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再1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金振，男，汉族，1966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现住郑州市中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张其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伟伟，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金振因与被申请人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豫民申44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金振、被申请人悦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振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案涉食品属于悦家公司销售的过期食品，悦家公司二审答辩时表示尊重一审法院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李金振作为消费者只能提供去超市购物的发票和小票，这是社会交易规则的常识，其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本案是因悦家公司销售过期食品引起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特别法的相关规定来审理此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金振的诉讼请求，并由悦家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悦家公司辩称，二审法院的审理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李金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悦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金振提供的指导性案例对本案并不具有约束力，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2016年4月8日李金振起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悦家公司向李金振退回货款69.8元并赔偿李金振1000元，共计1069.8元。2、本案诉讼费由悦家公司承担。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4月3日，李金振在悦家公司处购买“花工坊牌枇杷蜜”一瓶，价款61.77元。李金振认为悦家公司销售过期食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悦家公司应退还货款并支付赔偿金。
另查明，李金振当庭提供的“花工坊牌枇杷蜜”，标示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保质期24个月。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金振已提供购物发票及商品实物，且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李金振无法再进一步举证，应依法认定李金振当庭提供的过期商品系悦家公司所销售。李金振可以要求悦家公司退货。李金振提供的购物发票显示涉案商品价格为价款61.77元，李金振请求悦家公司退还购货款69.8元不当，依法支持61.77元。因悦家公司所销售“花工坊牌枇杷蜜”系自选商品，李金振作为选购者可以鉴别生产日期，根据李金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悦家公司的行为存在欺诈。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现李金振不能举证证明其购买的商品对其造成了任何损害。故李金振要求悦家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该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豫0105民初10285号民事判决：一、悦家公司退还李金振购物款61.77元，同时悦家公司将所出售的超过保质期的花工坊牌枇杷蜜1瓶予以销毁；上述内容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金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金振负担。
李金振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悦家公司负担。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6年4月3日，李金振在悦家公司处购买“花工坊牌枇杷蜜”一瓶，税后价格为69.8元。后李金振认为其当日购买的“花工坊牌枇杷蜜”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保质期24个月，已经超过保质期。另，李金振在二审中提交2016年3月21日的购物小票、发票各一张，证明在本案之前，李金振在悦家公司购物曾经受到欺骗，发票名称只开个人，不显示明细。悦家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悦家公司向所有消费者均开具正规发票交由消费者保存，李金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悦家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采信。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涉案商品系种类物，在各个时期，不同商家均可出售该种商品，故李金振提交的购物发票、银行刷卡账单只能证明其2016年4月3日在悦家公司处购买过一瓶“花工坊牌枇杷蜜”，但不能证明其当日购买的即系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的商品，故其请求悦家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1000元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李金振购买商品时已过保质期进而支持其关于退还货款的诉请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金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2016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16）豫01民终624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0285民事判决；二、驳回李金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金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金振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二审一致外，另查明，悦家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2016年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李金振作为原告，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悦家公司、河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河南世纪联华超市、河南正道思达连锁商业有限公司、郑州盛润家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超市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共27件案件的检索，用以证明李金振是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普通消费者。
本院再审认为，李金振提供了其在悦家公司购物的小票和发票，证明案涉“花工坊牌枇杷蜜”系在悦家公司购买，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其与悦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法院认为李金振未尽到举证责任，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未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李金振支付的是税后价格69.8元，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价格已经做了变更，本院予以确认。悦家公司作为大型超市，应由专人负责定期清理自选货架上的过期商品，却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李金振购买到该食品后请求退货退款，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消费者请求的惩罚性赔偿要以存在“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为前提，故一审法院以李金振未举证过期食品对其造成损害为由不支持李金振的赔偿的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此外，从悦家公司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近一年来李金振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产品质量纠纷诉讼来看，李金振是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不属于普通消费者，此种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普通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其行为不仅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也影响法院的司法权威，故李金振要求悦家公司十倍赔偿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李金振的部分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624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0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0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李金振购物款69.8元，同时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将所出售的超过保质期的花工坊牌枇杷蜜一瓶予以销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金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金振、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慧娟
