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2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顺，男，195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俊，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官水，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仙，浙江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顺因与被上诉人倪官水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5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0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玉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俊、被上诉人倪官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倪官水支付黄玉顺居间服务费108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官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王进源于2012年9月在上海见面，有证据证明笪小平的证言是真实的。黄玉顺及证人笪小平在庭审中陈述，2012年9月上海车展时与王进源见面，对此王进源予以否认，并抗辩称9月份不存在车展。黄玉顺在开庭时重申，王进源来上海做何事是上诉人听王进源本人陈述的，9月份车展也是王进源自述的，是否与王进源见面才是与案件有关的事实。为此，经查，2012年9月份上海确有自行车展览会，同时查到了2012年9月14日笪小平、王进源入住上海酒店的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与笪小平、王进源在2012年9月见面的事实。二、笪小平当庭陈述与书面情况说明并无不一致之处，应当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对笪小平的书面情况说明不予认定，理由是与当庭陈述不一致，但从判决书的表述看，两者看不出有不一致。书面表达与口头表达方式有所不同，恰巧体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两者均表达了同一个事情经过：2012年8月份从黄玉顺处得知厂房出售的消息；从肖丽艳处知道王进源有购厂房意向；多次陪同王进源去查看厂房；将王进源与倪官水沟通过程向黄玉顺告知等等。三、一审判决以王进源的证言否定笪小平的证言真实性，但同时又未认可王进源证言的真实性，证据认证过程错误。一审判决对笪小平陈述以及名片从王进源处取得这一节事实均不予认可，主要理由是“王进源对此不予承认”。王进源作为居间客户其证言确实很重要，但也不能仅凭王进源的否认就直接推翻上诉人所有证据。根据证据规则，王进源的证言同样需其他证据与之印证。一审中，倪官水并没有提出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王进源提到，他是通过朋友陈某介绍的，但陈某的证言与王进源的证言并不一致，而且其证言在法官庭前笔录与庭审陈述是不一致的，出现反水的情况。在结合陈泽芳与王进源系朋友关系，按照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认定要求，除倪官水及证人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应无法认定王进源的证言。但事实上一审判决却认可了王进源的证言。一审判决以王进源的证言否认了双方见面的事实，以王进源的证言否认了名片系王进源给的事实。同时一审判决也认为，即使陈某居间介绍事实成立的前提下，王进源与陈某的证言无法证明陈某居间介绍的时间在笪小平之前。也就是倪官水抗辩称他是早于黄玉顺居间介绍前就认识王进源，这一抗辩事实在证据上是不成立的。根据证据规则，既然倪官水抗辩理由不成立，自然应当支持黄玉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却未按此逻辑得出判决结果。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在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证明客户王进源系黄玉顺介绍的情况下，倪官水予以否认并答辩王进源系陈某居间介绍，倪官水应当对其抗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存在。另外，被上诉人的证人陈某在调查笔录中称王进源与倪官水成交时向其询问过交易价格是多少，其回答是3800万，但是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800余万元的成交额是不符合事实的，上诉人从工商部门调取的档案看应当是3600万元，与陈某的陈述是吻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倪官水支付黄玉顺居间服务费108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倪官水承担。倪官水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所说的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问题，是上诉人对法律的曲解。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一审证据所作出的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9月份车展的问题，上诉人一审时陈述是在2012年9月份上海自行车车展上通过笪小平与王进源认识的，而9月份上海是没有自行车车展的，一般都在4、5月份，所以上诉人称在展览会中认识了王进源是错误的，更谈不上是上诉人居间成功的。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申请只是提到了笪小平有入住酒店的记录，如果法院查出该记录，也不能证明王进源跟上诉人之间有见面，所以上诉人的调查申请与本案无关。三、关于证人笪小平的证言与出庭作证内容相矛盾的问题。