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民初26547号
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D座112室（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齐向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男，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克枫，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搜狐网络大厦9层01房间。
法定代表人：洪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刚，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搜狐网络大厦9层02房间。
法定代表人：周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刚，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虎公司）诉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狗科技公司）、被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狗信息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奇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姚克枫，被告搜狗科技公司和搜狗信息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关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在搜狗网（网址为www.sogou.com）、搜狗手机助手软件、搜狐网、腾讯网、新浪网、凤凰网首页显著位置，在《法制日报》、《中国青年报》第一版显著位置向奇虎公司赔礼道歉持续100日，并在上述网站、媒体公开刊登声明持续100日，以消除影响。2.二被告赔偿奇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万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万元，公证费1.2万元）。事实和理由：奇虎公司是提供互联网安全及综合服务的互联网公司，系360清理大师、360手机桌面、360锁屏、360省电王、360天气、360超级ROOT等多款软件的权利人、经营者。二被告均是从事互联网技术服务的企业，搜狗科技公司是搜狗手机助手软件的著作权人、搜狗信息公司为搜狗网的运营方，也是搜狗手机助手官网（网址为zhushou.sogou.com）的运营方。双方存在竞争关系。二被告通过搜狗搜索、搜狗手机助手等产品利用奇虎公司的360省电王等应用软件误导公众下载搜狗手机助手应用软件，针对奇虎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奇虎公司的合法权益。
搜狗科技公司、搜狗信息公司共同辩称：1.搜狗手机助手与360省电王等应用软件在功能、服务等方面不同，双方不存在竞争关系。2.奇虎公司并非360手机桌面、360锁屏、360超级ROOT等软件的权利人，无权据此提起本案诉讼。3.用户在安装搜狗手机助手过程中，二被告已经充分告知，给予用户自主权，用户可以决定是否下载安装搜狗手机助手。4.在搜狗手机助手平台点击、下载涉案360手机软件，均能实现下载、安装，之所以无法看到下载、安装涉案软件，是因为奇虎公司的公证取证过程不完整。5.二被告在搜狗应用平台中推荐使用搜狗手机助手软件属于正常的市场行为，不存在搭便车的情形。6.二被告的行为并未给奇虎公司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综上，二被告不同意奇虎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一、奇虎公司主张享有权利的手机应用软件
奇虎公司表示，其经营360网站（网址为www.360.com），该网站首页所列360系列软件中，“性能优化”栏目下有“清理大师”“省电王”“手机桌面”等应用软件，“生活休闲”栏目下有“360天气”“360锁屏”等应用软件。
奇虎公司主张其为360系列手机软件的权利人，经营360清理大师、360手机桌面、360锁屏、360省电王、360天气、360超级ROOT六款手机应用软件，并提交了下列证据：
