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希龙，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涛，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厚坤，男，195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兆兰，女，195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厚坤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希龙因与被上诉人孙厚坤、张兆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孙希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涛、孙厚坤和张兆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希龙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驳回孙厚坤、张兆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孙希龙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厚坤、张兆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诉争的房产不是一般意义的商品房，而是职工购买的公房，也就是我们通常理解的“房改房”。房改房，是指于1994年国务院发文实行的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产物，是我国城镇住房由从前的单位分配转化为市场经济的一项过渡政策，可以叫做已购公有住房。已购公有住房，是指城镇职工根据国家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城镇住房制度改革政策规定，按照成本价或者标准价购买的已建公有住房。按照成本价购买的，房屋所有权归职工个人所有，按照标准价购买的，职工拥有部分房屋所有权，一般5年后归职工个人所有。房改房是国家对职工工资中没有包含住房消费资金的一种补偿，是住房制度向住房商品化过渡的形式，它的价格不由市场供求关系决定，而是由政府根据实现住房简单再生产和建立具有社会保障性的住房供给体系的原则决定，是以标准价或成本价出售。房改房的销售对象是有限制的，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享受房改的优惠政策，购买房改出售房住房的人只能是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在房改售房中对购房的面积有所控制。购买房改出售的公有住房有一定的优惠政策。公有住房的价格在标准价或成本价的基础上还有工龄、职务或职称方面的优惠，对离休干部也有优惠政策。另外购买房改中的公有住房，在进入市场方面是有限制的。出售给职工的公有住房，一般要住用若干年以后才可出售。购买公房是职工根据国家房改政策，按照所在单位公房出售方案，以成本价或标准价购房以实现享受国家的福利待遇，受益人不仅仅是职工个人，还包括职工的全体家庭成员。根据国务院有关房改政策精神，购买公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因此，公房出售不仅仅是职工个人与单位之间的权利义务问题，还涉及职工家庭居住问题，具有极强的政策倾向性。公房出售为成本价或标准价，而不像商品房、城市私房买卖中的市场价，国家以成本价、标准价出售公房是对职工及其家庭给予的经济补偿，这种优惠价格是国家社会保障的体现。职工及其家庭失去以优惠价格购得的公房，将使职工及其家庭遭受的损失将无法得到补偿，因为国家优惠政策是不能重复享受的。本案中，孙厚坤、张兆兰隐瞒事实，冒用孙希龙名义购买孙希龙应享受的房改房，其出资购买的行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反而是剥夺了孙希龙及其家庭依据国家房改房政策享受房改房的权利，是一种侵权行为。物权的取得必须合法，物权的原因行为必须合法有效。孙厚坤、张兆兰在违背孙希龙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擅自以孙希龙的名义出资购买应当由孙希龙享受的房改房，其出资行为也不能使其成为本案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本案涉案房屋是孙希龙应当享受的房改福利待遇，且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均登记在孙希龙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的规定，本案涉案的房产应由孙希龙所有。综上所述，本案应结合全部证据，还原本案事实，而一审判决仅以孙厚坤、张兆兰实际出资为由，判决本案涉案房产归孙厚坤、张兆兰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驳回孙厚坤、张兆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孙希龙的反诉请求或重审。孙厚坤、张兆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孙厚坤、张兆兰借用孙希龙名买房房产归属问题。围绕该焦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00年左右，孙希龙所在单位进行房改，孙希龙同意孙厚坤、张兆兰以其名购买房改的房产，作为成年人，孙希龙应当知道孙厚坤、张兆兰交钱购房后的相关后果（包括房产归属及相关福利等），孙厚坤、张兆兰一家一直居住在该房屋，直到房屋拆迁（2013年）。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该房为孙厚坤、张兆兰所有。也就是孙希龙和孙厚坤、张兆兰之间当时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侵害社会利益，应为合法有效，所以孙厚坤、张兆兰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的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希龙上诉请求。孙厚坤、张兆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枣庄市市中区仙台东路远大实业公司宿舍路北7排33号房屋（产权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拆迁置换的位于枣庄市市中文东华府2号楼1单元202室的房屋为孙厚坤、张兆兰所有；2.原枣庄市市中区仙台东路远大实业公司宿舍路北7排33号房屋（产权证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号）拆迁后的相关补偿款均归孙厚坤、张兆兰所有（其中附属物补偿2796.5元，装修总补偿款114.30元）。