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华北制药集团新药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石北路368号金石园区创新大厦901室。
法定代表人段宝玲，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党委书记。
诉讼代表人杨立霞，系华北制药集团新药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专利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告人贺某，原系华北制药集团新药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2014年6月11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行唐县看守所。
辩护人闫晓佳，河北同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振增，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武某，系石家庄运方达商贸有限公司经理。2014年6月1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光，河北张成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原系华北制药集团新药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门负责人。2014年6月1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田利锋，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某，系华北制药集团新药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材料计划员。2014年6月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执行逮捕，同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俊英，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石长检刑诉（2014）340号起诉书、长检刑变诉（2015）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华北制药集团新药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药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贺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受贿罪、被告人武某、刘某、许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2月12日向我院提起公诉。我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书峰、赵壮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新药公司诉讼代表人杨立霞、被告人贺某及其辩护人闫晓佳、被告人武某及其辩护人张晓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田利锋、被告人许某及其辩护人王俊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
被告单位新药公司与美国环球科技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签订研究开发新药的合作协议，约定每年给环球公司提供200万元人民币的研究经费。2009年初，被告人贺某（时任新药公司董事长）召集被告人刘某（时任新药公司财务部门负责人）、许某（时任新药公司材料计划员）等人研究决定，新药公司利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来偷逃税款。贺某找到与新药公司有业务往来的石家庄运方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方达公司）经理被告人武某，让其帮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9年2月至8月间，运方达公司为新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张，总计税额为38.359354万元。详细情况如下：1、2009年2月12日虚开发票3张（发票编号：00383584至00383586），合计税额3.487558万元。2、2009年5月12日虚开发票11张（发票编号：00368966至00368976），合计税额17.436338万元。3、2009年6月1日虚开发票8张（发票编号：00389486至00389493），合计税额12.204689万元。4、2009年8月17日虚开发票4张（发票编号：00458016至00458019），合计税额5.230769万元。
（二）受贿部分
1、2006年，被告人贺某在新药公司任总经理期间，乘其负责本单位免疫制剂车间工程之机，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施工单位河北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经理段某给予的2万元现金和2万元的中国银行卡，贺某将1万元现金和2万元的中国银行卡上交到单位财务，将1万元现金据为己有。
2、2006年至2009年底，被告人贺某在新药公司任总经理、董事长期间，乘其负责全面工作之机，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业务单位运方达公司经理武某给予的5000元北国购物卡和10000元现金。
