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越，男，1994年2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宣烨，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时代星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半截塔村55号30幢。法定代表人：张夏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芹，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时代星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星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5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时代星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赵越在时代星空公司策划的网络电视剧《我的机器人男友》中饰演角色，时代星空公司积极为赵越联系拍摄人员，并有意愿为赵越的发展寻求机会”与事实、法律不符。二、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时代星空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才具备《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但不代表时代星空公司不能继续为赵越提供经纪服务或失去经纪服务之资格，且赵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时代星空公司的资质提出过异议，故赵越在双方签约不足一年的时间内即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时代星空公司不具备为赵越提供演艺经纪服务的资格与能力，双方明确了合同终止的条件，赵越有权终止合同。三、一审法院判决赵越向时代星空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存续期间时代星空公司没有任何损失。时代星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越关于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时代星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双方签订的演艺合同解除，第二项是要求赵越向时代星空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最终法院判决合同解除，赵越向时代星空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就双方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事实情况，时代星空公司也确认合同于2015年12月18日解除，关于违约金，虽然时代星空公司认可一审判决，但从公司角度讲认为违约金过低，但时代星空公司认可这个结果。赵越认为其享有单方解除权，从法律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赵越不享有解除权，因此其解除属于违法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时代星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时代星空公司与赵越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2.判令赵越赔偿时代星空公司违约金500万元；3.案件诉讼费由赵越承担。赵越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时代星空公司与赵越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于2015年12月18日解除；2.判令时代星空公司支付赵越损失10万元；3.反诉费由时代星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甲方时代星空公司与乙方赵越签订《艺人经纪合同》，约定：乙方聘请甲方为经纪公司，在合同期间乙方涉及出版、演出、广播、电视、广告、电影、录音、录像等与演艺有关的商业或非商业活动，以及与乙方公众形象有关的活动由甲方作为乙方代表全权代理。乙方为此支付甲方经纪费用；为期8年，即2015年3月10日至2023年3月9日；甲方应努力通过各种新闻媒体及其他方式宣传乙方，尽可能地提高乙方的知名度，通过强有力的宣传运作获得最佳效果，使乙方建立、保护良好的公众艺员形象；合同期间，甲方对乙方日程、企划、定位、筹备、训练、录音、录像、制作、宣传、演出等一切与演艺活动相关之活动拥有最终决定权，乙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得借故拖延或拒绝。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参与由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但是必须充分考虑到乙方的身心状况和劳动强度，在乙方可以胜任的情况下，乙方应积极参与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乙方在合同期间，应根据甲方的安排进行演艺活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为商业目的为甲方指定范围以外的个人或机构录制任何歌曲，不得以任何目的、任何形式擅自参与商业或非商业公众活动，不得向任何个人或机构提供与商业或非商业公众活动等；在甲方安排的演出、录音、录像、拍摄专辑、制作MTV等活动中，资金应由甲方负责安排，乙方应全力配合甲方；在合同期内，乙方不得聘请除甲方之外的任何第三方担任其演艺事业的经纪公司或经纪人；乙方从事商业或非商业演出活动及有关工作之酬劳，应由甲方代为收取并支付相关个人所得税。如遇需乙方自行收取酬劳之情况时，乙方应在收取酬金后两周内主动全额支付甲方。待甲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乙方收取税后酬劳的50%，剩余50%由甲方支配，该50%包括乙方演艺事业运作费用和甲方经纪代理费等；如因甲方单方原因使得不能继续为乙方提供经纪服务时或失去提供经纪服务之资格时，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合同期内，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如不能如实履行合同及违反合同条款时，视违约的具体事项及情节，按照下列条款单独或并处：……4）终止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500万元等。2015年12月18日，赵越向时代星空公司发送《解约函》，载明：本人于2015年初通过贵司介绍接拍了网络剧《我的机器人男友》，出演其中“程逸风”角色，获得酬金5000元。出于对贵司的信任，本人与贵司于2015年3月10日签署《艺人经纪合同》。合同签署后，贵司没有为本人进行任何推广和宣传活动，也没有安排任何演艺工作，违反了《艺人经纪合同》中有关贵司义务的相关约定。通过与贵司沟通，深感贵司不具备艺人经纪的相关资质与能力，故本人现发出解约函，自贵司收到本《解约函》当日，贵我双方签署的合同解除。2015年12月25日，时代九和律所向赵越出具《律师函》，载明：合同签订后，时代星空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积极为您进行宣传、妥善安排各项工作，但您却不顾合同约定，经常无视公司的工作安排，未经公司许可和同意，无故擅自拒绝或迟延出席各项宣传及演艺活动，拒不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您竟于2015年12月18日向时代星空公司发送了《解约函》，反称时代星空公司没有进行任何宣传和推广活动，也没有安排任何演艺工作，要求解除《艺人经纪合同》。事实是，您拍摄的新片暂未上映，对于宣传活动公司有严格的计划和安排；公司一直为您安排拍摄见组照片及演艺工作等各项事宜，而您罔顾公司安排，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反诬公司不具备艺人经纪的相关资质与能力，以荒唐的借口为您的违约行为开脱。