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民初字第4300号
原告（反诉被告）冯燕都，男，1954年3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文峰，北京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雅铮，女，1980年4月19日出生，北京北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会计。
被告（反诉原告）肖脉菊，女，1948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米保平，北京市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霄，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
被告刘宝槐，男，1945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霄，同上。
被告刘霄，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
被告赵琳，女，1979年1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霄，同上。
被告刘倧铎，男，2006年1月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刘霄，同上。
原告冯燕都（反诉被告）与被告肖脉菊（反诉原告）、刘宝槐、刘霄、赵琳、刘倧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燕都之委托代理人王文峰、冯雅铮，肖脉菊及其委托代理人米保平、刘霄（兼刘宝槐、赵琳之委托代理人及刘倧铎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燕都诉称，被告肖脉菊与原告冯燕都的妻子肖脉惠系姐妹，1990年前后，被告一家从山西插队返回北京，因其接收单位未给其安排住房，被告肖脉菊一家自返城后便一直借住在原告冯燕都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街x号楼x门xxx号房屋直至今日。双方签订了借房协议，时间自1997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6日。现原告欲收回该处房屋，但被告一再推脱拒绝。为依法解决问题，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将北京市西城区xx街x号楼x门xxx号房屋腾空并退还给原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肖脉菊辩称，诉争房屋是我们的唯一住房，我们在其他地方没有住房，不具备腾房条件，请求暂缓腾房。原告所述不属实，这个房子最早开始，是我姐用来结婚的，后来1983年我姐分房了，就把这个房子给我妈了，当时我妈本来就是把这个房子留给我的。后来因为当时肖脉惠和冯燕都有两套房子，他们为了要房，他们把自己的六里桥的房子留下了，把我母亲的房管所房子给了肖脉惠，后来肖脉惠通过冯燕都叔叔就换成了现在他们住的房子了，当时我妈问他们我回来怎么办？他们承诺他们会解决我的住房。1997年，他们还管我要了2万块钱，到了2004年肖脉惠还约我去南宫泡温泉，在吃饭过程中，他们又提起了房子，冯燕都亲口跟我说，让我给10万块钱，就给我过户。后来我2005年就跟冯燕都商量，说我儿子装修，他还承诺我说这个房子肯定是我的。2009年，我妹妹多次打电话，让我申请经适房，她还跟我说，不能让我老跟儿媳妇住一起，我说我申请不了，我说我买了这个房子，后来我妹就跟我说，这个房子不卖了。他们还说帮我出证明，所以我们就签订了借房协议，我们当时为了住房办解决我儿子的住房。我母亲的房子让他们霸占了，我自己买的房子也没了。在确权案件中，调取的证据和我弟妹的证人证言，我的弟弟和母亲都去世了，能够证明和平里的房子如何让原告换成了幸福村的房子了。还有这个电话录音，12万元对方拿走了，我们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证明这12万元就是购房款。关于借房协议，我们也曾提供了证据，宣武区天桥街道住房办公室要求刘霄提供现住房的情况，鉴于这个情况，我才上当的。当时工作人员在给我们的表格上，用铅笔写的需要什么材料。天桥街道给的说明，需要提供的材料都有类似的要求。所以刘霄回家就是跟我说了句，我正好给那边打电话，他们就问我还需要什么，我就说还需要一个借房协议，他们第二天就来了，还把房本拿来了，并且把借房协议打好了，直接给带来了。我根本就不懂是什么，就给签了，刘霄晚上回来就发现完了。我当时还跟冯燕都说，怎么整的协议跟真的一样。他们当时收我钱了，还说给我过户，我就一直认为是假的。原告在上次庭审中，也承认了1997年收了2万，2006年收了8万，2007年收了2万。当时的2万和现在的2万肯定不能同日而语。这个借房协议是倒签的，没有注明12万的用途，第一次开庭他们做了六种解释，我们说话由始至终本着实事求是，他们对于12万元到底干什么用，做了多种不合常理的解释，希望法院做一个公平合理的判决。综上，我现在不具备腾房条件，我不同意冯燕都的诉讼请求。
被告刘宝槐、刘霄、赵琳、刘倧铎辩称，我们同意肖脉菊的意见，现在不具备腾房条件，我们也给了12万购房款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06年至2007年三环里一居室也就是12万块钱，如果换成货币补偿，我们就要求120万至130万。
反诉原告肖脉菊诉称，我根据本案事实，提起反诉。理由如下：一、我的确交了12万元的购房款，有足够的证据是用来购房的。二、我由于相信了原告及其妻子，我当时给了12万元购房款，当时的房价，2003年至2005年的房价很便宜，2000块钱一平米。现在过了10年，尤其经过2009年房屋价格上涨，要补偿我信赖利益损失，我现在已经买不了房子了。我按照现在2014年的现房价计算，180万乘以66%，我负担三分之一，原告负担三分之二。我认为负担三分之一是对当时的事情有失察的责任，所以我要求信赖利益赔偿120万。反诉请求是：1、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支付的12万元。2、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信赖利益120万元。
反诉被告冯燕都辩称，第一，我不同意反诉请求。关于退还购房款，首先我认为这个不是购房款，这个只是房屋使用费。而且1991年占用房屋，一直到现在的话，也是20多年，使用这个房屋，按照等价有偿原则，也是应该支付占用费的。第二，关于信赖利益赔偿问题，我认为前提是错误的，信赖利益是房屋买卖关系才存在信赖利益，本案根本不存在这个前提条件，所以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
刘宝槐、刘霄、赵琳、刘倧铎同意肖脉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冯燕都与肖脉菊系亲属关系，冯燕都系肖脉菊的妹夫，冯燕都之妻肖脉惠系肖脉菊的妹妹。
1991年7月，肖脉菊一家入住冯燕都承租的原宣武区xx街x号楼x-x-
xxx号房屋。1995年12月11日，冯燕都（乙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办公厅（甲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宣武区xx街x号楼x门xxx号房屋，单元总建筑面积57.74平方米，按1993年标准价出售给乙方，实际成交价15480元。甲乙双方议定乙方分1次付清房价款，签订本契约时，已于1993年12月28日交纳购房定金5000元。首次付款在1994年7月11日付7384元。1997年7月17日，冯燕都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坐落登记为宣武区xx街x号楼x-
