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4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胜凯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余红卫，该公司销售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红卫，女，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拥锋，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壮发，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国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升，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冯粤超。上诉人广州胜凯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国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晟公司）、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晟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业大道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工业大道支行）自2013年4月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广东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起，至今未向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转让债权应由原债权人履行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而不是由债权受让人履行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不发生法律效力。信达广东分公司与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是原债权债务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信达广东分公司无权将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之间的债权关系再一次进行转让，且其转让对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信达广东分公司已将其与国晟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事宜通知了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且国晟公司的起诉行为视为通知，上述认定逻辑错误。国晟公司至今没有取得案涉债权，其没有资格起诉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已生效是错误的，故本案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二、案涉贷款（债权）在转让前已被司法机关认定为赃款，赃款不属于民法上的债，具有不可转让性，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将赃款的返还请求权转让，违反了法律规定，其转让行为无效。本案在2012年5月已被广州市公安局以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作为刑事案件中的受害人，在明知办案机关已对本案以刑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案涉贷款已被认定为赃款，仍在2013年4月将债权进行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的转让行为无效。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为骗取贷款的刑事案件，创富公司伙同包括胜凯公司在内的63家企业和个人骗取包括涉案银行贷款的事实已被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所认定，本案不是民事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创富公司等行为的定性，并不影响国晟公司作为受让人依据商事合同要求对方承担民事责任，实际上是将本案错误地认定为单纯民事纠纷进行处理，系案件定性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四、根据现行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刑事案件中，对于被非法占有、处置财产（赃款）的请求返还，应当由被害人通过请求司法机关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方式进行救济，不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混淆了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中涉及财产返还部分的不同处理方式，认为工行工业大道支行至今并未通过刑事判决的执行挽回损失，现国晟公司作为受让人起诉追收贷款本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将赃款的返还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追偿，已违反法律规定。另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案件赃款赃物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指导意见》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中工行工业大道支行被创富公司非法侵占、处置的财产即使尚未得到返还，现其请求返还，需要继续向创富公司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依法属于刑事案件中的侦查、控诉工作的延续，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五、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赃款请求返还的相关司法解释颁布的过程，可清楚看出我国对于赃款的请求返还已有严格的法律程序规定，即必须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进行处理，国晟公司代位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对案涉赃款的返还提起民事诉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六、本案无论从债权转让的效力上，还是法律适用程序上看，依法均应驳回国晟公司的起诉。但若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已认定创富公司利用《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骗取工行工业大道支行贷款，创富公司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骗取贷款，损害了国家利益，且其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情形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三）项的规定，故上述《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国晟公司主张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以及按保证合同的约定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余红卫、周拥锋没有过错，由于保证合同无效，余红卫、周拥锋依法不需要承担还款及损失赔偿的责任。八、工行工业大道支行早就与创富公司采用“银担合作”的模式，其非常清楚创富公司利用各中小企业的名义贷款进行理财的情况，根据中国银监会《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对案涉贷款依法负有贷前审查和贷后跟进的法律责任，案涉贷款后来被创富公司骗取，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九、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并未对罚息（逾期罚息利率）进行约定，一审判令按《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罚息给国晟公司，该判定是错误的，应当撤销。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受让人向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国晟公司主张胜凯公司应当偿付债权受让日之后所发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十一、余红卫、周拥锋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但在2012年4月27日借款到期后，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限内向余红卫、周拥锋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余红卫、周拥锋对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国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国晟公司要求胜凯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应当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胜凯公司向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借款5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拖欠本金3099999.7元，拒不偿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2.