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大洋线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新丰村。法定代表人：金伟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杰，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韵成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钱家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成荷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波，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瑶，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江苏天成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洪庄村。法定代表人：成立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清，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大洋线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韵成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成公司）、第三人江苏天成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韵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韵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大洋公司与天成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1、案涉50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原江苏银行的汪殊，对此，天成公司是明知的。2012年5月25日，大洋公司收到天成公司500万元后，根据汪殊指示，大洋公司将500万元通过转账分别打给了常州西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吕进亮、常州市太平洋印刷有限公司、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常州昙嘉富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这些收款人与大洋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2、大洋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出：天成公司在2012年度在江苏银行钟楼支行有多笔借款且每笔借款金额都达数千万元。试问，天成公司作为一个靠银行贷款生存的企业，当时哪会有自有的流动资金出借给大洋公司？若涉案的500万元款项来自银行贷款，退一万步讲，即使天成公司与大洋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则该借款也属无效，且天成公司涉嫌高利转贷罪。3、一审韵成公司提交一份盖有大洋公司印章的《企业征询函》，但大洋公司否认，认为该印章系伪造。大洋公司一审申请法院对《企业征询函》中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同时对大洋公司转账给其他单位进行调查，以及调查江苏银行钟楼支行的2012年度天成公司的贷款资料。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二、天成公司将本案中债权转让给韵成公司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中，大洋公司通过最高院失信人名单、被执行人、中国裁判文书网等途径获悉天成公司从2014年起就牵涉大量诉讼，公开对外的负债有一亿余元。另外，天成公司和韵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兄妹，且此前两公司在银行贷款中存在担保关系，所以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据此，大洋公司认为，天成公司与韵成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大洋公司有理由相信，天成公司系恶意转让债权。退一万步讲，即使天成公司与韵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则双方通过债权转让抵消债务，则该债权转让必须在合法且不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前提下进行。但实际上，天成公司自2014年就面临诉讼和被执行的案件，但天成公司未按规定如实将案涉债权在内的财产性权利发生变动的情况向人民法院报告，隐瞒案涉债权的转让行为，该债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中，大洋公司请求法院对天成公司与韵成公司的债权转让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以大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而未予采纳，大洋公司认为该举证义务应由天成公司、韵成公司承担，或者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三、在形式上，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大洋公司就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提出质疑，为此，韵成公司提供了2014年4月30日、2016年1月22日的付款情况来证明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大洋公司对2014年4月30日、2016年1月22日两笔款项不予认可，两笔付款都是天成公司自行制作的财务付款凭证，并无原件予以佐证。综上，要求判如所请。韵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韵成公司与天成公司之间签订合法债权转让协议，并向大洋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将债权合法授让。2、大洋公司与天成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有大洋公司出具的借条及天成公司通过银行向大洋公司转账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且大洋公司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也认可收到天成公司的相关转账的事实，天成公司向大洋公司出借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十分清楚，所以大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成公司二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程序合法，应驳回大洋公司的请求并维持原判。1、天成公司与大洋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双方应当按照当时形成的借款合意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天成公司与韵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且已及时通知大洋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大洋公司应直接向韵成公司清偿债务。韵成公司一审请求：1、大洋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2151500元（计算至2017年7月25日），同时承担自2017年7月2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大洋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5月25日，大洋公司以生产周转资金短缺为由向天成公司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7月25日），利率为月息15‰，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同日，天成公司通过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向大洋公司转账500万元。天成公司确认：自2012年5月25日起至今，大洋公司已向天成公司支付利息187万元，其中涉及：2013年7月16日，大洋公司通过网银支付向天成公司转账10万元；2014年4月30日，大洋公司向天成公司交付承兑汇票5万元；2016年1月22日，大洋公司向天成公司交付承兑汇票3万元。2017年5月31日，天成公司与韵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天成公司将截止至2017年5月31日其对大洋公司的债权（即结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借条约定的利息等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给韵成公司行使，由大洋公司按照原协议权利义务对韵成公司直接履行还款义务。同时约定上述债权的转让抵偿天成公司结欠韵成公司的相应款项，如上述债权无法抵偿天成公司结欠韵成公司的款项或上述债权不能全部收回造成韵成公司的权益受损，天成公司对剩余的未还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协议生效后，就天成公司向韵成公司转让的债权部分，天成公司不得再向大洋公司主张债权。2017年6月5日，天成公司向大洋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大洋公司签收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2014年3月21日，原常州大洋线缆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常州大洋线缆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1、大洋公司与天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如果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大洋公司应向天成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为多少？2、韵成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人的主体资格？3、案涉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大洋公司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天成公司进行临时性资金拆借，并不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大洋公司与天成公司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虽然大洋公司辩称，其系受江苏银行工作人员汪殊指使代汪殊向天成公司借款，天成公司出借款项也来自于汪殊帮助天成公司所获得的贷款，大洋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已经按照汪殊指令汇至相应账户，但大洋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辩称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大洋公司向天成公司借款500万元的事实由大洋公司向天成公司出具的借条以及天成公司向大洋公司转账5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为证，该院予以确认。大洋公司未能按约及时还款以致纠纷的产生，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天成公司有权要求大洋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根据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7月25日，利率为月息15‰，故大洋公司应向天成公司支付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500万元本金为标的自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7月25日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因大洋公司与天成公司并未约定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大洋公司应按照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审理中，天成公司自认大洋公司已支付利息187万元，虽然大洋公司对天成公司自认的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对天成公司所自认的事实予以反驳，故该院对天成公司自认大洋公司已支付利息18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187万元利息从大洋公司所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关于争议焦点2，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天成公司对大洋公司拥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其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韵成公司系天成公司与韵成公司所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天成公司已向大洋公司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故大洋公司应当依法向债权受让人韵成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大洋公司虽然提交证据证明了天成公司涉及多起诉讼，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成公司向韵成公司转让债权系逃避债务、规避执行，故对大洋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诉讼时效因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大洋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6日、2014年4月30日、2016年1月22日向天成公司支付利息10万元、5万元、3万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韵成公司作为债权人向该院提起诉讼时尚在诉讼时效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大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韵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以本金500万元为标的自2012年5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所计算的利息（上述利息中应扣除已支付的187万元）。如大洋公司未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自觉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61元、按规定减半收取3093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930.5元，由大洋公司负担。此款韵成公司已预交，大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韵成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韵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诉状，一审法院于当日出具材料收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天成公司与大洋公司之间的案涉借贷关系的效力；2、天成公司与韵成公司之间的案涉债权转让的效力；3、韵成公司起诉案涉款项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案涉借条明确载明因大洋公司生产周转资金短缺向天成公司借款，且大洋公司、天成公司均为生产型工业企业，天成公司也按约向大洋公司支付案涉500万元借款。其次，法律并不禁止企业间为正常生产经营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后，大洋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据此，应当认定案涉借条系天成公司、大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天成公司与大洋公司之间的借贷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天成公司有权将案涉债权依法转让给韵成公司。天成公司与韵成公司之间的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公司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天成公司也已向大洋公司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同时，大洋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存在其主张“系恶意转让债权”、“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和例外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天成公司与韵成公司之间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3，诉讼时效因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韵成公司提交了天成公司的财务资料，天成公司的账目证明了大洋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6日、2014年4月30日、2016年1月22日向天成公司支付利息10万元、5万元、3万元，因此，本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韵成公司于2017年8月9日起诉大洋公司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据此，本院对大洋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61元，由上诉人大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玉星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赵德升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见习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