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士亮，男，1985年12月27日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尹涛，济南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国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可，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勇，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63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丁士亮因与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供电公司）、被上诉人ＸＸ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丁士亮于2012年11月9日在本市市中区梁庄大街西口路南从事广告牌施工过程中被高压电点击并摔至地面，导致受伤。后其被送至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进行检查治疗，门诊病历载明其右肩约2%体表面积焦痂性电烧伤，左足第Ⅳ、Ⅴ趾烧伤，部分缺如，趾骨外露，右足背外侧半电烧伤，软组织缺失，右足第Ⅴ趾烧伤等。其于当日在该医院住院，主要诊断病情为多发性损伤，其他诊断为右足电流效应（Ⅲ度）、右肩部电流效应（Ⅲ度）、右内踝电流效应（深Ⅱ度）、左足电流效应（Ⅲ度）、左外踝电流效应（Ⅲ度）、全身多器官组织电流效应、脑外伤后综合症、唇裂伤、面部裂伤及外伤性牙齿缺失。丁士亮于2013年1月3日出院，实际住院54天。
丁士亮主张其受伤时正在本市市中区梁庄大街西口路南云门烟酒商店从事广告牌施工，被路侧的变电设施电击导致受伤。经确认，云门烟酒商店业主为ＸＸ，导致丁士亮电击伤的变电设施产权人及管理人为济南供电公司。该变电设施电压为10KV，避雷器横担南外端距离南侧建筑物墙体水平距离为2.10米，变压器台架底座距离地面垂直距离为4.15米，避雷器横担距离地面的垂直距离为4.80米。丁士亮所施工的广告牌位于商店顶部，且以支架方式外探。变电设施所架设的线杆标有“禁止攀登高压危险”、“止步高压危险”等警示标志。
案件审理过程中，丁士亮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后，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丁士亮之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参照上述分析说明第2项意见（本院注：被鉴定人丁士亮右外踝至足背有约17×13cm的转移皮瓣，皮瓣明显臃肿，今后如行手术修复皮瓣，建议治疗费包括住院费、手术费、麻醉费、药费、检查费等约25000元-35000元；牙齿冠折，今后可行烤瓷冠修复，治疗费约1500元。）；伤后误工期限为6个月。
庭审过程中，济南供电公司、ＸＸ对丁士亮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后续治疗费42500元无异议。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一、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丁士亮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依据和标准。
一、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丁士亮主张济南供电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理由是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同时丁士亮主张变压设施不符合相关的安全距离的规范，济南供电公司具有过错。
济南供电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是关于减轻责任的规定，是针对高度危险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规定的一般性减轻责任事由，但并未对高压电的损害责任进行特别规定。电力设施保护区属于高度危险的区域，行为人擅自进入该区域或者在该区域从事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特别规定了架空电力线路和电力电缆线路保护区的具体范围，第十四条规定了不得从事的危害电力设施的行为。因此，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法规进行的行为属于我公司的免责事由。
丁士亮主张Ｘ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理由是丁士亮受伤时所踩的广告牌系ＸＸ的商店部位，该部位的使用权人和受益人为ＸＸ。广告牌的安装ＸＸ并未提供相关部门批准的证据，由于广告牌安装后与高压线的高压端距离远远小于安全距离，是造成丁士亮受伤的一个原因，其认为ＸＸ作为广告牌的使用权人是有责任的。
ＸＸ主张其没有雇佣丁士亮从事广告牌的施工，其对丁士亮受伤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条是关于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侵权责任的规定。该条规定的构成要件之一为从事高度危险行为的作业人的作业行为。本案丁士亮因高压电击受伤，并非因其他从事高度危险作业行为的作业人的作业行为所导致，因此丁士亮援引该条法律规定主张济南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依据错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丁士亮主张电力设施不符合规范性距离并导致丁士亮遭受人身损害，并据此要求济南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变压器、电容器、避雷器等均属于电力线路设施的保护范围。”《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项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在厂矿、城镇等人口密集地区，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域可略小于上述规定。”《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是为了保证已建架空电力线路的安全运行和保障人民生活的正常供电而必须设置的安全区域。在厂矿、城镇、集镇、村庄等人口密集地区，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为导线边线在最大计算风偏后的水平距离和风偏后距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离之和所形成的两平行线内的区域。1-10千伏的距离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离为1.50米。”本案中，经确认导致丁士亮电击受伤的电力设施的避雷器横担南侧最末端距离南侧建筑物外墙体的水平距离为2.10米，避雷器横担距离地面的垂直距离为4.80米。发生电击事件的区域亦为人口密集地区，因此济南供电公司设置的该电力设施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的规范性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丁士亮因安装广告牌进入10千伏高压电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应当能够观察到其从事工作的区域范围内存在高压电力设施，但其并未采取有效的避免保护，应认定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身安全注意方面存在重大过失。但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一）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虽济南供电公司在电力设施所架设的线杆标有“禁止攀登高压危险”、“止步高压危险”等警示标志，但其并未按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的要求履行其职责，致使丁士亮对于高压电力保护区的范围难以有效识别，从而影响了其对自身行为造成高压触电损害后果的充分预见。综合分析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综合酌定减轻比例为80%。即济南供电公司在20%的比例范围内对丁士亮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ＸＸ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ＸＸ虽为云门烟酒商店的业主，但其并非雇佣丁士亮从事广告牌作业的雇主，对丁士亮的损害事实亦无过错。连带赔偿责任属于法定赔偿责任，即无法定，无连带。因此，丁士亮主张Ｘ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丁士亮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依据和标准。对于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项予以分析认定。
1、医疗费部分。
丁士亮主张医疗费128669元，提交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份，金额为128669元。经确认，该医疗费用中由案外人张峰代为交纳24000元。
