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6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井云，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昌，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喜，男，195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康英（系张双喜之妻），女，195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丽，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建光，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韩瑞琪，男，200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法定代理人：韩井云（韩瑞琪之母），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宏昌，河南方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韩井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双喜、孙康英，原审被告韩瑞琪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城区法院）（2017）豫0603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井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被上诉人张�喜、孙康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丽、苗建光，原审被告韩瑞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井云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韩井云返还张双喜、孙康英赔偿款171235.84元，诉讼费由张双喜、孙康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张海军死亡赔偿款105万元性质认定为“死亡赔偿金”，而据此排除韩井云分配该款项的权利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韩井云已经向张双喜、孙康英实际支付了72000元。依据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赔偿年限，结合张双喜、孙康英年龄，张双喜、孙康英应分得款项171235.84元。具体计算依据是：1、张双喜、孙康英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279.31元。张双喜67岁，孙康英66岁，二人被扶养年限为27年（张双喜13年、孙康英14年），按农村户口，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586.59元/年，27年×8586.59元/年＝231837.93元；张双喜、孙康英子女共3人，231837.93元÷3人＝77279.31元。2、张双喜、孙康英应分得死亡赔偿金为155956.53元。张海军死亡赔偿金总额为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74元/年×20年＝233934.8元，张双喜、孙康英、韩瑞琪三人每人应分得233934.8元÷3人＝77978.26元，张双喜、孙康英应分得死亡赔偿金为77978.26元×2＝155956.53元。张双喜、孙康英应分得赔偿款总额为被扶养人生活费77279.31元加+死亡赔偿金155956.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43235.84元，243235.84元减去韩井云已支付的72000元，最终韩井云应返还张双喜、孙康英的赔偿款数额为171235.84元。张双喜、孙康英答辩称：无论是民俗上的入赘还是法律上的事实婚姻，都应当在法律许可、认可的范围内。而韩井云与其丈夫2011年4月14日才解除了法律上的婚姻关系，�此韩井云与张海军之间的关系只能认定为同居关系,韩井云不是法律规定的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主体，韩井云无权获得张海军赔偿款相应份额。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瑞琪述称：认可韩井云的上诉。张双喜、孙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井云、韩瑞琪给付赡养费72000元，依法分割张海军的死亡赔偿款1050000元，返还应得份额800000元。山城区法院一审认定：2006年张海军到韩井云家，双方同居生活，2009年2月3日儿子韩瑞琪出生。2016年8月14日张海军因工死亡。韩井云与赔偿义务人协商，获得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050000元。2016年8月26日韩井云出具证明，载明：通过双方商定（张海军）韩井云一次性付清张双喜、宋磨英（即孙康英）赡养费72000元，双方同意，立字为证，不找后账。证明人魏用喜、张双全、韩�新、张双喜、张军明（签字），韩井云（签字）。2016年韩井云开立户名为韩瑞琪的银行存折一份，并存入72000元，该存折韩井云交付张双喜、孙康英家属，但未告知存款密码。另查明，韩井云与张风春于2011年4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韩井云与张海军未办理结婚登记。山城区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除支付丧葬费及其他必要的法定项目之外，领受主体是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根据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张双喜、孙康英是张海军的亲生父母，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韩瑞琪的出生证明等材料，可以确定韩瑞琪是韩井云与张海军的非婚生儿子。因此，关于张海军的赔偿款的领取主体，只能是张双喜、孙康英及韩瑞琪三人。韩井云虽然同张海军同居生活并生育了儿子韩瑞琪，但因其�直未和张海军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韩井云与张海军是同居关系，不应当认定为张海军的配偶。因此，韩井云不是法律规定的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主体，即韩井云无权获得该赔偿款相应份额。关于韩井云于2016年8月26日出具的赡养费72000元的证明效力问题。因韩井云与张双喜、孙康英之间不存在赡养关系，且该赡养费并未实际履行，该证明不发生法律效力，张双喜、孙康英据此要求支付该赡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张海军死亡后，赔偿义务人赔偿的具体数额及应当扣除的合理支出后的赔偿款分配问题。张海军死亡后，韩井云与赔偿义务人协商并签订了赔偿协议，该协议副本韩井云当庭确认由其保存，但韩井云在�院限定的期限内拒绝提供，又不提供赔偿义务人的详细身份，法院无法核对该协议的具体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但对张双喜、孙康英提出的赔偿金数额为1050000元，韩井云予以当庭认可，故该赔偿数额为1050000元。该赔偿款应扣除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后，由张海军的父母即张双喜、孙康英，张海军的儿子韩瑞琪予以平均分割。因双方均未提供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证据，考虑到该费用为处理张海军后事的合理必要费用，法院酌定该合理费用为30000元。故法院对剩余赔偿款1020000元予以平均分割，张双喜、孙康英应得数额为680000元，韩瑞琪应得数额为340000元。因张双喜、孙康英应得的该680000元赔偿款由韩井云占有，韩井云应当予以返还。山城区法院一审判决：一、韩井云于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双喜、孙康英赔偿款680000元；二、驳回张双喜、孙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20元，由张双喜、孙康英负担3920元，韩井云负担13600元。