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一终字第9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彩梅，农民。系被害人梁某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丽凤。系被害人梁某丙女儿。
法定代理人曾彩梅，系梁丽凤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甫均，农民。系被害人梁某丙父亲。
原审被告人王利福。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4月3日被凭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小清，广西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利周。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5月5日被凭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利福、王利周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彩梅、梁丽凤、梁甫均随案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崇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案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彩梅、梁丽凤、梁甫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件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王利福，听取辩护人、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被害人覃某家人、梁某丙家人与被告人王利福、王利周家人有积怨，2014年9月2日17时许，王利周与覃某在凭祥市凭祥镇南山村板必屯发生争执并扭打，期间王利周用水果刀捅伤覃某，随后覃某离开板必屯。随后王利周持一根铁水管前往覃某家欲殴打覃某，王利福见状也持一根铁水管尾随前往，途中遇到梁某丙，王利福即用铁水管击打梁某丙头部，致梁某丙受伤昏迷倒地。后王利福驾驶摩托车搭载王利周逃离现场。覃某、梁某丙受伤后到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覃某、梁某丙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梁某丙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1日死亡。经鉴定，梁某丙系因被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王利福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殴打梁某丙的犯罪事实；王利周于2014年10月7日主动到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持刀捅伤覃某的犯罪事实。在诉讼过程中，王利周亲属与覃某就经济损失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赔偿覃某人民币45000元，取得覃某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相关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利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被告人王利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成故意伤害罪。但公诉机关指控王利周、王利福构成共同犯罪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利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给予从轻处罚；王利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给予从轻处罚。因本案是邻里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给予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民事赔偿方面，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予以支持；经核算，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0321.24元、护理费13650元、丧葬费213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利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利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王利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彩梅、梁丽凤、梁甫均经济损失人民币175289.24元，已支付63000元，尚应支付112289.2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彩梅、梁丽凤、梁甫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彩梅、梁丽凤、梁甫均上诉提出王利周、王利福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梁某丙致死，属于共同犯罪，请求判令王利周、王利福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140321元、护理费13650元、死亡赔偿金466100元、丧葬费213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6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人民币695157元。
指定辩护人提被害人梁某丙的死亡属于一果多因，被告人王利福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本案属于邻里纠纷、长期积怨引发，一审对王利福的量刑并无不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王利福、王利周系同胞兄弟，被害人覃某家、梁某丙家分别与二被告人家有积怨。2014年9月2日17时许，王利周与覃某在凭祥市凭祥镇南山村板必屯发生争执并扭打，期间王利周用水果刀捅伤覃某，覃某遂离开板必屯去医院治疗。后王利周持一根铁水管前往覃某家欲继续殴打覃某，王利福见状也持一根铁水管尾随前往。途中，王利周先遇到梁某丙，双方发生了一句口角后王利周即继续前往覃某家，随后到达的王利福看见梁某丙即用铁水管击打梁某丙头部，致梁某丙受伤昏迷倒地后，王利福赶往覃某家。寻找覃某未果后，王利福驾驶摩托车搭载王利周逃离现场。覃某、梁某丙受伤后到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经鉴定，覃某、梁某丙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梁某丙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1日死亡，经鉴定，梁某丙系因被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王利周于2014年10月7日主动到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持刀捅伤覃某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王利福亲属共代王利福给付梁某丙家属人民币65000元；在一审阶段，王利周亲属与覃某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赔偿覃某人民币45000元，取得覃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覃某陈述了多年前其家与王利周家闹过矛盾，2014年9月2日16时许，其在屯里喝喜酒时，王利周对其说了一句挑衅的话后离开，约半个小时后，其路经王利周亲戚家门口时，被王利周冲出来用刀连捅了几刀，其反抗，将王利周按倒在田里后，其跑到路边拿毛巾捂住伤口，搭乘哥覃鹏胜的摩托车去南山警务室报案后去医院治疗。当其离开村口时，看见王利周两兄弟各持一支自制砂枪在村上走。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书、投案证明，证实2014年9月2日16时许，凭祥市公安局那艾边防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凭祥市南山村板必屯有人打架。经出警了解系板必屯的王利周与覃某发生口角，王利周用刀捅伤覃某腹部；后王利福、王利周二人欲再找覃某的过程中碰见梁某丙，王利福用钢管殴打梁某丙头部受伤，后二人逃离了现场。凭祥市公安局于次日对王利周、王利福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同月19日，王利福在凭祥市屏山路二支118号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同年10月7日，王利周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王利周、王利福的基本身份情况。
