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再启。
委托代理人：桓绍武，辽宁峰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金英。
委托代理人：桓绍武，辽宁峰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好缘典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玉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宫晓丹，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营口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方大木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家君，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崔家君，系大连方大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大连创兴科技新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元良，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兴科控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元良，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显军。
委托代理人：孙元良，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再启、尚金英因与被上诉人营口好缘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缘典当），原审被告大连方大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木业）、崔家君、大连创兴科技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兴科技）、兴科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科控股）、程显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营民二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宁主审、审判员张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讯问。顾再启、尚金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桓绍武，好缘典当委托代理人宫晓丹，创兴科技、兴科控股及程显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元良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缘典当一审诉称：2013年6月25日，顾再启、尚金英用自有房产及土地使用证做抵押，以方大木业名义向大连银行小企业经营二部贷款人民币750万元整。贷款到期后为办理还旧贷新手续，于2014年6月25日向好缘典当借款人民币750万元整，好缘典当按顾再启、尚金英的指令将借款汇入方大木业账户内。顾再启、尚金英为好缘典当出具《借据》一份、《收款收据》一份。2014年6月27日双方补签《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10月11日止；如发生纠纷由好缘典当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口头约定利息分阶段给付；创兴科技及兴科控股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在好缘典当催款过程中，程显军为顾再启、尚金英的借款多次出具还款承诺担保，保证还款。崔家君已出具了担保，保证还款。2014年11月15日，顾再启、尚金英、方大木业法定代表人崔家君妻子尚立艳及程显军对借款数额及利息进行了结算。截止到目前为止，虽经好缘典当多次催款，六被告只给付了2014年7月16日前的利息3625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750万元整及2014年7月16日开始的利息未付。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好缘典当的合法权益，给好缘典当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顾再启、尚金英、方大木业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50万元；支付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15日止的利息123万元；支付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2、创兴科技、兴科控股、程显军、崔家君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顾再启、尚金英一审辩称：借款750万元属实，但我方仅使用500万元，方大木业使用250万元，我方只能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好缘典当要求利息过高，应按法律规定标准支付。
创兴科技、兴科控股一审辩称：二公司只同意对借款5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利息及违约金因合同没有约定不同意承担。
程显军一审辩称：同意对75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由于利息约定不明，要求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
方大木业、崔家君一审未予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顾再启、尚金英以方大木业的名义，向银行贷款，贷款到期后为办理借新还旧手续，好缘典当根据顾再启、尚金英的指令，于2014年6月25日，通过网上银行汇给了方大木业500万元，存入现金250万元，计750万元。同日，顾再启、尚金英给好缘典当出具了《借款借据》及《收据》，借据载明：借款期限至2014年6月27日，月利率4分。因借款到期未还，2014年6月27日，好缘典当与顾再启、尚金英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好缘典当借给顾再启、尚金英750万元；借款期限105天即从2014年6月27日起至2014年10月11日止；担保人为创兴科技。同日，兴科控股召开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同意本公司为大连方大木业有限公司、顾再启、尚金英在借款人民币（大写）柒佰伍拾万元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自2014年6月27日始至2015年6月26日止，本公司提供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偿还和本金，为实现该笔借款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直至全额还清为止。”2014年9月4日，程显军为上述借款及利息出具了如到期未能偿还由程显军负责偿还的《承诺书》。同月24日程显军又给好缘典当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顾再启借款柒佰伍拾万元，利息计算自2014年9月24日起，同意按日息千分之二点五至还清全部借款为止”，顾再启、尚金英、崔家君在该《承诺书》上签署了“同意按以上方式支付利息”的字样。同年11月15日，由崔家君（代）、尚立艳（崔家君的妻子）、顾再启、尚金英、程显军出具了一份《利息结算单》，载明：“2014年6月25日，顾再启、尚金英借款人民币750万元整，截止至7月15日前，利息362500元已结清，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月息4分，尚欠利息123万元”。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付款凭证》、《股东会议决议》、《承诺书》、《利息结算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且经庭审质证及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人的问题，好缘典当与顾再启、尚金英签订了《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系顾再启、尚金英，但好缘典当将款汇至方大木业，保证人给好缘典当出具的《担保书》上载明该笔借款系顾再启、尚金英及方大木业。出庭被告对借款人没有异议，只是针对担保的数额提出异议，方大木业未出庭答辩，对好缘典当公司诉请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案借款系顾再启、尚金英及方大木业公司。至于顾再启、尚金英提出借款750万元仅使用500万元，其提出的抗辩系内部问题与好缘典当无关。为此该借款应由顾再启、尚金英及方大木业承担借款偿还义务。关于保证人的问题，好缘典当要求创兴科技、兴科控股、程显军、崔家君承担保证义务，虽然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承诺书》没有约定崔家君系保证人，但在利息计算单上及保证人程显军于2014年9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上崔家君明确写明“同意按以上方式支付利息”，因此，应认定崔家君系该案借款的保证人。创兴科技、兴科控股、程显军、崔家君等借款的保证人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创兴科技、兴科控股提出仅对5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该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对约定的利息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4分计算为123万元，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为此，好缘典当对此部分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案利息应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给付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顾再启、尚金英、方大木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好缘典当借款本金人民币75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给付之日止）。二、创兴科技、兴科控股、程显军、崔家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729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顾再启、尚金英、方大木业负担。并由创兴科技、兴科控股、程显军、崔家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顾再启、尚金英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判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好缘典当出借750万元并收取高额利息，是以盈利为目的经营性行为。