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友阳步行街46号。
负责人疏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国政，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贡荣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贡某。
法定代理人李云（系贡某之母），女，1992年2月1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1812012********，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珥陵镇积庆村花家渡**号。
委托代理人秦斯文（受贡荣汉、李云、贡某的共同授权委托），丹阳市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郦新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双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西城路东侧（北蒙大道）。
法定代表人卢锡顶。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贡荣汉、李云、贡某、郦新华、蒙城县双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发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贡荣汉、李云、贡某原审诉称：2015年3月10日，彭某某驾驶汽车失控撞到路边护栏后冲出路面侧翻入路边，该车乘员贡某甲在事故发生时被先行摔出车外，继后遭车辆侧翻碾压致死。事故汽车实际车主是郦新华，挂靠于双发物流，在永诚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贡某甲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永诚财险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贡荣汉、李云、贡某是贡某甲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贡荣汉、李云、贡某起诉要求郦新华、双发物流、永诚财险赔偿死亡赔偿金121513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8210元）、丧葬费25639.5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的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303269.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中永诚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610000元，余款由郦新华、双发物流连带赔偿。郦新华已支付他们的70000元予以革除。
郦新华原审辩称：他对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的事实无异议。贡荣汉、李云、贡某的损失，应先由永诚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余款由他赔偿。他已经支付贡荣汉、李云、贡某70000元。
双发物流原审未作答辩。
永诚财险原审辩称：他公司对事故、汽车保险情况无异议。交警部门未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贡某甲是汽车的驾驶员之一，且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汽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对象的第三者。他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他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0日22时30分，彭某某驾驶皖S×××××重型厢式货车沿长深高速（宁杭）宁杭方向由北向南行驶至2168公里＋400米处，车辆失控撞到路边护栏后冲出路面侧翻入路边，造成该车乘员贡某甲当场死亡、该车及路产受损。同年4月16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驻地宜兴市）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了上述事故事实，并载明：皖S×××××重型厢式货车转向过渡拉杆在事发过程中断裂，经鉴定系疲劳所致，但无法确定断裂时间点，无法确认彭某某的事故责任。
事发时，皖S×××××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皖蒙城县双发汽车运输队（实际已于2007年变更名称为双发物流），实际车主为郦新华，挂靠于双发物流，在永诚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皖蒙城县双发汽车运输队。
贡某甲死亡时：1、其户籍地为江苏省丹阳市珥陵镇积庆村花家渡51号。2、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父亲贡荣汉、妻子李云、女儿贡某。3、其需扶养的人有贡荣汉、贡某。4、贡荣汉、眭某某婚后共生育一子贡某甲。5、贡某甲、李云婚后共生育一女贡某。
事发后，郦新华已支付贡荣汉、李云、贡某70000元元。
2015年5月8日，贡荣汉、李云、贡某向该院起诉，要求彭某某、皖蒙城县双发汽车运输队、永诚财险赔偿死亡赔偿金86299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6070元）、丧葬费2564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的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46130元。同年5月29日，贡荣汉、李云、贡某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中：一、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贡某甲的死亡存在两个构成，先遭车辆甩出车外，再遭车辆侧翻被压死，贡某甲遭车辆碾压导致胸腹腔内脏、颅脑损伤，这是死亡的直接原因，所举证据为：1、2015年3月12日，宜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1份，载明：委托单位为交警大队，鉴定要求为对贡某甲的死因进行法医学分析；尸体检验为尸表检验：双眼青紫，口、鼻腔及双侧外耳道见血迹，左额部见3.5㎝挫裂伤，左面部见6.5㎝×5.0㎝挫伤，右面部见4.0㎝挫裂伤，面颅塌陷，胸部见40.0㎝×35.0㎝挫伤，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右腹部见6.0㎝挫裂伤及10.0㎝×9.0㎝挫伤，右上臂见15.0㎝×4㎝挫伤，右前臂畸形，右尺桡骨骨折，左大腿后侧见5.0㎝×4.0㎝挫伤，左大腿畸形，左股骨骨折，左膝部见3.5㎝×2.0㎝挫伤，右大腿见3.0㎝×2.0㎝挫裂伤，右大腿畸形，右股骨骨折，右小腿见6.5㎝×4.0㎝挫伤；检验意见为贡某甲符合颅脑损伤、胸腹腔内脏损伤而死亡。2、2015年4月16日，交警大队事故现场施救情况说明1份，载明：该大队接警后即赴事故现场勘查施救，现场为皖S×××××重型厢式货车侧翻路边，经施救将该车吊起后，发现贡某甲被压在该车车身底部，已无生命迹象，后经救护车随车医生诊断，贡某甲已死亡。郦新华对证据无异议，称事发后，他立即从丹阳赶往事故现场，贡某甲确实是从车辆底下由几个人拉出来的。永诚财险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只能证明贡某甲死亡，不能证明是被车辆碾压导致死亡的；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①说明从形式上来看类似单位证明，按照我国民诉法的司法解释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应由单位负责人及材料制作人等签字确认，但该说明没有。