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单位新药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贺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受贿罪、被告人武某、刘某、许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新药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贺某当庭主要辩称：1、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我们的目的不是偷逃税款，而是因为支付给美国公司的200万元科研经费是税前还是税后双方产生了分歧，导致我们无法下账，所以我才联系武某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用于将钱套取出来支付给美国公司。2、关于受贿部分，我印象里段某就给过我一笔2万元现金，我交到单位了，没有2万元银行卡的事，我多次将他人送给我的钱上交单位，没有将收到的钱一部分交单位一部分自己留下的情形。我收过武某给我的北国卡，一般是过年过节的时候送给我的，具体多少钱不清楚，10000元现金我没有收过。
辩护人主要提出：1、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被告人贺某等人客观上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但不具备偷骗增值税的目的，方式尽管错误，但依法不构成犯罪。假如认定贺某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贺某的行为构成自首。2、关于受贿部分，（1）起诉书指控贺某将段某给予的2万元现金中的1万元据为己有，证据不足。（2）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贺某因儿子结婚而收取武某礼金1万元。（3）贺某在任职期间的重大节日收取过武某给予的北国卡，但金额不足5千元，依法不属于犯罪。
被告人武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当庭供述从2006年至2009年每年过年过节都给贺某送购物卡，具体面额和次数记不清了。贺某的儿子结婚其给了贺某的妻子1万多元礼金。
辩护人主要提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第一项：2009年2月12日虚开发票3张及第四项：2009年8月17日虚开发票4张，证据不足，该两项指控仅有各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2、武某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起帮助辅助作用，其既未从中获利，也依法缴纳了税款，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故不宜认定为犯罪。3、武某即使涉嫌犯罪亦有自首情节，其在作为证人接受询问他人职务犯罪过程中主动如实交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4、武某一贯表现良好。
被告人刘某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主要提出：1、被告人刘某主观上没有牟利的目的，社会危害性较小。2、本案没有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3、刘某有自首情节。4、刘某无前科。
被告人许某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主要提出：1、被告人许某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也未使国家税收受到损失，不应认定为犯罪。2、退一步讲，本案也应为单位犯罪，许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3、许某有自首情节。4、许某在整个案件中所起作用极小，只是简单服从领导决定，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
被告单位新药公司与环球公司签订研究开发新药的合作协议，约定每年给环球公司提供200万元人民币的研究经费。2009年初，被告人贺某（时任新药公司董事长）召集被告人刘某（时任新药公司财务部门负责人）、许某（时任新药公司材料计划员）等人研究决定，新药公司利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来偷逃税款。贺某找到与新药公司有业务往来的运方达公司经理被告人武某，让其帮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9年2月至8月间，运方达公司为新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6张，总计税额为38.359354万元。详细情况如下：1、2009年2月12日虚开发票3张（发票编号：00383584至00383586），合计税额3.487558万元。2、2009年5月12日虚开发票11张（发票编号：00368966至00368976），合计税额17.436338万元。3、2009年6月1日虚开发票8张（发票编号：00389486至00389493），合计税额12.204689万元。