根据《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好缘典当从事特殊行业，对其行为应依法首先适用特别的法律法规，因此，根据《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好缘典当无权从事金融借贷业务，其行为是严重违规行为，依法应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对其适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显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好缘典当将全部借款汇至方大木业，其中250万元是方大木业借款，与顾再启、尚金英无关。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利息约定部分违法无效，而对已履行的362500高额利息，认定为合法有效，是自相矛盾的，因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不能因已履行了而有效。综上，顾再启、尚金英认为，好缘典当违法违规非法从事银行借贷业务，并收取高额利息，是扰乱破坏金融市场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受法律制裁，而不是保护。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营民二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借款合同》及利息约定部分、履行部分均无效，依法改判顾再启、尚金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750万元利息（自2014年6月25日至还清日止，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8月8日为51.3万元）。
好缘典当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顾再启、尚金英要求确认《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顾再启、尚金英以违反《典当管理办法》为由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首先，顾再启、尚金英引用的《典当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并不是行政法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适用情形。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顾再启、尚金英与好缘典当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即一般超越经营范围的行为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本案好缘典当的借款行为并不在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范围。综合上述三点，本案中好缘典当与顾再启、尚金英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顾再启、尚金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适用范围，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好缘典当并非是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因此符合民间借贷案件的适用范围。三、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认定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当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息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宣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未实施，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令承担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是正确的。另外，针对本案的法律适用和利息标准，提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终字第002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利息标准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予以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顾再启、尚金英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创兴科技、兴科控股、程显军共同陈述称：担保人对被担保人实际收到的款项进行担保，担保的借款本金应是500万元。
方大木业、崔家君二审未予到庭参加诉讼，以邮寄的方式提交书面意见，陈述称：好缘典当与顾再启相识是经崔家君引荐的。好缘典当要开展典当业务，而顾再启急需资金，因顾再启用以担保的房屋已经抵押给银行，无法办理典当手续，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虽然约定借款750万元，好缘典当委托崔家君将汇至方大木业账户的500万元借款转付给顾再启，好缘典当经理徐玉燕为感谢崔家君促成此事，个人又借给方大木业和崔家君250万元，该笔款项与顾再启、尚金英无关。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顾再启、尚金英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借款主体如何确定及借款本金人民币750万元是否应分担的问题；三、借款利息计收标准及已支付利息362500元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纠纷，公民与法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以及公民与其他组织之间的借贷纠纷，应作为借贷案件受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顾再启、尚金英与好缘典当之间签订的是《借款合同》，并无典当行为，《借款合同》约定内容亦能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好缘典当并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案涉纠纷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调整。好缘典当案涉借款行为，属于超出其经营范围的违规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尚不构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且借贷用途是为解决用资人生产经营之急需。因此，顾再启、尚金英主张根据《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好缘典当无权从事金融借贷业务，借贷是严重违规行为，依法应属无效的理由，因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
二、关于借款主体如何确定及借款本金人民币750万元是否应分担问题。据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6月25日，好缘典当以网上银行支付及现金交款方式，向方大木业在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81000120901＊＊＊＊汇款人民币750万元。同日，顾再启、尚金英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并出具《收据》，证明收到案涉借款人民币750万元。《借款借据》记载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利率月息40‰，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6月27日。该笔借款到期后，因未能偿还，好缘典当与顾再启、尚金英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上述款项至今未还。以上证据证明的事实，充分表明顾再启、尚金英为《借款合同》之借款人是不争之事实，与款项由谁使用无关。顾再启、尚金英未能按约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给付欠款本息的责任。好缘典当主张方大木业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方大木业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在本案二审期间，方大木业法定代表人崔家君以邮寄的方式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其自认为案涉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主体，并主张案涉借款750万元中有250万元是好缘典当对方大木业和其本人的借款。虽然顾再启、尚金英及方大木业对借款750万元均提出分担主张，但在本案审理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债务分担的事实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顾再启、尚金英主张仅对5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借款利息计收标准及已支付利息362500元是否应予调整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案涉借款利息为两部分，包括已支付的利息362500元，未支付的利息约定为2014年7月16日起利率为月息4分。好缘典当一审诉请给付利息的计息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属针对未支付的利息提出的主张。关于利息问题，当事人在2014年11月15日形成了《利息结算单》，载明：“2014年6月25日，顾再启、尚金英借款人民币750万元整，截止至7月15日前，利息362500元已结清，从2014年7月16日起，按月息4分，尚欠利息123万元”。顾再启、尚金英在一审庭审中对《利息结算单》的质证意见为，“对《利息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尽管我方认可，当时给书写了，但利息约定过高”。该质证意见中，对已支付的利息362500元，顾再启、尚金英即未提交证明履行给付义务的相关证据，亦未提出要求一审法院判令返还款项或冲抵本金的请求，该给付行为因属于诉讼前当事人自愿履行，且意思表示一致，一审法院未予调整并无不妥。而好缘典当关于对《利息结算单》中未支付的利息提出诉请，即要求给付2014年7月16日起计算的利息，因其约定的计收标准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未支付利息的计收标准的调整与前述已经支付利息的认定并不矛盾。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顾再启、尚金英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顾再启、尚金英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喜
审 判 员 张 辉
代理审判员 薛 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