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5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冯玉芳。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大朝。委托代理人韦君，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华志，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美耐。委托代理人周继斌，田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上诉人罗美耐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7月24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上诉人冯玉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华志，上诉人罗美耐的委托代理人周继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冯玉芳与第三人李大朝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李大朝与被告罗美耐于2013年9月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相识，进而发展成婚外情关系，该关系一直存续到2014年7月。2014年1月17日，被告罗美耐到广西永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汽车，第三人李大朝为罗美耐购买的东风裕隆牌商务车支付首付款80000元，该车的车牌号为桂A×××××号，该车所有权登记在被告罗美耐名下。2014年7月，第三人李大朝将罗美耐所有的另一车辆即车牌号为桂L×××××号瑞虎牌汽车送至广西鑫广达汽车销售公司进行维修及保养，产生的费用为3636.2元。2014年7月12日，第三人李大朝再次将桂L×××××号车辆送至广西鑫广达汽车销售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为2001元。上述款项均由第三人李大朝以刷卡的形式支付。2014年12月22日，原告冯玉芳以第三人李大朝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罗美耐向原告及第三人返还不当得利14199.28元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李大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与原告一致。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事实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及第三人是否能基于不当得利请求被告返还财产。三、返还的数额是多少。（一）、关于本案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第三人李大朝处分的财产为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有财产，被告罗美耐受有第三人处分的财产利益，应为适格的被告，被告辩解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李大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在本案中应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二）、关于本案事实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及第三人是否能基于不当得利请求被告返还财产的问题。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夫妻一方对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分时，应当在取得对方的同意之后进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分。本案中，第三人李大朝处分的财产属于其与原告的夫妻共有财产，其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处分数额较大的夫妻共有财产，已构成重要处分，且处分的共有财产未用于家庭开支，属于无权处分，该处分行为应为无效，由于该处分行为无法律效力，被告罗美耐的受有利益因为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所得的不当利益应予返还。无论被告罗美耐客观上对第三人李大朝有配偶的事实是否知情，其无偿取得该利益，不属于善意取得，被告辩解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该财产所有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返还的数额问题。原告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刷卡支付凭证及录音资料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得出第三人李大朝为被告罗美耐支付购车首付款80000元的事实，已构成重要处分，该款项应予返还。维修结算单、发票及银行卡支付凭证虽可证明李大朝为罗美耐名下车辆支付维修费5637.2元的事实，但是谁造成该车辆的损坏双方所持意见不一，亦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无法查实，且该处分并未构成重要处分，原告请求返还该维修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购车定金7000元、购车首付现金7000元、保险刷卡8562.08元、购置税现金24300元、车辆上牌5000元、车险6800元、购买首饰11500元及购买汽车用品费用1400元是否应予返还问题。原告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款项的支出为被告罗美耐使用，其无法证明被告获得上述财产利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请求返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罗美耐返还原告冯玉芳、第三人李大朝80000元；二、驳回原告冯玉芳及第三人李大朝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冯玉芳提交的电脑凭单字迹不清，未予认定该凭单所载明的8562.08元不符合案件事实。该电脑凭单虽因时间长久而字迹不清，但上诉人冯玉芳还提供了银行对帐单、电话录音等其他证据相印证，法院应当对此款额予以认定。（二）、上诉人冯玉芳在一审已经提供了车辆维修结算单、发票、银行卡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大朝为罗美耐修车所花费的费用共计7037.2元，这一事实应予认定。但一审法院以是谁造成车辆损坏无法查实、李大朝对这些款项的开支不构成重要处分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对该笔费用的请求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罗美耐向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返还上述两项费用共计15599.28元。上诉人罗美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中，冯玉芳提供的李大朝为罗美耐支付8万元购车款银行对帐单、凭证和录音等证据，其中银行对帐单的消费不能直接证实是为罗美耐使用和消费；凭证是庭审后才提交的，超过举证期限；录音的内容并非上诉人罗美耐所述，录音的时间也无法确定。