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海曙超运电源设备销售中心，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环城西路南段***弄**号。
法定代表人赵万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泽文，河南风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少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汝湖镇东亚村委会石桥头（雷士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肖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宫江涛，山西弘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靖，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海曙超运电源设备销售中心（简称海曙超运中心）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6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1月8日，上诉人海曙超运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向泽文，原审第三人惠州雷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雷士光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宫江涛、李靖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6854024号“威雷士WLS”（详见附件），申请日为2008年7月22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稳压电源、变压器、低压电源、调压器、蓄电池、太阳能电池、车辆电力蓄电池、电池、电池箱、电力蓄电池”。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13日，现注册人为海曙超运中心。
引证商标一系第1405407号“雷士”商标（详见附件），申请日为1998年12月2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电子变压器、电子镇流器”。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6日，现注册人为雷士光电公司。
引证商标二系第3010371号“雷士”商标（详见附件），申请日为2001年11月5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变压器（电）、电器联接器、整流器、集成电路、调光器（调节器）（电）、灯光调节器（电）、插头、插座及其他、接触器（电接头）、配电箱（电）、变压器、配电控制台（电）”。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0日，现注册人为雷士光电公司。
引证商标三系第3010353号“雷士”商标（详见附件），申请日为2001年11月5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的“照明器、灯、灯罩、灯头、照明器械及装置、照明防护装置、聚光灯、顶灯、吊灯架、标准灯”。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4月13日，现注册人为雷士光电公司。
雷士光电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针对诉争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
在商标评审阶段，雷士光电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雷士”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2、雷士光电公司主体资格证据；3、“雷士”商标及其使用的商品所获荣誉；4、雷士光电公司商标维权的相关资料；5、雷士光电公司获得的企业荣誉；6、雷士光电公司商标及使用商品的广告投入及专项审计报告；7、雷士光电公司产品的宣传及销售证据资料；8、雷士光电公司商标注册统计表；9、领导视察雷士光电公司的图文资料；10、雷士光电公司2006年至2009年审计报告。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89263号《关于第6854024号“威雷士WLS”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诉争商标使用在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调压器、变压器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诉争商标使用在电池、电力蓄电池、太阳能电池、车辆电力蓄电池、电池箱、蓄电池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诉争商标在电池、电力蓄电池、太阳能电池、车辆电力蓄电池、电池箱、蓄电池商品上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池、电力蓄电池、太阳能电池、车辆电力蓄电池、电池箱、蓄电池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该部分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不会损害雷士光电公司的商号权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海曙超运中心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阶段，海曙超运中心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补充提交了3份证据：1、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的销售合同和发票，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核准使用的照明类别的产品不具备使用上的衔接、配套关系，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2、海曙超运中心获得的资质证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3、领导莅临海曙超运中心参观照片，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相关公众不会将使用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的商品来源混淆。上述证据在商标评审阶段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过。
雷士光电公司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补充提交了1份证据：（2016）京行终158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158号判决），用以证明与诉争商标标志相同的商标被法院认定与引证商标三近似，以及引证商标三及雷士光电公司商号具有较高知名度。上述证据在商标评审阶段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过。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被诉裁定对修改前后商标法的适用正确，予以确认。海曙超运中心表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部分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因此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部分构成类似不再评述。对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三在第11类照明器上构成驰名商标，海曙超运中心表示不持异议，因此不再评述。诉争商标使用在“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调压器、变压器”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在“蓄电池、太阳能电池、车辆电力蓄电池、电池、电池箱、电力蓄电池”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曙超运中心的诉讼请求。
海曙超运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读音、含义、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完全不同。雷士光电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雷士光电公司在“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调压器、变压器”商品上使用了引证商标一、二。海曙超运中心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并不知晓电源电池以外的商品上的“雷士”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不同的行业领域共存多年，未出现相关公众混淆误认的情形。海曙超运中心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合理合法，诉争商标已经使用多年，取得一定的市场认知度。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多个含有“雷士”的商标被核准注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在第11类照明器上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据，仅是曾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一条记录，驰名商标认定采用个案认定、被动保护的原则，海曙超运中心不认可引证商标三构成驰名商标，原审法院未审查评审阶段的证据，引用其他案件认定驰名的证据，直接认定引证商标三构成驰名商标，程序违法。诉争商标在“蓄电池、太阳能电池、车辆电力蓄电池、电池、电池箱、电力蓄电池”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原审法院未将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雷士光电公司的商号权益列为争议焦点，遗漏相关事实，程序违法。
