下午黄某1打电话说他在竹溪老人亭那里跟别人吵架了，感觉到他是想叫自己过去帮忙打架，自己就劝他算了，挂了电话。之后自己也去了竹溪老人亭，当时有很多鄱阳老乡包括黄某2、虞明明、张友兵都在。后来大家在闲聊的时候，被告人平国屏骑电瓶车过来，接着就看到黄某1拿着一把砍刀去砍平国屏，第一刀砍到额头部位，二人就打起来了，黄某1拿刀砍，平国屏拿匕首捅。黄某2过去拉黄某1想把黄某1的刀抢过来，也有几个人过去拉拿匕首的人，但两个人没有被拉开，一起扭打到老人亭对面的面馆门口，很快黄某1又跑到老人亭那边的桥上躺倒不动了，黄某2就让自己帮忙把黄某1送到医院去，当时黄某2身上有血，黄某2说他也被捅了。
13、证人平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份一天下午3点左右，在竹溪老人亭那里看到很多人围着，地上躺着一人，自己开车回官山垟的路上看到平国屏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在走，手上、头部都有血，自己把平国屏送到卫生所，之后又送到大医院。在卫生院门口扶平国屏下车时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上面都是血，被平国屏扔到卫生院门口了。
14、证人倪某，系被害人黄某1的妻子，确认了公安机关解剖的尸体就是其丈夫黄某1。
15、证人黄某3，系仙岩街道竹溪村村委会监控设施管理员，其证言证实村委会监控摄像头正对着竹溪老人协会门口路上案发现场，将双方打斗过程拍得一清二楚。
16、调取证据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黄某3处调取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监控视频比北京时间慢约4分30秒。
17、调取到的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在卷。
18、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9月13日，公安人员在仙岩街道官山垟卫生室门口发现一把黑色折叠匕首，匕首上留有血迹。同年9月15日9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竹溪村老人亭石狮旁石椅子后面提取一把刀鞘。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依法扣押。
19、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9月13日，公安人员将被害人黄某2案发时穿着的一件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依法扣押。同月14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张友兵的指认下，在瓯海区仙岩街道竹溪村老人亭家乐超市后巷子里提取到蛇皮袋一个，并依法予以扣押。同月15日，公安机关在瑞安市人民医院将平国屏所穿的一条留有血迹的内裤依法扣押。
20、被告人平国屏住院病历等材料，死者黄某1抢救记录等材料，被害人黄某2病历材料，证实三人伤后分别被救治的情况。
21、温某（刑）勘【2015】2581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瓯海区仙岩街道竹溪村安某安心亭西侧桥至桥以北乐园东侧的安某上。勘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八处血迹。
22、（瓯）公（物）鉴（痕）字【2015】151号物体检验报告，证实公安人员在被害人黄某2所穿的白色短袖及牛仔裤上各提取一处血迹；在张友兵指认下提取的蛇皮袋上提取一处血迹，一处转移斑迹；在刀鞘上提取了二处转移斑迹；在被告人平国屏所穿的内裤裆部提取一处血迹；在官山垟卫生室门口提取的匕首上提取了六处血迹。
23、温公物鉴【2015】649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二处血迹系黄某1所留；在现场提取的五处血迹以及匕首上提取的六处血迹擦拭物，蛇皮袋一处血迹擦拭物、平国屏所穿内裤上血迹擦拭物系平国屏所留；黄某2所穿的短袖衬衫上血迹擦拭物系黄某2所留。
24、瓯公物鉴伤字【2015】7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黄某2腹部被刺伤后导致右侧横结肠系膜见约1.0cm裂口，分别于当日全麻下行“腹腔血肿清除术，腹壁缺损修复术，腹壁伤口清创术”，同月15日全麻下行“近期剖腹术后腹腔止血术”，伤情达到重伤二级程度。
