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会理县龙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小黑箐乡大凹村三组。法定代表人：安国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建设街二村48-29号。负责人：马应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铭，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会理县小黑箐乡马鞍山铁矿，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小黑箐乡。投资人：刘述伦。上诉人会理县龙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以下简称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会理县小黑箐乡马鞍山铁矿（以下简称马鞍山铁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国森，被上诉人仪陇城建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鞍山铁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仪陇城建攀分公司为龙顺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二、本案诉讼费由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在马鞍山铁矿修建厂房，后因马鞍山铁矿无力支付工程款8206240元。经马鞍山铁矿与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达成协议，由马鞍山铁矿提供价值8206240元的原矿给仪陇城建攀分公司，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委托龙顺公司销售，龙顺公司销售之后将取得的款项直接支付给仪陇城建攀分公司用以抵偿工程款。由于马鞍山铁矿没有依照约定足额向仪陇城建攀分公司提供原矿，龙顺公司与马鞍山铁矿之间无合同关系，龙顺公司不能请求马鞍山铁矿将原矿交给龙顺公司，龙顺公司只能将收到的6070000元的原矿销售以后并将款项支付给仪陇城建攀分公司，无法就剩余款项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已经将原矿全部交付给龙顺公司与事实不符。二、龙顺公司是依据仪陇城建攀分公司的陈述出具的《欠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龙顺公司与仪陇城建攀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仪陇城建攀分公司没有按照约定足额交付原矿，龙顺公司就不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更不应当给付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判决龙顺公司支付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延期付款利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龙顺公司当庭申请撤回要求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的上诉请求；变更为要求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未提供资源税纳税证明造成的龙顺公司损失3089693.34元。仪陇城建攀分公司答辩称：一、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认为龙顺公司未支付欠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二、一审判决第四项正确。理由如下:1.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将抵债的原矿转售给龙顺公司，抵债事项龙顺公司知晓，且办理提货和发货的相关手续，均是由龙顺公司和马鞍山铁矿直接办理，马鞍山铁矿也向龙顺公司开具了抵债原矿的增值税发票，因此龙顺公司要求重复出具增值税发票不成立；2.龙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马鞍山铁矿的交易明细表、发票确认书、结算明细表等证据，包括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均证明了马鞍山铁矿已为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增值税发票是由税务主管部门管理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畴。三、对龙顺公司当庭撤回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对于变更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龙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马鞍山铁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7日，龙顺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抵矿货款8206420元此据”。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蒲兵、龙顺公司共同出具《委托书》，载明：“会理县龙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兹有我公司委托贵公司代收的‘会理县小黑箐乡马鞍山铁矿’的货款8206420元（大写：捌佰贰拾万零陆仟肆佰贰拾元正）为我公司的工程款，由贵公司直接转付给蒲兵（身份证号码：、住宅：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智学北路17号3栋1单元8号、联系电话：138××××8870），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我公司承担。特此委托。委托方：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接收方：蒲兵，身份证号码：。授托方：会理县龙顺矿业有限公司”。2013年4月24日，龙顺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蒲兵付款100万元；2013年6月1日，龙顺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蒲兵付款40万元；2013年6月30日，龙顺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蒲兵付款52万元；2013年8月9日，龙顺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蒲兵付款50万元；2013年9月6日，龙顺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蒲兵付款25万元；2013年10月9日，龙顺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蒲兵付款100万元；2014年1月23日，龙顺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蒲兵付款100万元。另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川民终字第119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龙顺公司支付购买铁矿石的剩余货款，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龙顺公司向仪陇城建攀分公司支付剩余欠款3536420元；二、判令龙顺公司偿还仪陇城建攀分公司从2013年4月18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暂估100万）；三、判令龙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龙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驳回仪陇城建攀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仪陇城建攀分公司支付委托费249452.06元、委托事务的费用300000元，两项合计549452.06元，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龙顺公司；三、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案涉案件事实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仪陇城建攀分公司主张为买卖合同关系，龙顺公司主张为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欠条》中“抵矿货款”这一款项性质及(2015)川民终字第1190号《民事裁定书》对此的认定，且龙顺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委托合同关系的诉讼主张。同时，仪陇城建攀分公司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故依法采信仪陇城建攀分公司的主张，对龙顺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仪陇城建攀分公司本诉第二项诉讼请求提出的逾期付款损失，其主张的损失起算和截止时间、计算标准均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据法律、法规予以处理。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为:龙顺公司已付货款的数额为多少。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对龙顺公司举证的付款依据，认为2013年4月24日的银行转款与2013年4月28日的《收据》对应支付款项为同一笔付款；2013年5月30日的《收据》对应支付款项与2013年6月1日的银行转款为同一笔付款。