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一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景奉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秀珍，女，194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勤，女，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彤，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科生，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高安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一犀、被上诉人戴秀珍、李勤、李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彤、原审被告余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5日14时38分，余科生驾驶牌照号为赣CEXX**的小型轿车行驶至本市宝山区罗新路、罗溪路路口处时，适逢受害人李宝林骑驶电动车行经此处，两车相撞致李宝林倒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由受害人李宝林与余科生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宝林送至医院治疗，后于2015年12月15日死亡，共计产生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5,969.52元。2015年12月22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经认定，李宝林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原审法院另查明，戴秀珍系李宝林妻子，双方育有两个女儿，长女李勤，次女李萍。李宝林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人口。余科生为涉案机动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就赔偿事宜各方协商未果，戴秀珍、李勤、李萍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5,969.52元、丧葬费35,634元、死亡赔偿金582,5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784元、家属交通费2,500元、家属误工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按60%比例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及律师费25,000元，由余科生承担。原审法院还查明，本市嘉定区徐行镇红星村村民委员会为戴秀珍出具《证明》，内容为戴秀珍年迈多病，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在其丈夫生前由丈夫和两个女儿共同扶养。原审审理过程中，结合戴秀珍的实际情况，戴秀珍、李勤、李萍自愿减少诉请，变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金额为92,820元(23,205元/年×12年÷3人)。原审法院又查明，余科生为李宝林垫付医疗费721.90元，包含在本案戴秀珍、李勤、李萍的诉请中。另，余科生还向戴秀珍、李勤、李萍预付现金10,000元，要求上述钱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戴秀珍、李勤、李萍表示收到上述钱款，同意将上述10,721.90元作为余科生的预付款，在其赔偿责任中予以抵扣，如有剩余愿意返还。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余科生负事故同等责任，现确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比例为60%。故本案戴秀珍、李勤、李萍所受之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至于超出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平保上海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余科生承担。对于戴秀珍、李勤、李萍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5,969.52元，票据与相关病史资料能够对应，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权利人依现有证据主张按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酌情支持582,5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权利人自愿按农村标准主张，与法不悖，考虑戴秀珍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9,448.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李宝林死亡的后果，戴秀珍、李勤、李萍在精神上遭受一定痛苦，根据余科生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000元；4.丧葬费35,634元，赔偿权利人的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家属交通费、家属误工费，均包含在丧葬费项目中，不再重复处理；6.律师费，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费用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5,969.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80,000元；超出交强险理赔范围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562,030.33元、丧葬费35,634元，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60%赔偿比例承担，计358,598.60元。律师费10,000元，由余科生承担，与其预付款10,721.90元相抵扣后，戴秀珍、李勤、李萍应返还余科生721.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平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戴秀珍、李勤、李萍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5,969.52元；二、平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戴秀珍、李勤、李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58,598.60元；三、余科生赔偿戴秀珍、李勤、李萍律师费10,000元，与其预付款10,721.90元相抵扣后，戴秀珍、李勤、李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科生721.90元；四、戴秀珍、李勤、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平保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受害人李宝林发生事故时已达退休年龄，自身也靠领取数额不多的养老保险金，其没有扶养戴秀珍的能力，而依据《上海市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办法》的规定，戴秀珍作为本市农村居民，有资格领取农村居民的基础养老保险金，不属于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不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免于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戴秀珍、李勤、李萍答辩称：戴秀珍系农村居民，没有正常的退休金及养老金，其丈夫生前系城镇户籍，每月有近2,000元的养老金，同时，李宝林生前还出外打零工补贴收入；李宝林的死亡给戴秀珍带来重大损失，原本戴秀珍按照李宝林的户籍性质即城镇居民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考虑到戴秀珍本人系农村户籍故变更请求，仅依据农村居民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余科生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对原审法院判决亦没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之间有相互扶持的义务，这种义务不因夫妻一方年龄的增长而免除。本案中，戴秀珍因丈夫去世而遭受生活来源的损失，且自身无收入来源，为了维系日常生活，赔偿义务人应当对其进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上诉人平保上海分公司辩称死者李宝林无扶养能力的意见，因李宝林生前每月领取养老金，能够在收入上扶持配偶，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辩称戴秀珍有领取基础养老金的意见，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便戴秀珍依据《上海市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办法》有领取农村居民标准的基础养老金，该金额也明显偏低，尚不足以维持其基本生活，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戴秀珍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平保上海分公司要求免于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核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曹艳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