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中技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路镇滨江大道1086号。法定代表人：高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和，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闸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灵石路1177弄2号。法定代表人：徐建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芳，上海融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爱国，上海同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技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闸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闸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闸北公司支付货款55296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闸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我公司供货数量和金额认定有误，通过闸北公司指定收货人员签字认可的出仓单能够证实我公司供货数量明确，其中红单是退桩单，并没有计算在主张的出仓单数量内，因此不应扣减该部分数量。并且通过闸北公司提出质量索赔537680元的主张足以说明我公司的供货数量及债权金额至少是闸北公司认可的537680元；2、一审认定我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及合同解除权消灭违反规定。双方购销合同约定供桩数量29000米，闸北公司仅采购12995米，供货数量未完成。协议第八条规定的结算手续，双方至今未履行结算，可见合同约定尚未履行完毕。我公司在庭审提出合同解除，闸北公司抗辩主张抵销债务，说明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导致合同终止。闸北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闸北公司支付货款55296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2月5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闸北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中技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预应力空心方桩供货合同》。闸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技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5376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5月8日，闸北公司与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闸北公司承建溧阳市小夏庄安置小区南区桩基工程。2013年9月9日，闸北公司因承建小夏庄安置小区南区桩基工程需要，与中技公司签订《预应力空心方桩供货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份，约定由中技公司向闸北公司供应预应力空心方桩，规格型号为HKFZ-AB-500（310），单价为208元/米，数量为29000米，总金额为6032000元，注明具体数量以实际发货量结算。在该合同备注一栏载明：……*本合同执行的产品标准为：JG197-2006、苏G/T17-2012*送货前供需双方应事前以电话或书面或发送电子邮件的形式沟通，需方应保证供货期间每天24小时有上列条款约定之签收人或书面委托人在工地验收供方运到预应力空心方桩，若供方送货车辆到达时，以上人员不在工地，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由需方承担。供方电子信箱：363×××＠ｑｑ.ｃｏｍ需方电子信箱：ｚｈａ×××＠126.ｃｏｍ。关于具体条款，合同约定：……4、货到工地后由需方指定签收人员或书面委托人对货物进行清点、验收后在供方《送货单》上签收，签字即为验收完毕，并以此签认的《送货单》为结算依据。5、各桩位单节桩长由供方负责按图纸设计配桩供货。6、付款方式：款到发货，余50万货款供桩结束后1周内全部付清（50万在供货时直接超发供货）。……8、结算说明：供方在供桩结束后，可立即要求需方办理结束手续，在供方提供数据资料30天内，需方应完成核对、签认手续，否则，超过此期限，视同需方无条件签认由供方单方出具的结算清单所有数据，在供桩未结束或款项未付清前，需方每月需配合供方进行审计询征函的核对事宜。9、违约责任：如需方违约逾期付款或需方工程缓建时，供方有权终止合同，停止供货并追回已发预应力空心方桩货款。如尾款逾期付款，需方按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如供方延误供货超过1天以上，应赔偿需方相应经济损失。10、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烂桩，需方（或施工方）应在桩机未离开桩位时通知供方，供方代表应在通知后2小时内到场与需方共同处理并对责任归属问题双方盖章并签名认可。若需方不及时通知供方，相应责任由需方负责。若供方不及时到现场处理，则需方可自行处理，确保施工正常进行，相应责任由供方负责。供方若空心方桩质量不符合JG197-2006、苏G/T17-2012标准，需方有权随时退桩，供方承担需方相应经济损失。11、凡是国家要求的检测，费用供方不予承担。若供方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经双方认可由权威部门出具检测报告后，供方承担需方的相应损失……。合同签订后，中技公司陆续向小夏庄安置小区南区工地供应预应力空心方桩。2013年9月16日，闸北公司作为发件人（zhabei），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收件人121xx、363xx（合同备注栏中载明的供方电子邮箱）发出《工程联系函》，认为供应的方桩存在问题，造成工期延误和经济损失，要求中技公司严格履行合同条款，按照设计图纸要求及时供货。2013年9月27日，闸北公司向中技公司发出编号02的《工程联系函》（共3页），认为中技公司在供桩的过程中问题不断，没有按照供货合同和闸北公司要求的供桩计划及时足量供货，已造成多台套设备停置在现场，并将具体停工时间予以列明，要求中技公司严格履行合同，保质保量供货。