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三中刑终字第156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1，男，64岁（1949年11月27日出生）。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2年2月3日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免予刑事处罚；因殴打他人，于2012年4月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三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商兴明，北京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顺刑初字第10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石×1，审阅了石×1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石×1于2013年8月25日0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某工地处，因其子石×2与施工方发生肢体接触，持刀将施工方工人杨×1、严×（男，24岁，河南省人）、王×、李×四人扎伤。经鉴定，李×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杨×1、严×、王×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石×1主动投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24日22时许，我们在顺义区某地块准备做护坡。石×2怕挖了他家的地，从坡上跳下去阻止施工。我们怕钩机伤到石×2，工人刘×1、王×就下去劝石×2上来，石×1突然从南边过来扎了我肚子一刀，我就晕了，醒来后就在医院了。
经其辨认，被告人石×1系将其扎伤的男子。
2.被害人严×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24日23时许，我在拉土，有人说不让干活了，我就回到工地开槽的地方，好多人在围观，我和李×也站在边上看，这时过来一个老头用刀扎我左侧腰部一刀，又朝李×腹部扎了一下，我害怕再被扎就跑了。
经其辨认，被告人石×1系将其扎伤的男子。
3.被害人杨×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25日1时许，我在顺义区某地块施工。不远处坡上有吵闹的声音，我过去看见一名年轻男子拿着瓦，我怕他伤人，将他手里的瓦夺过来，该男子又拿起一把铁锹，我又夺了过来。当时现场没有人打他。这时一名岁数大的男子朝我左侧臀部捅了一下，又朝严×左侧腰部捅了一下，我才看清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我的臀部出血了。
经其辨认，被告人石×1系将其扎伤的男子。
4.被害人王×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25日1时许，我在顺义区某地块施工。当时有人要进施工现场，我们工人为了他们安全就拦着，这时姓石的父子来了，石×2闯进施工现场，滑到了沟里，我下去看他有没有受伤，石×1也来了，朝我左侧臀部捅了一下，我一摸出血了，才知道他带刀了，我就被工友背到坡上了。当时现场没有人打石×2。
经其辨认，被告人石×1系将其扎伤的男子。
5.证人石×2的证言：2013年8月24日23时许，姚×给我打电话说工人在挖我家的宅基地，我和我父亲石×1就过去了。到那后我看见五个钩机在施工，我就赶紧下去拦着不让他们干，这时有人过来把我按在地上，抱着我不让我往钩机那边去，我感觉还有一个人用棍子捅我的脸，当时挺乱的，边上还有好几个人围着。之后我父亲石×1过来了，当时我在地上趴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围的人就散了。我起来后看见工地一个姓王的臀部流血了，我父亲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我左手、左腿受伤了，但怎么造成的不清楚，当时挺乱的。
6.证人姚×的证言：2013年8月24日23时30分许，我在顺义区我岳父石×1家棚子里待着，因为这块宅基地我们还没有得到补偿款，我就在这看着，不让施工。当时来了三、四十人，其中五、六人将我架出院子，不让我进院，我就给石×2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一会儿，石×2和石×1就过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石×2到土坡下面了，不让里边的钩机施工，之后十多个工人也下去了，围着石×2打，石×1也下去了，拉那些工人，不让他们打石×2，后来双方就不打了。
7.证人刘×2的证言：2013年8月25日0时30分许，我在某地块南侧我家口粮田的房子里休息，史×跑过来喊我，让我去石×1家那看看，我就知道施工的又开始干活了。我到石×1家窝棚处，发现钩机在干活，石×2跑到钩机前面，跳到槽下面阻止钩机干活，紧跟着下去两三个工人，槽下面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后来听见有工人喊有人被刀扎了。石×2跳下槽后我没看见有人对其殴打，也没看见石×2打别人。
8.证人史×的证言：2013年8月25日0时30分许，我在顺义区某地块东南角休息，石×1姑爷让我过去看看，说有工人在他家干活。我顺路喊了刘×2。我到了石×1家窝棚处，看见石×1姑爷一个人在，几个工人在他家围挡外面，几台钩机在地块东侧槽底下干活。后来石×2来了，看见钩机在挖土就急了，跑到槽下面阻止钩机干活，跟着又下去了五个工人，把石×2按在地上，看动作应该是有人在踢石×2，但天黑看不清楚怎么打的，有一个用铁管向石×2小腿打了一下，我就赶紧下去拉架，后来石×1也下去了，抱着石×2就骂，人就散了。
9.证人吴×的证言：2013年8月24日23时48分许，石×1姑爷给我打电话，让我到石×1宅基地窝棚去一趟，我就去了石×1家窝棚处看谁在施工。到了后我看见开槽的槽底下有机器在施工，石×1姑爷和史×在石×1家门外被十来个工人围着。一会儿，石×1儿子来了，什么没说就从槽上跳下去阻止施工，边上的工头就让工人下去按住石×1儿子，我看见底下很乱，打起来了，具体怎么打的没看清，这时石×1也跳下去了，因为天黑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10.证人杨×2的证言：2013年8月24日23时许，我在顺义区某地块附近散步，看见一名年轻男子从护坡上往坡下走，坡下有钩机在施工，工人下去拦着年轻男子，一个老头也从坡上下去，手里好像拿着东西，当时天黑，具体是什么没看见，当时他好像要用手里的东西扎工地的人，但是扎没扎我没看见。后来听说有个老头把工地的工人扎上伤了。
