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0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日华，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志，男，汉族，1966年1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安煜，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深圳市京基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甲，女，汉族，1985年1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甲，男，汉族，1980年3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叶某甲，总经理。原审被告：蒋树明，男，汉族，1968年2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上诉人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志及原审被告深圳市京基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基公司）、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建筑深圳分公司）、蒋树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山民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刘长志2014年3月1日上午在牛角龙改造项目2号地块从事“制模本工”中受伤，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的二位证人邹某、吴某均没有出庭作证，而一审直接采纳其证人证言，程序违法。邹某、吴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2、邹某、吴某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可信。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是在牛角龙改造项目工作，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在2号地块从事“制模工作”见到被上诉人在2号地块从事“制模工作”摔下受伤。反而他们提供的“工牌”复印件显示他们是在湖南省湘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1号地块工作的，而不是在2号地块工作。3、被告蒋树明是在庭后单独接受一审法院的询问（没有开庭审理），一审就采纳被告蒋树明的单方陈述和其提交的作为证据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非法剥夺上诉人的质疑、询问、质证和抗辩的诉讼权利。4、作为湖南省湘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2015)深龙法山民初字第153号案件的答辩与陈述，既不是证人证言，也不能构成上诉人在本案[(2015)深龙法山民初字第552号]的自认。并且，在(2015)深龙法山民初字第153号案中，被上诉人申请撤回该案件，因此法院并没有对该案的证据、证人证言和事实作为认定，也没有核实、认定各方的证人证言和各方代表人的陈述、答辩、辩论就同意被上诉人撤回起诉。因此各方当事人在该案的陈述、主张、抗辩，因为没有经过法院核实和认定，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一审以城镇居民的标准作为计算损失赔偿标准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供的《居住证》证明被上诉人2014年12月12日开始在丰田二巷3号101居住了，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却证明了被上诉人到2014年12月19日之时还在六联社区福安某房居住，显然被上诉人提供居住证据自相矛盾，不应采纳。2、《工资发放表》存在造假嫌疑。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发放表》显示2014年2月份被上诉人上班24天，但是2014年2月1日是春节，国家放假7天，并且2月份只有28天，那2月份至多工作的天数为28-7=21天，被上诉人怎可能上班24天呢，显然该工资发放表是造假的。并且深龙某公司《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在该公司只工作到2014年2月15日，扣除春节放假7天，被上诉人至多工作8天，但《工资发放表》显示工资发放了24天，显然该组证据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部份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的残疾赔偿金请求为276849.22元，而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为278474.09元，超出了1625.37元。2、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的护理费请求为25900元，而一审判决的护理费为29615.7元，超出了3715.7元。被上诉人刘长志辩称，上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的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计算准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京基公司述称，本案与深圳市京基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无关，主要的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吴川建筑深圳分公司未到庭参诉。原审被告蒋树明述称，被上诉人刘长志是上诉人公司的一个管理人员，与我是一个班组里的员工，刘长志在出事之前与我互相并不认识。我在工地的时间并不多，出事后才知道是我的工人。被上诉人刘长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基公司、吴川建筑公司、吴川建筑深圳分公司、蒋树明连带赔偿后续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09500元、护理费25900元、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租床费1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2608元、伤残鉴定费2833元、残疾赔偿金276849.22元、残疾器具费6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562.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疗养期间的住宿费2400元、处理事故的亲属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200元、误工费8136元等费用共计549343.79元；2、京基公司、吴川建筑公司、吴川建筑深圳分公司、蒋树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的深圳市××山新区××村改造项目开发商为京基公司，工程包括1-3号地块。