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4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怡中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西参村。法定代表人：徐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久，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绪友，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耀喜，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现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香，女，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现住江苏省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汉族，户籍地泗阳县，现住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法定代理人：徐某1，女，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现住江苏省泗阳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习峰，泗阳县众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路新天地商业广场4号楼。负责人：彭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尊民，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平，男，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张家港怡中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中机械）因与被上诉人朱耀喜、黄桂香、徐某1、朱某（以下简称朱耀喜等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泗阳公司），原审被告严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怡中机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被上诉人朱耀喜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习峰、被上诉人人保泗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严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2月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怡中机械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其与张茂其的委托代理人关系，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久、杨绪友，被上诉人人保泗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徐尊民，被上诉人朱耀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习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严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中机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有误，原审被告严平不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原因是朱晓驾驶车辆侵入严平正常行驶的车道内，而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严平未能确保安全行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明显苛求严平的注意义务高于常人，任何一名驾驶员是无法预料对方车辆在正常行驶情况下突然侵入对方车道的。二、人保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严平载客是受其朋友委托，未收取任何费用，仅凭潘志银等人证言不能证明严平驾驶车辆从事营运。另本案系争保险条款应理解为车辆从事非法营运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造成事故，保险公司才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对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应对此作出明确说明，否则不应当产生效力。被上诉人人保泗阳公司二审辩称：1、投保时案涉车辆不属于营运状态，在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营运状态，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车辆属于营运状态的认定是正确的。2、对于怡中机械认为人保泗阳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人保泗阳公司认为订立合同的时候我公司已经将合同中有关免除责任的条款以书面形式作出说明，且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在符号、字体上作出提示，得到了投保人即怡中机械盖章确认。3、涉案保险是续保业务，怡中机械连续三年在人保泗阳公司投保，所以根据法律规定人保泗阳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所以案涉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部分对人保泗阳公司产生约束力，故我公司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朱耀喜等人二审辩称：怡中机械没有提供新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对于事故责任认定，怡中机械没有在法定期间内进行书面复核，一、二审中其也没有证据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有误；对于人保泗阳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严平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朱耀喜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怡中机构等赔偿损失705888.92元，具体为：1.死亡赔偿金803040元；2.丧葬费33600元；3.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4000元；4.医疗费824.3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687258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人保泗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合计1584722.3元，人保泗阳公司应该承担705888.92元【（1584722.3-120000）×40%+120000】，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8日6时35分许，朱晓雪天驾驶苏Ｎ×××××小型普通客车由宿迁市区驶往泗阳县庄圩乡，沿泗阳县“沭泗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7KM+996M处，侵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的严平驾驶的苏Ｅ×××××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朱晓、严平受伤，苏Ｎ×××××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庄乔生当场死亡，苏Ｎ×××××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黄洪雷、苏Ｅ×××××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张明月、潘波涛、王兴龙、ＸＸ礼、潘志银、单士楷、朱国邦受伤，车辆损坏。朱晓经泗阳县仁慈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朱晓承担主要责任，严平承担次要责任，庄乔生、黄洪雷、张明月、潘波涛、王兴龙、ＸＸ礼、潘志银、单士楷、朱国邦无责任。