②说明中只是说到事发后贡某甲被压在车身底部，不能证明贡某甲是被碾压导致死亡。二、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死亡赔偿金1215130元。1、死亡赔偿金686920元（期限为20年，标准为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称贡某甲系驾驶员，所举证据为：①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载明：丹阳市开发区阿郦货物配载服务部（以下简称阿郦配载部），经营者为张某某，经营场所为丹阳市开发区兰信公寓X幢X室。②2015年6月1日，阿郦配载部证明1份，载明：贡某甲自2013年3月始到他单位上班，从事货车驾驶工作，月薪3500元，其父贡荣汉、妻子李云及女儿贡某一直随其居住在该市史巷村XX号租居房内。同年6月29日，丹阳经济开发区史巷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签注“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郦新华无异议。永诚财险对证据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证据②不能达到贡荣汉、李云、贡某的证明目的，证明上贡某甲及贡荣汉、李云、贡某的居住地显然属于农村范围，贡荣汉、李云、贡某未提供和房东的租赁合同来佐证该证明，居委会章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他公司对赔偿期限无异议，标准认可按照农村居民。郦新华称彭某某、贡某甲是他个人雇佣的驾驶员，阿郦配载部经营者张某某是他的朋友，是挂名的经营者，实际经营者是他。贡荣汉、李云、贡某、永诚财险均无异议。2、被扶养人生活费528210元（期限为贡荣汉、贡某各需扶养15年，标准均为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476元，其中贡荣汉由1人分担、贡某由2人分担），所举证据为上述阿郦配载部证明1份。郦新华要求法院核定。永诚财险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死亡赔偿金中意见一致，标准认可按照农村标准，且主张扶养费一年总额不能超过一人，其他无异议。三、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丧葬费25639.50元（期限为六个月，标准为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1279元）。郦新华、永诚财险均无异议。四、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的误工费4500元，未提供证据，称李云及李云的父母、弟弟、妹妹，每人每天60元，15天。郦新华无异议。永诚财险要求法院核定。五、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的交通费5000元，未提供证据，称贡荣汉、李云及李云的父母、弟弟、妹妹支出，李云的父母、弟弟、妹妹共五人从湖北省竹溪县乘火车过来的。郦新华称他知道李云的父母、一个姐妹、一个兄弟是过来的，交通费具体数额不清楚，他和死者的亲属到交警大队三四次，死者的亲属从丹阳包车过来，具体数额不清楚。永诚财险要求法院核定。六、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的住宿费3000元，未提供证据，称李云的父母、亲戚共五人在丹阳住宿15天，每人每天100元。郦新华没有异议。永诚财险要求法院核定。七、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郦新华没有异议。永诚财险要求法院酌定。八、贡荣汉、李云、贡某明确：如果本案彭某某应承担交通事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他们不要求彭某某对郦新华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即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保险人及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本车人员不属第三者。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贡某甲虽事发前系皖S×××××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人之一，但事发时其未驾驶该车，不属该车的驾驶人，系该车乘员，属该车的车上人员。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贡某甲系先遭车辆甩出车外，再遭车辆侧翻被压死，贡某甲遭车辆碾压导致胸腹腔内脏、颅脑损伤，是死亡的直接原因，永诚财险提出异议，因贡荣汉、李云、贡某所举证据只能证明贡某甲在事故中脱离车辆后再遭车辆碾压，系颅脑损伤、胸腹腔内脏损伤而死亡，虽然根据贡某甲的伤情分析，其遭车辆碾压导致死亡的可能性大于其遭车辆碾压前已经死亡的可能性，但是并不能充分证明贡某甲遭车辆碾压导致死亡，故该院对贡荣汉、李云、贡某的主张不予采信。本车其他人员在事故中脱离车辆，而后被本车碾压，存在属于车上人员和不属于车上人员两种理解。按照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认定事故中脱离车辆的本车其他人员不属于车上人员，即认定贡某甲不属于车上人员，应认定为第三者。事故车辆转向过渡拉杆在事发过程中断裂系疲劳所致，因无法确定断裂时间点，交警大队无法确认彭某某的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确认其证明力。彭某某系郦新华的雇员，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的彭某某因劳务驾驶皖S×××××重型厢式货车（实际车主为郦新华，挂靠于双发物流），在永诚财险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贡某甲死亡，虽无法确认彭某某的事故责任，但其驾驶事故车辆发生单方事故，且贡某甲没有过错，故对贡某甲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贡荣汉、李云、贡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永诚财险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郦新华、双发物流连带予以赔偿，鉴于彭某某所驾机动车已投保商业三者险额度为50万元，故永诚财险应在商业三者险三者责任限额50万元内承担责任，由永诚财险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郦新华、双发物流连带赔偿。其中永诚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赔偿的损失中：一、丧葬费25639.50元，郦新华、永诚财险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二、死亡赔偿金。1、死亡赔偿金。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的赔偿期限20年，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贡某甲虽户籍地为农村，但贡荣汉、李云、贡某所举证据能够证实贡某甲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该院确认贡荣汉、李云、贡某的死亡赔偿金为686920元（20年×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贡荣汉、贡某各需扶养15年，其中贡荣汉1人分担、贡某2人分担，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贡荣汉、李云、贡某虽户籍地为农村，但其所举证据能够证实贡某甲和贡荣汉、李云、贡某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应不超过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该院确认贡荣汉、贡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2140元（15年×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476元），计入死亡赔偿金。