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9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宝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负责人:周皓，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史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庆，男,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菁,女,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彩立锋。上诉人齐宝武因与被上诉人马艳钢、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新分公司）、原审被告彩立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921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宝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被上诉人马艳钢，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庆、蒋菁，原审被告彩立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宝武上诉请求：撤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921民初2900民事判决，依法作出判决；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安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安华保险公司没有向上诉人出示保险条款，只是向上诉人出示了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没有对该说明书的内容向上诉人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应由安华保险公司赔偿马艳钢的停运损失和鉴定费。2.在一审判决宣判前，上诉人已将人保阜新分公司赔付马艳钢的2000元退给人保阜新分公司，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人保阜新分公司赔付给马艳钢的车辆损失款2000元没有依据。马艳钢辩称，上诉人投保时，安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未作解释说明，停运损失和评估费应由安华保险公司赔偿。安华保险公司辩称，上诉人投保时，我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上诉人也在免责条款上签字确认。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人保阜新分公司没有答辩。彩立锋述称，本人是司机，肇事后，应该由车主承担赔偿责任。马艳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齐宝武等被告赔偿车辆损失费等共计9.0557万元，同时要求齐宝武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日19时，在阜蒙县阜新镇扣莫村奶牛场院内，彩立锋驾驶辽J176**号自卸货车与马艳钢驾驶的挖掘机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阜蒙县交警大队认定彩立锋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马艳钢无责任。马艳钢所有的挖掘机经阜新市正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阜蒙县分公司评估，认定损失为2.6657万元，同时支付评估费1800元。马艳钢的车辆在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2017年10月31日修理完毕，其中左侧车门及门柱在阜新顺达海马4S店进行的维修。阜蒙县同富奶牛厂于2017年9月30日至10月15日租用马艳钢的挖掘机干活，每日租赁费用为2300元。经电话联系齐宝武，齐宝武表示肇事车辆系从他人处购买，但未办理车辆转籍手续，彩立锋系其雇佣司机。彩立锋驾驶的车辆在人保阜新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人保阜新分公司已将车辆损失款2000元打入齐宝武账户，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安全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彩立锋驾驶机动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行为是导致此事故的直接过错，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马艳钢无责任，交警部门的认定结论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在与投保人约定和法定的义务范围内，对马艳钢的合理损失直接赔付，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因彩立锋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属重大过失行为，故应与齐宝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艳钢请求的车辆修理费，提供了物价部门的评估结论书，保险公司认为评估结论过高，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对马艳钢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请求的评估费，提供了收据，属于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请求的停运损失费，马艳钢提供了与同富奶牛养殖场的租赁合同，合同期间为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5日，每日租金2300元，但应适当扣减每日成本费用，本院酌定为每天停运损失为1000元，天数从事故发生至10月15日，即12天，以1000元计算。从10月15日至车辆修理完毕10月31日，即16天，马艳钢未能提供此后的收入证明，故此期间本院参照交通运输业标准每天184.2元计算。马艳钢请求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因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定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停运损失不在赔偿范围内，且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单独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履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人声明，在投保人签章处有“齐宝武”签名，因齐宝武未按时出庭，视其放弃抗辩权，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对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保险合同对齐宝武具有约束力，因此停运损失应由彩立锋与齐宝武连带赔偿。因此，马艳钢的合理损失为车辆损失费2.6657万元、评估费1800元、停运损失费1.49472万元（12天×1000元＋16天×184.2元），合计4.34042万元，因人保阜新分公司将车辆损失款打入齐宝武账户，该款系赔付三者的车辆损失款，故齐宝武应予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宝武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赔付给原告马艳钢的车辆损失款2000元。二、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原告马艳钢剩余车辆损失费2.4657万元。三、被告彩立锋、齐宝武连带赔偿原告马艳钢停运损失费1.49472万元、评估费1800元，合计1.67472万元。上述一、二、三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905元，由被告彩立锋、齐宝武连带赔偿（应为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2017年3月8日，齐宝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3月8日止。在保险人留存的投保人声明中，齐宝武自书“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齐宝武承认投保人声明中“齐宝武”三个字确系自己书写，但不承认保险人已经向其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2017年12月14日，马艳钢收到了齐宝武返还给人保阜新分公司的“车辆损失款”2000元。证人刘宇证实2017年3月8日签订保险合同时，齐宝武在合同最后一页和投保人声明上签字了，但安华保险公司没有向齐宝武提供保险条款，也没作任何说明。齐宝武向本院提交音像资料（光盘）一张，光盘中记录着齐宝武与安华保险公司业务员郝自成一审判决后的通话录音，通话时，郝自成承认“我不可能从头到尾告知，不可能把所有免责项都写上”。对证人刘宇证言，齐宝武、彩立锋、马艳钢对刘宇证言没有异议，安华保险公司有异议，认为刘宇证明不了保险公司没向齐宝武提供免责事项说明书。本院认为，刘宇跟随齐宝武到保险公司投保，目睹了齐宝武投保的过程，其与齐宝武、安华保险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客观，应予采信。对电话通话录音，齐宝武、彩立锋、马艳钢没有异议，安华保险公司有异议，认为齐宝武诱导了郝自成，录音中声音太小，无法确认与齐宝武通话的是不是郝自成。本院认为，录音中双方对话清晰，意思明确，安华保险公司对录音虽有异议，但并未要求鉴定。故本院对该音像资料予以采信。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笔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车辆产品合格证、购车发票、阜新正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阜蒙县分公司评估结论书、评估费收据、辽宁斗山工程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证明、阜新鹏达海马4S店证明、租赁合同、保单（抄件）、保险公司打款证明、投保人声明、音像资料、刘宇证言在卷佐证，经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彩立锋驾驶齐宝武所有的机动车与马艳钢驾驶的挖掘机相撞，造成挖掘机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彩立锋负全部责任。彩立锋系齐宝武雇佣的司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一规定，马艳钢的损失，应由齐宝武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齐宝武与人保阜新分公司签订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合同，与安华保险公司签订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人保阜新分公司已经作了赔偿，安华保险公司也应在约定的范围和限额内，对马艳钢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安华保险公司虽然提交了“投保人声明”，齐宝武在“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下面签字，但除此之外，安华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齐宝武作了明确说明，其工作人员也承认“我不可能从头到尾告知，不可能把所有免责项都写上”，且刘宇证明安华保险公司在齐宝武投保时没向齐宝武提供条款，也没做说明。可见，关于免责条款，安华保险公司的说明至少没达到明确的程度。故免责条款对齐宝武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评估费1800元显然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因马艳钢在2017年12月14日已经收到了齐宝武返还给人保阜新分公司的“车辆损失款”2000元，故一审判决“被告齐宝武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市分公司赔付给原告马艳钢的车辆损失款2000元”没有依据，应予撤销。因彩立锋没有上诉，故本院对其应否与齐宝武承担连带责任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齐宝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921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921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马艳钢车辆停运损失14947.2元、评估费1800元，合计16747.2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上诉人齐宝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被上诉人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辉审判员  金树密审判员  李祥彬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