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87刑初62号
公诉机关松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丰文超，男，1982年3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市，汉族，中专文化，经商，户籍地湖北省松滋市，住松滋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15日被松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2018年4月14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杜松涛，绰号“小黄毛”，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市，汉族，初中肄业，经商，户籍地湖北省松滋市，住松滋市。2001年10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1年5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2年1月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7月18日由松滋市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7年8月23日被松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滋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向红，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梅阳，男，1993年3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市，汉族，初中肄业，经商，户籍地湖北省松滋市，住松滋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14日被松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滋市看守所。
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松检刑诉〔2018〕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丰文超、杜松涛、梅阳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凯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丰文超、被告人杜松涛及其辩护人刘向红、被告人梅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7月9日，被告人丰文超在松滋市刘家场镇慧隆山庄歌厅与袁某1及其儿子袁某2发生争吵，期间因被害人熊某1的讲和暂时平息，后丰文超又被他人激怒，分别打电话邀约被告人杜松涛、梅阳及肖某赶到歌厅201包间，并在电话中说在同袁某1扯皮。袁某1、袁某2因感激熊某1从中帮忙讲和，就来到熊某1的歌厅203包间打招呼，随后丰文超和杜松涛也进了203包间，双方又发生争执，后丰文超和杜松涛离开。袁某1、袁某2也随后离开203包间回到自己订的包间。接着丰文超、杜松涛、梅阳等人手持啤酒瓶又冲进203包间，杜松涛拿啤酒瓶对着包间内熊某1的侄子熊某2，熊某1见状上前制止，接着梅阳拿起啤酒瓶将熊某1头部砸伤，杜松涛用破啤酒瓶朝熊某2捅刺，致熊某2左手臂肌腱三处断裂，身上多处受伤，熊某1的妻子皮某也在包间内被啤酒瓶砸伤，后熊某1、熊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丰文超等人又赶到歌厅袁某1所订包间内将一整箱啤酒砸在茶几上方才离开。经鉴定，熊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熊某1、皮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三被告人对三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共计赔偿人民币18万元，三名被害人均对三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出如下证据：1.接处警记录、受、立案文书、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辨认笔录、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现场图及照片等书证；2.证人袁某1、邹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熊某1、熊某2、皮某的陈述；4.松滋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5.现场勘验笔录；6.被告人丰文超、杜松涛、梅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丰文超、杜松涛、梅阳无视国家法律，为了逞强抖狠，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松涛有犯罪前科，可相应增加刑罚；三被告人对三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且均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三被告人一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丰文超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主要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对起诉书指控三被告人手持啤酒瓶冲进被害人的包间有异议，辩称其三人进入被害人包间时没有拿啤酒瓶。
被告人杜松涛、梅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涉嫌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杜松涛的辩护人刘向红的辩护意见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一、被告人杜松涛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1.被告人杜松涛没有扰乱社会秩序，逞凶斗狠、称王称霸的主观故意，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构成；2.被告人杜松涛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构成；3.被告人杜松涛并不存在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的行为。二、被告人杜松涛具有以下几点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杜松涛犯罪时主观态度并不恶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2.被告人杜松涛已充分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应当从轻处罚；3.被告人杜松涛符合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情形，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9日晚，被告人丰文超与黄某1、刘某1、谢某等6人在松滋市刘家场镇慧隆山庄歌厅201包间唱歌，袁某1及其儿子袁某2因误开201包间房门而与被告人丰文超发生争吵，期间因被害人熊某1认识双方从中劝解而暂时平息。同时熊某1与其妻子皮某、侄儿熊某2、熊某4夫妇、王某夫妇、江奕夫妇、刘某2等人在慧隆山庄歌厅203包间唱歌。稍后，同上述人员共进晚餐的邹某也来到慧隆山庄歌厅203包间，其与袁某1系朋友关系，当其发现袁某1与被告人丰文超正在争执后而与丰文超发生冲突，相互抖狠。被告人丰文超被激怒之下，即分别打电话邀约被告人杜松涛、梅阳及肖某赶到慧隆山庄歌厅201包间，并在电话中说正在同袁某1“扯皮”（即争执）。袁某1、袁某2在自己所订的207包间坐了会，就来到熊某1等人所开的203包间打招呼，感谢熊某1从中帮忙调和。随后被告人丰文超、杜松涛也进了203包间，双方又发生争执。后被告人丰文超、杜松涛离开，袁某1、袁某2也随后离开203包间回到207包间。接着被告人丰文超、杜松涛、梅阳等人手持啤酒瓶突然冲进203包间，被告人杜松涛拿着啤酒瓶对着熊某2吼道：“你跟老子站起来，你像蛮凶的，老子今天搞死你！”熊某1见状上前制止说：“你们找他搞么子（即什么）？他是我亲侄儿子，才退伍回来，你们认都不认识他。”被告人梅阳对熊某1说：“你是哪个？老子今天捅死你！”说完拿起啤酒瓶将熊某1头部砸伤。被告人杜松涛用破啤酒瓶朝熊某2猛刺，致熊某2左手臂及身体多处受伤，熊某1的妻子皮某也在包间内被啤酒瓶砸伤。皮某当即电话报警，后熊某1、熊某2被送往松滋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被告人丰文超等人又赶到袁某1所订207包间内将一整箱啤酒砸在茶几上方才离开。
