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炳生，男，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家住瑞金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林生，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家住瑞金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向阳，江西正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清，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家住会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梦宇，北京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万浪，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家住瑞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海生，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家住瑞金市。
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上诉人李世清因与被上诉人洪万浪、洪海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瑞金市人民法院（2016）赣078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洪万浪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洪万浪自行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洪万浪驾驶的汽车是其与被上诉人洪海生共同出资购买的，购车的目的是为了承接矿点的运输业务，与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无关。被上诉人洪万浪的报酬是做多少活，给多少钱，按每车多少钱计算，且没有上下班时间、工作时间的限制。被上诉人洪万浪可以自行采取不同的工作方式和分工方式完成运输工作，独立性较强。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只追求被上诉人洪万浪完成运输业务的结果，不注重工作过程。原判以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未提供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为由推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不符合法律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洪万浪主张存在劳务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未提供劳务合同、工作证等证据证实劳务关系的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与被上诉人洪万浪属于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二、事故车辆不是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提供的，出事故的原因也在于车辆不符合安全要求，因此，即使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应当对被上诉人洪万浪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洪万浪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案涉矿点并非仅由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和被上诉人洪海生三人合伙，另外还有钟月英、洪海春、钟小平、周从德、钟连生、钟华君、刘伙生7位合伙人。
上诉人李世清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李世清不承担本案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洪万浪没有货车驾驶资质，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明知所驾驶的车辆系无牌车辆，且属于破旧、报废工程车，存在较大安全隐患，仍予驾驶，导致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只承担25%的责任过轻。二、根据上诉人李世清2013年4月21日与上诉人钟林生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相关安全生产责任应由上诉人钟林生自行负责，且矿点的实际经营者为上诉人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因此本案事故责任上诉人李世清不予承担，原判确定上诉人李世清在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责任范围内承担35%的按份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洪万浪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洪海生辨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洪万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李世清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03786.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原判认定：被告李世清于2011年8月以当时尚未正式注册设立的会昌县宏信页岩砖有限公司的名义，取得了会昌县白鹅乡河迳砖瓦用页岩矿0.0312平方公里砖瓦用页岩的露天开采采矿许可证。2013年4月21日，被告李世清又在尚未办理会昌县宏信页岩砖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的的情况下，以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钟林生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方负责办理矿山有关许可证照，缴交政府有关部门规费，承担租山、征地以及乡政府、矿山所在地村委会的费用。二、乙方负责组织人员和生产设备进行开采，人员工资、机械设备等所有的生产性费用，自行承担。”此外，双方还对安全生产、利益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利润分配约定甲方以收管理费的形式，从每吨售价中提取35%，乙方则分得每吨售价的65%。合作期限自2013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1日。之后，被告钟林生组织了合伙人合伙经营该矿山，其合伙人包括被告洪海生、钟炳生。在被告钟林生等人合伙经营期间，原告洪万浪无证驾驶无牌破旧工程车在该矿点装运泥土沿矿山简易公路行驶过程中，突然车辆失控，发生翻覆事故，导致原告洪万浪受伤。原告洪万浪当即被送瑞金市中医院、瑞金市人民医院救治，被初步诊断为：重度烧伤伴低血容量性休克，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原告当天由被告洪海生签名转院，于当晚23时10分转入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22日。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一致：1.全身多处热液烫伤37%（浅Ⅱ°7%、深Ⅱ°22%、Ⅲ°8%；2.低血容量性休克。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3个月，注意保护已愈合创面，预防瘢痕生长，伤处带弹力套，加强患关节功能锻炼；2.防阳光暴晒，防摩擦、抓挠，剩余创面继续换药等治疗；3.加强口服营养支持治疗；4.随诊6月。2014年12月31日，原告按医嘱到赣州市人民医院烧伤科门诊，被诊断为：多处烧伤后瘢痕增生。医嘱处理：1.休息2个月，注意保护已愈合创面，继续使用弹力套等治疗；2.加强各患关节功能锻炼；3.有情况随诊。之后，原告又于2015年1月22日前往赣州市人民医院诊疗，诊断仍为多处烧伤后瘢痕增生，医生建议：1.加强患关节功能锻炼；2.手术整形修复部分关节功能；3.有情况随诊。治疗期间，原告共花费治疗费用277864.52，被告洪海生以矿点的名义支付了258064.52元。2015年1月22日，原告自行委托了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自己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了鉴定意见，评定原告为七级伤残，并评定原告双膝关节、右踝关节处增生瘢痕切除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30000元。为了鉴定，原告花去交通费104.50元、鉴定费1400元。2016年11月2日，因对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适用工伤伤残评定标准对原告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有异议，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于2016年11月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经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同时可以确认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形成经常居住地的地方为瑞金市象湖镇八一路红军巷。原告洪万浪于2012年1月9日与吕玲登记结婚。登记结婚前，原告洪万浪于2007年生育了长子洪智明、于2008年6月16日生育了次子洪志康。
