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中段（市场开发经营管理局***楼）。负责人：曹永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高峰，男，198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申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明发，女，196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申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长国，男，193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申某之父。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峰，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峰，男，汉族，198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申某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凯，男，199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贤州，随州市曾都区司法局府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喜，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明，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余凯、杨金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核减上诉人共计329712.65元的赔偿数额。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申某的死亡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一审中仅提供了六份询问笔录，其中有三位证人与受害人存在利害关系，该组证据不应采信，一审据此认定申某生前在武汉居住，并以打工收入为生活来源错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申某的居住证、居委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水电缴费凭证、工作单位证明、工资单、劳动合同、纳税凭证等相关证据，无法证实申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申某的死亡赔偿金。2、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3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杨金喜应提供证据证实自己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其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余凯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杨金喜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我方经济损失679214.85元，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杨金喜、余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余凯与杨金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2017年7月10日17时许，杨金喜驾驶余凯所有的鄂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府河大桥路由镇区往洛阳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府河镇××门前路段，从道路左侧超越前方同向直行的申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时，两车相撞，造成申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申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11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杨金喜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事宜不能达成协议，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肇事车辆鄂Ｓ×××××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余凯。2017年7月10日，余凯将该车辆出借给杨金喜使用。同日17时许，杨金喜驾驶鄂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府河镇大桥路由镇区往洛阳镇方向行驶至府河镇××门前路段，从道路左侧超越前方同向直行的申某无证驾驶的无车牌两轮摩托车时两车发生相撞，造成申某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申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11日死亡。此次交通事故责任于2017年7月11日经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作出随公交认字[2017]第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杨金喜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申某不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肇事车辆鄂Ｓ×××××号小型客车车辆所有人余凯于2017年1月25日为该车辆在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25日11时30分起至2018年1月25日11时29分59秒止，同日，余凯在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辆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25日11时30分起至2018年1月25日24时止。其保险险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申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抢救治疗在随州市中心医院发生医疗费用26272.35元，交通费400元，计款26672.35元。一审另查明，死者申某（1962年9月24日出生）生前系严明发之夫，系申高峰之父，系申长国之子。申长国有子女六人，长子申某、次子申兴明、长女申兴兰、次女申兴芳、三女申兴菊、四女申兴翠，申长国系农村居民。死者申某生前系农村居民，但其经济收入来源于自1991年初起在武汉打工。综上，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因申某死亡给其形成的经济损失比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29386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10938元予以计算，其具体经济损失及相关补助费为：医疗费26272.35元，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申长国生活费9115元（10938元/年×5年÷6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计款679214.85元。杨金喜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向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预付赔偿款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杨金喜驾驶机动车在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上未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时从前车申某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的左侧超越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杨金喜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应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随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作出的随公交认字[2017]第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本案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申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杨金喜应对申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鄂Ｓ×××××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属余凯，余凯将该车辆出借给杨金喜使用，因车辆是一种高速运输工具，对环境以及安全均存在潜在的危险，余凯应当具有严格管理车辆的义务，而其自愿将车辆借予他人，脱离自己管理，由他人进行自由支配，也就说明了其自愿承担车辆在借予他人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风险。因此，余凯应对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申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余凯已为其所有的肇事车辆鄂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依保险合同的约定，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剩余部分由杨金喜、余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的经济损失总额为679214.85元，由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赔偿620000元，杨金喜、余凯连带赔偿59214.85元，因杨金喜已预付赔偿款70000元，抵减赔偿款后，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应当返还杨金喜预赔款10785.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因申某因本案车辆交通事故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总额为679214.8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0元，计款620000元。二、杨金喜、余凯连带赔偿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因申某因本案车辆交通事故死亡形成的经济损失59214.85元，从杨金喜已付赔偿款70000元中扣减后，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返还杨金喜预赔款10785.15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杨金喜负担。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7）鄂1303刑初427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杨金喜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上证据经质证，上诉人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如果杨金喜构成逃逸，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被上诉人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道路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认定杨金喜构成逃逸，该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杨金喜构成逃逸，但其尚未生效。被上诉人余凯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杨金喜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表示已对该案提出上诉。对于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证实了杨金喜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事处罚的事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鄂1303刑初427号刑事判决，杨金喜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杨金喜对该判决不服，并提起上诉，此案尚在审理中。另查明，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6272.35元，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申长国生活费9115元（10938元/年×5年÷6人），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12个月×6个月），计款649214.85元。杨金喜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已预付赔偿款700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申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关于申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上诉人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上诉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申某的死亡赔偿金。经查，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一审提交了六份调查笔录及申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六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申某生前在武汉工作已长达二十余年，居住在武汉市硚口区汉正街，以帮店主送货为生活来源；申某的银行交易明细反映了其在武汉市民族路营业所自助服务区不定期汇款的情况。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申某生前在武汉市硚口区汉正街居住，以送货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上诉人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二审中对该公司曾去武汉市硚口区汉正街调查申某工作情况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申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杨金喜因本案交通事故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受到刑事处罚，故对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如上所述，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6272.35元，交通费400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29386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申长国生活费9115元（10938元/年×5年÷6人），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12个月×6个月），计款649214.85元。杨金喜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已预付赔偿款70000元。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剩余29214.85元由杨金喜、余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金喜已预付的赔偿款70000元一并扣减并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联合财保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的经济损失共计62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三、杨金喜、余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的经济损失29214.85元（杨金喜先行垫付的70000元执行时一并扣减并返还）；四、驳回申高峰、严明发、申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杨金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4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詹君健审判员 周 鑫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朱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