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赣02刑终第136号原公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秀，女，1990年6月20日出生,江西省乐平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幼儿园员工，住乐平市。系本案被害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丽婷，女，1990年12月25日出生，江西省乐平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乐平市。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于2016年5月13日被乐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9日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乐平市人民法院审理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丽婷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赣0281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汪丽婷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秀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丽婷，询问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秀，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5月13日13时30分许，原告人王清秀因怀疑被告人汪丽婷同其丈夫有暧昧关系而纠集王某、邹某、李某前往乐平市东湖豪景小区与汪丽婷理论此事。在小区大门口王清秀拦住汪丽婷，并先动手扯住了汪丽婷的衣服，接着双方扭在一起，扭打中汪丽婷便手持水果刀划向王清秀，王清秀左手捏住汪丽婷持刀的右手，用脚踹汪丽婷，汪丽婷挣脱右手后继续用刀向王清秀划，其中两刀将王清秀的右上臂和左腰背部割伤。王某、邹某、李某见状便一起上前来抢刀，并叫汪丽婷把刀放下。王清秀等四个人围住汪丽婷，分别拉头发、拉脚、拉手，企图把汪丽婷手上的刀夺下来，王清秀在此过程中继续对汪丽婷打了两下，汪丽婷在挣扎中持刀乱舞，划伤了李某手指一刀，在汪丽婷挣扎开的一瞬间，汪丽婷右手持刀，手握刀柄，刀刃朝下，迅速对着王清秀左上臂扎了一刀，然后离开了现场，跑回了东湖豪景售楼部。经鉴定，王清秀左肱骨远端及腰部各有12cm、8cm伤口，右上臂有一长约3cm外伤缝合口。其中左肱骨近端伤口深约3cm,可触及肱骨，全身多处软组织及皮肤裂伤，左上臂桡神经损伤后行吻合手术，伤后至今左手腕关节背伸障碍，左手拇指背伸严重障碍，其伤情为轻伤一级。原告人受伤后两次住院治疗共41天，花费医疗费27224.55元，2016年9月7日，经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上述事实，有原审人民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汪丽婷的供述，证明2016年5月13日10点左右，王清秀打电话给她，说她和王清秀的老公程小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她说没有这回事，王要求面谈，她不同意。当日13时30分左右，她走到东湖豪景大门口，王清秀走过来打了她脸上一巴掌并拉她的衣服，双方就发生了扭打，她的水果袋掉到地上去了，水果刀露出来了，她倒地后看到水果刀就拿刀站起来，想吓唬王清秀。王清秀就捏住她拿刀的手并踢她，她就用刀乱舞，具体刺到王清秀哪里她不清楚。后王清秀的几个朋友就一起上来抢刀，按住她的手。四个人围住她，拉头发、拉脚、拉手。她为了保护自己，就用刀乱舞。不小心刺到了王清秀。刺伤了王清秀左臂，王清秀坐在花台边上，左臂流了血，她就回到三楼东湖豪景售楼部去了。2、被害人王清秀的陈述，证明2016年5月13日13时左右，她和王某、邹某、李某到东湖豪景大门口等汪丽婷，想和汪丽婷谈一下她老公的事。13:30左右，汪丽婷走过来了，她一个人先下车走过去叫住汪丽婷并拦住她，汪丽婷就骂她有病。她就抓住了汪丽婷的衣服，双方扭打在一起。汪丽婷的一个黑色装刀的盒子就倒掉了地上，汪丽婷就用右手捡起刀，她就用左手抓住汪丽婷的右手，汪丽婷就用刀乱舞，刺到了她右上臂，她就踢了汪丽婷一脚，汪丽婷就用刀朝她腹部捅，她躲闪了一下，刺到了她背部，她继续抓住汪丽婷，她的几个朋友看她挨了刀，就都上来帮忙。李某拉住汪丽婷的手，她拉汪丽婷的头发，王某拉汪丽婷的脚，汪丽婷还是用刀朝她身上乱刺，刺伤了她左上臂，流了好多血，她就坐在花台边上，汪丽婷就离开了。她一共被刺了四刀。她是因为怀疑她老公与汪丽婷有不正常男女关系才到东湖豪景去找汪丽婷理论的。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13日13时30分左右，她和王清秀、邹某、李某到了东湖豪景小区门口，王清秀看见汪丽婷走了过来，就一个人先下车，后看见汪丽婷拿了刀她们三人就开始下车。王清秀与汪丽婷扭打在一起，王清秀被刀刺伤了，她们三个人就上去帮忙，想把汪丽婷的刀抢下来，汪丽婷就拿刀朝王清秀身上乱刺，王清秀就拉住汪丽婷的头发，李某按住汪丽婷拿刀的手，她就拉汪丽婷的脚，这时汪丽婷就刺伤了王清秀左上臂，王清秀就坐在花台边上，汪丽婷就跑走了。王清秀最开始被刺伤了右上臂，后王清秀踢了汪丽婷腹部一脚，汪丽婷就用刀朝王清秀身上乱捅，后听王清秀说在躲闪时被刺伤了背部。王清秀说汪丽婷与她老公程小强有不正常男女关系，想找汪丽婷谈一下，才带她们去找汪丽婷的。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13日中午，她和王清秀、王某在一起。王清秀说其老公又和“飞燕”（汪丽婷）微信聊天，前二、三年就不让他们来往的，要去问清楚“飞燕”与其老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们劝不住，只好陪王清秀到东湖豪景大门口等“飞燕”，后邹某也来了。