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克中民一终字第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明辉，男，汉族，35岁。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留安，男，汉族，51岁。
委托代理人钱建江，奎屯市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华，男，汉族，63岁。
委托代理人司炎，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禹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塔山路甲8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200710757761Q。
法定代表人余其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蓉，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明辉、张留安、刘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禹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禹荣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5）克民一初字第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明辉、张留安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建江、刘永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司炎、被上诉人禹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克拉玛依市房产局就克拉玛依区天山小区19、31、33、34、35、39栋、红星小区等住宅楼节能改造及抗震加固工程公开招标。2014年7月2日，被上诉人禹荣公司就天山小区6栋楼投标，投标总价为9028014.84元。2014年7月28日，克拉玛依市房产局与禹荣公司就天山小区6栋楼节能改造和抗震加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禹荣公司承包该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25日。2014年7月4日，禹荣公司与上诉人刘永华签订《克拉玛依市禹荣公司建设工程内部协议书》，约定由刘永华承包天山小区31、33、34、35栋住宅楼结构抗震加固、建筑节能改造、室内外维修改造、给排水改造、采暖及电气改造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5700000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20日。
刘永华承包涉案工程后，联系上诉人秦明辉组织施工，后者又联系上诉人张留安具体施工，但秦明辉与张留安未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做具体约定。张留安自2014年7月开始施工，至2015年1月停工，后由其它施工队整改。关于工程未由张留安整改的原因，张留安解释，是因刘永华称其不继续施工了，如果张留安要继续施工自己垫资；禹荣公司解释，是刘永华等协商后决定张留安不再继续施工。现工程尚未验收合格。
另查，2015年2月11日，刘永华与秦明辉协议约定涉案工程由秦明辉组织施工，二人共同分配利润，其中秦明辉得70%，刘永华得30%。2015年4月25日，刘永华、秦明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留安签订《聘用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克拉玛依市房产局统管住宅楼节能改造工程及抗震加固工程、国际建材城（28﹟B栋）主体工程两个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一、乙方权利：乙方对现场车辆调动、人员调动、材料采购、人工工资考勤的清算、材料核算、材料租赁等全权负责。二、乙方责任：1、乙方对施工现场管理总负责。2、乙方负责对本工程项目范围内的人工工资核算、材料款核算，确保账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若有偏差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工资标准及支付方式：经协商乙方工资为20万（年薪）。支付方式：在本工程中所有账目清算完成后一次性支付（账目包括：人工工资、材料费、租赁费等）（注：市房产局统管住宅楼节能改造及抗震加固工程承担工资12万元国际建材城28﹟B栋主体工程承担工资8万元）四、其他：1、工程中产生的材料费由甲方承担，经核算超出规范合理范围所产生的额外偏差由乙方承担。2、乙方在工程中用于生产的交通费、差旅费、招待费等由甲方承担。3、乙方在工作中垫付的钱款经核算，由甲方承担。五、期限：本协议自2014年4月份至两个工程项目结算完成为止。……”禹荣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杰作为见证人在上述协议尾部签字。
另查，2015年1月6日，刘永华和秦明辉向禹荣公司出具《工人工资支付承诺书》，对涉案工程工人工资的支付作出如下承诺：“1、贵公司向我刘永华支付工人劳务费前，我刘永华有义务先与工人核算工程量，做好工人工资表。2、从贵公司拿到工人劳务费后，我刘永华一定于1月10日前将工人工资足额发放至工人手中，要求工人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字并按手印确认，工人工资发放完毕后工资表上交贵公司。3、我刘永华自1月10日从贵公司拿到工人劳务费后，天山小区抗震加固及节能改造项目31、33-35栋楼工地工人劳务费已按进度全部结清，该项目工地工人与克拉玛依市禹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4月至5月，禹荣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杰在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表上书写“已核实”并签名确认，工资表上还有工人的签名，张留安或秦明辉、刘永华的签名，或以上三人的签名。后禹荣公司按工资表向工人支付了工资。2015年5月6日，张留安向刘永华、秦明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永华秦明辉支付天山小区节能改造工程施工管理人员工资￥70000元（柒万元正）张留安2015年5月6号。”
