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彦平，女，1968年5月17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年磊，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临贵，男，1953年11月18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戴璐蓉，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艳玲，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彦平、上诉人凌临贵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2日，薛彦平与案外人上海新安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亭公司”)签订一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薛彦平以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20万元向该公司购买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博园路6777弄的安亭高尔夫别墅36号系争房屋。合同对付款、房屋交付日期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并明确本合同自上海市公证处公证之日生效。2007年10月11日，上述合同经上海市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2008年6月25日，新安亭公司和薛彦平签署房屋交接书，确认系争房屋实测面积为456.89平方米，总房价款为12,105,149元，薛彦平已付清全部房价款，新安亭公司已开具发票，薛彦平同意接受系争房屋。薛彦平收房后，以对照规划和购房合同发现该房屋前方的集中绿地被严重缩小、原应建集中绿地的土地被凌临贵名下的别墅庭院占用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新安亭公司恢复绿地。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0)嘉民三(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新安亭公司在施工期间对集中绿地进行调整，致集中绿地的面积小于规划面积，该公司存在过错，但占用绿地的34号房屋业主的土地面积已登记并颁发产权证，在产权证有效的前提下，绿地非新安亭公司能予以恢复，故判决驳回了薛彦平的诉讼请求。薛彦平不服，提起上诉，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了原判。2012年6月5日，凌临贵(甲方)和薛彦平(乙方)签订退房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与新安亭公司合作开发安亭高尔夫别墅并直接负责销售，乙方于2007年8月通过甲方办理了购买系争房屋相关手续，2007年11月付清全部购房款，2008年6月交收房，现双方经协商就退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同意乙方退房并负责退款以及办理相关退房手续，退款包括：购房款12,105,149元、补偿款(以购房款12,105,149元为基数，以2007年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贷款利率7.83%的八五折即6.66%为补偿利率，自2007年11月1日计算至还清购房款日)、乙方已向法院缴付的物业费执行款127,240元。此外，该房屋的未付的物业费以及办理退房产生的全部税费(若有)均由甲方承担。二、双方签署本协议时，乙方即按房屋当前实际状况向甲方交付房屋及钥匙，此后房屋归甲方占有和使用，房屋的意外风险和管理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向乙方付清退款后，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相关退房手续。三、甲方应于2012年9月30日前向乙方付清退款，如因特殊情况，最迟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至2012年12月31日退款仍未付清，则甲方应自2013年1月1日起每日另外向乙方支付违约金6,000元直至退款全部付清。甲方向乙方付清退款后，如乙方拒绝配合甲方办理相关退房手续的，乙方应自甲方付清退款之日起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6,000元直至配合办理相关退房手续。同日，双方签署房屋交接书，薛彦平委托代理人将系争房屋及钥匙交付凌临贵。2013年1月5日，薛彦平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凌临贵履行退房协议并支付约定的违约金。2013年1月15日，凌临贵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薛彦平在收到律师函后5个工作日内前来上海市博园路XXX号领取系争房屋的退款并配合办理各项退房手续。嗣后，因凌临贵未能履行退房协议，薛彦平遂涉讼，要求凌临贵退还房款12,105,149元、补偿款4,296,068元(自2007年11月1日暂计至2013年2月28日)、物业费执行款127,240元；支付违约金348,000元(自2013年1月1日暂算至2013年2月28日)。2014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薛彦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5年9月16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8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3日，双方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其中约定本次执行和解仅针对生效判决判定的履行义务，薛彦平另案起诉的(2015)嘉民三(民)初字第1724号案件由法院另行判决。2015年12月11日，薛彦平收到对方支付的部分退款4,000,000元。现薛彦平涉讼，要求对方支付自2013年3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退款补偿款和违约金(其中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的退款补偿款为2,085,084元，违约金为5,664,000元；2015年10月1日至凌临贵付清之日的退款补偿款按每天2,209元计算，违约金按每天6,000元计算)。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签定的《退房协议》合法有效，故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生效判决仅针对薛彦平要求对方支付补偿款和违约金至2013年2月28日的诉请作出判决，对该日之后的补偿款和违约金问题未予处理，故凌临贵以“一事不再理”原则要求驳回薛彦平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补偿款的性质问题，根据《退房协议》的相关约定，该补偿款实际为薛彦平支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属损害赔偿范畴。