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民一终字第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险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建新，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生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仁秀。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付谱华，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循彪。
委托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天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
负责人王卓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涂亮，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原审被告抚州市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云谱区迎宾中大道588号。
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富华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德兴北路457号2楼。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龚循彪、南昌天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汽车公司”）及原审被告抚州市盛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物流”）、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禹富华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4日0时45分，陈攀军驾驶闽H×××××号轻型厢式货车（载ＸＸ飞、张美春）由福建往江西方向行驶，途径福银高速公路457KM＋525M处时，撞上前方由龚循彪驾驶的因故障停于高速公路右侧路面的赣A×××××／赣F×××××挂号（核载15000kg，实载28015kg）重型半挂车尾部，造成陈攀军、ＸＸ飞、张美春三人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美春另案处理。2014年12月9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三支队第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攀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能确保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龚循彪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故障停车未设警告标志且机动车安全设施不全，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ＸＸ飞、张美春无责任。
龚循彪驾驶的赣A×××××号车登记车主为天成汽车公司，在人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19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8月21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20日24时止。赣F×××××挂车登记车主为盛丰物流，在第三人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4年11月22日零时起至2015年11月21日24时止。期间龚循彪垫付ＸＸ飞家属43000元，垫付陈攀军家属44000元。
另查明，受害人ＸＸ飞与陈攀军是父子关系，ＸＸ飞于1966年3月1日出生，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分别是ＸＸ飞的父、母、妻，上述人员均为农业家庭户口，陈明哲与曹生淑共生育三个儿子。受害人陈攀军，1990年10月24日出生，原告吴仁秀是陈攀军的母亲。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三原告为证实其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向法庭提交了四组证据。其中第一组系陈攀军的暂住证，注明：陈攀军自2013年8月8日至2015年8月10日居住在福建省邵武市跃进路毛查巷18号；第二组系云飞果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登记信息，注明经营者为ＸＸ飞；第三组系水果批发市场摊位使用协议书；第四组系邵武元隆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注明：张美春自2013年2月1日起即在公司水果批发市场与ＸＸ飞、陈攀军合伙从事水果批发生意至今。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受害人张美春死亡，其亲属已向原审法院提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龚循彪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停车未设警示标志且机动车安全设施不全引发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ＸＸ飞、陈攀军死亡，交警部门据此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循彪负事故次要责任，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故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确定主次责任比例为7：3。事故车辆赣A×××××号／赣F×××××挂号货车在人财保公司、第三人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两份第三者责任险，三原告诉请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龚循彪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天成汽车公司、盛丰物流分别系事故车辆赣A×××××号／赣F×××××挂号货车登记车主，其作为挂靠单位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与车辆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财保公司辩称事故车辆赣A×××××号／赣F×××××挂号货车超载要求扣除10%的免赔率，但其提供商业三者险保单没有显示明确的特别约定，也未提交其他证据来印证已向被保险人进行了车辆超载免责的释明，不能说明其已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要求因超载扣除10%的免赔率不予支持，并确定免责条款因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归于无效。
受害人ＸＸ飞、陈攀军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13年2月1日始即在福建邵武市经营水果批发生意，并办理营业执照，当地公安机关及食品公司也出具相关证明。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明哲、曹生淑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ＸＸ飞居住生活在福建，应按照四川省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ＸＸ飞、陈攀军父子在本起事故中死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推定陈攀军先于ＸＸ飞死亡。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均为ＸＸ飞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吴仁秀为陈攀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该次事故因ＸＸ飞死亡造成如下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616328元（30816.4元／年×20年）；2、丧葬费21791元（43582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0423.3元{陈明哲（6127元／年×5年÷3人）＋曹生淑（6127元／年×5年÷3人）}；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为6000元；6、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合计人民币696542.3元。
该次事故因陈攀军死亡造成如下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616328元（30816.4元／年×20年）；2、丧葬费21791元（43582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为6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6、车损。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车子的损失，不予支持。合计人民币676119元。
