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素珍。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东方医院。
法定代表人＊＊＊，院长。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陆素珍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素珍的委托代理人何A、何B，被上诉人上海市东方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沈X、王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22日陆素珍因“上腹痛1周”至东方医院内科急诊。血常规：白细胞：6.3×109／L（参考值3.69-9.16×109／L），中性粒细胞66.5%（参考值50-70%），血红蛋白101g／L（参考值13-151g／L）。生化检查：尿素8.8mmol／L（参考值2.5-6.1mmol／L），白蛋白31g／L（参考值35-50g／L），肌酐、总胆红素、结合胆红素、非结合胆红素、转氨酶、血淀粉酶均在参考值范围内。超声（肝胆胰脾肾、输尿管、膀胱）：①脂肪肝，肝脏回声增粗；②双肾结晶；③胆囊、胰腺及膀胱显示不清，建议复查。心电图：①窦性心律；②T波改变。诊断：腹痛待查：胆道感染、胃炎。给予头孢西丁等治疗。建议留观（病历中记载为“留观（拒绝）”），患方签字。2014年3月24日陆素珍因“咳嗽一周，伴胸闷一天”至东方医院急诊，查体：神清，双肺呼吸音清，双下肢无浮肿，剑突下压痛（＋），反跳痛（-）。血常规：白细胞：6.7×109／L，中性粒细胞78.1%，血红蛋白91g／L.快速C反应蛋白165mg／L（参考值0-8mg／L）。肌钙蛋白T0.031ng／ml（参考值0-0.014ng／ml）。心电图：①窦性心律；②房性早搏；③T波改变。超声（肝胆胰脾肾）：①餐后胆囊显示不清，建议空腹检查；②肝脏回声增粗；③肝内强回声，考虑肝内钙化灶。诊断：①上呼吸道感染；②胃肠炎，给予左克、奥美拉唑、头孢美唑。建议社区医院继续治疗。2014年4月2日陆素珍因“反复中上腹闷痛不适数日”至东方医院胃肠内科门诊。查体：神清，气平，心肺（-），腹软，无压痛。超声（肝胆胰脾肾）：①肝脏回声增粗；②肝内钙化灶；③胆囊未显示，建议进一步检查。电子胃镜（拒绝）。诊断：胃炎。给予吉法酯等四种药物口服。嘱随访。5月6日陆素珍至东方医院胆专科门诊。现病史：上腹不适、恶心，无呕吐，无发热。给予胆舒胶囊6盒、熊胆胶囊6盒、巴特日七味丸3盒（该药盒上有打印其他病人姓名的标识，日期5月5日）。建议外院住院治疗，头孢类建议头孢西丁、头孢美唑。2014年5月12日陆素珍诉中上腹部间歇性隐痛不适数年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普外科急诊，有胆囊萎缩等病史。查体：腹平软，中上腹部散在压痛，Murphy（-），无肌卫，未及反跳痛。血常规：白细胞7.08×109／L，中性粒细胞76.5%，血红蛋白49g／L.行超声示胃部巨大占位。转内科，家属不考虑行胃镜、增强CT检查、输血。诊断：重度贫血、胃部巨大占位。给予胃复安、奥克。5月22日陆素珍因“上下腹痛，黑便1次，量约100ml”急诊。血红蛋白61g／L。上下腹CT平扫：胃窦壁不规则增厚，肿瘤性病变？建议完善胃镜；胃窦周围局限性渗出；胆囊显示不清；右侧髂总动脉夹层待排等。告病危，给予制酸及补液支持治疗。5月29日陆素珍签字要求离院转当地医院治疗。
本案在诉前调解过程中，经陆素珍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本次医疗争议进行鉴定，该会出具鉴定意见，明确：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东方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药事管理欠规范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目前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并分析说明：1.医方诊治无违规：2013年12月22日患者因“上腹痛1周”至东方医院内科急诊，行超声等检查，考虑“腹痛待查：胆道感染、胃炎”，给予抗炎治疗，因患方拒绝留观，未进行后续诊治。医方初诊措施符合临床诊断思路。2014年3月24日患者因“咳嗽一周，伴胸闷一天”至东方医院急诊，查体剑突下压痛，诊断“上呼吸道感染、胃肠炎”，给予左克和头孢美唑抗炎、奥美拉唑保护胃粘膜，建议社区医院继续治疗。医方根据就诊主要症状给予处理，符合医疗原则。2014年4月2日患者因“反复中上腹闷痛不适数日”至东方医院胃肠内科门诊，建议电子胃镜检查，患方拒绝，考虑“胃炎”，给予吉法酯等药物口服，嘱随访。医方不存在延误诊断。2.患者就诊过程数次超声检查显示“胆囊显示不清、餐后胆囊、胆囊未显示”，高龄老人胆囊萎缩可造成超声显影欠清。结合上腹部疼痛的症状，给予利胆治疗，不违反医疗规范。3.据现有资料，根据外院超声及上腹部CT平扫考虑胃部巨大占位，确切占位性质因缺乏病理尚不明确。重度贫血、上消化道出血考虑与胃部巨大占位有关。4.但医方存在以下不足：2014年5月6日开具的巴特日七味丸，发放药盒上打印有其他病人姓名的标识（药品亦为巴特日七味丸），日期为5月5日。医方药事管理欠规范，但此与患者目前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
一审中，陆素珍诉称，东方医院将其他病人的药重新配给陆素珍使用，存在安全隐患。东方医院还存在误诊，导致陆素珍病情加重，带来各方面损失，故请求判令东方医院赔偿医疗费人民币20，000元（以下币种同）、人身损害和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护理费和误工费10，000元。