原判认为，原告洪万浪在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等人合伙实际经营会昌县白鹅乡河迳砖瓦用页岩矿点期间，因无证驾驶无牌老旧工程车装运矿点泥土时发生翻覆事故，以致发生人身遭受伤害的后果，作为矿点的实际经营管理者，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提供不出足够证据证明原告洪万浪与其建立有运输合同关系、证明不了事故车辆系原告洪万浪拥有，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原告洪万浪有在矿点无证驾驶无牌老旧工程车运输矿点泥土、在矿点从事劳务的事实，即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精神，也足以审查认定原告洪万浪为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合伙实际经营的矿点提供劳务的事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应当对原告洪万浪因本案安全生产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后果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于处于个人合伙状态的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在具体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所涉矿点事发时的名义持有人为当时尚未正式设立的会昌县宏信页岩砖有限公司，当时尚不具备正式开采经营的法定条件，矿点尚无正式的安全生产证照、制度及完备措施，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在这种情况下从矿点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李世清手里通过由被告钟林生与被告李世清签订《合作协议书》，取得了涉案矿点一定期限的实际经营权，明显违反了国家对于矿山安全生产经营特别严格的各项法律规定，特别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章“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保障”的相关规定。且在实际经营过程中，被告竟然允许原告洪万浪这样无证的驾驶员在矿点从事运输业务，也放任无牌老旧的工程车在矿点使用，存在明显过错，对事故的发生起着源头性、关键性的作用，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民事责任。原告洪万浪自知没有驾驶工程车的资格，且明知所驾驶的工程车无牌且老旧，仍然冒险作业，自身也具有明显过错，但相对于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的在先过错而言，该过错属于后发性的、可控性的，因此原告洪万浪也应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民事责任。被告李世清将尚未取得设立登记的会昌县宏信页岩砖有限公司持有的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矿点，在未办理完备开采经营手续，在安全生产证照、制度及措施不完备的情况下，通过与被告钟林生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形式擅自将矿点交由钟林生组织生产，其作为该矿点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实施的这一行为，也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承担本案安全生产事故的赔偿责任。在具体承担赔偿责任时，考虑到其行为造成了本案原告受伤致残的同一后果，也足以造成本案全部损害，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与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承担本案事故的连带责任，并根据其利润分配比例35%，分担作为矿点实际经营管理方的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相应比例的民事赔偿份额。被告李世清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追偿超过自己应承担份额部分的赔偿数额。对于原告洪万浪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279724.52元，经审查只有277864.52元具有依据，故只能认定为277864.52元；2.后续治疗费30000元，因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各方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应予采信，故可以确认为3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按住院63天，每天20元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确认；4.营养费1260元，按住院63天，每天20元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确认；5.误工费21603元，按住院63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休息3个月后于2014年12月31日门诊医嘱再休息2个月计算，原告主张的190天误工时间可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按113.7元每天计算误工费的标准，未超出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的采矿业就业人员和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也可予以支持。即误工费可认定为21603元；6.护理费25210元，只能支持63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另外90天没有护理期限鉴定支持，不予认可。另外，护理费标准只能按原告妻子吕玲从事制造业的事实，按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制造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08.66元予以计算。故护理费认定为6845.58元；7.交通费4304.5元，原告有票据支持的仅104.5元，考虑原告在赣州治疗，且历时有两个多月，中途护理人员存在交通费损失，可酌情认定为2000元；8.残疾赔偿金377089.1元，系按工伤残疾评定标准评定的七级伤残计算的，本案原告选择按民事赔偿而非工伤赔偿诉讼，故应采信按民事赔偿依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的八级伤残予以计算。同时，对于其中的被扶养人也只能认定原告母亲钟瑞香（生于1958年10月21日）、长子洪智明（生于2007年2月18日）、次子洪志康（生于2008年6月16日）。由此，可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03732.39元（包括残疾赔偿金131238元、钟瑞香生活费27702元、洪智明生活费21622.75元、洪志康的生活费23169.64元）；9.鉴定费1400元，具有事实依据，可予认定；10.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与伤残等级不匹配，应酌情调整为10000元。据此，原告的损失综合认定为555965.49元。根据原、被告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告洪万浪宜承担其中的25%即138991.37元、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宜承担其中的75%即416974.12元。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抵除其已经支付的258064.52元后，仍应支付158909.6元给原告洪万浪。被告李世清应对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仍应支付的158909.6元赔偿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分担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承担的赔偿数额416974.12元的35%,即145940.94元。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应当赔偿原告洪万浪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55965.49元的75%，计416974.12元。抵除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已经支付的258064.52元，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仍应支付158909.60元给原告洪万浪，此款限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被告李世清应当对原告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分担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的赔偿数额416974.12元的35%，计145940.94元；三、被告李世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后，可以对超出自己应承担的赔偿份额部分向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追偿；四、驳回原告洪万浪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8元，由原告洪万浪负担6050元，由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李世清负担2788元（其中被告钟林生、洪海生、钟炳生负担1812元，被告李世清负担976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提交：1.