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均，男，汉族，1963年4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红，男，汉族，1965年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文，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金，女，汉族，1973年2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长春,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明翰路27号。法定代表人吕宏忠，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荣华，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柯，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衡阳市蒸湘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衡阳市长湖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衡阳农商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长春、廖勇，衡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柯、钟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衡中法经执字第56-3号民事裁定书和（2000）执字第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确认产权证号为衡市所字第NO.045264的房产（车间）属于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共同所有；本案诉讼费由衡阳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存在瑕疵。1.争议房产的执行没有完毕，执行程序也没有终结，虽执行程序在2001年12月24日中止执行，但于2016年8月16日经（2016）湘04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故本案仍在执行过程中。2.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中，适用执行异议期间的相关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争议房产一直由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占有使用。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有大量人证物证证明本案标的房屋建成之后一直由其占有使用至今，直至2016年，衡阳天一弘晟房地产开发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时，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才知一审法院于2001年在执行时已经将诉争房产抵偿给衡阳农商行，后衡阳农商行又通过拍卖转让给了第三人衡阳天一弘晟房地产开发公司。此时，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已经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未怠于行使权利。三、一审法院根据房地一体原则认为本案诉争房产所有权已随土地使用权转移到第三人名下系法律适用错误。1.诉争房产权属证核发时间在1997年，在2000年衡阳市中院组织调解时，没有确立房地一体原则，当时允许房、地分属不同主体。2.诉争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宏球，而土地使用权人为长湖机械厂，因此本案不适用房地一体原则。四、争议房产不属于被执行财产。《调解协议》第二条所涉及的财产应同时满足房产所有权系宏业水泵厂、长湖机械厂、光辉农机厂所有以及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诉争房产系李宏球所有，且李宏球未将其名下诉争房产办理抵押手续，故诉争房产不在调解抵债范围内。五、原调解书存在严重错误，应依法撤销。1.李宏球不是调解书的一方当事人，也没有做任何担保，且调解书签订时李宏球本人已死亡，没有参加调解。2.李宏球没有委托任何人参与调解，则调解书本身就存在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不能以此调解书作为执行依据。衡阳农商行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其判决结果应予维持。1.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诉讼请求与法相悖、于法无据。其在上诉状增加“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00）衡中经法执第56-3号民事裁定书和（2000）执第56号协助通知书”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以上法律文书早已生效，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如果其认为该法律文书侵害其权益，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2.生效的（2000）衡中经法执第56-3号民事裁定书已将诉争房产抵偿给衡阳农商行，衡阳农商行对该房产享有实体权利，无需对诉争房屋享有实体权利进行举证。3.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生效文书已确认诉争房产属于衡阳农商行，则针对诉争房产不能同时存在两个权利之诉。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阻却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当事人必须有请求法院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提起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确权，即确定诉争房产属于其所有，而非执行异议之诉，且其要求确认的房产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属于衡阳农商行。5.对于确权之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因此，本案应当撤销。二、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超出了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限，无权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进行救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人员对《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的权威解读，执行标的物由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的，受让人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已经取得了执行标的的所有权时，应当维护司法拍卖的公信力，案外人提出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异议的，应当在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其后，不应允许再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是指人民法院处分执行标的所需履行的法定手续全部完成之前，例如，对于不动产和有登记的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是指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通知书送达之前。因此，本案中，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已经丧失了提起执行异议程序的权利。三、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占有使用已执行处置的诉争房产，涉嫌违法。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045364号房产（车间）为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共同所有，由衡阳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衡阳农商行的前身为衡阳市长湖信用社（以下简称长湖信用社），之后更名为衡阳市蒸湘区农村信用合作社，2016年8月更名为衡阳农商行。2000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对长湖信用社与衡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宏业节能水泵厂（以下简称宏业水泵厂）、衡阳市长湖冶金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长湖机械厂）、衡阳市郊光辉农机厂（以下简称光辉农机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9）衡中法经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64号调解书），调解书主文为：一、宏业水泵厂、长湖机械厂、光辉农机厂在本调解书生效后两个月内偿还长湖信用社借款本息5199946元；二、如宏业水泵厂、长湖机械厂、光辉农机厂不能偿还，则以其位于衡祁路128号已办理给长湖信用社抵押手续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评估作价清偿。2000年7月10日，长湖信用社申请执行该调解书。一审法院受理执行后，委托衡阳市价格事务所对长湖机械厂位于衡祁路128号8991.1平方米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下水道、砼空坪、围墙、水井等进行价值鉴定。2000年12月5日，衡阳市价格事务所对上述标的作出价值鉴定书，鉴定委托评估标的在估价基准日价值总额为5503859元，其中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主张权利的04××64号房产证上的房产即鉴定书中地上建筑物7、8项（办公房和小车间），估值为121782元。