x-xxx号。肖脉菊在使用房屋过程中，曾于1997年给付冯燕都2万元，于2006年7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冯燕都8万元，于2007年给付冯燕都2万元。
另查，2010年初，冯燕都（甲方）与肖脉菊（乙方）签订《借房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原宣武区xx街x号楼x门xxx室借与乙方居住使用。借用期限共19年，自1991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止。
后肖脉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xx街x号楼x-x-
xxx号房屋归肖脉菊所有，并要求冯燕都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本院经审理后出具了（2013）西民初字第085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现有证据前提下，无法认定肖脉菊与冯燕都就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xx街x号楼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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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号房屋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驳回了肖脉菊的诉讼请求。肖脉菊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期间，肖脉菊在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借房协议》无效，上诉案件中止审理。2013年11月20日，本院经审理后出具了（2013）西民初字第228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肖脉菊的诉讼请求。肖脉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14）二中民终字第018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确权诉讼出具了（2013）一中民终字第11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现冯燕都主张肖脉菊腾退房屋，本院根据实际情况，依法追加实际居住人刘宝槐（肖脉菊之夫）、刘霄（肖脉菊之子）、赵琳（肖脉菊之儿媳）、刘倧铎（肖脉菊之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肖脉菊、刘宝槐、刘霄、赵琳、刘倧铎以其答辩意见，不同意冯燕都的诉讼请求。同时，肖脉菊提起反诉，要求冯燕都退还支付的12万元，并赔偿信赖利益120万元。冯燕都以其答辩意见，不同意肖脉菊的反诉请求。刘宝槐、刘霄、赵琳、刘倧铎同意肖脉菊的反诉请求。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房屋所有权证书、《借房协议》、（2013）西民初字第08544号民事判决书、（2013）西民初字第22871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1822号民事判决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112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录音及书面整理资料、取款流水单、证人证言、居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信、经济适用房填表注意事项和所需提供材料、向住房保障办公室提交的材料、申请家庭住房情况表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双方就诉争房屋进行的确权诉讼，以及就《借房协议》进行的效力诉讼，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冯燕都与肖脉菊就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xx街x号楼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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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号房屋形成买卖关系，冯燕都依法享有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同时，冯燕都与肖脉菊签订的《借房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据此，在《借房协议》到期后，冯燕都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主张肖脉菊、刘宝槐、刘霄、赵琳、刘倧铎腾退房屋，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腾退期限，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给予肖脉菊、刘宝槐、刘霄、赵琳、刘倧铎一定时间予以腾退。关于肖脉菊提出的反诉请求，肖脉菊支付给冯燕都12万元的性质，因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并未就该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同时根据《借房协议》的约定，肖脉菊居住并使用房屋基于双方的借用关系，《借房协议》并未对借用的费用进行明确约定，故肖脉菊主张冯燕都退还12万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肖脉菊主张的信赖利益120万元，生效的法律文书并未确认肖脉菊对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肖脉菊所述的12万元的购买款性质亦未得到认定，故肖脉菊该项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肖脉菊、刘宝槐、刘霄、赵琳、刘倧铎将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xx街x号楼x-x-xxx号房屋腾退交还冯燕都收回。
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冯燕都返还肖脉菊人民币共计十二万元。
三、驳回肖脉菊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冯燕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肖脉菊、刘宝槐、刘霄、赵琳、刘倧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反诉费八千三百四十元，由肖脉菊负担七千五百八十九元（已交纳）；由冯燕都负担七百五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董 丽 娜
审 判 员 徐 艳 茹
人民陪审员 佟 凤 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婷书记员郑新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