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再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孝兰，无业。
委托代理人：胡钧，合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袁，合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洪伟，无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安闯，农民。
张孝兰与陆洪伟、曹安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包民一初字第021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包民一申字第00010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包民一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张孝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9月26日，张孝兰诉称：2010年7月9日20时10分许，陆洪伟驾驶皖NJ**/62957号拖拉机变型运输机右前部撞到其驾驶的皖A号汽油机车前部，致其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认定，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其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仍需二次手术。请求：陆洪伟、曹安闯赔偿医疗费99806.8元、误工费39788.5元（75.5元527天）、护理费39788.5元（75.5元527天）、交通费60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37天）、营养费10540元（20元527天）、车辆损失费2330元，合计198264.8元中的60%，计118958.8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陆洪伟辩称：对事故经过无异议，责任认定有异议。张孝兰的诉请数额过高，部分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为张孝兰垫付了医疗费等费用，请求一并处理。陆洪伟车损也很严重，张孝兰应当承担车损责任。张孝兰请求60%的赔付比例过高。
曹安闯辩称：张孝兰起诉曹安闯诉讼主体错误。曹安闯已于2009年将事故车辆出售给他人，已丧失对车辆的控制，故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原审查明：2010年7月9日20时10分许，陆洪伟驾驶皖NJ**/62957号拖拉机变型运输机沿合肥市水阳江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与桐城路交叉口西侧人行横道线时，遇张孝兰驾驶的皖A号汽油机车沿水阳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左转弯，皖NJ**/62957号拖拉机变型运输机右前部撞到皖A号汽油机车前部，致张孝兰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张孝兰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尺、桡骨骨开放性骨折、右第五掌骨基地部骨折、右股骨下端开放性骨折等。2010年8月14日，张孝兰出院，医嘱患肢石膏托固定4周、适当功能锻炼等。2010年12月6日、2011年3月30日、9月18日张孝兰前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医嘱分别建议休息三个月后复查。张孝兰共支出急救费140元、医疗费等共100076.85元（其中陆洪伟垫付急救费140元、门诊医疗费830元）。张孝兰另收取陆洪伟医疗费7200元，从交警部门领取陆洪伟交付的2万元中的19000元用于支付医疗费。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认定，张孝兰与陆洪伟负事故同等责任。皖NJ**/62957号拖拉机变型运输机行驶证显示登记车主为曹安闯。曹安闯提供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其于2009年3月已将事故车辆转让给“卢正友”。陆洪伟则称其于2009年春天从曹安闯处购买事故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皖NJ**/62957号拖拉机变型运输机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
一审原审判决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陆洪伟、张孝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陆洪伟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故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因陆洪伟驾驶车辆为机动车辆，故认定陆洪伟承担60%的责任，张孝兰承担40%的责任。该车行驶证显示登记所有人为曹安闯，曹安闯仅提供转让协议，协议的另一方“卢正友”的身份无法确认真伪，且与陆洪伟陈述的买车过程不相吻合，故对曹安闯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曹安闯应对原告的损失与陆洪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皖NJ**/62957号拖拉机变型运输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实施后，应该购买而没有购买交强险，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应按双方的责任比例承担。
张孝兰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为100076.85元。2、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为住院36天及医嘱建休9个月，张孝兰不能证明其从事行业，亦不能提供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考虑其具有劳动能力，按2010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17113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4346.79元（17113元/年÷365天306天）。3、护理期限计算住院36天及石膏托固定4周，误工费为4832元（75.5元/天64天）。4、交通费酌定为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36天，为720元。6、营养费有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支持720元。7、张孝兰主张车辆损失等计2330元，因其未提供车辆毁损程度的证据，且该车被交警部门拖走后丢失，考虑该车于2008年购买酌定按1000元计算。上述合计为122495.64元。张孝兰诉请按60%的比例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予以确认为73497.38元。又因陆洪伟已为张孝兰垫付27170元，扣除后陆洪伟、曹安闯应赔偿张孝兰46327.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陆洪伟、曹安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孝兰各项经济损失46327.38元；二、驳回张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0，其他诉讼费200元，合计1540元，由张孝兰负担510元，由陆洪伟、曹安闯负担1030元。