下午1点多钟，“飞燕”走过来了，王清秀就一个人先下车拦住“飞燕”，她看见王清秀与“飞燕”发生争吵，互相撕扯对方的衣服撕打起来，这时她看见“飞燕”拿了把水果刀，她、邹某、王某才赶快下车去拖劝。在东湖豪景旁边的走廊那里，王清秀一只手拿住“飞燕”持水果刀的右手，“飞燕”使劲挣想甩脱王清秀的手，水果刀将王清秀的右上臂划了一刀，王清秀说你还敢拿刀，立即朝“飞燕”身上踢了一脚，踢的“飞燕”退了几步，她趁机上前双手握住“飞燕”拿刀的手，想将刀抢下来，“飞燕”使劲挣扎，她们几个人就相互撕扯着往马路方向来了。在花坛处“飞燕”踢了她一脚，她倒在地上，手松开了，她左手大拇指被“飞燕”手上的刀划伤了，王清秀还是撕打“飞燕”，“飞燕”就持刀朝王清秀划了一下，将王清秀左手臂划伤了，当时就流了好多血，王清秀就捂着手臂坐在花台边上，“飞燕”就跑走了。到医院后，她看见王清秀背部还被划了一刀。5、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13日上午，王清秀在电话里告诉她，王清秀老公与东湖豪景售楼部的“飞燕”（汪丽婷）经常通过微信亲密聊天。当日13时许，她打电话问王梦婷在哪儿，王梦婷说和王清秀在东湖旁边的乐享咖啡屋，她赶过去时她们已到了水岸兰庭门口，李某也在，后她们到了东湖豪景大门口，坐在李某的车子里等“飞燕”。等了二十多分钟，“飞燕”走了过来，王清秀就下车拦住“飞燕”并抓住王清秀的衣服，两人撕扯起来，她看见“飞燕”手里拿了个长方形盒子，“飞燕”从盒子里拿了把小刀出来朝王清秀身上刺，后来看见王清秀左手臂流了血，她想上去把刀抢下来，被“飞燕”踢了两脚，她怕被刀划到脸就躲到旁边去了。过了几分钟“飞燕”就跑走了。“飞燕”穿一件黄色衣服。6、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13日14时，他经过东湖豪景，看见有人吵架，然后打起来了。穿白色衣服的女孩踹了一脚穿黄色衣服的女孩，穿黄色衣服的女孩就拿出刀来了，然后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和她朋友一共四个女孩打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女孩，有撕头发的、有用脚踢的，撕扯在一起，四个女孩都动了手。穿黄色衣服的女孩在抵挡的时候持刀乱舞，把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左手臂划到了，流了好多血，穿白色衣服女孩的一个朋友去抢刀时也被穿黄色衣服的女孩划到了手，穿黄色衣服的女孩被打倒躺在花坛上双脚乱踢，等穿白色衣服的女孩一方慌乱时，穿黄色衣服的女孩就跑了。7、乐平市公安局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证明2016年5月13日14时许，对东湖豪景售楼部三楼汪丽婷办公区进行检查，在第一个抽屉发现汪丽婷刺伤王清秀的一把水果刀并予以扣押的事实。8、现场视频及现场示意图，证明案发当时的情形。9、乐平市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疾病证明书和出院证明书、乐平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身伤害司法影像医学鉴定专家咨询意见书、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手术记录单、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乐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乐公法鉴活字[2016]265号复），证明伤者左上臂桡神经损伤后行吻合手术，伤后至今左手腕关节背伸障碍，左手拇指背伸严重障碍，结合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身伤害司法医学鉴定专家咨询意见书，伤者王清秀的损伤程度最终评定轻伤一级。10、到案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在电话通知安排双方座谈未果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实施了刑事拘留。11、前科证明及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汪丽婷无前科以及汪丽婷的身份信息。12、医疗费、鉴定费收据，证明原告人的损失数额，医疗费27224.55元，医学鉴定费1400元。13、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2016年9月7日，原告人经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汪丽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王清秀在怀疑汪丽婷与其丈夫的关系后，找上门与汪丽婷理论，拦住汪丽婷，汪丽婷避开她，她就扯住汪丽婷的衣服，这虽有不当，但还算不得明显的违法侵害。本案中，虽有石某的证言证实王清秀踹了一脚汪丽婷，然后汪丽婷就拿了刀出来，但之前汪丽婷有无动手，谁先动手，均无法查实，其他证人对此都没有具体的陈述。故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实王清秀一开始就率先对汪丽婷进行了殴打。正当防卫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防卫意图和防卫起因的正当性。从正当防卫的防卫起因条件看，如果无法认定不法侵害的起因条件存在，防卫意图也就无法认定。因为谁先动手打人，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从视频证据中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汪丽婷持刀与王清秀相互扭着手对抗，接下来的争执过程，显示了被告人汪丽婷与原告人王清秀的互殴，之后王清秀被刺中腰部和右手臂两刀，三个朋友为了防止王清秀被继续伤害，才上前抢刀，汪丽婷再度刺伤李某和王清秀，其中一刀致王清秀轻伤一级。