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梦之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贵阳市遵义路万象国际A座12133号。
法定代表人：梁立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涛，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养生中心（原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母婴月子会所），地址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5栋17楼。
法定代表人：田维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文，该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贵州梦之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养生中心（原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母婴月子会所，以下简称康福宝会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梦之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6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159690元及装修进场退款58047.9元，支付经济损失4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装修工程余款为111580元与事实不符，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结算单计算工程余款应为160864元。2、一审认定劳务结算清单所列人工工资由被上诉人支付不是事实，该款项系上诉人经理谭运智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发放民工。3、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与事实不符，逾期办理施工许可证责任不应归责于上诉人，且该时间应计算在合同约定时间内。被上诉人未按合同进行质量鉴定的情况下毁坏工程成果应当按照合同第12.3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康福宝会所答辩称其一审后已经和被上诉人达成了调解协议。
梦之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400614元；二、被告支付经济损失42000元；三、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康福宝会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原告赔偿被告房屋租金损失88970元；二、原告赔偿被告因违约支付给客户的违约金119600元；三、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4.2万元；四、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20.5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9日，本诉原告梦之城公司（乙方）与康福宝会所（甲方）签订《贵州梦之城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及附件《装修预算书》，约定：由梦之城公司为康福宝会所位于花果园F区5栋17楼的办公用房提供装修；工程期限60天，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29日；本合同工程造价为1050000元（若工程有调整以实际单价为准）；双方商定施工图纸采取下列第2种方式提供：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二份，甲方、乙方各执一份；甲方指派丁勇、王宝生、李强参与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的监督……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申请由南明区人民法院对工程质量予以认证；违约责任：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的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由责任方承担，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且甲方应按约支付工程款给乙方；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即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工程总造价4%的经济损失；若因甲方不按合同要求交纳工程款，工程款支付延期超过3天，或甲方其他原因造成施工停止，从而导致工程延期，则甲方需按照每延误一天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由于乙方原因使工期延误，乙方应按每延误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本合同签字后工程不得转包。此外，合同还就向物管公司缴纳装修押金等费用的缴费主体进行了约定，但双方提交的合同上对缴费主体均有涂改，且涂改后的内容相互矛盾。附件《装修预算书》载明工程总造价1111690.05元，其中主材合计446883.70元。合同签订后，因梦之城公司所取得的装修资质不符合施工场所物管公司的要求，该公司遂找到贵州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市宏宁装饰装潢公司、贵阳市宏顺装饰装潢公司，拟使用上述公司的资质在物管公司办理装修进场手续，2015年4月1日，上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梦之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运智全权负责康福宝会所装饰装修事务，同日，康福宝会所亦出具《委托书》，委托梦之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运智为会所装修期间的负责人，负责各种装修事宜，并与瑞和公司、宏顺公司一同在向物管公司提交的装修作业申请表、装修施工委托书、装修施工保证书、装修施工消防安全管理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年4月9日，谭运智带领工人以瑞和公司名义进场施工，在进行水电及墙体等部分施工后，康福宝会所以装修质量不符合要求等为由，于同年5月5日要求梦之城公司停工并撤出场地。5月19日，梦之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谭运智与康福宝会所相关负责人就已施工部分的人工费签订《装修工程劳务结算单》，人工费具体包括强弱电安装26460元、水电开槽7860元、卫生间墙体拆除3500元、新建墙体9520元、新建墙体清光找平8160元、地面水泥砂浆找平10080元、卫生间回填找平4480元、包水管4160元、卫生间防水3750元、卫生间贴砖6090元、腰线铺贴800元、墙砖碰角1000元、墙体拆除8470元、临时工4500元、成品保护1650元，水泥搬运、沙子搬运、小砖搬运共计18300元，木作吊顶6300元，共计125080元，打折后实结101720元。该结算单上有工人汪宗前、史银全等人的签字，同时汪宗前等人出庭作证证明系受梦之城公司雇佣进行施工，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谭运智进行管理，上述人工工资是谭运智从康福宝会所领取后向工人支付的。随后，康福宝会所另行寻找装修公司进行装修，并在装修完毕后于同年8月8日正式开业。审理中，梦之城公司提交《装修缴费通知书》及2015年4月7日花果园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共7页，同时申请本院向物管公司调取了装修作业申请表、装修施工委托书、装修施工保证书、装修施工消防安全管理协议、退款通知书、退款情况说明，证明在装修作业申请表等资料上有康福宝会所与瑞和公司的共同签章，即康福宝会所知晓梦之城公司使用瑞和公司名义办理装修进场手续的事实，同时证明梦之城公司为康福宝会所向物管公司垫付了64563.06元施工履约金、管理费、垃圾清运费、消防试水费、水电代扣金等费用并取得缴费收据原件，该项费用包含在诉请的工程款中。嗣后，康福宝会所以收据原件遗失为由向物管公司申请退还了除垃圾清运费、消防试水费以外的58047.90元费用，但未向梦之城公司返还垫付的费用。康福宝会所认为相关票据均载明系会所缴纳费用，不认可梦之城公司的说法。此外，经核实双方签订的工程预算书及劳务结算单，双方经结算确认的工程项目及工程款包括：强弱电安装78400元、水电开槽7860元、卫生间墙体拆除3500元、新建墙体19040元、新建墙体清光找平8160元、地面水泥砂浆找平23520元、卫生间回填找平6720元、包水管9360元、卫生间防水15420元、卫生间贴砖9570元、腰线铺贴2000元、墙砖碰角1000元、墙体拆除10890元、临时工4500元、成品保护7860元，材料中转及搬运费7860元，木作吊顶21000元；共计236660元，扣除结算的人工费后的工程款为111580元。同时，康福宝会所提交与其他装修公司签订的《工程装饰施工合同》及收条、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因梦之城公司违约延误工期及开业时间，会所向客户支付了违约金119600元，向房屋业主多支付了两个月租金，应由梦之城公司赔偿。