2001年3月2日，湖南省衡阳市中院作出（2000）衡中法经执字第56-3号民事裁定，将李宏球所有的衡阳市开发区衡祁路128号第04××64号产权证房屋6间，面积235.22平方米等其他房产抵偿给长湖信用社，衡阳市房屋产权管理处作出“为长湖信用社办理衡祁路128号第045250、045247、045249、045264、045248、04××51号房屋产权证的产权过户手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01年2月20日一审法院以公告方式告知宏业水泵厂、长湖机械厂、光辉农机厂，衡阳市衡祁路128号头塘大厦一、三、四层及其范围内的土地、房屋等已全部抵偿给长湖信用社，要求上述当事人限期自行搬出，但诉争房产至今未腾出。2001年12月24日，因被执行人对余下1030000元债务暂时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决定中止执行64号调解书。2016年5月31日，衡阳农商行称被执行人宏业水泵厂、长湖机械厂、光辉农机厂尚有坐落在衡阳市衡祁路128号车间588平方米、围墙等附属设施财产可供继续执行，且已抵偿给衡阳农商行的土地及房产均未清场移交，请求继续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4执恢5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决定对64号调解书恢复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04××64号产权证的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宏球，该房屋所在的原土地使用权人为长湖机械厂。李宏球为宏业水泵厂的法定代表人，李开文为光辉机械厂法定代表人，李开均为长湖机械厂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作出64号调解书时，李宏球死亡，其继承人为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衡阳农商行根据衡阳中院作出的（2000）衡中法经执字第56-3号民事裁定，将涉案的衡祁路128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924平方米）通过公开拍卖程序（由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作出（2014）湘衡州证内字第891号公证书公证）按现状处置给第三人衡阳天一弘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4月23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于2016年8月23日以诉争房产不在64号调解书所确定的抵押财产范围和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已继承获得诉争房产所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6）湘04执异第332号执行裁定，认为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提出诉争房产不是抵押财产，执行法院执行行为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已经超出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限，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裁定：驳回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案外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的规定，可知案外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是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是否成立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认为其执行异议未超过法定期限。衡阳农商行认为，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在法院下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15年后，且诉争房产土地使用权已通过拍卖手续依法转让给第三人的情况下提出执行异议，严重超过法定的异议期限。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就诉争房产提出执行异议时，诉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已经拍卖程序，由第三人衡阳市天一弘晟房地产开发公司依法受让，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所有权在转让、抵押处分时，具有一体化的特色，即其中任何一项权利的处分将导致另一项权利随之处分。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异议当中所指向的执行标的已经由第三人衡阳天一弘晟房地产开发公司取得，关于该标的的执行已经终结。据此，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在本案中要求确认诉争房产确已超过法定的执行异议期间。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在本案中要求确认诉争房产归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如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提交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4执异第5号执行裁定书和涉案房屋现状照片，拟证明李宏球的个人财产不能用于偿还债务以及诉争房屋在2016年由四人占有、使用、管理和收益。衡阳农商行认为裁定书和照片不能达到证明诉争房产是李宏球的个人财产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在执行过程中，四人没有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且房屋由四人占有使用，但不能达到证明诉争房产是由四人所有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条件；2.若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对房产证号为04××64号的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3.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请求诉争房产为其四人共同所有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的案外人，认为对执行标的进行执行将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诉讼，该诉讼的目的就是为了阻却执行。本案中，虽然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认为应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但其实质是以此为理由来主张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实体权利。从形式要件而言，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并未明确提出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以事实和理由中有此意思表示而认定其已经明确提出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因此，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的诉讼请求中缺少“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这一诉请，故，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以争议房产不属于执行财产，诉争房产一直为四人占有使用并拥有合法继承权，且不适用房地一体原则为由，请求确认诉争房产为四人共同所有。故，该案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有证据表明，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宏球，根据物权登记公示原则，所有权属证书是物权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诉争房屋应属于李宏球所有，虽李宏球系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之父，诉争房屋一直由四人占有使用，但在李宏球死亡后，该不动产权属并未变更为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另外，四人中的李开均在李宏球死亡后，在调解协议书上代为签字，其已对该房产进行了处置，并由一审法院出具的调解书进行了确认。再有，四人认为因其拥有合法的继承权而可确认争议房屋应由四人享有，但未提交其可依法继承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此主张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需另行解决。因此，四人主张其房屋应由其享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衡中法经执字第56-3号民事裁定书和（2000）执字第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问题。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执字第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系依64号调解书制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和裁定书有错误，应在法定的时间内依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或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开均、李开红、李开文、李美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梦群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陈盎然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