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寿国，女，1942年2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刚，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光杰，男，1968年12月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辉，北京市致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寿国因与被上诉人史光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6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寿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刚、被上诉人史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寿国上诉请求：1.判决史光杰赔偿张寿国损失10万元；2.判决史光杰返还其占有的张寿国的毕业证、护士证等证件；3.诉讼费用由史光杰承担。事实和理由：史光杰实际占有张寿国的诊所长达一年多，并经营获益，应赔偿张寿国的损失。史光杰在张寿国多次报警并提交法院才将诊所返还张寿国，故意扩大张寿国损失。史光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寿国的上诉请求。张寿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张寿国与史光杰于2016年3月13日签订的《张寿国内科诊所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史光杰赔偿损失21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史光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甲方张寿国与乙方史光杰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按2010年底购买甲方金隅嘉园经适房借款协议规定，诊所的经营所有权抵押给乙方，归乙方所有，具体交接合作方法达成如下协议：自2016年4月1日开始，甲方诊所经营所有权交由乙方接管，药品、器材、物资清点结算给甲方，或充抵偿还部分欠款，执照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工商、税务执照等一套手续，一并交由乙方管理使用，特殊情况可以协商变更法人；诊所法人甲方张寿国继续作法人对诊所负责，甲方配合诊所检查、年审等工作，乙方付给甲方工资管理费每月6000元，其中3000元付甲方，另3000元偿还原借款。一审诉讼中，史光杰提交一份2010年11月28日，甲方史光杰与乙方张寿国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载明：乙方购买限价商品房一套两居室向甲方借款501000元，自交款之日起至2015年11月28日止偿还给甲方，借款期为五年；乙方借全部房款501000元，用该房作抵押，五年借款期限到期还不了房款，则该房产权归甲方所有；自2011年1月1日起每月利息共计23000元，每月5日前付给甲方，超过3个月未付利息时，乙方愿用“北京张寿国内科诊所”的门诊经营权补偿甲方，由甲方接管经营，营业收入作为利息收入，如乙方满1年不能按月付清甲方年息，乙方的内科诊所门诊所有权自愿给甲方，归甲方所有以补偿甲方的损失。张寿国不认可《借款协议书》落款处“张寿国”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不申请对签字进行鉴定。一审诉讼中，张寿国提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下简称执业许可证）副本，证明其向史光杰交付了执业许可证正本，史光杰不予认可，称诊所墙壁上一直悬挂着执业许可证复印件，张寿国未向其交付过执业许可证正本。该许可证上载明：医疗机构名称为北京张寿国内科诊所，法定代表人张寿国。同时载明执业许可证及其副本由持有者妥善保管，不得出卖、转让、出借和私自涂改。一审另查，2017年5月22日，张寿国与史光杰签署《承诺书》，载明：原协议诊所合伙经营史先生同意协商调解将诊所归还张寿国经营，互不追究，互不补偿，互相帮助，共同努力支持配合，友好相处。2017年5月26日，张寿国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史光杰交回北京张寿国内科诊所大门钥匙一把，交回诊所经营权，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到此终止，互不承担责任。张寿国表示《承诺书》及收条均是在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并提交一份110接处警记录予以证明，该接处警记录显示：报警人张寿国，报警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案情为张寿国报在东坝被朋友打。情况反馈为：报警人自称因房产债务问题与对方发生纠纷，会在其方便的时候来派出所做进一步的说明，属求助类警情。一审诉讼中，张寿国表示：其向史光杰转让的是诊所经营权，营业收入归史光杰；《合作协议》是史光杰及配偶把张寿国拉到车上强迫其签署的；张寿国2016年4月至6月在诊所坐诊，但因史光杰未支付6月份的工资，后未再上班；张寿国主张的损失是按照之前的营业额每月3万元进行估算的，计算7个月，但未提交书面的证据。史光杰表示：张寿国于2016年7月开始不坐诊，后请了人在诊所管理，没有人坐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执业许可证等一套手续，交由史光杰管理使用，违反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规定，属于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应属无效。现张寿国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作协议》系张寿国与史光杰共同签署，张寿国虽主张《合作协议》是在史光杰及配偶的强迫下签署，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合作协议》应系在双方共同协商的情况下签署，张寿国作为执业许可证的持有人，理应知晓执业许可证不得进行转让、出借，史光杰同意获取执业许可证之前亦应尽到审慎义务，故对于《合作协议》无效，张寿国与史光杰均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张寿国要求史光杰赔偿其经营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确认张寿国与史光杰于2016年3月13日签订的《张寿国内科诊所合作协议》无效；2.驳回张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如下：张寿国在一审中未提出过要求史光杰返还其毕业证、护士证等证件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张寿国向法庭出示其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毕业证等证件复印件，用以证明史光杰持有该证件的原件，要求史光杰返还。史光杰称未收到上述证件，其亦表示不同意二审审理张寿国的该项上诉请求。张寿国提出申请调查令，欲调取东坝派出所对张寿国的伤情鉴定，用以证明其与史光杰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承诺书》是在受胁迫下签署的，应属无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寿国与史光杰于2016年3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将张寿国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交由史光杰管理使用，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属于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对于《合作协议》无效双方均具有过错，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应当共同承担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责任。张寿国提出诊所存在经营损失请求赔偿，但其未能向法庭提供造成损失的具体证据，也未能提供可以作为诊所经营损失的参考证据，本院难以确定张寿国存在损失，故对其请求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寿国提出的史光杰返还其毕业证、护士证等证件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经本院询问，史光杰表示其没有收到这些证件，也不同意将该项上诉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在二审程序中一并审理。张寿国可就返还证件的请求依法另诉。关于张寿国提出申请调查令一节，本院认为，在是否支持张寿国请求损失赔偿的问题上，法院并未以“承诺书”为证据，而是因张寿国自身对损失的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的要求，法院才不予支持该项请求。故，是否准许张寿国的该项申请，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不产生直接影响，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寿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双玉代理审判员  方 玉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