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128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裴风海（化名李勇），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1993年12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6年4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羁押，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武旭东，北京市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4）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裴风海犯抢劫罪，于2014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孙颖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裴风海及其辩护人武旭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1、被告人裴风海伙同裴风军、高甲新（均已判决）经预谋后，于1997年7月31日凌晨1时许，在本市海淀区索家坟附近骗乘北京市建苑出租汽车公司驾驶员马×（男，时年40岁）驾驶的夏利牌小型客车（车牌号为京B069**），行至本市朝阳区大屯乡辛店村路口附近时，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对马×进行威胁、殴打，后劫得夏利牌轿车1辆、摩托罗拉牌汉字寻呼机1台及人民币现金500余元，所抢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5.8万余元。
2、被告人裴风海伙同裴风军、高甲新经预谋后，于1997年8月5日13时许，在河北省保定市东风路电子维修部内，以购买手机为名，趁该部工作人员贺×1（男，殁年54岁）不备，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多次扎刺贺×1的胸、腹、双臂等部位，后劫得手机、寻呼机及手机电池等物品以及人民币现金1200余元，贺×1因被伤及左肺及心脏，致大出血死亡，所抢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5万余元。
3、被告人裴风海伙同裴风军、高甲新经预谋后，于1997年8月8日23时许，在本市天安门附近，骗乘北京市宣武区新月出租汽车公司驾驶员陈×1（男，殁年24岁）驾驶的捷达牌小型客车（车牌号为京B011**），行至本市丰台区郑常庄天安街附近时，持刀对陈×1进行威胁、殴打，因陈反抗，遂持刀扎刺其的头部、颈部、胸腹部、背部等部位，后抢得捷达牌小型客车1辆，陈×1因被刺伤胸腹壁伤及两肺、肝脏，导致机体失血性休克死亡，所抢车辆价值人民币94250元。
被告人裴风海作案后于2014年3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查获归案，赃款赃物除部分被起获并发还外，其余均被变卖或挥霍。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鉴定意见、同案犯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裴风海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暴力强行劫取财物，且致二人死亡，犯罪性质极其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裴风海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裴风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三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裴风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是受高甲新胁迫参与的犯罪；其未伤害被害人，只在第二起事实中持刀扎了被害人肚子一刀；其虽系累犯，但第一次犯罪系非暴力犯罪，在处罚上应有所区别。
