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7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女，1933年8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1，女，1953年9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2，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3，女，1965年4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4，男，1960年2月5日出生。
上诉人郭×、杨×1、杨×2、杨×3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4）门民初字第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杨×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郭×系夫妻，杨×4系二人之子。北京市门头沟区4号（以下简称4号）两间房屋系杨×和郭×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杨×名下。2005年，杨×患小脑萎缩，生活不能自理，已无民事行为能力。2009年5月22日，杨×4未经杨×同意，私自以杨×的名义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杨×4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因上述合同签约时，杨×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且买卖合同上“杨×”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故杨×要求确认2009年5月22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
杨×4辩称：双方签约时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且双方就买卖涉案房屋达成合意并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故我不同意杨×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据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交易时采取了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备案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上有杨×签字确认。杨×主张上述合同签字并非其所签，虽经过多次委托鉴定，因其提供样本材料不符合鉴定要求，鉴定无法完成，且其提供的杨×签名样本与上述合同签约的时间相距较远，从字迹比对看，无法当然否定买卖合同上杨×的签名系其所签。此外，结合办理涉案房屋交易时签署的其他材料、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及所有权变更等情况，亦不足以认定杨×的上述主张。杨×另主张上述合同缔约时，其缺乏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亦缺乏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故杨×主张买卖合同不成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杨×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立案，2015年8月17日，杨×因病死亡。杨×生前未留遗嘱，其法定继承人为妻郭×、长女杨×1、次女杨×5、子杨×4、三女杨×2、四女杨×3。杨×5向法院表示不参加诉讼，放弃权利。郭×、杨×1、杨×2、杨×3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郭×、杨×1、杨×2、杨×3上诉理由及请求：2003年或是2004年，杨×小脑萎缩，老年痴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上“杨×”的名字不是他本人签署，杨×、郭×也未收到杨×4的6万元房款。我们要求确认2009年5月22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杨×4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郭×与杨×系夫妻，生育长女杨×1、次女杨×5、子杨×4、三女杨×2、四女杨×3。于×系杨×4之妻。4号13幢、8幢房屋原登记在杨×名下。
2009年5月22日，杨×作为出卖人、杨×4作为买受人签订合同，约定：交易房屋为4号13幢、8幢，建筑面积33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61100元。在房屋管理部门备案的材料中，《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处有“杨×”字样的签名，备案的《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以下简称划转声明）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以下简称申请书）上卖房人处亦有“杨×”字样的签名。后上述房屋所有权转移至杨×4名下。2011年4月13日，杨×4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杨×4得到了二套二居室的安置。
关于4号房屋的居住情况，杨×陈述：其原在涉案房屋居住多年，后杨×4在该房屋居住；居住多久、何时搬离记不清了，杨×4系为了照顾老人搬至涉案房屋居住。杨×4陈述：杨×在涉案房屋仅居住两个月，自1996年始，该房屋由杨×4居住至拆迁。
关于签约情况，杨×4陈述：双方交易时共签订三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划转声明、一份申请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由房屋管理部门备案一份，双方各持有一份；备案的一份由杨×本人签名；杨×持有的一份合同上杨×的签名系于×代签，由杨×本人捺印；杨×4持有的一份，双方没有签名，系空白合同。划转声明由房屋管理部门备案一份，由杨×4持有一份；备案一份由杨×本人签名；杨×4持有的一份声明上杨×4、杨×的签名均系于×代签，由杨×4、杨×本人捺印确认。申请书由房屋管理部门备案存档，系杨×本人签名。杨×4亦提交其持有的买卖合同及划转声明。杨×否认其持有上述买卖合同，亦不认可上述材料中其签名、捺印系本人所为。
一审中，杨×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本人于20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期间的多份签名材料，并申请对《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划转声明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杨×签名是否系本人所签及三份材料中的杨×的签名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对比样本与检材相隔时间较长，缺少同时期、同条件可供比对的样本材料，无法受理鉴定委托事项。后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函，载明：因样本签名字迹与检材签名字迹书写时间相隔时间较远，缺少与检材相近的比对样本，不满足比对条件及检验条件，故终止鉴定。杨×另申请对上述检材中杨×的签名是否系杨×4及其妻于×书写进行鉴定，并提交2014年、2015年双方诉讼期间多份笔录中杨×4的签名及杨×4持有的划转声明中于×签名、于×现场签名材料作为样本，经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鉴于缺少同时期、同条件的样本材料，暂无法受理委托鉴定事项。
2014年，郭×起诉杨×、杨×4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郭×以杨×、杨×4明知是共有房屋，未经共有人郭×的同意，侵犯了郭×的所有权，属于无权处分；2005年杨×患小脑萎缩，生活已不能自理，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杨×处分房屋的行为无效；杨×4未支付相应房屋价款，杨×4不构成善意取得为由，要求确认杨×、杨×4于2009年5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4年5月12日，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门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驳回郭×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2014年，杨×诉至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与杨×4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即（2014）门民初字第3270号民事案件。该案中，杨×提交2011年12月13日杨×的CT检查报告单，用以证明其无民事行为能力。上述报告单记载：诊断意见考虑脑白质变性；脑萎缩。杨×4对上述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案以撤诉结案。
在本案中，杨×、郭×、杨×1、杨×2、杨×3主张杨×在房屋买卖合同签约时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对此未提供其他证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划转声明、申请书、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4）门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书、征收补偿协议、卷宗材料、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杨×与杨×4交易涉案房屋时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上有杨×的签字；郭×、杨×1、杨×2、杨×3主张上述合同中的签字并非杨×所签，无鉴定意见支持，故现有证据不能否定杨×签字的真实性。郭×、杨×1、杨×2、杨×3主张杨×缔约时缺乏相应民事行为能力，无证据佐证，本院亦不能认定其陈述的真实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驳回了杨×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于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杨×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郭×、杨×1、杨×2、杨×3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 荣
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
代理审判员 赵 蕾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