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1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西钟山县钟山镇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虞晓燕，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昌课，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念，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俸善兰，女，1990年5月1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桥，男，198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少晚，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俸善兰、张家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17）桂1122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俸善兰、张家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中对证据“梧州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断章取义认为钟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进行“日常监督抽检”，并不是医患双方针对本案所用药物专门进行的检验。事实上是针对本案这一批次的“炎琥宁”进行的检验，检验结果亦证实这一批次的“炎琥宁”是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问题。2、一审判决书中钟山县人民医院(按：应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实为“贺州市人民医院”，“被告的护士当时给俸俊辰输液时所用的药物，被告当时并没有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及时与患方共同封存并由被告保管以备检验，而是擅自将该药物处理掉了。”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鉴定听证会及庭审中已明确说明了该药物在事发后保存在医院的冰箱中，由于是在2016年2月l0日发生的事情，在抢救患儿成功后即将其转入到贺州市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2016年2月l2日患儿死亡后被上诉人及亲属到医院来闹，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还是耐心的与被上诉人及亲属进行交谈并对病历进行了封存。2016年2月13日在钟山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和钟山县医调委的主持下，上诉人和患儿家(亲)属双方进行了商谈，在商谈的过程中，钟山县医调委田骥主任及钟山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邱崇赞股长都对处理医疗纠纷的方式方法进行了讲解。在商谈的过程中，钟山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邱股长特意交代了钟山县妇幼保健院钟昌课副院长一定要保存好所输液的药品，钟昌课告知了邱科长该药品在医院的冰箱中保存，随时都可以封存(有录音进行证实)。在上述两部门对双方进行协调时并就炎琥宁对被上诉人进行告知是否进行封存和鉴定，被上诉人家属提出不作封存和鉴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患者在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发生医疗争议时，患者或家属要求封存病历和实物需持有效证件到医院科室办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不用封存实物，医院不可能单方封存。一审法院认为病历资料记录只是记录医生开的药是什么药，不可能记录清楚护士输液时所用的药实际是什么药，完全是推测，因为医院的医疗服务流程有严格的规定，经过重重核实才对患者进行输液。如果按一审法院所述的情形那是刑事犯罪，而不是一般的民事法律关系了。
二、一审法院对正华司法鉴定书不予采用，并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俸俊辰的诊疗过程中负全责是错误的，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并没有过错。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在八步区法院提起诉讼时依法申请了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做了司法鉴定，在向钟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没有重新鉴定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正华司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300号鉴定书，该鉴定意见直接认定了上诉人在对俸俊辰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对三方即患方、钟山县妇幼保健院、贺州市人民医院均认可的“系炎琥宁过敏死亡”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不予采信，而是推测医师是否开错药护士是否用错药；如出现一审法院推测的情形那是涉及刑事犯罪，而不是单纯的一般民事法律行为，应该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是经过专业人员全面审查作出的专业性意见，是依法可以采信的。一审法院不采信该鉴定机构的意见，直接推理上诉人在该诊疗过程中承担全部责任，明显是错误的。
三、患者系炎琥宁过敏死亡，属于意外事件，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在司法听证会中都认可俸俊辰系炎琥宁过敏死亡，这属于意外事件，并不是诊疗行为过错所导致的。而一审法院以患者死因无法查清，私自销毁病历的行为，来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年版)》第二条“病历是指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过程中形成的文字、符号、图表、影像、切片等资料的总和，包括门(急)诊病历和住院病历。病历归档以后形成病案。”以上已明确说明实物不属于病历资料。而且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患者在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发生医疗争议时，患者或家属要求封存病历和实物需持有效证件到医院科室办理。在本案中，发生争议后上诉人已告知被上诉人残留的药液已保存在冰箱，是否封存及检验由被上诉人来定，而被上诉人不愿封存及检测，故医院不能单方封存，一审法院直接推断上诉人存在过错，显然是错误的。
