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2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丙。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过学超、马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浩锋，浙江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丁。
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5）绍嵊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某甲及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过学超、马芳，被上诉人徐某的委托代理人范浩锋，被上诉人汪某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汪孝明生前系嵊州市公安局退休职工。××××年××月××日，原告与汪孝明登记结婚，此后二人共同生活。四被告系汪孝明的子女，但均非原告与汪孝明所生。原告与汪孝明结婚时四被告均未成年，二人共同抚养四被告成人。自原告与汪孝明结婚始，原告与四被告形成继母与继子女关系。1993年12月底，经原嵊县公安局批准，汪孝明以实付房款计16667.03元的价格购得原嵊县公安局分配的房改房一套。房屋坐落于原嵊县城关镇（现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该房屋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为汪孝明，住宅建筑面积为74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嵊字第××号，另房产登记簿记载有自行车棚一间。汪孝明购得该住房后，原告一直与汪孝明居住于该房屋。2014年11月29日至2014年12月20日及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3月3日，汪孝明因病重曾两次到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12日，汪孝明因病医治无效过世。由于汪孝明生前未立有遗嘱，致原告与各被告因汪孝明的遗产分配发生争议。原告诉请来院要求分割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的房屋及其他财产，由此双方形成诉讼。另查明，双方一致确认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房屋的现有价值为60万元，并同意房屋归原告所有，由原告按60万元的市价为基数对各被告进行补偿。双方一致确认汪孝明死后其近亲属可享受抚恤金及丧葬费金额为113888元，该款已由嵊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拨付至汪孝明退休前的工作单位嵊州市公安局账户。汪孝明生前在中国工商银行嵊州支行及下设的城南支行、天乐支行有合法储蓄存款合计197378.23元。汪孝明死亡后，该储蓄存款有140827.68元由汪某丙妻子沈国珍支取，有56550.55元由汪某甲之子俞湛威支取。徐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嵊州市支行下设的黄泽镇支行及北直街营业所等处有5个定期存单账户。该5个定期存单账户开户于汪孝明死亡之前，自开户后未有交易变动，总金额为68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储蓄等等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应属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汪孝明因病去世未留有遗嘱，故原告作为汪孝明妻子，各被告作为汪孝明子女，均为汪孝明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汪孝明的遗产。归纳双方诉辩意见，本案须处理以下几个争议焦点，该院分述如下：一、遗产的范围：（1）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的房屋中涉及汪孝明的遗产份额如何确定。该讼争房屋购买于1993年12月底，在原告与汪孝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付款人及房产登记所有权人均为汪孝明，汪孝明与原告没有关于夫妻财产归属的书面约定，该讼争房屋应认定为原告与汪孝明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汪孝明已离世，故该讼争房屋中属应继承的遗产为汪孝明享有的50%产权份额，其余50%的产权份额为原告所有。据此，对原告提供证据2关于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房屋系汪孝明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明目的，该院予以认可。对被告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关于购买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房屋时四被告均有出资，房屋为四被告与汪孝明及原告的家庭共有财产，汪孝明仅享有六分之一份额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另对被告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关于汪孝明在世时与原告在嵊州市黄泽镇七一村建有一间三层楼房，该房屋系汪孝明与原告的共同财产，其中汪孝明应得部分份额为汪孝明遗产，要求予以分割的辩称意见，因三人未能提供该房屋所有权人或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原告及汪孝明的相关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现双方一致确认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的房屋市值为60万元，并同意分割该讼争房屋份额时确定房屋归原告所有，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准许。（2）汪孝明生前储蓄存款及徐某在汪孝明去世前的储蓄存款中属汪孝明遗产部分的界定问题。经查，汪孝明生前在中国工商银行有储蓄存款197378.23元，徐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储蓄存款68300元，上述存款均为汪孝明生前与妻子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故上述存款为汪孝明与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其中一半份额132839.11元属徐某所有，其余金额132839.12元属汪孝明的遗产。