余红卫、周拥锋、创富公司未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未履行保证责任，构成违约，应当对胜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国晟公司经合法受让债权而成为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的债权人，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主张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4.（2017）粤010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已生效，且该判决未对赃款进行处理，国晟公司没有获得任何赔偿。故国晟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没有违反规定，法院应当予以支持；5.中国人民银行有明确规定，逾期不履行还款的义务，应当处以罚息，一审对于罚息部分的判决是正确的。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主张债权受让之后所发生的借款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上诉意见，也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6.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认为本案过了诉讼担保的期限，担保期限是在法律规定的主债权追诉期限内没有追诉才过，本案没有过担保期限，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认为两担保人因已超担保期限而免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创富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国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胜凯公司向国晟公司支付借款3099999.71元及利息（从2011年4月2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再罚息50%计算，利息暂计至2013年4月12日为359393.84元）；2、创富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胜凯公司、创富公司、余红卫、周拥锋承担一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9日，工行工业大道支行（贷款人）与胜凯公司（借款人）签订一份《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36020029-2011年（工业）字0042号]，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货；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第2.2条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10%，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等。同日，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甲方）与余红卫、周拥锋（乙方）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粤]字[工]行[工业]支行[2011]年[保字0051]号}，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1年4月29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在人民币5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胜凯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等。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创富公司（原广东创富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编号：[粤]字[工]行[工业]支行[2011]年[保字0050]号}，约定由创富公司为上述《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等。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于同日向胜凯公司发放了贷款5000000元。2013年4月28日，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甲方）与信达广东分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信粤-A-2013-023），约定：鉴于甲方于2011年4月29日与借款人胜凯公司签署了编号为36020029-2011年（工业）字0042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并据此于2011年4月29日向借款人胜凯公司发放了本金为5000000元的人民币贷款；保证人广东创富担保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1年4月29日与甲方签署了编号为工行工业支行2011年保字0050号的《保证合同》约定为借款人在上述编号为36020029-2011年（工业）字0042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清偿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人余红卫及配偶周拥锋于2011年4月29日与甲方签署了编号为粤字工行工业支行2011年保字0051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借款人在上述编号为36020029-2011年（工业）字0042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清偿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乙方已对债权实施尽职调查，基于乙方本身尽职调查的结果及对债权情况的分析判断，同意按本协议确定的价格及交易条件，受让债权；截至基准日2013年4月12日，甲方享有的债权本金余额为3389999.71元，利息为392027.57元；自转让日起，甲方将其拥有的附件一《债权转让清单》中所列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由此替代甲方取得对债权所享有的所有权利、权益和利益，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担保权益等；基准日（含）至转让日（不含）期间贷款债权对应的利息归甲方所有，转让日（含）之后贷款债权对应的利息归乙方所有；自债权转让至乙方后，乙方即可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义务人独立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并自行承担债权处置过程中可能发生的费用、责任、风险和损失；等。该协议附件一：债权转让清单其中列有借款人胜凯公司，借款合同36020029-2011年（工业）字0042号，担保合同号粤字工行工业支行2011年保字0050号、粤字工行工业支行2011年保字0051号，截至2013年4月11日账面本金余额（含该日）3099999.71元、账面利息（含该日）359393.84元，本息合计3459393.55元；等。2013年7月1日，国晟公司（乙方）与信达广东分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就截至基准日的《标的债权明细》（见附件一）所列示的标的债权，委托广东嘉得拍卖行有限公司依法进行拍卖；拍卖行于2013年6月28日举行拍卖会，乙方参加拍卖会并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与拍卖行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主债权指截至基准日，甲方对《标的债权明细》（附件一）所列示的主债务人享有的并依法可向乙方转让的债权；从权利指与主债权相关的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权等附属权利；标的债权指截至基准日的主债权、从权利以及由此转化的其它相关权益的通称；基准日指甲方确定的计算标的债权账面本金及利息余额的截止日，即2013年4月12日；甲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转让标的债权；乙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受让标的债权；等。该合同附件一：《标的债权明细》列有债务人胜凯公司，本金余额3389999.71元、利息392027.57元，本息合计3782027.28元（该本金、利息、本息合计均含另一债权金额，与本案相关为本金3099999.71元、利息359393.84元，本息合计3459393.55元）；等。国晟公司因要求胜凯公司支付借款本息而提起诉讼，案号：（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934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9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国晟公司的起诉。国晟公司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以(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6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934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国晟公司为证明信达广东分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余红卫、周拥锋寄送《债权转让通知（借款人）》一份、《担保权利转让通知（担保人）》六份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2014)粤广广州第028317号《公证书》加以证明。