3、覃某的医院病历、CT检查报告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疾病证明书，证实覃某因刀伤住院治疗的事实。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利福对伤害梁某丙的现场位置进行了辨认，王利周对伤害覃某的现场进行了辨认；证人梁某甲辨认出伤害梁某丙的男子系王利福；王利福辨认出被其用钢管打伤的人系梁某丙；覃某辨认出捅伤其的男子系王利周；证人李某、梁某乙辨认出伤害覃某的男子系王利周。
5、梁某丙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抢救记录、死亡记录、CT检查报告单及死亡证明书，证实梁某丙头部受伤于2014年9月2日19时10分入院治疗，同年12月1日01时30分死亡。
6、刑事判决书，证实王利福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4月3日被凭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王利周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5月5日被凭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7、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王利周亲属与覃某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赔偿覃某人民币45000元，覃某对王利周谅解。
8、医药费发票、医院证明、赔偿款收条证实，被害人梁某丙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40321.24元，住院期间由曾彩梅护理；王利福亲属已向梁某丙家属赔偿人民币65000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闭某甲证实，2014年9月2日15时许，王利周经过其家门口时称遭到与自己家有矛盾的人挑衅，之后听到村民的劝架声，其即用手机报警，当其走出来时看见王利周和覃某已经被村民劝开。并证实很多年前，王利周家与覃某家闹过矛盾，之后王利周家只好搬到凭祥市区居住。
2、证人李某证实，2014年9月2日下午，本屯有人摆酒席，王利周来到酒桌旁，用手指着覃某，责问覃某是否还记得以前曾用石头砸他家屋顶，为此双方发生争吵。经其劝架后王利周离开酒席。不知过了多久，其在村口看见覃某受伤，腰部流了很多血。
3、证人农某证实，大约十多年前，因王利周家的牛吃其家的稻谷，两家为此闹矛盾。2014年农历九月初九17时许，其在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走到村口路边时，被王利周殴打。
4、证人陈某证实，2014年9月2日下午17时，王利周和王利福各持一支自制砂枪来到在其家门口，王利周并殴打其家婆农某，后他两兄弟用枪托砸其家院子的大门。其用语言制止时，被他们用枪托砸中肩膀。
5、证人梁某甲证实，2014年9月2日17时许，其在板必屯看见王利周拿着一根枪管状的凶器冲到屯里的小卖部，王利福跟在后面约20多米远，手上也拿着一根枪管状的东西。王利周指着小卖部前的梁某丙说“你厉害多啊！叫你爸和你哥出来”。梁某丙说“不做这种事”，王利周就向村里的鱼塘方向跑去。王利福随后上来用枪管状的凶器朝梁某丙头上重重打了一下，梁某丙即倒在地上。其把梁某丙扶进家里，并打120电话。不久，救护车来到就把梁某丙送医院治疗。
6、证人梁某乙证实，案发2014年9月2日17时许，本屯人有人摆喜宴，王利周和覃某在酒席上争吵，后来王利周和覃某打架。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凭祥市友谊镇南山村板必屯，中心现场位于ＸＸ星家门口晒场的附近。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意见（附人体损伤照片、鉴定人资质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梁某丙身体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覃某腹部有两处刀伤和臀部有一处刀伤，符合锐器作用所形成，腹部刀伤导致小肠破裂穿孔，已构成重伤二级；农某身体损伤未构成轻微伤。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附尸检照片、鉴定人资质证、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解剖检验，死者梁某丙右额颞顶部头皮凹陷，相对应部位额颞顶骨缺如，右额颞顶部骨窗大小为12.0×11.0cm，此处头皮与脑组织粘连，右侧额颞顶叶脑见一大小为4.3×1.1cm挫裂创及血凝块约20克，右大脑半球颞顶部脑组织坏死液化呈豆腐状。常规打开胸腹腔，余内脏器官未见损伤。鉴定意见为：梁某丙系因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王利周供述因覃某及家人在其小的时候曾用石头砸坏其家房屋，两家素有积怨。2014年9月2日下午，其在本屯黄仕南的酒席上和覃某发生口角。后其回家携带一把水果刀出来，看见覃某即向他冲过去，覃某与其扭打到旁边的田里，期间其用刀捅中覃某，后覃某抢过刀并离开。其从田里爬起来后，回到家中与其大哥王利福各持一根铁水管去找覃某。路上遇到覃某的母亲农某，其踢了农某肚子两脚，农某倒在地上，其又继续去找覃某。经过本屯小卖部时碰到梁某丙，因其家与他家关系也不好，其就对他说了一句挑衅的话，梁某丙没出声，其就没理他继续往覃某家跑去，到覃某家找不到覃某，后其就和王利福回家了。之后王利福驾驶摩托车送其到南友高速路口，其外逃至同年10月7日到凭祥市公安局城区派出所投案。
2、王利福供述2014年9月2日17时许，其驾驶摩托车回到板必屯老家门口时，看到其弟王利周手受伤，全身沾满泥巴站在家门口，并称以前砸其家房屋并殴打其奶奶的覃某扬言要杀其全家，王利周就跟覃某打起来，其听了很恼火，就和王利周各持一根钢管去找覃某欲行报复。途中到本屯小卖部时遇到梁某丙，因梁某丙家与其家也有积怨，其就用钢管朝梁某丙头上打了一下，又继续往覃某家跑去。跑到覃某家没有找到人，其就和王利周离开板必屯。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利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原审被告人王利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王利周持刀伤害覃某时王利福并不在场，后王利福得知王利周欲再寻覃某报复时，虽持械一起前往覃某家欲对其进行殴打，但因找不到覃某而未果。因王利福缺乏伤害覃某的客观行为要件，故其不是王利周故意伤害覃某致重伤的共犯。在王利福伤害梁某丙致死的事实中，王利周没有伤害梁某丙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亦无伤害梁某丙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王利周教唆王利福殴打梁某丙，故王利周不是王利福伤害梁某丙致死的共犯。王利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王利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两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在量刑幅度内分别对两原审被告人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指定辩护人提出梁某丙的死亡不排除一果多因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医院死亡记录记载的死亡原因为脑外伤致颅内血肿形成脑疝和多器官功能衰竭；尸检意见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均合法。尸检认定死者系因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邻里纠纷引发，一审对王利福的量刑并无不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民事赔偿方面，因王利福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曾彩梅、梁丽凤、梁甫均的直接物质性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依照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因本案遭到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了核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上诉请求判赔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原判已经予以全额判赔；其请求判赔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其因本案受到的直接物质性损失，原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要求王利周与王利福共同赔偿其损失的意见，因本案不是共同犯罪，王利周不需要对梁某丙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该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确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彩梅、梁丽凤、梁甫均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75289.24元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农海雄
代理审判员 梁立磅
代理审判员 雷振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韦杨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