东方医院辩称，对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对陆素珍的诊疗过程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过错。关于发给陆素珍的一盒巴特日七味丸上贴的标签是其他患者的姓名，该药盒系其他患者退回的未拆封的同名称和批号的药品（标识未完全清除），且该药的其他药盒上有陆素珍的正确服用标识，未对陆素珍造成任何后果。经药监局检测，该药品合格，故不同意陆素珍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陆素珍至东方医院就诊，东方医院作为专业的诊疗机构，在履行诊疗义务时应当尽到应尽的审慎的注意义务，该注意义务通常表现为法律、规章所规定的具体医疗行为的操作规程、医界的诊疗规范及当时当地的医疗水准。由于医疗水平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行为是否适当的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外，还应当由医学会予以鉴定。本案医疗争议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医学会的鉴定，具有客观性和权威性，且符合证据性质，法院予以确认。至于陆素珍对鉴定意见不认可，但无证据证实市医学会鉴定意见存在错误，故法院对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经上海市医学会鉴定，东方医院虽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药事管理欠规范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目前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现陆素珍要求东方医院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但市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指出东方医院存在不足，虽然这与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会导致陆素珍对东方医院诊疗活动产生合理怀疑，引发医患纠纷，故东方医院应予适当补偿并承担鉴定费较为合理。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驳回陆素珍的诉讼请求；二、上海市东方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陆素珍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上海市东方医院负担；鉴定费3，500元，由上海市东方医院负担。
原审判决后，陆素珍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医学会鉴定意见不符合事实，法院未作进一步质证；被上诉人东方医院存在过错，确实造成陆素珍损害。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时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方医院则不接受上诉人陆素珍的上诉主张。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鉴于医疗活动的专业性和特殊性，涉及医学领域的专门知识和科学技术，法院通常无法自行直接作出判断，而需要委托医学会对医疗行为有无过错、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并以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依据。本案中，上海市医学会已经就东方医院对患者的陆素珍的诊疗活动出具了鉴定意见，认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东方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药事管理欠规范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目前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经本院审核，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和理由并不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和权威性，因此，原审法院采纳市医学会鉴定意见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针对东方医院在药事管理中欠规范的过错，原审法院已酌定其向患者陆素珍进行补偿，所酌定的金额5，000元也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难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陆素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左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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