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巾珍（曾用名贺远玉），女，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珊，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宇驰，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庆，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恩，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平，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文爱皋，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珊，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宇驰，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贺巾珍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庆、原审被告文爱皋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巾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贺巾珍无须向ＸＸ庆支付加工款243148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1.ＸＸ庆提交的24份结数清单均非贺巾珍本人签名确认，签名人员姓名虽然是贺巾珍的员工，但因没有证人到场，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签名人员未经贺巾珍授权，签名确认的事实不对贺巾珍发生法律效力。签名员工的入职时间亦反映结数清单真实性存疑。2015年8月8日署名“陈某”的8张结数清单、2015年10月20日署名“陈某”的3张结数清单、2016年12月2日署名“李强”的1张结数清单，上述交易期间陈某、李强均未在职。2.中山市古镇丰鑫照明灯饰厂（以下简称丰鑫厂）订货单上同样没有写明订货单位、送货地点及金额。3.送货单上无贺巾珍本人签名确认，且并非所有货物的送货单据。4.录音系贺巾珍与ＸＸ庆谈话偷录的片段截取，贺巾珍在对话中未确认拖欠ＸＸ庆加工款243148元。贺巾珍称2016年的是对的，是指2016年向ＸＸ庆支付加工款的金额是对的，并非是对陈某等人签名的结数清单的确认。双方对话长达1-2小时，仅凭几分钟的录音不能认定贺巾珍确认未付加工款。（二）一审诉讼前，贺巾珍与ＸＸ庆一直保持沟通。一审诉讼中，贺巾珍从未否定与ＸＸ庆的交易行为，只是否认ＸＸ庆提交的瑕疵证据，并要求ＸＸ庆进一步举证确认。结数清单是丰鑫厂与润佳SMT贴片厂（以下简称润佳厂）的交易记录，即使贺巾珍认可丰鑫厂，ＸＸ庆未提交润佳厂的工商登记资料，且润佳厂没有进行工商登记，ＸＸ庆无法证明其是润佳厂的实际控制人，不应将此作为向贺巾珍追讨货款的重要凭证。结数清单共24张，总额合计673130元，与ＸＸ庆一审起诉的事实理由中的总额相符，即使在我方已支付货款429982元后，也没有收到其中任何一张表示货款已结的凭证，与平常交易习惯不符。因此，贺巾珍称不清楚结数清单的情况，并非虚假陈述，不存在不诚信行为。ＸＸ庆提交的录音无法反映有将24张结数清单给予我方，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判决贺巾珍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三）文爱皋与贺巾珍是夫妻关系，在婚姻存续期间并未拖欠ＸＸ庆加工款，无需与贺巾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贺巾珍的上诉请求。
ＸＸ庆辩称：（一）贺巾珍已于录音、一审庭审中承认在24张结数清单上签名的为其员工，却抗辩称，结数清单上的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未经其授权，且上述员工的入职时间与签字时间不吻合，系拒付货款的借口。1.ＸＸ庆长期向贺巾珍送货，均由贺巾珍员工收货签字，贺巾珍也曾自己签字确认，贺巾珍从未就此表示过异议，由此推断贺巾珍是允许其员工签字的。2.即使贺巾珍未授权员工签名，从双方交易的习惯来看，ＸＸ庆有充足理由相信贺巾珍员工有代理权。3.贺巾珍称其员工的入职时间与签字时间不符，应负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ＸＸ庆在起诉前曾多次要求贺巾珍核对货款总额及付款，无果之下只能前往贺巾珍处当面要求付款，录音系为防止贺巾珍反口而录制，对话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贺巾珍在录音中已确认有上述员工，也确认有陈某签名的结数清单上的货款。对其他结数清单，贺巾珍并无否认，只是找借口故意拖延不付款给ＸＸ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录音真实性，是正确的。（三）文爱皋曾向ＸＸ庆支付加工款，也曾与ＸＸ庆沟通交易事宜，可见文爱皋知悉存在该笔货款，贺巾珍与文爱皋在ＸＸ庆起诉前结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贺巾珍及文爱皋应共同清偿。（四）虽然丰鑫厂、润佳厂均未工商登记，但贺巾珍和ＸＸ庆存在交易事实，贺巾珍未否认其员工签收结数清单的事实，且此前贺巾珍已支付部分货款，贺巾珍未否认双方交易惯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爱皋述称，文爱皋与贺巾珍是夫妻关系，贺巾珍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拖欠ＸＸ庆货款，文爱皋认为无须对贺巾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ＸＸ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贺巾珍向ＸＸ庆支付货款243148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13日为9313.58元）；2.文爱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爱皋与贺巾珍于2007年1月1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至2016年10月期间，ＸＸ庆与贺巾珍分别以“润佳SMT贴片厂”及“中山市古镇丰鑫照明灯饰厂”的名义进行交易，由贺巾珍提供原材料，ＸＸ庆加工完成后向贺巾珍送回成品。双方通过结数清单对每月加工款进行核对。陈某、李强、梁少霞、贺巾玲为贺巾珍的员工。2016年12月2日，文爱皋受贺巾珍所托向ＸＸ庆支付加工款10000元。2017年7月24日，ＸＸ庆找到贺巾珍进行对账，并出示了由陈某、李强、梁少霞签名确认的结数清单，贺巾珍没有提出异议，并表示2016年的是对的，之前的数在陈某手上。ＸＸ庆追索加工款未果，于2017年1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