（3）双方一致确认汪孝明死后由有关部门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合计113888元是否属遗产的问题。抚恤金、丧葬费是公民死亡之后才发生，而不是公民死亡时已经取得或所遗留的，故抚恤金和丧葬费不是遗产，而是国家对死者亲属物质性收入的一种补助。享有分割抚恤金、丧葬费的主体应当是死者的近亲属包括死者父母、配偶、子女。实际分割时可参照《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由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分割。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确定对抚恤金、丧葬费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二、继承人是否存在多分或者少分、不分以及丧失继承权的事由。本案中，原告与汪孝明于1986年经合法登记结婚，自此二人共同抚养各被告成人，共同居住生活数十年，原告与各被告已形成继母与继子女的身份关系。综合上述实情，基于正常的伦理道德考虑，该院确定汪孝明遗产由各法定继承人按照均等份额进行分割。即对被告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关于原告对汪孝明未尽扶养义务，其行为构成遗弃，对汪孝明遗产应少分、不分或已经丧失继承权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基于此，该院对原告及各被告对汪孝明遗产及抚恤金、丧葬费的分配作如下析定：1、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的房屋中汪孝明遗产份额的分割，属汪孝明遗产的价值为30万元，由原告及各被告共5人进行平均分配即每人享有6万元份额。同时确定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房屋归原告所有，由原告补偿各被告每人6万元。2、汪孝明生前储蓄存款、徐某在汪孝明去世前储蓄存款，本案各当事人享有的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述存款中属汪孝明遗产的金额为132839.12元，原告及各被告每人享有20%的继承份额即26567.82元。汪某丙之妻沈国珍取走汪孝明储蓄存款140827.68元，视同汪某丙取款140827.68元，扣除其应享有的26567.82元，汪某丙应退还114259.86元。汪某甲之子俞湛威取走汪孝明储蓄存款56550.55元，视同汪某甲取款56550.55元，扣除其应享有的26567.82元，汪某甲应退还29982.73元。徐某在汪孝明储蓄存款以及其本人在汪孝明去世前的储蓄存款享有的金额为132839.11元＋26567.82元＝159406.93元。其中徐某本人名下68300元的存款为徐某持有，其余的91106.93元考虑由汪某丙予以返还。汪某丁可享的26567.82元，考虑由汪某甲返还3414.89元，汪某丙返还23152.93元。汪某甲应返还的剩余款项26567.84元考虑返还给汪某乙。3、抚恤金及丧葬费113888元的分配问题。考虑由各当事人均分，即每人享有20%的份额计22777.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的房屋（房产证号为嵊字第××号，住宅建筑面积为74平方米，另有自行车棚壹间）归徐某所有。二、汪某丙支付徐某人民币31106.93元；汪某丙支付汪某丁人民币23152.93元。三、汪某甲支付汪某丁人民币3414.89元；汪某甲支付汪某乙人民币26567.84元。四、徐某支付汪某丁人民币60000元；徐某支付汪某甲人民币60000元；徐某支付汪某乙人民币60000元。五、汪孝明死后其亲属在嵊州市公安局可领的抚恤金、丧葬费合计113888元，由徐某、汪某丁、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每人分享22777.60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38元，依法减半收取5469元，由徐某负担1093元，汪某丁、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各负担1094元，款均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法院缴纳。
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公安局看守所宿舍101室房屋认定为汪孝明和被上诉人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1、讼争房屋为房改房，购房对象特定，出售带有很强的政策倾向性和福利性质，要以职工家庭成员同意购买为前提，价格相对于市场价格有很大优惠，本质是对职工整个家庭成员而非职工个人进行职工住房消费资金方面的补偿，要考虑职工家庭人数、家庭成员的工龄、职称、职级等因素。2、上诉人与汪孝明为同一家庭成员，购房时，上诉人均已成年并参加工作，购买讼争房屋时，上诉人未结婚，仍跟汪孝明一起居住生活，工资也全交给汪孝明保管和支配，购房款来源于全体家庭成员的收入。3、上诉人在购房时具有购房资格，且房改时上诉人已享受其福利优惠和出资，讼争房屋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汪孝明的家庭共同财产。4、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价值和原审判决该房屋归徐某所有无异议，但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为汪孝明和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嵊州市黄泽镇七一村一间三层楼房应认定为汪孝明和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在本案中依法予以分配。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汪友元、胡正才等证人证言、房屋现场照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某的谈话录音等证据证实汪孝明和徐某婚后在嵊州市黄泽镇七一村建造一间三层店面屋的事实，该房屋应认定为汪孝明和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予以分配。因该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徐某支配、使用，上诉人同意该房屋归被上诉人徐某所有，由其按房屋价值支付上诉人相应的房屋折价款。三、原审判决将沈国珍支取的140827.68元款项和俞湛威支取的56550.55元款项也认定为汪孝明和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上诉人汪某丙、汪某甲退还是错误的。1、汪孝明病重期间一直由上诉人照顾，治疗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交通费、伙食费1万余元全部由上诉人支付，汪孝明曾多次对上诉人讲，其在银行有存款，上诉人为其所花费的费用会还给上诉人。