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终2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胜玉，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斌，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德州德城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亮，女，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世武，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辉，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州宏达建筑集团天和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北路236号。
法定代表人：范世飞，董事长。
上诉人郭胜玉因与被上诉人孙德亮、荣世武及原审被告德州宏达建筑集团天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胜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被告德州宏达建筑集团天和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根据其答辩意见可以看出是庭后补交的。一审法院收到原审被告答辩意见后，未恢复法庭调查，未组织庭审质证程序，存在编造事实，侵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嫌疑。一审审理期限超期，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与原审被告之间的购房合同，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凭证不能证明是购房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行为错误。恒泰公司出具的收据及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房屋买卖关系。（2015）德城民初字第3340号一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涉案房屋与恒泰公司无关，是由原审被告和济南军区住房管理处合作开发。证明了上诉人向原审被告购买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恒泰公司和李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和李丽之间债权债务转让的履行情况。德州市嘉恒小区物业办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无效证据。原审被告未按约定期限交付房屋，因资金短缺，不能对涉案房屋继续施工，双方达成协议，上诉人先行垫资对涉案房屋装修后出租至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或备案登记手续，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均是存在合同关系即债权关系，都不存在物权关系，不同于物权的优先权和排他权，债权具有同等性，并不以合同成立的先后顺序衡量合同的履行顺序，不存在优先权的问题。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在先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有优先履行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
孙德亮、荣世武辩称，除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上诉人郭胜玉与原审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有异议以外，对其他判决结果均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
德州宏达建筑集团天和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德亮、荣世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34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中确认的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及坐落于德州市德城区嘉恒住宅小区1号楼1-3单元1××号（建筑面积140平方米）的沿街门市房屋产权归被告郭胜玉所有的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34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中第二被告为第一被告办理坐落于德州市德城区嘉恒住宅小区1号楼1-3单元1××号（建筑面积140平方米）的沿街门市房屋产权证书的判决；3、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天和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及坐落于德州市德城区嘉恒住宅小区1号楼1-3单元1××号（西数朝北第一户）的沿街门市房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判令天和公司为原告办理该房产的产权证书；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2015）德城民初字第3340号一案认定：2011年2月18日，郭胜玉与天和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郭胜玉购买了天和公司承建的位于嘉恒住宅小区沿街1-3号楼1-13号沿街门市房，房产面积共计2826.46平方米，总购房款11305840元。郭胜玉于2011年2月18日给付天和公司购房款3760000元；2011年3月15日给付天和公司4000000元（转账164万元、现金36万元、银行承兑200万元）；于2012年12月28日给付天和公司购房款4000000元。郭胜玉按照协议约定共计支付天和公司购房款11760000元）。天和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将上述房产交付郭胜玉使用。天和公司尚未为郭胜玉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证书。（2015）德城民初字第3340号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判决：一、原告郭胜玉与天和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坐落于德州市德城区嘉恒住宅小区1号楼1-3单元1-13号（建筑面积2826.46平方米）的沿街门市房屋产权归原告郭胜玉所有；二、被告天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原告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证书；三、驳回原告郭胜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天和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份，原告与被告天和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由原告购买天和公司开发的德州市德城区嘉恒住宅小区1号楼1-3单元1××号（西数朝北第一户、建筑面积140平方米、购房款109.6万元）的沿街门市房屋。原告于2009年12月29日给被告天和公司交付定金40万元，2010年1月13日通过银行给被告天和公司转购房款10万元，2013年5月30日，原告给被告转购房款8万元，被告天和公司收款后给原告分别出具《收据》，写明收到定金40万元，购房款10万元、8万元。2015年9月21日，原告将剩余购房款516000元交付给被告天和公司。天和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将嘉恒小区沿街北门市1号门市房正式交付给两原告。后原告与徐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房屋租赁给徐华，租期3年，月租金1000元，徐华开办了“云视野眼镜店”。2016年3月21日，被告郭胜玉将嘉恒小区沿街北门市1号门市房（云视野眼镜店）内的桌子、椅子、眼镜、门头牌等一宗货物搬走，原告孙德亮为此向德州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报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孙德亮、荣世武先于被告郭胜玉一年多的时间与天和公司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并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天和公司也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孙德亮、荣世武，两原告接收房屋后将房屋出租，其实际占有、使用了房屋。两原告与天和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天和公司的房屋交易行为发生在郭胜玉与天和公司交易前，也发生在原案判决之前，且上述房屋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未发生物权变动的后果。原案中郭胜玉与天和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为有效合同。在两份房屋买卖合同都有效的情况下，因两原告与天和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先，郭胜玉与天和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后，故两原告与天和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有优先履行的权利。