1.360清理大师。该软件安装许可协议中明确该协议是用户与奇虎公司之间关于该软件下载、安装、使用等的协议。奇虎公司于2015年6月1日获得“360清理大师软件”著作权登记，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
2.360省电王。成都奇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鲁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获得“360省电王（Android）软件”“360省电王（iPhone版）软件”“360省电王（iPhone专业版）”著作权登记，权利取得方式为受让。奇鲁公司于2016年9月9日作出声明，称前述三款软件为奇虎公司实际经营并享有权利，奇鲁公司仅享有该软件署名权。360省电王安卓版软件许可使用协议中明确该协议是用户与奇虎公司之间的协议。
3.360手机桌面。上海欧拉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拉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获得“360安全桌面（手机版）软件”著作权登记，权利取得方式为受让。欧拉公司于2016年9月9日作出与奇鲁公司声明内容类似的声明。
4.360天气。奇虎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获得“360天气（安卓版）软件”著作权登记，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
5.360锁屏。奇智软件（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智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获得“360锁屏软件”著作权登记，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奇智公司于2016年9月9日作出与奇鲁公司声明内容类似的声明。
6.奇飞翔艺（北京）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飞公司）于2015年1月4日获得“360超级ROOT软件”著作权登记，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奇飞公司于2016年9月9日作出与奇鲁公司声明内容类似的声明。360超级ROOT软件许可使用协议中明确，该协议为用户与奇虎公司之间的法律协议。
二被告表示，奇虎公司非360手机桌面、360锁屏、360超级ROOT和360省电王软件的著作权人，案外人仅提供了声明，但声明不符合许可或转让要件，不认可奇虎公司为这四款软件的权利人。
二、二被告经营搜狗手机助手、搜狗网情况
查询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显示，搜狗手机助手（全称为搜狗手机助手ForAndroid软件、ForWindows软件）著作权人为搜狗科技公司。搜狗手机助手软件许可协议明确该协议为用户与搜狗科技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之间就使用搜狗手机助手软件所订立。
搜狗信息公司为搜狗网的ICP备案主体，搜狗手机助手官网提供搜狗手机助手安卓版、PC版下载，并在网页底端标注搜狗信息公司。
奇虎公司主张搜狗科技公司为搜狗手机助手软件的著作权人及运营者，搜狗信息公司为搜狗网经营者，二被告共同经营搜狗网和搜狗手机助手。二被告对此不持异议。
三、奇虎公司主张二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奇虎公司主张，二被告利用奇虎公司经营的6款360系列软件误导公众下载搜狗手机助手软件，在下载搜狗手机助手后无法下载360系列软件，损害奇虎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为此，奇虎公司提交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74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6744号公证书）。2016年7月5日，使用清洁过的魅族手机，通过手机自带的浏览器登录搜狗网，进入搜狗搜索页面，搜索“360手机桌面”，搜索结果第一项链接名称为“3-6-0桌面官方安卓新版”；下方有搜狗手机助手图标，图标右侧的链接描述为“搜狗手机助手提供安卓手机免费下载官方新版，安全无毒放心用！搜狗手机助手，下应…”描述下方提示“立即下载：搜狗手机助手”并附“APP.ZHUSHOU.SOGOU.C…商业推广”；链接描述下方提供“绿色通道”“更多选择”“立即下载”三个按钮（附件1）。点击“绿色通道”，提示“正在开始下载”，下载完毕后查看手机下拉通知栏（附件2），运行下载取得的安装包文件，随即搜狗手机助手安装到手机中。
