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学生。
法定代理人：曾翠英，女，农民，系胡某某母亲。
法定代理人：胡圣祥，男，农民，系胡某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叶和民，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学生。
法定代理人：朱堂青，男，农民，住址同上，系朱某某父亲。
法定代理人：刘友方，女，农民，住址同上，系朱某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堂青，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方，农民。
上诉人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侯莉莉，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庐州学校，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东门三华里，组织机构代码67423622-0。
法定代表人：许友银，该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群英。
上诉人胡某某、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因与被上诉人庐江县庐州学校（以下简称“庐州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5）庐江民一初字第0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胡某某、朱某某均系庐州学校初中三年级学生，胡某某系初三（五）班学生，朱某某系初三（七）班学生，共同居住于该校女生宿舍101室。2014年12月11日晚晚自习期间，朱某某与胡某某因琐事在该校教学楼发生揪打，后至该校宿舍，胡某某先要求朱某某向其道歉，在被拒绝后将鞋扔向朱某某，双方继尔相互揪打，朱某某用随身携带的铅笔刀将胡某某身体多处割伤，造成胡某某身体多处受伤的损害结果。
胡某某于2014年12月12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2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1天。其伤情出院诊断为：1、右拇长展肌及拇短伸肌腱断裂；2、右侧腕长、腕短伸肌腱断裂；3、右尺桡侧腕伸肌腱断裂伤；4、右示中环小指伸肌腱断裂伤；5、右腕部桡神经浅支断裂伤；6、右腕部头静脉断裂伤；7、左前臂多处皮肤裂伤。出院医嘱建议：1、注意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2、患肢保暖，避免主、被动吸烟；3、一个月携带出院记录复查；4、患肢支具固定制动，防止肌腱再断裂。胡某某支付住院医疗费36133.40元。胡某某于2015年1月2日入住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5天。出院伤情诊断为：右腕背部伸指肌腱开放性断裂术后，出院医嘱建议：1、继续支具制动一个月，建议休息三个月；2、适当功能锻炼，理疗；3、有情况随诊。胡某某支付住院医疗费1570.80元。2015年2月3日，胡某某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2月1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4天。出院伤情诊断为：右腕外伤术后恢复期，出院医嘱建议：1、继续康复功能训练；2、休息2月，3、加强营养；4、生活需专人陪护；5、不适随诊。胡某某支付住院医疗费5619.30元。2015年2月25日，胡某某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14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7天。出院伤情诊断为：右腕外伤术后恢复期，出院医嘱建议：1、注意休息，休息1个月，患肢保暖，避免患肢过度活动，适当加强关节功能锻炼；2、一月后复诊。胡某某支付住院医疗费4892.50元。胡某某曾在庐江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等医院门诊治疗，共支付门诊医疗费5822.27元。另，胡某某为购买外固定肢具支付1600元。2015年6月29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皖惠民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325号鉴定意见书载明：胡某某外伤致右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休息期限180天、营养期限60天、护理期限150天。胡某某支付鉴定费1800元。
原判同时查明：胡某某因身体受伤已办理相应的休学手续。胡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曾翠英为陪同胡某某在北京门诊治疗，支付住宿费436元，交通费1046.50元。朱堂青、刘友方系朱某某的父亲、母亲。庐州学校的学生在校寄宿生活，学校对学生寝室实行封闭式管理，并安排宿管人员对寄宿制学生进行寝室管理。事发后，朱某某等三人为胡某某垫付5000元。庐州学校为朱某某垫付15000元。
另查明：朱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该院以（2015）庐江刑初字第0022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拘役二个月。
原判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胡某某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有：胡某某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庐江县人民医院四次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57天（21天＋5天＋14天＋17天），用去住院医疗费48216元、门诊医疗费5822.27元。有住院医药费收据、门诊医疗费收据、用药清单等证据佐证，该院予以认定。另，胡某某支付外固定器具费1600元，有购置发票予以佐证，该院亦予以确认。胡某某主张场效治疗仪450元，因其未能提交有效发票予以佐证，该院不予认可。根据胡某某的伤情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该院确定其营养期为60天，护理期为150天。其营养费为1800元（60天30元／天）、护理费为15645元（104.3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10元（57天30元／天）。胡某某主张其法定监护人误工费12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认可。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胡某某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且为庐州学校在校学生，其诉请残疾赔偿金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9678元（24839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胡某某因本起事故受伤，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相对过高，该院结合胡某某受伤的程度以及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6000元为宜。朱某某等三人、庐州学校认为朱某某已对胡某某受伤事件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故本案中不应当再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朱某某承担刑事责任系国家公权力基于惩罚犯罪需要给予其的刑事处罚，但该处罚不能替代其因侵权行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该院对朱某某等人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胡某某支出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该院予以认定。胡某某因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治疗，支付住宿费436元，交通费1046.50元，由住宿费发票、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认定。胡某某因就医而支出的交通费用，可酌情认定4000元（此款不含往返北京支付的交通费）。胡某某主张的休学损失、衣物损失等项因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对此不予确认。
综上，该院确定胡某某因本起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7753.77元，其中：医疗费54038.2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护理费15645元、残疾赔偿金496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00元、住宿费436元、交通费5046.50元。