二审庭审时，韩井云提交证据：2016年8月17日张双喜、孙康英、韩瑞琪、韩井云与河南闽源特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韩井云是协议一方当事人，张双喜、孙康英认可韩井云具有获得张海军死亡赔偿款的权利,韩井云是张海军死亡赔偿权利人之一；河南闽源特钢有限公司对张海军的1050000元死亡赔偿款事实上包含了韩井云作为张海军实际亲属的份额，如果去除韩井云作为赔偿权利人的份额，张海军的死亡赔偿款要低于1050000元。张双喜、孙康英质证意见：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一审时张双喜、孙康英以及一审法院一直要求韩井云提交该协议书，韩井云总是以各种理由拒不提供，因此，该协议不是新证据。韩井云在协议书上签字，并不意味着韩井云就是赔偿权利人，韩井云虽与张海军同居生活，但并未领取结婚证，韩井云不具备法律意义上领取张海军死亡后赔偿金的身份。韩瑞琪质证意见：同意韩井云意见。张双喜、孙康英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密切相关，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查当事人所举证据，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成立。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17日张双喜、孙康英、韩瑞琪、韩井云与河南闽源特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河南闽源特钢有限公司（甲方）与张双喜、孙康英、韩瑞琪、韩井云（乙方）就张海军死亡一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工伤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精神损失补偿费等共计1050000元；协议签订三日内，甲方应将赔偿款汇入户名韩瑞琪、银行账号22×××49的账户内，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一、本案的基础法律规范是《工伤保险条例》在本案中，张海军于2016年8月14日因工死亡，经协商，用人单位河南闽源特钢有限公司同意向张海军亲属支付丧葬费、抚恤金在内共计105万元赔偿款。本案双方所争议的赔偿款性质，实际上是死者张海军的工伤死亡赔偿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直系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河南闽源特钢有限公司与张海军亲属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105万元赔偿款的项目是工伤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精神损失补偿费等，该约定项目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基本一致。《劳动保障部令第18号》第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的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该法律规范确定了本案享有获得赔偿款的权利主体的范围。我国的《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上述法律规范明确地表明我国《婚姻法》对结婚采取登记主义，原则上是不承认事实婚姻的。因此，韩井云虽然与张海军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了10年并生育了儿子韩瑞琪，但因其一直未和张海军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应当认定韩井云与张海军是同居关系，不应当认定为张海军的配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的规定，原则上韩井云不能作为获取死者张海军赔�款的权利主体。二、韩井云可以适当获得张海军一部分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河南闽源特钢有限公司赔偿105万元款项项目是工伤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精神损失补偿费等，但赔偿协议本身并未具体细分。根据本案当事人的具体情况，按照法律规定，可以作以下划分：张海军丧葬费30000元，被扶养人张双喜、孙康英生活费77279.31元（张双喜67岁，孙康英66岁，被扶养年限张双喜13年、孙康英14年，共27年，按农村户口，河南省2016年度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586.59元/年，27年×8586.59元/年＝231837.93元；张双喜、孙康英子女共3人，231837.93元÷3人＝77279.31元。），被扶养人韩瑞琪生活费47226.25元（被扶养年限11年，按农村户口，河南省2016年度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586.59元/年，11年×8586.59元/年＝94452.49元；94452.49元÷2人＝47226.25元。�。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54505.56元（30000元+77279.31元+47226.25元），剩余款项895494.44元（1050000元-154505.56元）应属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因张海军死亡造成其家庭预期收入损失，而给予其近亲属的物质补偿费用，是对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应当在张海军的近亲属范围内，根据与张海军生前共同生活和经济依赖关系的紧密程度适当分配，也就是说可以参照遗产继承的分配原则进行分配。张双喜、孙康英、韩瑞琪作为张海军的近亲属，理所当然地享有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韩井云与张海军同居生活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原则上不能作为获取张海军赔偿款的权利主体。但参照我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结合韩井云与张海军已经按照民间习俗举行了典礼仪式同居生活并生育子女，张双喜、孙康英在实际生活中也认可韩井云的儿媳身份，以及韩井云实际参与与河南闽源特钢有限公司协商有关张海军赔偿事宜的实际情况，韩井云可以适当分得张海军的死亡赔偿金。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对张海军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以韩井云分得15%，张双喜、孙康英、韩瑞琪共同分得85%为妥。具体韩井云分得134324.17元（895494.44元×15%）；张双喜、孙康英、韩瑞琪共同分得761170.27元（895494.44元×85%），每人分得253723.42元。综上，张双喜、孙康英二人共应分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584726.16元；韩瑞琪应分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300949.67元；韩井云应分得死亡赔偿金134324.17元。四人分得款项合计1020000元（584726.16元+300949.67元+134324.17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判决法律依据充分，但未充分考虑张海军与韩井云共同生活的实际情况，判决韩井云无权分得赔偿款项不尽合理，本院予以适当改判。本案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0603民初442号民事判决；二、韩井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双喜、孙康英赔偿款584726.16元；三、驳回张双喜、孙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20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7520元，由张双喜、孙康英负担4820元，韩井云负担1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张双喜、孙康英负担1560元，韩井云负担9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骆慧杰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