4、2009年8月17日虚开发票4张（发票编号：00458016至00458019），合计税额5.230769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贺某的供述：2007年1月左右，我公司和美国环球科技公司签署了合作开发新型抗丙型肝炎药物的协议，我们公司负责实验室中试放大工作，美方负责实验室研究，按照协议，我们每年付给美方200万人民币，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明确200万中是否含税，美方要求200万是不含税的，因为公司资金紧张，也为了不影响研发进度就想自己公司负担这个费用，于是就想通过其他渠道把这个税解决了，如果按正常上税，需要多出百分之十一左右资金，大约20多万元人民币，后来就商量通过在国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套取现金，付给美方，因为我和运方达的老板武某是朋友关系，并且他的公司是我公司的供应商，后来我就和武某说让他帮忙，武某同意了，在他们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大约2009年初，我和我公司科技开发部部长董某、财务部经理刘某、材料采购员许某商量，通过向武某的公司虚构购买原材料，让武某给我们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让财务把钱打给武某，我们再从武某的公司拿出现金付给美国环球公司，董某、刘某、许某同意了，然后我给武某打电话说这件事，武某同意了。我让武某给我们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可以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我公司的税额，这样就会省下将近一半的资金。于是我就安排董某、许某、刘某和武某联系，具体操办让武某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公司没有按照武某给我们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金额去购买原材料，如果真的购买了就拿不出现金了，后来我们从运方达武某那把钱提成现金后付给美国公司。武某给我们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不给武某好处费，武某只是帮我。
2、被告人武某的供述：2009年大概是上半年的时候，新药公司董事长贺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单位请国外搞研究，要是通过单位付款，税会很高，要我帮忙给他们单位开几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他们按发票钱给我付款，然后我扣除费用后，他们再从我这把钱拿走，由于我认为都是单位的事，觉得他们说的理由很充分，我和贺某之前是一个厂子的，很熟悉，觉得贺某为人正派，是个为单位做事的人，所以就同意了贺某的要求，贺某让他们公司的原料采购员许某和我联系，后来许某就和我联系，贺某公司的财务主管刘某也和我联系，和我商量怎么开发票，后我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他们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许某让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面写采购酒精，也就是乙醇，我们公司一直给他们公司供的是酒精，新药公司没有从我们这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乙醇，这些业务都是虚构的。我记得贺某找我开过三次增值税专用发票，有一次贺某让我给他开张金额204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包含税钱。贺某找我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我的费用是百分之二十，里面有百分之十七的增值税，百分之三的教育附加税和河套税等小税。我给贺某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获得过利益。每次我给新药公司开完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都是给了许某，过段时间，新药公司的财务把转账支票给我，然后刘某通知我把钱转到一个账户上，我扣除完费用后，按照刘某提供的账户把钱汇过去，因为对方是个人账户，我的单位账户无法付款，只能先提出现金，再给对方账户汇过去，我汇款后给刘某打电话通知，刘某经过确认收款人收到款后，她再给我打过来电话。我记得其中一笔是204万，我收到后去工商银行建华支行填写了现金支票，把170万汇到了刘某给我的指定账户上，账户名字记不清了，肯定是个个人账户。还有一笔是我和他们公司前一天联系，第二天我和他们公司财务的一个人（记不清是谁了）到工商行建华支行，我往柜台内交的现金支票，他们公司来的财务人员把现金取走。为新药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从石家庄东开发区国税局领取的，我是一般纳税人，可以从税务局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从国税局领到的是我公司的销项票，我开完销项票后，找我公司在沈阳的客户虚开的进项票来平账，具体情况记不太清了。我为新药公司三次大概开具了20多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3、被告人刘某的供述：2009年大概5月份左右，新药公司科技部部长董某让我去董事长贺某的办公室，当时办公室里还应该有许某、贺某，许某是在新药公司干材料采购的。贺某和我们说要在苏壮那引进一个技术项目，苏壮是美国华人，我公司向苏壮的公司购买技术，该项目很有前途，华北药厂腾飞需要这个项目，因为苏壮国内没有公司，开不了发票，让运方达公司给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面写上材料，然后再让运方达公司把钱直接付给苏壮，当时我们几个还算了一下让运方达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多出钱，最后觉得不会多出钱，所以就决定按贺某说的办法做，后来许某联系运方达公司的老总武某，商量怎么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我还给武某打过电话说怎么这么高的税金，武某跟我说就是百分之十七，还有附加税。