如果是笪小平介绍王进源给上诉人，促成了倪官水跟王进源的厂房买卖事宜，为何上诉人不跟进厂房买卖的事宜，所以上诉人提出的由其介绍居间成功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玉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倪官水向黄玉顺支付居间服务费108万元；倪官水支付违约金2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倪官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明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倪官水。公司经营范围为自行车及配件、健身器材及配件、摩托车及配件、玩具及玩具配件、制造、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2012年12月31日，黄玉顺（乙方）与倪官水（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所有的位于天津市静海县开发区二十四路一十七号的土地（厂房）介绍相关客户。甲方如与乙方为其提供的客户达成股权转让，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总额后，在5日内将成交金额的3%作为服务信息费支付给乙方。本协议中有关股权转让和第三方达成协议，以股权转让第三方最终签订合同后收到定金后为准。甲方承诺乙方为甲方介绍相关客户之日起到成交为止，甲方收到股权转让全部款项及股权转让移交手续完成后视为乙方已完成委托任务。乙方为甲方提供潜在客户信息后到第三方成交为止，甲方不得跳过乙方私下与乙方客户进行交易，否则视为乙方已经完成委托任务，甲方应当支付乙方相应的服务信息费。此种情形因甲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乙方利益而视为甲方违约，甲方仍需支付乙方相当于签署服务信息费数额的违约金。本协议是无经济约定协议，甲方未收到成交定金前，甲方自由选择客户，甲方可以与自己的客户洽谈成交，不承担乙方前期为甲方服务的一切经济及责任。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黄玉顺曾带两批潜在客户前往天津明特公司实地考察（不包含王进源）。同时查明：2013年7月1日，转让方杭州西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明特公司股东之一）与受让方LeaderStyleCo，LtD(签字代表陈美雪，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王进源)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将其持有的明特公司的93.6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受让方，转让价格相当于727.3025万人民币的美元现汇。2013年10月14日，LeaderStyleCo，LtD公司支付给明特公司股东许开明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76975元，支付给明特公司股东杭州西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273025元。2013年8月20日，天津市商务委员会以津商务资管审【2013】215号文件发文同意明特公司股东杭州西陵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和许开明分别将各自持有公司92.65%和7.35%的股权转让给塞舌尔投资者LeaderStyleCo，LtD。公司企业类型由内资企业变更为外资企业。股权并购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由塞舌尔投资者LeaderStyleCo，LtD以美元现汇增资，按法定期限交清注册资本。公司投资总额为5600万元人民币，注册资本为2800万元人民币。塞舌尔投资者LeaderStyleCo，LtD以相当于2800万元人民币的美元现汇出资，占注册资本的100%。现黄玉顺以明特公司股权转让系因其提供居间服务为由要求倪官水依约支付居间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玉顺、倪官水系合同双方，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形成的系居间合同关系，即黄玉顺系居间人，倪官水为委托人，黄玉顺负有为倪官水提供客户达成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黄玉顺主张其已向倪官水提供客户王进源；倪官水抗辩客户王进源系其通过陈某得知，案涉合同实际并未履行。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有无履行。依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应由黄玉顺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为倪官水提供了客户。黄玉顺在庭审中陈述其并未将明特公司厂房出卖事宜直接告知王进源，而是通过其朋友笪小平转告，并提供了笪小平的证言和王进源的名片。笪小平在证言中提到黄玉顺曾与王进源见面，但王进源否认认识黄玉顺及见面的事实，黄玉顺虽持有王进源的名片，但也不能证明系由王进源直接交付给黄玉顺。在证人笪小平与黄玉顺系朋友关系，及黄玉顺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将王进源介绍倪官水或者向王进源透露了天津明特厂房转让事宜的前提下，尚无法认定黄玉顺完成居间合同义务。因在作出判决前，黄玉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玉顺据此要求倪官水支付居间费及违约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倪官水为反驳黄玉顺主张的王进源系其提供的客户提供了王进源与陈某的证言。该院认为，王进源和陈某的证言相结合可以证明倪官水曾从陈某处得知王进源的信息，但因证人陈某关于告知王进源明特公司厂房转让信息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而案件事实发生在2012年，事隔四年之久，故无法认定倪官水从陈某处得知王进源信息的确切时间。本案中，即便黄玉顺通过证人笪小平向王进源传递明特公司厂房转让事宜属实，在倪官水从陈某处得知王进源的信息也属实的情况下，两者前后时间无法确定，即也无法认定系黄玉顺向倪官水提供客户王进源在先。根据协议约定的“被告可以与自己的客户洽谈成交”和法律规定，黄玉顺主张居间费同样缺乏依据，该院无法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黄玉顺为促成倪官水与第三方订立合同，付出了一定的劳动，故其可另行主张其因此支出的必要费用。