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来，女，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王，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友柳，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灵新，女，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少峰，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原，女，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黄秋来为与被上诉人姜友柳、徐灵新、陈雪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8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黄秋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证明2015年7月19日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林忠、陈宝容的金额是9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案外人私下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定金合同》、《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备忘录来认定涉案房屋的售价为55万元。本案当事人合伙购买的房屋市价21102.9元/平方，总价923040.8元。涉案房屋在2013年-2015年期间房价小幅度的变化是存在的，但是房价降到12000-13000元/平方米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2、一审法院认定了在庭审时被上诉人否认的录音文字稿和录音信息，该份录音信息并未经庭审当庭播放，文字记录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从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录音信息中可以判断，双方其实并未就房屋出卖事宜达成协商一致的前提,上诉人的表述并未同意房屋出售，而是要求三方协商处理。结合三方签署的《合伙购房协议书》第四条第1、3小点可以知道对合伙房屋的转让和转让价格由三户共同协商；有关合伙房屋处分等重大事项由三户人家另行协商。被上诉人擅自出卖房屋的行为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处置涉案房屋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姜友柳、徐灵新对涉案登记的房屋只有登记权，并无处分权，处分该房屋需经三方另行协商。被上诉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售出了涉案房屋，这种行为是对上诉人权利的侵害，同时也是违反三方协议约定的事实，属于明显的违约事实。上诉人根据《合伙购房协议书》中第五条第1点违约责任条款：“投资期间如遇到一户人家需要退出投资的，则返还本金，不参与任何收益的分配”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属于保障自身权利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时，从2016年12月2日立案，到2017年9月25日结案，简易程序审理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结案时间。属于审理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综上所述，恳请上级人民法院审查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姜友柳、徐灵新辩称，一、一审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但部分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计算黄秋来支付的截止2013年2月的按揭款为44063元，属计算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按揭款只有约20000元。上诉人不按期支付、不支付按揭款，被上诉人姜友柳、徐灵新多次为其垫付过按揭款，在无力垫付按揭款后，还被银行列入黑名单，多次向上诉人提出过涉案房屋处理事宜，并提出具体处理方案，在涉案房屋被处理后也及时电话告知了上诉人。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涉案房屋的处理价格。首先房屋的价格是一房一价，不同地段、不同建造年代、楼层、金融政策等均是影响房屋价格的因素。其次，涉案房屋是被处理，而不是正常转让，是按揭款延期4个月未交，而被上诉人姜友柳、徐灵新已经被银行列入黑名单很可能面临诉讼的情况下转让，处理价格大幅度低于购买价格也是正常的。第三，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二手房买卖定金合同、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房屋转让合同备忘录等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确认涉案房屋的处理价格是55万元。至于被上诉人姜友柳、徐灵新没有提供受让人支付第二笔款项凭证，是时间久远，记不清哪张银行卡收取这笔款项，但不影响对涉案房屋处理价格的认定。第四，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涉案房屋处理价格是正确的。上诉人起诉是要求返还出资款，退出合伙，而不是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处理价款，一审当然无须确认涉案房屋的处理价格。2.关于电话录音。这只是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协商处理涉案房屋事宜的其中一次记录而已，真实可信。在一审庭审当时，被上诉人徐灵新就拿出手机当庭播放，经上诉人黄秋来本人辨认并承认声音是她本人的。3.关于格式条款。合伙购买协议书不是格式合同，其中第三条特别约定、第四条违约责任也不构成格式条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雪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黄秋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友柳、徐灵新、陈雪原返还黄秋来出资款205221元及支付违约金40633元（违约金以20522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7月20日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计算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2、姜友柳、徐灵新、陈雪原支付黄秋来律师代理费12000元；3、诉讼费由姜友柳、徐灵新、陈雪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1日，姜友柳、徐灵新（甲方）、黄秋来（乙方）、陈雪原（丙方）订立合伙购房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伙购买位于杭州市江干区同方国际大厦805室，建筑面积为43.74平方米，三方约定对此房产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三方确认上述房屋实际上为三方共同投资购买，借用甲方之名，房产投资额为：已付款463041元，其余按揭款共计460000元，分期十年，按约三方平均支付；协议在合伙房屋存续期间且三方解除本协议时始终有效；房产系投资用途，在房产投资期间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只要有两户人家决定进行转让即可进行转让，转让后所得款项在扣除三户的投资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办理产权登记而产生的各项税费及进行该房屋而产生的各项投资款）之后的盈余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房屋的转让及转让价格由三户共同协商；房屋的出租，租金的收取，按揭房款的支付皆委托姜友柳办理；其他有关合伙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重大事项由三户人家另行协商。违约责任：投资期间如遇到一户人家需要退出投资的，则返还本金，不参与任何收益的分配；如遇其他违约情况的，则各方先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的则诉诸法律，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由违约方承担。另查明，房屋实际购买价为918787元,三方出资首付款463041元后以姜友柳名义向工商银行贷款460000元，案涉房屋登记在姜友柳、徐灵新名下。