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2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剑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川、李小娟，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锋，男，土家族，1979年5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艳，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云，男，汉族，1963年12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云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云立，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郑功名，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俊锋、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邓云债权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川、李小娟，被上诉人王俊锋的委托代理人郑艳，被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云立，被上诉人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大绿洲57#楼项目部由被告六建公司总承包建设。之后，被告六建公司又将恒大绿洲57#楼项目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中昊公司，并于2013年7月6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六建公司与中昊公司均在合同上签章，另邓云在中昊公司签约代表处签名。原告王俊锋在恒大绿洲57#楼做地下车库及临时工作，2015年1月19日结算单载明57#楼前夫王俊锋253308.88元，结算人系邓进、邓星。王俊锋认可2015年2月12日收到现金20000元，2015年2月14日收到现金40000元，尚欠劳务报酬198308.88元未支付。庭审中邓云对欠付198308.88元劳务报酬的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其是中昊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劳务报酬不应由其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六建公司与被告中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六建公司将恒大绿洲57#楼劳务分包给被告中昊公司。原告王俊锋系恒大绿洲57#楼项目上的工人，故原告王俊锋和被告中昊公司系雇佣关系，原告王俊锋要求被告中昊公司支付劳务报酬198308.8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邓云系被告中昊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对原告诉求的款项不承担责任。被告六建公司和被告中昊公司是两个合法的平等主体，不存在违法分包，故被告六建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原告王俊锋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且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俊锋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该院酌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0日判决确定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中昊公司辩称本案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因原告王俊锋起诉依据是结算单，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债权债务，故其直接起诉符合法律依据。被告中昊公司辩称原告王俊锋诉求款项并非其一人报酬，其他劳务人员可能再次起诉，但结算单仅有一份，原告王俊锋起诉后其他工人不能再依此为由主张劳务报酬。被告中昊公司辩称工程尚未验收合格，原告王俊锋不能主张工程款或劳务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俊锋支付劳务报酬198308.8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0日判决确定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俊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50元，由被告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应承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先行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向原告一并清结）。
宣判后，中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恒大绿洲57#楼的承包人是邓云，而非上诉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恒大绿洲57#楼系邓云个人承包并进行施工，相应的工程款或劳务费支付义务应当由邓云承担。恒大绿洲57#楼施工合同签订实际情况为，邓云在承包恒大绿洲57#楼之前与六建公司有过友好合作，经推荐，邓云以上诉人名义从六建公司承包恒大绿洲57#楼工程，并全部由其个人进行施工。二、原审判决认为邓云系上诉人的工地负责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原审庭审邓云自述，在恒大绿洲项目中，邓云同时以兴建公司、弘建公司等多家公司名义施工，该自述也印证了恒大绿洲57#楼系由邓云个人承包，邓云并非上诉人中昊公司的工地负责人的事实。上诉人也从未授权邓云以中昊公司工地负责人的身份进行恒大绿洲57#楼的施工、结算等行为。原审判决在无事实认定的情况下，即认为邓云系上诉人中昊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邓云不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1、邓云与上诉人之间既未建立书面和事实劳动关系，也无雇佣关系、劳务关系。邓云在恒大绿洲57#楼施工结算过程中的行为均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邓云承担，不应由中昊公司承担。2、邓云与被上诉人王俊锋之间如有结算行为，则该行为系邓云个人行为，不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邓云个人承担，而不应当由上诉人代邓云承担。四、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俊锋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俊锋与上诉人之间并无丝毫建立雇佣关系的合意，原判决在完全缺乏双方合意的情形下，直接认定二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不符合实事求是原则。王俊锋并非上诉人招到恒大绿洲57#工地，其并非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也未对其许以劳务费。