审 判 员 关 波
审 判 员 陈国防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翟晨飞
书 记 员 时园园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豫民再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金振，男，汉族，1966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张店乡乱丝庙行政村前李24号。现住郑州市中原区铁路工业区熙龙小区6号楼602。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张其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伟伟，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金振因与被申请人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豫民申48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金振、被申请人悦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振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案涉食品属于悦家公司销售的过期食品，悦家公司二审答辩时表示尊重一审法院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李金振作为消费者只能提供去超市购物的发票和小票，这是社会交易规则的常识，其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本案是因悦家公司销售过期食品引起的产品质量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特别法的相关规定来审理此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金振的诉讼请求，并由悦家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悦家公司辩称，二审法院的审理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李金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悦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金振提供的指导性案例对本案并不具有约束力，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4月12日，李金振在悦家公司超市花园路店购买了和情灌装焦糖饼干一盒（49.8元）及其他产品，后发现饼干生产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保质期至2016年4月4日。李金振认为悦家公司销售的商品已过期，依法应退还其货款并支付赔偿金。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金振已提供购物发票、银行刷卡账单、商品实物及照片可以相互印证，其当庭提供的过期商品系悦家公司所销售，李金振要求悦家公司退还购货款49.8元，应予支持。因悦家公司所销售“和情灌装焦糖饼干”系自选商品，李金振作为选购者，可以鉴别生产日期,且涉案商品的保质期至2016年4月4日。李金振的消费行为发生于2016年4月12日，不能证明悦家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而且李金振明知商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并要求获得惩罚性赔偿，有违诚信原则，故其要求悦家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4月27日，该院作出（2016）豫0105民初11763号民事判决：一、悦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金振货款49.8元，同时悦家公司将所出售的超过保质期的和情灌装焦糖饼干一盒予以销毁；二、驳回李金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金振负担。
李金振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金振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悦家公司负担。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6年4月12日，李金振在悦家公司超市花园路店购买了和情灌装焦糖饼干一盒（49.8元）及其他产品。后李金振诉至法院称，其该日购买的情灌装焦糖饼干生产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保质期至2016年4月4日，其购买时该产品已经超过保质期。另，李金振在二审中提交2016年3月21日的购物小票、发票各一张，证明在本案之前，李金振在悦家公司购物曾经受到欺骗，发票名称只开个人，不显示明细。悦家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悦家公司向所有消费者均开具正规发票交由消费者保存，李金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悦家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被采信。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涉案商品系种类物，在各个时期，不同商家均可出售该种商品，故李金振提交的购物发票、银行刷卡账单只能证明其2016年4月12日在悦家公司超市花园路店购买过一盒和情灌装焦糖饼干，但不能证明其当日购买的即系生产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的商品，故其请求悦家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1000元的诉请，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金振购买商品时已过保质期进而支持其关于退还货款的诉请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金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2016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16）豫01民终62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1763民事判决；二、驳回李金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金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金振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悦家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2016年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李金振作为原告，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悦家公司、河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河南世纪联华超市、河南正道思达连锁商业有限公司、郑州盛润家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超市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的27件案件的检索，用于证明李金振是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普通消费者。
本院再审认为，李金振提供了其在悦家公司购物的小票和发票，证明案涉和情灌装焦糖饼干系在悦家公司购买，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其与悦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法院认为李金振未尽到举证责任，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未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悦家公司经营大型超市，应由专人负责定期清理自选货架上的过期商品品，却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李金振购买到该食品后请求退货退款，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消费者请求的惩罚性赔偿要以“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存在为前提，故一审法院以李金振未举证过期食品对其造成损害为由不支持李金振的赔偿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此外，从悦家公司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近一年来李金振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的产品质量纠纷诉讼来看，李金振是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不属于普通消费者，此种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普通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其行为不仅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也影响法院的司法权威，故李金振要求悦家公司十倍赔偿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李金振的部分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623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1763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金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金振。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慧娟
审判员关波
审判员陈国防
二○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翟晨飞
书记员时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