过了段时间许某把运方达公司给我们公司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到了财务，我在发票上签字后，就安排给运方达公司按照专用发票上的金额付款，是通过转账或电汇的方式给付的。运方达公司一共给我公司开了几次增值税专用发票我想不起来了，我记得运方达公司给我公司开过一笔20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里面包含百分之十七的增值税，还有增值税百分之十一的税金及附加费用，还有我们的本金170万元左右，发票上写着是购买原材料乙醇一类的货。运方达公司收到我公司给付的204万后，扣除税金后的钱我觉得应该是给苏壮了，具体怎么给的我不知道。我公司实际上没有按照运方达公司开具的170万材料款向运方达公司购买材料。我公司正常向业务单位付款的流程是许某进货以后填写入库单，然后拿着入库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到财务报账，付款时由许某填写付款申请单，找领导签字，然后交到财务部门，我签字后安排给对方付款。武某没有直接给过我发票，我不负责材料采购，不收发票。武某都是提了现金把我公司的钱给了科技部董某他们，我记得有一个20万元，可能还有一次是40万元，给现金时，当时有我和许某、武某，还有科技部的人。我身为财务主管，当时没有想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是违法犯罪，就觉得运方达公司上税也是我公司出的，我们在去税务局抵税，双方都不吃亏。
4、被告人许某的供述：我所在的新药公司一共虚开了三次增值税发票。第一次是2009年2月份左右，我们公司的负责人是贺某董事长，给我打电话叫我去他办公室，我在贺某办公室见到他后，当时在场的还有董某、刘某，贺某和我说咱们公司需要一张2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已经让运方达公司开好了，运方达公司是我公司的材料供应商，让我从财务部刘某那把运方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拿了，把材料出入库手续办了。过了几天，我就从刘某那把发票拿了，按照发票上所开具的物品“工业乙醇”办理了入库手续，由我和张小军的签字，办完入库手续以后，又打了出库单，由库管员张小军签了字，然后我又找邓占山在收料单上签收到材料的字，再把入库单的红联和发票经手人我签字后交到财务，发票上有贺某的签字。又过了几天，财务刘某通知我可以给运方达公司付款了，我就填了付款审批单找贺某签字，再找刘某签字，然后我再签上字，把付款审批单给了财务，由财务负责给对方付款，方式不是承兑汇票就是支票。我公司没有从运方达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上的乙醇材料，入库单、出库单和提炼组收到乙醇材料的单子都是虚构的，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业务。第二次是2009年5月份，贺某又让我到他办公室，当时董某和刘某也都在场，贺某让我拿了运方达给我公司开具的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120万，让我把入库、出库手续办了，我就按照上面说的办法把入库、出库和提炼组收到的单子上都找人签了字，然后又根据财务的要求办理了付款审批单，办完以后把付款审批单交到我公司的财务部门。到6月份贺某让我拿了8张运方达公司给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是83万左右，办理了假的入库出库手续，这两次总额是204万元，其他手续和第一次是一样的，这些发票没有真实交易发生，就是空走一次账。第三次是2009年8月份左右，贺某把我叫到办公室，董某和刘某都在场，贺某又给了我运方达公司给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几张记不清了，总金额是36万元，我也办理了假的材料入库、出库和接收的手续。这次开的发票也没有真实交易。我的职责范围只是凭发票出库及入库，不查发票的真假，我没有从中获利，也没有从运方达公司处获过利、收过钱和卡等物。运方达给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公司给运方达公司20%的加款价。
5、证人董某的证言：2007年左右，我公司决定和美国环球公司合作开发研究一种抗丙型肝炎病毒和艾滋病毒的新型药物，我公司负责给环球公司每年提供税后200万研发经费，双方签定了合作协议。我所在的科技开发部主要是和环球公司上下协调，如果我公司资金没有及时给对方，他们就会找我，我跟领导汇报协调给环球公司付款，环球公司的主要联系人叫苏壮，是个中国人，他是环球公司的董事长。我公司付给环球公司的资金是找税务局代开发票或找中间公司通过签订技术合同，把款打到中间公司的账户上，再转交苏壮等方式给他们付款。苏壮找我要资金，我就和贺某汇报，贺某说他想给苏壮的是税前的资金，也就是想给公司省钱。至于我单位付给苏壮的资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不太清楚，这个也不是我管的事。我主要负责的是苏壮给我账户，告诉我把钱打到哪个账户上，我就把账户提供给财务部门或是采购部门中间公司，具体都给过谁我记不清了，每次给苏壮付完款我就把付款凭证保存起来，另外我还负责写汇报材料或是把苏壮写的汇报材料交给贺某。贺某和我说过怎么省下给苏壮的税金，就是把钱付在国内，税由苏壮承担。贺某没有和我说过通过虚构购买原材料套取现金付给苏壮。
