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经终字第4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佩莲（别名钟妹），女，壮族，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4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闭省三，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铖，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文国，男，汉族，东兴市伟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4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2015年4月14日被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熙惠，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国东，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杰（曾用名唐上夏，绰号唐五），男，汉族，无业。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4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元将，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某甲（绰号黄三），男，壮族，无业。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4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壮族，无业。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4年4月1日被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8日被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2月26日被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某，女，汉族，东兴市伟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职员。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4年8月6日被东兴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8日被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2月25日被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国雄，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佩莲、吴文国、黄某甲、陈某甲、吴某、唐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防市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佩莲、吴文国、唐杰不服，提出上诉。我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在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石生、代理检察员马树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钟佩莲及其辩护人闭省三、王铖，上诉人吴文国及其辩护人廖熙惠、孙国东，上诉人唐杰及其辩护人张元将，原审被告人黄某甲、陈某甲，原审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吴国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2年下半年，原审被告人钟佩莲、吴文国合谋从越南走私大米入境销售牟利，二人以不高于人民币3400元每吨的价格从越南购进大米，以不高于人民币380元每吨的价格交给郑兰存、黄福勇（另案处理）保货，郑兰存、黄福勇又雇请原审被告人黄某甲负责请泥头车装运大米和组织其他人员看路。黄某甲雇请泥头车司机黄某丁、朱某、李某（另案处理）等人前往位于防城区那良镇那元村附近的那元码头、百坎村附近的百坎码头和滩散村附近的滩散旧互市码头三个非设关码头装运大米入境，并雇请黄某丙等人负责看路，泥头车司机根据钟佩莲、吴文国等人的指示将一部分大米运到位于东兴市江平工业园的伟国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由崔某进行加工和换包装后通过货车运输或者铁路运输发往国内各地销售；一部分直接运到防城火车站，交给黄某乙通过铁路运输发往国内各地销售。
在走私大米的过程中，钟佩莲、吴文国共同或者各自找寻买家出售大米，待买家将货款打入二人的银行账户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分别帮助钟佩莲、吴文国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越南货主的大米货款和保货人郑兰存、黄福勇的保费，陈某甲还负责在江平工业园路口看路，被告人吴某还负责走私大米的接货、记数和记帐。期间，钟佩莲、吴文国均各自单独通过郑兰存、黄福勇保货走私大米。
经核算，2012年6月至2014年4月期间，钟佩莲、陈某甲共走私大米入境5167.34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9364098.53元，吴文国走私大米入境3900.34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7068079.14元；黄某甲走私大米入境88.11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59670.30元。
二、2012年年底至2014年1月，原审被告人唐杰分别接受钟佩莲及彭永英、彭永祥（已判刑）的雇请，以不高于人民币430元每吨的价格为走私越南产大米入境保货。唐杰雇请钟某、罗某等人帮忙看路，又雇请泥头车司机项某等人前往防城区那良镇百坎村附近的百坎码头装运走私入境的越南产大米。泥头车司机分别按照钟佩莲的指示将大米运到江平工业园或者防城火车站交货，及彭永英团伙的指示运到防城区木头滩粮食批发市场交货。期间，陈某甲帮钟佩莲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越南货主的大米货款和保货人唐杰的保费，彭永祥负责通过网上银行向保货人唐杰支付该团伙走私大米的保费。
经核算，钟佩莲、唐杰、陈某甲共走私越南产大米入境1857.9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366830.64元；唐杰伙同彭永英、彭永祥走私越南产大米入境379.12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687029.89元。
对于上述事实，原判有下列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抓获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银行流水及账户信息，手机通话记录、短信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短信记录，询问笔录、查获经过、现场照片、实物照片，伟国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对公账户银行流水，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产品购销合同、华恒公司登记信息，东兴海关缉私分局侦查科出具说明，证人张某、崔某、黄某乙、黄某丙、黄某丁、陆某、李某、郑某、朱某、严某、刘某甲、黄某戊、刘某乙、林某、许某、彭某、黄某己、唐某、钟某、罗某、项某、黄某庚、胡某、陈某乙、黄某辛、宋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海关鉴定意见，海关复函及附件，户籍信息资料，关于对非法证据排除的说明，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