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完全与事实不相符，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俸善兰、张家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俸善兰、张家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向二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07180元(10359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3718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9日，二原告的儿子俸俊辰（当时1岁零4个月）因呕吐、腹泻到被告门诊就诊，诊断为小儿腹泻，用药后未见好转。次日，俸俊辰再次到被告门诊就诊，被告将其收住院治疗。入院当天，被告的医师诊断俸俊辰所患疾病为小儿腹泻病并轻度脱水，随后，被告的护士给俸俊辰输液约2分钟，俸俊辰即出现休克，经被告医务人员抢救缓和后（仍处于昏迷状态），于当天转入贺州市人民医院继续抢救，最终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12日死亡。
另查明，俸俊辰从被告处转入贺州市人民医院时，被告作出的出院诊断为：1、药源性过敏性休克（炎琥宁？）2、心跳呼吸骤停3、小儿腹泻病并轻度脱水4、代谢性酸中毒5、上消化道出血（应激性）；贺州市人民医院作出的入院诊断为：1、药源性过敏性休克；2、心肺复苏后；3、昏迷查因（缺氧性脑损害？脑炎？脑出血？）4、腹泻病并脱水；5、酸碱电解质紊乱；6、上消化道出血。俸俊辰死亡后，贺州市人民医院确定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1、药源性过敏性休克；2、呼吸循环衰竭；3、心肺复苏后；4、昏迷查因-
脑损害；5、腹泻病并脱水；6、酸碱电解质紊乱；7、上消化道出血。俸俊辰死亡后，其尸体由贺州广济医院于2016年2月16日进行了解剖并作出了尸检报告。该尸检报告的病理诊断为：（一）双肺××伴局部实变；肺出血、淤血；肺水肿；（二）脑膜炎；轻度脑水肿。（三）肠套叠；肠梗阻；局部肠出血伴小灶坏死。（四）心肌轻度水肿，局部心肌断裂。（五）肝内胆汁淤积；肝淤血。（六）脾淤血。（七）胸腔积液、心包积液。（八）小肠肠旁淋巴结反应性增生。（九）多脏器（胰腺、胃、胆囊、右肾上腺、膀胱）自溶。该尸检报告对俸俊辰的死亡原因未作出结论性意见。2016年4月，二原告以被告和贺州市人民医院为被告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和贺州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已撤诉）。在该诉讼中，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经二原告申请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和贺州市人民医院在对俸俊辰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诊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受理该委托后，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在其“分析说明”中说：“俸俊辰的死亡，虽作了病理解剖和组织学检验，却没有形成死亡原因的结论性意见，根据钟山县人民医院（按：应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病历描述情况，认为其死于炎琥宁过敏导致的休克并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并非医疗过错所致。”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被告在对俸俊辰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诊疗过错；2、贺州市人民医院在对俸俊辰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诊疗过错；3、俸俊辰的死亡原因，没有明确，但患方及钟山县妇幼保健院、贺州市人民医院均承认系炎琥宁过敏死亡，炎琥宁过敏属意外事件，并非医疗过错行为所致。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只是俸俊辰在被告处住院和在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的病历资料及贺州广济医院的尸检报告，并没有将当时被告的护士给俸俊辰输液时所用的药物或者该药物的检验结果作为鉴定材料。被告的护士当时给俸俊辰输液时所用的药物，被告当时并没有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及时与患方共同封存并由被告保管以备检验，而是擅自将该药物处理掉了。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俸俊辰只患小儿腹泻病并轻度脱水，被告的护士给其输液约2分钟即出现休克，最后抢救无效死亡；俸俊辰从被告处转入贺州市人民医院时，被告作出的出院诊断为：“药源性过敏性休克（炎琥宁？）”等，而贺州市人民医院作出的入院诊断和俸俊辰死亡后贺州市人民医院作出的死亡诊断均为：“药源性过敏性休克”等；贺州广济医院作出的尸检报告对俸俊辰的死亡原因未作出结论性意见；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其“分析说明”中说：“俸俊辰的死亡，虽作了病理解剖和组织学检验，却没有形成死亡原因的结论性意见，根据钟山县人民医院（按：应当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病历描述情况，认为其死于炎琥宁过敏导致的休克并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并非医疗过错所致”；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之一：“俸俊辰的死亡原因，没有明确，但患方及钟山县妇幼保健院、贺州市人民医院均承认系炎琥宁过敏死亡，炎琥宁过敏属意外事件，并非医疗过错行为所致”，可以看出，俸俊辰是因药物引起的过敏性休克死亡，但具体是因什么药物引起的过敏性休克死亡并不明确。因此，处理本案，应当首先查明俸俊辰究竟是因什么药物引起的过敏性休克死亡。因为，只有查明这一事实后，才有可能进一步查明被告的医师是否开错药和被告的护士是否用错药等事实，否则，这些事实无法查明，被告在对俸俊辰的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便无法确定。其实要查明俸俊辰究竟是因什么药引起的过敏性休克死亡，只要将被告的护士给俸俊辰输液时所用的药进行检验，即可查明该药是什么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的护士给俸俊辰输液时所用的药，被告当时并没有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即没有严格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七条“疑似输液、输血、注射、药物等引起不良后果的，医患双方应当共同对现场实物进行封存和启封，封存的现场实物由医疗机构保管；需要检验的，应当由双方共同指定的、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的规定,及时与患方共同封存并由被告保管以备检验，而是将该药擅自处理掉了。