一审另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1年4月，周拥锋经营的胜凯公司伙同创富公司经合谋后，由创富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隐瞒部分借款资金实际交由创富公司使用，胜凯公司收取“资金增值收益”的真相，谎报贷款用途，向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申请借款5000000元；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审批该申请后，于2011年4月29日与胜凯公司、创富公司签订5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1年）和保证合同；胜凯公司随后将该笔5000000元贷款交由创富公司通过其控制的广州西隆富五金贸易有限公司以“资金增值服务”为名实际使用，由创富公司实际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胜凯公司以4000000元为基数向创富公司收取年息不低于11%的“资金增值收益”（该收益包含应付还银行的贷款利息）；周拥锋作为胜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代表胜凯公司参与实施上述行为；2012年初，创富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偿还贷款本息；至2012年3月9日，胜凯公司在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的上述贷款仍有本金3100000元未归还；至2013年5月7日，胜凯公司在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的上述贷款已全部清偿；2012年6月15日，周拥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该法院认为胜凯公司伙同创富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严重，周拥锋代表胜凯公司参与实施上述骗取银行贷款行为，其作为胜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决：周拥锋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判后，周拥锋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以(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7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晟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申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以(2016)粤01刑再3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再审期间，国晟公司提交了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于2015年3月1日出具的《说明》，证实涉案贷款的债权以债权转让的方式依次由银行转让给信达公司、国晟公司，且原审上诉人周拥锋及辩护人亦确认其与胜凯公司从未归还过贷款，对此，原审判决认定胜凯公司与原审上诉人周拥锋欠银行的贷款于一审判决前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的事实及作为量刑的情节之一存在不当；国晟公司再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对此，原审判决对涉案贷款由谁偿还的事实未予查清；裁定：一、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75号刑事裁定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二、发回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重审。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粤010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4月，周拥锋经营的胜凯公司伙同创富公司经合谋后，由创富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隐瞒大部分借款资金实际交由创富公司使用，胜凯公司收取“资金增值收益”的真相，谎报贷款用途，向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申请借款5000000元；工行工业大道支行审批该申请后，于2011年4月29日与胜凯公司、创富公司签订5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1年）和保证合同；胜凯公司随后将该笔5000000元贷款交由创富公司通过其控制的广州西隆富五金贸易有限公司以“资金增值服务”为名实际使用，由创富公司实际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胜凯公司以4000000元为基数向创富公司收取年息不低于11%的“资金增值收益”（该收益包含应付还银行的贷款利息）；周拥锋作为胜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代表胜凯公司参与实施上述行为；2012年初，创富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偿还贷款本息；至2012年3月9日，胜凯公司在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的上述贷款仍有本金3100000元未归还；2012年6月15日，周拥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判决：周拥锋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100000元。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查明：自2007年开始，创富公司在同案人陈奕标的指使和主导下，利用创富公司有为企业、个人向银行融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资格的便利条件，伙同广州鲁益乐器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益公司）等63家企业和个人（小企业主），由创富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以鲁益公司等上述企业、个人的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发银行（原名广东发展银行）、交通银行、国家开发银行6家银行申请贷款，夸大或虚报用款数额，虚构借款用途，隐瞒全部或大部分借款资金实际交由创富公司使用，上述企业、个人向创富公司收取“资金增值收益”或“投资入股收益”的真相，共骗得上述银行发放的贷款人民币455000000元；鲁益公司等上述企业、个人从银行贷款所得的资金，以“资金增值服务”或“投资入股”的名义全部或部分投入到创富公司所控制的关联公司，由创富公司操纵、使用并负责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上述企业、个人从创富公司处收取增值投入或入股本金11～18％的年收益（该收益包含应付还银行的贷款利息）；2012年初，因资金链断裂，创富公司丧失还款能力，至2012年3月9日案发时止，创富公司伙同上述企业、个人共造成上述银行无法收回贷款本金人民币352533453.5元及相应的利息；判决：创富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5000000元；继续追缴创富公司违法所得，发还被拖欠贷款的银行；等。判后，同案被告人冯粤超等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以（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审理期间，国晟公司与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均确认他们没有支付过国晟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债权金额3099999.71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胜凯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并依约向胜凯公司发放了贷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与信达广东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广东分公司后，信达广东分公司与国晟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该债权转让给国晟公司。国晟公司已提交上述《公证书》证明信达广东分公司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余红卫、周拥锋寄送《债权转让通知（借款人）》和《担保权利转让通知（担保人）》，且作为受让人的国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胜凯公司、创富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履行债务，该起诉行为应当视为通知，可以视为债权转让已经生效。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关于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国晟公司没有资格对其起诉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根据(2016)粤01刑再3号刑事裁定书对(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232号案进行重审并作出了（2017）粤0104刑初29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没有了“至2013年5月7日，胜凯公司在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的上述贷款已全部清偿”的内容。在本案中，国晟公司与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均确认该他们没有支付过国晟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债权金额3099999.71元及利息，创富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清偿涉案借款，故国晟公司关于涉案债权尚未清偿的事实主张成立。