一审庭审中，该院向龙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询问了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30日《收据》对应支付款项的来源、其如何具有大额现金支付能力、进行该大额现金交付时的细节经过等进行了询问。在仪陇城建攀分公司提出上述质证意见及主张的情况下，龙顺公司就其主张的该事实仅有两份《收据》及其所作的口头回答陈述，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在龙顺公司未陈述双方有过其他大额现金交付的情况下，其主张的案件事实涉及金额较大且以现金方式交付，该行为有悖于经济交往、日常生活的常理，不能排除对此的合理怀疑。故依法支持仪陇城建攀分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及主张，对龙顺公司举证的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30日《收据》不予认定。基于上述意见，对仪陇城建攀分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对龙顺公司主张的涉案事实法律关系性质不予采信，故对其根据该主张相应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龙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仪陇城建攀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536420元；二、龙顺公司从受理本案的2015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计付剩余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仪陇城建攀分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龙顺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30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47元，合计47738元，由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负担7738元，龙顺公司负担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龙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顺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龙顺公司与马鞍山铁矿签订的《马鞍山铁矿与会理龙顺公司原矿开发票确认表》及相关明细表。拟证明：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和马鞍山铁矿未履行足额交付原矿和按约依法依规开具增值税发票，龙顺公司不应当给付利息。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证明力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因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证明的内容需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认定。第二组证据：记账凭证、购销合同、马鞍山铁矿开具给龙顺公司的进项原矿增值税发票和提供的资源税纳税证明。拟证明：马鞍山铁矿与龙顺公司的正常业务往来，马鞍山铁矿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和提供了资源税纳税证明，且每批次增值税发票的吨位和资源税纳税证明的吨位相对应。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对于证明力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因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证明的内容需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认定。第三组证据：购销合同，记账凭证；第四组证据：龙顺公司与购矿方的结算、对账、购销合同；第五组证据:记账凭证、龙顺公司开具给购矿方的增值税发票，欠税通知书；第六组证据：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上述第三、四、五、六组证据，拟证明：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应当赔偿龙顺公司3089693.34元的损失。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质证意见：对于上述几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龙顺公司提交的上述几组证据，主要系龙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马鞍山铁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龙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本院另认定下列事实：(一)2013年4月13日，马鞍山铁矿（甲方）与仪陇城建攀分公司（乙方）签订《抵款协议》，载明：因乙方承建甲方工程项目，甲方欠付乙方工程款，根据乙方提出的用甲方铁矿石抵偿部分工程款的要求，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抵款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用107800吨抛尾原矿抵偿所欠乙方工程款人民币8206420元。二、乙方将用于抵债的107800吨抛尾原矿转让交付给龙顺公司后告知甲方，甲方同意乙方指定龙顺公司办理107800吨抵债抛尾原矿的提货、发运等相关手续，发货通知单直接开给龙顺公司，抵债原矿直接交付给龙顺公司，乙方和龙顺公司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三、抵债原矿存放地点为甲方马鞍山铁矿矿山，提货计量以矿山磅房计量为准，交货地点为矿山磅房。(二)2014年12月16日，龙顺公司与马鞍山铁矿签订《马鞍山铁矿与会理龙顺公司原矿开发票确认表》，载明:一、第三人马鞍山铁矿已开矿石增值税发票金额16273013.54元。二、已结算未开票金额为6993582.28元。三、已开发票+未开发票合计金额为16273013.54元+6993582.28元=23266595.82元。四、龙顺公司未提货金额为：抵加工费、付矿款合计金额24871330元-已结算金额合计23266595.82元=1604734.18元。五、未提货吨位为：1604734.18/76（单价）=21114.92吨。二审庭审中,龙顺公司认可该份确认表中载明的已供原矿包括案涉的抵债原矿。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龙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3536420元的利息。二、龙顺公司要求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赔偿因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资源税纳税证明造成的损失3089693.34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龙顺公司未完全履行支付剩余货款3536420元的义务，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一，2013年4月17日，龙顺公司向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第二，龙顺公司提交的《马鞍山铁矿与会理龙顺公司原矿开发票确认表》表明，龙顺公司并未完全收到仪陇城建攀分公司转让的原矿；第三，龙顺公司受让的案涉债务也是由马鞍山铁矿转让而来，并非系龙顺公司自身形成的债务。综合上述理由，考虑到双方的利益平衡，本院确定对龙顺公司上诉提出的不应当支付差欠的剩余货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诉讼中龙顺公司对该项上诉主张并未提出反诉，属于本案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此外，对于二审庭审中龙顺公司当庭撤回的要求仪陇城建攀分公司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属龙顺公司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龙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会理县龙顺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536420元；驳回会理县龙顺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攀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会理县龙顺矿业有限公司从受理本案的2015年2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计付剩余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驳回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3091元，由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负担3000元，会理县龙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0091元；一审反诉受理费4647元，由会理县龙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5元，由会理县龙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1200元，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负担1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雄亚审 判 员 古莉玲审 判 员 蒲 杨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迅书 记 员 贾春丽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