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泓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樱花园三区甲5号楼。法定代表人：甄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乔，女，1989年1月23日出生，北京市京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江苏省邳州市赵墩镇。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县仁厚镇野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唐县仁厚镇野牛村。负责人：甄金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乔，女，1989年1月23日出生，北京市京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江苏省邳州市赵墩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晶华路。法定代表人：吴井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伟，男，1979年3月21日出生，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法务部总监，住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宿舍。原审第三人：北京贝莱特空调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69号峻峰华亭D座1205室。法定代表人：李方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女，1992年2月21日出生，北京贝莱特空调销售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北京贝莱特空调销售有限公司宿舍。上诉人北京泓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源公司）、唐县仁厚镇野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野牛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莱特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贝莱特空调销售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泓源公司、野牛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乔乔，被上诉人贝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丰伟，原审第三人北京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野牛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贝莱特公司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移送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审理；全部诉费用由贝莱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法律规定，程序违法。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此类纠纷应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法院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泓源公司与合同订立履行并无关联，涉诉合同是野牛村委会和北京销售公司所订立，泓源公司只是垫付了部分合同款。泓源公司无权代表野牛村委会与北京销售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本案工程尚未完工，且存在严重工程质量问题。野牛村委会从未委托泓源公司与北京销售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依据泓源公司与北京销售公司出具的项目说明认定野牛村委会与北京销售公司对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涉案工程付款条件已然成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贝莱特公司辩称：贝莱特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野牛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泓源公司辩称：泓源公司同意野牛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北京销售公司辩称：同意贝莱特公司的意见。泓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贝莱特公司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移送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审理；全部诉费用由贝莱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法律规定，程序违法。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此类纠纷应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法院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泓源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方与事实不符，涉诉合同是野牛村委会和北京销售公司所订立，泓源公司只是基于与野牛村委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垫付了部分合同款，与合同的履行并无关联。泓源公司无权代表野牛村委会与北京销售公司进行工程结算，野牛村委会从未委托泓源公司与北京销售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依据没有合同一方当事人野牛村委会盖章认可的北京销售公司出具的项目说明确认野牛村委会与北京销售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数额与事实不符。贝莱特公司辩称：贝莱特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泓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野牛村委会辩称：野牛村委会同意泓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北京销售公司辩称：同意贝莱特公司的意见。贝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泓源公司、野牛村委会共同给付贝莱特公司9389837.56元，利息3099771元（暂算至2016年1月1日，应计算至泓源公司、野牛村委会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本金之日止）；2.