卸载搜狗手机助手（附件3），返回上述过程中的搜索结果页面，分别点击搜索结果第一项中的“更多选择”“立即下载”，下载并运行相应安装包文件，两次操作中均下载安装了搜狗手机助手。
卸载搜狗手机助手。返回上述过程中的搜索结果页面，点击搜索结果第一项，进入的页面（附件4）显示网络地址为http://app.zhushou.sogou.com/detail/1613…，该页面介绍“360安全桌面（手机版）”，4.89MB、220万人安装，并标注“安全”“官方”，该应用软件标题右侧及应用简介下方均突出“高速下载”按钮；软件标题下方列有应用安装效果图示，应用简介对该软件基本功能作介绍。先后点击前述两个位置的“高速下载”，下载并运行相应安装包文件，两次操作中均下载安装了搜狗手机助手。
卸载搜狗手机助手。返回上述过程中的搜索结果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360锁屏”进行搜索，搜索结果第一项链接名称为“3-6-0锁屏官方安卓新版”，链接描述等内容与前述搜索“360手机桌面”出现的搜索结果第一项对应内容相同，先后点击“绿色通道”“更多选择”“立即下载”按钮，下载并运行安装包文件，三次操作中，搜狗手机助手均安装到手机中；点击该链接进入介绍“360锁屏”界面，点击该页面中两处“高速下载”，亦分别下载搜狗手机助手到手机中。
卸载搜狗手机助手后返回搜狗搜索界面，分别搜索“360省电王”“360天气”“360超级ROOT”“360清理大师”，出现的第一项搜索结果相较前述搜索“360手机桌面”“360锁屏”出现的第一项搜索结果页面除了软件名称标注不同外,其他都一致，继续操作后亦都下载安装搜狗手机助手到桌面。此次公证中将下载取得的全部安装包文件复制到公证处电脑中并刻录留存。
奇虎公司提出，上述过程都未提供下载360系列软件的程序。2016年9月13日，奇虎公司再次申请公证处将第16744号公证书中留存的安装包文件分别复制到清洁完毕的魅族手机中，安装完毕后打开，查看搜狗手机助手应用软件，其中未发现360系列软件。
奇虎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搜狗搜索在搜索360系列软件时，搜索结果链接中已经没有“商业推广”及下方“绿色通道”等按钮。
二被告强调，搜狗手机助手软件可直接下载其他应用软件，将搜狗手机助手下载安装到手机后不论是点击“完成”退出下载安装界面后登录搜狗手机助手界面，还是直接“打开”该应用软件，都可以看到360相关软件正在自动下载到手机中；第16744号公证书显示的操作在安装完搜狗手机助手后，未点击“完成”或“打开”，即卸载了搜狗手机助手，取证过程不完整；由于搜狗手机助手自动下载360系列软件的过程被打断，此后再次使用搜狗手机助手安装包安装后，无法在搜狗手机助手中自动下载相关软件。为此，二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
1.下载搜狗手机助手，点击“完成”可显示360相关软件正在下载。（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91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0914号公证书）。2016年9月22日，使用清洁后的华为手机自带浏览器输入app.zhushou.sogou.com，进入搜狗手机助手官网，搜索360清理大师，搜索结果仅一项，显示360清理大师软件图标、名称及部分介绍文字（附件5）；点击该搜索结果，展开对该软件的图文介绍页面（附件6），搜索栏下方还有“推荐”“软件”“游戏”和“分类”栏；点击标题右侧的高速下载按钮，手机底栏弹出搜狗手机助手图标及安装软件字符串名称，并提示“下载完毕，状态安全”，下方有“取消”“安装”两个选择按钮；点击安装，首先弹出华为手机“禁止安装”提示，确认“解除禁止”后，出现搜狗手机助手软件包安装程序提示页面，提示项包括“要安装此应用吗？它将获得以下权限：读取手机状态和身份，编辑您的讯息，读取您的讯息，发送短信，接收讯息，拍摄照片和视频，精确位置，读取您的通讯录”等（附件8）；按提示安装完毕，手机界面下方出现“完成”“打开”按钮，选择“完成”，弹出“删除安装包”提示“搜狗手机助手安装包占用6.27MB空间，是否删除？”并提供“取消”“删除”按钮；选择“取消”后直接返回到显示360清理大师的搜索结果页面。