本案系学生在校园内发生的侵权责任纠纷，案由宜确定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中胡某某与朱某某均系庐州学校的初三学生，且是同寝室室友。当双方发生矛盾纠纷时，应当理智冷静，通过协商沟通寻求正当的途径解决分歧与冲突。而胡某某与朱某某因琐事发生纠纷时，双方均未能理智冷静、寻求正当理性的方式解决纠纷，最终导致双方在争执时由言语冲突最终发展到肢体冲突，最终造成胡某某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庐州学校作为在校寄宿制学生的教育、管理者，在平时教育中未能有效的告知学生处理相互之间矛盾的方法，遇学生在晚自习期间发生打架事件未能给予必要的重视，未能及时给予学生相应的心理疏导、教育，防范与化解同学间的分歧与冲突。另，庐州学校在寝室管理中，值班老师未能对未成年学生的就寝情况进行有效巡视，未能发现胡某某、朱某某等人超过规定时间仍未入睡，以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其在学生的教育管理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及原因力大小，该院酌情认定朱某某应对胡某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庐州学校对胡某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责任由胡某某自行承担。庐州学校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教育管理中过错而承担的，与朱某某之间并非共同侵权，相互间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某某系在校学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可由其监护人朱堂青、刘友方予以赔偿。即由朱某某等三人赔偿胡某某56130.08元［（137753.77元-6000元）40%＋6000元40%÷（40%＋30%）］，扣减朱某某等三人已垫付的5000元，实际由朱某某等三人赔偿胡某某51130.08元。庐州学校赔偿胡某某42097.56元［（137753.77元-6000元）30%＋6000元30%÷（40%＋30%）］，庐州学校为胡某某垫付的15000元，胡某某应当予以返还，两项冲减实际由庐州学校赔偿胡某某27097.56元。
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某某56130.08元；二、被告庐江县庐州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某某27097.56元；三、驳回原告胡某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原告胡某某负担966元，被告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负担1288元，被告庐江县庐州学校负担966元。
胡某某上诉称：1、本案是朱某某侵权而发生，上诉人的伤情系朱某某造成，朱某某应付全部的侵权责任，学校应负相应的教育管理责任，原审判决朱某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当；2、原判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少，且上诉人监护人的误工损失客观存在，原判未予认可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针对胡某某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学校承担责任比例过少，案发前两人在教室已经发生，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应加大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法律规定，支持的误工费是受害人的误工损失而非受害人亲属的，原审未判决误工费正确；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
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无证据证实胡某某受伤是朱某某持铅笔刀造成的；2、原判认定的部分费用不合理：交通费4000元过高及无事实依据，支持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胡某某针对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的上诉二审答辩称：1、原审认定朱某某伤害胡某某的事实清楚，有刑事判决书为证，朱某某具有客观的侵害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也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原判支持精神慰金及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庐州学校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件事实：朱某某持铅笔刀将胡某某身体多处受伤的事实已由（2015）庐江刑初字第00222号刑事判决予以确认。上诉人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关于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责任比例：胡某某与朱某某均系庐州学校的初三学生，且是同寝室室友。当双方发生矛盾纠纷时，未能理智冷静，通过协商沟通寻求正当的途径解决分歧与冲突，导致双方在争执时由言语冲突最终发展到肢体冲突，最终造成胡某某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庐州学校作为在校寄宿制学生的教育、管理者，遇学生在晚自习期间发生打架事件未能给予必要的重视，未能防范与化解同学间的分歧与冲突；在寝室管理中，值班老师未能对未成年学生的就寝情况进行有效巡视，在教育管理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判酌情认定朱某某对胡某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庐州学校对胡某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胡某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胡某某关于责任划分比例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费用：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认为朱某某已对胡某某受伤事件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本案中不应当再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朱某某承担刑事责任系国家公权力基于惩罚犯罪需要给予其的刑事处罚，但该处罚不能替代其因侵权行为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且朱某某系未成年人又系在校学生，其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予以承担，故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对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的此节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胡某某伤后多次到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庐江县人民医院等多次住院及门诊治疗，必然支持交通费用，其在原审亦提供部分交通费票据，原判根据其住院天数及往返的路程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4000元并无不妥。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对于交通费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胡某某因受伤需要护理，其亲属因护理而产生误工，原判已判决支持其护理费用，其关于误工费的诉求系重复计算，原判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判结合胡某某受伤的程度以及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胡某某关于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某某、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上诉人胡某某负担966元，上诉人朱某某、朱堂青、刘友方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生升
审判员 李 彧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许华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