诉讼费由泓源公司、野牛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泓源公司原名为北京甄氏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甄氏公司），2013年8月29日更名为泓源公司。2008年2月22日，野牛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北京销售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就河北唐县野牛村旧村改造地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合同金额为1240.4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甲方支付30%为预付款；其他按工程进度付款，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70%付进度款，工程安装调试完毕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系统运行一个制冷季和一个采暖期后付清。施工期限：自甲方预付款到帐之日计算，整体施工期限为100天，乙方必须保证在施工期限内完工；如遇有以下几种情况，乙方不应承担工期违约责任：…C.甲方付款延迟导致的施工延迟；…。该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压缩机保修三年。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不得违约，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损失，按合同总额0.1%赔偿。整个系统安装、调试完毕，甲方组织人员验收，如七日内甲方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并支付乙方相应工程款，否则视为违约。组成合同的文件：1、本合同的协议书（合同书）；合同附件；2、施工图纸、签约后的新补充图纸、变更核定单、施工方案及进度计划；3、双方有关工程设备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均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2015年12月25日，贝莱特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涉诉合同所剩的全部债权益以及其他与清偿本金及利息有关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贝莱特公司。并于2016年1月4日向野牛村委会、泓源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庭审中，贝莱特公司、泓源公司、野牛村委会及第三人均认可泓源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了160万元工程款。贝莱特公司称该款项证明涉诉工程项目实际履约主体、付款义务人为泓源公司。野牛村委会称该款项系泓源公司代其支付的，泓源公司亦是本项目工程的建设方，而非发包方，且泓源公司施工的工程与贝莱特公司施工的工程并非同一工程。泓源公司称该款项系其代野牛村委会支付的，但不能认定泓源公司为涉诉合同的实际履约主体及付款义务人。庭审中，贝莱特公司提交《甄氏集团空调工程项目说明》及《工程结算表》。《甄氏集团空调工程项目说明》中载明“项目名称：河北唐县野牛村旧村改造地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项目地址：河北唐县野牛村。甲方：河北唐县仁厚镇野牛村村委会。乙方：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北京贝莱特空调销售有限公司。甲、乙双方于2010年10月签订该项目合同，原合同额为12404000元，变更后合同额为12390400元，已支付工程款1600000元，尚欠10790400元（含未施工部分1400562.44元）。根据该项目分段施工及分段使用要求，1至11号楼等工程共计元（原文如此）在2010年12月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至2013年9月10日止，根据工程现场实际和使用需要等情况，22号楼的风盘安装共计元（原文如此）工程未施工，附清单。以上情况，甲、乙双方均一致确认，特此说明。河北唐县仁厚镇野牛村村委会、北京甄氏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贝莱特空调销售有限公司、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2013.12.15”，该说明中分别加盖有“北京甄氏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贝莱特空调销售有限公司、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的相应印章。泓源公司称甄氏公司已于2013年8月29日更名为泓源公司，故对该说明中甄氏公司的印章真实性不认可，并申请鉴定。后，贝莱特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表一张，该工程结算表中载明：“工程名称：野牛村地源热泵中央空调工程，2010年10月签订的野牛村地源热泵中央空调施工合同合同额为15859000元。变更扣减甲方分包的室外地埋孔的钻孔施工-3468600元，最终合同额为12390400元。建设单位：北京甄氏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甄健壮；施工单位：北京贝莱特空调销售有限公司，李方勇，李坤。”泓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甄健壮为公司员工，但表示泓源公司无权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庭审中，贝莱特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泓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甄飞亦为野牛村委会的书记，同时涉案工程为泓源公司投资、开发建设，泓源公司为项目的实际发包人、履约主体。该公证书中载明，河北省唐县仁厚镇野牛村网站中显示该村党支部书记为甄飞。野牛村旧村改造由北京甄氏集团投资建设新村建设由野牛村委会总体实施，由甄氏公司投资建设。泓源公司认可该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表示网页内容的真实性不具有证明作用，泓源公司仅是野牛村旧村改造的投资建设方（垫资），并非项目工程的发包方，泓源公司仅是建设施工人。野牛村委会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表示泓源公司仅是建设施工人。诉讼中，贝莱特公司称泓源公司对《甄氏集团空调工程项目说明》签订过程及内容的真实合法没有异议，对涉诉工程的质量及欠款事实亦没有异议，同时泓源公司为涉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并提交贝莱特公司的工作人员于大东、孙丰伟与甄飞的录音材料予以证明。在与甄飞的录音中显示：“孙：那咱野牛村这个项目，对账对的很明确了？一千多万…；甄飞：怎么明确也给不了；孙：咱先把野牛村的给了呗？；甄飞：给不了，哪的钱，都在我这里出；孙：咱不上次对账，我这里有；甄飞：都不应该跟你对，对完了，你看老于这不兴风作浪；孙：甄总你说野牛村这个，你说那甲方他不给你钱吗；甄飞：谁是甲方，我就是甲方；孙：啊，咱建那房子他不给钱吗；甄飞：谁给钱？那是我的房；孙：你的房，都是你的。