这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根据这些证据认定李大朝为上诉人罗美耐刷卡支付8万元购车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假设李大朝确实为罗美耐支付了8万元购车款，那么一审判决罗美耐全部返还该款也是错误的。首先，李大朝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财产有独立的处分权，如果李大朝将该项财产赠予罗美耐并为罗美耐所接受，则该赠予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其次，根据我国婚姻法律的相关规定，夫或妻一方都有平等的财产处理权，但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的数额没有明确规定，因此本案所涉的8万元也并非是重要处理。第三，罗美耐不知道李大朝是有家室之人，也不知道冯玉芳是其妻，故罗美耐接受李大朝赠予财产，属善意取得，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第四，即使讼争的8万元是李大朝未经其妻冯玉芳的同意而擅自赠予罗美耐，但这8万元中有一半即4万元属李大朝的个人财产，李大朝自行处分其个人财产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罗美耐也只应返还4万元给冯玉芳。（三）、李大朝在一审中是第三人，但在诉讼过程中提出了与冯玉芳一致的诉讼请求，对李大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给予罗美耐必要的答辩和举证期限，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上诉人罗美耐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玉芳、李大朝的诉讼请求。对于冯玉芳、李大朝的上诉，罗美耐答辩称，冯玉芳、李大朝所述的保险刷卡费8562.08元、汽车修理费7037.2元，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是正确。对于罗美耐的上诉，冯玉芳、李大朝答辩意见与冯玉芳在一审中的起诉意见一致。此外，虽然李大朝在一审中只是第三人，但由于讼争的款项属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共有，因此一审将讼争的款项判归冯玉芳和李大朝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上诉人李大朝是否还为罗美耐支付购车款8万元、车辆保险费8562.08元、支付汽车修理费用7037.2元。上诉人冯玉芳及李大朝、上诉人罗美耐在二审中均未提供的新证据。本院对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一）、关于8万元购车款。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主张该款是李大朝支付，提供了银行对帐单、刷卡支付凭证、录音资料等证据以及罗美耐自认与李大朝有恋情关系的事实依据相印证，这些证据具有证件明力。而上诉人罗美耐主张该8万元购车款是其用现金支付，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罗美耐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采信冯玉芳的证据，确认李大朝为罗美耐支付8万元购车款。（二）、关于罗美耐的车辆保险费用8562.08元的问题，上诉人冯玉芳主张该款是李大朝支付，虽然提供了银行对帐单证实有该款支付出，但其提供的该款的电脑凭单字迹浅淡，无法阅读，不能证实该款的去向，故冯玉芳主张该款为李大朝支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罗美耐的汽车维修费7037.2元，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主张这些费用属李大朝支付，提供了相关的修理厂家的维修费用单据予以证实，但是，上诉人李大朝在一审中，陈述了该车是其使用，其使用期间对该车辆作了维修。据此，李大朝对其使用的车辆所作的维修，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一审未将这些费用认定为罗美耐应返还款项是正确的。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罗美耐是否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购车款8万元、车辆保险费8562.08元、车辆维修费7037.2元，是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李大朝为罗美耐支付的购车款8万元，属李大朝和冯玉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大朝未经冯玉芳同意，将该款用于支付罗美耐的购车费用，李大朝的行为，损害了冯玉芳的财产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该行为是无效的，罗美耐依据该无效行为取得的8万元购车款，应当返还给冯玉芳、李大朝。罗美耐主张其不知道李大朝是已经结婚之人，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但是，证人只能证明自已不知道李大朝已婚，不能证明罗美耐不知道，因此，证人的证言，不具备证明力，不足以采信。况且冯玉芳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也证明了罗美耐知道李大朝是已婚的。据此，上诉人罗美耐以其不知道李大朝已经结婚为由，主张其对8万购车款的取得属善意取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由于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提供的银行对帐单及字迹浅淡的电脑凭单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实李大朝为罗美耐的车辆支付8562.08元保险费用，故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主张罗美耐应返还该项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主张其为罗美耐的车辆支付维修费7037.2元，因李大朝确认这些费用是其使用该车辆期间产生的，故其应自行承担该项费用，其主张罗美耐应返还该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李大朝在一审中，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诉讼中提与冯玉芳一致的诉讼请求，但由于讼争的8万元购车款，是冯玉芳、李大朝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款的归还，应属冯玉芳、李大朝共同所有，一审法院将该款判归冯玉芳、李大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罗美耐主张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定程序，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冯玉芳、李大朝负担。上诉人罗美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罗美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曲静审判员玉江审判员凌文楼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黄俊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