25、瓯公物鉴伤字【2016】3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平国屏被他人砍伤全身多处致：（1）面部四处创口，累计长度达16.4cm；（2）左侧尺骨粉碎性骨折，已达到轻伤一级程度；（3）左侧颞骨骨折；（4）肢体共三处创口，累计长度达16.1cm，已达到轻伤二级程度；（5）复检左上肢活动功能，经评估，左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65%，左腕关节活动功能完全丧失，左手活动功能丧失达70%，已达到重伤二级。综上，平国屏的损伤程度已达到重伤二级。
26、瓯公（物）鉴（尸）字【2015】1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黄某1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全身十四处，其中躯干部6刀，有一处刺创从左胸部胸骨旁线第3肋间处刺入胸腔，造成心脏破裂而死亡。
27、被告人平国屏手机通话信息及话单分析报告，证实案发当天平国屏与黄某1在老人亭二楼发生争执后至返回老人亭期间，曾呼叫平某31次、樊某22次、平某21次。斗殴后其手机曾拨打110报警电话。
28、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虞明明、张友兵于案发次日主动投案。
29、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记录，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30、刑事判决书、出所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友兵的前科判决及执行情况。
31、被告人平国屏的供述，称2015年9月13日下午2、3点左右，在竹溪村老人亭二楼玩“三公”时做理手时，因“黄某4”的弟弟要吃子被自己拒绝，对方用手在自己额头拍了一下，“友兵”还从兜里拿了一把匕首出来。之后自己和平某1骑摩托车离开，自己去找人玩但没找到，便打电话与樊某2约好归还欠款，遂又返回老人亭打牌。刚把车停好，“黄某4”的弟弟就拿了一把砍刀冲过来砍自己头部，被砍后自己用右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早上就带在身边防身的匕首朝对方身上捅，当时还有好几人拿刀砍自己，自己失去了理智，用匕首朝“黄某4”弟弟身上乱捅，捅了很多刀。在此过程中自己跑到一家面店前面，出来时发现“黄某4”的弟弟倒在地上了。还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拿着刀追着自己砍，因自己手上拿着匕首对方就退掉了，自己就往官山村方向跑了，后来平某2开了一辆摩托车在后面叫自己，就上了他的摩托车，之后就不清醒了。到瑞安人民医院自己有点清醒了就叫老婆打电话报警，说要自首。
辨认地点笔录，证实平国屏确认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竹溪村安新路老人亭楼二楼是其当时玩“三公”时与“黄某4”的弟弟发生纠纷的地点；老人亭楼下一卖鞋摊位前面是其捅对方男子的地点。
辨认人物笔录及照片，证实平国屏辨认出被害人黄某1就是其供述中所讲的被其捅伤致死的“黄某4”的弟弟；被害人黄某2就是其所称的“黄某4”；被告人张友兵就是其供述中所称的“友兵”。并对照片反复辨认后指出，案发时其捅对方的匕首上面有一个按钮，与一组（七只）照片中编号为4号的匕首比较像。
32、被告人张友兵的供述，称2015年9月13日下午2时许在竹溪老人亭打牌时，江西修水的“八斤”做理手不让黄某1吃子，两人吵了起来，黄某1对“八斤”头上拍了一下，“八斤”不肯想叫人，自己见状就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刀，后来旁边的人把自己这些人拉开了，当时听到“八斤”用家乡话说“拿东西哦”。接着八斤离开，自己追到一楼劝他算了但他说不能就这算了。黄某1认为对方会过来找他，叫自己跟他一起回去拿刀，还打了电话告诉别人说有人找他麻烦，两人回到住处，自己从家里拿了一把刀，黄某1拿了一把带刀鞘的大刀，再次返回竹溪老人亭下面。自己用蛇皮袋包好刀放在附近超市收银台前，黄某1将大刀放在老人亭门口的石狮子后。