而前案已于2015年9月16日生效，加上10天的履行期，该案自2015年9月27日起便进入执行程序，薛彦平可在执行程序中主张凌临贵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的债务利息，该时段债务利息与薛彦平主张的利息损失属重复计算，故利息损失应计算至2015年9月26日，对薛彦平要求对方支付自2015年9月27日起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经核算，凌临贵应支付的利息损失的金额为2,076,249元。至于违约金，因违约金的主要功能为补偿功能，根据生效判决，法院在前案中已支持了薛彦平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共计4,644,068元，加上本案的利息损失2,076,249元，合计为6,720,317元，该数额已达薛彦平支付的购房款总额的55.52%，已足以弥补薛彦平因退房产生的损失且凌临贵亦抗辩违约金过高，故薛彦平在要求对方赔偿利息损失的基础上另行要求凌临贵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凌临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彦平支付至2015年9月26日的利息损失(补偿款)2,076,249元；二、薛彦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薛彦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退房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针对凌临贵不履行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退款义务，或其付清退款后，薛彦平拒绝配合办理相关退房手续等违约行为所规定的违约责任，该违约金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系对“因退房产生的损失”的补偿。凌临贵支付上述协议约定的系争房屋的补偿款不具有对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所造成损失进行补偿的作用。原审法院将上述补偿款及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的违约金相加，认为有关违约金已达购房款的55.52%为由，认为足以弥补薛彦平因退房产生的损失，存在混淆了合同权利和义务，忽视了因时间跨度造成的房价上涨等重大错误。凌临贵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双方的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违约金有明确约定，且凌临贵无证据证明其违约行为造成薛彦平的损失额，故应结合其他法律规定判断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合同当事人请求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的数额的前提条件是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于对方违约造成薛彦平自2013年1月1日始无法运用约定的退房款等获得收益，且凌临贵也无证据证明薛彦平的损失额，原审法院在不能确定该损失额的情况下，完全免除凌临贵长达940余天的违约金，整体削减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达94.2%，显将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判定无效。原审法院通过完全违背合同事实的置换概念的方法，错误适用法律相关调整违约金的条款，有关判决也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和司法实践。原审法院对于本案讼争的违约金判决，亦与生效的相关法律文书适用的标准相反，违背了法律的统一和稳定，以及公平和正义，损害了司法机关的权威。此外，前案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期限与本案的诉请不存在重复计算违约金的情况，且前案的执行和解不包括本案的诉请，故对于凌临贵迟延给付所承担的违约金，应参照相关司法解释的利率标准，自2015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违约金和补偿款之日止。据此，薛彦平认为双方《退房协议》合法有效，有关条款约定应全面履行，故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凌临贵支付其补偿款和违约金7,716,249元的利息(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利率计)等。上诉人凌临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薛彦平在(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391号案件中应就其本案讼争的补偿款及违约金提出主张或提出保留诉权，法院业经对其相关权利作出了申明，但其至上述案件审理完毕，从未提出相关主张。现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在未发生新的事实情况下，薛彦平再次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薛彦平主张的利息以6.66%标准计算，远超过银行五年期的4.9%贷款利率，上述第391号生效判决支持其的违约金等，亦远低于其与案外人签定的系争房屋《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凌临贵认为民事赔偿应以填平原则，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为限。在薛彦平未举证其存在损失的情况下，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足以弥补其损失，但原审判决却仍以支持其部分诉请，两案支持薛彦平的利息、损失及违约金高达其实际购房款的55.52%，显不合理。由于凌临贵系出于受朋友所托之故，帮助对方解决纠纷，实际至今未能出售系争房屋、取得收益，原审法院再次判决凌临贵承担相应的责任，有悖诚信和互助的社会建立。据此，凌临贵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薛彦平的全部原审诉请。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3日，上诉人凌临贵以其自愿息讼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其书面《撤诉申请书》经上海市嘉定区公证处依法公证。以上事实，由(2016)沪嘉证字第3249号《公证书》证明属实。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原审法院基于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讼争所进行的举证，认定薛彦平有权主张至2015年9月26日的利息损失，并对其主张的损失等，酌情依法进行调整，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认同。薛彦平的上诉请求，因无足够的理由，本院难以支持。凌临贵基于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自愿撤回其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10元，由上诉人薛彦平负担39,805元、上诉人凌临贵负担11,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徐 庆
审判员 王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