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初字第16589号
原告汪健行，男，1955年9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威，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诺基亚通信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1号3号楼南1夹层A段。
法定代表人王建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凤林，北京大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汪健行诉被告诺基亚通信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基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健行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威、被告诺基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曹凤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1993年11月入职摩托罗拉（中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托罗拉），摩托罗拉为原告办理了补充养老金作为企业福利。2011年5月5日，因被告整体收购摩托罗拉，原告的劳动关系转移至被告处。在原告、摩托罗拉、被告三方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中第一条载明：截止至2007年6月1日，员工补充养老金福利账户余额为96960.8元。入职后，根据摩托罗拉相关福利政策，支付条件得以满足的，被告将向员工支付上述款项。最终支付金额将以摩托罗拉提供给被告的截止入职日期的最终明细及员工信息为准。后经摩托罗拉确认，截止至2011年4月底，原告的补充养老金余额为106739.55元。2011年5月5日至今，原告该部分企业年金余额仍应继续计提利息收益。原告于2015年9月3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现原告符合《企业年金试行办法》第12条规定，可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一次或定期提取企业年金，而被告一直拒不返还。原告曾就上述纠纷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但该委向原告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现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全部补充养老金即企业年金人民币106739.55元，以及自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收益人民币5870.68元，共计112610.2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返还企业年金的滞纳金216.21元。
被告辩称：原告诉讼请求的依据是的企业年金相关法律法规，但这笔钱并不属于企业年金的概念，这是补充养老福利，来源于公司的补充养老计划。这笔钱是公司提取的钱，这笔钱在公司账户中，但不是原告所称的企业年金。另外，补充养老福利在三方协议约定：说明要根据摩托罗拉的相关政策执行，摩托罗拉对该计划进行了相关规定，约定职工离退休前无论任何原因离职，这笔钱是不支付的。2014年3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在退休前解除的劳动关系，原告不是在被告处退休的。综上所述，被告不应当支付这笔钱，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诺基亚公司原企业名称为诺基亚西门子通信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西公司），2013年11月6日名称变更为现企业名称。摩托罗拉（中国）电子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30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摩托罗拉系统（中国）有限公司。
2010年11月26日，原告汪健行与摩托罗拉、诺西公司签署《三方协议》，其中第3.1条、3.2条分别约定如下内容：“为计算年假和所有其他法定和诺西公司福利之目的，诺西同意承认员工先前在摩托罗拉的工作年限。摩托罗拉和员工在此确认员工工作年限的起算日为1993年11月15日。”“员工在此承认并同意，由于摩托罗拉将承认员工先前在摩托罗拉的工作年限以便计算劳动关系解除经济补偿金，诺西无需向其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且员工同意放弃就其在摩托罗拉的服务年限向诺西主张经济补偿金的任何权利。”2012年12月6日，原告汪健行与摩托罗拉公司、诺西公司签署《三方协议之补充协议》，就福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内容为：“根据摩托罗拉目前提供的资料，截止至2007年6月1日的已计提的且按摩托罗拉目前政策应在入职日后发放的员工补充养老福利账户余额为人民币96960.98元。入职日后，根据摩托罗拉相关福利政策，支付条件得以满足的，诺西届时将向员工支付上述款项。最终支付金额将以摩托罗拉提供给诺西的截止至入职日的最终明细及员工信息为准。摩托罗拉应保证数据和信息的完整性和准确性。支付方式依照入职日前一天有效的摩托罗拉相关政策和操作流程。”2011年5月5日，原告汪健行与诺西公司签订了自2011年4月3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税前固定月基本工资为33593.57元，并约定服务年限起算日为2011年4月30日。汪健行提交了三方协议、三方补充协议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明上述事项，另主张诺基亚公司在中国区域收购摩托罗拉特定的无线网络业务相关资产，而摩托罗拉为原告提供的补充养老金已经转移至被告处，被告应当支付。诺基亚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入职日后根据摩托罗拉相关福利政策，支付条件满足的，其公司才支付相应款项；此外，名目是补充养老福利，并非补充养老保险，也不属于企业年金。而劳动合同不能证明款项已经到被告处。
汪健行提交了二份电子邮件，证明自1993年至2011年4月底其企业年金的本金及利息为106739.55元；诺基亚公司不认可该邮件。