退出搜狗手机助手官网页面，查看手机中的搜狗手机助手，点击打开弹出“读取位置信息”提示，选择“允许”后进入搜狗手机助手页面，同时弹出界面，提示用户“3亿用户都安装了以下必备应用”，并列有默认选择安装微信、支付宝、手机淘宝应用，下方有“一键装机”按钮，随即在页面中出现提示“360清理大师正在下载”；关闭“一键安装”弹窗界面，又出现“自动安装”弹窗提示“搜狗手机助手可以帮你在应用下载后直接安装，提高安装速度，节省你的时间……”下方附灰色字体按钮“以后再说”和亮蓝色字体按钮“立即开启”；选择“以后再说”，出现360清理大师安装提示页面，提示包括“读取手机状态和身份”“编辑您的讯息”等，点击安装；安装完毕后自动提示“已删除360清理大师安装包”；确认“完成”后再次弹出前述“一键安装”界面提示，关闭该界面后退出，查看手机显示360清理大师已经安装并可点击正常运行。卸载手机中的搜狗手机助手，弹窗提示“是否卸载搜狗手机助手？”并提供“取消”“卸载”按钮（附件7），点击卸载，再卸载360清理大师。重复前述操作下载安装“360天气”等应用软件，出现与前述下载安装360清理大师时一致的界面提示、流程。
2.下载搜狗手机助手，点击“打开”可显示360相关软件正在下载。（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91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0915号公证书）。第20914号公证书显示的取证同日，采取与第20914号公证书同样的操作步骤直至搜狗手机助手软件下载安装完毕，在“完成”和“打开”中选择“打开”，弹出“删除安装包”的提示，点击“取消”后，继续弹出“读取位置信息”的提示，点击“允许”后进入搜狗手机助手页面；在弹出的“自动安装”提示框中选择“以后再说”，进入360清理大师安装程序界面，页面中提示“360清理大师正在下载”，安装完毕后的操作与第20914号公证书对应操作步骤及显示界面一致。采用与上述过程相同的操作步骤分别下载安装360天气等应用软件，与下载安装360清理大师的界面提示及流程一致。
3.已经下载安装了搜狗手机助手，可直接下载360相关软件。（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91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0916号公证书）。第20914号公证书显示的取证同日，使用华为手机自带的浏览器进入搜狗手机助手网站，在该网站中搜索“虾米音乐”，出现一项搜索结果，进入该结果页面为虾米音乐应用软件介绍，在该页面中点击“高速下载”按钮下载搜狗手机助手，下载安装完毕后打开搜狗手机助手提示“虾米音乐正在下载”，随后可将虾米音乐安装到手机中。再次通过手机自带浏览器登录搜狗手机助手网站，搜索“360清理大师”，出现一项搜索结果，进入该应用介绍界面，点击“高速下载”按钮，页面提示“360清理大师正在下载”，下载完毕后按提示将该软件安装到手机中。通过安装360清理大师同样的步骤搜索、下载、安装360天气等应用软件，流程及提示一致。
二被告还表示，手机助手软件本身就是通道型软件，与360省电王等软件在功能方面完全不同，不会发生替代，不存在竞争关系；在奇虎公司手机助手网站上下载二被告相关软件产品也会提示先下载360手机助手软件，通过搜狗搜索时推荐使用搜狗手机助手软件属于正常的市场行为。
奇虎公司强调，第16744号公证书中搜索过程无法看出下载的软件是搜狗手机助手，直到搜狗手机助手安装完成后才能看出搜狗手机助手的标识和字样。二被告指出，搜索结果中就显示有搜狗手机助手标识，并认可附件1页面中的第一项搜索结果是二被告共同设置的链接，亦认可通过搜狗搜索引擎搜索手机应用软件，第一项搜索结果与附件1页面中的第一项搜索结果相同，所以在之后的下载安装过程中无需另行提示用户所下载的软件是搜狗手机助手。关于下载过程中告知用户所下载的软件为搜狗手机助手，体现在第20914号公证书显示的搜狗手机助手软件包安装程序提示页面（附件8），以及卸载搜狗手机助手时弹窗提示页面（附件7）能显示搜狗手机助手字样。
奇虎公司解释，第16744号公证书显示通过搜狗搜索360系列软件，而二被告上述公证过程是在搜狗手机助手官网中搜索360系列软件，进入360系列软件的介绍页面途径不一样，尽管第16744号公证书显示，进入360安全桌面软件的介绍页面网址为http://app.zhushou.sogou.com/detail/1613…，但该页面（附件4）与二被告公证书中在搜狗手机助手官网搜索相关软件点击进入搜索结果页面（附件6）不同。同时，奇虎公司强调，第16744号公证书显示，搜狗手机助手下载完毕后，并未出现二被告公证书中显示的包含“完成”“打开”按钮的页面，而是直接出现可卸载搜狗手机助手的弹窗提示（附件3），不同于二被告公证书中卸载搜狗手机助手的页面（附件7）。对此，二被告进一步解释，前述页面（附件4、6）不一致只是因为二被告公证书中的页面中顶栏有手机自带浏览器的搜索框，卸载页面不一致是因为双方公证所用的手机操作系统不一致，这些细微的差别不影响与第16744号公证书操作流程具备可比性。
