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璐威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卫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科惠化学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饶进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赵泳。
上诉人富阳璐威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璐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科惠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商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2月开始，科惠公司陆续向璐威公司供应二乙二醇、二甘醇、苯乙烯等化工产品，2012年8月7日，双方业务结束。期间，科惠公司累计向璐威公司供应货物（含运费）15198565.4元，其中货款14958437.3元，运费240128.1元。璐威公司收到货物后，于2013年1月11日前通过银行汇款陆续向科惠公司支付包括运费在内的货款14562253.4元。科惠公司收到款项后，将其中的运费支付给运输公司。2013年1月11日，科惠公司向璐威公司发出催款函一份，内容为“富阳璐威王总：截止2013年1月11日，贵厂尚欠我司货款贰拾陆万伍仟玖佰玖拾肆元整（265994），具体货物为2011年10月11日发送至贵厂的二甘醇，合同价8950，卸货数量29.72吨。请尽速汇款至科惠公司账上。”该催款函的落款处有科惠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3年4月至7月间，璐威公司向科惠公司交付承兑汇票6份，票面金额合计270000元，以上璐威公司共计向科惠公司付款14832253.4元。2014年4月3日原审庭审时，璐威公司陈述除以上款项外，其余366312元，部分以现金支付给科惠公司，现金是交给对方业务员孙戈的，具体数额不清楚；部分是从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璐威公司的损失中扣减的。原审庭审后，璐威公司又向原审法院提供书面说明，表示因科惠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和同年8月7日向璐威公司发送的最后两批二甘醇发生质量问题，造成璐威公司损失110余万元，经双方协商，确定由璐威公司支付2011年10月11日货款265994元，其余货款366312元予以免除作为对璐威公司损失的弥补。
原审法院另查明：科惠公司与璐威公司间的货物买卖均签订销售合同，除2012年4月6日、同年5月4日、同年5月25日、同年6月6日、同年6月18日、同年6月29日签订的这6份合同外，其余合同科惠公司表示已遗失。双方在该6份合同中对所供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运费（元／吨）、总金额、货物质量、货物交付、验收方式、货款结算、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均进行了约定。其中货物的合同价均包含了运费，货物的交付方式均为运至需方公司，验收方式均为：需方在交货地点验收，货款结算方式有约定货到付款，也有约定到货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原审庭审时，璐威公司主张上述6份合同已履行完毕，其他合同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
科惠公司供给璐威公司的货物均为国外进口，由科惠公司委托运输公司直接从码头提货，并由运输公司根据码头出具的出库单制作一份送货单。运输公司将货物运送至璐威公司后，由璐威公司对货物进行检验、过磅，货物过磅称重后，璐威公司的收货人员在送货单上载明实收数量并在送货回单上签字。运输公司送货后，开具了全部货物的运输发票，并由科惠公司将运输发票交给璐威公司。本案货物科惠公司已向璐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璐威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科惠公司与璐威公司间的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3年1月11日科惠公司发给璐威公司的催款函是否存在错误。2、科惠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和同年8月7日发送给璐威公司的二甘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有无协商过以免除366312元货款作为对璐威公司损失的弥补。
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业务期间科惠公司向璐威公司所供货物的金额（含运费）15198565.40元，科惠公司已提供增值税发票及运费发票加以证明，对此璐威公司也予以认可。原审庭审时，双方也一致确认截止2013年1月11日璐威公司累计向科惠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含运费）为14562253.4元。根据双方确认的供货金额及付款金额，截止2013年1月11日，璐威公司累计结欠科惠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636312元，显然，2013年1月11日科惠公司发给璐威公司的催款函中载明的尚欠货款金额存在错误，科惠公司关于该份催款函存在错误的主张成立。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璐威公司辩称“科惠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和同年8月7日发送给璐威公司的二甘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璐威公司110余万元损失，经双方协商，确定免除货款366312元作为对璐威公司损失的弥补”，应由璐威公司对其抗辩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现璐威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抗辩又与璐威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所作的该款项部分用现金支付给科惠公司、部分从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璐威公司的损失中扣减的陈述相矛盾，原审法院不能采信。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应由璐威公司举证证明。璐威公司认为本案货款已经付清，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科惠公司与璐威公司原审庭审时一致确认的供货金额和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璐威公司至今尚欠科惠公司货款366312元的事实明确。上述货款不管是科惠公司所说的约定到货后7日内支付，还是璐威公司所说的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科惠公司主张支付该货款的条件在其起诉时已经成就，璐威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属于违约，科惠公司要求璐威公司支付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科惠公司之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璐威公司支付科惠公司货款366312元；二、璐威公司支付科惠公司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本金36631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上述一、二项款项，璐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5元，减半收取3397.5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合计5817.5元，由璐威公司负担。
璐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科惠公司称2013年1月11日催款函错误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判决采纳认定证据主观臆断、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2013年1月11日由科惠公司出具的函件是双方最终确定的欠款确认件。2、璐威公司对该函件数据形成过程的陈述，不应该成为原审法院作出对璐威公司举证义务分配的理由。科惠公司认为该函件存在错误，应当由科惠公司进行举证，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科惠公司业务员的陈述成为原审推理和判定依据显然不公。3、函件确认总欠款数额的事实是清楚的，并加盖科惠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函件是真实有效的证据。4、至于该函件之前的货款是如何形成或者如何支付以及如何减免的，均不是本案审查的重点，更不是璐威公司的举证义务。协商过程中科惠公司放弃部分债权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主处分权，何况科惠公司出具函件是在发生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璐威公司百万损失，双方就质量问题进行磋商谈判的前提下。5、在业务往来中，发生质量问题进行磋商形成结果，最终确定欠款数额的凭据就是双方最终结算依据，作为璐威公司是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保全当初谈判过程证据的。6、原审判决建立在主观推理和为双方业务往来重新算账的基础上，显然是对璐威公司的不公正。7、璐威公司在2013年4月份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科惠公司27万元整（货款为265994元，运费4006元），至此双方已经货款两清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科惠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科惠公司答辩称：关于2013年1月11日由科惠公司出具的催款函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科惠公司提供了双方交易以来的合同、增值税发票和运费发票来证明双方总的供货金额是15198565.4元，璐威公司总的付款金额为14832253.4元，截止2013年1月11日璐威公司结欠科惠公司636312元，这份催款函与璐威公司真实的欠款金额是不相符的。原审法院认定该份催款函存在错误，根据查明的真实欠款金额进行判决是正确的。璐威公司认为科惠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不符合事实，璐威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请求驳回璐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科惠公司向璐威公司供货总金额（含运费）为15198565.40元，截止2013年1月11日璐威公司累计向科惠公司支付款项总额为14562253.4元，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3年1月11日科惠公司发给璐威公司的催款函中载明款项是否系双方当事人结算确认的应付金额。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该函件中明确尚欠货款265994元对应的货物为2011年10月11日发送的二甘醇，即欠款指向是特定的；其次，璐威公司主张的另两批货物有质量问题、货款予以免除的情形，在该函件中并未涉及；再次，璐威公司对催款函金额与实际欠款不一致的原因陈述前后不一致；另外，璐威公司收受了科惠公司开具的全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璐威公司主张催款函系双方最终确定的欠款确认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璐威公司尚欠科惠公司货款366312元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璐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5元，由上诉人富阳璐威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