京基公司将2号地块的工程发包给了吴川建筑公司，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主体结构、装饰装修、房屋及防水工程等。吴川建筑公司具有房屋建筑施工资质。刘长志在涉案的工程中从事“制模木工”工作。2016年3月1日上午08时40分许，刘长志在工作中不慎摔倒受伤，受伤后被送往深圳市坪山新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并于当天转入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并双下肢截瘫；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3、胸11、胸12棘突骨折，胸12右侧横突、腰1双侧横突、腰2右侧横突骨折，胸12双侧椎板骨折；4、胸7椎体骨折并肋间神经挫伤；5、右侧肩胛骨骨折，左手指骨骨折；6、双肺挫伤，右侧少量气胸，右侧第12肋骨骨折；7、轻型颅脑损伤：脑震荡，枕后头皮挫裂伤；8、颈胸背部肌肉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1、加强饮食营养，加强双下肢主动功能锻炼，训练步行功能；2、加强右肩关节功能锻炼，腰围固定下、足托保护下活动；3、定期复查X片，择期取出内固定；4、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休息半年；5、门诊随诊。刘长志住院费用共计193562.13元，由蒋树明支付。2014年9月29日，经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刘长志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一个十级，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误工期为365天、营养期为90天、护理期为185天。刘长志垫付了鉴定费2660元、鉴定挂号费23元。另外，刘长志购买坐便椅、拐杖支出了645元。另查，刘长志系农村居民，从2012年7月起居住在深圳市××山新区坪山办事处六联社区。刘春祥系刘长志次子，事故发生时12周岁。另外，刘长志曾因此次事故将京基公司、湖南省湘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至法院，称涉案工地系发包给湖南省湘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吴川建筑公司的代理人邱日华亦在该案中代理了湖南省湘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在该案庭审中答辩称刘长志系在2号地块的工作中受伤，故刘长志申请撤回了该诉讼。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刘长志申请了其工友邹某、吴某出庭作证，该二人均称刘长志是在2号工地受伤，工资是由蒋树明结算。另外，蒋树明在接受法院询问时称与吴川建筑公司没有关系，蒋树明系直接与京基公司结算，但在出具给法院的证人证言中确认为刘长志垫付了医疗费，也确认涉案的2号地块工程的制模木工工程是由其承包，但认为刘长志不是由其雇请，而是由黄勇雇请。法院所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刘长志提交的证人证言、（2015）山民初字第153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病历、住院（出院）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鉴定费发票、居住证、居委会证明，京基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吴川建筑公司营业执照以及总承包资质证书以及刘长志、吴川建筑公司在庭陈述、蒋树明的询问笔录、京基公司的书面质证意见为证，足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长志工友的证人证言、蒋树明的陈述以及吴川建筑公司代理人在另案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刘长志系在深圳市××山新区××村改造项目的2号地块工程中受伤。该工程系由京基公司开发并发包给了具有建筑工程资质的吴川建筑公司，吴川建筑公司虽不承认与刘长志有雇佣关系，也不承认将其中的制模木工工程转包给了蒋树明，但刘长志在该工地因工作受伤，作为承包人的吴川建筑公司无论是否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不具有资质的蒋树明，均应对刘长志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蒋树明自称承包了该工程的制模木工工程部分，也认可该地块的工程是由吴川建筑公司承包。蒋树明虽不认可刘长志是其雇请的工人，但结合工友的证人证言以及蒋树明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可以认定刘长志是由蒋树明所雇请。蒋树明称刘长志系案外人黄勇所雇请，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刘长志也并不认可蒋树明的该项主张，故蒋树明若有证据证明将涉案的制模木工工程部分再次转包给案外人黄勇，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另案向黄勇追偿，法院在本案中不再追加其所称的黄勇。本案中，京基公司虽为涉案工程的开发商，但其转包给吴川建筑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无需承担对刘长志的赔偿责任。另外，吴川建筑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叶丰在吴川建筑公司与京基公司的承包合同上签名，但盖章的是吴川建筑公司，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就是吴川建筑深圳分公司，故对于刘长志主张吴川建筑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刘长志系农村居民，但其向法院提交的居住证、租房证明、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深圳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故法院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本案最后一次法庭辩论时间为2016年4月14日，故法院以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刘长志的各项损失。经计算，刘长志的各项损失总额为426665.29元（具体赔偿清单及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应由吴川建筑公司与蒋树明连带承担。对于刘长志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租床费、疗养期间的住宿费、处理事故亲属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均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京基公司、吴川建筑深圳分公司、蒋树明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对于刘长志诉讼请求中超出法律规定和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长志因本次事故应得的赔偿款总额为426665.29元；二、被告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长志赔偿款426665.29元，被告蒋树明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长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94元（法院已批准刘长志的缓交申请），由刘长志负担2076元，由吴川建筑公司、蒋树明负担7218元。