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再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华盛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东二条街**号。法定代表人:李守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礼，吉林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殿波，该公司职员。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艳波，女，195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绍伟，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满族，住长春市南关区。系赵艳波弟弟。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号。负责人：岳万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阳，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敏，中国工商银行长春南广场分行职员。原审第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曾用名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住所地长春市同志街***号。负责人：于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瑛，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曾用名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10606号。负责人：李春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琳，该公司副经理。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商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1556号。法定代表人：辛延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连，吉林松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长春市华盛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物流）与二审被上诉人赵艳波、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吉林省分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长春市商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国资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长民四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吉01民监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华盛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礼、尤殿波，二审被上诉人赵艳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绍伟，工行吉林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阳、崔英敏，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瑛、刘巍，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琳，长春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盛物流再审称，应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赵艳波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一、二审在华盛物流明确提出债权转让违法的情况下，未将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一案与不良债权追偿一案合并审理，程序违法。（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及拍卖合同均无效，赵艳波受让的债权无效，其无权向华盛物流主张790万元债权。1.本案的拍卖合同、拍卖程序、拍卖行为、拍卖成交确认书均违法：（1）汪绍伟与拍卖人，汪绍伟与其他竞拍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2007年6月21日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与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签订了两份标的不同的《委托拍卖合同》，同天，汪绍伟与案外人张扬协议将41户企业债权分割为26户和15户。分别以180万和500万竞买。2007年6月14日竞买人汪绍伟与案外人孙景宏在《41户商业企业债权资产瑕疵声明》上签字。（2）拍卖公告中确认的拍卖日期没有拍卖，而是由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与汪绍伟和孙景宏签订《延期拍卖说明》另行确定了拍卖日期。拍卖时间在7:30分非工作时间进行。2.工行吉林省分行、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债权转让存在违法违规之处。（1）工行吉林省分行未整体处置不良资产，将同一金融不良债权的表内利息与本金、表外利息分别转让给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和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2）案涉债权转让未出具转让原件，没有相关转让手续、批准文件及法律依据。（3）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未通知长春国资公司优先购买债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座谈会纪要》）关于地方政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三）赵艳波主张的债权不存在。根据吉正和信会审字（2011）69号鉴定报告，华盛物流回购的利息金额已超过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数额。（四）按照“利随本清”的原则，本金已经回购的情况下，赵艳波单独主张表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五）赵艳波作为自然人无权收取金融债权利息。（六）最原始的借款合同并未包括复利，合同约定大于法定，计算复利的方法是错误的。赵艳波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不应依职权进入再审，程序违法。1.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原生效判决申请再审，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的当事人意思自治、不告不理原则。华盛物流在执行中同意给付迟延履行利息，法院亦无权干涉，这是双方私权问题。只要不侵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法院不能随意提起再审干涉私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审判监督程序解释》）第三十条“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提起再审。”据此，法院依职权再审被限定在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未抗诉且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本案不符合上述情形，不应再审。3.本案程序违法必然导致实体不公，因此赵艳波坚决反对本案进入再审程序。（二）原审判决中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判项正确。1.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5）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与本案性质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对此作出了给付迟延履行利息的判决。同样的案例，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做出明确的生效判决，支持给付迟延履行利息，本案也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规则进行判决。2.《海南座谈会纪要》和最高人民法院答复湖北省高院的《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不适用本案。（1）《答复》适用于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在执行程序中是否能主张利息的问题。