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美易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51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陈见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忠，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红，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易美易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美易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美易家公司的代理人张绍忠，被上诉人王长红的代理人张雅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美易家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易美易家公司与王长红劳动关系时间段为2011年8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王长红要求给付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王长红要求给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4.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由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长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员工一方滥用司法权力，群体恶意诉讼，以所谓的确认劳动关系为切入点，以牟取非法利益为根本目的。一、一审判决采用双重标准认定证据，加重用人单位的责任和义务，导致在确认本案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上产生错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最多从2011年8月1日起算。二、一审法院认定王长红是厂长的身份，根据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证实，易美易家公司不清楚一审法院如此认定的依据从何而来，此没有说服力的解释。王长红称其身份是厂长，无非想证明其应取得更高的收入，但王长红根本没有证据，在庭审中王长红没有证实其所称的两笔汇款就是易美易家公司给汇的，易美易家公司也没有认可这两笔汇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三、关于王长红的工资标准问题以及工资是否全部发放的问题，易美易家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王长红长期以借款的方式领取工资，根本没有拖欠，而且在双方未产生争议期间王长红实际借超的资金，证据显示王长红2014年和2015年借款金额共计70000元，而非法院认定的67000元。四、对年休假问题，易美易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春节放假通知，所有员工都休假了，与供货商也没有任何经济业务往来。五、一审判决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计算标准背离事实。
王长红辩称，首先，王长红对于易美易家公司在超出上诉期后对相关诉讼请求进行变更的行为不予认可。其次，对于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王长红予以认可。王长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及所主张的事实理由均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对于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依据证据规则及易美易家公司对相关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时，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作出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王长红同意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不同意易美易家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7日，王长红第一次入职易美易家公司处，2008年1月31日，王长红第一次从易美易家公司处离职。2008年6月1日，王长红第二次入职易美易家公司处，2010年4月30日，王长红第二次从易美易家公司处离职。2011年7月11日，王长红第三次入职易美易家公司处，担任生产厂长，月工资标准为12500元，工作期间易美易家公司未为王长红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6月30日，易美易家公司向王长红发放通知，通知载明“易美易家公司于2015年7月1日起，由苑×承包经营管理。易美易家工厂原有职工的工资发放到2015年6月30日止。凡愿意留在易美易家继续工作的原有职工，自2015年7月1日起自愿与苑×签订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不愿意签约的员工必须做好岗位交接工作。”同日，王长红从易美易家公司处离职，王长红为易美易家公司正常提供劳动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2015年9月6日，王长红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王长红、易美易家公司双方于2004年4月7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长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7500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长红2013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107759元、周六日加班工资165517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4483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长红2004年4月7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的年假工资94828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长红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拖欠工资175000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长红2004年4月7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21000元以及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2800元。2015年12月14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4357-436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长红的仲裁请求。王长红不服仲裁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易美易家公司认可仲裁结果。另经一审法院询问，王长红表示若不构成违法解除，则在本案中同时要求王长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庭审中，王长红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2500元，易美易家公司的工资发放时间不规律，有时三个月或半年发放一次工资，2014年1月21日，易美易家公司向其发放了2013年2月至2013年8月的工资100000元，2014年4月16日，易美易家公司向其发放了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的工资50000元，2015年2月10日，易美易家公司向其发放了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的工资50000元，易美易家公司至今拖欠其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对此，王长红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实，易美易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清单无法证明是易美易家公司向王长红转账，也不能证明转账事项为工资，同时，易美易家公司主张王长红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含社保补助，易美易家公司仅拖欠王长红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之前的工资已经发放完毕，王长红以借款的方式借支过工资，对此，易美易家公司提交了借款单（载明王长红于2014年向易美易家公司借款33000元，王长红于2015年向易美易家公司借款34000元）、工资表予以佐证，易美易家公司对于借款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借款单上的借款均是预支的工资，同意从易美易家公司拖欠的工资数额中予以扣除，并称由于王长红的月工资标准为12500元，王长红才每次为其预支5000元到10000元；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工资表上无王长红的签字确认。王长红主张易美易家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违法将其辞退，该日易美易家公司张贴通知，要求王长红与苑×签订劳动合同，若不愿意签订合同，则王长红、易美易家公司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王长红不接受用工主体及工资待遇的变更，而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道华口头辞退，对此，王长红提交了通知予以佐证，易美易家公司对通知上除了王长红手写内容的其他部分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通知是公司因调整内部承包关系而向在职员工发放的通知，目的为征询员工对调整内部承包关系的意见，无法显示出易美易家公司欲与王长红解除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核实，王长红为易美易家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5年6月30日，此后，易美易家公司针对王长红不到公司上班的情况未采取进一步的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长红主张其于2004年4月7日第一次入职易美易家公司处，2008年1月31日，王长红第一次从易美易家公司处离职。2008年3月1日，王长红入职案外人北京市全富木制品有限公司，在该公司工作了三个月，2008年6月1日，王长红第二次入职易美易家公司处，2010年4月30日，王长红第二次从易美易家公司处离职。2010年5月1日，王长红入职案外人北京市世纪大明家具有限公司，其在该公司工作至2011年2月11日。2011年3月1日，王长红入职案外人北京九州顺安木业有限公司，其在该公司工作至2011年7月10日。2011年7月11日，王长红第三次入职易美易家公司处，2015年6月30日，王长红从易美易家公司处离职。对于王长红陈述的上述工作经历，易美易家公司对部分事实认可，对部分事实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认定易美易家公司、王长红双方于2004年4月7日至2008年1月31日、2008年6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2011年7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易美易家公司、王长红双方对于王长红的工资标准及易美易家公司拖欠王长红工资的时间有异议，易美易家公司庭审中陈述公司制作了员工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但其提交的2014年及2015年的工资发放表上无王长红本人的签字，对此，易美易家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王长红对该证据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易美易家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证明力不足，无法证明王长红的工资标准及易美易家公司为王长红发放工资的最后截止日期。