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贸伟业文化投资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南滨河东路541号金色堤岸29楼。法定代表人：李占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斌，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健，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城关区中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白银路街道庆阳路219号23层003号。法定代表人：周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达明晖，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甘肃中贸伟业文化投资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中银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斌、王国健，被上诉人中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华、达明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甘01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中贸公司已多付利息1195232.87元的认定；（二）依法认定中贸公司多付中银公司利息为2176388.89元，并改判在中银公司主张的利息中扣除；（三）本案一二审费用由中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7月15日借款期间，按36%计算应付利息，与2015年4月13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相违背；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11月20日借款期间，按36%计算应付利息，与2015年7月15日、10月2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9.2%相违背。由此计算，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11月20日中贸公司应付利息2923611.11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3904767.13元。中银公司答辩称：首先，我们不否认双方书面约定年利率为24%和29.2%，但书面合同签订后，双方又口头约定了月利率4%。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是认可的，而且也是按照月利率4%按月支付利息的。因此双方口头约定对书面合同进行变更，中贸公司对此已经自认，现否认该事实，违背禁止反言原则。其次，一审法院将2015年7月16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并将11月20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还将多收利息予以冲减，这是有利于中贸公司的，其上诉没有道理；第三，中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按360天而不是365天计算日利率，但按360天/年计算前90天的利息就应当是180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的算法对中贸公司更为有利，中银公司为降低纠纷解决成本并没有提出上诉，因此中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更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中银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中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贸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700万元，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0月28日利息3490666.7元，以及至本息全部还清时的利息(年利率为24％)；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中贸公司与中银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编号：2015借229)，约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最长90天，放款金额、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等。同年4月16日，中银公司向中贸公司电汇2000万元。中贸公司于同年4月15日支付利息80万元，5月15日支付利息10万元，5月19日支付利息70万元，6月24日支付利息80万元，7月13日归还本金300万元，7月15日支付利息66万元。同年7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临时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1700万元，借款期限为最长贰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9.2％等。同年8月17日，中贸公司支付利息68万元，9月16日，支付利息20万元。同年10月21日，双方再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为ZYQD2015借278)，约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1700万元，借款期限为最长叁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9.2％等。同年10月22日，中贸公司支付利息48万元，11月2日，支付利息68万元。此后，中贸公司再未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偿还借款本金，中银公司遂诉至法院。另，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就该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中贸公司也是按此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银公司按约定向中贸公司支付了借款2000万元，中贸公司亦应按约定履行按期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义务。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查，中贸公司已支付利息是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年利率48％)计算的，据此计算，利息已付至2015年11月20日。该院认为，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的月息4％(年利率48％)利率已超出上述法律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应属无效。故中贸公司认为其超付了部分利息，并请求抵扣其欠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因中贸公司已按月息4％利率的标准支付了利息，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超付部分利息应以超过年利率36％计算。按年利率36％计算，2015年4月16日至7月15日的利息应为1775342.47元(2000万元×36％÷365×90＝1775342.47元)；2015年7月16日至11月20日的利息应为2129424.66元(1700万元×36％÷365×127＝2129424.66元)。中贸公司已付利息510万元，超付部分的利息应为1195232.87元(510万元－1775342.47元－2129424.66元＝1195232.87元)，该超付部分利息应从此后欠付的利息中扣除。中银公司主张2015年11月21日至本息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中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偿还中银公司借款本金1700万元，支付2015年11月2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本金17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前期超付利息1195232.87元）。案件受理费144253元，中银公司负担14253元，中贸公司负担13万元。经开庭审查相关证据并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庭审调查，合议庭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利率的计算依据,是口头约定的月利率4%，还是书面约定的年利率24%或29.2%。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认定为4%并无不当，其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七十七条又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虽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关于借款年利率为24%或29.2%的记载，但该记载可以在双方合意后进行变更。在一审庭审中，中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承认双方“口头约定4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对借款利率进行了变更并无不当。二审中中贸公司提出一审庭审笔录记录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中贸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申请对庭审笔录进行补正，也无证据推翻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内容，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双方借款合同签订后，中贸公司并未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按月偿付利息，其实际按月偿付的利息数额却与按月利率4%所计算数额一致，则印证了双方确有对借款合同利率进行变更并实际执行的事实。尤其在偿还300万元本金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时，中贸公司并未要求将之前按月利率4%超付利息也从本金中扣除，且依旧按照月利率4%的计息标准对剩余借款继续偿还利息，更证明双方并未按照约定年利率29.2%来计算期内利息。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确立的相关规则对利息计算进行调整，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2元，由甘肃中贸伟业文化投资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瑞代理审判员  周 雷代理审判员  张 妍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