被告郭胜玉可就该涉案房屋无法履行的后果向天和公司主张其违约责任；两原告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参加原案的诉讼，原案在本案原告孙德亮、荣世武未参加诉讼、且原案被告天和公司缺席的情况下判决确认涉案的德州市德城区嘉恒住宅小区1号楼1-3单元1××号房屋归属郭胜玉所有，其损害了两原告的民事权益。两原告为此提起撤销之诉，其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原案判决部分内容错误，应予纠正。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3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将第一项变更为：原告郭胜玉与天和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除德州市德城区嘉恒住宅小区1号楼1-3单元1××号房屋之外的其他房屋归郭胜玉所有；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民初字第334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中关于德州宏达建筑集团天和有限公司为郭胜玉办理涉及嘉恒住宅小区1号楼1-3单元1××号房屋产权证书的部分内容；三、确认德州市德城区嘉恒住宅小区1号楼1-3单元1××号房屋归原告孙德亮、荣世武所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德州宏达建筑集团天和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孙德亮、荣世武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4664元，由两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原审被告法人范世飞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原审被告法人本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过任何书面材料，未参与本案审理程序。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范世飞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范世飞未出庭，不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提交房屋商铺租赁合同三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上诉人，涉案房屋于2014年12月28日出租给程波，租期至2015年12月27日。上诉人称该房屋程波实际使用了三、四个月后就不再使用，程波仅交付了2000元定金，租金一直未交。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该房屋一直空闲。2016年3月份上诉人发现该房屋有人在装修。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程波在使用房屋期间未发生水电费用，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称其自2015年9月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至2016年3月21日。上诉人申请证人阮某、池某出庭作证，证人阮某出庭证明其在2015年3月份左右为上诉人位于三八路桥下路南一棉路口沿街一层房屋安装卷帘门。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未提供发票，不能证明为上诉人安装卷帘门。证人对当时房屋情况与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有效，房屋卷帘门由上诉人出资，证明上诉人2015年3月已取得房屋，早于被上诉人取得。证人池某出庭证明承建了嘉恒小区部分主体工程，因原审被告未结算工程款，占沿街房等待结算。期间上诉人给证人看了购房合同，并称帮证人协调要回工程款后，证人搬出沿街门市房。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证实在2014年左右，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了沿街门市。被上诉人对证人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认可，与上诉人陈述相互矛盾，证人并非合同相对人，对涉案房屋的交付不知情，上诉人称涉案房屋交付先于被上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被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了原审被告及其公司会计胡雪松于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间汇入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5852、德州市商业银行尾号为8387、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8916的银行往来明细。经质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及付款的事实，期间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与购买房屋款是两种行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购房合同后，原审被告多次反向上诉人账户打款，与上诉人称其支付购房款相互矛盾，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实质为民间借贷，属于无效合同。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2015）德城民初字第3340号判决查明事实及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对涉案房屋的生效判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一审中，原审被告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属于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的诉讼权利处分，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二审中，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范世飞出具的证明仅证明其本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书面材料，原审被告在庭审后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系对本案的陈述意见，一审判决将该情况说明作为答辩意见在判决书体现，并无不当。本案一审法院虽未在法定审限内审结，程序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对涉案房屋的生效判决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了涉案房产，并交付了房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将原审被告位于三八西路的沿街房屋作为抵押，涉案房产并未出卖给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范世飞出具的证明仅证明其本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书面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审被告所作出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房二卖情形的处理，应综合考虑买受人实际付款的先后、房屋实际占有、使用等因素。本案中，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先于上诉人支付了房屋价款，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优先履行的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称其为涉案房屋安装了卷帘门，但不能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根据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在2016年3月21日前由两被上诉人占有、使用，（2015）德城民初字第3340号判决在原审被告缺席的情况下判决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损害了两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荣世武、孙德亮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予支持。上诉人可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因德州宏达建筑集团天和有限公司一房二卖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郭胜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4元，由上诉人郭胜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涛
审判员 王玉敏
审判员 郑春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魏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