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1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伟，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席春，系辽宁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市府大路45号6608室。
法定代表人：姚铮，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雄，系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娇，女，汉族，1966年6月28日出生，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原审第三人：焦伟，男，195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冠，系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揣素清，女，汉族，1955年3月2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铁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冠，系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连伟与被上诉人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陈思娇、原审第三人焦伟、揣素清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10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周濛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朱闻天主审、代理审判员李大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连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判令被上诉人陈思娇停止侵占涉案房屋，搬出被侵占房屋，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系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租赁后借给陈思娇居住的，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提供的准住通知单与一般的准住通知明显不同，陈思娇用以置换的房屋至今空置且没有被销售信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购房时陈思娇有使用权，置换一说并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对我方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未予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思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辩称：陈思娇所说的房屋未过户到我公司名下，也无人与我公司办手续，互换情况不成立，至于将房屋卖给焦伟的事实，因事隔多年无法核实。
原审第三人焦伟、揣素清称：房屋购买取得是合法有效的，揣素清已将房屋卖给张连伟并办理过户手续，也协助办理了产权证，因此上诉人诉讼请求与第三人无关。
原审原告张连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庭确认沈阳市和平区柳州街XX号室价值11万元的房屋权属属于原告。2、请求法庭认定1999年4月第一被告用沈阳市和平区柳州街XX号室房屋第二被告相互置换沈阳市铁西区艳粉街XX号室房屋的置换行为不成立。3、请求法庭判令第二被告停止侵占沈阳市和平区柳州街XX号室房屋的侵权行为。搬出该被侵占的房屋。4、请求法院判令第一第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柳州街XX号，建筑面积为41.1平方米的诉争房屋，系被告辽宁众城（原名辽宁省益宁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开发建设。1999年12月19日，辽宁益宁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甲方）与第三人焦伟（乙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协议书，在第二条乙方购买甲方商品房如下表项中，包括了沈阳市和平区柳州街XX号在内的六套房产。总价款为591600元，2000年5月10日，辽宁益宁房地产开发商为第三人焦伟开具了购房款发票。2007年8月30日，第三人焦伟与第三人揣素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柳州街XX号以总价款107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揣素清。第三人揣素清于2007年9月1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2015年1月20日，第三人揣素清与原告张连伟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沈阳市和平区柳州街XX号的房屋以总价款1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张连伟。原告于2015年2月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述房屋在出卖给第三人焦伟、揣素清及原告张连伟的过程中均未进行过房屋交付。诉争房屋自1999年至今一直由被告陈思娇占有使用。另查明：本案第三人揣素清曾于2011年11月20日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起诉本案被告陈思娇至本院。诉讼请求为要求陈思娇将诉争房屋腾空并返还给揣素清，并结清水电费。揣素清在于2011年11月7日提交的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注明：在焦伟购买该房屋期间，益宁公司用该房屋与被告提供的铁西区房屋一直互换使用，现被告所有的位于铁西区艳粉街XX号单室的房屋早已腾空两年，多次找被告，被告一直不露面。在该案件2012年3月15日的庭审笔录中第五页记载：问：原告，你怎么发现被告占有诉争房屋的。答：我从焦伟从手中买房时，焦伟告诉我过我，房屋暂时交给被告使用，铁西的房屋目前为止还不能办证，诉争房屋可以办理房证，双方互换的基础丧失了。焦伟说房屋不能互换了，所以他卖房时告诉我方等等看铁西的房屋能不能办证。如果铁西房屋的房证能下来，我方搬到铁西区的房屋。问：原告，你是否去看铁西区的房屋。答：看过，房屋是空的。后揣素清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回起诉。2012年8月17日，第三人揣诉请又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辽宁众城作为被告及陈思娇作为第三人至本院。诉讼请求为1、请求解除揣素清与辽宁众城签订的委托租赁合同；2、请求被告给付9500元房屋租金；3、请求辽宁众城交还揣素清委托出租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柳州街XX号的房屋；4、请求陈思娇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和协助辽宁众城交还上述房屋。本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如下事实：和平区牛奶站第X栋房屋与沈阳市和平区柳州街XX号房屋是同一处住房。辽宁省益宁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于1999年4月6日向第三人开具商品房准住通知（房管存），该准主通知载明，和平区牛奶站第X栋，建筑面积41平方米房屋分配给陈思娇使用。同日，第三人交纳了物业、防盗门、化粪、垃圾清运等费用并入住。居住期间，第三人交纳了相关的采暖费、电费、燃气费等费用。第三者自2006年6月26日起将诉争房屋将诉争房屋以600元/月的价格出租给案外人使用，现诉争房屋由第三人实际控制。再查明，1997年4月7日，第三人陈思娇购买了沈阳市铁西区城建开发有限公司（原名铁西区城建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的沈阳市铁西区艳粉街XX号房屋，总房款3万元。该房屋现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亦无人居住。1999年第三人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第三人用该房屋与被告众城公司开发建设的本案诉争房屋互换产权。