在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六联社区某小区的已婚育龄妇女/全员人口计划生育信息卡复印件，证明刘长志是在2014年1月1日入住六联社区福安某房2楼，并非刘长志所提交的证据以证明其从2012年7月住到2014年12月19日，刘长志所提交的《证明》和居住证均不能证明其在深圳居住超过一年；2、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上打印件，证明深圳市深龙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在2013年9月2日由深圳深龙某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因此在2013年9月2日之前是不可能存在以深圳市深龙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表》，刘长志所提供的2012年12月25日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发放表》是伪造的；3、2014年春节放假时间表，证明2014年的《工资发放表》也是伪造的。被上诉人刘长志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该信息卡并不能证明刘长志的居住时间，只是这天登记信息而已，事实上刘长志在深圳已经居住十多年；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虽然深圳市深龙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在2013年9月2日由深圳市深龙某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而来，由于原来使用的工资表没有那么规范，比如头没有变更等，因此《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表》不存在伪造。2014年2月份确实是28天，但是该公司是接的私人建筑，实际上公司只放了三天假，初四已经开始工作，由此计算为工作24天。原审被告京基公司、蒋树明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刘长志一审中提交了证人赵某、邹某、吴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以及该三名证人为坪山牛角龙项目部工人的工牌复印件，后证人邹某和吴某依被上诉人刘长志的申请出庭作证，该两名证人均称被上诉人刘长志于2014年3月1日在2号工地做工受伤后由证人协助将其抬出以及被上诉人刘长志与证人均受雇于原审被告蒋树明。原审被告蒋树明在一审中确认被上诉人刘长志在其承包的第二地块工地发生事故。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刘长志是否在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承包工程的工作中受伤以及其是否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关于受伤原因，被上诉人刘长志主张其在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承包的牛角龙改造项目第2地块工作时受伤，有证人邹某和吴某的证人证言为证。证人邹某和吴某均为牛角龙项目部工人，称其目睹了被上诉人刘长志在2号工地做工受伤，该证言可信度较高。原审被告蒋树明作为2号工地制模木工工程的承包者亦确认被上诉人刘长志在该工地受伤。原审被告京基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则显示牛角龙改造项目2号地块由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承包。原审根据上述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认定被上诉人刘长志在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承包工程的工作中受伤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交任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刘长志主张其来深圳务工多年，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提交了居住证、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和劳动合同等予以证明。该居住证的签发日期为事故发生后的2014年12月12日，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刘长志的上述主张。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则显示被上诉人刘长志自2012年7月起居住于该社区。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明显示的居住地址与前述居住证的居住地址不一致，被上诉人刘长志则称因居住证为补办故地址信息保留了前居住地址，该解释较为合理，故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提出的该项疑点不足以否定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还主张该居住证明的内容与其提交的六联社区某小区的已婚育龄妇女/全员人口计划生育信息卡复印件显示的进入时间不一致，但该信息卡为复印件，其上无任何印章和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进入时间”一栏含义不明，故该证据亦不足以否定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的真实性。故该居住证明仍具有证明效力，结合被上诉人刘长志的年龄和木工身份，本院认为其关于在深务工多年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此予以采信。原审对其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还主张原审超出被上诉人刘长志的请求金额支持其残疾赔偿金，但原审列表中的该项金额已注明还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原审实际支持的残疾赔偿金并未超出被上诉人刘长志的请求范围，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川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94元，由上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国林审 判 员  李东慧代理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胡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