大概过来半个小时，“八斤”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过来，下车后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黄某1就拿出藏好的大刀冲上去砍了“八斤”头上一刀，自己见状也跑到超市拿了自己的刀过去，到现场看到他们两个人在打，旁边有人拉架，就用蛇皮袋包着的刀打了“八斤”身上一下。接着他们两人打到附近卖衣服店的门口，黄某1拿大刀砍“八斤”，“八斤”拿匕首连捅黄某1几刀，黄某1一直往后退，自己就用蛇皮袋包装的刀又打了“八斤”后背部一下，黄某1的哥哥黄某2在旁边拉架，“八斤”往旁边逃，黄某1在后面追，接着黄某1就倒地了。虞明明捡起黄某1掉在地上的大刀，自己和虞明明一起追着“八斤”，看到虞明明砍了“八斤”一刀。之后自己将刀放在竹溪老人亭附近的巷子里离开了。
辨认笔录，证实张友兵辨认出被告人平国屏就是拿匕首捅黄某1的“八斤”，被害人黄某1就是其供述中所讲的“黄某1”，被告人虞明明就是其供述中所讲的拿刀砍“八斤”的“虞明明”。
辨认地点笔录及照片，证实张友兵确认：安新路竹溪老人亭二楼系黄某1和“八斤”赌博纠纷的地点；老人亭附近家乐超市收银台附近系其事先存放作案刀具的地点；老人亭靠安某系其用蛇皮袋包装的刀具伤害“八斤”的第一地点；安某与前岸路交叉口面店门口系其用蛇皮袋包装的刀具伤害“八斤”的第二地点。
辨认刀具笔录，证实张友兵辩认出一组7把刀鞘中的4号有点像黄某1当时持有的刀具刀鞘。
33、被告人虞明明的供述，称2015年9月13日下午2点左右，自己到竹溪村老人亭准备打牌，看见很多老乡，他们说黄某1因为打牌的事情跟对方一个男的发生吵架。没过几分钟，对方那个男的骑了一辆摩托车过来，对方一下车，黄某1就拿着一把砍刀跑过去朝他的头部砍了一刀，接着黄某1还拿起刀朝对方身上连着砍，对方用一只手挡，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拿了一把黑色匕首出来，就往前朝黄某1捅，黄某1往后面退，退到卖鞋的那个位置突然倒下来了，对方那个男的就扑上去用匕首面对面朝黄某1身上捅了好几刀。自己跑过去将那男子往后拉，黄某1的哥哥黄某2也上来一起拉，把对方那个男的拉了起来。黄某1起来后，对方用力挣脱开自己，又追着黄某1往边上巷子追了一两米。自己看见起先黄某1用的刀掉在地上，就拿起刀也往边上巷子里追砍对方那个男的，想把那个男子砍跑，追到老人亭边上煮面的门口进去大概2米，那个男子拿着匕首在朝黄某1捅，黄某1用地上捡起铁面盆抵挡，自己就朝那男子背部砍了一刀，对方便从边上巷子又跑出来，在路上摔了一跤倒在地上，自己追了过来用刀朝他的左手上臂的位置砍了一刀，对方从地上起身后，自己还拿刀朝对方砍，但是没有砍到。后来对方拿着匕首往官山垟方向跑了。自己见黄某1不行了，就和黄某2等人一起把黄某1往医院送了。
辨认地点笔录，证实被告人虞明明确认温州市瓯海区仙岩街道竹溪村老人乐园前面路上、前岸路上就是其持刀追砍持匕首之人的地点。
辨认笔录，证实虞明明辨认出被害人黄某1就是其供述中所称的拿刀砍对方的“黄某1”，被告人平国屏就是拿匕首捅黄某1的男子，并确认了被告人张友兵。
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内容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事发过程被现场监控拍摄到并被提取，视频资料直观反映了事发经过，亦与被害人、三被告人及现场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平国屏辩称当时对方有多人持刀对自己围砍，自己为自卫才持匕首抵抗，其辩护人也称当时黄某1先持刀砍击平国屏要害部位，之后黄某1一方多人对平国屏进行围砍，平国屏杀伤黄某1的行为应属正当防卫。但根据监控录像反映，在黄某1冲出来砍平国屏时，只有一名未穿上衣的男子过来拉架，而且是拉扯黄某1阻止其伤人，平国屏趁机掏出匕首与黄某1互殴，并将黄某1按倒在台阶上连续捅刺，此时黄某2、虞明明等人才上前拉扯在上面的平国屏，平国屏在被拉扯当中仍然乱捅乱刺，导致拉架的黄某2被捅一刀致重伤。之后黄某1起身与平国屏二人再次持刀互殴时，平国屏亦是疯狂捅刺黄某1，甚至在黄某1的砍刀掉落并后退时一直紧追不舍。被告人张友兵是在众人拉扯平国屏时趁乱及在平国屏追砍黄某1时用袋子包裹的刀具击打平国屏，而虞明明则是在黄某1被平国屏追打退进巷子后，捡起黄某1掉落的刀具在后追赶并阻止其追捅黄某1，因此平国屏称有多人同时持刀对其围殴，辩护人否认平国屏除刚开始不备时被黄某1砍击外一直在打斗中占据上风的事实，认为平国屏在事发过程中一直遭受多人围殴，均与现场监控视频反映的内容及相关证人的证言不符，不予采信。