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三终字第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鑫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传华，安徽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渠，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昌，男，1967年6月9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秋中，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万运，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郑建分公司。
负责人张德意，该分公司经理。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剑英，河南省新密市尖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淮北市鑫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北鑫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渠、张建昌以及原审被告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矿山公司）、温州矿山井巷工程有限公司郑建分公司（以下简称郑建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3）新密民二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淮北鑫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传华，被上诉人邓渠、张建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秋中，原审被告温州矿山公司、郑建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剑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温州矿山公司与淮北鑫龙公司于2009年4月2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温州矿山公司为淮北鑫龙公司就窦庄煤矿技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建设，并约定该项目不得转包。2009年5月9日邓思杰（又名邓渠）、张建昌以及案外人程书林，与郑建分公司签订了《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程书林及邓渠、张建昌具体负责对窦庄煤矿技改工程的部分项目进行施工，并约定由邓渠、张建昌购买部分机器设备，工程竣工后，稳车、压风机按购买时80%、搅拌机及风钻按购买时50%折价退给郑建分公司，并约定该工程施工每月验收一次，每月底按矿方验收的工程进度于次月10日前付清邓渠、张建昌工程款。协议签订后，邓渠、张建昌筹资购买了机器设备并开始组织施工。2010年10月13日，淮北鑫龙公司向温州矿山公司发送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以温州矿山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为由，解除其与温州矿山公司的承包合同，并扣押了邓渠、张建昌购买的设备。邓渠、张建昌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郑建分公司给付邓渠、张建昌垫付的购置施工设备款人民币51.3万元，给付施工进度款、材料款、合同外工程施工工人工资计人民币27万元，温州矿山公司对郑建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淮北鑫龙公司对温州矿山公司向邓渠、张建昌给付垫付的购置施工设备款人民币51.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邓渠、张建昌与郑建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第一款内容，合同涉及工程机器设备的出资义务由邓渠、张建昌承担，根据合同本意，在工程竣工后，郑建分公司支付相应设备对价之后取得设备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相关原理，动产的所有权变动以交付为物权变动要件，本案中邓渠、张建昌的机器设备并未交付给郑建分公司，故对于邓渠、张建昌一直主张其只是垫资购买机器设备，机器设备所有权归郑建分公司所有，并要求郑建分公司支付设备款，温州矿山公司对郑建分公司的设备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对于邓渠、张建昌要求郑建分公司给付施工进度款、材料款、合同外工程施工工人工资计人民币27万元，温州矿山公司对郑建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本案中邓渠、张建昌提供的证据仅有邓渠、张建昌建设工程量的价款清单以及两份证人证言，由于该清单是邓渠、张建昌单方作出的，并没有郑建分公司的签字盖章认可，况且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故原审法院对邓渠、张建昌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邓渠、张建昌取得新的证据后可另行起诉。
对于邓渠、张建昌向淮北鑫龙公司主张设备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淮北鑫龙公司无故扣押邓渠、张建昌机器设备，侵犯邓渠、张建昌的物权，即使返回了邓渠、张建昌的机器设备，该设备也因保管等因素价值有所贬损，且淮北鑫龙公司较邓渠、张建昌处于强势地位，故邓渠、张建昌有权要求淮北鑫龙公司赔偿邓渠、张建昌设备损失，对邓渠、张建昌要求淮北鑫龙公司支付设备款51.3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淮北市鑫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渠、张建昌支付513000元。二、驳回邓渠、张建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11630元由淮北市鑫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620元，邓渠、张建昌承担4010元。邓渠、张建昌预交的受理费不再退回，待淮北鑫龙公司付款时一并支付邓渠、张建昌。