梦之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康福宝会所的直接损失无关，与梦之城公司亦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本诉原告梦之城公司与被告康福宝会所签订的《贵州梦之城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及附件《装修预算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康福宝会所要求梦之城公司停工撤出场地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并另行寻找装修公司进行了装修，故双方装修合同关系已自行终止，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康福宝会所应向梦之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二、梦之城公司与康福宝会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就争议焦点一，因梦之城公司撤出场地前已进行了部分施工，撤出场地后双方对已施工部分的人工费用进行了结算,故就梦之城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预算书及劳务结算单为准，因相关工人已证明结算后的工人工资系康福宝会所支付，故康福宝会所还应支付双方确认工程量的其余工程款，即111580元，就梦之城公司主张的其余工程款项，因双方未结算确认，原施工现场亦已不复存在，无法核算工程量，故对此不予认定。此外，就梦之城公司要求康福宝会所退还其向物管公司缴纳的装修押金等费用64563.06元，因康福宝会所向物管公司出具了授权梦之城公司的谭运智全权办理装修事宜的委托书，谭运智亦持有相关费用的缴费票据原件，而康福宝会所并未举证证明直接向物管公司缴纳上述费用或交由谭运智转交物管公司的相关依据，故足以认定上述费用系由梦之城公司的谭运智直接缴纳，经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查明康福宝会所以缴费票据原件遗失为由向物管公司申请退还押金等费用，故康福宝会所应将物管公司退还的58047.90元款项返还给梦之城公司；此外，因双方各自持有的合同原件中对上述费用的缴费主体约定均有涂改，且涂改后的内容矛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梦之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应由康福宝会所缴纳，而其仅系代为垫付，故就梦之城公司要求返还的其余费用，不予支持。就争议焦点二，康福宝会所主张梦之城公司的违约行为在于擅自转包工程以及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工期延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梦之城公司因装修资质不符合物管公司要求从而借用瑞和公司等案外主体的名义办理了装修进场手续，康福宝会所虽在装修申请的相关材料上与瑞和公司均加盖公章，但不足以证明康福宝会所是在瑞和公司之后加盖的印章，亦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借用其他公司名义进场装修的合意，且梦之城公司在使用了包括瑞和公司、宏顺公司等多家公司的名义提交装修申请材料，管理较为混乱的前提下，亦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场施工，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此外，根据合同约定，康福宝会所如对装修质量存在异议，双方应提请法院或相关部门进行认定，但康福宝会所尚未依约予以认定的情况下即更换装修公司另行施工，现未能提交梦之城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依据，故就康福宝会所主张梦之城公司存在该项违约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就康福宝会所主张因梦之城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租金损失及向客户赔付的违约金损失,康福宝会所仅提交租赁合同及收条,且无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系因梦之城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梦之城公司主张康福宝会所未经质量认定便单方解除合同且拒付已施工工程款的主张成立，康福宝公司亦存在违约，因双方当事人均违反合同，双方按合同第十二条主张的经济损失及违约责任由各方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母婴月子会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梦之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11580元及装修进场费退款58047.90元；二、驳回贵州梦之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母婴月子会所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226元，贵州梦之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42元，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母婴月子会所负担28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39元，由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母婴月子会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工商登记打印资料，证明其法人变更时间是2016年9月20日，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但其并不知晓。被上诉人提交其营业执照及变更登记信息，证明其已更名为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养生中心。上诉人质证称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还款协议及打款凭证（银行流水和短信通知），证明双方的纠纷已经达成新的还款协议，通过调解方式解决，上诉人已支付6万元给对方法人谭运智。上诉人质证称认可收到6万，但对还款协议三性不认可，因为甲方月子会所已经于2016年12月13日变更名称，也不认可乙方的签字。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由谭运智变更为梁立宁。2016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名称由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母婴月子会所变更为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养生中心。2017年1月21日谭运智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邹成文签订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在2017年春节前先支付上诉人6万元，余款于2017年3月31日前付清，第四条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及时向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协议下方备注：到期不付，一切按照原法律程序走，本协议无效。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工程尾款还包含已完成工程的管理费及税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签订了还款协议，但是双方并未根据该还款协议约定向法院申请撤诉，被上诉人亦未履行完毕该协议约定的支付款项义务，根据协议约定的无效条件，该还款协议无效，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案应当依法进行二审审理。关于上诉人所提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结算单计算工程余款应为160864元的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劳务结算单，水泥搬运、沙子搬运、小砖搬运共计18300元，该项费用系实际发生后经双方签字所确认，一审在认定材料中转及搬运费费时以工程预算书中的7860元作为依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劳务结算清单所列人工工资系其经理谭运智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发放民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项目及工程款为：236660+（183007860）=247100元，扣除结算的人工费125080元以及一审后上诉人认可收到的6万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尾款应为62020元。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尾款还包含已完成工程收取管理费及税金的问题，因涉案工程上诉人并未装修完毕，且上诉人作为装修业务承接单位存在管理混乱问题，该问题系造成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进场的原因之一，故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并未违约，但其确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进场，一审以此认定其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在此基础上对双方主张的经济损失及违约责任均不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市南明区康福宝养生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梦之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62020元及装修进场费退款58047.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元，由贵州梦之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伦禹
代理审判员 邓禹雨
代理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