而本案是非金融机构受让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因此，《答复》并不适用本案。（2）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执行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民执他字第4号答复（注：即《答复》），是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在执行程序中能否参照适用《纪要》（注：即《海南座谈会纪要》）规定计算债务利息问题进行请示的个案答复。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债权，答复意见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不符，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本案案情亦与《答复》中的案情不符，《答复》论述案件基本事实是在法律文书生效后的债权，本案债权是在诉讼之前不良债权已经发生了转让。因此《答复》不应适用本案。工行吉林省分行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长春国资公司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艳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盛物流给付赵艳波人民币790万元，诉讼费由华盛物流承担。事实与理由：华盛物流是长春百货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长春百货站）与长春市百货总公司（以下简称百货总公司）的改制企业。长春百货站于1986年至1993年间从中国工商银行长春市南广场办事处分别贷款23次，共贷款4674万元，至2005年4月30日止共孳生表内利息1012.54万元。2005年7月19日工行吉林省分行发布公告将此利息作为不良资产剥离给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2007年7月4日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将该利息依法转让给案外人汪绍伟，且于同年8月17日公告通知债务人长春百货站，后汪绍伟将该债权转让给赵艳波，并且汪绍伟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华盛物流。经查长春百货站与百货总公司为一体，对历史原因形成的债权、债务一直共同承担责任。2007年百货总公司改制为华盛物流，改制企业承接原企业全部债权债务。综上所述，华盛物流应当对长春百货站所欠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春百货站自1986年至1993年间从中国工商银行长春市南广场办事处多次贷款，除偿还部分款项外，尚欠贷款本金4674万元未还。2005年4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长春市翔运街支行给借款人长春百货站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一份，通知书上写明“截止2005年4月28日，贵单位共计欠我行贷款本息合计12559万元，其中本金4674万元，利息7885万元，请抓紧筹措资金，尽快偿还。”长春百货站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2005年5月27日，工行吉林省分行与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签订《非信贷风险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转让了41户债权、诉讼费垫款及表内欠息，其中包括长春百货站的表内利息1012.54万元。同年7月19日，工行吉林省分行与华融长春办事处在《吉林日报》上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此公告中注明长春百货站的表内应收利息为10125388.36元。同年7月31日，工行吉林省分行与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转让的是长春百货站所欠工行吉林省分行的截止至2005年4月30日贷款本金4674万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工行吉林省分行已转让给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2006年12月14日，长春国资公司（甲方）与百货总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同意甲方打包回购乙方所欠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的金融债务本息合计116254610.17元（其中本金4674万元，利息69514610.17元）；乙方同意以230万元的价格从甲方手中回购该笔金融债务等。同年12月16日，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与长春国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38户债权，截止2005年12月20日，债权本息合计144930.06万元，其中本金72576.79万元，表内利息0元，表外利息66902.83万元，孳生利息5450.44万元。协议所附的转让资产清单中载明长春百货站的本金为4674万元，表外利息6951.46万元，孳生利息451.06万元，债权金额合计12076.52万元。同年12月19日，长春国资公司收到华盛物流支付的230万元，并出具收据一份。2007年5月22日，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再次在《吉林日报》上发布公告，要求包括长春百货站在内的债务人立即清偿所欠债务。同年7月4日，汪绍伟在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以180万元拍得长春百货站在内的26户表内欠息，同日，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出具（2007）吉长北方经证字第1357号公证书一份。同年8月17日，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在《吉林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债务人，并要求债务人自公告之日起向汪绍伟清偿所欠债务。同年9月20日，汪绍伟将长春百货站的表内利息1012.54万元转让给赵艳波，2008年3月15日汪绍伟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华盛物流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09年6月10日，赵艳波也通过特快专递给华盛物流邮寄了《履行债务通知书》。现赵艳波请求华盛物流给付表内利息中的790万元。另查明，2006年9月1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确认百货总公司与长春百货站确认为一体。双方对历史原因形成的债权、债务一直共同承担责任，包括银行贷款。2007年4月13日，百货总公司更名为华盛物流。本案在原审期间，华盛物流申请对4674万元借款本金（借款凭证为4677万元）孳生的利息数额进行鉴定。2011年11月4日，吉林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吉正和信会审字（2011）69号鉴定报告，结论：截至2005年4月30日，所计算的4677万元贷款利息如下：1、按“合同期内利率不调整”情况下所计算的合同期内利息为3479845.65元，逾期期间利息为57955271.63元，合计金额为61435117.28元；2、按“每笔贷款发放后，如遇贷款利率调整，贷款利率就随之调整”情况下所计算的合同期内利息为3855170.78元，逾期期间利息为57481240.59元，合计金额为61336411.37元。一审判决：华盛物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艳波欠款79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00元，保全费5000元（赵艳波已垫付），由华盛物流负担。华盛物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艳波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赵艳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赵艳波受让债权合法有效错误。2、一审支持赵艳波复利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未明确催收贷款通知书性质，却援引合同法撤销权的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借款人盖章只表示收到通知书，并不表明对所欠贷款本金或利息无条件认可，因利息是依据合同双方约定和一定公式计算出来的。4、一审未将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错误。5、本金利息一并支付是法律明确规定，本金华盛物流已经回购，故本案依据利随本清、一并支付的原则，华盛物流没有义务再去清偿表内利息。6、赵艳波作为金融贷款合同利息债权请求人，无论请求的数额多少，均不享有金融机构享有的收取贷款利息的权利，作为自然人非金融机构以整体打包形式受让不良金融债权后无权向借款人收取贷款利息。