在该联系函第1页下方，有江苏中技桩业有限公司李佳佳2013.9.28签字确认，在附件供货计划表第3页下方也有上述字样。2013年10月29日，闸北公司向中技公司发出编号03的《工程联系函》，认为2017年10月27日、28日在16#房连续出现两根桩在施工过程中爆桩，其中27日施工的66#桩表面混凝土脱落配筋裸露在外，经过现场监理、甲方的复核发现箍筋间距不符合图集《苏G/T17-2012》要求，监理单位责令限期将16#楼还没有施工的桩（合计进场桩数1361米，已使用365米，剩余996米）做退桩处理，在退桩处理过程中造成我司2#机10月29日开始停工，要求中技公司尽快将现场不合格的桩退场，抓紧组织合格的桩进场。在该联系函右下方签收人注明为李佳佳2013.10.30。2013年11月5日，闸北公司向中技公司发出编号04的《工程联系函》，认为在03号《工程联系函》载明的桩质量问题处理过程中，中技公司2013年11月4日进场的桩又在11月5日发生两根桩爆裂，箍筋间距同样不符合图集《苏G/T17-2012》要求。这两次质量事故造成2#机设备停工3天和4根桩报废，目前又造成2#机设备自11月5日起停工，要求中技公司生产符合图集《苏G/T17-2012》的产品，确保桩基工程质量和工程工期。在该联系函右下方签收人注明为李佳佳2013.11.6。2013年12月24日，闸北公司作为发件人（zhabei），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收件人363xx（合同备注栏中载明的供方电子邮箱）发出编号05的《工程联系函》，认为由中技公司负责供桩的小夏庄拆迁安置小区南区桩基工程于2013年9月13日开始供货至2013年12月3日结束供货。在供桩过程中，桩质量问题和供桩拖延不及时等问题不断，已就以上问题向中技公司发了01、02、03、04号工程联系函。由于供货不及时，造成工期严重滞后，施工设备和人员等停置在现场，同时因桩身质量问题造成16#楼的补桩和后期基础加固，要求中技公司对上述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承担对后期的基础加固产生的费用。该工程联系函附件为索赔费用清单，合计537680元，不包含后期的基础加固产生的费用。另查明，2013年10月29日，溧阳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小夏庄南区监理项目部向江苏鸿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质量控制类）》，认为16#楼桩基工程施工，发现方桩箍筋与设计要求不符，要求对方桩暂停使用，做退场处理。江苏鸿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同年11月1日回复称，对于进场的16号楼有批方桩箍筋和图集要求不符，我司立即停止使用并退场，监理审核意见为已退场。2013年11月6日，溧阳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小夏庄南区监理项目部再次向江苏鸿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质量控制类）》，认为16#楼桩箍筋设置不符合图集要求，要求立即停止使用，做好退场处理，并对已完成的桩的桩顶复测上浮的数据，但项目部没有落实到位，要求停工整改。江苏鸿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同年11月7日回复称，对于进场的16号楼有批方桩箍筋和图集要求不符，我司立即停止使用并退场，对于已施工的桩选有代表性的进行复测。监理审核意见为该批桩已退场，复测工作进行。2013年11月16日，建设单位在施工现场会议室组织召开专题会议，参加单位有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中技公司等。根据会议记录，施工单位陈述中技桩已退场等，中技公司陈述箍筋间距偏大、江苏图集标准偏高、对于用去的桩请第三方中间机构做静载试验。再查明，李佳佳为中技公司一区域销售负责人，在合同中载明为中技公司代表。根据工地签收委托书，徐建强、冯昌盛、胡志忠、毛木建为闸北公司委托的货物签收人。关于中技公司供应方桩的数量及闸北公司实际使用数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技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方桩产品出仓单，共有70张，还有8张以红字记载的产品出仓单。闸北公司对此认为，签字确认的60张出仓单供货数量是12966米，扣减退桩1843米，实际使用11123米，总金额为2313584元，减掉已付款215万，剩余未付163584元。中技公司认为，其提供的产品出仓单及发货清单，扣减已退回部分，实际供货12995米，单价208元每米，总金额为2702960元，扣减已付款215万元，尚欠552960元。该院认为，根据70张产品出仓单，方桩数量为14752米，但其中有部分产品出仓单存在未签字等情形，具体分别为：1、未签字出仓单，编号2012932数量220米、编号2012963数量192米、编号2012964数量204米、编号2012966数量238米，编号2012420数量216米。以上合计1070米，该部分方桩因未有委托签收人签字，应予以扣减；2、非委托签收人签字出仓单，编号2004361数量168米、编号1300260数量26米。以上合计194米，亦应予以扣减；3、编号2035689出仓单，方桩数量162米，在该单上载明有“用于因桩身质量问题造成16#楼的补桩，共计7套33米，合计231米，此桩供货量将不计入结算。诸培华2013.12.6”内容，该院认为诸培华为施工单位人员，该内容系单方书写，未有证据证明中技公司对此认可，故该方桩数量231米不应扣减。故，中技公司供应的方桩数量为13488米（14752米-1070米-194米）。关于退桩数量，根据中技公司提供的8张以红色字体记载的产品出仓单，2013年9月21日数量396米、9月24日数量226米、204米、11月2日数量231米、11月4日数量199米、11月5日数量198米、11月11日数量229米、11月16日数量66米，合计1749米。退桩申请书记载2013年11月1日数量231米、11月2日203米、11月3日数量99米、11月7日数量418米、11月14日数量66米，合计1017米。闸北公司认为退桩数量为1843米，即396米、226米、204米为前期退桩数量，以及双方签字确认的退桩申请载明的数量1017米。中技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庭后核实后向该院提交退桩数量及供货总量书面材料，后中技公司在向该院提交的实际供桩数量说明中认为其以实际供桩12995米主张权益，退桩1969米。该院认为，红色字体产品出仓单为中技公司提供，而闸北公司认可其中三张396米、226米、204米退桩数量，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11月份的退桩数量，在闸北公司不予认可红色字体产品出仓单记载的数量情况下，应以双方签字的退桩申请书载明的数量为准，11月份退桩数量为1017米。