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志，男。
委托代理人吴杨，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红，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醒鹏，男。
上诉人陈立志为与被上诉人陈某光、刘玉红、林醒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10日，原告陈立志、被告陈某光、被告林醒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于被告陈某光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30万元用于周转，款项汇入被告陈某光指定账户，借款期限60天，月利率2％，被告林醒鹏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原告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时间还款的，逾期利率按约定利率的1.5倍计算。合同签订当日，被告陈某光指定账户转入30万元，被告陈某光向原告出具了收到30万元的收据。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利息应当从2008年3月10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08年3月10日至2008年5月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2008年5月10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陈某光、刘玉红原系夫妻，2008年5月，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双方名下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某小区一处房产归被告刘玉红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无共同债权债务。陈某光曾因刑事案件被羁押于深圳监狱，（2012）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801号案件笔录载明，其称借款实际为27万元，且已偿还本案借款20万元。被告林醒鹏主张被告陈某光曾偿还20万元，并提交还款清单复印件一份。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原告陈立志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陈某光、刘玉红立即偿还30万元及利息12000元（暂计至2008年5月9日，之后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林醒鹏对被告陈某光、刘玉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某光、林醒鹏签订的借款合同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借款合同出具借款，被告陈某光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陈某光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向原告还款30万元及利息。被告陈某光虽然称已还款20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按约定利率的1.5倍，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故利息应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08年3月10日至2008年5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08年5月10日计至判决确定的应还款之日止。
被告林醒鹏自愿为被告陈某光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亦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林醒鹏主张被告陈某光曾偿还20万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陈某光对原告的借款是否为其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陈某光与被告刘玉红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条上仅有被告陈某光个人的签名，并无被告刘玉红的签名，借款时原告为出借方，处于优势地位，如果被告刘玉红也有借款的合意，理应由其共同签名；其次从借款用途看，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资金紧张，无证据证明被告刘玉红和被告陈某光有家庭资金紧张需要借款30万元用于家庭支出的情况；再次，在被告陈某光借款后，无证据显示被告刘玉红从中受益。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本案债务为被告陈某光的个人债务，故被告刘玉红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陈立志偿还3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08年3月10日至2008年5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08年5月10日计至判决确定的应还款之日止）；二、被告林醒鹏对被告陈某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元，保全费2080元，合计8060元，均由被告陈某光、林醒鹏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陈立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陈某光、刘玉红向上诉人陈立志偿还3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08年3月10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正是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即被上诉人陈某光名义所负债务，所谓一方名义的意思当然是债务人签名仅仅有一方，如果有夫妻双方签名，本身就是共同债务，不存在按照共同债务来处理的问题。所以，本案借款当然应该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从举证责任来看，被上诉人刘玉红应对该种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数次开庭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情况，被上诉人刘玉红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既然没有例外法律事实情形，法院就应该按照一般原则即按共同债务处理。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某光于2008年3月10日向上诉人借款后，立即于2008年5月29日与被上诉人刘玉红办理协议离婚登记，且明确将所有财产归被上诉人刘玉红所有，被上诉人陈某光与刘玉红的该行为有骗取上诉人借款，逃避债务的可能，也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
被上诉人刘玉红答辩称，陈某光涉案借款与其没有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林醒鹏答辩称，当时陈某光借款的时候有固定工作和收入，而且陈某光以房产做抵押，另外还有担保合同，陈立志和陈某光被上诉人都认识，他们两个人签字后让我补充签名，至于他们是怎么交接的就不清楚了，被上诉人也没有拿到任何好处费，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陈某光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陈某光向本院来信称：其于2008年左右，按照陈立志的指示，将20万元还款汇入了陈立志公司财务人员林某莉×××4103账户内。本院经调查，陈某光确于2008年7月21日将20万元汇入林某莉在交通银行的×××4103账户。交通银行深圳华强支行出具的流水清单显示，林某莉开立该卡的时间为2004年8月10日，销卡时间为2009年9月11日，在此期间，林某莉留存在银行的手机号码为137××××2333。陈立志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留存给一审法院的其本人联系方式中，其中一手机号码亦为137××××2333。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要求陈立志对此进行说明，陈立志未予说明。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陈某光尚拖欠陈立志的款项金额应如何确定；二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陈某光和刘玉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陈某光尚拖欠借款的金额，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陈某光于2008年3月10日借到30万元款项后，称其于2008年左右按照陈立志的指示，将20万元还款汇入了陈立志公司财务人员林某莉账户内。经本院核实，陈某光确于2008年7月21日将20万元汇入林某莉在交通银行的×××4103账户。至于林某莉与陈立志的关系，林某莉留存在银行的手机号码与陈立志使用的手机号码一致，在本院要求陈立志进行说明时，陈立志未予说明，故本院推定林某莉与陈立志存在关联，陈某光称其汇给林某莉的20万元系还给陈立志款项的说法，盖然性较大，本院予以采信。由于陈某光向陈立志借款时约定了每月2%的利息（2008年5月10日后为每月3%），每月2%的利率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每月3%的利率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按4倍利率计息，从陈某光借款之日2008年3月10日至还款20万元的2008年7月21日间的利息为29250元（30万×2个月×2%＋30万×2.3个月×2.5%），陈某光还款的20万元中扣除利息29250元后，剩余的170750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故陈某光尚拖欠借款本金129250元。本案一审认定陈某光尚拖欠借款30万元、林醒鹏承担连带责任，陈某光与林醒鹏虽未提起上诉，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陈某光拖欠上诉人陈立志借款的本金为129250元（利息以1292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从2008年7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林醒鹏应就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应为陈某光与刘玉红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日常生活情理进行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不能认定为陈某光个人债务，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可见，这里的“个人债务”是相对于夫妻共同债务而言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光、林醒鹏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写明该笔借款债务人为陈某光。该协议约定借款由陈某光偿还，系相对于债权人陈立志而言，签订借款合同时，作为债权人的陈立志与作为债务人的陈某光，根本未就该笔债务是否与刘玉红有关进行约定，故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陈某光一方个人债务。另外，本案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陈某光和刘玉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某光和刘玉红共同生活，共同开支，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刘玉红无法提交证据证明陈某光的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所涉债务不能认定为陈某光个人债务。综上，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陈某光和刘玉红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陈某光实际尚拖欠借款本金129250元及从2008年7月21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刘玉红应对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陈立志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刘玉红、原审被告陈某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立志共同偿还12925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1292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从2008年7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林醒鹏对原审被告陈某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陈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保全费2080元，共计8060元，由上诉人陈立志负担4160元、被上诉人陈某光负担1300元、被上诉人林醒鹏负担1300元、被上诉人刘玉红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陈立志负担3980元、由被上诉人刘玉红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