另查明，苏Ｅ×××××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怡中机械，该车在人保泗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朱耀喜与黄桂香共生育两名子女，儿子朱晓，女儿朱碧云。朱晓出生于1988年12月21日，朱晓与徐某1育有一子朱某。一审法院认为：1.死亡赔偿金系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朱耀喜等人主张其近亲属朱晓系非农业户口，且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证明其主张，朱耀喜等人提供下列证据：1.1999年12月26日，泗阳县公安局庄圩派出所向粮管所出具的朱耀喜、黄桂香、朱碧云、朱晓在庄圩乡的落户证明；2、1999年12月28日签发，户主为朱耀喜的户口簿首页，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3、1999年12月28日登记的朱耀喜及黄桂香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性质为“农转非”；4.2016年4月22日、2017年6月15日登记的朱耀喜的常住人口登记卡；5.《江苏省人民政府批转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意见的通知》（苏政发﹝2002﹞142号）文件；6.《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25号）文件；7.泗阳县庄圩乡村民委员会、泗阳县庄圩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朱晓生前经营浴室的证明；8.泗阳县庄圩乡水庄村村民委员会、泗阳县人民政府农村工作办公室出具的朱晓无二轮承包地的证明；9.徐生乔的证人证言：2015年至事故发生时，朱晓一直在经营朱晓舅舅提供给朱晓家的新世纪浴室，朱晓是浴室的总负责人；10.刘端阳的证人证言：2015年以来，朱晓一直在庄圩街经营新世纪浴室。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12月，朱晓尚为未成年人，结合证据1-3，足以认定其户口性质亦为非农业，且证人证言均证实朱晓生前经营浴室，结合泗阳县庄圩乡村民委员会、泗阳县庄圩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综上，朱晓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怡中机械认为严平不应该承担责任，朱耀喜等人认为朱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朱耀喜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泗阳县公安局处理该起事故的卷宗，朱耀喜等人认为江苏省公安厅的血液报告中没有检测出正丙醇成分，说明朱晓没有酒驾；同时从现场照片和证人证言来看，可证明朱晓驾驶的车辆是正常行驶，发生事故是下雨下雪不可抗力造成的。怡中机械认为，朱晓在雨天饮酒后驾驶车辆侵入严平正常行驶的车道，事故认定书认为严平未能确保安全，明显高于常人应当注意的义务，因而对事故责任比例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朱晓与严平分别承担事故的主次责任，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朱耀喜等人及怡中机械陈述的观点均已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被评价，且双方均未提交可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对朱耀喜等人及怡中机械的观点不予采信。3.人保泗阳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保险人是否擅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问题。苏Ｅ×××××号车辆在人保泗阳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约定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客车”。根据宿迁市公安局宿城经济案件侦察大队城公（经）受案字（2017）586号卷宗，严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自己是怡中机械的车辆驾驶员，苏Ｅ×××××号车辆正常在张家港周围跑，且主要是接送单位职工用，但潘志银、单士楷、潘波涛、葛奎、朱国邦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自己是去上海务工，不认识车主或是驾驶员，潘志银、ＸＸ礼、王兴龙、张明月、朱国邦亦是在看到大客车前挡风玻璃上有“上海”字样的牌子才上的车，上述证言足以证明，事发时苏Ｅ×××××号车辆车上搭乘的是不特定的人；同时，乘车人虽没有给付车费，但证人证言均陈述是待车辆上高速后再付费，亦对价格有明确的认知，结合本地群众乘坐长途车的习惯，能够视为严平与乘车人之间已经就乘车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起事故发生时，严平驾驶苏Ｅ×××××号车辆正在从事营运活动。关于人保泗阳公司是否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问题。人保泗阳公司提供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保险人已对投保险种使用条款及免责条款（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怡中机械辩称对“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人保泗阳公司没有作出明确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怡中机械已认可人保泗阳公司对车辆投保险种使用条款及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用了黑体字进行了提示说明，且也明知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相较于非营运车辆，人保泗阳公司对营运车辆设置了更高的保险费率，营运车辆的运行里程多，使用频率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更大，此是社会常识，故对怡中机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涉事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亦未及时通知保险人，故该案人保泗阳公司在商业险内免除赔偿责任。4.朱耀喜等人主张的朱耀喜、黄桂香的生活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对于朱耀喜的生活费，事故发生时，朱耀喜未满60周岁，且朱耀喜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桂香的生活费，事故发生时，黄桂香未满55周岁，其虽提供了泗阳县庄圩乡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MRI报告单、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泗阳县中医院的CT诊断报告单，泗阳县人民医院的CT诊断报告单，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就朱耀喜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死亡赔偿金961638元。朱晓死亡时已年满28周岁，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52元，故朱耀喜等人主张因朱晓死亡而发生的死亡赔偿金为803040元（40152×2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被抚养人生活费158598元，朱某事发时年满6周岁，故朱某生活费为158598元（26433×12÷2）。2.丧葬费33600元。朱耀喜等人主张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对于该项损失，朱耀喜等人虽未举证证实，但考虑朱耀喜等人方处理丧葬事宜实际需要，本地办理丧葬事宜的风俗，综合酌定朱耀喜等人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4.医疗费824.3元。根据朱耀喜等人提供的朱晓在泗阳仁慈医院的住院证、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确认朱耀喜等人支付的医疗费为824.3元。5.精神抚慰金12000元。考虑到朱晓与严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分别负主要责任、次要责任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朱耀喜等人主张因朱晓的死亡所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另严平是怡中机械的驾驶员，怡中机械自认其是职务行为，其责任由怡中机械承担。