原判认为，原审被告人钟佩莲、吴文国、唐杰、陈某甲、吴某违反我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无合法手续的大米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原审被告人黄某甲违反我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组织人员运输、望风等走私便利，将无合法手续的大米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在共同犯罪中，钟佩莲、吴文国、唐杰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某甲、吴某、黄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黄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决定对陈某甲、吴某减轻处罚，对黄某甲从轻处罚。考虑到陈某甲、吴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二人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陈某甲、吴某适用缓刑。扣押在案的手机十部，是作案所用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钟佩莲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万元；吴文国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万元；唐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黄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陈某甲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吴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十部，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钟佩莲辩称：其是自首，给郑兰存的钱不是保费而是货款，海关认定的税率过高。请求本院减轻其量刑。
辩护人闭省三、王铖提出：钟佩莲属间接走私行为；其行为构成自首；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钟佩莲汇给郑兰存的不是保费，而是大米的货款；应当以20%的税率核定本案偷逃税额。建议对钟佩莲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吴文国辩称：侦查阶段办案人员对其逼供、诱供，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应予以排除。核定偷逃税额应按中国与东盟自贸区协定税率中20%的协定关税税率进行计算。
辩护人廖熙惠、孙国东提出：吴文国的行为是单位犯罪；吴文国支付给郑兰存的款项是货款；本案应按中国与东盟之间协议最低税率计算偷逃税额。
上诉人唐杰辩称，其是本案从犯。其收取钟佩莲转给的是货款，在二审庭审时其改称是工钱。本案应以东盟协定税率定案。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张元将与其意见一致，其还提出，海关核定证明书无鉴定样品抽样过程，鉴定意见不能适用于全部，以相片而非实物做鉴定样品无合法性。综上，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黄某甲对原判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对原判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人吴某没有上诉，但其在二审庭审时提出，其没有参与点数、记账等，也不知道转款的性质，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吴国雄提出，伟国公司部分是单位犯罪；吴文国支付给郑兰存的款项是货款；本案应按中国与东盟之间协议最低税率计算偷逃税额。故对吴某应从轻改判。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采用东兴海关核定偷逃税款复函及附件不正确，导致认定本案原审被告人偷逃应缴税额错误。但不影响本案量刑。本案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在纠正部分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定罪及量刑。
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佩莲、吴文国、唐杰及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吴某违反我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将无合法手续的大米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原审被告人黄某甲违反我国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运输等便利，将无合法手续的大米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在共同犯罪中，钟佩莲、吴文国、唐杰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某甲、陈某甲、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钟佩莲及其辩护人提出钟佩莲是自首、间接走私、给郑兰存的是货款等意见；关于吴文国提出其在侦查阶段所做供述均应予以排除的理由，其和辩护人提出吴文国是单位犯罪的理由和意见；关于唐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唐杰是从犯、其收取的是工钱的理由和意见；关于吴某提出其不明知是走私及其辩护人提出伟国公司部分的是单位犯罪的意见；上述意见和理由，一审判决已经给予了充分的驳斥，本院认为正确，故不再赘述。对于各上诉人及其各辩护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的原判将海关补充核定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税款的复函及附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错误的意见，经查，原判鉴于本案走私大米已经流入市场，没有现货进行抽样，无法确定全部涉案大米的品种、质量、等级，且各原审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对走私大米的品种、价格均不一致，参照海关通关核税部门关于同类或类似规格大米在接近案发时间的应缴税额的复函及附件所提供的数据，以计税价格最低的“其他碎米”为计税价格，认定涉案大米的应缴税额为1812.17元／吨，不仅是充分考虑到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也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判决，故原判参照海关的复函及附件作出的认定合情合理。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按20%的税率核定本案偷逃应缴税额的问题，原判已做评析，本院还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与东南亚国家联盟全面经济合作框架协议〉项下进出口货物原产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不能提交东盟成员国签发机构签发的有效原产地证书正本或者有效流动证明正本，也未就该进口货物是否具备东盟成员国原产资格向海关补充申报的，其申报进口的货物不适用中国－东盟自贸区协定税率，故本案不应适用该税率。吴文国、吴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已经查明走私的大米是越南米，原产地证明仅仅是正常通关行政执法程序要求，作为刑事案件，证明原产地的责任不在各被告人，故应适用中国－东盟自贸区协定税率。本院认为，不能把货物产地与原产地证简单等同。原产地证不仅是确定产品关税待遇的依据，也是产品内在品质或结汇、进行贸易统计的依据，是贸易关系人交接货物、结算货款、索赔理赔、进口国通关验收、征收关税等的有效凭证。不仅是进出口国出具货物的证明，也是进行国际贸易的一项重要证明文件；是各国保护其本国生产者利益、增强其本国产品国际竞争力的技术手段。而非辩护人所称的只是正常通关行政执法程序要求。贸易进口国通过原产地证实行有差别的数量控制，进行有效的贸易管理。合法的经营者通过充分利用各类优惠性原产地证可以扩大出口，开拓国际市场，从而争取最大利益。原产地证既有约束作用，同时也向合法经营者提供充分的利益保证，提供各种优惠政策——在本案中就是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要求的中国－东盟自贸区协定税率。而走私行为，冲击正常的进出口贸易，破坏市场经济秩序，直接影响国家税收，严重破坏市场秩序，危害国家经济安全，损害国家的主权以及尊严，各国法律对走私行为都持严厉打击的态度，上诉人及辩护人要求对本案走私大米的行为适用中国－东盟自贸区协定税率严重背离法律精神，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 平
审判员 倪庆宁
审判员 林菁竹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邱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