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再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施娟娟，女，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菲律宾。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仲谋，男，193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施娟娟的父亲。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长矿，男，193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66Ｃ-3ＲＤ.ＤＡＧＡＴＤＡＧＡＴＡＮＣＡＬＯＯＣＡＮＣＩＴＹＰＨＩＬＩＰＰＩＮＥＳ（菲律宾。
再审申请人施娟娟因与被申请人蔡长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泉民终字第2665号民事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闽民申17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施娟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仲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蔡长矿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娟娟申请再审称，一、施娟娟是苏金造的妻子，且苏金造立有遗嘱将诉争房产由施娟娟继承，苏金造过世后，施娟娟有权继承本案两套房屋。二审法院认定“施娟娟未能提供苏金造与美娜蔡卢已离婚的有效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苏金造遗嘱所列财产的合法继承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施娟娟已于一审提交了经菲律宾外交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菲律宾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施娟娟与苏金造结婚证及中文翻译各一份，能够证明施娟娟与苏金造于1997年7月17日在菲律宾结婚的事实，施娟娟是苏金造的合法妻子。施娟娟于一审提交的经认证的苏金造遗嘱能够证明施娟娟是苏金造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其次，蔡长矿提交的证据未经法定机构认证，也没有翻译成中文，本案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美娜蔡卢是苏金造的合法配偶，因此施娟娟并无证明苏金造与美娜蔡卢已离婚的举证义务。尽管施娟娟无相应举证义务，但仍然提交了苏金造与美娜蔡卢的离婚书，可以证实美娜蔡卢已与苏金造于1992年10月14日离婚的事实。二、施娟娟是苏金造的合法配偶，且是遗嘱继承人，有权处理包括诉争两套房屋在内的苏金造遗产，本案以施娟娟提供的已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蔡长矿与苏金造签订的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而驳回施娟娟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不动产法定继承，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两套房屋在中国境内，应适用中国法律。依据《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苏金造已立下遗嘱将其位于福建省的财产包括诉争两套房屋由施娟娟继承，施娟娟作为两套房屋的继承人，有权要求配合办理两套房屋的过户手续。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改判。
被申请人蔡长矿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申请人施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长矿将址在南安市官桥镇福官南路锦桥商业大厦C幢4层402室、403室的所有权人办理变更登记在施娟娟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长矿承担。
南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施娟娟于2010年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菲律宾共和国大使馆颁发的护照，其护照号为G41575102。LINOPUA（中文姓名为苏金造）系菲律宾籍人。1994年12月2日，LINOPUA（苏金造）与蔡长矿签订《商店铺位、办公、住宅房产销售合同》二份，约定LINOPUA（苏金造）向蔡长矿购买址在南安市，购房款分别为人民币107000元和102000元，于1994年12月2日付清，房屋暂订于1995年6月交付使用，蔡长矿应为LINOPUA（苏金造）办理房产证，手续费及其他费用由LINOPUA（苏金造）负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上述二套房屋的房款已经付清，且房屋已经交付，现也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其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均为蔡长矿，房屋也重新编号，即原406号现为C幢4层402室，原407号现为C幢4层403室。施娟娟与LINOPUA（苏金造）于1997年7月在菲律宾结为夫妻。2009年8月28日，LINOPUA（苏金造）于菲律宾死亡。LINOPUA（苏金造）生前立下遗嘱，将其在中国福建省的所有其他产业等财产留给施娟娟继承的事实，即本案涉及的两套房屋也包括在内。
南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LINOPUA（苏金造）与蔡长矿签订的《商店铺位、办公、住宅房产销售合同》二份，主体资格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LINOPUA（苏金造）付清房款，房屋也已经交付，但蔡长矿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并综合考虑房屋过户手续的办理并不是买方或卖方单独可以办理完毕的，而是需要双方相互配合的实际情况，现蔡长矿应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因LINOPUA（苏金造）已于2009年8月28日死亡，施娟娟系其妻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九条“遗产的法定继承，动产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法律，不动产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按LINOPUA（苏金造）生前立下的遗嘱，施娟娟有权继承LINOPUA（苏金造）购买的本案二套房屋，因此，蔡长矿应配合施娟娟办理本案二套房屋的过户手续。蔡长矿主张，施娟娟提供的遗嘱是无效的，卢女士才是苏金造的合法配偶，才有权继承苏金造的遗产，但对此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据此，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3012号民事判决：一、蔡长矿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施娟娟办理址在福建省南安市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二、驳回施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蔡长矿负担。