商标评审委员会、雷士光电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在商标评审阶段，雷士光电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雷士”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证据载明：
1、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于2011年4月2日出具的《关于“雷士”荣获中国驰名商标的证明》证明第3010353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三）于2008年3月22日被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1类照明器上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认定文件号为商评字[2008]第01174号；
2、商评字[2008]第01174号《关于第3943967号“雷士”商标争议裁定书》认为雷士光电公司使用在第11类照明器等商品上的第3010353号“雷士”商标在2004年3月5日前已成为驰名商标。
在原审诉讼阶段，海曙超运中心在起诉状中并未主张诉争商标在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调压器、变压器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未损害雷士光电公司的商号权益。
第158号判决载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第3010353号“雷士”商标在2005年10月8日前在照明器等商品上达到驰名的程度。
原审庭审笔录记载：海曙超运中心被问及“原告认为注册时，引证商标三构成驰名商标吗？”，回答“根据被告2008年的裁定是构成”。
以上事实有上述证明、裁定、第158号判决、起诉状及原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海曙超运中心对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调压器、变压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变压器、整流器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的认定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未将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雷士光电公司的商号权益列为争议焦点，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二、诉争商标使用在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调压器、变压器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在“蓄电池、太阳能电池、车辆电力蓄电池、电池、电池箱、电力蓄电池”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范围，一般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原告在诉讼中未提出主张，但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可以对相关事由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
本案中，首先，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注册和使用在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调压器、变压器商品上损害了雷士光电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本院经审查，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正确，并无不当之处。其次，海曙超运中心在起诉状中并未主张诉争商标在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调压器、变压器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是否损害雷士光电公司的商号权益。故不能因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评述而认定程序违法。海曙超运中心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误认为其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
本案中，诉争商标标志由汉字“威雷士”及拼音首字母“WLS”组合而成，对于我国相关公众而言，汉字是主要认读部分，故“威雷士”是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二标志由汉字“雷士”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相比较，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标志构成，仅在引证商标一、二标志构成前多一个汉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结构、呼叫、整体视觉上相近。若同时使用在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调压器、变压器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误认为其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海曙超运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进而不能证明可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且商标审查实行个案原则，由于不同商标的构成要素、历史背景、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商业使用状况等均有差异，其它商标的情况与本案不同，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不能当然成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的依据。海曙超运中心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首先，在案证据显示在2004年和2005年引证商标三两次被认定构成在照明器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且雷士光电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引证商标三的宣传使用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照明器等商品上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照明器等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原审判决认为“首先，对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三在第11类照明器上构成驰名商标，原告海曙超运中心表示不持异议，因此本院不再评述”，虽有不当之处，但结论正确，本院在此予以指出。其次，诉争商标的显著认读部分汉字“威雷士”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三标志构成，仅在引证商标三标志构成前多一个汉字。二者在文字结构、呼叫、整体视觉上相近，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最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蓄电池、太阳能电池、车辆电力蓄电池、电池、电池箱、电力蓄电池”与引证商标三达到驰名程度的照明器等商品在销售渠道、功能配套等方面具有较强的关联性，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雷士光电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在“蓄电池、太阳能电池、车辆电力蓄电池、电池、电池箱、电力蓄电池”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海曙超运中心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海曙超运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宁波海曙超运电源设备销售中心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吴 斌
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