综合以上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玉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黄玉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玉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2012年9月上海展览馆展会安排，2012年中国国际轴承及其专用装备展览会在9月20日至23日举办，以证明笪小平证言的真实性。上诉人黄玉顺同时向本院申请调取笪小平2012年9月14日入住上海莫泰沪太路酒店有限公司的记录以及王进源当天入住上海酒店的记录，以证明三方在2012年9月份见过面以及笪小平的证言是真实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倪官水认为，关于自行车展，都是上诉人黄玉顺以及证人笪小平说的，经调查2012年9月份是没有自行车展的，对方提交的证据1恰恰说明了笪小平证言是虚假的；上诉人提出的轴承展时间是在2012年9月20日至23日，如果要见面则应当是这三天，不应该调查9月14日的入住记录。即使有入住记录也不能说明是为了什么事情才入住酒店，且酒店的名称今天上诉人是第一次说起，说明上诉人以前的陈述都是假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是互相矛盾的，都不能说明其完成了居间任务。被上诉人倪官水为反驳上诉人黄玉顺提交的证据1，向本院提交了证据2.2012年至2016年中国国际自行车展网页打印件一组，以证明从2012至2016年每年举办的自行车展览会都是在4、5月，9月份根本不存在自行车车展。经质证，上诉人黄玉顺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自行车车展什么时候举行上诉人一直不知道，只是在2012年9月份双方见了一面，且对方自称是参加自行车车展。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也能看出是摩托车零部件交易会等，都是与自行车相关的展览。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玉顺在二审中明确与王进源在上海见面的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并申请法院向上海莫泰沪太路酒店有限公司调取笪小平的入住记录以及王进源入住上海酒店的记录，但笪小平与王进源的入住记录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黄玉顺与王进源在9月14日见面，不能印证笪小平的陈述真实；同时，如为9月14日见面，则上诉人黄玉顺主张2012年9月份中国国际轴承及其专用装备展览会的举办时间与王进源入住时间亦不匹配，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据此，本院对证据1不予认定，对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并已书面通知上诉人黄玉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反驳证据，因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定，故对证据2本院不予评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黄玉顺有无完成居间任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上诉人黄玉顺为居间人，被上诉人倪官水为委托人，黄玉顺应当向倪官水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首先，在讼争委托代理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在二审中确认曾口头约定由上诉人黄玉顺为被上诉人倪官水介绍客户提供居间服务。对此，被上诉人倪官水否认上诉人黄玉顺为其介绍了客户王进源。上诉人黄玉顺除主张与客户王进源在2012年9月见面外，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委托人倪官水报告了客户王进源以及王进源有受让天津明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意向。即使黄玉顺与王进源见过面，但如果未向委托人倪官水报告，则不能排除倪官水通过其他途径联系上客户王进源，委托代理协议第六条也约定被上诉人倪官水可与自己的客户洽谈成交。更何况，上诉人黄玉顺主张与王进源在2012年9月见过面，仅有证人笪小平的证言，相对方王进源又否认与上诉人黄玉顺见过面，上诉人黄玉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于黄玉顺关于其与王进源在2012年9月见过面的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倪官水在一审中为证明其系通过陈某的介绍认识了王进源亦申请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关于介绍倪官水与王进源认识的时间陈述前后不一，一审判决据此亦未采信证人陈某关于介绍倪官水与王进源认识时间的说法，但陈某与王进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进源系由陈某介绍给被上诉人倪官水认识。故上诉人黄玉顺仍应当对完成居间任务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在2012年12月31日讼争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根据上诉人黄玉顺自己的陈述，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后再未给被上诉人倪官水介绍客户，显然上诉人黄玉顺在签订协议后也未完成居间任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玉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黄玉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靓审 判 员  陆卫东代理审判员  王 瑜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