姜友柳曾与黄秋来通话，询问其是否同意以13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房屋挂牌对外出售，黄秋来表示如果其他合伙人都愿意以此价格挂牌，其也没有意见。2013年7月19日，姜友柳、徐灵新与案外人林忠、陈宝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林忠、陈宝容，转让价格为55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双方于当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备忘，约定为了便于买方办理抵押贷款，双方在房管局网签备案的转让合同定价为900000元，虚增税费由买方承担。截至2013年7月17日，姜友柳尚欠银行贷款本金356500.09元，利息2182元。2013年7月17日，案外人陈宝容代姜友柳向银行支付当月逾期还款本息合计5457.33元，案外人林忠代姜友柳向银行提前归还贷款本息合计358682.09元。黄秋来已支付首付款154347元及截至2013年2月的按揭款44063元，合计198410元。2015年6月21日，黄秋来至姜友柳处协商合伙购房处理事宜，姜友柳告知房屋已经出卖，同意将剩余款项予以分割退还，但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黄秋来、姜友柳、徐灵新、陈雪原订立的合伙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第一，关于时效问题，姜友柳认为黄秋来自2013年2月起便停止支付按揭款，且涉案房屋于2013年7月19日已经交易并办理过户，黄秋来至迟自该日起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故黄秋来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但根据双方庭审确认的事实，双方曾于2015年6月就该涉案房屋的买卖及合伙事项进行沟通未果，故黄秋来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姜友柳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黄秋来主张返还出资款的诉请，黄秋来基于各方合伙协议第五条第1项“投资期间如遇到一户人家需要退出投资的，则返还本金，不参与任何收益的分配”，要求姜友柳、徐灵新、陈雪原返还投资款项。首先，根据该条款所在章节为“违约责任”，可知需遭遇违约事项涉及退出投资的，可以按此项执行，并非在任何条件下可以适用；其次，该项约定的系投资期间的退出合伙事项，而黄秋来诉至法院时，涉案房屋已经各方的协商一致对外转让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各方的合伙投资行为已经终结，此后仅涉及收益分配或风险承担问题，并不在退出投资的范围，故黄秋来主张退出投资已无行使可能；再次，黄秋来主张其并未同意房屋的转让及其转让价格，但根据合伙协议的特别约定，转让只需合伙中的两户同意即可，即便黄秋来不同意转让，另两户合伙人亦可予以处理，且根据被告提供的录音内容，黄秋来对房屋转让及转让价格也表示认可，故对黄秋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违约金。黄秋来主张姜友柳未经黄秋来同意擅自转让房屋，故主张违约金。如前所述，姜友柳等转让房屋的行为不违反协议约定，且黄秋来因为产权登记问题于2013年3月起便自行停止分担按揭款，由此可知，姜友柳、徐灵新、陈雪原并不存在黄秋来主张的违约行为，故对于黄秋来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因黄秋来仅要求返还投资款，对投资收益或损失均不予主张，故对该项主张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秋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6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84元，由黄秋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7月19日，姜友柳、徐灵新与案外人林忠、陈宝容签署两份不同版本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其中一份系由上诉人黄秋来一审提交的从杭州市房产档案馆复制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该份合同显示姜友柳、徐灵新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林忠、陈宝容的转让价格为90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另一份系由被上诉人姜友柳、徐灵新一审提交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该合同及房屋转让合同备忘录显示姜友柳、徐灵新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林忠、陈宝容的转让价格为55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双方于同日签订房屋转让备忘录，约定为了便于买方办理抵押贷款，双方在房管局网签备案的转让合同定价为900000元，虚增税费由买方承担。除上述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秋来与被上诉人姜友柳、徐灵新、陈雪原签订的合伙购房协议书，系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黄秋来依据上述合伙购房协议书的第五条第1点，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要求被上诉人姜友柳、徐灵新、陈雪原返还出资款及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首先，在本案中上诉人黄秋来对本案合伙投资事项的收益或损失均不予主张。其次，经审查本案合伙购房协议书的第五条，该条款系违约责任条款，其中第1点约定“投资期间如遇到一户人家需要退出投资的，则返还本金，不参与任何收益的分配”。从该条约定所在章节系“违约责任”条款以及其文字表述分析，本院认为该条约定是指在投资购房期间，若有一方有退出投资的违约情形的，则仅能返还本金，而不能参与任何收益的分配。而在黄秋来一审起诉时，涉案房屋已出售，已超出该条款约定的“投资期间”，且本案合伙购房事宜已终结，不再存在需要退出投资的情形。第三，姜友柳、徐灵新提供的电话录音经当庭播放并由黄秋来质证，黄秋来确认音源中是其本人声音，该电话录音表明黄秋来对于姜友柳提出的以13000元/平方米出售案涉房屋之提议，在其他合伙人都愿意以此价格挂牌出售的情况下，其也没有意见，因此其关于被上诉人擅自出售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此，姜友柳、徐灵新、程雪原并不存在将案涉房屋擅自出售的违约情形，反而黄秋来存在因产权登记问题而自行停止分担按揭款之行为。因此上诉人黄秋来上诉请求退出投资并要求返还出资款，以及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若黄秋来欲主张案涉合伙投资事项的收益或损失，则可另案起诉。关于上诉人黄秋来上诉提出案涉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55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黄秋来的一审诉讼请求仅是要求退出投资、返还出资款，对本案合伙投资事项的收益或损失均不予主张，因此案涉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并不影响对本案实体的处理，故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对案涉房屋的实际出售价格不予认定为宜；但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仅表述由被上诉人姜友柳、徐灵新提供的售价为55万元的案涉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情况，未表述由上诉人黄秋来提供的售价为90万元的案涉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情况，本院认为尚欠妥当，故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黄秋来提出的一审法院存在超审限情形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而扣除审限，该申请亦有黄秋来代理人的签名，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之情形，黄秋来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黄秋来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上诉人黄秋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宁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