6、证人王某的陈述：我是华药集团纪委案件室主任，代表华药集团来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6月份，我集团公司法律审计部在例行审计检查中发现，华药集团公司下属的新药公司2007年与美国环球公司签订了技术合作协议，涉及金额是税后付给美国环球公司1000万，在检查中发现其中一笔付款170万是运方达公司以材料费名义付款的，找董某了解情况，该称是以材料费的名义走账的，该付款方式异常，且合同显失公平，故我公司组织法律审计部和纪委进行了初步调查，发现运方达公司与新药公司相关人员在业务往来中内外勾结，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2009年2月，新药公司通过运方达公司开具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4万元；2009年5-6月，通过运方达公司开具1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04万元；2009年8月通过运方达公司开具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6万元。新药公司主要是搞新药研究的，是华药集团的下属公司，公司总经理贺某、副经理董某，是和美国环球公司合作的主要负责人。运方达公司是新药公司的供应商，给新药公司提供化工原材料，运方达实际操作人武某。新药公司与运方达公司进行虚假的买卖原材料业务活动，以此让运方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套取现金。
另有报案材料、材料收料单、增值税专用发票26张、银行付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搜查笔录、记账凭证、银行存款明细账、给环球公司相关付款书证、到案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均经当庭质证，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
（二）受贿部分
1、2006年，贺某收受施工单位河北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经理段某给予的1万元现金和2万元的中国银行卡，后贺某将1万元现金和中国银行卡上的2万元交到单位财务。
2、2006年至2009年底，被告人贺某在新药公司任总经理、董事长期间，多次收受业务单位运方达公司经理武某给予的北国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贺某的供述：在2005年或2006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金秋建筑集团下面的一个分公司（具体哪个分公司记不住了）中标承揽了我们新药公司的免疫制剂生产基地厂房土建工程，工程总造价大概是一千多万元，金秋这个分公司的经理叫段某。工程刚刚开工时，有一次段某到我家拜访，我不在家，只有我爱人焦丽珍在家，段某放到我家一样东西就走了，记不太清是酒还是茶叶了。我回家后，我爱人告诉我段某来了，呆了会就放下东西就走了，她指着段某放在地上的东西给我看，我看是个纸袋子里面放着不是茶叶就是酒，袋子里面放着两沓钱，是20000元现金。我没有告诉我爱人就自己装上，过了几天交给我们公司入到公司大账了，我交给财务部经理刘某和工会主席郑某乙与办公室主任郑某甲中的两个人，肯定有刘某，另外一个到底是郑某乙还是郑某甲我记不清了，他们给我打了个收条，我们都签字，然后刘某入账，我不清楚刘某以什么方式入的账。收条上为什么显示是1万元，而不是2万元我确实说不清楚，我记得将2万元都上缴了。2006年3月23日，卡号60×××31，户名段某，支取金额20000万元，这笔我确实想不起是怎么回事了，既然有这笔收条，而且有我签字，肯定是有这件事情，但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段某给我银行卡这件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在什么情况下给我的也说不清楚。除此外我再也没有收过他现金或者银行卡了。当工程进行到刚出地面，段某就催要工程款，但我公司资金紧张，想让他们先垫付干着，段某不同意，所以我们公司就不让他们公司干，最后由华孚公司承接了剩下的工程，我们给段某公司结算了工程款，我们之间的合作就结束了。我和金秋公司就打过这次交道，而且我就和段某接触过，与金秋公司其他人没有接触过。事后我没有把钱、银行卡或者等值的现金退给段某，也没有向段某提起过这件事。段某给我现金和银行卡是因为我是新药公司经理、董事长，段某承揽了我们新药公司的工程，他需要和我搞好关系，同时也希望在工程建设上和支付工程款上不为难他们，所以才给我送钱送银行卡表示表示，除此外没有其他原因。
大概是2006年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华药供应处实行集中客户采购招标，由华药各个公司的业务单位直接去供应处投标，华药组织相关部门进行评标，为供货的业务单位评分，每项原料确定几家供应商，然后把中标公司的名单分发给华药各个分公司，各个分公司再从华药规定的中标客户中选择客户供应。武某以前就在华药供应处工作，2005年因为小金库违纪问题被华药除名，因他对这块业务比较熟悉，而且在华药也有人脉，所以在被除名后他注册成立了运方达公司，被华药供应处确定为原料乙醇和丙酮的供应商，后开始与华药发生业务往来。我和武某很早就认识，都是华药业余桥牌队的队员，平时在一起训练比赛，所以关系不错。武某成立这个公司被确定为华药中标供应商后就主动找到我，想给我们新药公司建立业务关系供应原料乙醇和丙酮。我就让公司下面的人和他具体洽谈，武某提供的价格和服务都可以，所以我就同意让他的公司作为我们新药公司原料乙醇和丙酮主要的供应商。一直到我离开新药公司他的公司和新药公司之间一直有业务，可以说新药公司乙醇和丙酮主要就是武某供应，除非他缺货时才让其他公司供应一些。我印象在2006年底或者2007年春节前，武某到我办公室，我们聊了会天，他拿出两三沓现金塞给我说咱们做业务我也挣了点，感谢您的支持，快过节了，也不给你买什么东西了，这是我的一点意思，你留着看买点什么吧。我说我肯定不能收你的，你拿回去。他看我比较坚决就没有再说什么，就把钱拿走了。过了两三天，武某又来我办公室塞给我三、四张北国购物卡，具体什么面额我不清楚，这几张卡也没有标注金额，我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给了我爱人，事后我也不知道这几张卡的金额是多少，我爱人也没有和我说过。之后2007年的八月十五、2008年春节、八月十五、2009年春节、八月十五武某给了我五次北国购物卡，具体多大面额的我也说不清楚。2007年10月下旬我儿子结婚，武某知道后，给了我1万元上下的现金，是武某到我家给的钱，具体给了我还是我爱人焦丽珍，我确实记不清了，如果是我爱人收的，那就是我不在家，武某给了我爱人后，我爱人再告诉我的，如果我当时在家，就是武某给的我，这个细节确实记不清了，但肯定是他给我钱了，当时也应该知道具体钱数，因为时间长了，现在确实说不出准确钱数，应该是1万元左右。