诺基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摩托罗拉补充养老计划、关于补充养老福利的说明、（2015）二中民终字第01250号民事调解书，主张：在补充养老计划中写道：公司建立补充养老计划的目的是为了员工提供更好的退休福利，所以一直以来的做法都是在员工从公司退休时支付补充养老金；职工在退休前不论任何其他原因离职，其个人账户中的补充养老金及相应的投资收益收回公司；补充养老福利由补充养老金管理委员会负责管理；补充养老金管理委员会由来自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员会及财务部的代表组成，负责制定与补充养老金相关的企业内部管理规定，监督基金的投资运营，确定管理规范，决定重点事项。关于补充养老福利的说明写道：一、1、该补充养老福利按员工工资总额3%提留是依据北京市劳动局《关于外商投资企业提留各项福利费的使用和工资总额计算口径的通知》（京劳外企发字[1994]155号）第2条的规定，提取职工工资总额20%作为退休养老储备金，其中17%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3%由企业自留用于离退休职工在统筹退休费用之外的必要开支。2、该补充养老福利停止执行时依据北京市财政局、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改进和加强外商投资企业提缴使用涉及中方职工权益资金管理的通知》（京财企工[2000]1858号）第二条第（一）款中关于提取基本养老保险费比例从17%上调为19%，并在上缴后应无余额的规定。3、该补充养老福利所依据的并非关于企业补充养老保险和企业年金的文件。二、2、该补充养老福利是对摩托罗拉公司在职员工的福利，除退休外的其他原因离职的员工无权享有此项福利及其收益。据此，诺基亚公司主张与汪健行之间的劳动关系是经法院调解解除，并非退休，其不符合摩托罗拉的补充养老计划。另外，补充养老福利不是补充养老保险或企业年金，不适用《企业年金试行办法》。（2015）二中民终字第01250号民事调解书上显示：2013年11月18日，诺基亚公司作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2013年12月9日，诺基亚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充通知》。双方因解除劳动关系争议诉至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驳回了汪健行全部申请请求；随后，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判决驳回汪健行的诉讼请求。汪健行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4年1月3日解除，并由诺基亚公司支付43万元调解款。汪健行认可摩托罗拉补充养老计划真实性，认可（2015）二中民终字第01250号民事调解书，对于关于补充养老福利的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汪健行于2015年9月30日年满六十周岁，并办理了退休手续。
汪健行曾就上述补充养老福利纠纷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向其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汪健行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诉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三方协议、三方补充协议、劳动合同、电子邮件、户口本、退休证、摩托罗拉补充养老计划、关于补充养老福利的说明、（2015）二中民终字第01250号民事调解书、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被告诺基亚公司及案外人摩托罗拉均属于外资企业法人。原告汪健行主张依据《企业年金试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其可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帐户中一次或定期领取企业年金。然而，由上述论述可以看出，汪健行所主张的补充养老福利金并不属于《企业年金试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年金所需费用由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所规定的企业年金。根据我国当时的经济政策，外资企业要依法对涉中方职工权益资金进行提取及管理，本案中争议的养老福利即为相关政策遗留的产物。该类型养老福利资金系因我国经济政策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时所遗留的历史问题，在解决这些历史遗留问题时，应当考虑问题产生时的具体经济制度、社会保险制度及退休制度等因素。然而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经济制度的健全，内外资企业的法律地位逐渐平等；表现在社会保险领域就是建立了统一的社会保险缴纳制度，然而新旧制度衔接过程中，便产生了原有统筹资金的结算问题。
如何结算，根据《关于外商投资企业提留各项福利费的使用和工资总额计算口径的通知》（京劳外企发字[1994]155号）规定，2000年1月1日之前，外资企业均要依20%的比例提取一定的养老储备金，其中17%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3%由企业自留用于离退休职工在统筹退休费用之外的必要开支。根据《关于改进和加强外商投资企业提缴使用涉及中方职工权益资金管理的通知》（京财企工[2000]1858号）之规定，在2000年1月1日之后，原有的计提办法被取消，原按一定比例提取的养老储备金结余，在补缴中方职工的基本保险后，仍有结余的，并入职工福利费。用于统筹退休职工在统筹退休费用之外的必要开支，按规定计入企业管理用费。结合上述文件及被告提供的摩托罗拉出具的《关于补充养老福利的说明》及关于《公司补充养老计划》的说明，可以得知，双方在《三方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第1条约定的补充养老福利即为中方职工统筹资金重新结算后的余额。该笔资金的构成全部是由用人单位出资组成，并不包括劳动者的出资，故该笔补充养老福利资金完全属于企业福利的性质。
企业有权根据自己的经营状况来决定职工在法定工资待遇之外享有何种的福利待遇。在摩托罗拉的补充养老计划中同时明确了：补充养老福利由补充养老金管理委员会负责管理，而补充养老金管理委员会由来自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员会及财务部的代表组成。由此可以看出，原摩托罗拉在补充养老福利的管理上，是有民主管理机制的。
在国家对外资企业行政管理的政策发生变化后，对于这笔款项如何支配，根据当时国家的相关政策，明确到该笔资金属于由企业统筹退休职工在退休费用之外的开支，故被告诺基亚公司在承继了摩托罗拉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后，有权依照原摩托罗拉公司的相关政策自主支配上述款项。《三方协议之补充协议》第1条也没有明确补充养老账户余额的性质即是汪健行所称的企业年金，亦未明确汪健行所称的退休时即可享受的支付条件；而是明确了支付方式为“依照入职日前一天有效的摩托罗拉相关政策和操作流程”。即，《补充养老计划》上载明的：“上述款项的支付对象为本企业退休职工”，“职工在退休前不论任何其他原因离职，其个人账户中的补充养老金及相应的投资收益收回公司”。据此，汪健行主张的要求被告诺基亚公司支付全部补充养老金即企业年金106739.55元，以及自2011年5月5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收益人民币5870.68元，和支付延期返还企业年金的滞纳金216.21元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汪健行之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原告汪健行负担（已交纳五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文起
代理审判员 伊 然
人民陪审员 王义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媛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