另外，二被告还提出，从奇虎公司经营的360手机助手网站下载“搜狗输入法”等应用软件，也会存在先下载安装360手机助手的情况，奇虎公司与二被告的经营模式一致，同时也说明奇虎公司提交的第16744号公证书未反映客观事实，并为此提交了下列证据，并解释这些证据是在收到第16744号公证书之前所作。下列公证书公证事由都解释为搜狗科技公司称其与奇虎公司产生不正当竞争纠纷而需保全证据：
1.（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943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9437号公证书）。2016年9月6日，使用清洁过的华为手机自带的浏览器，进入360手机助手网站（网址为m.app.so.com），在该网站搜索栏中搜索“搜狗输入法”，搜索结果第一项为搜狗输入法，点击后进入搜狗输入法介绍页面，右上角提供“立即下载”按钮，页面底端提供“用360手机助手高速下载”按钮；点击“用360手机助手高速下载”按钮，弹出含有“取消”“本地下载”的提示框，选择“取消”回到搜狗输入法介绍页面，选择“本地下载”，页面底部弹出含有360手机助手图标“下载完毕，状态安全”的提示框，并提供“取消”“安装”两个选项；选择“安装”，出现“禁止安装”警告并提供“取消”“解除禁止”选择按钮，点击“解除禁止”，进入360手机助手软件包安装程序页面，按提示安装完毕，页面底端出现“完成”“打开”两个按钮，点击“完成”，弹出“删除安装包”提示框，“取消”删除安装包后返回搜狗输入法介绍页面，退回手机桌面，可看到360手机助手应用软件已安装到手机中，卸载360手机助手，提示框有“取消”“卸载”两个按钮，点击“卸载”，360手机助手软件被卸载。同样的步骤搜索“搜狗浏览器”，360手机助手亦被下载安装到手机中。
2.（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943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9438号公证书）。2016年9月6日，使用清洁过的华为手机自带的浏览器登录360手机助手网站，搜索“搜狗浏览器”，搜索结果第一项为搜狗浏览器，点击该结果后进入的页面及下载操作流程与第19437号公证书中搜索搜狗输入法的页面及下载操作流程一致。360手机助手下载安装完毕，出现搜狗浏览器软件包安装协议，按提示安装搜狗浏览器，页面底端出现“完成”“打开”两个按钮，点击“完成”后退回手机屏幕界面，出现新安装的360手机助手和搜狗浏览器两个应用软件。
3.（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943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9436号公证书）。2016年9月6日，使用清洁过的华为手机自带的浏览器登录搜狗手机助手网站，搜索“360省电王”，出现一项搜索结果，点击进入后出现的页面布局与附件6一致，点击软件介绍下方“高速下载”，下载后安装搜狗手机助手，安装完毕后页面底端提示“完成”“打开”按钮，点击打开，弹出删除搜狗手机助手安装包的提示，“取消”删除程序后进入搜狗手机助手界面，随即弹出“自动安装”提示框，该提示框与第20915号公证书中“自动安装”提示框相同，选择“以后再说”，进入360省电王软件包安装程序界面，页面中提示“360省电王正在下载”，按提示操作安装360省电王，安装完毕后选择“打开”，进入该应用软件界面。退回手机屏幕界面，可以看到搜狗手机助手和360省电王均已安装到手机中。
奇虎公司表示，搜狗手机助手与其360省电王等软件属于上下游有牵连关系的软件，存在竞争关系；同时，奇虎公司公司主张二被告的侵权行为主要发生在搜狗网中，二被告提交的反驳证据和意见都发生在搜狗手机助手环境中，没有可比性；而且，二被告有云控能力，可以为诉讼提供相应的证据。奇虎公司还表示，二被告所提供公证书中之所以显示需要首先下载360手机助手，是因为其下载环境在360手机助手网站中，选择“用360手机助手高速下载”，但该页面中还有“立即下载”。
四、其他
为证明二被告的非法所得，奇虎公司提交了艾瑞数据（mUserTracker）显示，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搜狗手机助手月度覆盖人数从995.65万人增长到1201.04万人。二被告另提交了艾瑞公司出具的“艾瑞mUserTracker3.0月度覆盖设备数”列表，显示自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间，搜狗手机助手月度覆盖设备数自728.16万台增长到873.18万台。二被告据此表示，奇虎公司提交的艾瑞数据是以月度覆盖人数计算，但该统计方式自2016年10月起不再提供；且搜狗手机助手为下载工具软件，其安装数量与移动设备一一对应，月度设备覆盖数才更能反映搜狗手机助手的安装量。二被告进一步解释，搜狗手机助手安装量增长，是因为二被告为该应用提供了相应的服务，不能得出因涉案行为所获取的收益。