一般石家庄红白事之间随份子都是100-200元左右，关系好的也就是500-600元，这次武某一下子给了1万元左右，明显多了很多，所以我认为肯定是因为我们有业务关系，武某借着我儿子结婚这个机会对我表示一下，要是凑份子也就是几百元，不可能那么多。武某给我北国卡和给我或者我爱人现金，我们之间都没有手续。武某之所以要给我送北国卡及现金是因为我是新药公司总经理、董事长，是我决定让武某的公司作乙醇和丙酮的供应商，所以他的公司才和我们新药公司建立了长期的业务往来，他因此也挣钱了，而且平时我给他支付货款都比较及时，很少拖欠他货款，武某为了表示感谢才给我送卡和现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2、证人段某的证言：我是2004年任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经理的。在2005年或者2006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们金秋集团第一分公司中标承揽了新药公司的免疫制剂厂房建设工程。因贺某是这个公司的经理一把手，就想感谢他一下，找个机会表示表示。记得在施工期间我听说贺某爱人身体不好，就想以这个理由到他家看望一下，然后送点钱，我就买了一盒茶叶，将20000元现金放到茶叶盒里，准备好我就去了贺某家，当时贺某没在家，只有他爱人一个人在家，我就和他爱人聊了会天，把茶叶放到他家里说我拿了盒茶叶你们尝尝，说完我就走了，我没有对贺某的爱人说放茶叶的纸袋子里有现金，事后我也没有对贺某说过。等我们施工到地面时，按照合同约定新药公司要支付我们第一批工程款，大概是四十余万元，我印象里贺某那里给钱不痛快，后到贺某办公室，聊了会天，只有我和贺某两个人在场，我拿出这张银行卡交给了贺某，说这是点意思，你留着给孩子买点东西吧，我们的工程款您看尽快给解决解决，贺某推脱了推脱就收下了，给贺某钱时没有手续，我经常从我们第一分公司财务打借条借钱用于日常的业务开支，给贺某的钱就是从公司打借条取的，但是给贺某的钱不是就打对应钱的条，有时我会多取一些，除了给贺某外还有其他用项，所以不是一一对应，到年底时公司会从我的工资、分红中扣钱抵借条，抵扣后将我的借条撤除。
3、证人武某的证言：运方达公司的法人是我母亲王巧凤，但一直是我自己经营管理，主要是工业用乙醇和丙酮的采购和销售。大概是2006年中旬，华药实行集中采购招标，由华药各个公司提供供应商名单，华药组织各个公司业务人员及纪委、质检等部门进行招标，为供货单位评分，每项原料选出2-3名供应商，华药各个公司再从评出的供应商中根据情况确定供货单位。我这个公司被确定为乙醇和丙酮的合格供应商，当时确定了三家，我是其中的一家。我在华药工作期间，很早就和贺某认识，我俩都是华药业余桥牌队的队员，平时在一起训练比赛，关系不错。贺某2004年左右被任命为新药公司总经理，这个公司主要的生产原料就是乙醇和丙酮。而新药公司可以从确定的三家供应商中任选一家作为供货单位，我为了揽上业务，就通过贺某与新药公司建立了业务关系，开始给新药公司供应乙醇和丙酮。从2006年至2010年初，我一直给新药公司供应乙醇和丙酮。在这期间每年五一、十一、春节前，我都给贺某送北国购物卡，偶尔也送香烟、纪念品，印象最深的是2007年或者2008年，应该是在北京奥运会之前，具体哪个节我忘了，我准备了2万元现金到贺某办公室，聊了会天，我拿出这2万元说快过节了，感谢你的帮助，就把钱塞给他，贺某坚决不要，说我帮你是因为咱俩是朋友，给钱性质变了，所以没有收我的钱。我回家后感觉没有贺某我做不好和他们公司的生意，应该表示一下，给钱不收就换个方式，我就想到送他购物卡。为此我将这2万元买了四张北国购物卡，每张5000元。过了几天，我带上这四张北国卡又去贺某办公室找他，把这四张北国卡塞给贺某，我说你得让兄弟我给你表示表示，你留着买点茶喝吧，他客气了几句就收下了。还有一次应该是2008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听说贺某儿子要结婚，就想趁这个机会以随份子的方式给贺某送钱，表示下他在业务上帮助我的感谢之情，所以我准备了11000元现金，一天下午我去了贺某家里，当时贺某没有在家，贺某爱人在家，家里还有客人，所以我把贺某的爱人叫下楼，把11000元钱塞给贺某爱人，我说孩子结婚表示祝贺，这是一点心意，她客气了下就收下了。其余的逢年过节，我一般都是给2000元北国购物卡，没有给过现金，大概给了7-8次2000元的北国卡，还有一次给的是5000元北国卡，这样加起来大概是2万元左右的北国购物卡，另外还给过香烟和小纪念品，具体花了多少钱记不清了。我给贺某送北国卡及给贺某爱人送现金是因为贺某是新药公司的总经理，一把手，我通过贺某与新药公司建立了供货业务关系，而且是主要的供应商，通过做业务我挣取了利润。2010年之后华药将各个分公司的采购权统一归口到华药股份物资供应分公司管理，我和新药公司业务就终止了，所以就再没有给贺某送过卡和钱。
4、证人许某的证言：我从2001年至今任新药公司材料计划员，负责公司的原材采购和每月做采购计划。武某是运方达公司的经理，曾给我们单位供应过原材料。大约从2006年初开始给我们单位供应乙醇、丙酮、葡萄糖、淀粉等原材料，我们之间的业务一直持续到2009年底或者2010年初。具体武某怎么联系的我们单位的业务我不清楚，只知道武某的公司是我们单位的供应商之一，另外还有两家公司。当时我们公司的一把手贺某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对我说：以后咱们公司的原材料就从武某那采购，我就与武某具体联系采购原材料的价格，然后报贺某，贺某觉得这个价格可以，同意采购武某公司的原材料，这样我就按照贺某的意思做了采购原材料的计划，之后我们单位就主要从武某那采购原材料，每年大约采购四五百万元的原材料，一直持续到2009年年底或者2010年初，贺某离开新药公司后，我们与武某的业务也就终止了。
