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5民终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学忠，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诉人（一审被告）：曾二秀，女，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安、许江涛，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廖伟，男，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芽、郭翔星，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学忠、上诉人曾二秀因与被上诉人贺廖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学忠、曾二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安、许江涛，贺廖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芽、郭翔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学忠、曾二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贺廖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贺廖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黄学忠既未收到贺廖伟借款，亦未享有合伙份额，故黄学忠与贺廖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未生效，黄学忠无需向贺廖伟归还借款。二、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也应当按借款本金150万元以月利率2%自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借款利息。且贺廖伟从国瑞泰公司、黄卫华等案外人处收回款项应当优先冲抵黄学忠借款。三、即便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由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曾二秀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贺廖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贺廖伟与黄学忠之间存在合伙和民间借贷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双方2014年7月19日签订《合伙合同》，共同以贺廖伟名义与赣州市国瑞泰担保有限公司（下称国瑞泰公司）开展分公司合作业务，由于黄学忠没有足够资金，以股东之间相互拆借的方式向贺廖伟借款150万元参与合伙投资，根据贺廖伟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事实，黄学忠以其本人未实际收到该笔150万元出借资金为由否定双方之间合伙关系以及合伙人之间的相互拆借关系，纯粹是为了逃避责任。二、2014年7月借贷关系发生之后，双方于2016年6月19日进行了结算，一方面确认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另一方面也对之前欠付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同时将之前欠付利息计入本金重新算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三、曾二秀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发生在黄学忠、曾二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所形成的合伙投资及权益也是黄学忠、曾二秀夫妻共同财产性权益，基于共同权益所负债务也应当由黄学忠、曾二秀共同承担。且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出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曾二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适用法律准确。贺廖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黄学忠、曾二秀共同归还贺廖伟借款本息合计321.7536万元（利息暂算至2017年7月19日），并以255.36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7年7月20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黄学忠、曾二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贺廖伟于2014年7月9日向国瑞泰公司交纳1500万元保证金，并于2014年7月10日与国瑞泰公司签订《分公司合作协议》，约定贺廖伟与国瑞泰公司共同设立国瑞泰公司新余分公司。2014年7月19日，贺廖伟与黄学忠及案外人李南平、林志敏等共7人签订《合伙合同》，共同投资1500万元设立国瑞泰公司新余分公司，约定贺廖伟出资500万元，占合伙股份比例33.333%；黄学忠出资150万元，占合伙股份比例10%；李南平出资250万元，占合伙股份比例16.666%；林志敏出资200万元，占合伙股份比例13.333%，并约定其他合伙人出资比例，各合伙人出资于2014年7月10日前交齐等。因黄学忠没有资金，由贺廖伟提供150万元借款给黄学忠用于投资国瑞泰公司新余分公司。2014年7月10日，黄学忠向贺廖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贺廖伟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此款用于2014年7月10日国瑞泰担保公司新余分公司，按月息2%计算。后黄学忠未归还贺廖伟借款。2015年1月9日，黄学忠再次向贺廖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贺廖伟人民币共计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计息按月利息叁分（3%）计算，原来借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从2015年1月9日开始按月利息叁分（3%）计算，并承诺2015年2月8日之前借款壹佰伍拾万元及壹拾捌万元连本带息全部归还清。2016年6月19日，贺廖伟作为甲方、黄学忠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结算确定，截止2016年6月19日，乙方拖欠甲方借款本金壹佰伍拾万元，利息壹佰零伍万叁仟陆佰元整（￥1053600.00元），合计贰佰伍拾伍万叁仟陆佰元整（￥2553600.00元）；乙方承诺上述借款本息按月息贰分（2%）从2016年6月20日起计算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为止。付款方式如下：2016年9月20日归还壹佰万元整，剩余本息2017年元月20日全部还清，并对违约责任、争议方式等作了约定。贺廖伟等人为国瑞泰公司新余分公司运作投入大量资金，但国瑞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执行。2015年8月1日，国瑞泰公司作为甲方，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作为乙方，其他六方作为担保人签订《还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因甲方未按《分公司合作协议》执行，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7月31日，甲方尚拖欠乙方担保资金1500万元，补助费292.25万元，补偿款40万元，运营费26.6万元，装修款200万元，合计2058.85万元，全部转为甲方向乙方借款，并约定利息及还款方式，其他六方提供担保。因国瑞泰公司未还款，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于2016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国瑞泰公司归还借款2058.85万元及利息，其他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2016）赣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判决国瑞泰公司归还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借款2058.85万元及利息，其他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贺廖伟向黄学忠催款未果，向法院起诉，并提出前列诉请。另查明，黄学忠、曾二秀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黄学忠因缺乏资金向贺廖伟借款150万元用于投资国瑞泰公司新余分公司，并向贺廖伟出具借据；贺廖伟向国瑞泰公司交纳保证金1500万元，与黄学忠等七人共同合伙投资设立国瑞泰公司新余分公司，并约定了合伙人占公司的股份比例，黄学忠向贺廖伟的借款转为黄学忠的合伙投资款。贺廖伟与黄学忠及其他合伙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贺廖伟与黄学忠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贺廖伟与黄学忠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黄学忠于2014年7月10日向贺廖伟借款150万元，2016年6月19日经双方结算，确认黄学忠欠贺廖伟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105.36万元，本息合计255.36万元作为新的本金从2016年6月20日起按月息2%计息直至款项还清时止，并约定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等，视为黄学忠向贺廖伟新的借款，黄学忠在约定期限未返还借款，应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对黄学忠认为贺廖伟代资的上述150万元经贺廖伟与国瑞泰公司约定及通过诉讼方式已认定在贺廖伟名下，贺廖伟不能再重复向黄学忠主张的辩称意见，因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与国瑞泰公司之间的纠纷，其中不单包括贺廖伟交纳的1500万元保证金，还包括运营费、补助费、补偿款、装修款等，共计2058.85万元。