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珍，女，196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住所地南京市宁六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北群，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美珍与上诉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阶段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6931.58元；2.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2500元（2500元/月*13个月）。事实和理由：1.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应当向黄美珍支付经济补偿金。黄美珍于2003年4月12日进入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原南京气象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饮食服务中心东校区食堂一楼从事蒸饭工作至2016年8月31日，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从来没有为黄美珍缴纳过社会保险，黄美珍一直要求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补缴社会保险，但是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一直推脱并告知黄美珍退休年龄为55周岁，其提供给黄美珍的《员工手册》上面也载明女员工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现黄美珍年龄已达50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因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从未给黄美珍缴纳社保黄美珍无法办理退休手续，也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2.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应向黄美珍支付2003年4月至2007年11月、2011年4月至2016年8月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三)》第一条第三款《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疑难问题研讨会纪要〉的通知》（苏劳仲委（2007)6号)第八条规定黄美珍与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6年8月31日，一审法院仅支持黄美珍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至2011年3月错误。针对黄美珍的上诉，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辩称，黄美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1.黄美珍主张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无事实依据。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劳动者举证，现黄美珍无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03年2月，也无证据证明其在2003年2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与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黄美珍仅在2008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与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过劳动关系，2008年之前与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之间无任何关系，2011年3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其与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黄美珍主张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告知其退休年龄是55周岁，无证据证明，且职工退休年龄是法定的，并非单位规定。黄美珍主张2003年2月至2007年12月、2011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无事实依据。2.黄美珍早于2011年3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到现在才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早已超过了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其相应请求应予驳回。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美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与黄美珍自2003年至2007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劳动者应就劳动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黄美珍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洗澡证、出入证等证据，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虽不否认其真实性，但洗澡证、出入证等普通的教工家属也能办理，故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更无法证明双方自2003年起就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将劳动关系何时存在的举证责任归于南京信息工程大学错误，因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无法举证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黄美珍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即使双方在2003年至2007年存在过劳动关系，黄美珍在2017年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承担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早己过了仲裁时效。3.黄美珍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主张系重复起诉。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已作出（2016）苏0111民初2868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由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黄美珍承担相应责任，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依照该判决确认的数额将赔偿款支付给了黄美珍。现黄美珍再行起诉，要求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承担2003年至2016年因未交社保造成的保险待遇损失，属于对同一事项的重复主张，根据一案不二理的原则，法院不应受理黄美珍关于本案的起诉。针对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上诉，黄美珍辩称：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1.黄美珍2003至2016年期间一直在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食堂工作，该食堂系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后勤服务总公司管理，但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将用人单位名称变为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这是欺诈行为。对于入职时间，黄美珍提交了健康证、出入证等证据证明，其上盖有南京气象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饮食服务中心的印章，南京气象学院在2004年变更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故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主张黄美珍未提交证据与事实不符。2.黄美珍的确向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起过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讼，当时的判决仅支持了黄美珍关于2007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现在黄美珍向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主张该时段之外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不构成重复起诉。黄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6931.58元；2.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2500元（2500元/月×13个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美珍于1961年3月24日出生。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5日成立。黄美珍与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为黄美珍办理社会保险。黄美珍2011年3月24日年满50周岁。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6日因黄美珍起诉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111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一、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美珍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1361元。二、驳回黄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6月21日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苏劳人仲不字[2017]第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黄美珍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请求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6931.58元及支付经济补偿金32500元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依法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2006年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为32459元/年。黄美珍当庭提交健康证明、出入证等证明其2003年入职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对此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黄美珍认可已收到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人民币11361元。上述事实，有黄美珍提交的劳动聘用合同书、银行支票、证明、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健康证明、出入证、《员工手册》，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黄美珍、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美珍诉请：1、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赔偿黄美珍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6931.58元。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且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确实不能补缴或者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自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之日起，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年，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黄美珍主张其于2003年入职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对此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未提交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江苏省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的规定，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自2004年2月起应当为黄美珍办理社会保险，黄美珍庭审中已认可收到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2007年12月-2011年3月24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1361元，故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应支付黄美珍2004年2月-2007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006年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为32459元/年，则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应支付黄美珍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为8114.7元（32459元/年÷12×3个月）。关于黄美珍诉请：2、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支付经济补偿金32500元（2500元/月×13个月）。因黄美珍于2011年3月24日年满50周岁，故其主张经济补偿金之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美珍养老保险待遇损失8114.7元；二、驳回黄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黄美珍提交照片打印件一组，照片内容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某大楼上一左一右悬挂有两块铜牌，一块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财务处，一块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后勤服务总公司，该组照片证明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后勤服务总公司一直实际存在，黄美珍自2003年起就在该公司工作，与该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后勤服务总公司只是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一个内设机构，对外名字虽然叫后勤服务总公司，但实际上并未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因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对该组照片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组照片并不能证明黄美珍的入职时间，故对该组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南京信息工程大学陈述，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原名南京气象学院，于2004年5月更名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黄美珍明确，其已经领取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支付的2007年12月至2011年3月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本案中其主张2003年4月至2007年11月和2011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应否支付黄美珍2003年4月至2007年11月和2011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2.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应否支付黄美珍经济补偿金325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黄美珍的入职时间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黄美珍主张其2003年即入职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原南京气象学院）所设的后勤服务总公司工作，并提交了加盖有南京气象学院后勤服务总公司饮食服务中心印章的洗澡证和加盖有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保卫处治安科印章的出入证予以证明，因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证实，南京气象学院变更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时间为2004年5月，故黄美珍至少在2004年5月之前就已经在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工作。南京信息工程大学虽对黄美珍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否认，并主张黄美珍2007年前与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无劳动关系，但其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黄美珍提交的出入证、洗澡证等证据，在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及黄美珍陈述的合理性后，采信黄美珍关于入职时间的陈述，认定黄美珍2003年入职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应否给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在黄美珍在职期间未为黄美珍缴纳社会保险，现黄美珍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主张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应赔偿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应予支持。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主张黄美珍已向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过2003年至2016年期间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故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诉讼的时效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案黄美珍主张权利的对象是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本案黄美珍主张权利的对象是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二案当事人并不相同，且（2016）苏01民终6769号案件中支持了黄美珍关于2007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未支持其关于2003年4月至2007年11月期间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是因为2007年12月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才注册成立，而本案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黄美珍的入职时间为2003年4月，故黄美珍向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主张2003年4月至2007年11月和2011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不构成重复起诉。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上诉主张黄美珍关于本案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主张黄美珍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因黄美珍自2003年入职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时起，其一直在原工作地点（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后勤服务总公司饮食服务中心）从事相同的工作内容，直至2016年4月15日以南京南信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并在该案审理终结后，再行针对未受偿的部分向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提起本案诉讼，该期间黄美珍一直积极主张自己的权益，故本院认为，黄美珍在本案中的主张未超过法定申诉时效。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关于黄美珍的诉请超过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养老保险损失的存在应以用人单位负有法定为劳动者缴纳养老保险的强制性义务作为前提，黄美珍主张2003年4月至2007年11月、2011年4月至2016年8月两段时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根据《江苏省社会保险费政教条例》的规定，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在2004年2月方有为黄美珍缴纳社会保险的强制义务，2011年4月后因黄美珍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黄美珍主张2003年4月至2004年1月、2011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应支付黄美珍2004年2月至2007年11月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8114.7元（32459元/年÷12×3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黄美珍于2011年3月24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黄美珍要求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美珍、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美珍、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各自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俊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吴 勇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