一审再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曹安闯已将车辆以买卖的方式转让给他人并且交付，但曹安闯与买受人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事故车辆的驾驶人陆洪伟所驾驶的事故车辆是从他人处购买。
一审再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确认张孝兰受伤治疗支出医药费100076.85元、误工费为14346.79元（17113元/年÷365天306天）、护理费为4832元（75.5元/天64天）、酌定交通费为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20元/天36天）、酌定营养费为720元。张孝兰车辆被交警部门拖走后丢失，其已不能提供车辆毁损程度的证据，考虑该车于2008年购买，酌定车辆损失为1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122495.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陆洪伟驾车与张孝兰驾车相撞，导致张孝兰受伤的后果，交警部门认定双方对本案事故发生承担同等责任，虽然陆洪伟对事故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否定责任认定，故本院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予以确认。因陆洪伟驾驶车辆为机动车辆，故本院认定陆洪伟承担事故60%的责任，张孝兰承担40%的责任，因此陆洪伟对张孝兰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孝兰自担40%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曹安闯是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其将车辆以买卖的方式转让给他人并且交付后一直未与买受人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依据上述规定在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应由事故车辆的受让人陆洪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安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曹安闯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予纠正。虽然陆洪伟主张车辆从曹安闯购买与曹安闯主张车辆卖给卢正友并不一致，但此不影响事故车辆受让人为陆洪伟的事实存在。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陆洪伟购买事故车辆后因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应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应按双方的过错比例承担。即陆洪伟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张孝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1516.85元中的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19978.79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车辆损失1000元，合计30978.79元。超出交强险部分91516.85元，陆洪伟承担54910.11元，张孝兰自担36606.74元。综上，陆洪伟应赔偿张孝兰85888.9元，扣除其已支付27170元，尚应赔偿58718.9元。原审判决未区分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错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再审判决：一、撤销（2011）包民一初字第02123号民事判决书；二、陆洪伟赔偿张孝兰5871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张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减半收取1340元（全部缓交）、其他诉讼费200元，合计1540元，张孝兰负担706元，陆洪伟负担834元。
张孝兰对该判决不服，其上诉称：（一）原判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有错误。其实际误工527天，原判计算306天错误。原判认定的护理期限为64天错误。（二）曹安闯无证据证实肇事车辆转让给了陆洪伟，原判认定车辆转让事实错误。判决驳回要求曹安闯赔偿的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陆洪伟、曹安闯赔偿各项损失118958.88元。
陆洪伟、曹安闯未进行答辩。
二审查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判按照张孝兰的住院天数及医嘱记载建议休息天数确认张孝兰的误工时间为306天，证据充分。张孝兰称其误工天数为527天，但并未举证证明。张孝兰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收入，原判根据张孝兰住院期间及石膏托固定期间需要护理的实际情况，并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张孝兰的护理费为4832元（75.5元/天64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张孝兰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原审期间，陆洪伟当庭称“车辆是我买的。从被二（即曹安闯）手里买的”，“大概在2009年春天买的，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仅有我们双方写的书面手续”，买卖车辆时“据卖车人陈述，他是曹安闯本人”。曹安闯一审原审当庭提交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称其车辆已经转让给“卢正友”，张孝兰以“卢正友”身份不明为由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虽然陆洪伟称车辆从曹安闯购买与曹安闯主张车辆卖给卢正友并不一致，但陆洪伟对其是车辆的购买人予以认可，故一审再审认定曹安闯已经将车辆转让他人，并认定陆洪伟系车辆受让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再审确认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曹安闯不承担责任，判决驳回了张孝兰要求曹安闯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再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张孝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元，由张孝兰负担。对张孝兰负担的诉讼费，本院予以免交。
附件：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审判长 轩银珍
审判员 王 荣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付旋璇
附件：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