故，退桩数量合计为1843米。综上，闸北公司实际使用的方桩数量为11645米（13488米-1843米）。关于闸北公司提起反诉是否符合反诉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中，本诉被告以本诉中原告为被告提起的与本诉具有牵连关系，旨在抵消、吞并或排除本诉原告诉讼请求的独立的反请求。本诉与反诉之间的牵连关系既包括法律上的牵连，也包括事实上的牵连，并不仅限于本诉与反诉必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现闸北公司以中技公司供应的方桩存在质量问题而提起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符合反诉的条件。而且，该反诉并不属于专属管辖的情形，该院基于牵连管辖对闸北公司的反诉享有管辖权，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关于中技公司供应的方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存在，中技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关于质量检验义务及质量异议期限，中技公司与闸北公司签订的合同第4条约定“……清点、验收后在供方《送货单》上签收，签字即为验收完毕……”。第10条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烂桩，需方（或施工方）应在桩机未离开桩位时通知供方，供方代表应在通知后2小时内到场与需方共同处理并对责任归属问题双方盖章并签名认可。若需方不及时通知供方，相应责任由需方负责。若供方不及时到现场处理，则需方可自行处理，确保施工正常进行，相应责任由供方负责。供方若空心方桩质量不符合JG197-2006、苏G/T17-2012标准，需方有权随时退桩，供方承担需方相应经济损失”。第11条约定“凡是国家要求的检测，费用供方不予承担。若供方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经双方认可由权威部门出具检测报告后，供方承担需方的相应损失”。双方虽约定在《送货单》上签字即为验收完毕，该约定仍属于检验期过短。案涉方桩为非通用标准产品，相关技术指标应当符合双方的约定，闸北公司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检验或检测，故该即时的约定应视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应给予闸北公司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现闸北公司认为方桩存在质量问题，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此进行检测，但在本案审理中，闸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检测，故该院确认其怠于提出了质量的异议。至于闸北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函及专题会议纪要，可否作为中技公司认可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免于闸北公司对产品不符合约定的举证责任。该院认为，该工程联系函均系闸北公司单方制作并向中技公司发送，并无证据证明中技公司对此予以回复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专题会议纪要也只是陈述性的描述方桩箍筋间距不合格，检测单位代表在发言中并未明确认为方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中技公司提供的方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仍需要通过相关的技术检验来确定，在未通过技术检验前，不能必然认定其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故，该院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中技公司向闸北公司供应的方桩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关于中技公司的本诉请求及闸北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时效期限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1、关于中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技公司认为其与闸北公司的供货合同并未终止，直至本次诉讼才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其诉请未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1）根据中技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其最后一次向闸北公司供应方桩为2013年12月5日，此后中技公司与闸北公司未再就方桩供应有过交易记录,据此，双方以各自的行为表示该方桩供应合同已部分履行完毕，未履行的不再履行，也即中技公司与闸北公司已经事实上终止履行该方桩供应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闸北公司应在供桩结束后一周内及时给付货款。在闸北公司未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并认为因方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与货款予以抵销，而中技公司不认可该债务抵销时，中技公司应及时通过诉讼等途径催要货款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直至2016年6月中技公司才向法院起诉，此时距离供桩结束已达近两年半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中技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曾与闸北公司就货款结算进行过沟通，庭后将提供相关证据，但中技公司对此并未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3）退一步讲，即便中技公司当庭要求解除合同，其解除权业已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存在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从合同的内容看，中技公司和闸北公司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可以行使解除权的条件，故本案应审查是否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合同解除的权利属于形成权，虽然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该项权利的行使期限，但为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该权利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间内行使，并且由于这一权利的行使属于典型的商事行为，对于合理期间的认定应当比通常的民事行为更加严格。