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建波。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小马家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洪喜，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明，青岛黄岛大珠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钟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强，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建波、马金栋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小马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马家庄村委会）、青岛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皮革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建波、马金栋，被上诉人小马家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建波、马金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小马家庄村委会、中惠皮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对马金栋与小马家庄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这一事实，认识错误。该协议是马金栋与小马家庄村委会签订，其内容是对中惠皮革公司与小马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变更，其变更内容包括租赁费与合同主体。合同主体已由原来的中惠皮革公司变更为马金栋。而且，后来也是一直由马金栋履行该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这说明，小马家庄村委会不但同意中惠皮革公司与马金栋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且自己也主动与马金栋变更了原土地租赁合同。该变更合同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以后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未提出任何异议。但一审将马金栋的个人行为看作是代表中惠皮革公司的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马金栋与小马家庄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也是以自然人身份，未得到中惠皮革公司的授权，中惠皮革公司也未盖章追认马金栋的的行为。因此，一审认定将马金栋的自然人行为看做是代表中惠皮革公司的公司行为是错误的。二、因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樊建波、马金栋签订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协议统统被认定无效，其合法权益也因此失去法律保护，侵害了樊建波、马金栋的合法权益。小马家庄村委会辩称，樊建波、马金栋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惠皮革公司未答辩。樊建波、马金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0）胶南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小马家庄村委会、中惠皮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12月17日，小马家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中惠皮革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于200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判令中惠皮革公司支付租赁费20125元，诉讼费用由中惠皮革公司承担。因中惠皮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钟来已回韩国，公司早已停止经营，一审法院经公告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中惠皮革公司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4日作出（2010）胶南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如下：一、青岛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胶南市滨海街道小马家庄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20125元；二、驳回胶南市滨海街道小马家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2、2002年10月16日，小马家庄村委会与中惠皮革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小马家庄村委会将位于大珠山境内204国道北侧，小马家庄村西进村路西侧（以土管部门红线图为准），共计14000平方米，租赁给中惠皮革公司，用途为建设厂房、办公及生活用房以及因生产经营所需的一切设施。租赁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53年12月31日，共计50年。土地租赁费按500元每亩计算，每10年递增5%。付款方式为每年一月一日付清当年的租赁费。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3、樊建波、马金栋提交“胶南市临时用地协议书”南土临字（2002）第10号，其上有“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因建设厂房需临时占用大珠山镇小马家庄村非耕地14000平方米，使用期限定为贰年，自2002年12月10日至2004年12月9日……”小马家庄村委会、中惠皮革公司、胶南市大珠山镇镇村建设服务中心分别在协议书上加盖单位公章。樊建波、马金栋另提交2002年10月16日“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以及规划放线登记费6000元的收据，时间为2002年12月10日，交款单位名称：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4、2007年12月24日，小马家庄村委会与中惠皮革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因国家公路建设需要，小马家庄村西青岛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南204国道拓宽，占用该公司厂区长100米，宽14米土地面积，共计2.1亩，按每亩500元计算，合计1051元，因此自2004年起至2053年该公司土地租赁费用由10500元降至9449元。乙方代表签字一栏为马金栋。5、樊建波、马金栋提交小马家庄村委会出具的2003年12月23日收款凭证一份，项目为承包土地费，金额11100元，交款单位为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2007年元月10日的收款凭证，项目名称为农户土地补偿，金额10500元，交款单位为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樊建波、马金栋另提交“收款凭证”一份，时间为2007年12月28日，收款单位系“小马家庄”，交款单位马金栋，项目名称土地租赁费，金额9449元，说明一栏记载：交2008年土地租赁费。小马家庄村委会认可该证据，但辩称，系中惠皮革公司交纳，马金栋系中惠皮革公司的中方代表，中惠皮革公司与小马家庄村委会的相关事宜都是由马金栋经办，并不代表系马金栋个人交纳。6、樊建波、马金栋提交落款时间为2002年10月18日的《合同协议书》一份，甲方：青岛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乙方：马金栋，内容为：“一、甲方和大珠山镇小马家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以土地租赁合同为依据，所有权实为马金栋所拥有。二、所有权人乙方马金栋在土地租赁合同为依据的范围内，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小马家庄村委会辩称，中惠皮革公司转让一事未经小马家庄村委会同意，小马家庄村委会亦不知情。马金栋未能提交小马家庄村委会同意转租的证据。7、樊建波、马金栋提交《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一份，甲方：马金栋，乙方：樊建波，主要内容为：自2007年1月1日起甲方将上述享有土地所有权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包括二层办公用房及西侧的平房一并卖给乙方。转让费共计120万元，由乙方于2007年1月1日一次性付给甲方。合同落款时间空白。庭审中，樊建波称签订时间为2009年9月17日。小马家庄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另提交樊建波、马金栋在信访时提交的同样内容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一份，该份协议上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樊建波称系因马金栋欠其款无法及时还清，2009年签订该协议，折抵款项120万元，向滨海办信访处提交的是后补的协议，时间写成了2014年。但樊建波、马金栋均未提供双方借款凭证、资金往来、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佐证。8、樊建波、马金栋另提交2006年12月3日付款凭证一张，主张小马家庄村委会欠同村村民马金斗的补偿费，可用以折抵所欠租赁费。小马家庄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樊建波提交《厂房租赁协议》两份、进账单和收款收据三份，证明其实际管理出租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小马家庄村委会不予认可。9、证人马金本出庭作证称，其于1986年9月到2007年任小马家庄村委会小马家庄村书记，2002年签订合同时是中惠皮革公司的负责人隋克惠（××）和马金栋一起去村委会签订的，因隋克惠很少去，通知中惠皮革公司去缴费都是找马金栋，但不是通知马金栋个人缴费，是让中惠皮革公司缴费；证人在职时，没有办理涉案土地转租给马金栋的事宜。张洪波出庭作证称，马金栋2003年曾找其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整平作业，是马金栋支付其工钱。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马金栋2004年曾找其晚上负责厂房的看门工作，至2007、2008年左右，工钱是马金栋晚上送到其家中。