本案中，双方确认搜索引擎服务商提供的竞价排名服务需要收取相关费用是行业内的共识。奇虎公司同时提交了搜狗科技公司与案外人于2014、2015年间订立了数份《合作协议》，约定搜狗手机助手为推广案外人客户端软件，每新增一个激活，案外人向搜狗科技公司支付2元，新增激活是指搜狗手机助手平台的用户成功下载并安装案外人产品后首次联网使用该产品。搜狗网中设置有介绍移动搜索推广业务的网页，提及“搜狗手机浏览器、WAP搜狗搜索、UC浏览器搜索大全、QQ手机浏览器，覆盖移动搜索主流入口，新搜狗移动搜索流量在整体移动搜索市场上排名第二。”该网站公示的北京地区代理商网站包括www.372163.com，登录该代理商网站，显示搜狗竞价推广“推广起步价只需0.3元”。二被告认可前述《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否认搜狗网网页及www.372163.com网页的真实性。
另，奇虎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1.2万元的公证费发票。
上述事实，有奇虎公司提交的著权登记证书、声明、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合作协议》、发票，二被告提交的公证书、证明、网页打印件等予以证明，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奇虎公司主张，二被告利用奇虎公司经营的6款360系列软件误导公众下载搜狗手机助手软件，却无法下载360系列软件，损害了奇虎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
奇虎公司表示系360省电王等6款360系列软件的著作权人及经营者，据此主张享有合法权益，二被告不认可奇虎公司受让部分软件的证据，进而否认奇虎公司受让取得这些软件，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非侵害著作权纠纷，在奇虎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营涉案6款360系列软件，二被告在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证明奇虎公司对涉案360系列软件不存在经营利益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奇虎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二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
本案中，二被告认可共同经营搜狗网和搜狗手机助手。双方均为互联网企业，均提供包括手机助手在内的各类工具类应用软件，双方都能在各自的手机助手平台中为用户提供对方应用软件的搜索或下载服务，可见，双方的涉案业务存在高度交叉重叠，显然存在竞争关系，二被告以搜狗手机助手与奇虎公司经营的360省电王等软件功能不同否认双方存在竞争关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奇虎公司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归纳奇虎公司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表现为：通过搜狗搜索引擎搜索奇虎公司经营的360相关软件，第一项搜索结果链接名称与360相关软件名称近似，链接描述及链接地址都指向搜狗手机助手，分别通过该链接下方所附“绿色通道”“更多选择”“立即下载”点击下载，均下载搜狗手机助手到手机中；点击该链接后进入搜狗手机助手网站中360相关软件的图文介绍页面，点击页面中两处“高速下载”，亦下载搜狗手机助手到手机中。将下载到本地的搜狗手机助手安装包再次安装到手机中，未显示下载360相关软件。
二被告否认不正当竞争的理由主要有三项：第一，二被告在搜狗网中推荐使用搜狗手机助手软件，属于正常的市场行为。第二，首先下载手机助手类软件再下载用户需要的软件是行业内的通行做法，奇虎公司亦存在类似行为，二被告已向用户做了充分告知，也未专门针对奇虎公司。第三，通过搜狗手机助手可下载安装360系列软件，奇虎公司取证不完整才导致未能下载360系列软件。
