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02民初2031号
原告：吴兴丰，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代理人：钱青、沈晓燕，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丽芳，女，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代理人：施霁，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金祥，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代理人：俞彩根，嘉兴市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钱小利，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代理人：朱禾生，嘉兴市新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吴兴丰因与被告沈丽芳、汤金祥、钱小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判，于2017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钱青、沈晓燕，被告沈丽芳的委托代理人施霁，被告汤金祥及其委托代理人俞彩根，被告钱小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禾生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吴兴丰起诉称，被告沈丽芳承接了被告汤金祥位于嘉兴市农村房屋油漆装修工程。被告沈丽芳将上述油漆工程交由被告钱小利进行具体操作施工。被告钱小利又找来原告吴兴丰做油漆工。2015年3月31日，原告吴兴丰在三楼楼梯口平台上涂楼顶涂料时，因脚底铺设纸张打滑从三楼摔落至一楼。
原告经送武警总队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5年5月5日出院，诊断：左挠骨远端、左侧尺骨头茎突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右额部硬膜外血肿，枕骨、蝶骨、左侧颞骨、颧弓多发骨折，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左颜面部、头部软组织损伤，头皮，左腕皮肤挫裂伤。2015年9月6日入铜陵县人民医院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术。病情稳定后，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分别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与三期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04】264号）关于人身损害使用最高人民法院《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之规定，根据1.3.4条晋级原则之规定，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伤残。同时，结合原告损伤程度及恢复等情况，其误工期、护理期均建议自伤残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按1人计算，营养期建议四个月。
鉴于原告系经被告钱小利要求为被告汤金祥做油漆工，而被告沈丽芳承包了被告汤金祥的油漆工作。因认定被告沈丽芳、钱小利共同雇佣了原告，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汤金祥在大理石地面铺设纸张且楼梯未加装扶手，导致原告脚底打滑直接从三楼跌至一楼，加重了原告的损害结果。三被告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请判令：一、被告沈丽芳、汤金祥、钱小利连带承担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719542.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沈丽芳答辩称，一、原告并非系其雇佣从事上述油漆工作；二、其与被告钱小利系承揽合同关系；三、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导致事故发生。
被告汤金祥答辩称，一、其系将家庭装修油漆的工程通过口头承揽协议，由被告沈丽芳进行油漆，其与原告并非雇佣关系；二、油漆工作时地面铺设纸张系其与沈丽芳商量决定，符合油漆的要求，并无安全隐患。
被告钱小利答辩称，一、其系受沈丽芳雇佣从事油漆工作；二、为了赶进度，受沈丽芳指示要求原告进行油漆工作；三、从事油漆场所的三楼楼梯无扶手是系导致原告严重受伤的重要原因。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派出所对三被告询问笔录原件三份，证明沈丽芳承接了汤金祥家装油漆工程，墙面由被告钱小利油漆，后招录原告吴兴丰进行工作的事实。经质证，三被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沈丽芳认为报酬系5000元一次性支付钱小利，汤金祥表示笔录中沈丽芳明确承认系与其为承揽关系，钱小利认为出事系三楼平台，报酬系按天计算，共计4600元，实际支付了4500元。
2.原告病历、出院记录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及治疗基本情况。经质证，三被告均无异议。
3．武警浙江总队医院、铜陵人民医院医疗费结算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支出的医疗费152862.14元。经质证，三被告均无异议。
4.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件各两份，证明原告经身体、精神鉴定合并为7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期限及支付鉴定费的事实。经质证，三被告均无异议。
5.家庭人口情况证明两份，证明原告家庭被抚养人的情况。经质证，被告沈丽芳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被告汤金祥表示对真实性无法确定，被告钱小利表示无异议。
6.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关系备案登记单、社保缴纳对账单原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在无锡劳动关系的相关事实。经质证，被告沈丽芳表示对劳动合同无法确定，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对社保对账单无异议，被告汤金祥表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受伤时已解除劳动合同，被告钱小利无异议。
7.银行交易明细原件三份及个人完税证明，证明原告发生事故前的工资收入情况。经质证，被告沈丽芳表示应提供受伤前三年的平均工资且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系1400元/月，被告汤金祥、钱小利均表示无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汤金祥提供了下列证据：
武警浙江总队医院结算票据复印件五份及收条原件一份，证明其在原告受伤后垫付医药费2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及其他被告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三被告对真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镇、村两级单位证明，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6、7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否能够证明原告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及误工期按照前期工资收入计算，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被告汤金祥提供的证据，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汤金祥因农村房屋家装油漆需要，将家装油漆工程承包给被告沈丽芳，针对墙面油漆部分，沈丽芳出面要求被告钱小利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钱小利在2015年3月31日要求原告吴兴丰协同进行油漆施工，当天原告吴兴丰在施工过程中，因地面铺设纸张不慎打滑，在施工的房屋内跌落，因该农村房屋楼梯未装有护栏，原告吴兴丰从三楼平台跌落至一楼受伤。经送往武警浙江省总队嘉兴医院诊疗，确定左挠骨远端、左侧尺骨头茎突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右额部硬膜外血肿，枕骨、蝶骨、左侧颞骨、颧弓多发骨折，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左颜面部、头部软组织损伤，头皮、左腕皮肤挫裂伤，在该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5月5日。后，2015年9月6日入住铜陵县人民医院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共计支付医疗费152862.14元。在其户籍所在地枞阳县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助结算，分别在2015年6月、11月共计报销30000元。经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分别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与三期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结合身体、精神鉴定合并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232天、营养期120日、护理期232日/1人，支出鉴定费合计5340元。同时原告自认，事故发生后，被告沈丽芳、汤金祥、钱小利分别支付给原告33000元、20000元、50000元作为医药费等相关费用。