贺廖伟与黄学忠、李南平、林志敏等人之间的合伙纠纷应另行通过结算或者诉讼方式，才能最终确定是盈利或亏损，并不能确定黄学忠投资了150万元就必然收回150万元，有可能盈利或亏损。故不能笼统认为黄学忠投资的150万元已转到贺廖伟名下。且贺廖伟等人与国瑞泰公司之间的借款并非贺廖伟个人之权利，贺廖伟与黄学忠之间的借款通过2016年6月19日的结算，最终金额也远超150万元。因此，贺廖伟等人与国瑞泰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贺廖伟与黄学忠、李南平、林志敏等人之间的合伙纠纷，与贺廖伟、黄学忠之间的借款纠纷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故贺廖伟要求黄学忠归还借款255.3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贺廖伟要求曾二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黄学忠、曾二秀为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有除外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贺廖伟要求曾二秀共同归还上述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黄学忠、曾二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贺廖伟归还借款人民币255.36万元及支付以255.3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2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7542元，由黄学忠、曾二秀共同负担。二审中，黄学忠、曾二秀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一、《还款及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各1份。拟证明：1.经贺廖伟等人与国瑞泰公司确认，国瑞泰新余分公司的出资人为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三人分别出资95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合计1500万元，当中并无黄学忠的合伙份额。2.基于还款及担保合同，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于2015年9月24日与国瑞泰公司、黄卫华签订补充协议，亦未确认黄学忠的合伙份额。3.黄学忠不享有合伙份额。贺廖伟质证称，《还款及担保合同》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一审已经举证质证。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贺廖伟与案外人李南平、林志敏代表七名合伙人共同与国瑞泰公司达成的相关协议。黄学忠是否享有合伙份额是基于2014年7月19日7名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合同》。本院认为，贺廖伟的异议成立，该组证据并不能实现黄学忠、曾二秀的证明目的，也即不能证明黄学忠不享有合伙份额。二、本院（2016）赣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2016）赣05执保12号执行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1.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向本院起诉及申请执行事实。2.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不认可黄学忠的合伙份额，黄学忠不享有合伙份额。如果黄学忠享有份额，显然应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或者出具相应书面授权。3.据黄卫华陈述，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曾从其处收到款项325万元，用红酒抵债约180万元。贺廖伟质证称，（2016）赣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已经举证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2016）赣05执保12号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系代表7位合伙人提起该案诉讼，该案件涉及的相关款项，必须由7位合伙人于合伙清算之后进行分配或承担亏损。贺廖伟没有从国瑞泰公司、黄卫华处获得180万元抵债红酒。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向本院起诉及申请执行事实，但不能证明黄学忠不享有合伙份额。三、《补充协议》1份、《收条》2份、司法扣划单据1份。拟证明：1.在本案一审立案前，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已就（2016）赣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三人从国瑞泰公司、黄卫华等处收回部分款项，但其均未告知黄学忠，所得款项未按份额分配给黄学忠，亦未冲抵，进一步证明黄学忠不享有合伙份额。2.再次证明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不认可黄学忠的合伙份额。贺廖伟质证称，对司法划扣单据无异议。《补充协议》《收条》系当庭提交，该《补充协议》所涉及的以果茶基地抵债是否履行完毕，从该协议上不能明确反映，且即便履行了，所获得的权益也属7位合伙人共同所有，贺廖伟从未否认或剥夺黄学忠的合伙份额。在向国瑞泰公司、黄卫华等追讨债务及提起诉讼过程中均与7位合伙人有过充分协商和沟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已就（2016）赣05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三人从国瑞泰公司、黄卫华等处收回部分款项事实，但并不能就此认定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不认可黄学忠的合伙份额。贺廖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履行？黄学忠是否应予归还？二、案涉借款是否应以1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利息？三、案涉借款是否应以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从国瑞泰公司、黄卫华等处收回的款项优先冲抵？四、曾二秀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系黄学忠借来用于投资国瑞泰公司新余分公司，贺廖伟代黄学忠向国瑞泰公司支付了该150万元，并在《合伙合同》中确认了黄学忠该150万元出资及其在该分公司所占的股权比例，黄学忠亦向贺廖伟出具了相应借条，故应认定该借款已经实际履行。现贺廖伟要求归还，黄学忠应予归还。对黄学忠、曾二秀以本案借款未交付给黄学忠，亦未黄学忠合伙份额为由，主张其不应返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2015年1月9日、2016年6月19日贺廖伟、黄学忠双方就2014年7月10日150万元借款进行了两次结算，并确认截至2016年6月19日，黄学忠拖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105.36万元，本息合计255.36万元，并以255.36万元作为新的本金从2016年6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直至款项还清时止，但上述利息105.36万元系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月息3%计算而来，超出了法定最高限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本金为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故对黄学忠、曾二秀主张本案借款应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从国瑞泰公司、黄卫华等处收回的款项系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及罗娟、钟建明、黄学忠、宋绍兰等7人合伙共有财产，应由合伙统一结算分配，非经合伙结算不能冲抵个人债务，故对黄学忠、曾二秀主张案涉借款应以贺廖伟、李南平、林志敏从国瑞泰公司、黄卫华等案外人处收回的款项优先冲抵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虽然黄学忠、曾二秀系夫妻关系，但因本案欠款系黄学忠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贺廖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欠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贺廖伟要求曾二秀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黄学忠、曾二秀主张曾二秀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处理有所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黄学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贺廖伟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贺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9元，合计人民币64771元，由上诉人黄学忠承担50320元，被上诉人贺廖伟承担14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惠君审判员  艾小红审判员  朱 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