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恒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叶凤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强，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卫华，男，生于1968年7月29日，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乐余镇。原审被告：王学明，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中兴镇。原审被告：王磊，男，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中兴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何敬平，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黑水县芦花镇。原审被告：仪陇县方州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金城镇建设路8号。法定代表人：胡元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筱，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恒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沣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虞卫华，原审被告王学明、王磊、何敬平、仪陇县方州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州自来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2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沣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王磊、何敬平、王学明合伙，并借用王磊名义挂靠上诉人，并认定王磊、何敬平、王学明应共同向被上诉人给付下欠工程款项，故相关支付责任应由王磊、何敬平、王学明承担；王学明与被上诉人进行的所谓结算后果，只能由王学明自行承担。其二，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极有可能是被上诉人与王学明恶意串通而编造的。在审计结果出来前，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价款极可能被审减，被上诉人虚报工程量，将极大损害上诉人利益。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和被挂靠人，以收取管理费方式获取了利益，应当对案涉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援引任何法律和司法解释，故并无相关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是认定上诉人为“发包人”，也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虞卫华辩称，第一，从上诉人同意将全部工程款转至何敬平账户，以及王学明代表上诉人参加案涉工程民工工资协调会等情况来看，上诉人是明知王磊、何敬平、王学明合伙挂靠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第二，上诉人与董善福签订的合同上虽然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但王磊合法持有该资料专用章，其内部约定对外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第三，王学明与被上诉人并未进行虚假结算，上诉人与业主约定进行的审计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第四，上诉人收取管理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的施工尽到管理义务，并承担相应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磊称，王磊代表上诉人进行现场管理，王磊实施管理行为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王学明称，案涉工程早已完工，王学明与被上诉人进行的结算是真实的。方州自来水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虞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学明、王磊、何敬平、恒沣建司、自来水公司支付防腐费308,228元，并从2016年2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虞卫华在自来水公司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王学明、王磊、何敬平、恒沣建司、自来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恒沣建司就自来水公司“仪陇县三水厂金城至赛金管网延伸工程”建设项目，与王磊签订《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由王磊对案涉工程全权负责，由恒沣建司在该项目款中提取一定的费用作为管理费；同时，恒沣建司与王磊约定案涉工程款全部转入何敬平的个人农行卡账户管理。2016年2月18日，王学明与虞卫华就无缝钢管防腐工程人工费办理结算，出具结算单，双方确认下欠的防腐工程款为308,228元。案涉工程已竣工，且通过验收。恒沣建司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恒沣建设函[2015]8号《关于启用仪陇县三水厂金城至赛金管网延伸工程资料专用章的函》，函中明确表示为便于施工管理而刻制“四川省恒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仪陇县三水厂金城至赛金管网延伸工程资料专用章”印章，并在函中附上印模。2015年6月16日，王学明与另案董善福就案涉工程管道焊接安装劳务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并在劳务分包协议中使用该印章。上述事实有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无缝钢管防腐人工费结算、钢筋防腐清单、证明、恒沣建设函[2015]8号函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虞卫华防腐班组为案涉工程提供防腐劳务，并已通过竣工验收，依法应当获得相应劳务工程款。关于案涉债务的责任承担方面。首先，王磊与恒沣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恒沣建司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王磊全权负责并收取其管理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行为符合挂靠的特征，应为王磊借用恒沣建司的资质从自来水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王磊辩称其本人是恒沣建司的工作人员，但王磊及恒沣建司均未能举出劳动合同、工资表、缴纳社保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王磊系恒沣建司工作人员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就案涉工程项目，王磊实为挂靠人，恒沣建司实为总承包人和被挂靠人。其次，王磊、何敬平、王学明三人之间的关系。何敬平、王学明在庭审中曾自认三人系合伙关系，王磊与恒沣建司在《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中亦约定将工程款直接汇入何敬平的个人账户管理，王学明将案涉工程中的其他劳务项目又与签署劳务分包协议分包给他人施工。可见，王磊、何敬平、王学明均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日常管理及事务决策；案涉工程项目应为以王磊的名义挂靠被告恒沣建司，借用恒沣建司的资质从自来水公司处承包，并由王磊、何敬平、王学明三人实际负责案涉工程，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因此，王磊、何敬平、王学明三人之间就案涉工程应为合伙关系。最后，虞卫华与王学明就案涉工程的防腐劳务工程项目已办理结算，对结算单上载明的防腐劳务工程欠款308,228元，予以确认；案涉债务依法应由王磊、何敬平、王学明三合伙人共同承担；恒沣建司将其资质借与被告王磊从事挂靠经营活动，并在案涉工程中以收取管理费的方式获取了利益，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和被挂靠人，故应对案涉债务向虞卫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自来水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案涉工程尚在审计阶段，无法核实发包方（即被告自来水公司）的未付工程款金额情况，不宜直接判决由其承担向虞卫华给付款项的义务，故对虞卫华请求自来水公司给付防腐工程款，不予支持。关于案涉防腐劳务工程欠款利息方面。虞卫华完成案涉工程防腐工程劳务项目，并交付通过竣工验收后，王磊、何敬平、王学明至今未向虞卫华全部给付劳务工程款项，致使虞卫华遭受资金利息相关损失。故对虞卫华请求给付2016年2月19日始至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就虞卫华主张的利息，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王磊、何敬平、王学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虞卫华支付防腐劳务工程欠款308,228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防腐劳务工程欠款308,228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9日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予以支付，利息计算至前述防腐劳务工程欠款全部支付之日止。）；二、恒沣建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虞卫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虞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3元（虞卫华已预交），减半收取2,962元，由王磊、何敬平、王学明共同负担，由恒沣建司连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王学明签字确认的结算对王磊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二审中恒沣建司虽称其并不知晓王磊、何敬平、王学明系合伙关系，但根据恒沣建司与王磊签订《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内容，一审认定王磊挂靠恒沣建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并无不当。即使王磊与何敬平、王学明并非合伙关系，但王磊认可何敬平收取全部工程款，授权王学明在现场进行管理和结算并对结算结果不持异议，故该结算结果对王磊具有约束力。第二，关于恒沣建司应否对虞卫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因王学明签字的结算对实际施工人王磊具有约束力，王磊应当向虞卫华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恒沣建司虽未与虞卫华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案涉工程以恒沣建司名义进行总承包，恒沣建司享有对案涉工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虞卫华实际施工完成的成果以恒沣建司的名义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虞卫华要求被挂靠人恒沣建司和挂靠人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理解为对外的连带责任，至于恒沣建司与王磊之间的内部责任分担可由恒沣建司向王磊另行主张。恒沣建司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故恒沣建司认为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恒沣建司认为其不应当对虞卫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恒沣建司主张王学明与虞卫华之间的结算价可能虚高、应当以审计价来确定结算金额的问题。因恒沣建司或王磊并未与虞卫华约定工程款金额的确定以审计结果为准，恒沣建司与方州自来水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的审计结果对虞卫华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恒沣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3元，由四川省恒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雅莉审 判 员 雷发军审 判 员 陈国兵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婵轶书 记 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