裴风海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在三起犯罪事实中，裴风海的作用最小；第二起事实中不能认定是裴风海实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行为，裴风海只对被害人非致命部位扎了一刀，现有证据更多的是采用裴风军的供述；裴风海潜逃后，虽然没有投案自首，但在十余年间没有再次犯罪，说明其有渴望重新做人的愿望。建议对裴风海从轻处罚。
辩护人当庭宣读了裴风军1997年11月12日的供述，以证明裴风军对第二起事实中谁持刀伤害被害人的供述前后不一致。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裴风海伙同裴风军、高甲新（均已判刑）经预谋后，于1997年7月31日凌晨1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索家坟附近骗乘北京市建苑出租汽车公司驾驶员马×（男，时年40岁）驾驶的夏利牌小型客车（车牌号为京B069**）。当车行至朝阳区大屯乡辛店村路口附近时，裴风海、裴风军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对马×进行威胁、殴打，后劫得夏利牌轿车1辆、摩托罗拉牌汉字寻呼机1台及人民币现金500元，所抢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5.8万余元。后裴风海、裴风军、高甲新将所抢车辆丢弃，该车现已起获并发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犯裴风军的供述：1997年7月二十一二号，高甲新和裴风海从保定到北京朝阳区小关找我，他俩说身上没钱了，晚上去抢车，劫点钱花。我同意了。晚11时许，我们坐公交车到北太平庄附近，并在北太平庄桥下转悠。这时从桥西边开过来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我截住车，对司机说去亚运村大屯，到了大屯，一个加油站旁边有一条路比较清静，就让司机开进去，进去四五百米，有一片空地，就让司机停车了。裴风海和高甲新下车走到司机旁边，我也下车从前面绕过去。裴风海拿刀顶着司机，我也拿着刀，对司机说：“把钱拿出来，拿出钱什么事都没有。”我掏出100余元钱，高甲新掏出400余元钱和一个汉显BP机。我们抢钱的时候，裴风海一直用刀顶着司机的脖子。抢完钱后，我们又打了司机一顿，然后高甲新开车，我们到五洲大酒店门口，把车扔那儿了。两把刀都是单刃木把刀。抢完钱后，我们把刀顺手扔在路上了。抢的钱都花了，BP机我拿着，后来坐汽车时丢在车上了。
2、同案犯高甲新的供述：我和裴风军、裴风海租了一辆出租车，因为车费的事，我们三人同司机打起来。裴家兄弟将司机拉下车，到公路边上把司机打了一顿。裴风军身上还有一把刀，把司机扎伤了。我驾车同裴风军、裴风海一起跑了。我没动手打司机，汽车开至北京的三环路上就把车丢了。
3、被害人马×的陈述：1997年7月31日凌晨零点多钟，我开着建苑出租汽车公司的红色夏利车（车牌号京B069**）在海淀区北太平庄南索家坟拉上三个客人，一个带眼镜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后座是一高一矮两个男的。戴眼镜的说去亚运村，到了亚运村后又说去大屯，到了一条小路，在一个路边有工地的地方让我停车。这三个人下了车，其中一个矮个拿着一把刀，高个打了我眼一拳，我没敢反抗。高个拉开我的车门，用刀顶着我的胸口，他俩把我拉下车，矮个一直用刀顶着我的胸口。两个人把我弄到边上的小树林里，对我拳打脚踢。打了一会，他们把我推到一边，不让我动。后来戴眼镜的开着我的车拉着那两个人走了。他们一共抢走我500余元人民币和一个BP机。
4、证人贾×（同案犯高甲新之妻）的证言：高甲新19**年来保定学的车。他认识裴风军，裴风军在我家住了约有1个月的时间，平时高甲新和裴风军在一起。高甲新远视，白天不用戴眼镜，晚上戴眼镜。
5、大屯派出所报警案件状况登记表证明：马×于1997年7月31日1时20分报案。
6、发票复印件、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明：涉案车辆的购买情况及车主为北京市建苑出租汽车公司。
7、北京市价格事务所出具的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证明：夏利牌轿车1辆，价值人民币56940元；摩托罗拉牌汉字寻呼机1台，价值人民币950元。
8、物证照片证明了被抢夏利轿车的外观。