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对丁士亮主张的医疗费128669元无异议，但主张案外人张峰垫付的24000元应当予以扣减。
原审法院认为，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对丁士亮因伤共计产生医疗费128669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案外人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并不影响责任主体对于医疗费的赔偿，因此该垫付部分款项不应扣减。济南供电公司应赔偿的医疗费为25733.80元（128669元×20%）。
2、护理费部分。
丁士亮主张护理费8800元，主张住院期间由丁士亮的父母丁长军、桑胜梅两人护理，护理费标准均按照每天每人80元计算。丁士亮主张护理人丁长军在外打工，主要从事运输工作；护理人桑胜梅以农村务农为主。
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对丁士亮住院期间的护理事实无异议，但主张护理人数应为一人，其计算的护理费过高。同时对于护理人的损失，应当提交收入证明加以证实。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丁士亮主张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均主张应按照一人护理计算，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护理人的损失计算标准可参照护工标准每人每天70元计算。故原审法院确认丁士亮的护理费为3780元（54天×1人×70元／天／人），济南供电公司应赔偿的护理费为756元（54天×1人×70元／天／人×20%）。
3、残疾赔偿金部分。
丁士亮主张残疾赔偿金175134元。其主张，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丁士亮之损伤分别构成八级伤残及两处九级伤残，虽然鉴定意见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但其仍主张按照分析意见为主张依据，其计算方式为参照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再乘以34%。为此，丁士亮提交户籍证明信两份，均为丁士亮来济务工办理暂住证的信息。
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对丁士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有异议，同时主张应当适用农村人均收入作为计算标准。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丁士亮提交的暂住证信息及受伤时从事来济务工的事实，其主张按照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丁士亮主张按照分析意见中的伤残情况确定计算系数为34%，但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根据丁士亮之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因此，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系数应为30%。故，丁士亮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54530元（25755元×20年×30%），济南供电公司应赔偿的残疾赔偿金为30906元（25755元×20年×30%×20%）。
4、误工费部分。
丁士亮主张误工费21418.50元，误工时间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为六个月，计算标准参照2012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
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对丁士亮主张的误工时间无异议，但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应当参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对丁士亮伤后误工时间为六个月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丁士亮主张的计算标准没有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其来济务工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其误工费参照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丁士亮的误工费为12877.50元（25755元÷2），济南供电公司应赔偿的误工费为2575.50元（25755元÷2×20%）。
5、交通费部分。
丁士亮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对此不予认可。根据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丁士亮主张的交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6、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
丁士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理由是其因伤构成八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伤害。
济南供电公司及ＸＸ认为丁士亮主张的数额过高。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系民事主体因其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者遭受精神痛苦等无形损害，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形式的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根据本案事实，原审法院酌定济南供电公司赔偿丁士亮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士亮医疗费25733.80元。二、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士亮误工费2575.50元。三、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士亮护理费756元。四、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士亮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五、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士亮残疾赔偿金30906元。六、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士亮后续治疗费8500元。七、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士亮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八、驳回丁士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0元，由丁士亮负担5500元，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负担16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丁士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应按《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确定双方责任，一审判决排除了第七十三条的适用是错误的。根据该条规定，“高度危险作业人”不是指具体操作高度危险作业客体的人，而是相关的经营者或者管理者。被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作为高压活动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对“高度危险作业人”的界定，认为“丁士亮因高压电击受伤，并非因其他从事高度危险作业行为的作业人的作业行为所导致”，从而排除了《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适用，这明显是对该法条的错误理解。二、被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存在严重过错，涉案高压配电设施不符合强制性的安全规范，对上诉人丁士亮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涉案高压配电设施不符合强制性的安全规范的情况如下：1、本案中造成上诉人丁士亮伤害的高压配电线路距离地面的垂直高度仅为4.8米，比国家要求的最低高度6.5米低了1.7米，高度严重不足。2、变压设施设在人员密集的人行道上，虽然设立了警示标志，但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三、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把“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当做“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来适用法律，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存在混淆概念的错误。