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朱晓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严平承担次要责任，又因苏Ｎ×××××车上另一死者庄乔生的亲属亦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为其预留55000元的份额。综上，本案人保泗阳公司需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朱耀喜等人55824.3元（824.3+55000），怡中机械需赔偿朱耀喜等人286571.4元（961638+33600+3000+824.3+12000-55824.3）×3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耀喜、黄桂香、徐某1、朱某55824.3元；二、张家港怡中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耀喜、黄桂香、徐某1、朱某286571.4元；三、驳回朱耀喜、黄桂香、徐某1、朱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8元，减半收取计2019元，由朱耀喜、黄桂香、徐某1、朱某负担963元，由怡中机械负担1056元。除对事故责任及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问题有争议外，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怡中机械在二审中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认可，不再提起上诉。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怡中机械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11月11日，陈亮与王祥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是王祥将保险单交给徐某2，徐某2又通过大客车司机张某将保险单交给陈亮加盖怡中机械印章，王祥认可“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文字系其书写，而不是怡中机械的工作人员书写，可以证明人保泗阳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未向怡中机械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也未向怡中机械作出明确说明。2、2017年11月21日，怡中机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律师对张某的调查笔录及张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主要内容是以前其与徐某2、陈亮共同在泗阳车站从事旅客运输，相互认识，后在2016年10月左右，徐某2请其带一份有包装的保单，交给陈亮盖章，后经提前联系其在沿江高速S38与S19交界处停车，陈亮上车在保险单上面盖章，也没有签字，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最多二三十秒，证明怡中机械在保险单上盖章经过及人保泗阳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3、2017年11月21日，怡中机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杨绪友律师对徐某2的调查笔录及徐某2出庭作证，主要内容是其与人保泗阳公司业务员王祥系亲戚关系，为帮助王祥介绍业务，其介绍陈亮将怡中机械的客车保险在王祥处购买，其就让张某带保单给陈亮，让陈亮在保单盖怡中机械印章后再由张某带回，并由其垫付保险费及告知购买险种，可以证明人保泗阳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上怡中机械印章的形成过程，足以说明人保泗阳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人保泗阳公司质证意见：对王祥电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录音内容看，王祥不愿意回答陈亮的问题，而陈亮是慢慢套王祥的话，而且王祥并没有认可保险单上的字是其所写，怡中机械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单上的字不是其所写，但保险单上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文字，也加盖怡中机械印章，说明怡中机械对免责条款内容予以确认。对张某笔录及其证言，仅能证明张某相当于快递员角色，不能证明其他内容。对徐某2笔录及其证言，能够证明徐某2是怡中机械的代理人或经办人，王祥是人保泗阳公司的经办人，因怡中机械的客车购买保险均是王祥与徐某2洽谈，保险费也由徐某2支付，结合陈亮与王祥录音中陈述“徐某2对这个事情也要承担七八万元”的内容可知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是否为怡中机械有所怀疑，陈亮具体是何身份也无法确定。综上，人保泗阳公司业务员王祥就免责条款已向怡中机械经办人徐某2作出明确说明，视为怡中机械已知晓、认可。人保泗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王祥与徐某2亲属关系证明，证明二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2、王祥的书面说明及保险公司对其录音录像：证明保险公司按照法院通知已要求王祥到庭参加诉讼，到其本人不愿出庭，及案涉车辆保险业务是王祥与徐某2洽谈办理，徐某2并不是介绍人，而是怡中机械的代理人，因案涉车辆投保险种、车辆信息、投保人信息均是由徐某2提供，且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合同等交付及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均是与徐某2之间产生的，怡中机械也盖章确认，说明保险公司通过口头和书面形式向怡中机械及其代理人徐某2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3、案涉车辆保险原始档案（包括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原件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明人保泗阳公司已向怡中机械或其代理人徐某2交付保险条款等保险材料，主要理由是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系单独成册，最后一页由投保人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并加盖印章后交还保险人，保险条款交由投保人，且该页有被撕下后的锯齿状部分，可以说明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交由投保人并对免责条款作出书面说明。怡中机械质证意见：对亲属关系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书面说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录音录像及案涉车辆保险原始档案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录音录像内容不能证明人保泗阳公司已向怡中机械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中王祥提到的交接和办理属于主观用词，实际是保单交给徐某2，徐某2再找怡中机械盖章，徐某2仅是作为中间介绍人，帮忙传递的行为，与怡中机械没有关系，而且徐某2本人也陈述他是中间介绍人的身份，因其与王祥亲戚关系才帮忙介绍保险业务并盖章的。同时，盖章的时间点应该是人保泗阳公司向怡中机械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时间。必须在盖章的时候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在案涉保险盖章时人保泗阳公司业务员王祥和怡中机械没有任何接触和联系，不可能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人保泗阳公司业务员王祥也没有向中间联系人徐某2和张某说明免责条款的事项。因此，在有相反证据证明人保泗阳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情况下，人保泗阳公司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朱耀喜等人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严平未到庭，未能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1、因人保泗阳公司对王祥的电话录音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但录音内容中王祥没有明确表示保险单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系其所写，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怡中机械的主张。