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虽判决创富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及继续追缴创富公司违法所得，发还被拖欠贷款的银行，但工行工业大道支行至今未通过刑事判决的执行挽回损失，现国晟公司作为受让人起诉追收贷款本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胜凯公司向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申请贷款，创富公司、周拥锋作为担保人为借款提供担保，现没有证据显示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知道胜凯公司和创富公司、周拥锋签订合同的真正目的，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作为善意相对方向借款人提供贷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其与胜凯公司、创富公司、余红卫、周拥锋签订的涉案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对创富公司、周拥锋行为的定性并不影响国晟公司作为受让人依据商事合同要求对方承担民事责任，现国晟公司依据上述《债权转让合同》要求胜凯公司还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公安机关追缴创富公司违法所得且已发还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的款项应从该债权中予以扣减。创富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为胜凯公司的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创富公司、周拥锋具有参与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实际上占用了贷款，应对借款负共同清偿责任。鉴于国晟公司仅依据担保法律关系要求创富公司、余红卫、周拥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胜凯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市国晟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099999.71元和利息359393.84元，并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3099999.71元为本金按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罚息给广州市国晟贸易有限公司；公安机关追缴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且已发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工业大道支行的款项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减。二、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余红卫、周拥锋在5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75元，由广州胜凯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共同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小企业借款合同》还约定，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确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2014年2月27日，信达广东分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向余红卫、周拥锋邮寄的《担保权利转让通知（担保人）》，明确告知了余红卫、周拥锋，从该日起应向国晟公司履行担保合同项下约定的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对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发生效力；2.国晟公司是否能提起本案民事诉讼；3.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应认定为无效；4.涉案借款利息的金额；5.余红卫、周拥锋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对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发生效力问题。信达广东分公司已提交了《公证书》证明其向余红卫、周拥锋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借款人）》和《担保权利转让通知（担保人）》，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到了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国晟公司也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将涉案债权转让的情况进行了通知，一审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并无不当。法律法规并未对债权人转让权利时应当通知债务人的主体作出强制规定，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认为债权转让必须由原债权人履行对债务人的通知义务，是其自己对相关法律规定的解读，其以工行工业大道支行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主张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工行工业大道支行依据《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向胜凯公司发放贷款后，对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享有合法债权，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主张涉案贷款属于赃款不可转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晟公司是否能提起本案民事诉讼问题。虽然（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判令继续追缴创富公司违法所得发还被拖欠贷款的银行，但无证据证明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的损失已在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得到足额赔偿，故国晟公司以涉案债权受让人的身份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主张国晟公司只能通过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方式进行救济，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小企业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应认定为无效问题。虽然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创富公司、周拥锋犯有骗取贷款罪，但其与工行工业大道支行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内容并未损害国家利益，也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上述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主张《小企业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其无需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金额问题。《小企业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在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应当支付逾期罚息，且也约定了逾期罚息的利率，只是未明确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的幅度，故逾期罚息利率应当按照原借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令胜凯公司按照《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最高人民法院（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是答复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本案并不属于上述情形，故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主张不应计付债权受让后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余红卫、周拥锋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涉案借款于2012年4月27日到期，故保证期间应截至2014年4月27日。根据信达广东分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向余红卫、周拥锋邮寄的《担保权利转让通知（担保人）》的内容，其已明确告知了余红卫、周拥锋，从该日起应向国晟公司履行担保合同项下约定的担保责任，说明信达广东分公司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余红卫、周拥锋主张过权利。余红卫、周拥锋主张债权人没有在保证期间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应免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胜凯公司、余红卫、周拥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5元，由上诉人广州胜凯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余红卫、周拥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莉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丽娜陆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