因本案的起因并非源于原告人王清秀不法侵害，无法认定被告人汪丽婷主观上有防卫意识，汪丽婷是居于伤害的故意与王清秀发生打斗，并持刀刺伤了王清秀，汪丽婷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正当性，因而汪丽婷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原告人王清秀主动拦住被告人汪丽婷，且先动手扯汪丽婷的衣服，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可以对汪丽婷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汪丽婷的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王清秀受伤，给王清秀造成的损失，汪丽婷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王清秀诉请汪丽婷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诉赔的款项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江西省2016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如下：1、医疗费，依实际有效票据为27224.55元。2、误工费，根据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证明书中医嘱休息3个月，因原告人构成伤残，可计算至定残日止。146元/天×114天=1664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1=2050元。4、营养费，50元/天×41=2050元。5、护理费，100元/天×41=4100元。6、交通费（原告人未提供相关证据），酌定为400元。7、鉴定费，依实际有效票据为1400元。以上费用合计53868.55元。因原告人在本案中主动挑起争执，侵害被告人在先，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可以相应地减轻被告人汪丽婷一定的责任。汪丽婷应承担上述费用的80%即43094.84元给付原告人王清秀。根据被告人汪丽婷的具体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汪丽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汪丽婷应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秀各项损失43094.8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秀提出：其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20%的赔偿费用，且其被王丽婷刺伤后经过鉴定构成伤残九级，但未判决伤残赔偿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丽婷提出：基于王清秀等人对其进行的殴打行为，其才将本来是带着削水果的水果刀拿来正当防卫，才刺伤了王清秀，故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丽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秀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二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秀提出其没有过错，应由汪丽婷承担全部赔偿金，且其被鉴定为伤残九级，但未判决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清秀虽为本案的受害人，但是其主动找汪丽婷挑起双方争执，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根据过错原则判决王清秀承担民事赔偿相关费用的20%，由汪丽婷承担80%，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王清秀被汪丽婷刺伤左臂，经鉴定构成伤残九级，根据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伤残赔偿金并不属于赔偿范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丽婷提出其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当日王清秀因为怀疑汪丽婷与其丈夫有私情，找王丽婷理论，后来两人发生言语冲突和肢体拉扯，并有他人手机拍摄的视频证实，汪丽婷手持尖刀将王清秀左手臂刺伤，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当时王清秀对汪丽婷有明显的暴力侵害，以致汪丽婷使用尖刀进行防卫，虽然有监控录像拍摄到王清秀一方有三、四人拉扯汪丽婷，但是多人拉扯汪丽婷的行为发生在后，汪丽婷并没有将他人刺伤，而是目标明确，将王清秀刺伤三处，一处构成轻伤一级，汪丽婷犯罪故意明显，不属于防卫过当，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丽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清秀提出要求判决汪丽婷赔偿全部费用及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丽婷上诉提出其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凌皋审判员  刘哲甫审判员  周淑文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