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三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新城区玉龙大街金帝商务大厦B座一区六楼。
负责人杨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娜森，男，1987年8月1日出生，蒙古族，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赤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临潢大街西段内蒙古赤峰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综合办公楼侧楼一层。
负责人梁振，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甄甄，女，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赤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华，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相军，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荆淑春，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辉，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蒙古族，身份证号150428198311135154农民。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华、王相军、刘朝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4）喀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的委托代理人娜森、上诉人阳光保险的委托代理人赵甄甄、被上诉人郭建华、被上诉人王相军的委托代理人荆淑春、被上诉人刘朝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4日23时02分，被告刘朝辉驾驶蒙D336**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载乘原告郭建华沿254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同方向停放在公路西侧路边由闫立树驾驶的蒙D347**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蒙DD0**号挂车相撞，蒙D336**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前挡风玻璃破碎，郭建华从副驾驶位置上通过前挡风玻璃掉落到车辆轮胎下，将原告的左足碾压致伤，左手、头部损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隆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朝辉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闫立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郭建华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在隆化县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240.53元。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1月18日，原告转至赤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66989.64元。医生诊断为左足毁损伤、左手外伤、环指尺侧指神经血管损伤、头部外伤。经隆化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损伤被评定为Ⅸ级伤残。山西省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郭建华适配的假肢出具鉴定意见为：假肢适配安装的半脚假肢，为国内普及系列，硅胶半脚4500元／支（需安装、更换18次，不计维修、保养费）、病理鞋500元／双（需定制36双，不计维修费）。假肢半脚安装期、更换期时间约为10天左右，食宿费用约为50元／天·人，交通费按照实际费用计算。所有费用均为目前价格，未考虑物价浮动等因素。被告刘朝辉驾驶的蒙D336**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原告郭建华，刘朝辉系其雇佣的司机。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车上人员责任险（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闫立树驾驶的蒙D347**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蒙DD0**号挂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王相军，闫立树系其雇佣的司机。主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挂车投有商业三者险（5万元）。另查明，原告郭建华，非农业家庭户口，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长子郭志凡2012年12月27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长女郭芃蕾，2002年7月17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的父母共育有包括原告郭建华在内的三个儿子。父亲郭孟岑，1950年4月2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母亲李桂霞，1958年3月22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刘朝辉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当遇有情况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具有违法过错，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闫立树夜间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当临时停车时，未按照规定停放，具有违法过错，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隆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朝辉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闫立树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建华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郭建华系肇事车辆的乘坐人，当事故发生时，通过车辆前挡风玻璃落入车辆下，由车辆轮胎碾压致伤，此时原告郭建华已转化为所乘坐车辆的第三者，亦为被告王相军所有的肇事车辆的第三者，其合理的经济损失由相应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刘朝辉因系原告的雇员，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的医疗费按原告的实际支出即68230.17元计算。原告请求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按病历中记载的54天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系交通运输从业人员，按每天157.90元计算，为18474.30元。交通费为3240元（包括救护车费2240元）。车辆施救费5000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合同约定进行赔偿。残疾赔偿金为101988元（25497元x20年x20%），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原告的父亲郭孟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52.50元（7268元x16年x20%÷3），母亲李桂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90.67元（7268元x20年x20%÷3），长子郭志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798.40（19249元x16年x20%÷2），长女郭芃蕾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49.40元（19249元x6年x20%÷2）。残疾辅助器具费中假肢费用为81000元（4500元x18年），病理鞋费用为18000元（500元x36双），安装、更换假肢期间食宿费用为9000元（50元x10天x18次），护理费用为18180元（101元x10天x18次），交通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的原告属车上人员，应由车上人员险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超载，增加免陪率10%的主张，本院认为，此条款系格式条款，且未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对免除责任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对此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郭建华的医疗费68230.17元、护理费54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误工费18474.30元、交通费3240元、残疾赔偿金10198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790.97元（7752.50元＋9690.67元＋30798.40元＋11549.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中假肢费81000元、病理鞋费18000元、安装、更换假肢期间食宿费9000元、护理费18180元，以上合计391517.44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各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建华120000元，计240000元。余款151517.44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建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假肢费、病理鞋费、安装、更换假肢期间食宿费、护理费）106062.2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建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假肢费、病理鞋费、安装、更换假肢期间食宿费、护理费）45455.24元。二、车辆施救费50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建华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建华900元，合计29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刘朝辉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郭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华联合保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郭建华原审提交的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中已经认定被上诉人郭建华为我公司承保车辆的乘车人员，朱小丽的证言因其并未目睹事故的全部过程，不能证明郭建华在事故发生时转化为第三人。上诉人认为，郭建华与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之间不存在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转化。郭建华为我公司承保蒙D336**号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及我公司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我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郭建华的损失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我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郭建华、王相军、刘朝辉答辩服判。被上诉人阳光保险答辩无异议。
阳光保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对原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有异议。被上诉郭建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2、被上诉人郭建华残疾辅助器具费中安装、更换假肢期间食宿费、护理费、病理鞋费未实际发生不应强行判决。3、被上诉人郭建华主张车辆施救费5000元，我方一审答辩郭建华不是蒙D336**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他没有权利主张该费用，并且郭建华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怎么可能对车辆施救，不知为何一审判决没有我方这条答辩意见。4、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闫立树驾驶的车辆超载，属于合同免责事由，我公司商业险应免赔10%。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一审判决的各项不合理诉求共计171355.24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郭建华、王相军、刘朝辉答辩服判。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答辩不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二审提交蒙D331**号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条款各一份，用以证明被保险人不能成为第三者。被上诉人郭建华质证认为，事故发生时我就是第三者。被上诉人王相军、刘朝辉无意见。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无异议。本院认为，合同的约定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客观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阳光保险二审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申请的事项是对被上诉人郭建华是否适用假肢及假肢更换周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中的食宿及交通费不是上诉人申请的内容，超出申请范围。被上诉人郭建华质证认为，鉴定的地方是法院联系，鉴定肯定涉及到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王相军、刘朝辉及阳光保险质证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该申请书虽然能够证明假肢鉴定的部分结论超出申请范围，但不能证明鉴定结论中的食宿费、交通费属于不合理费用，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建华在事故车辆发生碰撞后从蒙D331**号车上掉落车下并被该车碾压造成损伤的事实，有郭建华、刘朝辉的陈述、朱小丽的当庭证言以及郭建华的住院病历、伤残鉴定书等证据证明，能够认定。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郭建华受伤时属于蒙D331**号车辆第三者的事实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刘朝辉系郭建华雇佣的司机，郭建华作为蒙D331**号车投保人，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该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华联合保险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与被上诉人郭建华签订保险合同时就该条款所涉及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作出明确解释，使其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意和法律后果，从而做出选择，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在其承保的蒙D331**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郭建华的父母已经超过国家现行规定的职工退休年龄；经核算，原审判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故原审判决上诉人阳光保险赔偿郭建华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其数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郭建华配置及更换残疾辅助器具必然发生交通及住宿费；被上诉人郭建华主张车辆施救费5000元，一审提交了隆化县华源清障有限公司的收费发票证明，故原审判决阳光保险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配置及更换假肢的住宿费和车辆施救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阳光保险主张其保险的车辆超载，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应免赔10%，因一、二审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6元，邮寄送达费2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负担7753元，上诉人阳光保险负担77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东
代理审判员 黄树华
代理审判员 王 焯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