2015年6月5日，秦明辉在张留安打印的“本人张留安，为克拉玛依市房产局统管住宅楼31栋、33栋、34栋、35栋节能改造及抗震加固工程（第三标段）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张留安已为本工程垫付了51万元资金（大写伍拾壹万元整），该资金由甲方支付。经与甲方协商张留安的工资为年薪12万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内容后书写：“经核对欠款属实”。因张留安向秦明辉、刘永华索要上述款项未果，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向张留安支付工资和垫资的责任主体，二为张留安工资、垫付资金的具体数额及支付工资的期限是否已至。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永华称其与秦明辉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秦明辉称其是刘永华的雇员。因秦明辉认可其与刘永华就涉案工程协议约定由其组织施工，共同分配利润；且其与刘永华共同作为甲方与张留安签订聘用协议；故对刘永华所述的其与秦明辉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予以确认。秦明辉辩称其与刘永华签订协议是为了安抚工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解依法不予采信。秦明辉联系张留安施工时，双方未就各自权利义务作具体约定，2015年4月，张留安与刘永华、秦明辉签订《聘用协议》，明确刘永华、秦明辉聘用张留安为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并约定支付工资，张留安为工程垫付的资金由刘永华、秦明辉承担。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确定刘永华、秦明辉与张留安之间系劳务关系，刘永华、秦明辉应当按照约定向张留安支付劳务费和垫资。刘永华与秦明辉辩称，张留安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虽在之后签订《聘用协议》，不改变张留安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张留安施工时其与刘永华、秦明辉并未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即使张留安组织施工时为实际施工人，其与刘永华、秦明辉也可以在张留安施工完毕后对双方的法律关系、权利、义务重新约定，故对刘永华、秦明辉的该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发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仅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转包人和违法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张留安的身份非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亦非工程价款，而是劳务费和垫付的资金，其要求禹荣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聘用协议》约定，“经协商乙方工资为20万（年薪）。支付方式：在本工程中所有账目清算完成后一次性支付（账目包括：人工工资、材料费、租赁费等）（注：市房产局统管住宅楼节能改造及抗震加固工程承担工资12万元国际建材城28﹟B栋主体工程承担工资8万元）。”法院认为，括号中的“注：节能改造及抗震加固工程的工资为12万元”是对张留安工资的具体说明，强调的是就该工程支付120000元；且根据刘永华与禹荣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书》，该工程的计划工期为两月余，不足一年；故对张留安的工资，应理解为刘永华与秦明辉就涉案工程向张留安支付工资120000元，而不是每个月向张留安支付10000元或2014年和2015年各向张留安支付120000元。虽张留安已于2015年1月停工，但已完成该工程绝大部分施工工作，其未继续整改并非自身原因，刘永华和秦明辉应当向张留安支付工资120000元，二人已付70000元，还需支付50000元。
关于张留安垫付资金的数额。秦明辉在张留安打印的“张留安已为本工程垫付了51万元资金”后书写“经核对欠款属实”，是对垫资数额的确认。因刘永华与秦明辉系合伙关系，二人约定由秦明辉组织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合伙负责人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刘永华和秦明辉应当根据秦明辉确认的张留安垫资数额支付510000元。
关于工资支付的期限。《聘用协议》约定：“在本工程中所有账目清算完成后一次性支付（账目包括：人工工资、材料费、租赁费等）”，刘永华与秦明辉辩称工程尚未结算，支付工资的条件尚未满足，法院认为，该协议的双方是张留安和刘永华、秦明辉，协议约定的账目清算亦应限于协议双方之间，刘永华、秦明辉与禹荣公司结算完毕不是张留安主张劳务费的条件。刘永华与秦明辉向禹荣公司出具《工人工资支付承诺书》以及禹荣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的事实可以证实张留安与刘永华、秦明辉已就工人工资清算完毕。秦明辉在张留安打印的垫资数额后签名确认，表示双方已就工程所有账目清算完成。张留安主张劳务费的条件已成就，刘永华、秦明辉应当向其支付劳务费5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永华、秦明辉连带向张留安支付劳务费50000元、垫付资金510000元，共计5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张留安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秦明辉、张留安、刘永华不服，上诉至本院。
秦明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劳务费合同纠纷”案由明显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工程款结算纠纷。二、一审判决未追加工程发包方克拉玛依市房产局为涉案当事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三、秦明辉系克拉玛依市天山小区第31、33、34、35幢节能改造工程挂靠承包人刘永华的工地代表，而非承包人，一审判决认定其与刘永华共同偿还张留安劳务费、垫资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禹荣公司应承担偿付张留安劳务费、垫付费用的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永华、禹荣公司共同支付张留安劳务费50000元、垫资费用510000元，驳回张留安对秦明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禹荣公司负担。
张留安答辩称，一、该案应是劳务纠纷，秦明辉、刘永华与张留安之间聘用合同在先，张留安是现场负责人，仅仅是劳务关系，不是工程承包关系。二、秦明辉与刘永华有合伙协议，确定了合伙的利益分成，确定了合伙之间的分工，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负责人的行为由全部合伙人承担责任，对秦明辉欠付张留安的劳务费，刘永华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认可秦明辉诉求禹荣公司应连带支付张留安劳务费及垫付款项的主张。