该判决判项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辽宁众城建设总公司给付原告揣素清房屋租金95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陈思娇将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柳州街XX号，建筑面积41.1平方米腾空，交还原告揣素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因陈思娇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如下：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揣素清于2007年从案外人焦伟处取得涉案房屋，并办理了产权证，而上诉人陈思娇于1999年即与众城公司达成可换房协议，而揣素清对原审判决并未上诉，应视为其对原审认定事实的认可。故上诉人陈思娇并不是基于众城公司受揣素清租赁之托而租赁房屋，故揣素清原审主张房屋是众城公司租赁给上诉人陈思娇使用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8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该笔录记载的内容也可以佐证上诉人陈思娇与众城公司在1999年达成了互换协议并履行了房屋交换协议，但因本案中所涉及的房屋互换关系系在原审二被告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众城公司主张已将铁西区艳粉街XX号房屋钥匙交换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而众城公司未能提供交换钥匙的证据……。虽然揣素清主张上诉人对腾房应承担责任，但由于其购房之时，众城公司于上诉人之间换房事实已经发生，故其以上诉人是租赁争议房屋的事实请求上诉人腾房依据不足……。判项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辽宁众城建设总公司给付原告揣素清房屋租金9500元；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民二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上诉人陈思娇其他上诉请求。第三人揣素清因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1月18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辽审一民申字第11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揣素清再审申请。再查明，庭审中，证人王峰（互换房屋经办人）出庭陈述曾与被告陈思娇用铁西区艳粉街XX号房屋与本案房屋互换的事实，其主张后来没有换成，已将钥匙还给了被告陈思娇，但被告陈思娇不认可收到房屋钥匙。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被告陈思娇搬出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及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如应得到法律支持，应符合两个条件，其一，原告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其二，被告陈思娇占有诉争房屋系无权占有。首先，从原告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来分析，诉争房屋系被告辽宁众城抵顶给第三人焦伟，第三人焦伟转让给第三人揣素清，第三人揣素清又转让给原告，虽原告现已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但诉争房屋的上述转让行为，均基于被告陈思娇对诉争房屋已实际占有的情形下发生，庭审中，原告张连伟亦自认在购买诉争房屋时曾去过诉争房屋，亦知道诉争房屋由被告陈思娇占有，而相对于正常买受人而言，其在明知诉争房屋为他人占有情况下，仍购买诉争房屋，其行为不符合常理，故原告购买诉争房屋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其次，再从被告陈思娇占有诉争房屋来分析，被告陈思娇对诉争房屋的占有，是基于其与被告辽宁众城之间存在房屋置换关系，即被告辽宁众城将诉争房屋与被告陈思娇位于铁西区艳粉街XX号单室进行互换，并于1999年4月6日向被告陈思娇出具了诉争房屋准住通知单，且被告陈思娇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至今，虽庭审中，被告辽宁众城辩称其与被告陈思娇的置换行为已解除，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辽宁众城应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辽宁众城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被告陈思娇对诉争房屋占有，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权占有。基于上述分析，原告仅以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作为依据要求确认所有及要求被告陈思娇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辽宁众城与被告陈思娇的置换行为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的规定，民事诉讼应区分为确认之诉、变更之诉和给付之诉三种，原告提起的该项诉讼请求，系对民事法律行为的一种确认，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辽宁众城与被告陈思娇的置换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连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原告张连伟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本案中，生效的本院（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书中，在本院认为部分包含如下论述：“……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揣素清于2007年从案外人焦伟处取得涉案房屋，并办理了产权证，而上诉人陈思娇于1999年即与众城公司达成了换房协议，而揣素清对原审判决并未上诉，应视为其对原审认定事实的认可。……”，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对陈思娇与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于1999年达成了换房协议一事予以确认。现涉案房屋系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抵顶给焦伟，焦伟转让给揣素清，揣素清又转让给张连伟，而张连伟在明知涉案房屋陈思娇已占有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市场均价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其购房行为显然无法构成善意取得。在此情况下，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是否有权转让给焦伟系后来发生连续转让房屋行为是否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前提，对此，现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虽提出其与陈思娇的换房行为未成立，但陈思娇并不认可，且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亦并未就解除双方的房屋互换行为提出诉讼，亦未就双方互换房屋行为已解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陈思娇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并非无权占有，原审法院驳回张连伟要求陈思娇腾房及确认陈思娇与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换房行为不成立的诉讼请求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连伟提出原审法院对其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未予审理一节，因原审法院已判决驳回了张连伟的该请求，程序并无瑕疵，且结合本院前述论述，张连伟是否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应以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有权处分涉案房屋为前提，故张连伟的确权请求，目前暂不具备支持条件。如发生新的事实、诉讼等能够证明辽宁省众城建设总公司有权处分给焦伟，则张连伟可另案提出确权诉讼。综上，张连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张连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濛
代理审判员 朱闻天
代理审判员 李大鹏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桂 芸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