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艳，女，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涛，男，198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
负责人徐斌，公司总经理。
原审原告徐阿素，女，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原告周剑，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原告高丹红，女，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三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裘志伟，浙江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文文，男，199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现在杭州市南郊监狱服刑。
上诉人张金艳与被上诉人洪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杭州公司）、原审原告徐阿素、周剑、高丹红、原审被告李文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6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29日20时29分许，李文文驾驶张金艳所有的浙Ｄ×××××号（临牌）小型轿车沿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人民广场公园门口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金城路的行人周某（1961年9月23日出生）相撞。周某被撞后摔倒在金城路东往西方向的机动车道内，后被沿金城路由东往西行驶的由洪涛驾驶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碾压，造成周某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文文同车乘客案外人吴军珍顶替其为肇事驾驶人并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李文文负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李文文与洪涛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文文、洪涛已分别支付徐阿素、周剑、高丹红300000元、100000元，人民保险杭州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洪涛垫付的款项。李文文就浙Ｄ×××××号（临牌）小型轿车向人民保险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洪涛就浙Ａ×××××号小型轿车向人民保险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上述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均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物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文文因该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另查明，在两次交通事故中，李文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员、由同车乘客顶替其为肇事驾驶人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洪涛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让行、夜间行车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上述交通违法行为均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张金艳系浙Ｄ×××××号（临牌）小型轿车的车主，其在知晓李文文原持有的C1驾驶证已被吊销情况下出借车辆给李文文。徐阿素、周剑、高丹红系死者周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徐阿素、周剑、高丹红主张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徐阿素、周剑、高丹红因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如下：丧葬费25859.50元（51719元/年÷2）；死亡赔偿金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徐阿素、周剑、高丹红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根据庭审调查，结合本案徐阿素、周剑、高丹红处理亲属死亡的实际需要，原审法院酌情核定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上述死亡伤残赔偿项计904139.50元。因直接侵权人李文文已承担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对徐阿素、周剑、高丹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徐阿素、周剑、高丹红在原审中起诉要求：一、李文文、张金艳、洪涛赔偿损失565069.25元，其中，李文文、洪涛作为共同侵权行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金艳作为车主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二、人民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保险杭州公司作为浙Ｄ×××××号（临牌）小型轿车和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强制保险承保人，依法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徐阿素、周剑、高丹红110000元，合计220000元。根据事故认定书中对两次事故责任的划分，结合各侵权人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洪涛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684139.50元（904139.50元－220000元）承担30%赔偿责任，计205241.85元。对洪涛应承担的上述赔偿金额，徐阿素、周剑、高丹红有权要求人民保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转承担，即人民保险杭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徐阿素、周剑、高丹红425241.85元，因洪涛已支付徐阿素、周剑、高丹红赔偿款100000元，则人民保险杭州公司尚应赔偿徐阿素、周剑、高丹红325241.85元。李文文的侵权行为具有较大的过错，同时，张金艳作为浙Ｄ×××××号（临牌）小型轿车的车主，在明知李文文无证驾驶的情况下出借车辆的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该二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478897.65元。上述李文文和张金艳应承担赔偿金额，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因李文文无证驾驶机动车，人民保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李文文、张金艳对该合同约定亦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徐阿素、周剑、高丹红要求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上述赔偿金额478897.65元，结合二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张金艳赔偿30%，计143669.29元，李文文赔偿70%，计335228.36元，扣除其已赔偿的300000元，李文文尚应赔偿35228.36元。鉴于本案中李文文、洪涛二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结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洪涛应当对李文文承担的赔偿款35228.3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赔偿徐阿素、周剑、高丹红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325241.8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张金艳赔偿徐阿素、周剑、高丹红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143669.2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李文文赔偿徐阿素、周剑、高丹红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35228.3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洪涛对李文文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徐阿素、周剑、高丹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0元，减半收取4725元（已预交），由徐阿素、周剑、高丹红负担510元，张金艳负担885元，李文文负担2066元，洪涛负担1264元。李文文与洪涛就其分别应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张金艳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洪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金艳与李文文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案涉的交通事故有两起，李文文承担第一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承担第二起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洪涛承担第二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主要基于李文文与洪涛对事故发生原因和各行为人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严重程度作出的判断。而侵权责任中，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判断应当基于行为人在实施侵权行为时的主观过错承担，以及侵权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实际情况来看，应当是两次事故共同造成了周某的死亡后果，而各行为的原因力大小客观上难以明确区分，如果没有第一次撞击，就没有死亡的后果，但是如果没有第二次撞击，周某同样不会死亡。其次，李文文与洪涛均存在行经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未注意观察道路情况，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交通违法行为，交通违法行为直接导致周某死亡的后果，两人的过错承担基本相当。至于原审法院提到的李文文“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员”、“由同车乘客顶替”两项过错内容，前者由于第一起交通事故发生后不足一分钟即发生第二起事故，间隔太短完全无法及时作出反应，不应当作为李文文的过错考虑，而后者与周跟海死亡并无任何关联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该两项过错不应作为考量李文文承担的赔偿比例的因素。综上，根据李文文与洪涛的过错情况，应当由李文文与被上诉人洪涛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李文文已支付的300000元，应判决张金艳与李文文在剩余款项42069.75元的范围内分担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徐阿素、周剑、高丹红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462069.7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李文文赔偿徐阿素、周剑、高丹红因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42069.75元”；3、被上诉人洪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洪涛二审口头答辩称：事发时间为晚上，当时雨比较大，汽车玻璃有雾气，受害人在车辆视觉死角。后来车子后轱辘压到什么东西，我下车查看，才发现压了人，于是拨打120进行急救，当时都有视频录像。一审的判决合理。
原审被告徐阿素、周剑、高丹红二审答辩称：对判决认定总金额没有异议。对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的问题，我方认为有不当的地方，根据侵权责任法11条的规定，总损失由李文文、洪涛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应代洪涛进行赔偿，保险公司赔偿金额根据洪涛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进行赔偿，不是在分摊责任以后，由李文文承担赔偿责任。洪涛驾驶的车辆与李文文驾驶的车辆属于前后叠加的情况，叠加以后造成死亡的结果，应承担连带责任后再进行划分。至于具体的比例大小，应该是连带责任，之后在是他们分摊的责任。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杭州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艳上诉主要理由为李文文与洪涛在案涉两起事故中，对受害人死亡结果的过错相当，应各承担50%的责任，而非一审确认的李文文承担70%的责任，洪涛承担30%的责任。本院审查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各方在本案审理中的陈述，认为李文文无证驾驶撞到受害人，存有重大过错，且在事发后未及时保护现场，而是试图叫人顶替，对第二起事故发生亦负有一定责任，相对于洪涛在此事故中的责任，显然更重，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李文文方承担7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770元，由上诉人张金艳负担。
上诉人张金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江 中
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