该事故导致张美春、ＸＸ飞、陈攀军三人死亡。因死亡造成的赔偿金额分别为张美春790235.8元（占三人总金额的37%）、ＸＸ飞696542.3元（占三人总金额的32%）、陈攀军676119元（占三人总金额的31%）。事故车辆赣A×××××号／赣F×××××挂号货车虽在人财保公司、第三人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两份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合计460000元（不含医疗限额），本案中三受害人死亡，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其损失已远超出保险限额。考虑三受害人损失金额各不相同，按照三人赔偿金额比例酌定受害人张美春损失在人财保公司交强险份额为40700元（110000元×37%），第三者责任险份额为111000元（300000元×37%），在第三人联合保险公司份额为18500元（50000元×37%）。酌定受害人ＸＸ飞损失在人财保公司交强险份额为35200元（110000元×32%），第三者责任险份额为96000元（300000元×32%），在第三人联合保险公司份额为16000元（50000元×32%）。酌定受害人陈攀军损失在人财保公司交强险份额为34100元（110000元×31%），第三者责任险份额为93000元（300000元×31%），在第三人联合保险公司份额为15500元（50000元×31%）。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因受害人ＸＸ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696542.33元中的352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因受害人ＸＸ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98402.69元{（696542.33元-35200元）×30%}中的96000元；三、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禹富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因受害人ＸＸ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98402.69元{（696542.33元-35200元）×30%}中的16000元；四、龚循彪赔偿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因受害人ＸＸ飞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98402.69元中的86402.7元{（696542.33元-35200元）×30%-96000元-1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43000元，还需赔偿43402.7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仁秀因受害人陈攀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676119元中的34100元；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吴仁秀因受害人陈攀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92605.7元{（676119元-34100元）×30%}中93000元；七、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禹富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吴仁秀因受害人陈攀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92605.7元{（676119元-34100元）×30%}中15500元；八、龚循彪赔偿吴仁秀因受害人陈攀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92605.7元中的84105.7元{（676119元-34100元）×30%-93000元-155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4000元，还需赔偿40105.7元；九、南昌天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对龚循彪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抚州市盛丰物流有限公司对龚循彪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一、驳回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开户名称：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南昌银行抚州分行。账号：79×××11。行号：313437084601。汇款时请载明本案的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5元。由龚循彪承担8205元；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共同承担1100元，吴仁秀承担1100元。
一审宣判后，人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交警已认定驾驶员龚循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4条第1款的规定，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上诉人在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险额外三者险赔偿中应当扣除10%的免赔率。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被上诉人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保险赔偿金96000元，赔偿被上诉人吴仁秀保险赔偿金93000元，未依据三者险条款扣除10%的免赔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少赔偿被上诉人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9600元，少赔偿被上诉人吴仁秀9300元，上述款项由被上诉人龚循彪及南昌天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答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龚循彪答辩称，上诉人没有尽到足够的告知义务，且上诉人一方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当中就该特别约定免除其保险义务的条款也没有做出特别提示，事故发生以后被上诉人才知晓该约定内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天成汽车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上诉人在承保过程中是否尽到告知义务已经由一审法院查明，保险公司对答辩人没有进行法律的告知。免责条款的告知应对其含义、法律后果等等进行明确阐述和说明，但是保险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相应告知义务，所以其援引的条款是无效条款，不能作为其免责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诉人人财保公司在二审提供投保单两张，证明上诉人保险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龚循彪质证认为，对于加盖公章的投保单没有异议，对于未加盖公章的投保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更加可以证明上诉人保险公司一方对于其免责条款未进行足够的释明。
被上诉人陈明哲、曹生淑、吴仁秀质证认为，同意被上诉人龚循彪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天成汽车公司质证认为，两张投保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种告知方式明显违反国家保险法规定，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在承保时对被上诉人天成汽车公司援引了免责条款的特别告知。
原审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原审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的投保单加盖了被上诉人天成汽车公司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的投保单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案经本院组织各方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只有一个签名盖章之处，投保人声明部分并未特别印制签名盖章之处，且投保人声明部分的印刷内容与其他正文内容字体、字号一致，并没有加黑、加粗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的投保单无投保人签名盖章，上诉人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不能认定其已尽了合同法和保险法规定的特别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判决上诉人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慧群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刘志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