7、本案赵艳波没有借据原件，赵艳波的前手汪绍伟与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只有拍卖过程，没有债权转让协议，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与工行吉林省分行之间债权转让没有借款原件和利息清单。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工行吉林省分行对长春百货站形成的债权中包含了按照当时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计算的复利，原审时根据华盛物流的申请由吉林正和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未计算复利。工行吉林省分行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复利未包含在表内利息中，复利连同本金已经由华盛物流回购。二审审理期间，华盛物流作为原告以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汪绍伟、赵艳波为被告，诉讼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宽城法院）请求确认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与汪绍伟于2007年7月4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确认汪绍伟与赵艳波于2007年9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宽城法院认为华盛物流要求确认合同效力的主张已被本院（2013）长民四终字第29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现华盛物流就已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再行提起诉讼，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故作出（2013）宽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华盛物流的起诉。华盛物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做出（2013）长民四终字第40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认为，一、赵艳波受让债权合法有效。赵艳波所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系工行吉林省分行对长春百货站形成，工行吉林省分行将对长春百货站的全部债权中的表内利息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符合金融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将连同本案涉及的表内利息在内的金融不良债权通过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打包转让给汪绍伟亦符合有关金融管理规定，合法有效。汪绍伟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赵艳波的同时通知了债务人即华盛物流，该转让行为有效。赵艳波通过一系列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行为获得的债权有效。且关于资产包转让的效力已经被本院（2013）长民四终字第29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华盛物流另行提起的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已经被生效裁定驳回起诉。故华盛物流主张赵艳波受让债权不合法，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二、本案涉及的表内利息债权真实存在。该表内利息债权系工行吉林省分行对长春百货站形成，且经过了长春百货站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复利未包含在表内利息中，复利通过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及长春国资公司的债权受让与债权转让行为已经由华盛物流打包回购，即华盛物流以工行吉林省分行不应收取复利的主张对本案涉及的表内利息债权进行抗辩，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时作的鉴定报告因未计算复利得出的结论未能准确描述对工行吉林省分行对长春百货站形成的债权数额，因此一审法院未采信该鉴定报告是正确的。华盛物流主张“本利一并支付”、“利随本清”否认表内利息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华盛物流对原长春百货站的不包含表内利息的债务进行打包回购的法律效果不能引起表内利息债权的灭失，本利一并支付仅是债务人偿还金融债务的一种方式，本金的清偿不能视为已经形成的利息债权当然得到清偿。赵艳波的债权系通过合法的拍卖程序取得，没有借据原件不能否认赵艳波已经合法取得的表内利息债权。三、赵艳波的利息债权应得到支持。赵艳波向华盛物流主张的790万元系通过一系列债权转让行为而受让的债权，即赵艳波向华盛物流主张的系债权而不是应该由金融机构专有收取的利息。赵艳波通过资产管理公司整体打包出让而获取的债权符合金融法规的规定，该债权可以向债务人主张。赵艳波主张的该债权并非从事金融活动。华盛物流主张自然人不能收取通过购买资产包获得的利息债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0元由华盛物流负担。本院再审中，华盛物流提供六份新证据。证据1，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的《2007【吉拍】字第23号拍卖档案》封皮及卷宗目录。系在原一审法院组成卷宗之前复印而成。证明：赵艳波在提供档案时还有部分未提交，拍卖680万元，只提供了180万元的证据。证据2.原二审2013年7月22日的开庭笔录。证明：本案应将债权转让合同与债权追偿合并审理，二审法院不准许合并审理，程序违法；证据3.2011年10月27日汪绍伟给一审法院出具的法院退回其提供材料的收条。证明：赵艳波提供的卷宗材料未全部装卷；证据4.2012年8月6日北方公证处的答复。内容是公证处以超时效为由，未予审查。证明：公证书本身存在违法之处，公证处未进行复查；证据5.在长春市工商局调取的加盖吉林省工商局企业工商资料查询专用章的2002年8月30日关于对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抽逃注册资金行为的处罚决定。证明：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选择拍卖机构未经公开、公平、公正选择，选择了没有拍卖资质的企业进行拍卖；证据6.2007年4月20日长春日报公布了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工作时间通知。证明：2007年7月4日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举行的拍卖会是在非工作期间举行的。赵艳波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本案争议的债权就包含在180万中，因此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没有向法院提供；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二审程序不违法；对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我提交法院的证据，多余的部分法院退回给我，我出具收条；对第四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公证处没有违法之处；对第五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我是通过正常拍卖取得的；对第六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工行吉林省分行质证认为，该六份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其他质证意见同赵艳波质证意见。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赵艳波质证意见。另补充，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选聘的拍卖单位是在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拍卖机构范围内经过评审委员会考察过的，符合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的要求，符合财政部的有关规定。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我们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长春国资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长春国资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赵艳波再审中提供10组新证据。1.在宽城法院调取的执行卷宗中2017年3月23日的听证会笔录。证明：华盛物流对一审判决中支付迟延履行金无异议，本案为私权案件；2.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与本案系同一笔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判决被执行人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按照同案同判的原则，二审判决正确，按照我国审级来说，下级法院的判决不应该违反上级法院的裁判规则，本案所涉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所涉判决不仅是同一类事实，而且是同一个事实；3.