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滨，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东，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陈伟，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其伟，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清柳，北京岳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北京岳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花，女，195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道才，男，195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丹峰东路*号****室。
负责人：郑立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海滨、赖其伟因与被上诉人李生花、ＸＸ、黄道才、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象山永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后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支持李生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他赔偿项目同意一审认定，本案诉讼费由黄道才、赖其伟、象山永安保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海滨等人在一审提供的社会保险参保凭证、养老金发放的银行存折等证据可证明死者王国经生前收入源于城镇，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王国经虽系农村户籍，但不能说明其实际收入来源及居住地情况。二、王国经的配偶李生花一直在农村从事家务，无任何经济来源，且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主要依赖王国经的收入生活。王国经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李生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存在关联性。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海滨补充上诉理由，主张王国经生前在城市销售蔬菜，收入来源于城市。
赖其伟辩称：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
象山永安保险辩称：同意赖其伟的意见。即使王国经生前销售蔬菜，也无法证明其主要收入源于城镇的事实。
李生花、ＸＸ、黄道才未作答辩。
赖其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赖其伟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采纳交警大队重新委托出具的第二份鉴定意见不当。第一份鉴定意见因未通知各方当事人在场，程序违法，也未作详细说明，结论与事实不符。第二份鉴定意见因各方都在场，结论应予采纳。从现场照片看，死者刮擦痕迹部位与赖其伟车右前刮擦痕迹部位显然不能直接发生接触。法院如不采纳第二份鉴定意见，可委托重新鉴定。二、赖其伟对倒在地上的陌生人施以援手，却被误认为肇事方。一审法院未认定赖其伟与王国经的车辆发生过刮擦，就不应采纳交警的事故认定书，赖其伟不应承担责任。
王海滨辩称，一审法院对赖其伟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书中也无矛盾之处。交警对赖其伟违规行为的认定是有证据的，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于赖其伟的车辆安全性能进行过鉴定，赖其伟当时也未提出异议。
象山永安保险辩称，同意赖其伟的上诉请求。
李生花、ＸＸ、黄道才未作答辩。
李生花、王海滨、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象山永安保险对李生花等人的各项损失788716.69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计入交强险限额，保险金直接向李生花等人支付；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李生花等人承担赔付责任；3.黄道才、赖其伟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黄道才、赖其伟、象山永安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李生花等人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象山永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各项损失783267.19元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计入交强险限额，并直接向李生花等人支付；并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4时30分许，赖其伟驾驶浙Ｂ×××××轻型普通货车沿象山县马漕线自西往东行驶，与前方由王国经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电动自行车）相遇后，王国经倒地，同日4时38分许，黄道才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沿马漕线自西往东行驶至该桥面处碾压倒在路上的王国经，造成王国经受伤和两轮轻便摩托车及正三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国经被送往象山县字台胞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7年4月20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道才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赖其伟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国经不承担责任。另查明，赖其伟驾驶的浙Ｂ×××××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投保于象山永安保险。再查明，黄道才已向李生花等人赔付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黄道才、赖其伟及死者王国经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结合监控录像、事故发生现场照片、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黄道才的驾驶行为违反了“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赖其伟的驾驶行为违反了“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无证据证明王国经有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部分，于法有据，应予以认可。综上，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黄道才、赖其伟对本起事故均应承担同等责任、王国经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应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李生花等人要求象山永安保险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李生花等人主张由黄道才、赖其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应由黄道才、赖其伟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
二、李生花等人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合法合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审核确认如下：1.医药费，李生花等人主张1143.67元。结合证据认定部分，对李生花等人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李生花等人主张618720元（51560元/年×12年）。赖其伟、象山永安保险对适用标准和年限均有异议。对适用标准，赖其伟、象山永安保险认为从户口簿上可以看出王国经系农村户口，且李生花等人提供的社会保险费参保凭证、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浙江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存折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国经生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或者居住于城镇，并不符合适用城镇标准的规定，应适用2016年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一审法院认可该质证意见。象山永安保险认为事故发生时王国经已年满69周岁，死亡赔偿金的年限应为11年。经核实，对象山永安保险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对李生花等人的该项主张确认为314292元（28572元/年×11年）；3.丧葬费，李生花等人主张30670.98元（5111.83元/月×6个月）。该项主张依法有据，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生花等人主张157920元（31584元/年×15年÷3人）。