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沪民申44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黄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男。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心宜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终10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亿心宜行公司申请再审称，2014年10月22日21时33分，周伟联系其提供代驾服务。同日21时45分，代驾驾驶员汤彬彬到达周伟所在地点。因周伟饮酒，周伟的朋友蔡某与其签订《委托代驾服务协议》。同日21时50分，汤彬彬驾驶沪L6XX**车辆在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金雨路发生与其他两辆车辆追尾的交通事故，事故造成沪L6XX**车辆及其他两辆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汤彬彬负事故全部责任。申请人只是代驾信息服务平台，向司机发送代驾信息的行为不构成指挥命令，不存在对司机提供特定劳务的指示，其对代驾司机不存在“劳动管理”、“雇佣管理”，不能认定司机的代驾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与代驾司机属合作关系。且司机以每次代驾服务的完成为依据获取报酬，其作为互联网平台根据司机与客户履行合同的结果收取信息服务费，不构成“用人单位安排有酬劳动”。因此，代驾服务关系发生在代驾司机和委托代驾人之间，其仅提供司机与客户之间的居间服务，本案事故系由代驾司机负全责造成，不应由其进行赔偿。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委托代驾服务协议》蔡某签字视为代周伟签字，以及平安保险公司称向周伟支付了53,300元理赔款，平安保险公司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司机汤彬彬属于周伟同意的驾驶人员，按照周伟和平安保险公司的约定，发生事故造成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平安保险公司不属于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第三者，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驳回管辖权裁定中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具有管辖权，在判决书中又依据委托合同关系判定由其承担法律责任，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过长，存在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审查期间，亿心宜行公司向本院提供2014年11月28日其与蔡某的赔偿协议书以及蔡某的声明作为新证据，分别证明其已向蔡某支付15,000元赔偿款项以及平安保险公司不具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资格。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第44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是指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亿心宜行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并非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也并非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故亿心宜行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在案证据显示，亿心宜行公司在《委托代驾服务协议》“被委托方”处加盖公章，案外人蔡某在《e代驾服务确认单》“客户确认”处签字。亿心宜行公司对案外人周伟将需要代驾的信息发送给该公司并无异议，同时，根据《委托代驾服务协议》第6条、第11条的约定，陪同人员签署的协议视为委托方本人签署。本案在周伟醉酒的情况下，其陪同人员蔡某在服务协议上签字，视为委托方本人签署，故周伟与亿心宜行公司之间的委托代驾服务合同关系成立。亿心宜行公司主张其只是促成代驾驾驶员与委托代驾人达成委托代驾协议的居间方，与事实并不相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亿心宜行公司作为受托人提供的是有偿代驾服务，其指派的驾驶员在代驾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负全责，属于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情形，应当赔偿委托人损失。至于亿心宜行公司系因雇佣关系抑或合作关系指派代驾驾驶员提供代驾服务，并不影响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判定，也不影响其作为受托人向委托人承担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代位求偿权是一种请求权的法定转移，当被保险人因侵权、违约等对第三者享有请求权的，保险人均可以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2014年9月10日，案外人周伟为其所有的沪L6XX**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银企互联付款清单，且该清单上注明系“沪L-602**赔款”，以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向案外人周伟赔付53,300元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对该节事实的确认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基于周伟与亿心宜行公司之间的委托代驾服务合同关系，在向周伟赔偿了保险金之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亿心宜行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并无不当。关于亿心宜行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针对亿心宜行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的裁定，以及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亿心宜行公司提出的《委托代驾服务协议》有关免责事项约定的申诉理由，本院认为，《委托代驾服务协议》第12条“驾驶服务中，如遇意外交通事故发生，代驾车辆负有责任，委托方同意先行使用车辆保险理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但未能赔付部分由e代驾承担”之约定如理解为绝对免责条款，则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和第五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情形而无效，对此一、二审法院已做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如将该约定理解为仅是对委托人行使赔偿请求权顺序的限制，即将受托人的责任限定为保险赔付的补充赔偿责任性质，这一约定也只适用于《委托代驾服务协议》双方，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保险公司所享有的法定代位求偿权。综上，亿心宜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顾 全审判员 丁戈文审判员 高佳运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王 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