根据目前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平国屏在老人亭二楼与黄某1等二人发生纠纷后有斗殴的准备，但其在与黄某1等纠纷后携带刀具返回现场，在遭到黄某1攻击后，即掏出匕首积极与对方斗殴，在黄某1倒地以及所持砍刀已经掉落后退的情况下仍用匕首连续捅刺黄某1胸腹要害部位，还在混乱中持刀捅刺了拉架的黄某2致重伤，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明确的杀人故意，并实施了相应行为，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平国屏认为自己没有杀人的故意，以及辩护人认为平国屏杀伤黄某1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只需对误伤黄某2承担间接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均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被告人张友兵在黄某1与平国屏在老人亭发生纠纷后，和黄某1一起准备了两把砍刀在老人亭下守候的事实清楚，张友兵本人也供认不讳，其准备参与斗殴的主观意愿明确。在黄某1与平国屏互殴后，张友屏趁乱用蛇皮袋包裹的刀具砍击平国屏，并在平国屏追砍黄某1时在后面追赶砍击平国屏，其已经实际实施了共同伤害平国屏的行为。被告人虞明明在黄某1的刀具掉落后，捡起刀具追赶二人进小巷并与平国屏互殴，直到将平国屏赶离现场，上述事实其本人供认不讳，其辩称只是为了避免平国屏行凶杀害黄某1，其辩护人也认为虞明明的行为应属紧急避险，但虞明明追赶平国屏跑出小巷后，在平国屏摔倒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仍然趁机持刀砍击平国屏手臂一刀，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伤害平国屏的故意。虞明明即使未进行事先通谋，但在现场黄某1与平国屏互殴的情况下，其与张友兵参与并均有伤害平国屏的行为，应当认为已经和黄某1、张友兵达成共同犯意并针对平国屏实施了共同伤害犯罪行为，属故意伤害共同犯罪，应对平国屏的重伤后果共同承担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平国屏在与被害人黄某1对殴过程中，持匕首捅刺黄某1、黄某2胸腹等重要位置，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虞明明、张友兵分别持械参与共同殴打平国屏，致平国屏重伤，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张友兵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本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三被告人均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虞明明参与时间较晚，是在平国屏追赶捅刺黄某1过程中，捡起黄某1掉落的刀具参与，监控视频反映其后来与平国屏对峙片刻后，在平国屏离开后没有再追赶伤害平国屏，说明其主观恶性较小。张友兵之前在老人亭二楼拿出匕首威胁平国屏，之后又和黄某1一起准备刀具在老人亭楼下守候，在平国屏被人拉扯劝阻时又趁乱用刀砍击平国屏，其主观恶性及参与共同犯罪的程度均较深，其辩护人认为其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合三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具体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平国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终身。
二、被告人张友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
三、被告人虞明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娜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