9、亚运村治安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大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1997年8月2日，群众电话报案在北辰路西侧（高尔夫球场一侧）距四环路三十五米停放着一辆红色夏利，民警出现场，门没锁，附近没人，经查询核实，该车为建苑出租汽车公司司机马×在1997年7月31日被抢车辆。后将车辆发还车主。
10、北京市建苑出租汽车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其单位司机马×（出租车号京B069**）被劫、人被扎，后接到大屯派出所通知，车被丢弃在北辰路南口路边，车辆未有损坏。
11、被告人裴风海在公安机关及庭审时的供述：我和高甲新在租房时是邻居，我堂兄弟裴风军通过我认识的高甲新。1997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和高甲新、裴风军在一起时身上都没钱了，高甲新提出抢辆出租车司机弄点钱，我和裴风军都同意了。具体在北京的哪个地方我记不清了，我们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出租司机是个男的。高甲新坐副驾驶，他平时都带眼镜，裴风军坐司机的后面，我坐高甲新的后面。我记不清高甲新让司机开到哪，后来由高甲新指路到了一个有树林的地方，附近没人，高甲新让司机停下车。高甲新下车将司机拉下车，裴风军也下车了，我没下车。高甲新和裴风军让司机蹲下打了他几下，跟司机要钱，司机拿出来三四百元钱。后高甲新开车拉着我和裴风军到了一个地方，将车扔路边，我们三人打车跑了。我们一起将钱花掉了。在三人中，高甲新戴眼镜，裴风军最高，我最矮。
二、被告人裴风海伙同裴风军、高甲新经预谋后，于1997年8月5日13时许，在河北省保定市东风路电子维修部内，以购买手机为名，趁该部工作人员贺×1（男，殁年54岁）不备，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多次扎刺贺×1的胸部等部位，刺伤左肺及心脏，致其大出血死亡；后劫得手机、寻呼机及手机电池等物品以及人民币现金1200元。所抢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5万余元。案发后，追缴BP机5台及发票一本，现已发还该维修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犯裴风军的供述：1997年8月的一天中午，高甲新回到保定市糖厂宿舍5楼3门他自己租的住处，对我和裴风海说他发现一家卖BP机的小商店，周围没有什么人，明天去一趟。我和裴风海都说去。第二天中午12时20分左右，我和高甲新各拿了一把刀，高甲新带我和裴风海打车去了锦绣公园附近的一个小商店，门外挂着一条蓝色条幅，写着“BP机专卖商店”。高甲新先进店，我和裴风海跟着进去。这家商店就一间房，没窗户，门旁边放着一个长沙发，有两组铝合金柜台对着门放着，柜台里摆放着十几个数字和汉显的BP机，在柜台里用三合板隔了一间小房。店里有个50余岁的男子，裴风海让该人拿一个便宜点的手机。这人就进了小屋，裴风海和高甲新跟着进去，我知道该动手了，把商店的门帘拉上，然后跟着进了小屋里。小屋里放着一个木制小桌子，上面有维修BP机的工具和四五个BP机，一个纸箱放着4台手机。这个男子背对着我和裴风海，我上前用右臂夹住那人的脖子，那人喊了一声救命，高甲新从身上抽出刀把刀给了站在该人对面的裴风海。裴风海就用刀扎了那人胸口、肚子，那人就倒地了。我看见那人身上的血往外流。裴风海不是用报纸就是用布擦了刀上的血，后把布扔在桌子上了。我们开始翻东西，共抢了4台手机，BP机共22台。我们带的刀是高甲新提前一天从市里面杂货店买的，作案后扔路边的河沟里了。1997年8月15日左右，我把8个汉显机以每台6**元的价格卖给北京北太平庄附近一个专在马路边上回收BP机的人，剩下的都在高甲新家里。
2、同案犯高甲新的供述：裴风军、裴风海去维修部踩点，让我一起去抢，我同意了。我们乘车到维修部，我身上有两把刀。裴风海以买手机为由进了屋。裴家兄弟卡店主的脖子，并叫我进去。我进去后，把两把刀给了裴风海，裴风海将店主杀了。我们抢了几部手机、电池几块、寻呼机20余部，还拿了一本发票，就回我家了。裴风军把东西拿到北京去卖了，我在保定家中的发票和一部分寻呼机还没有卖。
3、证人牛×的证言：1997年8月5日12时40分左右，我先到保定邮电局办理了一个业务，然后坐车到东风路汽车改装厂西侧的一个“大哥大BP机维修中心”修一个BP机。大概是15时10分，我到电子维修部，防盗门开着，里面铝合金的门关着，拉着一半门帘，门一推就开了。我绕到柜台后面，柜台后面是个隔断，我探头往里一看，当时是平视，没往下看，里面的工作台挺大的，当时人躺的靠里，血也在下面，所以没看到。后我呼这儿的霍×工程师，后来又来了两个小伙子说取以前修的BP机。大概15时30分，霍工程师赶到，往柜台里一走，发现下面躺着贺×1。霍工程师让那两个小伙子和我一起抬贺工程师，赶紧抢救。我一手抬胳膊、另一手搂脖子，那两个小伙子抬腿，往外抬了一尺左右，我发现贺工的身上已经凉了，地上的血都干了，人肯定死了。