5、证人郑某甲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2005年-2009年任新药公司办公室主任期间，有两次公司董事长贺某上交款项，第一次大约是2万元，写了收条，由刘某、郑某乙和我在收条落款处签了名字。第二次是在贺某的办公室，贺某从抽屉中拿出几叠钱，记不清是几万了，要上交公司，后由财务负责人写了收条，由刘某、郑某乙和我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6、证人郑某乙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至2009年期间，单位财务科长刘某到我办公室跟我说，贺某上缴到财务一点钱，你作为副书记做个见证，证实贺某上缴钱了。随后刘某拿出一张打印的收条，让我在上面签字，我粗略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大概写着：贺某上缴了财务多少多少钱，我认为刘某是财务负责人，贺某已经将钱交给财务负责人了，就在收条上签了字。像这种贺某上缴钱款让我签字的情况有2、3次，每次都是刘某拿着已经打印好的收条找我签字，印象比较深是2万元现金，其他的记不清了。
7、证人刘某书写的情况说明，大概是2005年或2006年，贺某说有人给他钱，叫我和郑某乙或郑某甲将钱处理入财务账，当时我是第一次收到这种钱，不知道怎么处理合适，就询问集团审计处，又咨询过会计事务所，最后定入营业外收入。从此贺某每交一笔就入营业外收入，每次办都是我和郑某乙或郑某甲经办，大概总共交过10多笔，有4、50万，集团审计处知道，我们每次都是以收条形式给贺某打条，收条内容是今收到贺某交来×××给什么钱，这些收条原来由我保管，我2012年调走时交给郑某乙了，贺某交来的大部分是现金，也有银行卡，是银行卡的我们财务取出来，入财务账，没有收过购物卡。
8、供应商明细账、转账凭证证实新药公司与运方达公司、河北金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账目。
9、银行收款凭证、存款凭条、现金存款凭证、取款回单、两张收条，证实贺某于2006年3月6日向本单位交“河北金秋建筑公司”答谢费现金1万元；于2006年3月23日向本单位交河北金秋建筑工程公司返给工程答谢费2万元。
另有华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任职文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据。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均经当庭质证，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
本院认为，（一）被告单位新药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贺某系新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刘某、许某系新药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了让他人为新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武某为新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贺某、武某、许某的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观点及被告人贺某、武某、刘某、许某的辩护人关于四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观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许某的辩护人提出许某系从犯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许某具体经办了虚构原材料入库等环节，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故对该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贺某当庭提出其收受过段某给予的现金2万元，但全部都交到单位财务了，不记得收受过段某给予的银行卡。另提出其多次收受过武某给予的北国购物卡，但收受过几张、面额是多少不详；其未收受过武某10000元现金。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能够证实贺某将收受段某的现金1万元及2万元银行卡交到单位的事实，但指控贺某将收取段某现金中的1万元据为己有，贺某当庭不予认可，现仅有段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指控犯罪证据不足。关于指控贺某收受武某5000元北国购物卡及10000元现金，根据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及被告人贺某、武某的当庭供述，仅能证实贺某曾多次收受过武某给予的北国购物卡，但具体金额不清；贺某当庭否认收受武某10000元现金，现仅有武某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指控犯罪证据不足，故公诉机关指控贺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贺某、武某、刘某、许某对指控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自愿认罪，且未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华北制药集团新药研究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二、被告人贺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武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许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胤
人民陪审员 张 潇
人民陪审员 崔彦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昊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