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2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国，无业。
委托代理人宗爱娟，江苏润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寿权，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李德成，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玉国与被上诉人黄寿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盱民初字第01776号民事判决，马玉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9年10月28日盱眙海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盱眙海通时代广场A、B区整体用电器材及设备安装承包合同》一份，承包内容为小区整体用电方案设计、小区整体用电设备采购及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总价为20700000元。2010年4月22日华盛公司与振宇公司签订《海通时代广场A区20KV受电安装施工合同》，工程概况为海通时代广场A区龙虾城，工程范围为A区供电工程图纸中全部安装工程项目，承包方式为除主体（箱变、电缆、分支箱、高低配电柜变压器）外，实行费用包干，工程价款按5元／㎡计算，130000㎡×5元，总计650000元（最终包工价）。该合同甲方处有华盛公司盖章、黄寿权签名，乙方处有振宇公司盖章、马玉国签名。嗣后原、被告双方因给付工程款发生争议，马玉国于2014年10月23日向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寿权给付工程款350000元及其利息20000元。该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河民初字第024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马玉国借用振宇公司资质、黄寿权借用华盛公司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黄寿权要求马玉国返还部分施工材料，证据不足，遂判决黄寿权给付马平国工程款350000元及相应利息。黄寿权不服该判决于2015年3月18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淮中民终字第0085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法院对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认定正确，黄寿权应给付马玉国工程款350000元及相应利息，返还工程材料款问题因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黄寿权可另案起诉，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2015）淮中民终字第0085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原、被告签订海通时代广场A区20KV受电安装施工合同后，被告马玉国雇请邱某乙为工地现场负责人，主理施工监理、材料收发等业务，原告黄寿权依照合同约定负责箱变、电缆、分支箱、高低配变柜变压器等主材的配送供应，并以外购等方式向被告马玉国承包施工的工地现场发送，自2010年10月23日邱某乙先后经手负责接收分支箱十三台，变压器八台等原、被告约定的强电施工主材。嗣后，被告马玉国因故撤离施工现场，未依照约定完成全部受电安装施工业务，未向原告黄寿权办理工程量核定及剩余强电施工主材的移送返还手续。原告黄寿权于2014年4月将未完工的强电施工业务包由宿迁苏能电力有限公司太仓分公司施工，并另行组织提供强电施工主材，该公司在案涉项目工地负责人为潘晓宇。海通公司向华盛公司致函的清单显示，A区强电安装工程项目中1、8、9、10号楼（部分）没通电，建筑面积约为45903㎡。邱某乙等受雇佣人员认为被告马玉国欠发工资180000元，在被告马玉国撤离现场停工后，陆续将原告黄寿权提供的由被告马玉国接受并负责安装施工的强电施工主材予以留置至今。具体为低压分支箱4台、变压器（630KV）2台、电缆280m（4×120㎡）、200m（4×185㎡）、高低压配电柜9台，原告黄寿权提供的涟水新亚电器成套有限公司、江苏吴鑫变压器有限公司、江苏东南电缆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及商品发货单显示，高低压配电柜为17000元／台、变压器（630KV）为73000元／台、低压分支箱5000元／台、4×120㎡电缆为60元／m，4×185㎡电缆为86元／m，被告马玉国未交接返还的主材价款为353000元。被告马玉国质证认为，被告方不负有接收、保管及返还该主材的义务，原告黄寿权提供的合同及发货单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邱某甲涉嫌与原告黄寿权串通并虚假作证以损害被告马玉国的权益。被告马玉国未提出反证证明串通及虚假作证的事实。
再查明，邱某乙等施工人员认为在海通时代广场A区做强电施工隐蔽工程期间，被告马玉国欠发工资180000元，于2014年12月28日向盱眙县有关部门上访，请求政府帮助解决。盱眙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5年2月18日作出来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注明信访人存在将价值超过工人工资的设备控制在自己手中的情况，建议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原告黄寿权在本案中同时要求被告马玉国赔偿因扣留材料期间的误工损失20000元，但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加以证明。
原告黄寿权诉称，2010年4月22日淮安华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与淮安市振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签订海通时代广场A区20KV受电安装施工合同。2015年5月11日该份合同的主体被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认定为原、被告双方，原告负责提供材料，被告安排人接收材料并组织人员施工。原告按照约定的130000㎡施工量提供全部材料，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仅完成工程量73689㎡，对原告提供未施工完毕剩余工程材料一直未向原告交接返还，至今仍在被告处。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材料或支付相应对价款353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元［具体为低压分支箱4台、变压器2台、电缆280m（4×120㎡）、200m（4×185㎡）］，并要求被告负担诉讼费用。