孙希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孙厚坤、张兆兰立即返还占用的枣庄市市中区仙台东路远大实业公司宿舍路北7排33号房屋（枣房权证枣字第××号）拆迁置换的枣庄市市中文东华府2号楼1单元1202室房屋；2.孙厚坤、张兆兰立即搬离该房屋（枣庄市市中区仙台东路远大实业公司宿舍路北7排33号房屋）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6000元（按照同地段房屋的租赁费计算）；3.本案诉讼费、反诉费均由孙厚坤、张兆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左右，枣庄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远大实业公司进行住房改革。孙希龙系该单位的正式职工，享受房改福利待遇。孙厚坤、张兆兰系夫妻关系。在房改期间，孙厚坤、张兆兰以孙希龙的名义购买了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仙台东路远大实业公司宿舍路北7排33号的房改房，并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孙希龙名下，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由孙厚坤、张兆兰领取。孙厚坤、张兆兰自购买后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中。后涉案房屋因被征收拆迁于2013年4月16日被勘查评估。经评估涉案房屋的货币补偿总额为146389.64元、装修总补偿款为114.30元、附属物补偿款为2796.5元。2014年7月28日，孙厚坤将涉案房屋交由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先行拆除。2014年8月4日枣庄新远大实业有限公司棚户区改造办公室通知孙厚坤、张兆兰进行选房。现孙厚坤、张兆兰、孙希龙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权益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拆迁置换的房屋为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文东华府2号楼东l单元202室，该置换的房屋未上房。涉案房屋的装修补偿款114.30元和附属物补偿款2796.5元在枣庄御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且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孙厚坤、张兆兰以孙希龙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孙希龙名下，但系孙厚坤、张兆兰实际出资购买。孙厚坤、张兆兰自购买后至房屋被征收拆迁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且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由孙厚坤、张兆兰领取。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不动产权属证书对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但若房屋的权属产生争议，则需要在查清事实基础上进行确权。因此孙厚坤、张兆兰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应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综上，孙厚坤、张兆兰诉请涉案房屋拆迁置换的位于枣庄市市中文东华府2号楼1单元202室的房屋及被拆迁后的附属物补偿2796.5元、装修总补偿款114.30元均归其所有，予以支持。孙厚坤、张兆兰作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涉案房屋现已因被征收拆迁而拆除，且被拆迁置换的房屋尚未上房，因此孙希龙反诉孙厚坤、张兆兰返还上述拆迁置换房屋、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仙台东路远大实业公司宿舍路北7排33号的房屋被拆迁后置换的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文东华府2号楼1单元202室的房屋归原告（反诉）孙厚坤、张兆兰所有；二、原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仙台东路远大实业公司宿舍路北7排33号的房屋被拆迁后的附属物补偿2796.5元、装修总补偿款114.30元归原告（反诉原告）孙厚坤、张兆兰所有；三、驳回被告孙希龙（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l610元，合计3160元，由被告孙希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房屋产权证登记的权利只是一种推定的权利，根据不动产物权公示原则的一般要求，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外，按房屋产权登记推定房屋权利归属当无问题，但房屋产权登记本身并不当然等同房屋所有权确认。从房屋登记机构的职责义务来看，不动产登记采取形式审查的登记标准，本案涉及的房屋归属这一实质性民事权利争议，已经超出了房屋行政登记权属推定效力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之规定，本案诉争房屋虽登记到孙希龙名下，但对该房屋归属发生的争议，仍应根据诉争房屋的实际形成情况来确定房屋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不动产权利证书登记在孙希龙名下，但本案实际为孙厚坤、张兆兰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亦一直由孙厚坤、张兆兰持有，直至房屋拆除前涉案房屋也一直由孙厚坤、张兆兰占有使用居住，孙希龙对此一直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亦未在此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任何管理和使用，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孙厚坤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希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上诉人孙希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政远审判员  孙中海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马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