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7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
负责人石志全。
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春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
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福兴。
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春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卓某。
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张开商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娟、春梅，被上诉人贾某，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娟、春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卓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某在一审中诉称，原告与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负责人卓某系朋友关系，因被告建筑开发高新区盛景丽园小区资金周转紧张需要钱，于2014年12月8日从贾某处借款60万元，并写有收据一张承诺四个月还款，但直至今日，被告仍未归还原告60万元借款及利息，也未按照双方约定将房屋产权转移给原告，经原告多次上门催要无果，现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60万元，并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5分标准，承担从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11月8日期间的利息12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及顺达公司在一审中共同辩称，第一，贾某的借款协议虽有分公司盖章，但甲方处是卓某签字，不能认定分公司为债务人，虽约定了房屋抵押条款，但并未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1条，原告不能向被告分公司主张保证人的权利，原告将款项实际打入卓某个人账户，没有进入分公司账户，整个借款过程与顺达分公司无任何关系。第二，卓某与原告约定到期不还则交付房屋违反了物权法关于流质契约的规定，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原告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借款合同的担保，但因无抵押登记，故不产生抵押效力。第三，目前卓某已向原告还款38000元。第四，对于原告借款协议中利息的约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27条，预扣利息后的借款应为本金，没有约定利息而主张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顺达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卓某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庭前向法院陈述“我和贾某确实签了一份借款协议，向其借了6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为3分，利息也就给了三到四个月，好像是通过建行、工行转账支付的，本金没有还。房屋买卖合同也是抵押，没有房屋买卖事实。这笔借款也用到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的建设项目中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贾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2014年12月8日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乙方：贾某。一、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订立本协议。二、甲方愿以所建位于纬二路市府东大街1号的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4单元304、404、602室房屋共305.67平米作为抵押，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万元整，期限4个月，从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4月8日止。三、甲乙双方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开具购房缴款收据，如果甲方不能按时还款（经双方协商延期除外），则乙方所购房屋手续生效，并由甲方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如果甲方能按时还款，则双方所签订的购房手续同时废止。四、本协议所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约定。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份借款协议甲方处有卓某签字、捺印，并盖有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乙方处有贾某签字并捺印”。贾某提供银行交易凭证3张，显示2014年12月8日，从袁文利工商银行账户向卓某转款194000元、从龚冬梅信用社账户向卓某转款194000元、从郜志刚账户向卓某转款194000元。对此，贾某陈述“借款6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月息3分，预扣了一个月利息18000元，实际转账58.2万元，其中194000元通过妻子袁文利账户转款19.4万元、通过我朋友龚冬梅账户转款19.4万元，通过郜志刚账户转款19.4万元。后来在2015年1月8日左右支付了18000元利息，2月8日支付了18000元利息，后来就没有支付利息了”。袁文利、郜志刚对上述转款事实不持异议。龚冬梅对上述转款情况陈述“我和贾某是朋友关系，我通过农村信用社于2014年12月8日给卓某转了194000元，该笔钱是我的钱。当时与卓某签订了三份房屋买卖合同，有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就是我的名字，最后借款协议统一写成贾某，卓某还款也没有往我的卡上还”。另，贾某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三份及收款收据三张辅证上述借款事项，该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分别为贾某、郜志刚、龚冬梅与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签订，所涉房屋分别为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4单元304号房、9号楼4单元404号房、9号楼4单元602号房，该3份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处均盖有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均有卓某签字，签订时间均为2014年12月8日。该3张收款收据均为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出具，收款单位处均盖有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时间均为2014年12月8日，款项合计为60万元。顺达公司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该笔借款与分公司无关，分公司并未收到相关款项，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亦不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诉讼中，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提供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一张，欲证明通过卓某账户向贾某于2015年1月7日还款38000元。对于该笔转款情况，贾某陈述“对于该笔3.8万元，是2015年1月7日从卓某账户转账给我的，其中有2万元是我2015年1月4日或者5日临时借给卓某的，卓某当时说用两三天就给我，后来卓某就将2万元及60万的一个月利息（月息3分）1.8万元，合计3.8万元一块转给我的”，对此贾某提供卓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于2015年1月7日所归还贾某38000元，其中20000元为临时借款，与其他借款无关，其中18000元为2014年12月8日向贾某借款60万元的利息，共计38000元。特此说明。说明人：卓某”。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对卓某的陈述内容亦不予认可。
另查明，2005年4月18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设立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2005年4月20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2011年12月27日，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负责人由石志全变更为卓某，后又于2015年4月20日由卓某变更为石志全。在卓某作为负责人期间，对外发生大量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贾某起诉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提供了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顺达公司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辩称该笔借款与顺达公司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无关，根据贾某提供的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及卓某的陈述内容，可以证实卓某在担任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以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名义向贾某借款60万元，贾某预扣18000元利息后，实际放款为582000元，因该笔借款之借款协议及约定担保所附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均有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盖章，使贾某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为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所借，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应对该笔借款的清偿承担给付义务，贾某以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为本案被告起诉，主体适格。关于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本案中应以贾某预扣利息后的实际借款数额即582000元确定借款本金。虽然借款协议未载明关于利息的约定内容，但贾某及卓某均认可借款后曾支付过利息，且贾某陈述“……后来在2015年1月8日左右支付了18000元利息，2月8日支付了18000元利息，后来就没有支付利息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本案中，按照借款本金582000元的年利率36%折算月息为17460元，对于贾某自认已支付的2个月利息36000元中，超出17460元×2=34920元的数额应折抵本金，故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应偿还贾某的借款本金为582000元-（36000元-34920元）元=580920元。对于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7日转款38000元，贾某陈述其中20000元为临时借款，18000元为偿还利息款项，卓某亦出具情况说明陈述“本人于2015年1月7日所归还贾某38000元，其中20000元为临时借款，与其他借款无关，其中18000元为2014年12月8日向贾某借款60万元的利息，共计38000”，故贾某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贾某主张应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5分，承担从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11月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因借贷双方对借期利息及逾期利率均未进行约定，故对贾某主张的借款期限内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法院确定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5809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承担从2015年4月9日起至2015年11月8日止的利息损失为20235.38元。顺达公司作为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总公司，对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卓某作为时任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负责人，以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承担。卓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贾某借款本金580920元及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11月8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损失20235.38元，合计人民币601155.38元；二、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上诉理由是，借款协议虽有分公司盖章，但甲方处是卓某签字，不能认定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为债务人。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贾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4年12月8日，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卓某与贾某签订借款合同，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向贾某借款60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等，该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之后，贾某通过袁文利、郜志刚、龚冬梅的银行卡各向卓某账户转款194000元，对此，贾某提供了给卓某转款及借款收据等相关证据，该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现贾某要求还款，应予支持。上诉人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上诉主张，借款协议虽有顺达分公司盖章，但甲方处是卓某签字，不能认定顺达分公司为债务人及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对此主张，原审法院已进行了审理，认定事实清楚，计算得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龙
代理审判员 姜 兵
代理审判员 闫 格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