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健伦，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森，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莉雅，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北利，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细强，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健伦因与被上诉人林北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健伦上诉请求：1、改判林北利向谭健伦支付6万元及利息；2、林北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对本案借款本金6万元事实清楚。第二、一审对借款利息约定的事实有误，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一方面虽然本案双方没有就利息问题来书写一个规范的约定，但从补充提交的微信记录对话反映，本案双方当事人有对本案的借款利息有进行口头约定，而该口头约定通过微信对话方式也转化为一种书面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是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另外，微信记录反映，谭健伦于2016年4月25日向林北利催收7200元利息，2016年5月27日谭健伦明确4月的利息是3600元，而林北利没有对利息的事实作否定，反而向谭健伦按每月6%的利息支付，可见双方均明确本案的借款是有利息计算的，而且按月利率6%而履行即每月3600元。第三、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起诉前的借款期间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超出部分冲抵借款本金，林北利支付的56827.92元中有部分的款项应当按年利率36%的计息标准冲抵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那么从2016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欠款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第四、一审判决未将欠款利息以及计算的方式列入判项是不符合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判决支持谭健伦计算利息的请求。林北利辩称：第一、谭健伦提交的新证据未能证明此联系的手机就是林北利的手机。第二、在提交的微信信息中谭健伦有提到利息问题，但林北利并没有任何信息显示承认这些款项就是利息。第三、谭健伦提到林北利每月支付3600元款项是固定的36%的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一审林北利提交的银行转款给谭健伦的记录，每月支付的金额是不固定的，偶然有一、两项是3600元，但是多数是不定的数额，不能因此而推定此支付的就是利息，况且谭健伦提交一审证据的时候，是书面证据，有一项明显书写是利息，但是是空白的。因此证明双方并没有对利息的约定，林北利从借款的第二个月开始每月按不固定的金额向谭健伦归还借款，直到谭健伦提起诉讼的前一个月仍然支付借款本金，林北利完全支持一审的判决。谭健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北利归还借款60000元；2、林北利支付利息7200元；3、诉讼费由林北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健伦主张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林北利因生意之需，于2015年1月30日向谭健伦借款60000元，约定于2015年2月15日归还；谭健伦并提供《借款借据》以证实其主张。根据《借款借据》显示的主要内容为林北利于2015年1月30日已收到债权人借款60000元整。而《借款借据》中“借款利率”处及“借款期限”处没有填写内容，均为空白。庭审中，林北利对其向谭健伦借款6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其已以每月分期还款的方式偿还借款本金，截止至2016年10月，其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谭健伦及其儿子谭靖安共计56827.9元，仅尚欠借款3172.1元；且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谭健伦确认林北利已支付56827.9元的事实，但认为林北利支付的前述款项为利息，并不是本金；并主张双方口头约定10000元每月300元利息，即年利率为36%。另查明：谭健伦与谭靖安是父子关系。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中的借款为同一笔借款、借款人为林北利的事实。另谭健伦主张其请求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从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13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林北利应否偿还借款及偿还数额的问题。谭健伦与林北利双方形成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借款借据》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在谭健伦催款无果后诉诸法院，请求林北利归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审理期间，林北利表示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56827.9元给谭健伦，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谭健伦主张林北利偿还的款项属利息，并不是本金，而《借款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谭健伦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谭健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谭健伦主张林北利偿还的款项是利息的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对林北利提出偿还的款项属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理由充分，一审予以采信；故扣减林北利已支付的56827.9元后，林北利还应偿还余款3172.1元给谭健伦。关于利息问题。《借款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及借款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原告未能举证其向被告催告还款的时间，故应从其主张权利的确切时间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又由于谭健伦请求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从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13日止，而谭健伦于2016年10月14日提起诉讼，故对其请求支付从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13日止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北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健伦偿还借款3172.1元；二、驳回谭健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林北利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0元、保全费620元共1920元，由谭健伦负担1818元，林北利负担102元。