11.证人刘×1的证言：2013年8月25日0时许，我们在顺义区某地块挖护坡，这时王×和洼子村一小伙子分别跳到土堆上，小伙子拿土往挖掘机上扔，阻止施工，我怕挖掘机碰到他，就将男子按倒在地，一会儿又下来一个老头，王×喊老头有刀，我就松开小伙子。老头和小伙子坐在一起，王×过来，我看见他臀部流血了。我就报警了，对方也报警了。
12.证人周×的证言：2013年8月25日0时许，我在顺义区某地块施工，一名年轻男子突然叫骂着冲下槽边的斜坡，朝挖掘机冲过去，要阻止施工。这时王×让我们拦住他，怕挖掘机伤到他，我就往槽下去，刘×1从后面抱住男子，我和另外两名工人将男子压住了，拉着他往上走。男子的父亲也冲了下来，拿着刀朝王×扎过去，扎到臀部。
13.被告人石×1的供述：2013年8月25日1时许，姚×给石×2打电话说有人挖我家的地，我和石×2就到施工现场。石×2在我前面，阻止对方挖土，我到的时候石×2在坑里哭喊，我看见他被打我就急了，要过去将他们拉开，但是有人阻拦我，我就拿水果刀扎阻拦我的人的臀部，一共扎了四人，然后我就报警了。
14.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杨×1、严×、王×、石×2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
15.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李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出警单、到案经过，证实刘×1、石×1报警及被告人石×1的到案情况。
16.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证据保全清单及随案移送的折叠刀一把，证实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被保全的情况，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
17.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行政裁定书，证实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就石×1与北京某有限公司房屋拆迁纠纷进行裁决并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
18.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石×1前科劣迹情况。
19.北京市公安局李桥派出所出具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石×1的身份情况。
另，该案审理期间，被害人李×、严×、杨×1、王×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石×1赔偿其相关经济损失。经调解，被告人与四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全部履行完毕，被害人表示谅解。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石×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石×1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对被告人石×1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石×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石×1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施工方违法施工在先，被害方也有过错，上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
上诉人石×1的辩护人的意见是：1、上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2、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也可对其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石×1及其辩护人所提施工方违法施工在先，被害方也有过错，上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等证据证明，本案施工方正常施工期间，因石×2在案发现场与施工方发生肢体接触，石×1持刀将四名施工工人扎伤。综合四名被害人陈述可以认定，石×1行为的手段、方式和强度，不具备成立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故石×1的行为不属正当防卫。石×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石×1及其辩护人上述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对石×1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该项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鉴于石×1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石×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刑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在案扣押物品的处理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任莉华
代理审判员 吴海地
代理审判员 汤笑然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