4、证人胡×的证言：1997年8月5日上午，我去东风桥东侧路南一家维修大哥大、BP机的商店修我的BP机。商店一位老头让我中午12时来看看是否修好。我有事，15时30分才和朋友来，我到商店发现商店大门里面挂着窗帘，门没锁，我进去看见里面有一人，我和这人一起等老板。大约15时40分左右，老板来了，他进隔断里面，后来跑出来，喊谁说里面没人呀。我们进去发现凳子上有血，桌子上有张擦血的报纸，给我修BP的老头，躺在地上。老板让我们帮着把人抬到外面。
5、证人霍×的证言：我和贺×1等人合伙在保定市东风路开了一个BP机、手机销售维修店，1997年8月5日被抢。手机被抢了5个；BP机有摩托罗拉汉显机6台，有利电汉显机1台、数字机3台、飞利浦数字机2台、波岛数字机3台、小精英数字机1台、火凤凰数字机1台、松下数字机1台、海王星数字机1台、松下2G数字机2台、A王数字机2台，一共被抢了23台；还有168手机电池5块；还丢了一本工业企业加工修理专用发票，案发前放在柜台后边一个小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一个放在隔断里货架上的工具箱里的800元钱以及贺×1身上的400元钱。
出示的BP机5台、河北省保定市工业企业加工修理专用发票1本，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维修店被抢的物品。我们维修店设有出入账本，但我们卖的BP机是代售华旅寻呼台、八一寻呼台、战友寻呼台的机子。
6、证人张×1的证言：我和贺×1、霍×投资开的维修部。1997年8月5日中午不到12时20分，我走了，贺×1在修BP机。下午大概3时许，我经过修理部，看见修理部外边的门开着，里边那个门关着，门帘拉着半边。我丢的东西合计不到3万元钱。
7、证人张×2（被害人贺×1妻）的证言：贺×1平时上班没有规律，有时早有时晚，最近三天中午没回家。8月5日上班时，他还拿了400元钱。
8、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1997年8月5日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保定市东风东路30号东风路电子维修部。该维修部门外侧为铁栅栏门，内为铝合金玻璃门。柜台南侧玻璃扇拉开状，柜台东侧有50CM的过道，靠该室西墙的柜台南侧有一柜子，柜门半开状，修理台西侧与该室西墙有60CM过道，修理台面上有带残缺血指纹的保定日报报纸，修理台下地面有一具男尸。男尸头东脚西，上穿白背心，下穿浅蓝色短裤，尸体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南侧有两把木椅，东侧的椅子上有血迹，西侧椅子上有一大哥大包装盒。尸体东侧有拖鞋、自来水管、水桶，水桶上有脸盆，水桶和脸盆上有喷溅血迹。尸体周围地面有上大量滴落、擦蹭血迹。该室靠南墙为修理器材货架子，其下层橱门呈开启状，货架子西侧有一张桌子，其南侧的抽屉呈开启状。其他未见异常。
9、法医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贺×1的尸体上穿白色背心，被血污染，背心的前部有刺破口。尸体头皮无损伤。左前臂外侧有4处斜行刺口；右前臂腕上部有2处刺口；右小指根部有2处刺口；前胸部有多处刺口。上述创口特征为创壁齐、一角锐利一角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结论：死者贺×1系被他人刺伤左肺及心脏大出血死亡。
10、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处理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明：1997年11月11日，公安机关对高甲新位于河北省保定市三丰东路30号院内药材站宿舍楼1门503号进行搜查，提取一本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东风路电子维修部发票，发票内有此单位财务章，最后使用时间为1997年6月19日；提取黑色密码箱1个，内有数字型BP机5台。1998年1月7日，BP机5台、发票一本发还霍×。
11、华旅通讯总公司保定分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保定八一寻呼台、北京军区无线寻呼网保定战友寻呼台分别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了被抢部分BP机的情况。