2、证人徐某2、张某证言及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二人在陈述交接案涉保险材料不一致，一人陈述为保单，一人陈述保单外有像信封的包装盒，而且交接的物品影响案件事实认定，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证据综合认定。3、对亲属关系证明，因怡中机械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4、对王祥的书面证明及录音录像，因怡中机械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案涉保险的投保过程。5、对案涉保险原始档案，怡中机械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能否证明人保泗阳公司在投保时尽到或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综合进行认定。本院补充查明：案涉商业三者险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序显著增加，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是否合理、适当；二、人保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公安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查情况、车辆情况、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与事故因果关系等因素以其专业手段作出的。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以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者确定受害人一方有过失的重要证据材料。怡中机械虽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其及驾驶员严平均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向公安机关提出复核，也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同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道路湿滑，为雨雪天气，且发生在道路的弯道附近，双方车辆驾驶人均应安全驾驶，注意突发情况，公安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情况、道路情况等因素确定严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对怡中机械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人保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为：第一、怡中机械不认可收到人保泗阳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等保险材料，并有证人徐某2、张某予以佐证，但人保泗阳公司提供案涉保险原始档案可知案涉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分别单独成册，并且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需投保人书写及盖章部分有锯齿状虚折线与前面内容相联接，人保泗阳公司再向投保人递交免责事项说明书时最后一页由保险人收回，本案亦如此，而且证人徐某2与张某就递交给怡中机械的是保险单还是有包装盒的保险单材料说法不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可以认定人保泗阳公司将案涉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等保险材料交给怡中机械。第二、本案证据可以证明人保泗阳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保险人就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既可以书面也可以口头形式履行。本案中，人保泗阳公司虽然没有直接和上诉人进行接触，其难以以口头形式将免责条款向上诉人进行明确说明，但人保泗阳公司在投保时已将案涉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等保险材料交给怡中机械，可以视为其已经以书面告知方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至于怡中机械是否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属于其自主处分问题。其次，经庭审确认，怡中机械包括本次已经第三次在人保泗阳公司投保了与本案相同的商业三者险，可以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再次，本案系争条款系以字体加黑在保险合同中作出提示，并且在单独成册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作出了说明，而且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所表达内容也在常人理解范围内，并不会产生歧义。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怡中机械主张事故发生时严平驾驶车辆是帮助朋友张前涛免费运送乘客到泗阳，并非从事营业运输，但公安交警部门调取了严平驾驶车辆的运行轨迹及照片显示该车多次出现在泗阳、扬州、盐城等地，且该车前挡风玻璃上向外放置写有“上海”字样牌子，结合事故发生当日该车乘客证实其看见该车写有“上海”字样才乘坐的事实，可知严平驾驶案涉车辆从事旅客运输，属营业性经营，与该车投保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客车不相符，作为营业性用车，相较于怡中机械将该车主要用于接送职工，该车运行里程多、使用范围广、使用频率高，以此带来的风险较大，超出人保泗阳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预见范围，属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保险法》规定，怡中机械及驾驶员严平也未在案涉合同有效期内将车辆改变使用性质情形通知人保泗阳公司，故就该车改变使用性质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造成本案事故损失，人保泗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案涉条款虽属格式合同条款，但内容属于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事由，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于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人保泗阳公司可不必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后，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怡中机械作为车辆投保义务人，其为车辆投保非营业企业用车，后在保险合同履行中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事营业运输，却没有及时通知人保泗阳公司，违反了《保险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此种行为也超出人保泗阳公司承保预见范围。若此种行为不能作出否定评价，不仅违反了公平原则，也不利于规范保险活动及保险合同当事人遵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因此，人保泗阳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便人保泗阳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车辆改变使用性质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造成交通事故，在被保险人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情况下，也属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事由，人保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怡中机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上诉人张家港怡中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曹智勇审 判 员  白 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殷志浩书 记 员  王 秀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页/共1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