二审中，林北利没有提交证据；谭健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五份，以证明本案双方对本案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从2016年4月25日记录反映，双方有对利息进行约定，从2016年5月27的聊天记录反映，每个月的利息标准约定是3600元，即本案借款的月利率是6%。林北利确认谭健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谭健伦手机显示的内容一致，认为手机里面显示的对方虽名为“林北利”，但是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手机显示的林北利就是本案的林北利，即使其内容是真实的，但是显示是利息都是谭健伦所主张的，林北利并没有任何意思表示其支付的是利息。经审查，谭健伦二审提交的证据虽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但该证据反映的是谭健伦在借款期间与捆绑手机号码138××××1938的微信用户之间的对话内容，而林北利承认其曾使用该手机号码，故该证据与谭健伦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约定的基本事实相关，故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谭健伦在借款期间通过微信与林北利交谈，其中2016年4月25日谭健伦陈述“林老板记得30号无论如何将7200元利息转过来，用来交律师费打官司.我自己物业欠钱人地到把我房屋查封”；2016年4月30日谭健伦陈述“林老板.记得5点前将利息划过来.我已经好迁就你了.做人讲话要算数”，林北利回复“都话未有办法啊，3号啦”、“等我做几天生意，3号划比你啦！”；2016年5月3日，谭健伦陈述“林老板.今天已经系3号了.几点才划个几千元息过来.”，林北利回复“谭生，没有办法，只有先打两千比你，过两天再打比你吧！望见谅”；2016年5月6日谭健伦陈述“剩余5200元几多天能处理好.救命钱”、“明天就是周末.望你3点前处理好个5200元”，林北利当日没有回复；2016年5月23日，谭健伦陈述“你乜回事.电话又吾接.答应过今天下午结息.几点能转过来.同时呢几万元你答应下月还清”，林北利回复“今天未收到钱，明天我还要出广州收，明天晚上再付款你吧，体谅体谅”；2016年5月24日，谭健伦陈述“几点能处理好5200元”，林北利回复“1600，今晚”。再查明：林北利本案一审过程中最后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林北利向谭健伦或谭靖安账户付款的具体情况为：2015年1月30日支付2878元、2月16日支付3600元、3月16日支付3360元、4月18日支付3580元、5月21日支付3598元、6月19日支付3600元、7月15日支付3600元、8月16日支付3590元、9月16日支付3600元、10月16日支付3600元、11月16日支付3600元、12月23日支付2000元、12月28日支付1600元，2016年1月20日支付2600元、1月30日还款1000元、3月9日还款1600元、3月21日还款1000元、3月31日还款499.9元、4月17日还款500元、5月3日还款2000元、5月24日还款1600元、7月26日还款1100元、9月2日还款1600元、9月11日还款2000元、10月4日还款2000元，以上共计59705.9元。林北利提供该证据时主张还款数额为56827.9元，该差额与上述证据反映的2015年1月30日付款数额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林北利向谭健伦借款60000元后已还款56827.9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对借款是否存在月息3600元的约定及林北利已还款项属还本还是还息。本案借款无书面利息约定，林北利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谭健伦则主张双方约定口头约定月息3600元，并在二审过程中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根据本院查明林北利借款后的付款情况，林北利一审原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不涉及2015年1月30日的还款情况，还款数额共计56827.9元，其后补充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虽包括2015年1月30日付款2878元的情况，共向谭健伦和谭靖安付款59705.9元，但其仍表示还款数额为56827.9元，差额与2015年1月30日的付款数额一致，故本院确认2015年1月30日所付款项不属本案还款。林北利在借款后自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一年间基本上按每月3600元的数额还款（除2015年3月还款差额240元、4月差额20元、5月差额2元和8月差额10元外），其后2016年2月未还款，3月起至4月17日共还款3599.9元，基本按此前每月3600元的标准填平2月还款，即3月和4月未按该标准支付7200元。谭健伦根据该情况，在2016年4月25日通过微信要求林北利还款7200元，明确表示为应还利息，林北利未提出异议，并就还款事宜与谭健伦进行协商。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事实上对本案借款系存在具体利息约定的，谭健伦主张双方约定按每月3600元计息，与林北利的还款情况及微信聊天内容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按月息3600元的标准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息7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超过年利息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已还款项超出年息36%的部分应抵偿借款本金。根据林北利的还款情况，计至林北利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16年10月4日止，林北利所还款项足以清偿此前按年息36%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抵偿借款本金后，尚欠借款本金28562.5元，此后的利息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年息24%计算，至2016年10月13日利息为171.37元（详见附表）。谭健伦请求林北利清偿借款本金60000元及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0月13日所欠利息7200元，对超出本院核算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健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根据原有证据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但二审根据谭健伦补充提交的证据而认定新的事实，并相应作出改判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879号民事判决；二、林北利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健伦清偿借款本金28562.5元及利息171.37元；三、驳回谭健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保全费620元，由谭健伦负担825.6元，林北利负担10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谭健伦负担559元，林北利负担7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