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云25行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厚荣，男，195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蒙自市。
委托代理人罗浩铭，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罗喜燕，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林业局。所在地：蒙自市红河大道南侧州体育馆斜对面。
法定代表人黄德亮，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菲，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桐，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红河州芷村国有林场。所在地：蒙自市环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郭维建，职务：场长。
委托代理人廖红，系红河州芷村国有林场副场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原审第三人杨友缘，男，1979年9月10日生，哈尼族，住蒙自市。
原审第三人孙芳，女，原住蒙自市。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龙厚荣因与被上诉人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林业局（以下简称“红河州林业局”）、原审第三人红河州芷村国有林场（以下简称“芷村林场”）、杨友缘、孙芳林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蒙自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3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月1日，李雪飞、朱益衡、龙厚荣、杨友缘、孙芳（乙方）与芷村林场（甲方）签订《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甲方将国有林地1132.64亩经营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地点甲方新现林区6、9林班5、6、7、2－6、9－13、15－16小班，林地性质商品林林地，转让期限30年，即从2007年1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止。后原告等人将部分林地转租给他人栽种。2016年，由于受冰雪霜冻灾害影响，原告等人对所经营林地内的灾害木进行采伐后，重新种植杉树并套种了三七。2016年7月11日，第三人芷村林场向被告提交《关于给予办理冰雪霜冻灾害木采伐的请示》，申请办理冰雪霜冻灾害木的采伐，并附《红河州国营芷村林场2016年桉树霜雪灾害木采伐作业设计说明书二》、灾害木采伐区国有山林权证、伐前公示及公示执行情况。2016年7月12日，被告作出红林林政复〔2016〕20号《红河州林业局关于同意办理州芷村林场2016年第二批冰雪霜冻灾害木清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批复》，载明：“一、同意办理你场2016年第二批冰雪霜冻灾害木清理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22.6公顷，均为国有林地林木，均为人工商品林，主要树种为桉树，蓄积1559.9立方米，出材1014立方米，采伐类型为其他采伐，采伐方式为皆伐，采伐地点新现林区6、9林班，共涉及2个林班的6个小班。……三、请你场严格按州国营芷村林场林业调查规划队编制的《红河州国营芷村林场2016年冰雪霜冻灾害木采伐作业设计说明书（二）》实施木材生产和更新作业，严禁未批先采、少批多采和异地采伐。并及时做好更新造林，严禁林下套种‘三七’，严禁改变林地用途。……”后第三人芷村林场向原告发出《告知书》，告知原告根据红河州林业局批复采伐指标时的文件精神，完成采伐作业后按相关要求完成迹地更新造林，否则将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查处，并终止林地经营合同，收回林地经营权。原告收到《告知书》后停止栽种。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条规定，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林业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主管本地区的林业工作。第十三条规定，各级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本法规定，对森林资源的保护、利用、更新，实行管理和监督。《云南省森林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林业工作。第二十七条第（一）项规定，林木采伐许可证由省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印制，并按照下列规定权限核发：地州市属国有林业企业事业单位的林木采伐，由地州市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国有林场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国有林场进行林木采伐，应当严格执行国家森林采伐限额、林木采伐许可证制度和造林育林、采伐更新技术规程，并依法进行更新造林。依据上述规定，被告红河州林业局作为红河州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主管本地区的林业工作，有权对本地区森林资源实行管理和监督，其对第三人的请示作出批复主体资格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禁止毁林开垦和毁林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林行为。《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林地保护、管理、开发和利用工作的领导，组织编制林地保护利用规划，实行林地用途管制制度。本案被告认为原告在林地内套种三七属毁林行为，依据上述规定作出《红河州林业局关于同意办理芷村林场2016年第二批冰雪霜冻灾害木清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批复》，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认定事实并无不妥。
