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甘肃鼎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海，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郉天廷，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文礼，高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台县共利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文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殷承忠，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桑大叔面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新民，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学军，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甘肃鼎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台县共利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共利公司）、甘肃桑大叔面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桑大叔面业公司）行使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高台县人民法院（2013）高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鼎盛公司委托代理人郉天廷、张文礼、被上诉人共利公司委托代理人殷承忠、桑大叔面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新民、委托代理人侯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12月26日，原甘肃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向高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80000元，由高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制造公司）和盛万明提供担保。后原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02年7月破产清算期间，共利公司以480.6万元整体购买原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的破产资产，并承诺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后，共利公司向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2004年原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破产程序终结，终结时上述贷款本息未清偿。高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担保借款合同诉讼要求共利公司、机械制造公司连带偿还贷款本息。2005年1月26日，高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高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判令共利公司偿还破产企业破产前的贷款180000元及至2001年4月2日前的利息3972.15元，机械制造公司、盛万明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10380元由高台共利公司承担。后机械制造公司改制为甘肃鼎盛机械制造公司。该案在执行中，从共利公司执行案件款20000元，鼎盛机械公司执行诉讼费、执行费、案件款共计181432.15元。鼎盛机械公司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后，现行使追偿权诉讼要求被告共利公司、桑大叔面业公司连带偿还其代破产企业偿还的信用社贷款181432.15元。
另查明，共利公司是1995年1月由自然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桑大叔面业公司是2001年由自然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两个公司有部分共同的股东，但系不同的法人企业。2004年9月，被告共利公司购买破产企业的全部资产后，又以125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被告桑大叔面业公司，其中抵顶欠款982万元，2004年10月至2005年2月期间，被告桑大叔面业公司分5次向被告共利公司以现金退还共利公司超顶付的款项2679956.9元。
一审法院认为，高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机械制造公司、盛万明、共利公司担保借款纠纷已经该院判决，由共利公司作为债务人偿还借款本息及案件诉讼费，机械制造公司、盛万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原告鼎盛公司作为担保人已代共利公司履行部分偿还义务，原告依法有权向债务人共利公司追偿。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请求，因该请求不属于追偿的范围，故不予支持。被告桑大叔面业公司以抵顶债务的方式从共利公司取得破产企业的全部资产，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两企业有部分股东混同，但系不同的企业法人，原告诉讼的债务应由被告共利公司承担责任。原告以被告共利公司为逃避债务，将破产资产变相转移给被告桑大叔面业公司为由，要求桑大叔面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高台县共利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甘肃鼎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债权181432.1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被告甘肃桑大叔面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3929元，由被告高台共利公司负担。
宣判后，一审原告鼎盛机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原债务人甘肃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以下简称破产企业）在破产清算中，未偿还该笔债务，但在清算组处置破产财产时，作为整体买受破产资产的共利公司与破产清算组约定，共利公司以480.6万元购得2428万元的破产资产，但须承担破产企业拖欠金融机构的贷款，而且该贷款是在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由共利公司向保证人偿还，偿还借款的范围以清算组与共利公司确认的金额为准。本案上诉人追偿的该笔借款包括在确认的范围内。但共利公司购得破产财产，保证人也足额代为偿还破产企业的该笔贷款后，共利公司非但未向保证人偿还借款，而且还自行将购得的破产财产以低价转让给桑大叔面业公司。代表共利公司签订购买破产财产协议的何新民，又代表桑大叔面业公司从共利公司低价受让了破产企业的全部财产。至此，共利公司已无任何资产。共利公司和桑大叔面业公司的大股东均为何新民夫妻俩。