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11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甲。
委托代理人：张利，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平县支行。
法定代表人：张静杰，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广，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马国峰，河北中衡诚信律师律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平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浩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树峰，该公司监察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单宗辉，河北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平县支行（以下简称安平县农行）、安平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平信用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一初字第5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利、被上诉人安平县农行的委托代理人刘广、马国峰、被上诉人安平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单宗辉、吴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甲原审诉称：自己是安平信用社的正式职工，1982年在南王宋信用社上班（信贷员）。自己发放了两笔贷款共50000元，到期没有收回，1984年开始停发了的工资，每月发10元生活费。1986年突然停发生活费，并在1987年9月份对自己按自由脱职处理，与实际情况不符。安平信用社收到处理张甲的批复后，没有及时通知张甲，也没有归还张甲的一切资料。30年来，张甲的人身权益遭到侵害，受到严重损失，要求撤销安平县农行对张甲1987年按自由脱职处理的文件，恢复张甲与安平信用社的人事工作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志锋因两笔共5万元贷款未收回，1984年开始停发工资，每月发生活费10元，1986年停发生活费，1987年9月10日安平农行做出了（87）安农银字第38号文件，批复县联社，同意对张志锋按自由脱职处理。1982年4月10日国发（1982）59号《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在批准职工的处分以后，如果受处分者不服，可以在公布处分以后十日内，向上级领导机关提出书面申诉。但在上级领导机关未作出改变原处分的决定以前，仍然按照原处分决定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张志锋应向上级领导机关提出申诉，并非向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志锋的起诉。
上诉人张甲不服上述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原审认定“1987年9月10日安平农行作出了（87）安农银字第38号文件，批复县联社，同意对张甲按自由脱职处理”明显不当。1、原审裁定没有审查被上诉人安平县农行在作出处理决定之前，被上诉人停发上诉人工资，停发上诉人生活费的实际情况，要求上诉人张甲收回贷款才能上班的事实。2、裁定没有审查被上诉人安平县信用社收到该批复后一直没有通知上诉人的事实。3、裁定没有审查因二被上诉人之间相互推诿，没有依法履行法定职权，对上诉人张甲的错误处理，导致上诉人至今工资待遇无法落实，给上诉人的身心造成巨大伤害的事实。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适用1982年4月10日国发（1982）59号《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一条明显错误。1、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信用社的各项业务开始迅猛发展，所走的是官办道路，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信用社的改革进入一个新时期，1984年8月，国务院批转中国农业银行关于改革农村信用社管理体制的报告，在此后的十几年中，农村信用社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领导下，按照合作金融的方向进行了改革。所以上诉人作为当时信用社的正式职工不适用《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的规定。2、《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中对职工的处分也不包括按自由脱职处理。3、原裁定没有审查因二被上诉人不顾事实的错误处理，已经造成双方劳动关系的不能履行，上诉人的待遇无法落实的实际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裁定，维护上诉人权益。
被上诉人安平县农行辩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原起诉中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撤销批复，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在1979年至1996年间，农业银行作为国务院直属机构，或受中国人民银行委托领导代管农村信用社，该批复是基于代管的行政管理行为，批复的对象是被上诉人农信信用社，从1996年之后，农行已经转变为商业金融实体，不再代管信用社，所以农行没有权限撤销该批复；二、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已经在安平劳动仲裁委员会和安平县法院进行了裁决，如果上诉人和农村信用社存在关系，应该请求法院撤销该裁定；三、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以第二项请求为前提，只有确定上诉人和信用社存在劳动关系，才会产生批复对上诉人按脱职处理的决定是否正确，在劳动关系没有确定之前，上诉人要求撤销批复，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安平信用社辩称：同农业银行答辩意见，另根据一审中我们提供的4份文件中，证实1996年10月15日农行和信用社之间从人员、财产、资金才基本解决，并登记造册。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起诉法院应否予以受理。
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张甲称：人民法院应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受理，1987年9月10日作出的文件是没有向上诉人送达的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文件只能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当时上诉人是在信用社上班，信用社属于农行的代管部门，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共同管理。对上诉人档案的管理以及工作、人事的安排均应由二被上诉人负责，因二被上诉人相互推脱，而且工作中存在失误，才导致上诉人的工作常年未落实，给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失，所以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审没有新证据提交。
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安平县农行称：农行经历5个阶段，属于国务院直属机构，1979年正式恢复农业银行，由中国人民银行监督，代管农村信用社，1996年农村信用社脱离农行，农行作为一个行政机关代为管理信用社，1984年成立了县联社，农行将上诉人档案提交县联社。对上诉人的38号批复是行政管理。安平法院的2009年609号判决是错误的，在该案中我行并没有参加诉讼。其他同答辩意见。
围绕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安平信用社：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均是企业，撤销农行处理决定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这是行政批复，不能通过民事处理，上诉人在1986年1月至2008年一直按照农行领导要求收贷款，但没有说明收回的贷款交给了谁。本案农行的处理决定是在1987年做出的，所以应该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1982年的法律规定是正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安平县支行于1987年9月10日作出了（87）安农银字第38号《关于对张甲按自由脱职处理的批复》，其内容为：“县联社：你社一九八七年九月五日报来的‘关于张甲无故旷工按自由脱职处理意见’收悉。经支行党组研究，同意对张甲按自由脱职处理。”
本院认为：关于张甲要求撤销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安平县支行于1987年9月10日作出了（87）安农银字第38号《关于对张甲按自由脱职处理的批复》的问题，根据1996年《国务院农村金融体制改革部际协调小组关于印发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脱离行政隶属关于实施方案的通知》（农金改（1996）2号）可知，在1996年农村信用社与中国农业银行“脱钩”前，双方系行政隶属关系，农村信用社实际上是中国农业银行基层机构。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安平县支行于1987年9月10日作出的（87）安农银字第38号《关于对张甲按自由脱职处理的批复》，实际上是对下级机构的批复，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虽内容涉及张甲，但该批复的相对方并非张甲，且该批复也没有送达给张甲，对张甲的权利义务不产生直接的民事法律效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张甲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裁定驳回张甲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张甲要求恢复与安平信用社人事关系的问题，因安平县人民法院（2009）安民一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张甲的上述请求作出了处理，且已经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故张甲的要求恢复与安平信用社人事关系的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树峰
审 判 员 蒋宝霞
代理审判员 关春富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贾雅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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