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10行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亚萍，女，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利富，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洪昌、刘馨远，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规划局，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465号。
法定代表人陈挺晨，局长。
应诉负责人邱晓红，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军富，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驰江，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台州市中盛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商海南街85-1号。
法定代表人毛国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敏杰，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徐亚萍、罗利富诉被上诉人台州市规划局规划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2日，第三人中盛房产与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了螺洋池头村银安街南侧、山水泾北侧商住用地的使用权，并于2011年6月22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7月10日，第三人持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总平面图和建筑施工图、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浙江省居住建筑节能设计表等材料，以书面申请形式向被告提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申请。被告于同日予以受理，经审查认为满足核发许可证条件，于2012年7月10日至7月19日分别在路桥规划管理处的政府门户网站、建设项目现场和路桥规划展示馆将许可内容、申请人和利害关系人享有的权利等事项进行了批前公告。公告期间，被告未接到利害关系人异议，于2012年7月31日向第三人核发了建字第331001201240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中盛豪廷”，建设规模为328985.41平方米。2012年8月14日，被告将许可内容进行了公布。2014年4月4日、2014年10月19日，原告徐亚萍、罗利富分别和第三人签订了购房合同，原告徐亚萍购得了第三人建设的中盛豪廷御园1幢1001及地下室A23，原告罗利富购得御园12幢1-1102B、1-1102A及地下室A458，目前涉案房屋已经竣工并正在办理交付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被诉行政许可行为作出于2012年7月31日，应依据当时有效的法律、法规进行审查。被告提交的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201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均系当时有效的法律和地方性法规，被告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正确。《台州市城市规划管理暂行规定》系台州市政府制作的规范性文件，已经台政办发[2011]183号《关于公布市政府及市政府办公室行政规划性文件清理结果的通知》发文废止，故原告提出被告应同时适用该规定的主张该院不能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本案即指建筑施工图）等材料。需要建设单位编制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建设项目，还应当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本案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提交了土地出让合同和建设建筑施工图、台州市路桥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浙江省居住建筑节能设计表，被告经审查认为上述资料真实、合法，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规划条件，其民用建筑节能设计符合强制性标准，向第三人核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无不当。原告认为被诉规划许可严重违反规划条件或强制性规划指标，但经法庭多次释明询问仍未予明确行政行为的具体违法之处，也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行政审批和服务事项办事指南、环保意见、消防验收意见、人防部门的意见等证据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违反了规划条件或强制性规划指标，故原告的主张该院无法采信。被告在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许可前，依法通过多种渠道和途径进行了公告、作出行政许可后进行了公示，该许可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两原告系中盛豪廷业主，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购房合同时间，结合生活常理，两原告至迟于签订购房合同之日起应当知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应当在知道该行政行为之日起的两年内提起诉讼，也即原告徐亚萍的起诉期限应截止2016年4月4日，其于2016年4月12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综上所述，被告所作行政许可行为合法，原告罗利富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徐亚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利富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徐亚萍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罗利富负担。
上诉人徐亚萍、罗利富上诉称：一、上诉人徐亚萍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未告知上诉人诉权或起诉期限。虽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上诉人并不知道被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具体规划建设指标的内容，包括建设面积、建设位置等经济开发指标。上诉人于2016年3月1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方式才得知被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其起诉期限应当从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之日起计算。即使被上诉人于2012年作出被诉行政行为，针对不动产的起诉期限也为20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依据的规划条件取得违法。（二）涉案项目不符合民用建筑节能强制性标准，被上诉人不得核发被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民用建筑节能强制性标准，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三）原审第三人提交材料不全面，被上诉人未尽严格审查义务而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未作出该事实认定。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全面的证据证明其从实体上和形式上接受了原审第三人申报的全部材料，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严重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依据行政诉讼举证规则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庭审程序严重违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面。一审法院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十二条、《浙江省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台州市规划局辩称：一、上诉人徐亚萍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其称并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就明知被上诉人核发给了原审第三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就此在该合同的第一条中已加以载明。核发许可证前，被上诉人已对许可的内容依法进行了批前公告、批后公布，其公告与公布具有公示公信的法律效力，即具有利害关系人应当知道的效力。更何况，该公示的许可内容至今网上仍然能查到。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错误。被上诉人作出规划条件没有违法，上诉人认为规划条件在没有控制性详细规划作出的情况下提前作出违法，这一上诉理由所依据的是《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但该条例于2010年10月1日起施行，而被上诉人的规划条件是2008年11月25日作出，上诉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民用建筑节能没有违反强制性标准。台州市建设工程设计审查中心是被上诉人直属单位，审查资格为房建、市政（道桥、给排水）一类资格，并依法开展对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进行结构安全、强制性标准等审查。《浙江省居住建筑节能设计表》及《浙江省公共建设维护结构节能设计表》中有个别项目的审查意见是“否”，但所有表格的最终审查结论与意见均明确是：经权衡计算，符合50%以上的建筑节能标准要求。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材料已符合法定要求，法无要求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要取得消防、环保、人防部门的审核意见，有关的办事指南等是行政管理的辅助手段，不具有强制性，上诉人有关这方面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二款、《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第四款的明文规定。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台州市中盛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的建字第331001201240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后，于2012年8月14日将许可内容进行了公布。2014年4月4日、2014年10月19日，上诉人徐亚萍、罗利富分别和原审第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亦载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建字第331001201240012号。结合生活常理，可以认定两上诉人至迟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就应当知道被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内容，其应当在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两年内提起诉讼。现上诉人徐亚萍于2016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需要建设单位编制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建设项目，还应当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对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规划条件的，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路国用（2011）第00072号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土地有关证明文件、建筑施工图等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其提交的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罗利富认为原审第三人所提交材料不齐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台州市规划局作为台州市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对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了审核，并进行了批前批后公示，认为原审第三人的申请符合城乡规划要求，并向其颁发被诉的建字第331001201240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被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所依据的规划条件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罗利富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定规划条件违法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涉案项目的节能设计问题，节能50%以上已符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行业标准《夏热冬冷地区居住建筑节能设计标准》JGJ134-2010的要求。上诉人罗利富认为涉案项目不符合民用建筑节能强制性标准，被上诉人不得核发被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罗利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罗利富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罗利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屈雪香
代理审判员 张方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郭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