12、北京市价格事务所出具的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书证明了涉案物品的价值情况。
13、证物照片证明：东风路电子维修部被抢发票、5部BP机的外观。
14、保定市公安局北市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说明证明：根据裴风军交代，杀害贺×1的凶器扔在三丰东路医药站宿舍1号楼1单元垃圾道内，经查找，因时间过长一直未找到。
15、北京市公安局预审员出具的说明证明：在东风路电子维修部现场一张报纸上提取的血指纹，经与保定市公安局北市区分局技术处联系，因该指纹非常模糊，没有比对价值，故未进行比对；根据裴风军供述，其将在东风路电子维修部抢得的6台汉字显示寻呼机，在同年8月7、8日在北京市北太平庄附近卖给一个收购寻呼机的人，因其不能交待出其卖寻呼机的具体地点及收购人的具体特征，无法查找该人取证。
16、河北省地震局流动测量队、保定市公安局裕华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了被害人贺×1的身份、户籍情况。
17、被告人裴风海在公安机关及庭审时的供述：1997年夏天的一天，我和裴风军、高甲新在河北省保定市的糖厂宿舍高甲新租的房子内，高甲新说没钱，搞点钱，我和裴风军同意了。过了几天，高甲新出去踩点，回来说有个手机店能搞到钱，还买回来两把尖刀，裴风军、高甲新各拿一把。我们三人于当天下午来到保定的一个手机店。当时门锁着，高甲新说等一会，店里的人应该回家吃饭了。过了大约10分钟，手机店一个大概50余岁的男子回来了。高甲新让我们假装买手机，然后抢东西，如果老板反抗就将老板杀了。然后我们三人都进去了。裴风军跟老板说话，然后从后面将老板搂住，高甲新用刀捅了老板的胸部，具体几刀我没看见。那老板反抗，我上前也用刀捅了老板的肚子一刀，就一刀。我没看见裴风军捅了没有。老板倒地后，高甲新将店里的窗帘拉上，并和我开始翻东西。高甲新从货架上拿下一个皮箱，我们将BP机和手机都装在皮箱内，然后就出来了。回到高甲新的住处，高甲新说皮箱里还有3000元钱，但我没看到钱。我们抢了十来个BP机和一两部手机。过了几天，裴风军拿着抢来的BP机到北京卖，卖了一两个，拿回了几百元钱，其余的BP机没拿回来，说给朋友了。手机是高甲新保管，我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刀是高甲新处理的。
三、被告人裴风海伙同裴风军、高甲新经预谋后，于1997年8月8日23时许，在北京市天安门附近，骗乘北京市宣武区新月出租汽车公司驾驶员陈×1（男，殁年24岁）驾驶的捷达牌小型客车（车牌号为京B011**）。当车行至丰台区郑常庄天安街附近时，裴风海、裴风军、高甲新持刀对陈×1进行威胁、殴打，因陈反抗，三人又持刀扎刺陈的头部、颈部、胸腹部、背部等部位，刺伤陈的胸腹壁，伤及陈两肺、肝脏，致其机体失血性休克死亡，当场抢得其驾驶的捷达牌小型客车1辆（价值人民币94250元）。后因该车防盗器鸣响，三人将该车丢弃，现该车已被起获并发还。
被告人裴风海作案后潜逃，于2014年3月12日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犯裴风军的供述：1997年6月，我到保定找到高甲新和裴风海。高甲新提出到北京抢辆车，卖到徐水，我和裴风海都同意了。高甲新在一个卖杂品的商店买了两把单刃刀，他俩拿的刀。1997年8月8日，我们到了北京。23时左右，我和裴风海、高甲新到了天安门。大约晚12时，我们三人在天安门西侧拦了一辆白色捷达出租车，我说去丰台，车顺着长安街一直往西开，经公主坟到了六里桥，沿着高速路到了丰台路口。当开到302医院附近，大概12点30分左右，我看到302医院对面有一条路挺黑的，让司机顺着这条路一直往西开，到头之后向南拐了10米远。我看这儿没人，就让司机停下。高甲新和裴风海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让司机下车。我把车钥匙拔下，司机不下车。高甲新从腰里拿出刀，扎了司机的脖子，司机要从车上拿防盗锁反抗，我顺势打了他右边脸上一拳上。这时高和裴风海就把司机拽下车，他俩就用刀朝司机身上捅了十多刀，司机倒在地上了。我没扎司机。然后，高甲新开车拉着我俩从岳各庄桥上了高速。在杜家坎收费站东边1000米远时，我们将车停下，擦车上的血。后来不知谁把车上的防盗器弄响了，我们害怕，扔下车就跑了，刀扔在了桥下。