“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是指为了保证已建架空电力线路的安全运行和保障人民生活的正常供电而必须设置的安全区域。其法律约束力是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烧窑、烧荒；不得兴建建筑物等，并没用禁止人员进入的规定。“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是指基于自身固有的危险性特点，很容易对进入该区域的人造成伤害的特定区域。其法律约束力是管理人应在该区域设置警示标志，并应当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其他的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涉案变压器及周围的保护区域不具备《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所规定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的法律和自然特征。所谓“高度危险活动区域”，首先应该具备“区域”的条件，有明确的四至范围，应当采用防护设施或者明确的标识与周边环境区别开来。如果没有采取任何防护设施，也没有标明四至范围，就不具备“区域”的条件，更不能将其作为法律意义上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来适用。3、《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是针对非典型的高度危险责任而设定的，对本案这种典型的高压触电侵权并不适用。四、被上诉人ＸＸ系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丁士亮是在为被上诉人ＸＸ安装广告牌时受伤的，该广告的安装缩减了与高压电设施的安全距离，是上诉人丁士亮受伤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ＸＸ作为广告牌的使用人和受益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应当对上诉人丁士亮的伤害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丁士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对上诉人丁士亮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和被上诉人ＸＸ承担。
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且把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等同于电力管理部门，混淆了二者的职责。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规定，“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当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是县级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的职责，而非电力企业的职责。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作为企业，不具有电力管理部门的职责。一审判决将本属于电力管理部门的职责强加给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并毫无根据地认为上诉人没有履行职责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未能准确进行价值判断，背离了立法精神。被上诉人丁士亮发生事故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地方不是保护区的区界，也是一般人不易达到的地方。从本条立法目的来看，即便是电力管理部门，在这个地方也无需设立标志和标明宽度和保护规定。三、一审未正确界定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丁士亮受到伤害是其违章作业造成的，与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无关。1、是否“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与被上诉人丁士亮受到伤害无因果关系。2、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设置的警示标志一般人都能注意和理解，足以起到警示作用。被上诉人丁士亮没有预见到行为后果而导致损害发生，应当责任自负。3、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丁士亮违章操作造成的，丁士亮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安装广告牌无相应资质，既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也未采取安全措施，被上诉人丁士亮受到伤害与其违章操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背离了法治原则，没有做到诉讼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综上，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丁士亮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丁士亮承担。
被上诉人ＸＸ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广告牌不是我让人来安装的，我们把钱都交到居委会了，谁安装、如何安装，我不清楚。
经本院审理查明，涉案变电设施电压为10KV，避雷器横担南外端距离南侧建筑物墙体距离为2.24米，避雷器带电点距离地面6.02米。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一致。
另查，3-110KV高压配电装置设计规范（GB50060-2008）中规定：无遮栏裸导体至建筑物、构筑物顶部之间2.7米；带电部分与建筑物、构筑物的边沿部分之间2.2米。
本院认为，本案是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电力设施输送的是1千伏以上的高压电的，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电力经营人除能够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外，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10千伏高压电力设施造成上诉人丁士亮人身损害，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在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丁士亮系故意触电或因不可抗力而触电的情况下，应当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本案电击事故的发生是上诉人丁士亮在安装广告牌时与高压电力设施没有保持安全距离，其应当意识到电击损害后果的发生而因疏忽大意导致损害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应当减轻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以上诉人丁士亮受到伤害是其违章作业造成的，与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无关；以及上诉人丁士亮没有预见到行为后果而导致损害发生，应当责任自负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丁士亮主张受益人是被上诉人Ｘ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要求ＸＸ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与法律规定的减轻责任不相符，应当予以调整，由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丁士亮主张上诉人济南供电公司应承担80%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八项；
二、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士亮医疗费77201.40元、误工费7726.50元、护理费2268元、伙食补助费990元、残疾赔偿金92718元、后续治疗费25500元，共计206403.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130元，由上诉人丁士亮各负担2852元，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各负担42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松
审 判 员 林瑞国
代理审判员 贾慧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