蔡长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菲律宾至今没有合法的离婚法律，苏金造与施娟娟同居之前，已与美娜卢正式登记结婚，苏金造后来再与施娟娟结婚是非法的，其结婚证无法律效力，美娜蔡卢才是苏金造财产合法继承人。施娟娟胞弟施清达作为遗嘱的受惠人，在遗嘱证书上签名作证，违反规则，是绝对不允许，蔡长矿并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房产证全部先办理在蔡长矿名下属实，但是办证后，根据蔡长矿提交的张金炼回复苏金造的信件，苏金造向蔡长矿购买的房产及房产证全部在张金炼手上，且至今收取租金十多年。本案苏金造的原配美娜蔡卢才是苏金造财产合法继承人，请求否决施娟娟的控告，注销案件。
本院二审认为，1994年12月2日与蔡长矿签订《商店铺位、办公、住宅房产销售合同》的是苏金造，施娟娟一审虽提供苏金造的遗嘱，但并未能提供苏金造与美娜蔡卢（MYRNACHUALO）已离婚的有效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苏金造遗嘱所列财产的合法继承人，因此，施娟娟提供的已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其与本案蔡长矿与苏金造签订的《商店铺位、办公、住宅房产销售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施娟娟的起诉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撤销。据此，本院二审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泉民终字第266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30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施娟娟的起诉。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施娟娟是否有权按照遗嘱继承苏金造向蔡长矿购买的本案两套房屋。
本院认为，苏金造与蔡长矿签订的《商店铺位、办公、住宅房产销售合同》二份，主体资格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原审认定有效合同是正确的。合同签订后，房款及房屋均已交付清楚，但蔡长矿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并综合考虑房屋过户手续的办理并不是买方或卖方单独可以办理完毕的，而是需要双方相互配合的实际情况，蔡长矿应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因苏金造已于2009年8月28日死亡，施娟娟系苏金造的妻子，有施娟娟在原审法院提交的经菲律宾外交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菲律宾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的施娟娟与苏金造结婚证及中文翻译，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施娟娟与苏金造系夫妻关系。施娟娟在一审时还提供了2009年4月30日苏金造经菲律宾公证律师证明的遗嘱，在中国福建省的所有其他产业等财产指定由施娟娟继承，该遗嘱经菲律宾外交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菲律宾大使馆领事部认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遗产的法定继承，动产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法律，不动产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因此，施娟娟有权提起诉讼，并有权要求蔡长矿协助办理讼争房产的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定居国外的，他的民事行为能力可以适用定居国法律。蔡长矿在原审以苏金造与美娜蔡卢在菲律宾办理结婚登记，是合法的夫妻，苏金造与施娟娟的结婚是非法的、无效的，且施娟娟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不相符合，不予采纳。蔡长矿出售房屋，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是其应尽的义务。因此，蔡长矿应配合施娟娟办理本案二套房屋的过户手续。蔡长矿在原审中主张美娜蔡卢才是苏金造的合法配偶，才有权继承苏金造的遗产，但对此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原二审以施娟娟提供的已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其与本案蔡长矿和苏金造签订的《商店铺位、办公、住宅房产销售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施娟娟的起诉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泉民终字第2665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3012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蔡长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施娟娟办理址在福建省南安市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二、驳回原告施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100元，由蔡长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家
审判员 李玮玲
审判员 陈垂钢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杨雅楠
附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四十九条遗产的法定继承，动产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法律，不动产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形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
第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