在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竟然简单地适用法条，而未深层次的理解和适用法律，作出了即没有法律效果，更没有社会效果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公正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破产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后，申请张掖地区信泽会计师事务所评估了破产企业的资产，经评估破产企业资产评估值为19874269.4万元。为妥善安置破产企业职工，化解破产企业的债务，破产清算组决定出售破产企业资产。2002年7月2日，王金宏、何新民代表高台共利公司与破产清算组签订了《甘肃桑大叔粮油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还债整体资产出售协议》。协议约定，破产清算组将破产企业的整体资产（包括应收债权）以480.6万元出售给共利公司，共利公司必须承担有关企业在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破产之前给破产企业担保贷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共利公司给担保人承担的清偿义务内容及数额均以共利公司给担保人出具的书面承诺书为准。本案上诉人追偿的担保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
2002年9月26日，共利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载明：1、机械制造公司与高台信用联社签订的给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贷款的《保证合同》，作为保证人在依法履行保证义务后，本公司自愿代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替保证人承担还款的责任和义务。2、鉴于本公司承担的还款义务具有代偿性质，还款期限不少于3年。3、本承诺签订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本公司如对保证人不履行承诺，可用本公司固定资产作为反担保。
2002年5月至12月期间，共利公司共向桑大叔面业公司出具22张收据，载明收桑大叔面业公司借款共计9820043.10元。但无银行往来凭证。
2004年9月，方兴红代表共利公司与何新民代表桑大叔面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共利公司将购买的破产企业全部资产作价1250万元抵顶共利公司欠桑大叔面业公司的货款982万元，抵顶后的超付部分由双方协商另立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共利公司将破产企业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房屋、设备移交给了桑大叔面业公司。后在2004年10月至2005年2月期间，共利公司给桑大叔面业公司出具5张收款收据，载明收桑大叔面业公司现金2679956.9元，但无银行往来的凭据。该收据表明共利公司超顶付的款额，桑大叔面业公司又返还给了共利公司。
2006年9月9日，高台县法院收取原高台县机械制造公司担保借款案件的诉讼费10380元，执行费5190元，2010年12月高台县法院扣收鼎盛公司银行存款85862.15元，2012年11月，高台信用联社扣收鼎盛公司存款8万元。至此，鼎盛公司共履行181432.15元，其中包括执行费5190元。
另查明，建行高台支行出具证明，载明高台共利公司、桑大叔面业公司留存的印鉴中财务人员均为何新民、闫雪梅。
还查明，2010年桑大叔面业公司登记的股东有何新民，占92.27%；陈文秀，占4%；孙万臻，占0.8%；张兴明，占2.33%；殷承忠，占0.6%；2010年高台共利公司股东有张玉琴，占51%；陈文秀，占15%；张雄道，占4.38%；殷承忠，占3.89%；张文虎，占3.34%；张兴明，占10.16%；朱开越，占4.72%；孙万臻，占7.51%；共同为两公司股东的有陈文秀、孙万臻、张兴明、殷承忠四人。张玉琴系何新民之妻。
本院认为，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破产清算组与共利公司签订的破产资产出售协议约定，共利公司须在承担鼎盛公司的保证债务等责任的前提下，破产清算组将19874269.4元的破产资产以480.6万元出售给共利公司。共利公司在买受破产资产后，出具承诺书承诺在保证人鼎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共利公司再向鼎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如不履行承诺，以公司固定资产作为反担保。而此时，共利公司已买受了破产资产，反担保的资产中包含了破产资产。共利公司承诺还款期限不得少于3年，即从鼎盛公司于2012年11月，被银行从账户扣收8万元存款时起的三年内，由共利公司向鼎盛公司偿还。虽然共利公司承诺的还款期限还未届满，但共利公司已将用于反担保的资产抵顶给了桑大叔面业公司。目前共利公司无经营场所，在桑大叔面业公司租赁两间办公室使用。在此种情况下，鼎盛公司诉讼要求共利公司履行承诺偿还其代为履行的高台信用联社的贷款并无不妥。关于鼎盛公司要求桑大叔面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桑大叔面业公司已实际占有原桑大叔粮油食品公司的破产资产，并在原破产企业的厂址上利用破产企业的车间、设备等全部设施加工生产面粉。上诉人鼎盛公司上诉主张桑大叔面业公司与共利公司是一套人员、两块牌子，该主张实际就是法人人格混同问题，就现有证据本院不能作出该认定。但桑大叔面业公司的大股东何新民与共利公司的大股东张玉琴系夫妻关系，两公司至今仍有四名股东混同，两公司留存于高台建行印鉴中的财务主管人员和会计均为何新民、闫雪梅，何新民作为共利公司的代表之一与破产清算组签订了破产资产出售协议，表明何新民虽未登记为共利公司股东，但其掌管着本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的公司财务，对外可以代表共利公司，说明共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何新民。基于两公司存在这些特殊关系，共利公司给桑大叔面业公司出具的1250万元现金收据，既不符合企业财务制度，也不符合会计法的规定。在不能提交银行往来凭证，银行提取现金凭证的前提下，不能证明桑大叔面业公司接收共利公司转让的破产财产后，向共利公司实际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故此，桑大叔面业公司应在接收了共利公司转让的破产财产范围内，对共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鼎盛公司主张的181432.15元中包括执行费5190元，该费用因鼎盛公司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产生，本应从上诉人主张的181432.15元中扣减，但因被上诉人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高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高台县共利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偿还上诉人甘肃鼎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81432.15元。
二、撤销（2013）高民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甘肃桑大叔面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3929元，由被上诉人共利公司、桑大叔面业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9元，由被上诉人共利公司、桑大叔面业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杨海全
审判员 陈 军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