被告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第三人依被告作出的批复告知原告停止栽种，被告的行政行为已对原告的权利产生影响，原告属“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故原告在本案中主体适格。
综上，被告作出的批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厚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龙厚荣承担。
宣判后，龙厚荣不服，向本院上诉称，杨友缘、孙芳与上诉人龙厚荣作为与本案第三人芷村林场签订合同的一方，即使参加诉讼，也不是第三人身份，而是与原告具有同等权利与义务之人，应作为共同原告而不能作为第三人。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曾向法院提出要求到现场进行勘察、并对上诉人采取套种的育林方法是否有利于杉木生长的问题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此问题未予理睬，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的诉求是撤销红河州林业局林林政复（2016）批复中第三项“严禁林下套种三七”的限制性内容。但一审法院把这一诉求看成是红河州林业局有没有管理、监督的职权，混淆了审理对象。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所有法律依据均不能说明套种三七的行为是法律所不允许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也均不能充分说明在迹地采伐后，不能套种三七，更不能说明套种三七损害林木发展，栽种三七妨害育林。林下套种药材这一技术，在我国、我省、其他地区，作为林业主管部门的政府不但不禁止，反而大力提倡，说明这一技术的科学性、合理性、合法性。一审判决未从法律及事实上对“严禁林下套种三七”这一内容是不是符合法律规定，是不是不利于林木的发展方面作出认定是错误的。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红河州林业局林林政复（2016）20号批复中的第三项“严禁林下套种三七”的限制性内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红河州林业局辩称，杨友缘、孙芳作为与本案第三人芷村林场签署《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的当事人，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其并不愿意以原告身份起诉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审查行政行为合法，只需审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主体、程序、内容是否合法，套种方式的育林方法对于杉木生长的问题，不是人民法院审理的内容，无任何理由启动鉴定程序。答辩人行政行为依据的采伐作业设计二，明确迹地更新方式为伐桩萌芽，树种为桉树，桉树不能套种三七，且如果套种三七，必然会深挖，破坏伐桩及萌芽，也就是变相毁林。实际上现在大部份伐桩已经遭到破坏，毁坏了作为迹地萌新的伐桩，当然也毁坏了森林资源，被答辩人批复禁止林下套种三七，完全是保护林地和森林资源，履行对林地森林资源的保护、利用、更新实行管理和监督的林业主管部门职能，防止蚕食林地的行为。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芷村林场、杨友缘、孙芳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龙厚荣提供了2009年12月31日《中共云南省委、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林业发展建设森林云南的决定》、《中共红河州委、红河州人民政府关于加速林业发展的意见》（红发（2004）15号）文件各一份。被上诉人红河州林业局质证认为，《中共云南省委、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林业发展建设森林云南的决定》系上诉人从网上下载，对其来源和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中共红河州委、红河州人民政府关于加速林业发展的意见》，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文件系十五年前的文件，与现在的规定虽不矛盾，但套种三七会破坏林地，因此是不允许的。原审第三人芷村林场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文件系政府针对林业发展而作出的文件，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杨友缘、孙芳与上诉人龙厚荣一起与本案原审第三人芷村林场签署《林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其明确不愿意以原告身份起诉的情况下，人民法院追加其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本案的诉讼并无不当；本案被上诉人红河州林业局批准的迹地更新方式为“伐桩萌芽”，树种为桉树，因此，对套种三七是否影响杉木的生长并不需要作出鉴定。红河州林业局作为红河州辖区范围内的林业行政管理机关，对辖区内的林地保护、林地用途等相关事宜，有权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进行科学、合理的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鉴于其辖区范围内曾发生过因林下套种三七而大面积毁林种植的情形，加之原审第三人芷村林场作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其主要职责是以生态环境保护为主。被上诉人根据实际情况，为防患于未然，在其给芷村林场的批复中作出林下禁种三七的批复，是行政机关履行法律法规赋予其的管理职责，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厚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云辉
审判员 王宏伟
审判员 高 健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希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