原告在2013年7月与无锡晶心精密器械有限公司签订固定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月工资约定为1480元，但于2015年3月4日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在无锡缴纳的养老金仅从2013年7月缴纳至2014年6月，在原告银行明细中，其公司发放工资虽均超过合同约定的金额，但并不稳定。事发半月前，原告吴兴丰系根据被告钱小利安排在嘉兴其他客户处从事油漆涂料工作，所结算报酬，由钱小利直接为原告支付其在本地的房租。
另查明，原告吴兴丰户籍所在地为安庆市枞阳县钱浦乡系农村户口。原告被抚养人长女吴语嫣、次女钱语涵尚未成年，出生时间分别为2009年2月20日、2014年7月28日，母亲余缝彩，出生时间1955年8月8日，原告共有兄弟姐妹五人。上述被抚养人均系农村户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吴兴丰是否与被告沈丽芳、钱小利形成雇佣关系；二、原、被告各方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多少的责任；三、被告汤金祥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损失的计算标准。
关于焦点一，根据事发时系原告吴兴丰第一天前往被告汤金祥家中从事油漆施工且明确系受钱小利要求前往，在从事油漆施工时，在原告从事被告汤金祥家中油漆工作的前期，亦由被告钱小利指示在其他家庭户中从事类似工作，被告钱小利自认因其与原告系亲戚关系，对原告前期报酬直接为其支付租金。显然原告与被告钱小利间形成相应稳定有偿的用工与被用工的依附关系，可以认定原告与钱小利间形成雇佣关系。虽然根据钱小利的陈述系被告沈丽芳为了追赶进度才指示其雇佣原告吴兴丰，但对此仅有被告钱小利一方的陈述，被告沈丽芳并未予以认可且原告吴兴丰亦明确系受钱小利指示前往做工，也不清楚钱小利直接受雇沈丽芳或者是汤金祥，同时被告钱小利也未将上述指示原告从事施工事项明确告知沈丽芳。所以原告吴兴丰主张及被告钱小利抗辩认为的原告受雇于沈丽芳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虽被告沈丽芳与原告吴兴丰间不成立雇佣关系，但其确系指示被告钱小利为其从事油漆施工，认为其与钱小利间系承揽关系，因未提供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被告汤金祥（房东）相关的陈述，被告沈丽芳在为汤金祥从事油漆工作中墙面部分指示被告钱小利夫妇进行施工，在报酬结算时亦无法明确证明沈丽芳与钱小利事先进行约定定额的相关证据，所以，被告沈丽芳抗辩认为其与钱小利系承揽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钱小利作为雇主，要求其雇员即原告吴兴丰从事油漆施工时，明知大理石地板铺设纸张会造成打滑及施工环境中存在楼梯护栏未进行安装的重大安全隐患，其作为雇主未给原告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其未尽到雇主应尽的安全防范义务，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本案酌定被告钱小利承担45%的责任。被告沈丽芳虽与原告并非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但其本身系从事油漆工作，在其指示钱小利夫妻施工时，应认知到上述工作方式、环境存在安全隐患，应提供油漆行业专业高度的防范措施及必要的安全防范的提醒、注意义务。可其雇佣钱小利时，在汤金祥农村房屋存在大理石地板铺设纸张及楼梯缺失的安全隐患下，未尽到对其雇员钱小利提供雇佣场所安全措施的布置及必要的提醒义务，从而在钱小利雇佣原告吴兴丰从事油漆工作时安全隐患尚有存在，未予以改变，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应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本案酌定被告沈丽芳承担10%的责任。
同时原告吴兴丰作为成年人，对于当时其所处的存在安全隐患的施工环境，其自身理应有所预见和谨慎，其自信与大意也是事故发生的又一原因。因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原告吴兴丰承担40%的责任
关于焦点三，根据原告起诉及被告沈丽芳、汤金祥、钱小利陈述均认为被告汤金祥系将农村房屋的油漆工程承包给被告沈丽芳施工。显然被告汤金祥与原告不构成雇佣关系，但在油漆施工时，要求大理石地板铺设纸张防止油漆滴漏造成地板污染及其提供油漆场所的楼梯并无护栏，作为一般人均应意识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故其因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及尽到一般人的注意提醒义务，亦根据相应的过错承担5%比例的责任。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相应的缴纳社保的证明及相应收入来源的证据均来自城镇劳动所得，相关的伤残赔偿标准可按照城镇予以计算。但其未能够提供较为稳定的三年平均工资，可按照城镇标准平均工资予以计算。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本院认定的证据，参照《2015年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和《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公报》的标准予以确定，残疾赔偿金以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虽原告已就医药费部分中的30000元通过社保统筹基金予以报销，系属于原告与社会保险机构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减少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故对原告损失核定如下：
1、医疗费：152862.14元；
2、残疾赔偿金：349712元（43714元/年×20年×40%）；
3、护理费：26216元（113元/天×232天）；
4、误工费：26216元（113元/天×232天）；
5、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
6、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30元/天×57天）；
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8、鉴定费：5340元；
9、交通费：800元（酌定）。
10、被抚养人生活费：119199.2元（16108元/年×20年×40%÷5＋16108元/年×12年×40%÷2+16108元/年×17年×40%÷2）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705655.34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兴丰各项损失合计70565.5元，扣除已支付的33000元，尚需支付37565.5元；
二、被告汤金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兴丰各项损失合计35282.7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需支付15282.7元；
三、被告钱小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兴丰各项损失合计317544.9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267544.9元；
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218元，由原告负担4088元，由被告沈丽芳负担1022元、由被告汤金祥负担510元、由被告钱小利负担45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懿
人民陪审员 言祥生
人民陪审员 徐玲英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继刚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
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