也就说已无法通过对被告的护士给俸俊辰输液时所用的药进行检验的方法来查明上述事实。那么是否可以通过其他方法来查明上述事实？首先，看病历资料。其实病历资料的记录即使全部是真实的，也只是记录清楚医师所开的药是什么药等，而不可能记录清楚护士输液时所用的药实际是什么药，如不可能记录清楚护士配药时具体拿什么药等。因此，不能通过病历资料来查明上述事实。其次，看尸检。贺州广济医院作出的尸检报告只有病理诊断，没有死亡原因的结论性意见。可见，尸检也不能查明上述事实。再次，看司法鉴定。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其“分析说明”中说：“俸俊辰的死亡，虽作了病理解剖和组织学检验，却没有形成死亡原因的结论性意见，根据钟山县人民医院（按：应当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病历描述情况，认为其死于炎琥宁过敏导致的休克并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并非医疗过错所致”。同时，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之一：“俸俊辰的死亡原因，没有明确，但患方及钟山县妇幼保健院、贺州市人民医院均承认系炎琥宁过敏导致死亡，炎琥宁过敏属于意外事件，并非医疗过错行为所致”。显然，该鉴定意见，只是根据上述不可能记录清楚被告的护士给俸俊辰输液时所用的药实际是什么药的俸俊辰在被告处住院的病历资料和所谓医患双方“均承认系炎琥宁过敏死亡”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一种推测性的鉴定意见，而不是在证据充分确凿的基础上，关键不是在有被告的护士给俸俊辰输液时所用的药物的检验结果的基础上作出的鉴定意见。因此，也不能通过该司法鉴定来查明上述事实。亦因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上述鉴定意见和另一鉴定意见即被告在对俸俊辰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诊疗过错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处理本案，关键在于首先查明被告的护士给俸俊辰输液时所用的药是什么药，但被告的护士给俸俊辰输液时所用的药，被告并没有严格按照《医疗事故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疑似输液、输血、注射、药物等引起不良后果的，医患双方应当共同对现场实物进行封存和启封，封存的现场实物由医疗机构保管；需要检验的，应当由双方共同指定的、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的规定，及时与患方共同封存并由被告保管以备检验，而是将该药擅自处理掉了，导致原告无法通过被告提供该药给有关机构检验以查明俸俊辰究竟因什么药物引起过敏性休克死亡，从而无法进一步查明被告的医师是否开错药和被告的护士是否用错药等事实。被告的这一行为既属于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行为，同时又属于销毁病历资料（现场实物可补充和佐证病历资料的记录，特别在本案因药物引起严重不良后果的情形下，现场实物不可缺失，应当视为病历资料的一部分）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可以推定被告在对俸俊辰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因此，被告应对俸俊辰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告是俸俊辰的父母，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二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向其赔偿因俸俊辰死亡所造的损失即死亡赔偿金207180元（10359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371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被告钟山县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俸善兰、张家桥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7180元。
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并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当时使用的同一批次的炎琥宁没有问题，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动要求封存，以及被上诉人同意不封存和检验，药品处理的责任不应归责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没有新证据提交。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双方对讼争的炎琥宁在事发后没有进行封存的事实是认可的，只是对没有封存的原因各执己见。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被上诉人同意不封存和检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药品过敏原因不只是质量问题可以导致，同一批次的药品质量即使没有问题，也不排除药品使用过程中其他因素导致的过敏。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诉辩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事件发生后，在钟山县卫计局组织下进行过医患纠纷沟通，双方对患儿死于药物过敏的原因无异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应当知道患儿使用的药物残留品是本案重要物证之一，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之一。即使被上诉人未提起封存，上诉人也应当在钟山县卫计局组织下封存，或自行封存。在本案未了结之前，上诉人处理了该药物残留品，无证据证实已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对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无法抗辩，导致本案相关责任无法通过药物残留品检验划分，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本案药物残留品虽不属于病历，但属于与纠纷有关的医疗材料，其性质等同于病历资料。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对上诉人的行为归责于销毁病历资料并无不妥。上诉人在二审期间，陈述本案药物残留品尚未处理，该陈述与上诉人一审陈述已处理不相符，同时也无法通过其他手段证实该药品的真实性，对上诉人二审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元，由上诉人钟山县妇幼保健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丽琪
审 判 员 严永茂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义奎
书 记 员 袁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