本院认为，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不得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有权最大程度发挥自身不同业务间的助力作用，获取经济利益，但不得为了扩大自身产品市场规模，对其他经营者产品采取恶意搭便车的行为。
本案诉争行为发生在通过搜索引擎搜索相关手机应用软件并实现下载的环境中。当前，用户要在自己的手机中下载安装一款手机应用软件有多种途径，通过搜索引擎搜索该手机应用软件名称，查找可下载链接网站并实现下载是较为常见的一种方式。用户在搜索、选择下载来源、下载直至安装相关应用软件的过程中，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能顺利下载到其所需软件这一结果，对下载过程中是否会涉及不同经营者提供的产品或服务一般不具有较高的辨识能力。
本案中，需要下载360系列软件的用户在搜狗搜索引擎中准确输入360相关软件名称后，获得的第一项搜索结果链接名称与360相关软件名称高度近似，而且在链接名称中以“官方”“新版”等措辞提升该链接的吸引力和受关注度。有必要指出的是，“官方”一词通常指代相关产品或服务直接来源于其生产者、实际经营者或经生产者、实际经营者授权的合作方。尽管链接名称下方的链接描述、图标及链接地址都指向搜狗手机助手，但对于一般用户而言，难以精准分辨图标所代表的应用软件，也难以准确记住链接地址所对应的网站，在链接描述文字识别度明显弱于链接名称文字识别度的情况下，用户容易通过链接名称将搜索结果第一项链接误认为其通过搜索希望下载的360相关软件，并被该链接以特定颜色重点突出的三个下载按钮“绿色通道”“更多选择”“立即下载”所吸引，选择三个方式之一下载360相关软件。
即使有部分需要进一步了解其搜索的360相关软件主要特性的用户点击该链接进入360相关软件图文介绍页面，一般也不会从该页面网址判断出已经进入搜狗手机助手网站，而是认为进入了360相关软件官方下载网站，在了解完360相关软件图文介绍信息后，即会选择该页面中突出显示的两处“高速下载”按钮之一下载360相关软件。
本院认为，第16744号公证书显示，从出现搜索结果至选择两种途径分别点击下载按钮的上述过程中，除了搜索结果链接描述中以并不醒目的文字提及搜狗手机助手外，现有证据未显示存在告知用户该链接系搜狗手机助手网站链接的明显提示。即使在诉讼中，二被告为说明搜狗手机助手能自动下载360相关软件的第20914、20915、20916号公证书显示，360相关软件介绍页面中都设置相同的“高速下载”按钮，点击后却会因为手机中没有搜狗手机助手软件即下载搜狗手机助手，但手机中已有搜狗手机助手软件才直接下载360相关软件。不仅如此，二被告还为该链接标注“商业推广”字样，更容易使人误认为系360系列软件或其网站经营者为该链接参与搜狗搜索引擎的竞价排名推广服务，在本案双方确认当前业内共识为搜索引擎服务商提供的竞价排名服务为有偿服务，并且，通常参与竞价排名的链接会标注“商业推广”等字样以区别于自然搜索结果的情况下，二被告将奇虎公司经营的360系列软件名称用于自己的搜狗手机助手网站链接名称中，并标注“商业推广”字样，使用户将搜狗手机助手网站链接误认为360相关软件经营者向用户提供的这些软件“官方”下载网站链接。
要证明第16744号公证书取证当时，搜狗手机助手能自动下载360相关软件，举证责任在二被告。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2016年7月5日第16744号公证书取证当时，从搜狗搜索进入搜狗手机助手网站下载搜狗手机助手软件后会自动下载360相关软件。尽管二被告分别于2016年9月6日、9月22日公证取证证明搜狗手机助手可以自动下载360相关软件，但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第一，第16744号公证书显示手机搜狗手机助手软件下载完成，手机提示的下载列表中并无其他软件正在下载。第二，双方取证时间不一致，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事后取证所用搜狗手机助手版本与奇虎公司取证所用版本相同。第三，双方取证操作流程不一致。第16744号公证书显示的操作流程是在搜狗搜索中搜索360相关软件，后在搜索结果页面直接下载搜狗手机助手软件或进入搜狗手机助手网站中360相关软件介绍页面再下载搜狗手机助手软件；第19436、20914、20915号公证书显示的操作流程是直接进入搜狗手机助手官网，在官网中搜索360相关软件，后点击进入该软件介绍页面再下载搜狗手机助手软件。显然，双方搜索平台不同，搜索结果页面（附件1、5）不同，点击搜索结果后进入的软件介绍页面也不同（附件4、6）。