2、2015年3月3日，汪孝明第二次从邵逸夫医院出院后，专门召集上诉人交待后事，告知上诉人如汪孝明不幸去世，丧葬费等费用均由汪孝明的银行存款支付，且银行存款中的5万元及相应利息归俞湛威所有，汪孝明在交待完后就将其名下的定期存款和活期存折、身份证交给上诉人保管，并告知上诉人存单和存折密码。3、2015年3月12日，汪孝明病故，沈国珍从银行提取汪孝明存款134427.68元并将这些费用全部用于办理汪孝明的丧葬事。原审法院未考虑沈国珍取款的原因、用途，判决汪某丙退还相应的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5、俞湛威提取的56550.55元款项是汪孝明生前明确表示赠与俞湛威的，原审判决汪某甲退还该款项于法无据。6、原审判决的遗产分割对如何处理家庭成员关系产生不良影响。四、原审判决未考虑实际情况，在遗产分配上存在不公平之处。上诉人在汪孝明病重期间尽到了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上诉人对汪孝明无任何感情，且没有对汪孝明照顾，其行为构成了遗弃，已丧失继承权，无权参与汪孝明遗产的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判决被上诉人徐某支付上诉人百道岭101室房屋折价款各120000元；3、判决嵊州市黄泽镇七一村一间三层楼房归被上诉人徐某所有，由被上诉人徐某按该房屋价值支付上诉人相应的房屋折价款；4、被上诉人徐某支付各上诉人6830元；5、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某答辩称：一、汪孝明生前没有立遗嘱，依法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将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分给配偶，剩余财产再分配给各继承人。本案中，位于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公安局看守所宿舍101室、汪孝明生前的银行存款以及徐某的银行存款中的一半应分给徐某，其余另一半再分配给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及其家属领取汪孝明的银行存款损害了被上诉人徐某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的遗产分配均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二、嵊州市黄泽镇七一村的房屋是徐某的前夫生前所搭建的一间小屋，没有办理任何建造、权属登记、变更手续，也一直由徐某及其前夫的子女在使用，不能认定为汪孝明与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更不能作为汪孝明个人财产进行继承。三、汪孝明生前并没有任何的遗嘱，或者对其生前银行存款进行任何处分，上诉人主张的银行存款赠与或者用于丧葬费用，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讲到丧葬事宜所收取的礼金与花费的丧葬费基本一致，其它并未支出丧葬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汪某丁答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向嵊州市黄泽镇七一村村支书调查嵊州市黄泽镇七一村建造的一间三层楼房的房屋权属情况，证明该房屋系汪孝明与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该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本院对上诉人申请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徐某、汪某丁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关于嵊州市剡湖街道百道岭101室的房屋权属及涉及汪孝明的遗产份额的分割问题，虽该讼争房屋购房付款人及房产登记所有权人均为汪孝明，但该房屋购买于徐某与汪孝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属于徐某与汪孝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汪孝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该房屋，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该房屋属于汪孝明的遗产份额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均等分割，因原审法院确定该房屋归属于徐某，由其对其余继承人各补偿6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汪孝明生前储蓄存款由汪某丙妻子沈国珍支取的140827.68元和汪某甲之子俞湛威支取的56550.55元如何分割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沈国珍支取的140827.68元用于丧葬费和医疗费，不应作为遗产分割，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且将丧葬费从遗产中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同时主张俞湛威支取的56550.55元系汪孝明生前赠与，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各继承人是否存在多分、少分、不分、以及丧失继承权的问题，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徐某分别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可以多分、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情形，以及徐某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情形，故对上诉人主张其应多分，被上诉人徐某应不分遗产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汪孝明与徐某在嵊州市黄泽镇七一村建有一间三层楼房，汪孝明在该房屋中的份额应作为遗产分割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汪孝明对上述房屋所有权享有份额，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6元，由上诉人汪某甲、汪某乙、汪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代理审判员 丁敏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