您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明确表示解约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艺人经纪合同》第七条，现本律师经授权，向您郑重函告如下：一、自本律师函发出之日起，您与时代星空公司签署的《艺人经纪合同》即告解除；二、请您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向时代星空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2017年8月14日，时代星空公司向赵越出具一份《关于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问题告知函》，载明：时代九和律所在未取得我司授权或者委托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25日向你发出的《律师函》，我公司对该函不承认、不追认，我公司与你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并未解除。如果解除该合同，也应当在你向我公司支付500万后再解除。诉讼中，时代星空公司提供宣传资料，证明其为赵越做了PPT，赵越使用该PPT进行推介。赵越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表示PPT中的个人形象照片系赵越出钱拍摄，并提交一份收款证明予以证明。时代星空公司另提交《我的机器人男友》（又名《百分百王子》）光盘、纸质DEMO、成本结算单，证明该剧是为赵越量身制作，且赵越饰演的是主角。赵越不予认可，表示该剧是在双方签署合同之前接的，且赵越出演的并非主角。诉讼中，时代星空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张夏雯与赵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时代星空公司为赵越进行了宣传培养。赵越不认可证明目的。微信显示：2015年9月25日，张夏雯称，“对了，节后有戏”“要拍，你来吧”。9月29日，张夏雯称，“暂定10.20开机，电影”“《夏洛特烦脑》人设及故事梗概”。2015年10月26日，张夏雯称，“本来是9000的，现有给你这个”“你可以多带点衣服”“姜文老师工作室拍”。2015年11月23日，赵越称，“姐，……我真的需要这份解约合同。……我从来不求人，所有事情都是自己尽力去解决。……”。诉讼中，赵越提交《我的机器人男友》百度百科及凤凰湖南新闻，证明均未提及赵越，没有对赵越进行宣传，且从故事梗概中可以看出赵越不是男一号。时代星空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赵越又提交一份微博片断，证明《神探夏洛特》电视剧没有给赵越任何角色，时代星空公司不予认可，称其向剧组推荐了赵越，但能否饰演系导演说了算。另查，时代星空公司另提交《玄门大师》、《甜蜜暴击》宣传资料、赵越微博，证明赵越在合同履行期内接演了其他演出项目，构成违约。赵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又查，2016年7月11日，经北京市文化局核准并向时代星空公司颁发《营业性演出许可证》，载明，首次发证日期：2016年7月11日；有效期：2018年7月10日；经营范围：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时代星空公司与赵越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赵越在时代星空公司策划的网络电视剧《我的机器人男友》中饰演角色，且时代星空公司积极为赵越联系拍摄人员，并有意愿为赵越的发展寻求机会，而知名演员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除推介和宣传，亦需要机遇和时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时代星空公司存在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即使时代星空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才具备《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但不代表时代星空公司不能继续为赵越提供经纪服务或失去经纪服务之资格，且赵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时代星空公司的资质提出过异议，故赵越在双方签约不足一年的时间内即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不具有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权，故法院认为赵越解除双方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的行为无效。对于赵越要求确认《艺人经纪合同》于2015年12月18日解除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赵越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擅自解除合同，导致《艺人经纪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艺人经纪合同》约定，双方出现纠纷，应尽可能协商解决，但是发展到只能用终止合同的办法才能解决问题时，终止合同，违约方赔偿守约方500万元。时代星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时代星空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赵越发送了《律师函》，该《律师函》系时代星空公司行使其合同解除权，并非基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赵越于2015年12月25日收到该《律师函》，故法院确认《艺人经纪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因《艺人经纪合同》已解除，故时代星空公司要求判令解除《艺人经纪合同》，法院不予支持。因赵越违约，时代星空公司有权要求赵越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应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艺人经纪合同》虽约定了违约金数额，但该约定标准过高，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赵越主张的损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时代星空公司存在违约责任，故对于赵越的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时代星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一百万元；二、驳回北京时代星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双方达成的《艺人经纪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赵越认为时代星空公司存在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且时代星空公司不具备为赵越提供演艺经纪服务的资格与能力，赵越有权终止合同，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同时，时代星空公司虽于2016年7月11日才具备《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但时代星空公司能够继续为赵越提供经纪服务，并未失去经纪服务之资格。故对于赵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数额，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艺人经纪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500万元，该标准过高，与时代星空公司的实际损失不符，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对《艺人经纪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酌情判决赵越支付时代星空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赵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赵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申峻屹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