你包给我们，你也是甲方；甄飞：嗯，是啊，马上就置换楼，就给钱了；孙：只不过是你把空调包给咱了；甄飞：对，当时跟李方勇谈的就是，我肯定一分钱也不赚，你也别赚钱，够本就得了，是这么回事”。泓源公司称对甄飞录音资料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中仅谈到野牛村项目对过账，但具体事项均为说明。同时甄飞也是野牛村委会的书记，该录音是甄飞作为村委会书记对项目情况的回复，与泓源公司无关。野牛村委会称对甄飞录音资料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野牛村委会从未委托泓源公司代表村委会与他人进行项目对账，该录音是甄飞作为村委会书记对项目情况的回复，与泓源公司无关。庭审中，贝莱特公司称泓源公司为涉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并提交贝莱特公司的工作人员于大东、孙丰伟、王小明与野牛村委会主任甄金营的录音材料予以证明。在与甄金营的录音中显示：“孙：那我们财务现在挂帐，就是咱这个款是村委会付款还是甄氏集团付款；甄：甄氏集团；”。泓源公司与野牛村委会称对该份录音资料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涉诉项目资金系野牛村委会向泓源公司借款，由泓源公司代为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野牛村委会、泓源公司已经签收了贝莱特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故应视为贝莱特公司已尽到通知的义务。本案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是贝莱特公司要求泓源公司支付款项的主张能否成立，二是付款数额是否确定以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合同书》虽系以野牛村委会一方名义与北京销售公司所签订，但鉴于，1、合同履行过程中，泓源公司直接向北京销售公司支付过工程款项，泓源公司、野牛村委会虽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付款关系，但鉴于双方之间的关联性，在双方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2、泓源公司员工甄健壮曾作为建设单位方就涉诉工程与作为施工单位的北京贝莱特公司进行过工程结算；3、泓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甄飞认可泓源公司作为涉诉合同的发包方；4、野牛村委会网站显示野牛村旧村改造由泓源公司投资建设。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泓源公司亦为涉诉合同的相对方参与了合同的履行。故贝莱特公司要求泓源公司对于欠付款项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泓源公司与北京贝莱特公司就涉诉工程进行过结算。同时，结合该工程已完成数年并已经交付使用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据贝莱特公司提交的《甄氏集团空调工程项目说明》对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数额进行确认。关于未完成的施工内容，双方表示均无法继续履行。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已施工的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关于贝莱特公司要求泓源公司、野牛村委会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酌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泓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唐县仁厚镇野牛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给付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九百三十八万九千八百三十七元五角六分，并支付利息（以九百三十八万九千八百三十七元五角六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六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泓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唐县仁厚镇野牛村村民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野牛村委会、泓源公司递交三份生效裁判文书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本案诉争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贝莱特公司与北京销售公司均认为上述三份裁判文书与本案并无关联。上述裁判文书记载的事项与本案诉争的合同并无直接关联，其中并未对本案的合同性质予以确认。野牛村委会、泓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纳。2、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本案是否应适用专属管辖的规定。第二，泓源公司是否有权代野牛村委会进行结算。针对第一个诉讼焦点，本院认为：2008年2月22日，野牛村委会与北京销售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已经写明合同名称为“空调设备加工承揽及空调工程安装”，合同中已经写明空调设备均由北京销售公司提供，并对设备的技术标准、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中空调设备费用及系统设计、配置费用为主要合同费用。综合上述合同特征，本案诉争之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野牛村委会及泓源公司称本案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野牛村委会及泓源公司关于本案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诉讼焦点，本院认为：泓源公司虽称其仅为项目的施工方，并非项目的发包方，无权代野牛村委会对工程进行确认。但鉴于泓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已经认可其为发包方，且泓源公司已经向北京销售公司支付160万元款项，综合考虑泓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野牛村委会的任职情况，可以认定泓源公司在本案诉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现泓源公司职工甄健壮已经代表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依据结算数额判令泓源公司与野牛村委会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76元，由北京泓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738元（已交纳）、唐县仁厚镇野牛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6738（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