因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月工资标准及离职前两年内的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易美易家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王长红提出的月工资标准及易美易家公司拖欠其工资的相关主张予以采信，认定王长红的月工资标准为12500元，易美易家公司拖欠其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未付。因王长红存在以借款形式预支工资的情况，易美易家公司、王长红双方均同意从拖欠工资的总额中扣除借款67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王长红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其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的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根据王长红的庭审陈述，王长红于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7月10日期间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易美易家公司、王长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中断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王长红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其2004年4月至2008年1月、2008年6月至2010年4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以及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易美易家公司、王长红双方于2008年2月至2008年5月、2010年5月至2011年6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长红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以及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王长红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其2013年9月6日之前没休过带薪年假，故一审法院认为王长红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其2004年4月7日至2013年9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易美易家公司虽辩称已为王长红安排了2013年9月7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年休假，但易美易家公司对此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王长红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其2013年9月7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予以支持。因王长红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工作中存在加班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王长红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其2013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王长红称易美易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道华于2015年6月30日以口头形式将其违法辞退，辞退原因为易美易家公司张贴调整内部承包关系的通知后，王长红不同意与苑×签订劳动合同，易美易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王长红系无故自动离职，鉴于易美易家公司、王长红双方对于离职情况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结合王长红2015年6月30日以后未继续提供劳动，易美易家公司知晓未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易美易家公司、王长红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易美易家公司应依法支付王长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长红与易美易家公司于2004年4月7日至2008年1月31日、2008年6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2011年7月1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长红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拖欠工资人民币10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长红2013年9月7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16091.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长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驳回王长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易美易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2015年2月-5月工人工资表2张，易美易家公司主张从劳动监察大队获得，并称该证据是王长红等人制作提交的，上面记载的入厂时间与王长红主张的入厂时间不一致，证明王长红主张的入职时间存在矛盾，不能采信其单方陈述，此外，易美易家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询问，易美易家公司能否提供证据证明王长红的入厂时间，易美易家公司表示无证据提供。王长红对易美易家公司提交的该组材料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庭审期间已经提交，也经过举证质证程序，因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
2.2014年10月-2015年1月工人工资表6张，证明王长红并不属于一般工人，而是与易美易家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因此发放工资中无其领取记录，且工资表也证明其他员工主张的工资标准高于实际领取的工资。王长红对于易美易家公司补交的工资表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王长红主张其系生产厂长，身份不同于一般工作人员。
对于易美易家公司提交的前述两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第1组证据材料已在一审法院庭审阶段提交，且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举证、质证，因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新证据采信；第2组证据材料，对案件事实查明具有直接的影响，本院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易美易家公司主张与王长红之间系承包关系，但是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协议，也未能具体陈述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承包方式、承包内容，因此，其主张的承包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王长红虽然没有与易美易家公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易美易家公司提供的工人工资表上也没有王长红工资发放情况，但是通过易美易家公司的陈述、易美易家公司的证人的证言、王长红的工作照片以及王长红与肖×、王×等人的陈述和家庭关系来看（王长红、肖×、王×、易美易家公司、贾×，均表示王长红与肖×系夫妻关系，王×系其女儿，肖×与王×长期与王长红在北京家具行业工作），易美易家公司并不否认王长红在其单位的事实，仅是对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持有异议，而王长红提供的暂住证和一审法院调取的暂住证记载的服务单位来看，王长红的服务单位均指向易美易家公司。因此，在易美易家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长红存在承包关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王长红的主张，确定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持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本案涉及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计算，关系到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事宜，因此，易美易家公司具有法定的举证义务。易美易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的管理，具有较强的优势地位和主导作用，但是在与员工订立劳动合同过程中，以新签订的“录用职工登记表”中记载的工作起止时间重新计算入职时间，否定了劳动者先前工作的连续性，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易美易家公司不认可王长红主张的入职时间，也不认可王长红等人交至劳动监察大队的材料，鉴于易美易家公司未能完成法定举证责任，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风险，一审法院采信王长红的主张的入职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针对王长红的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易美易家公司主张其提交的暂住证未被采信一节。首先，暂住证系公安户籍登记的管理范畴，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其次，易美易家公司提交的暂住证并不能反映出王长红的具体、真实服务处所，其待证事实缺乏佐证；再次，易美易家公司主张王长红在他处劳动期间，与易美易家公司为王长红投保期间（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7月13日、2012年8月7日至2013年8月6日、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8月28日）存在重合，而易美易家公司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长红与易美易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仅凭暂住证，而是综合在案证据整体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易美易家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采用双重证据采信标准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另，易美易家公司主张春节期间，已经对员工进行了放假，并发放了相关工资，以此否定支付王长红的未休年假工资。本院认为，带薪年休假是劳动者依法享有的劳动福利待遇，易美易家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者休假情况、未休年休假工资发放情况，亦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因此，其主张不支持王长红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易美易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易美易家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 丹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