刘永华答辩称，一、认可秦明辉关于该案不是劳务费纠纷而是工程款结算纠纷的主张，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抗震加固工程中张留安是实际施工人，判决结果与张留安的起诉请求相互矛盾；认可秦明辉主张的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应追加市房产局作为被告，并由其承担未付工程款的补充责任；认可秦明辉关于禹荣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二、不认可秦明辉关于其与刘永华之间没有共同责任的主张，该工程是由禹荣公司违法转包给刘永华，刘永华与秦明辉是合伙，后转包给了实际施工人张留安。
张留安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永华、秦明辉支付劳务费50000元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刘永华、秦明辉应向张留安支付年薪200000元，其中本案涉及的天山小区抗震加固工程每年12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合法有效，而克拉玛依市房产局统管住宅楼节能改造与抗震工程实际施工日期为2014年至2015年，跨度两年，张留安应得到年薪240000元，减去已付70000元，尚有170000元未付。二、一审法院未判决禹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禹荣公司与刘永华签订的《克拉玛依市禹荣公司建设工程内部协议书》，依照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禹荣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转包给了无资质的刘永华，转包行为违法，禹荣公司应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永华、秦明辉共同支付张留安劳务费170000元，垫付资金510000元，禹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禹荣公司负担。
秦明辉答辩称，对张留安上诉请求支付两年劳务费的主张不认可，一审判决正确；认可禹荣公司应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
刘永华答辩称，不认可请求支付两年劳务费的主张，垫资数额只有秦明辉签字，没有刘永华签字认可；认可禹荣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
刘永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留安出具的510000元垫资材料款凭证系“白条“，未经刘永华与其他被上诉人认可，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定性错误，应为工程结算纠纷。三、张留安要求支付工程材料款条件不成就，天山小区工程截止目前未完工，工程未经过验收和决算，对张留安实际施工部分未进行确认和计算，根据聘用协议，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本工程结算后。四、该工程系禹荣公司违法转包给了上诉人刘永华及秦明辉，该转包行为无效，禹荣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留安的诉讼请求。
秦明辉答辩称，对刘永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
张留安答辩称，一、认可禹荣公司应承担付款连带义务的主张，其他均不认可。二、聘用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垫资费用由甲方承担，在工程施工中出具“白条”符合建筑施工市场支付材料进购买款、人工工资等实际情况，且除了510000元“白条”外，2015年1月5日秦明辉对此数额也予以认可，刘永华不认可是没有道理的。三、垫付材料款与买卖合同所欠材料款不是同一个概念，不是承包工程的内容。四、本案工程尚未完工，没有经过验收结算，不影响刘永华、秦明辉应向张留安支付的劳务费，因为刘永华、秦明辉出具了工人工资承诺书等，秦明辉在张留安清单签字表明双方已经清算完毕，二人应当及时支付。
被上诉人禹荣公司针对三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称，首先，张留安作为刘永华和秦明辉的聘用人员，依据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禹荣公司连带承担张留安120000元年薪的前提条件是张留安必须要在禹荣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中工作满一年，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张留安和刘永华、秦明辉确认，刘永华工程队2014年7月施工，2015年1月停工，该工程队所有工人已经全部与禹荣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张留安在禹荣公司工作期间仅为6个月，禹荣公司已经代为发放完毕张留安工作期间70000元工资，对于张留安不在禹荣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是其与刘永华和秦明辉之间的约定，与禹荣公司无关，不应由禹荣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其次，对于张留安诉求的510000元的材料款，因禹荣公司与刘永华约定该工程为包工包料，该工程所需材料由刘永华和秦明辉自行购买，禹荣公司不承担责任，且我国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合同相对方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第三人索要材料价款；同时，张留安提供的垫付证据皆为大量“白条”，非涉案工程所需的材料款，并且一审中秦明辉和刘永华皆认可涉案所需材料已经由刘永华、秦明辉和张留安核对完毕，故这些“白条”不能证实与涉案工程有任何关联性。另外，秦明辉、张留安自认秦明辉在建材城也有工程，而该工程也和张留安相关，在没有其他证据辅证下，不能证实垫付的真实性，不能用这份证据约束第三人承担责任。最后，张留安作为实际施工人，禹荣公司与刘永华合同约定为包工包料，禹荣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刘永华、秦明辉和张留安作为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的工人工资和材料供应承担义务，禹荣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上述三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取得工程价款，答辩人禹荣公司不存在向张留安承担支付工资和材料款的连带义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对张留安的诉求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位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5）克民一初字第851号民事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秦明辉、张留安、被上诉人禹荣公司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以证实其主张和答辩意见。