ＸＸ庆主张其与贺巾珍的交易总额为673130元，提供24份结数清单为证。结数清单显示：（一）2015年8月8日，陈某在2014年8月、11月、12月、2015年1月、3月－6月的结数清单上签名，确认收到送货单据共123份，加工款合计为178980元；（二）2015年10月20日，陈某在2015年7月－9月的结数清单上签名，确认收到送货单据共46份，加工款合计为89948元；（三）2015年12月9日，陈某在2015年10月和11月的结数清单上签名，确认收到送货单据共49份，加工款合计为73259元；（四）2016年4月3日，陈某在2015年12月、2016年1月－3月的结数清单上签名，确认收到送货单据共84份，加工款合计为184122元；（五）2016年6月10日，梁少霞在2016年4月－5月的结数清单上签名，确认收到送货单据共26份，加工款合计为70936元；（六）2016年12月2日，李强在2016年6月－8月、10月的结数清单上签名，确认收到送货单据共52份，加工款合计为75885元。以上加工款合计673130元。贺巾珍确认陈某的任职时间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梁少霞的任职时间为2016年4月至10月，李强的任职时间为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上述人员已离职，无法核实其签名，并称其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时才获知有结数清单，之前不知道有结数清单，且从以上入职时间可看出上述结数清单真实性存在异议，在2015年8月8日署名“陈某”的8张结数清单、2015年10月20日署名“陈某”的3张结数清单、2016年12月2日署名“李强”的1张结数清单上载明的双方交易期间内，陈某、李强皆未入职，不能对该期间的交易金额进行核实确认。
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月9日出具《工商登记资料查询情况》，确认查无“中山市丰鑫灯饰厂”“中山市润佳贴片厂”在该局的登记注册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ＸＸ庆与贺巾珍形成合法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ＸＸ庆主张贺巾珍欠加工款243148元，贺巾珍辩称双方交易总额不是ＸＸ庆主张的数额，且其已结清款项。关于双方的交易总额，ＸＸ庆提供结数清单为证，贺巾珍确认结数清单上签名的人员为其员工，但称其没有授权该些员工对交易额进行确认，且该些员工也不能对其未在职期间的交易额进行核实。贺巾珍又称其在未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前不知道有案涉结数清单，但ＸＸ庆已于起诉前凭结数清单与其进行对账，贺巾珍的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从案涉结数清单上看，陈某对2014年8月至2016年3月的交易额进行了核对，并收取了ＸＸ庆的相应送货单据，贺巾珍亦已明确2016年的是对的，却以其对陈某等员工的权利限制进行抗辩，于法无据，且其对陈某等人的在职时间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上述结数清单予以反驳，又鉴于贺巾珍存在不诚信行为，故对贺巾珍关于双方交易总额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上述结数清单予以采信。同理，贺巾珍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结清款项，故对其相应抗辩亦不予采纳。贺巾珍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ＸＸ庆要求贺巾珍支付加工款24314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利息损失应从ＸＸ庆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算。因案涉债务发生在文爱皋与被告贺巾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贺巾珍也曾指示文爱皋向ＸＸ庆支付加工款，ＸＸ庆也称最初是与文爱皋进行洽谈，也就是说，文爱皋有参与到ＸＸ庆与贺巾珍的交易中，且贺巾珍与文爱皋均没有证据证明贺巾珍与ＸＸ庆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认定案涉债务系贺巾珍与文爱皋的夫妻共同债务，贺巾珍与文爱皋依法承担共同清偿责任，ＸＸ庆要求文爱皋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贺巾珍、文爱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ＸＸ庆支付加工款24314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二、驳回ＸＸ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6元，减半收取计2543元，由贺巾珍、文爱皋负担。
二审诉讼中，贺巾珍提供的证人陈某（女，199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出庭作证称：1.ＸＸ庆一直送货到贺巾珍处，陈某也曾在送货单上签字表示收货，但陈某不清楚签字的法律后果。2.陈某在2014年10月入职贺巾珍处，在2016年10日离职。3.确认结数清单上的“陈某”签名是陈某本人签名，但当时陈某没有核对结数清单上的金额、数量等，没有得到贺巾珍的授权，签名后也没有告诉贺巾珍。2015年8月8日结数清单载明货款17021元，ＸＸ庆当时拿来一叠结数清单让陈某签名，陈某没有注意结数清单上的内容，这笔款项是陈某未入职前的。4.陈某与ＸＸ庆是老乡关系。5.当时陈某在贺巾珍处是文员，具体职责不确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贺巾珍与ＸＸ庆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ＸＸ庆主张贺巾珍向其支付加工款243148元及利息，理据是否充分；二、ＸＸ庆主张文爱皋对贺巾珍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是否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24张结数清单（显示加工款合计673130元）分别由“陈某”、“李强”、“梁少霞”签名确认，贺巾珍确认陈某、李强、梁少霞曾在其处任职，且其无相反证据证明上述结数清单上的“陈某”、“李强”、“梁少霞”签名不是上述三人本人签名，故“陈某”、“李强”、“梁少霞”在结数清单上签名确认加工款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由贺巾珍承担，扣减ＸＸ庆自认的已付加工款429982元，贺巾珍尚欠ＸＸ庆加工款243148元，应予支付，并应计付利息（以尚欠加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ＸＸ庆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二，贺巾珍所欠ＸＸ庆的涉案债务发生在贺巾珍与文爱皋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文爱皋曾参与到贺巾珍与ＸＸ庆的涉案交易中，故涉案债务属于贺巾珍与文爱皋的夫妻共同债务，文爱皋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贺巾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元，由上诉人贺巾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刘晓婷
书 记 员 何冠涛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