《执行工作指导》2014年第50辑中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请示与答复”一文，证明：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民执他字4号函即最高人民法院答复湖北省高院的《答复》并不适用本案。4.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8月31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执行裁定。证明：《答复》论述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不符，《答复》论述案件基本事实是在法律文书生效后的债权，本案债权是在诉讼之前不良债权已经发生了转让。这是两者质的区别。5.请法院提交二审案件审委会讨论的时间。证明：《答复》对本案是否有溯及力问题。6.2013年出版的《新民事诉讼法再审程序疑难问题解答与民事指导》，证明：上级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原审法院认为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才可以进行再审，依职权再审限定在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未抗诉并在原裁判调解协议中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情形，本案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又经抗诉，维持原判决，且华盛物流同意给付迟延履行金，原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7.《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第3版，民事诉讼卷1。证明：《审判监督程序解释》第三十条，并未废止，该书引用了《审判监督程序解释》，证明该法律一直适用；8.人民法院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第2030页。证明：再审应当依据原审的范围进行，不能超出原审范围进行审理，《审判监督程序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再审请求范围内审理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即便是华盛物流要求再审，也不能超出原审请求范围，更何况是院长，本案华盛物流在二审终审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检察院抗诉均没有提及本案依职权提起再审关于迟延履行金的请求，本案提起再审的请求范围超出原审终审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检察院抗诉的请求范围。9.法律出版社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第19页。证明：坚持程序公正和实体公正相统一的原则，本案启动程序违反了《审判监督程序解释》第三十条，依法不能进入实体审理。10.互联网上法学专家张泽亮等发表的论文3篇。证明：原审判决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不应该进入再审，再审及检察机关抗诉没有提此再审理由，法院作为公权机关无权干涉私权。华盛物流质证认为，赵艳波所举证据来源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审理的焦点无关联，至于迟延履行金问题并不是华盛物流要讨论的问题，是执行中的问题。工行吉林省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长春国资公司质证认为，与我单位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再审中，工行吉林省分行、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东方资产吉林省分公司、长春国资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拍卖档案记载，汪绍伟与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进行的拍卖行为系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于2007年6月21日委托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对其41户金融不良债权以680万的拍卖保留价进行拍卖，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于2007年6月22日在吉林日报刊登拍卖公告，拍卖公告发布后，汪绍伟与案外人孙景宏交纳保证金取得竞买人资格。汪绍伟与案外人张扬合伙进行拍卖，汪绍伟与张扬以汪绍伟的名义竞拍取得了该41户金融不良债权。汪绍伟支付180万元取得包括案涉表内利息在内的26户金融不良债权，张扬支付500万元取得15户金融不良债权。分别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该拍卖行为由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进行公证。再查明，本院二审判决生效后，赵艳波向执行法院宽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3月23日，宽城法院对该案听证。在听证中，宽城法院询问华盛物流：被执行人对迟延履行金是否有异议。华盛物流：没有，对法院判决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没有异议。本院再审认为，一、赵艳波主张根据《审判监督程序解释》第三十条“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注：新民诉法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提起再审。”法院依职权启动再审被限定在生效裁判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根据该法条，虽列举了“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两种情形，但未限于以上两种情形，而是表述为“等确有错误情形”应当依职权启动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各级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该规定，法院依职权进入再审只需生效裁判确有错误。《审判监督程序解释》第三十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立法精神一致，即未对法院依职权再审作出限制性条件。故本案依职权进入再审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是否错误的问题。2009年3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海南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答复》规定：“一、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我院2009年3月30日《海南座谈会纪要》的精神处理。二、根据《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海南座谈会纪要》不具有溯及力。《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者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的利息（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迟延履行利息）应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至《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之日。”《海南座谈会纪要》及《答复》说明：无论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人向国有企业还是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金融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均不予支持。该利息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迟延履行利息。《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于2009年3月30日，《答复》发布于2013年11月26日，本案二审判决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一般规则，《海南座谈会纪要》及《答复》为计算金融不良债权利息的特别规则。根据特别规则优于一般规则适用的原理，本案二审应适用《海南座谈会纪要》及《答复》的精神，金融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包括迟延履行利息。