被告马玉国辩称，原告黄寿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告黄寿权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方扣留了原告的物品，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接收过其物品且应当返还。证人邱某乙的收条是出具给供货方的，是代表购货方的行为，并不是代表被告马玉国向原告出具。被告马玉国只为原告黄寿权提供安装劳务，主材由原告提供，被告只对安装的质量承担责任，证人邱某乙也证明上述内容。原告黄寿权所诉称的材料是在安装好后被邱某乙拆走，实际上是原告与邱某乙串通实施。如果被告方欠原告所诉称的材料，原告不可能在2013年12月26日出具欠条，或者不可能在欠条中注明材料的数量等。综上，被告没有接收、保管过原告的材料，更没有指使他人扣留原告材料。原告黄寿权要求被告返还材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黄寿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寿权与被告马玉国分别挂靠华盛公司与振宇公司，并以该两公司名义签订海通时代广场A区20KV受电安装施工合同，业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原、被告之间的受电安装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被告马玉国作为承包方负有收受施工主材并妥为保管使用的义务，案涉工程因故停工后被告方应当办理清点交验手续，原告黄寿权提供并交付设备材料后脱离了对该物的支配和控制并转由被告马玉国占有使用，被告马玉国应当按照签约目的进行安装施工，对于剩余未使用的设备材料负有返还义务。双方当事人未陈述该设备材料的现有状况（数量、成新程度、处所）且历时久远，因而返还原物已不可能，应适用折价赔偿原则。被告马玉国接收受电安装施工主材后，因处置不当为第三人留置或控制而实际未能退还，仍应向其合同相对人原告黄寿权负责。邱某乙为被告马玉国雇请的工地施工负责人员，有相关证据证明，应予认定。其在工地上收受原告黄寿权提供的受电安装工程主材的行为后果应由被告马玉国承受。原告黄寿权诉请内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要求被告马玉国赔偿误工损失20000元缺乏证据证实，可以酌定自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材料折价款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玉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折价补偿原告黄寿权材料款353000元并承担自2014年12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寿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6270元，由原告黄寿权负担570元，被告马玉国负担5700元。
一审判决后，马玉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没有接收和保管过被上诉人的材料，也没有义务为被上诉人保管材料，而且涉案的材料系在工程安装结束交付给被上诉人后才被证人邱某乙拆走，此时工程材料灭失或其他风险完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证据显然不足。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部采信，而对上诉人提供的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未予采信，判决显属不公。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于2013年12月26日对于工程款的结算欠条，足以证明工程安装已经结束并且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材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却片面采信证人邱某乙的证言，认为被上诉人提供并交付设备材料后，脱离了对该物的支配和控制并转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对设备材料具有保管的义务，原审判决不公，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寿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马玉国是否接收过被上诉人黄寿权的材料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争议的材料系邱某乙实际接收，而邱某乙系上诉人马玉国雇佣的工作人员，在工地现场负责管理、人员调配和材料接收。邱某乙接收材料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为上诉人马玉国承受，即上诉人马玉国收取了被上诉人黄寿权的材料。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马玉国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黄寿权返还材料问题。挂靠振宇公司的马玉国与挂靠华盛公司的黄寿权签订《受电安装施工合同》以后，由于上诉人马玉国未按照约定完成合同全部工程即撤离现场，被上诉人黄寿权于2014年12月26日就上诉人马玉国已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认欠付上诉人马玉国工程款35万元。双方在合同终止履行并进行结算以后，上诉人马玉国有义务将其代为接收的未安装的材料返还给被上诉人黄寿权，由于上诉人目前客观上无法予以返还，其应当折价赔偿。对于上诉人以双方已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为由主张涉案争议材料在结算时已经交付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不能反映上诉人已经交付争议材料，上诉人对其已经交付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从上诉人所雇人员邱某乙的陈述来看，该部分材料由于上诉人欠付工人债务被邱某乙扣留，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折价赔偿以后，如认为案外人邱某乙扣留材料不当，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95元，由上诉人马玉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玉虎
审 判 员 李前兵
代理审判员 田 庚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