中技公司与闸北公司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期限，中技公司从2013年12月5日最后一次供桩直至本案诉讼当庭变更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在近三年半期间内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显然超过合理期限，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和稳定经济秩序，其合同解除权业已消灭。综上，中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能成立，其要求闸北公司给付货款的主张早在起诉前即已届满，闸北公司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院对中技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闸北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如前文所述，该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方桩存在质量问题，故闸北公司据此要求中技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难以成立，该院认为对于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已无审查必要。（2）即使存在如闸北公司所述称的损失情形，其赔偿损失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闸北公司提供的编号05号工程联系函，其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该联系函发送给中技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至闸北公司提起反诉，很显然已超诉讼时效，中技公司亦已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3）对于闸北公司认为桩基质量问题的期限为50年以上，该院认为，桩基质保期限并不能适用于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在闸北公司已经明知因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其应在法律期限内积极主动维护自身权益。综上，中技公司的本诉请求和闸北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九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的规定，遂判决：1、驳回中技公司的本诉请求；2、驳回闸北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中技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89元，由闸北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中技公司向闸北公司供货数量是多少；2、中技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案涉预应力空心方桩供货合同约定，货到工地后由需方指定签收人员或书面委托人对货物进行清点、验收后在供方《送货单》上签收，签字即为验收完毕，并以此签认的《送货单》为结算依据。且工地签收委托书指定徐建强、冯昌盛、胡志忠、毛木建等人为闸北公司委托的货物签收人。故涉案供货数量应以双方约定的签收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供货数量。而中技公司上诉主张的非委托签收人签字出仓单计1070米、未签字的出仓单计194米明显与前述合同约定不符，也与双方其他交易形式不符，故该部分供货数量不足以认定中技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原审法院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此外，涉及三张396米、226米、204米的退桩数量，因红色字体产品出仓单为中技公司提供，且闸北公司认可该部分数量为前期退桩数量，故该部分退桩数量也应予扣减。因双方发生的实际供货数量为12995米，而闸北公司主张的质量异议金额为537680元，该部分质量异议数量与前述中技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并无必然的对应关系，故中技公司以闸北公司的质量异议数额抗辩闸北公司已收到前述供货同样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中技公司的供货数量正确，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案涉预应力空心方桩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余50万货款供桩结束后1周内全部付清。故涉案供货款项的诉讼时效应自供桩结束后1周后起算，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29000米，但中技公司也认可其实际供货数量为12995米，结合中技公司因所供方桩存在质量问题而被退场，且中技公司对2013年12月5日已结束供货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应认定中技公司自2013年12月5日已结束供货，其应自2013年12月12日起两年内向闸北公司主张权利。但中技公司至2016年5月1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经经过诉讼时效。综上，中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0元，由中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