三、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的误工费4500元，虽未提供证据，但该费用必然发生，该院酌定为1141元（按照3人7天，标准参照宜兴市企业最低工资标准1630元／月计算）。四、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的交通费，虽未举证证实，但该费用必然发生，该院酌定为2000元。五、贡荣汉、李云、贡某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亲属的住宿费3000元，未提供证据，因住宿费并不必然发生，故该院不予支持。六、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害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承担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酌定贡荣汉、李云、贡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贡荣汉、李云、贡某上述损失合计1117840.50元，应由永诚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万元，由郦新华、双发物流连带赔偿507840.50元。郦新华已经支付贡荣汉、李云、贡某的70000元，郦新华、双发物流尚应连带赔偿贡荣汉、李云、贡某437840.50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永诚财险应赔偿贡荣汉、李云、贡某610000元。二、郦新华、双发物流应连带赔偿贡荣汉、李云、贡某507840.50元，已支付70000元，尚应赔偿437840.50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贡荣汉、李云、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永诚财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66元，由贡荣汉、李云、贡某负担987元、郦新华、双发物流负担2331元、永诚财险负担3248元。
上诉人永诚财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涉案货车失去控制与护栏发生碰撞时及之前，贡某甲均乘坐在该车副驾驶位置，是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2、保险合同对第三者的约定是明确的，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不存在歧义，因此不存在格式条款争议，本案实际上系对受害人被甩出车外若在车下致死能否认定为“车上人员”存在分歧，一审法院依据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永诚财险不应承担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并由几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贡荣汉、李云、贡某辩称：死者系先被甩出车外，后遭车辆碾压致死，属在车外受到第二次伤害，应认定为第三者，永诚财险依据的是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内容并不能明确是否包含本次争议的内容，一审法院根据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是正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第三者责任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标的，以填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受损失的保险，“第三者”的范围可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作出界定。本案中，永诚财险与双发物流之间订立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属于此类保险。根据本案事实，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理由如下：1、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不属于“车上人员”。根据永诚财险与双发物流之间订立的机动车辆保险单（09版），双发物流在为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同时，还为该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据此可以认定，这里的“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如果某人在意外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意外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即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同时，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的事实，是贡某甲在事故中脱离车辆，而后被本车碾压，即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贡某甲不是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而是在该车辆之下。因此，永诚财险仅以贡某甲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乘坐于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即认为贡某甲属于涉案保险车辆车上人员，其观点不仅不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的规定，亦悖于常理；2、本案不适用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规定，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本车上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所称的“车上人员”与车上人员责任险所规定的“车上人员”完全相同，即也是在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时在该车上的人员。如前所述，贡某甲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另外，双方对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免责条款所称的“车上人员”理解发生争议，即使对于该“车上人员”可能作出其他解释，也因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依法作出不利于其提供者即永诚财险的解释，因此，本案不适用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综上，永诚财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永诚财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科
审 判 员 蒋依澄
代理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顾骊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