宣判后，淮北市鑫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淮北鑫龙公司并未实施侵犯邓渠、张建昌财产权的行为。1、淮北鑫龙公司与温州矿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使淮北鑫龙公司有理由相信全部设备的所有权均属于温州矿山公司，温州矿山公司也从没有告知淮北鑫龙公司设备系邓渠、张建昌所有。由于温州矿山公司违约，双方解除合同后，其机器设备遗留在施工现场，淮北鑫龙公司无权擅自将设备直接交付给邓渠、张建昌。2、邓渠、张建昌与郑建分公司签订的所谓内部承包协议中关于机器设备的约定，淮北鑫龙公司并不知道其内容，对淮北鑫龙公司也没有任何约束力。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邓渠、张建昌的机器设备的数量、价值在进入施工现场时，没有任何交接手续，根本无法认定，原审法院仅凭邓渠、张建昌单方提供的不合法的票据进行认定，实属不当。2、邓渠、张建昌提供的机器设备中，较大一部分属于消耗品，其他设备在使用过程中也因使用导致价值降低，原审法院全部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邓渠、张建昌的诉讼是基于其与郑建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原审法院在未对合同是否有效认定的情况下，超越邓渠、张建昌的请求，直接判决淮北鑫龙公司侵权不当。2、对于侵权行为，我国《侵权法》、《民法通则》对于承担责任的方式有明确的规定，即使有侵权行为，首先是返还原物或者恢复原状，然后才是对损失的赔偿，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赔偿损失违背法律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渠、张建昌对淮北鑫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温州矿山公司、郑建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邓渠、张建昌共同答辩称：1、淮北鑫龙公司认为其没有侵权不成立，淮北鑫龙公司没有权力扣押我方财产；2、我方虽然与郑建分公司签订了协议，但这些财产是我方依法购买的个人财产，这种情况下依然扣押侵犯了我方的财产权；3、淮北鑫龙公司称我方没有交接手续，这些机器设备是存在的，是我方为了干这个活才买的；4、由于淮北鑫龙公司扣押了我方的设备，导致我方无法向郑建分公司履行交付义务，这也是原审判决淮北鑫龙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5、淮北鑫龙公司长期使用这些设备。原审判决正确，淮北鑫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温州矿山公司、郑建分公司共同答辩称：郑建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郑建分公司没有资质，也不具备主体资格，邓渠、张建昌提供的与郑建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没有人签字，郑建分公司没有承包，也不可能转包，温州矿山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没有转包，原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2013年1月16日，邓渠、张建昌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秋中与淮北市鑫龙公司委托代理人董传华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有：一、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指定评估机构对邓渠、张建昌出资购买、被淮北鑫龙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扣押的JZ-10／800稳车8台、L6-20／8压风机1台、JS500搅拌机1台、JZS350搅拌机1台、28风钻4台、水泵4台进行残值评估；二、淮北鑫龙公司同意在评估机构评估后，并经温州矿山公司同意，让邓渠、张建昌将上述设备拉走，并同意赔偿邓渠、张建昌上述设备购买价减去残值后的差价款；三、被扣押的其他生产工具、小件设备，淮北鑫龙公司一次性赔偿邓渠、张建昌人民币贰万元整；四、淮北鑫龙公司一次性补偿邓渠、张建昌设备扣押损失人民币壹万元整；五、对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设备，在评估或邓渠、张建昌提取时，若出现缺失，淮北鑫龙公司应按该设备的购置价全额赔偿邓渠、张建昌；六、评估费由淮北鑫龙公司承担等。邓渠、马秋中、董传华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后该调解协议未实际履行。
2、2013年1月16日，温州矿山公司、郑建分公司原审共同委托代理人冯遂军向原审法院出具“认可书”一份，内容为：温州矿山公司、郑建分公司认可10T稳车八台、20立方压风机一台、500搅拌机一台、350搅拌机一台、潜水泵污水泵计七台是由邓渠、张建昌购买的。同意邓渠、张建昌取走以上所购买的设备。
本院认为：淮北鑫龙公司上诉称其并未侵犯邓渠、张建昌的物权，邓渠、张建昌与郑建分公司之间对于机器设备的约定对其没有约束力。从淮北鑫龙公司与邓渠、张建昌在原审中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以及温州矿山公司、郑建分公司在原审中所出具的认定书的内容可以反映出，淮北鑫龙公司与温州矿山公司、郑建分公司均认可涉案机器设备系邓渠、张建昌购买，该设备由于合同纠纷被淮北鑫龙公司扣押，温州矿山公司、郑建分公司同意邓渠、张建昌取走其购买的设备，在这种情况下，淮北鑫龙公司仍然扣押涉案机器设备侵犯了邓渠、张建昌的物权，因此，淮北鑫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淮北鑫龙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涉案机器设备的数量、价值认定不当，原审中邓渠、张建昌已经提供了其购买涉案机器设备的相关合同、收款收据、发票、销货单等用以证明设备的数量及价款，淮北鑫龙公司与温州矿山公司、郑建分公司在调解协议及认定书中对机器设备的具体型号及数量也予以认可，且涉案机器设备一直由淮北鑫龙公司占有使用，故淮北鑫龙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淮北鑫龙公司上诉称本案诉讼是基于邓渠、张建昌与郑建分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而产生，原审法院直接判决淮北鑫龙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不当，超越了邓渠、张建昌的诉讼请求。因邓渠、张建昌在原审中有要求淮北鑫龙公司对其购置施工设备款人民币51.3万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据此判决淮北鑫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实体处理上相对公允，并无不当，且邓渠、张建昌对原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因此，淮北鑫龙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淮北市鑫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小潭
审 判 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会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