张留安出示市房产局统管住宅楼节能改造、抗争加固协商记录复印件，以证实2015年8月20日由工程总承包方禹荣公司施工负责人刘永华、秦明辉及施工现场负责人张留安与8位材料供应商形成的协商记录，明确了禹荣公司是总承包人，确认了对内承包人是刘永华、秦明辉，施工现场负责人是张留安，确认了张留安在2015年3月至8月一直参与人工安置核算工作。秦明辉质证认可真实性。刘永华质证认为由于记录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禹荣公司质证认为因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证据证实施工队负责人是刘永华、秦明辉，现场负责人是张留安，张留安在2015年已经不在禹荣公司工作，2015年3月至8月人工安置核算工作与禹荣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中张留安、秦明辉认可张留安除200000元年薪之外，再未得到工程其他利润，但刘永华认为秦明辉70%的利润也考虑到了张留安。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案由问题；二、原审法院在审判程序上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三、刘永华、秦明辉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四、债务数额问题；五、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六、禹荣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
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2015年4月25日，刘永华、秦明辉与张留安签订《聘用协议》，约定张留安工资年薪200000元，张留安在工作中垫付的钱款经核算由刘永华、秦明辉承担，据此协议，双方应当先有劳务合同关系，后有垫资合同关系，而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务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以基础法律关系认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正确。虽然劳务合同关系与垫资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在原审中各当事人对合并审理未提异议，并且产生两种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和行为相互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故秦明辉、刘永华认为本案案由有误、劳务法律关系与垫资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在审判程序上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虽然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但在本质属性上不同于因劳动者提供劳务而产生的劳务费纠纷，也不是建设施工合同，不能适用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关于发包方连带承担劳务费的规定，否则有悖于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和目的。故三位上诉人主张原审遗漏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刘永华、秦明辉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审中刘永华、秦明辉均认可双方是合伙关系，并且在以前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中也认可双方是合伙关系，二审中秦明辉认为双方不是合伙关系，无证据证实，且违反民诉法禁止反言、诚实信用原则，故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四、关于债务数额问题。关于张留安的工资数额，《聘用协议》约定张留安工资年薪为200000元，在本工程中所有账目清算完成后一次性支付，其中涉及本案节能改造及抗震加固工程的工资为120000元。根据刘永华与禹荣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书》，该工程的计划工期为两月余，故对张留安的工资，应理解为刘永华与秦明辉就涉案工程向张留安支付工资120000元，而不是每个月向张留安支付10000元或2014年和2015年各向张留安支付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张留安垫付资金的数额，秦明辉认可并在张留安书写的垫付510000元条据上签字，是对垫资数额的确认。刘永华不认可该数额，是其与秦明辉合伙关系内部的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张留安向其二人主张权利。刘永华在二审中不认可张留安提供的“白条”，以及其提供的协商记录复印件，不能否定秦明辉认可张留安垫付510000元的事实，其质证意见依法不予认可。由此，刘永华和秦明辉所欠张留安的债务数额减去已支付的70000元，应为560000元。
五、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聘用协议》约定在本工程中所有账目清算完成后一次性支付，刘永华与秦明辉辩称工程尚未结算，支付工资的条件尚未满足，但该协议中刘永华、秦明辉与禹荣公司结算完毕不是张留安主张劳务费的条件，刘永华与秦明辉向禹荣公司出具《工人工资支付承诺书》以及禹荣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的事实可以证实张留安与刘永华、秦明辉已就工人工资清算完毕，且经秦明辉在张留安打印的垫资数额后签名确认，表示双方已就工程所有账目清算完成，张留安主张债务的条件已成就。对此。刘永华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确认。
六、关于禹荣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发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转包人和违法发包人主张权利，但根据《聘用协议》的约定，张留安的身份非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债务性质亦非工程价款，而是劳务费和垫付的资金，秦明辉、张留安、刘永华上诉要求禹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秦明辉、张留安、刘永华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0元，上诉人秦明辉负担9400元，张留安负担2700元，刘永华负担9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孔书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