剩余投资款表，拟证明涉案矿点除了由钟炳生、钟林生、洪海生三人合伙外，还有其他7位合伙人的事实；2.书面《证明》两份，拟证明涉案车辆系由洪万浪、洪海生共同出资购买，与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无关；3.合伙结算单，拟证明在事发前由洪海生管理账目，事发后洪海生并未要求报销车辆出资款及医疗费。上诉人李世清质证无异议，认为前述证据可以证实事故车辆由洪万浪、洪海生共同出资购买，与上诉人李世清无关，被上诉人洪万浪、洪海生应当承担主要事故责任。被上诉人洪万浪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关于证据2，被上诉人洪万浪没有与被上诉人洪海生合伙出资买车，被上诉人洪万浪只负责开车；关于证据3，与被上诉人洪万浪无关。被上诉人洪海生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关于证据2，车辆是钟林生、洪万浪和我共同出资购买;关于证据3，确实是被上诉人洪海生在管账，被上诉人洪海生当时提出了要求报销出资款和医疗费，但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不同意报销。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各当事人一审审理期间并未述及尚有该另外7位合伙人，另外，从剩余投资款表本身来看，其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5月16日，距案涉事故发生已近十个月，所涉案外人并未参与诉讼，也未通过其他形式发表意见，无法核实事实真伪，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与被上诉人洪海生同为合伙人，但对案涉车辆为谁所有的陈述相矛盾，且证据2为书面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亦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查明事实真伪，故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被上诉人洪海生不予认可，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就《合作协议》中的乙方权利、义务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上诉人李世清、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就案涉矿点的公共关系、资质管理、生产、利润分配等事项因《合作协议》等约定形成更大范围的个人合伙关系，前述当事人均是案涉矿点的合伙人。综合各方陈述，购买案涉车辆时被上诉人洪海生经手付了钱，也对该车辆的修理等事项进行了管理，同时被上诉人洪海生亦在与上诉人钟炳生、上诉人钟林生的个人合伙中管账（账务），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车辆是被上诉人洪万浪的，也不足以认定案涉车辆是被上诉人洪万浪与被上诉人洪海生共有的，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认定被上诉人洪万浪与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上诉人李世清成立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洪万浪为提供劳务一方，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上诉人李世清为接受劳务一方，即案涉矿点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
二、关于劳务双方的过错认定和责任划分问题。被上诉人洪万浪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质，明知案涉车辆无证照、不安全，仍予驾驶，驾驶车辆时不注意安全，具有较大过错，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案涉矿点一方未尽安全管理责任，以致没有驾驶资质的被上诉人洪万浪驾驶没有安全保障的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受伤，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劳务关系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应由接受劳务的案涉矿点一方，即由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上诉人李世清连带承担被上诉人洪万浪本案合理损失65%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上诉人洪万浪自行负担为宜。关于上诉人李世清的责任承担问题。一方面，上诉人李世清与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对案涉矿点的公共关系、资质管理、利润分配的约定是其个人合伙内部的管理问题，对外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洪万浪要求赔偿的权利。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上诉人李世清将案涉矿点采矿、运输等生产、经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上诉人钟林生，且任由上诉人钟林生等人自行安排人员、准备设备，管理安全生产事宜，不履行法律规定的发包人应履行的协调、管理、督促等安全生产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对被上诉人洪万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且因发包人进行安全生产协调、管理、监督是法定强制义务，排除发包人前述法律强制义务的免责约定无效，故对上诉人李世清关于其不分担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合上诉人李世清的过错，以及可获得的利润份额等案件实际情况，应由上诉人李世清承担被上诉人洪万浪本案合理损失的22.75%（65%×35%），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承担被上诉人洪万浪本案合理损失的42.25%(65%×65%)为宜。
三、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尚有其他股东存在，且本案主要为被上诉人洪万浪与事发矿点股东间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且被上诉人洪万浪并未起诉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所主张的其他七位合伙人，因此，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矛盾并不影响本案责任的承担，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可另案向其所主张的其他七位合伙人追偿。原判对本案其他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应赔偿被上诉人洪万浪234895.42元（555965.49元×42.25%），上诉人李世清应赔偿被上诉人洪万浪126482.15元（555965.49元×22.75%）。前述款项合计361377.57元，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上诉人李世清应对被上诉人洪万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核减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已经支付的258064.52元，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上诉人李世清尚需连带向被上诉人洪万浪支付103313.05元。实际支付的赔偿款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的连带责任赔偿义务人可向其他连带责任赔偿义务人追偿。被上诉人洪万浪本案其他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与上诉人李世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各当事人之间的过错认定和责任划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6）赣078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6）赣0781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一、二、三项；
三、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应赔偿被上诉人洪万浪234895.42元，上诉人李世清应赔偿被上诉人洪万浪126482.15元；前述款项合计361377.57元，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上诉人李世清应对被上诉人洪万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核减上诉人钟林生、钟炳生、被上诉人洪海生已经支付的258064.52元，尚需支付103313.0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1812元+3478元），合计14128元，由上诉人钟炳生、钟林生、被上诉人洪海生负担5970元，上诉人李世清负担3215元，被上诉人洪万浪负担49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华龙
审 判 员 张慧珍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曾 诚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