恒大绿洲57#的承包人是邓云，中昊公司与王俊锋之间不存在也不可能有控制指挥管理关系。王俊锋是为邓云干活的，劳务费结算都是与邓云和六建公司结算，而非与中昊公司结算，王俊锋在起诉状和庭审中已自述承认该事实。即使认定雇佣关系，也只能认定被上诉人王俊锋与邓云之间而非与中昊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俊锋个人的劳务报酬应由邓云承担。五、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债权债务纠纷，定性模糊不清，程序不当。1、上诉人未向王俊锋出具过欠条，本案不能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受理。王俊锋就本案争议直接起诉至法院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根据该规定，王俊锋应当提交“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作为其起诉的基础法律事实，如牛松建、王锦王俊锋不能提供该方面证据，那么本案直接由法院受理即属于程序不当，应当依法驳回王俊锋的起诉。而本案中，上诉人未向王俊锋出具过工资欠条，王俊锋以该理由要求中昊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直接受理审理案件的依据是王俊锋提交的所谓结算单这一单个证据，该结算单上一无中昊公司的签章，二该结算单显示并非王俊锋二人的个人费用，还包括班组其他人的费用，王俊锋无权以个人身份主张结算单上的全部费用，王俊锋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3、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债权债务纠纷，定性模糊不清，且依据不足。恒大绿洲57#楼劳务费系由六建公司第二项目部批准并直接支付给邓云或其指定人员的，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该劳务费。原审判决不查明具体施工结算情况，即根据没有上诉人签章认可的结算单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显然草率，有失公平。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王俊锋如没有证据证明其施工已经验收合格，则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或劳务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邓云承担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俊锋答辩称：一、邓云是上诉人的签约代表，合同中注明邓云系该项目工地负责人。二、答辩人不清楚邓云与上诉人之间关系，只知道邓云是该工地负责人，结算也是与邓云进行的。三、邓云作为上诉人的签约代表，与六建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应当承担对答辩人的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邓云答辩称：一、施工合同是六建公司与中昊公司所签订，答辩人是作为签约代表签字，合同显示答辩人系工地负责人。二、上诉人称答辩人和其没有事实劳务关系，也无雇佣关系，是推脱责任。三、六建公司为第一劳务费支付主体，中昊公司为第二主体，六建公司认可其支付给中昊公司劳务费的事实，中昊公司应支付该劳务费。中昊公司与劳务队之间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
六建公司答辩称：一审驳回王俊锋对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六建公司将洛阳恒大绿洲57#楼主体及车库的劳务分包给中昊公司，该公司为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独立法人，分包符合法律规定。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均由劳务公司签字盖章，支付的劳务费也由劳务公司开具财务收据，款项转入劳务公司账户或其指定账户。2015年春节前，因劳务公司拖欠民工工资导致民工闹事，六建公司在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在场情况下，直接劳务公司向包括王俊锋在内的民工支付款项，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及市政府的要求。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在精装修、交工后维修及住户投诉中，劳务公司不积极维修，六建公司可直接处理，费用从劳务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因劳务公司提前撤出人员，六建公司安排完成劳务公司未完成的工程内容及维修所发生的费用，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六建公司不仅付清了两家劳务公司的工程款，还出现无法扣回的超额支付现象。综上，六建公司劳务分包合法，与王俊锋不存在合同关系，且不欠中昊公司工程款，一审判决驳回王俊锋对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俊锋与中昊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王俊锋与中昊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不当。王俊锋所主张款项系在其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与邓云以及中昊公司、六建公司之间因支付劳务费用所产生的纠纷，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债权债务纠纷不够准确，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关于中昊公司称王俊锋所主张的劳务费包括班组其他人员的费用，王俊锋无权以个人名义主张结算单上的全部费用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王俊锋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劳务费并非仅为其个人的劳务费，但王俊锋主张劳务费所依据的结算单经本案依法确认后，其他人不能再依与本案相同的结算单另行主张权利，不会导致中昊公司重复付款。至于王俊锋实际领取劳务费后如何分配，属其班组人员内部事务。
关于中昊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问题。中昊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邓云作为中昊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合同上进行了签名，该合同上加盖有中昊公司的印章，而且六建公司也将本案所涉工程相关款项支付至中昊公司名下。王俊锋所施工内容属于中昊公司与六建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所约定的施工范围，故原审法院判令中昊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并无不当。中昊公司与邓云之间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若中昊公司实际承担了相应付款义务后，其与邓云之间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中昊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6元，由上诉人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萌
审判员 刘丽娜
审判员 刘海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