10、案外人孙鹏曾因与中惠皮革公司之间的承揽纠纷，依据（2008）胶南商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申请法院于2008年10月24日查封,涉案土地上的办公楼一处，查封期限自2008年10月24日至2010年10月23日。马金栋、樊建波未提出查封异议。11、（2010）胶南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惠皮革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小马家庄村委会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1）胶南执字第7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如下：将被执行人青岛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胶南市滨海街道办事处小马家庄村西的房产及地上构筑物建以评估价值为人民币61万元作价，自2012年11月30日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偿租赁费21228元。因自2008年以来，中惠皮革公司在一审法院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61件，债权总额为195万元余元，上述建筑物以评估价变卖给小马家庄村委会，小马家庄村委会扣除21228元后，于2013年1月将变价款588772元交到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分配方案，将上述款项已进行了分配。12、小马家庄村委会收回土地后，经村民代表大会2010年12月31日决议，又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李耀龙、马开来，案外人李耀龙是青岛利洋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2015年3月26日，青岛利洋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办理了涉案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4月16日，涉案土地经出让登记在青岛利洋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樊建波、马金栋是否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人；2、（2010）胶南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是否部分或全部错误，是否损害了樊建波、马金栋的民事权益。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原、小马家庄村委会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判定：1、本案中，樊建波、马金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人。理由如下：马金栋用以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的证据系落款时间为2002年10月18日的《合同协议书》一份。樊建波、马金栋称中惠皮革公司将涉案土地转给其使用，该协议记载内容为：“一、甲方（中惠皮革公司）和大珠山镇小马家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以土地租赁合同为依据，所有权实为马金栋所拥有。二、所有权人乙方马金栋在土地租赁合同为依据的范围内，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从协议表述来看，双方转让的是所有权，约定不明确。小马家庄村委会辩称，转租未经其同意，对转租事宜亦不清楚。时任小马家庄村委党支部书记出庭作证时称，在其任职期间，从未办理土地转租给马金栋的事宜。马金栋主张其交纳了规划放线登记费、租赁费等费用，以此证明转租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交纳的各项费用均以中惠皮革公司的名义交纳。虽然2007年12月28日的收款收据交款单位写为马金栋，但小马家庄村委会抗辩称马金栋系中惠皮革公司的中方代表，代表的是公司，非马金栋个人行为。根据小马家庄村委会于2007年12月24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甲方：小马家庄村委乙方：青岛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乙方代表签字：马金栋”，由此可见，小马家庄村委会是与中惠皮革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马金栋为公司代表，小马家庄村委会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樊建波、马金栋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土地转租已经过小马家庄村委会同意。故，马金栋与中惠皮革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应系无效合同。马金栋并不因此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而樊建波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其与马金栋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租协议》，该转租协议出现落款时间不一致、两个版本的情况，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转租协议是真实的，因马金栋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合法的权利人，其无权再行转让，因此该转租协议也应系无效协议。综上，樊建波、马金栋主张其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樊建波、马金栋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2010）胶南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部分或全部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2010）胶南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内容为：“一、青岛中惠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胶南市滨海街道办事处小马家庄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费20125元；二、驳回胶南市滨海街道办事处小马家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樊建波、马金栋主张马金栋交纳了2008年土地租赁费，但是在前面的论述中已阐述该费用是代表中惠皮革公司公司交纳。至于2008年的土地租赁费交纳与否与中惠皮革公司和小马家庄村委会有关，与樊建波、马金栋无直接利害关系。樊建波、马金栋认为在该判决书事实、理由部分认定涉案的土地属耕地、《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以及认定该宗土地上中惠皮革公司建设有楼房一处错误，但该认定并非判决主文内容，即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因此与本案撤销之诉无关。综上，樊建波、马金栋无充分证据证明（2010）胶南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3、关于小马家庄村委会与案外人李耀龙、青岛利洋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撤销之诉无关。综上所述，樊建波、马金栋既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人，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胶南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樊建波、马金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樊建波、马金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元，由樊建波、马金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樊建波、马金栋主张马金栋于2007年12月24日与小马家庄村委会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系以马金栋个人名义与小马家庄村委会签订，不代表中惠皮革公司，合同主体已由中惠皮革公司变更为马金栋，且该协议签订后马金栋与小马家庄村委会履行该协议，马金栋依据该协议获得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相应权利。小马家庄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中惠皮革公司于2002年10月16日与小马家庄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由中惠皮革公司租赁涉案土地，马金栋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中惠皮革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2年10月18日的合同协议书时已经过涉案土地权利人小马家庄村委会的同意和许可。而之后对外交纳的与涉案土地相关的各项费用均是以中惠皮革公司的名义交纳。2007年12月24日与小马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乙方为中惠皮革公司，马金栋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尾部签字，从交纳费用的主体和相关协议中表述的主体看，均为中惠皮革公司，与马金栋关于由其取得涉案土地相应权利的主张不符，亦与常理不符。马金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取得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合法权利，马金栋、樊建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胶南法院（2010）胶南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一审据此判决驳回马金栋、樊建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樊建波、马金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上诉人樊建波、马金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明审判员 王化宿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阚玉龙书记员 吴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