虽然二被告解释附件4、6页面不一致是因为被告公证页面顶栏有手机自带的浏览器搜索框，但除此以外，被告公证页面中，搜索栏下方还有“推荐”“软件”“游戏”和“分类”栏。第四，卸载手机中的搜狗手机助手弹窗（附件3、7）不一致。双方手机系统都属于安卓操作系统，且对于同一款应用软件的卸载操作中出现的差异，二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并作合理解释。综上，二被告抗辩搜狗手机助手能自动下载360相关软件，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二被告的行为，显然属于为了推广搜狗手机助手网站，并使用户更多下载搜狗手机助手软件而对奇虎公司经营的软件实施的恶意搭便车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对奇虎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
对于二被告否认前述行为系不正当竞争的理由，本院认为，二被告有权在自己经营的搜狗网中推荐搜狗手机助手网站及软件，但应对这种关联产品的推荐做明显标注，不仅让用户足以识别其产品和服务，亦应与其他经营者的产品和服务做明确区分。在用户选择其他经营者产品的过程中，利用自己搜索引擎平台的便利有意搭他人产品便车引导用户使用自己的其他产品或服务，已经超出了正当竞争范畴。至于二被告提出首先下载手机助手软件再下载用户需要的软件是行业内通行的做法，本院认为，即便本案双方都提供类似的服务，也难以直接得出此种软件下载方式为行业惯例。同时，不论此种下载方式是否为行业惯例，并不影响本院对二被告涉案行为的正当性判断。
二被告应对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消除影响，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消除影响的范围宜与本案行为的影响范围相当。关于奇虎公司提出的赔礼道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尽管双方提交了艾瑞数据统计的搜狗手机助手在2016年4月至7月间的月度覆盖人数和月度覆盖设备数，均呈现增长趋势且数量较大，但本院认为考虑到二被告对搜狗手机助手的其他市场推广活动、用户自主选择等因素，仅通过搜狗手机助手在一定阶段的市场规模数据难以得出与涉案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结论，因此，在双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奇虎公司因本案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二被告所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本院酌情考虑以下情节：第一，双方均为当前有一定知名度的互联网企业，不论360系列软件还是搜狗手机助手、搜狗网，均系工具类软件或网站，属于向用户提供的基础互联网产品或服务，受众用户较多。第二，二被告将360相关软件名称用于搜狗手机助手网站名称中，并向希望下载360相关软件的用户提供的所有下载按钮在不做明确标注的情况下都设置为下载搜狗手机助手软件，搭便车的主观故意明显。第三，奇虎公司在诉讼中确认二被告的涉案行为已经停止，涉案行为持续数月。综上，本院认为奇虎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额过高，本院依法酌定为200万元。奇虎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二被告应一并负担。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在搜狗手机助手网站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声明，就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及合理费用112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800元（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丽萍
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
人民陪审员 赵 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予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