依照《海南座谈会纪要》及《答复》的精神，本案中赵艳波在2007年受让债权，属于2009年《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前受让金融不良债权，但在《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后经判决确认，故在《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后不应再计付利息。该利息包含延迟履行利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错误，应予纠正。赵艳波主张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与本案性质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对此作出了给付迟延履行利息的判决。本案也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进行判决。由于（2015）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不是指导性案例，故对本案无指导性作用。如当事人对（2015）民提字第197号民事判决有异议，可另行处理。赵艳波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执行裁定论述：《答复》是个案答复。《答复》所涉案件事实与（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案件所涉事实不符，《答复》不适用（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案件。而本案与《答复》中的案情亦不符，《答复》所涉案件是已经生效判决确定金融不良债权受让给非金融机构，在执行过程中迟延履行利息是否保护的情况。而本案是非金融机构受让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因此，《答复》不适用本案。针对该项主张，首先，（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之所以不适用《答复》，是因为（2016）最高法执监433号案件中的债务不属于《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不良债权。《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不良债权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中，案涉金融不良债权系2005年工商银行转让给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符合《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不良债权。其次，《答复》是因湖北高院请示的执行案件而起。但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意见不仅是针对该执行案件。根据《答复》的精神，金融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利息包括迟延履行利息。湖北高院请示的案件出现在执行程序，但《答复》的精神亦适用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的审判程序。本案案情与《答复》中的案情均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受让后利息（包括迟延履行利息）能否支持问题，故本案适用《海南座谈会纪要》及《答复》中关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受让日后不再计付利息（包括迟延履行利息）的意见。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二审期间华盛物流向宽城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与汪绍伟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汪绍伟与赵艳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华盛物流主张应将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海南座谈会纪要》第五条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后，两案合并审理。国有企业债务人在二审期间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且做出一审裁判后再行审理。”本案中，华盛物流系在本案二审期间另行起诉，故本案不宜合并审理。且本案亦是在另案裁定生效后继续审理本案，故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四、关于赵艳波受让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1.工行吉林省分行根据《财政部关于委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中国工商银行部分不良资产的通知》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制改革实施方案》等文件处置中国工商银行按股份制改革要求转让的损失类资产及对应的应收利息。工行吉林省分行将案涉表内利息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的行为符合上述金融法规的规定。故工行吉林省分行与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通过委托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将包括案涉表内利息在内的金融不良债权打包拍卖给汪绍伟，符合有关拍卖及金融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是否延期拍卖、非工作时间拍卖及汪绍伟与案外人合伙拍得不良债权，不影响拍卖合同的效力。华盛物流主张拍卖案涉不良资产过程中存在串通围拍行为，但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华盛物流主张工行吉林省分行、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未履行通知优先购买人的义务，违反《海南座谈会纪要》规定，但根据《海南座谈会纪要》第四条第四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之前已经完成不良债权转让，上述优先购买权人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系在《海南座谈会纪要》发布之前的2007年完成不良债权转让，故华盛物流主张优先购买权，不予支持。4.华盛物流主张工行吉林省分行、华融资产吉林省分公司未整体处置金融不良资产，违反了相关规定。但华盛物流未提供相应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证明其主张。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赵艳波受让的案涉债权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五、关于案涉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案涉债权系长春百货站欠工行吉林省分行表内利息形成，且经长春百货站在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华盛物流称根据吉正和信会审字（2011）69号鉴定报告体现的利息数额，其已打包回购的利息已超过鉴定的利息数额，因此赵艳波受让的表内利息不存在。但因其鉴定结论系未计算复利，按照利率及罚息下限，不是按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的利息，因此该鉴定结论得出的利息数额不是真实的债务利息数额。华盛物流主张借款合同并未包括复利，计算复利的方法是错误的。长春百货站与工商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八条规定“贷款方有权按照银行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和罚息”。但未约定逾期利息和罚息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原借款合同对利息计算方法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长春百货站的债务应当计算复利，华盛物流的鉴定意见未计算复利，得出的利息数额不准确。据此，华盛物流没有证据证明赵艳波受让的债权不存在。华盛物流主张应按利随本清，自然人无权受让金融债权等主张，没有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长民四终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2)宽民重初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二、长春市华盛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艳波欠款79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7100元，保全费5000元（赵艳波已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0元，均由长春市华盛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绍红代理审判员  赵 欣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