被害人熊某2、熊某1经松滋市第二人民医院初步处置后，分别转送至荆州市普爱医院、松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2017年9月8日，湖北省松滋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松）公（刑）鉴（法）字[2017]193号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熊某2左上肢累计有长约20.0cm创口。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2.被鉴定人熊某1额面部有约1.5cm缝合创口。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3.被鉴定人皮某上、下肢有长5.5cm浅表创口及24.0cm2软组织损伤区。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8年1月3日，被告人丰文超、杜松涛、梅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某3（丰文超之妻）与被害人熊某3、熊某1、皮某自愿达成赔偿协议，由三被告人赔偿三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18万元，并于当日履行。三被害人对三被告人的行为书面表示谅解。
同时查明，被告人杜松涛、梅阳、丰文超先后于2017年7月17日、8月14日、8月15日主动到松滋市公安局刘家场派出所投案，但到案后均未如实供述主要事实。被告人丰文超起初供述：“我用啤酒瓶照熊某1的脑壳砸去，啤酒瓶当时就砸破了，然后我看到熊某1往后一倒坐在沙发上了，我拿着破啤酒瓶往熊某2身上乱捅了几下，然后就把啤酒瓶甩在地上了。”直至2017年10月20日，当公安机关侦查人员一再讯问“熊某2和熊某1两人的伤究竟是被谁捅伤的？”时，被告人丰文超方才供认“因为我当时被扳倒在地上了，确实没有看到。因为是为我的事引起来的，我想把它揽在自己身上算了。事后，杜松涛给我打电话，说熊某1和熊某2的伤是他和梅阳搞的。”被告人杜松涛于2017年7月17日、8月24日、8月31日、9月11日、9月2日先后五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均未如实供述自己持啤酒瓶捅伤熊某2的事实，直至同年10月19日才供认“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破啤酒瓶朝熊某2的左手膀子乱捅，大概捅了两三下，具体部位也搞不清楚，因为我和他是面对面站着的，我用的是右手，他受伤的肯定就是左边。”“我在投案自首之前，丰文超给我打了电话，他说‘这件事是我害了你，你就说都是我搞的’。”被告人梅阳到案后也未如实供述自己持啤酒瓶砸伤熊某1的事实，其供述“熊某2是丰文超用破啤酒瓶将人捅伤的，熊某1的额骨是丰文超用啤酒瓶砸伤的。”直至2017年10月24日才供认“我就从沙发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就朝熊某1的头上砸去，当时就把熊某1的头砸出了血。我没有看见熊某2是怎么受伤（的），过了三四天，我在电话里面听丰文超讲，熊某2是杜松涛搞伤的。在投案自首之前，丰文超给我打电话，叫我这样说的。他说，人是他捅伤的，你们进去之后就这样讲。我想这事是为他的事引起来的，应该他来捡账。”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应予确认：1.被害人、证人及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2.被害人熊某1、熊某2、皮某的陈述；3.证人袁某1、袁某2、邹某、王某、刘某2、熊某4、周某、黄某2、肖某、刘某1、黄某1、丁某、彭某的证言；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伤情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5.松滋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6.松滋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三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7.被告人杜松涛犯罪前科刑事判决书；8.赔偿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9.被告人丰文超、杜松涛、梅阳的供述与辩解；10.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盘三张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丰文超在先后与袁某1父子及邹某发生纠纷、冲突之后，不能冷静处理，反而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邀约被告人杜松涛、梅阳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均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丰文超提出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事先并不认识被害人熊某2等人，与被告人丰文超发生争执、冲突的系袁某1父子及邹某，仅因邹某同在慧隆山庄歌厅203包间唱歌，三被告人闯入203包间肆意挑衅，殴打伤害被害人熊某2等人，其针对的对象是不特定的人员，客观行为方式属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同时，慧隆山庄歌厅属于公共场所，三被告人的行为破坏了公共秩序，其行为侵犯的客体是社会公共秩序，因而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量刑。对被告人杜松涛的辩护人刘向红提出的“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三被告人虽然自动投案，但事先串供，均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对被告人杜松涛的辩护人刘向红提出的第二条第1、3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杜松涛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鉴于三被告人归案后已积极赔偿三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与其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三被害人的谅解；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款、第二条第（一）（四）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丰文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4日止）。
二、被告人杜松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22日止）。
三、被告人梅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5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悦
人民陪审员 王进国
人民陪审员 吕义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