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11952748Q。
法定代表人：苏建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宇，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建，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亮明，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仁兵，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亨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亮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亨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邹亮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工程系其公司转包给张开煌，再由张开煌转包给邹亮明施工，故其无支付6#、7#楼幕墙工程款支付义务；且协议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支付工程款，但目前为止工程尚未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由于本案需张开煌参与诉讼方可查清案件事实，其一审提出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事实未查清；2.一审认定其放弃对调取证据质证与事实不符，其已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但一审却以其未到庭放弃质证来回避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3.邹亮明起诉及提交的合同均明确其实际施工内容为6#、7#楼玻璃幕墙，而一审却以1#、2#、6#、7#楼班组工程款材料款及员工工资汇总表来认定工程款不当，应当扣除1#、2#楼铝合金窗工程款，因该工程系康振辉承包的；4.其公司实际支付给邹亮明的工程款为2392000元，对该9张收条通过邹亮明的质证意见能够认定其对真实性无异议，就应该认定已付工程款为2392000元。结合其提交的合同及诉状，能够认定一审判决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邹亮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亮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福建亨利公司支付工程款68389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作为甲方（张开煌在甲方代表处签名）与邹亮明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玻璃幕墙施工班组承包协议》，载明：一、承包内容：6#、7#厂房玻璃幕墙。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形式（包括机械设备）。大型机械由甲方提供。三、工程地点：安徽滁州琅琊华融工业园。七、付款结算方法：1、幕墙6#楼单价按510（伍佰壹拾元整）元／平方，幕墙7#楼单价按540（伍佰壹拾元整）元／平方单价计算；工程量（暂定1550平方）按业主确定好的玻璃幕墙表尺寸按实际计算。（图纸里面所有和玻璃幕墙有关项目必须施工完成）3、付款方式：幕墙铝合金框架施工完成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的50%，玻璃安装完成后3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的97%，剩余3%作为保修金，保修期限为十个月，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17年1月13日，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向安徽泉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一份《1#、2#、6#、7#楼班组工程结算97%剩下工程款、材料款及员工工资汇总表》，载明：邹亮明6#、7#楼玻璃幕墙班组（包括康正辉转包1#、2#楼铝合金窗）完成总价3067890元，97%剩下683890元。2017年1月18日，安徽泉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代福建亨利公司支付邹亮明工程款210000元。此后，福建亨利公司未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应当由所属法人单位福建亨利公司承担。邹亮明与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签订的《建筑玻璃幕墙施工班组承包协议》虽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支付邹亮明工程总造价的97%，但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向发包方出具的《1#、2#、6#、7#楼班组工程结算97%剩下工程款、材料款及员工工资汇总表》已对邹亮明施工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邹亮明施工的玻璃幕墙系建设工程的一部分，竣工验收非邹亮明义务，福建亨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系邹亮明的责任，故福建亨利公司应支付邹亮明工程款。
福建亨利公司作为付款方应对已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福建亨利公司举证的收据复印件中有未经邹亮明签字部分，邹亮明对该款不认可，且福建亨利公司未举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福建亨利公司未完成已付款为2392000元的举证责任。邹亮明自认福建亨利公司的已付款为2292000元，该数额与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出具的《1#、2#、6#、7#楼班组工程结算97%剩下工程款、材料款及员工工资汇总表》载明的金额相符，故福建亨利公司已支付邹亮明的工程款为2292000元，尚欠工程款473890元（683890元-210000元）。
综上，福建亨利公司应支付邹亮明工程款473890元，邹亮明要求福建亨利公司自起诉之次日起以未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邹亮明工程款47389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邹亮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0元，由邹亮明负担4450元，由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福建亨利公司作为本案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主体是否正确及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邹亮明所主张工程款的施工范围及造价如何确定；3.福建亨利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及欠付邹亮明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福建亨利公司上诉称邹亮明承建的涉案工程系张开煌转包，其应向张开煌主张的问题。经查，邹亮明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建筑玻璃幕墙施工班组承包协议》，在该合同甲方处盖有“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印章，张开煌仅作为甲方代表签名，故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邹亮明及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张开煌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一审不予准许福建亨利公司申请追加张开煌作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亦不存在事实无法查清的问题。因此，福建亨利公司应当对其设立的滁州分公司所负债务向邹亮明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福建亨利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邹亮明在本案中虽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手续，但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第3项的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7%，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出具的《1#、2#、6#、7#楼班组工程结算97%剩下工程款、材料款及员工工资汇总表》反映，能够认定福建亨利公司对邹亮明已施工的工程质量确认为合格后需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时尚欠工程余款，因此，邹亮明要求福建亨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福建亨利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尚未验收合格的理由，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邹亮明的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系依据其提交的华融工业园1#、2#、6#、7#楼各班组工程量结算汇总单来主张欠付的工程款，而依据该单据显示邹亮明系玻璃幕墙及铝合金窗班组，结合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出具的《1#、2#、6#、7#楼班组工程结算97%剩下工程款、材料款及员工工资汇总表》，也对邹亮明实际施工了康振辉转包的1#、2#楼铝合金窗及6#、7#楼玻璃幕墙进行了确认，故邹亮明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包括1#、2#楼铝合金窗工程款及6#、7#楼玻璃幕墙工程款，并非只主张6#、7#楼玻璃幕墙工程款。福建亨利公司称邹亮明在本案中只主张6#、7#楼玻璃幕墙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因此，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一审调取的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出具的《1#、2#、6#、7#楼班组工程结算97%剩下工程款、材料款及员工工资汇总表》，福建亨利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二）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虽一审表述为其放弃质证权利，该表述确有不妥，但由于该证据系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出具，一审予以认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亦未损害其实体权利。故该证据能够作为认定邹亮明实际完成上述工程的总造价。因而一审认定邹亮明所施工的工程总造价为3067890元并无不当，福建亨利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争议焦点三。福建亨利公司与邹亮明就本案于2016年12月23日前已付工程款数额存在10万元差异。依据邹亮明提供的其银行流水，亦与其认可收到2292000元工程款数额不一致。虽福建亨利公司滁州分公司出具的《1#、2#、6#、7#楼班组工程结算97%剩下工程款、材料款及员工工资汇总表》显示邹亮明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2292000元，但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福建亨利公司提供了八张收据及一张借款单，其中有八张均有邹亮明本人签名确认，且在质证环节，邹亮明对其签名的条据均认可，但对康振辉出具的一张收据金额为1272000元不认可，但又认可其领取了其中的90万元，按其认可90万元加上另八张条据金额与其认可的2292000元亦不相符。但通过邹亮明主张涉案工程款既包括1#、2#楼铝合金窗款，又包括6#、7#楼玻璃幕墙款，且依据上述汇总表亦明确表述邹亮明所完成的工程总价款包含康振辉转包的1#、2#楼铝合金窗款，同时，康振辉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亦明确记载为“华融工业园1#、2#楼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工程款”，与邹亮明施工范围一致，因此，福建亨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付涉案工程款的总数额为2392000元，邹亮明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于2016年12月23日前，福建亨利公司就涉案已付工程款数额应当认定为2392000元。而一审就本案已付款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根据上述已认定的涉案工程总造价、已付工程款数额及安徽泉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代付款金额，福建亨利公司尚欠邹亮明工程款的数额应为373890元（683890元－100000元－210000元）应予支付。福建亨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邹亮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邹亮明工程款47389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一、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邹亮明工程款37389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0元，由邹亮明负担4870元，由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08元，由上诉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40元，被上诉人邹亮明负担38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岳陈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