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4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罗区欧菲医疗美容门诊部，经营场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城人民路德鹏商业城（左侧起一楼一号店及二楼、三楼）。
经营者：卓开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湘，北京市百瑞（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甜，女，1988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芳，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新罗区欧菲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欧菲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景甜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菲门诊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湘，被上诉人景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芳、陈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菲门诊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景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景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欧菲门诊部只是在其网页上进行美容知识的普及，为页面美观使用了景甜的照片，景甜属于公众人物，肖像权受到一定的限制，欧菲门诊部使用景甜的照片并非以盈利为目的，仅仅是用于美容知识普及，欧菲门诊部并未从中获利，属于合理使用，未侵犯景甜的肖像，故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景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且欧菲门诊部在自己的网站上使用景甜的照片，使用范围小，使用时间短，并未对景甜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景甜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故景甜关于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的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景甜在起诉状和公证书中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是景甜本人，一审判决中在证据中没有出示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的证据，关于名誉权的问题，欧菲门诊部使用照片是为了医学知识的介绍，没有对女士进行任何贬损，欧菲门诊部认为不侵犯名誉权。
景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欧菲门诊部未经过景甜本人同意使用了景甜的肖像，构成侵权，欧菲门诊部是以盈利为目的的机构，并且在使用照片网页上有欧菲门诊部的咨询弹窗。
景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菲门诊部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www.lyofzx.com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景甜公开道歉；2、判令欧菲门诊部向景甜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0万元；3、欧菲门诊部承担合理办案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景甜获知，欧菲门诊部在其宣传的网站www.lyofzx.com中题为《龙岩注射丰面颊过程是如何？》、《龙岩注射隆鼻都有什么材料呢？》、《龙岩黑脸娃娃究竟有什么样的美肤效果？》、《彩光嫩肤后能化妆吗？》的文章中擅自使用景甜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进行宣传，且在涉嫌侵权页面及网站中多处发布丰面颊、隆鼻、美肤等商业广告。景甜认为，景甜系国内著名女演员、歌手，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演出了《战国》、《特殊身份》、《警察故事2013》、《澳门风云》、《班淑传奇》等多部知名电影及电视剧，并演唱了多首知名歌曲，欧菲门诊部未经授权擅自使用景甜肖像用于商业宣传的行为涉嫌侵犯景甜的肖像权，且将景甜照片用于面部整形美容医疗项目的宣传中，容易使公众误认为景甜接受过相关治疗，不仅降低景甜的社会评价，且增加了景甜承担可能存在的不实商业宣传的风险和社会道德责任，损害了景甜的名誉。
欧菲门诊部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涉诉网站确实是欧菲门诊部运营的网站，但不同意景甜的诉讼请求。一、景甜用以比对的照片来源于百度，不能证明真实、唯一，也不能证明为“景甜”本人。二、网页使用照片仅仅是为了网页美观、完整，欧菲门诊部不可能有选取明星照片来提升网页人气、吸引受众的故意，故涉案网页主观过失轻微。三、文章内容皆为医学常识，没有营利目的，且欧菲门诊部收到法院传票后即撤下相关网页。四、网页并未侵害景甜名誉权。五、景甜的损失赔偿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景甜系演员、歌手，其演出了《战国》、《特殊身份》、《警察故事2013》、《澳门风云》、《班淑传奇》等电影及电视剧，并演唱了多首歌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欧菲门诊部系从事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美容牙科、医学检验科服务的个体工商户。
经景甜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2月，作出（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9064号《公证书》。经公证：在域名为www.lyofzx.com网站中发布的《龙岩注射丰面颊过程是如何？》、《龙岩注射隆鼻都有什么材料呢？》、《龙岩黑脸娃娃究竟有什么样的美肤效果？》、《彩光嫩肤后能化妆吗？》的文章中使用一女性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进行宣传，插图旁配有隆鼻、美肤、注射丰面、彩光嫩肤等商业内容。
庭审中，景甜提交个人档案，用以证明景甜在演艺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很高的商业代言价值；提交百度查询照片截图，用以证明欧菲门诊部所使用的照片为景甜本人照片；提交公证费发票，用以证明其支出公证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本案中，景甜已提交百度截图及自身信息用以证明涉诉照片为其本人，而欧菲门诊部虽提出抗辩，但未能举证证明涉诉照片的来源及有权使用的依据，故可以认定欧菲门诊部在其主办网站上发布的涉诉四篇文章中使用了景甜的肖像，故法院对欧菲门诊部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欧菲门诊部作为从事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其主办网站上的文章中使用景甜肖像，显然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欧菲门诊部使用景甜肖像经过景甜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欧菲门诊部的行为构成对景甜肖像权的侵犯。涉诉网站中在使用景甜肖像的同时，配有的文字内容容易使公众对照片中人物是否进行相关整形美容以及是否进行相关代言产生一定联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景甜的形象，造成了景甜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欧菲门诊部的行为侵害了景甜的名誉权。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景甜要求欧菲门诊部停止侵害并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欧菲门诊部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法院将综合考虑欧菲门诊部使用景甜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景甜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欧菲门诊部对景甜肖像权的侵犯，必然导致景甜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法院将根据欧菲门诊部使用图片情况及景甜的职业身份等对景甜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依据欧菲门诊部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具体数额。
关于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景甜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2000元予以支持。景甜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欧菲门诊部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罗区欧菲医疗美容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域名为www.lyofzx.com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景甜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七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新罗区欧菲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二、新罗区欧菲医疗美容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景甜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公证费2000元，以上共计122000元；三、驳回景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景甜向本院提交东阳横店景甜影视文化工作室与案外公司的广告服务合同、广告合同补充合同以及营业执照，证明景甜形象的价值。欧菲门诊部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合同主体不是景甜，工作室与景甜是两个主体，合同中没有权利义务关系，规定的合同的履行期间还没有开始，无法用该合同来证明欧菲门诊部对景甜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时间是在本案进入庭审程序之后，无法证明景甜的证明目的。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等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关于欧菲门诊部是否侵害了景甜的肖像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显示，欧菲门诊部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发布涉诉文章，主旨在于对其经营的服务项目进行宣传和推广，其中在涉案文章中使用了景甜的照片作为配图，目的在于利用影视明星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吸引公众关注，达到广告宣传的效果，增加交易机会，具有明显的商业性营利目的。因此，欧菲门诊部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景甜的照片，构成对其肖像权的侵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查明事实显示，涉案文章在使用景甜肖像的同时，还配有相关文字，该文字内容确易使公众对照片人物是否进行过相关美容产生一定联想，故客观损害了景甜的形象，一审判决欧菲门诊部侵害了景甜的名誉权并无不当。
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因欧菲门诊部的侵权行为可以通过互联网传播，侵权影响范围较广，故景甜要求欧菲门诊部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判决确定的道歉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侵害肖像权的经济损失，因景甜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影视明星，其参与商业活动，使用其形像必然会产生经济利益，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景甜的商业价值等因素以及欧菲门诊部的具体侵权情节，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景甜为保全本案侵权事实的证据所支出的公证费用属于必要合理费用，一审判决欧菲门诊部赔偿合理维权开支亦为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欧菲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新罗区欧菲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胡震霄
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