赖其伟、象山永安保险认为，事故发生时，死者王国经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可其意见，对该项赔偿项目不予支持；5.交通费，李生花等人主张1800元。赖其伟、象山永安保险认为李生花等人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请求法院判定。根据王国经就医等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6.财产损失，李生花等人主张1500元。结合前文的证据认定部分，酌情确认财产损失为800元；7.家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李生花等人主张1512.54元（168.06元/天×3日×3人）。赖其伟、象山永安保险认为李生花等人并未提供能够证明死者家属在处理本起交通事故时产生了实际误工损失。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李生花等人主张的该项损失金额符合常理，于法不悖，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生花等人主张50000元。结合王国经的死亡结果及过错情况，该数额基本合理，对该项主张亦予以确认。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99419.19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生花、王海滨、ＸＸ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计医药费1143.67元、死亡赔偿金314292元、丧葬费30670.98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800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512.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99419.19元，由象山永安保险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生花、王海滨、ＸＸ1143.6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生花、王海滨、ＸＸ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生花、王海滨、ＸＸ800元，合计111943.67元；余款287475.52元，由黄道才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43737.76元，扣除已经垫付的80000元，应赔偿李生花、王海滨、ＸＸ63737.76元；由赖其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43737.76元。上述款项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李生花、王海滨、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3元，减半收取5816.50元，由李生花、王海滨、ＸＸ负担3549元，黄道才负担687.50元、赖其伟负担1580元。
二审期间，王海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落款为象山县大塘红庙农贸市场、象山县定塘镇中站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王国经生前以销售蔬菜作为主要生活来源；2.宁波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五张，以证明王国经生前承租了农贸市场的摊位，并向村委会交纳摊位费；3.王海滨的律师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以证明王国经到定山菜场拿蔬菜到大塘销售；4.盖有象山县定塘镇人民政府及象山县定塘镇中站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李生花无业，也无收入来源；5.（2017）浙02民终2290号、（2017）浙02民终1892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受害人在农贸市场销售蔬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赔偿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超过退休年龄无生活来源的配偶也属于被扶养人。
经质证，赖其伟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只能证明王国经销售蔬菜，不能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地；证据2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取的费用，盖的也是象山县定塘镇中站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不能说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3中的被调查人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当地镇政府未出庭作证，且不可能了解王国经家的具体生活状况，李生花退休了，有养老保险还有子女赡养，不能证明其无收入来源；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象山永安保险的质证意见与赖其伟一致。黄道才、李生花、ＸＸ放弃质证。
本院认为，赖其伟、象山永安保险对证据3、5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证据3、5不予采纳；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王海滨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金某、林某、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王国经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是销售蔬菜所得。金某陈述其系农贸市场管理人员，与王国经是亲戚、朋友，王国经卖菜二十多年了，其自己也少量种菜，农贸市场是村里的，摊位费也是交给村集体的。林某陈述，王国经系其表兄，从定山买来蔬菜到大塘销售有二十年了，王国经家中每人有八分地，王国经的土地是种稻谷的，对王国经家中经济情况不了解。陈某2陈述，其与王国经同在菜场卖菜，王国经在菜场卖菜二十多年，家中经济状况不好，菜场每天天亮开业到中午。陈某1也陈述，其与王国经系同村村民，王国经从定山买来蔬菜销售，有二十三年了。经质证，赖其伟认为，王国经是在村里的菜场卖菜的，自己也种菜卖，是务农的，不能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象山永安保险与赖其伟的质证意见一致。黄道才、李生花、ＸＸ放弃质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道才和赖其伟均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行为分别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证据证明王国经有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黄道才和赖其伟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及过错作用均与本起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且过错作用基本相当，均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虽然关于赖其伟驾驶的货车与王国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发生过刮擦，经公安机关先后两次委托鉴定，两份鉴定意见并不一致，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意见不一，但结合现场的监控录像、现场照片、一审法院对交警所作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赖其伟、黄道才对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亦无明显不当。赖其伟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王海滨上诉主张王国经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是销售蔬菜所得，但其在二审中所提供的多份证明、摊位费的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并不能说明王国经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结合王海滨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综合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年龄及劳动能力等情形，一审法院对于其配偶李生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对于各方责任及赔偿数额的认定正确，王海滨及赖其伟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0元，由上诉人王海滨负担8235元，上诉人赖其伟负担3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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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张 华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