2、同案犯高甲新的供述：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同裴风军、裴风海从天安门广场附近上了一辆白色捷达车。我们到丰台后，司机要钱，裴风海把司机往车下拽，司机反抗，裴风海就用刀扎了司机的脖子，裴风军也用刀戳了司机。这次我没动手。我们开车去保定，在卢沟桥处我们擦车上的血迹时，轿车的报警器响了，我们就弃车跑了。这件事是裴风海他们提议抢的。
3、证人李×（时任丰台区郑常庄农工联公司联防队员）的证言：1997年8月9日2时20分左右，我们巡逻至郑常庄天安街京华木材围墙外时，发现道路东侧趴着一具全身是血的无名男尸，腰右侧挂着一台BP机，胳膊左前臂内侧有一斜向刀口，头朝下。我和同事向岳各庄派出所报案了。
4、证人赵×（被害人陈×1女友）的证言：陈×1是北京市新月出租汽车公司的。1997年8月8日晚接我回家，21时30分左右开车走的。他开一辆白色捷达轿车，车号京B011**，车门有北京新月出租汽车公司的字样。车上有一把新的拐棍锁，放在车的驾驶座边上。
5、证人朱×（时任北京市宣武区新月出租汽车公司经理）的证言：陈×1是1997年8月6日开始到公司上班，开车号京B011**的一辆白色捷达轿车。8月8日21时20分至21时30分之间，在骡马市大街偏东，我开车看到陈×1开那辆车，由西向东行驶，车上就他一人。
6、证人孟×（时任卢沟桥中队民警）的证言：1997年8月9日中午11时40分，我巡逻时发现卢沟桥上停着辆白色捷达车，车头向西，我没在意。到18时10分，我发现车仍停着，就走到车前，看到车身周围有血迹。我打开两边车门，看到都有血迹，特别是司机座上的血较多，副座上有一些纸币，一个手卷带有血迹，我就报告中队。我发现时车门都是关好的，车钥匙在钥匙门的开关上插着。
7、证人曾×（时任京石分局养护工程养路工）的证言：1997年8月9日7时40分，我在永定河大桥发现右侧停一辆白色捷达出租车。车门都关着，没见到任何人在里面，我们没动车。晚8时30分，我们回来发现车还在那。
8、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1997年8月9日2时，联防队在例行巡逻时在郑常庄天安街西口向南60米处，发现一具无名男尸，经查死者叫陈×1。8月9日18时许，在京石高速公路卢沟桥交通中队事故车停车场位置，发现死者的白色捷达车。
9、现场勘查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郑常庄村天安街路西口南侧53米、302医院猪场西垟外的土道口进行勘查发现，该处有一具男尸，头东南，脚西北呈俯卧状，下穿黑色短裤，上身穿半袖圆领白色背心，背心已被大量的血迹染为红色。在尸体下方的地面上、尸体的头面部有大量血迹。现场无异常。
10、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经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陈×1头部、颈部、胸腹部、背部、四肢可见多数刺创，其创角一钝一锐，故为单刃刺器所致，解剖可见双肺、肝脏、胃、肠等多脏器刺破口，导致机体失血，由此引起机体循环衰竭死亡。陈×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胸腹壁伤及两肺、肝脏导致机体失血性休克死亡。
11、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发票、机动车行驶证证明：1995年4月21日，北京市宣武区新月出租汽车公司购买捷达汽车一辆，价值14.85万元，车牌号京B011**。
12、北京市丰台区价格事务所出具的赃物估价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的捷达车一辆，价值人民币94250元。
13、证物照片证明了涉案被抢车辆的外观，并证明驾驶门下边有血迹，驾驶室的座套在门口位置。
14、发还扣押物品清单证明：1997年9月10日，公安机关将捷达车（京B011**）发还北京市宣武区新月出租汽车公司。
15、北京市公安局遗光寺派出所出具的常住户口登记表、北京市宣武区新月出租汽车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陈×1的身份及户籍情况。
16、证人白×的证言：2011年通过网上聊天，我认识了一个叫李勇的男子，他自称在锡林浩特市当厨师，离婚了，我也刚离婚，后来我们成为男女朋友。2013年9月，我想跟他结婚，他说他没有身份证结不了，正在老家补办。我俩为此总吵架，后来他说他真名叫裴风海，在保定老家杀了人。我说去公安机关查一下就知道了，他拦住我不让我去。11月2日，我发现李勇不在了，就去锡林浩特市公安局报案了。
17、证人陈×2的证言：我认识一个叫李勇的人。他大概40余岁，河北张家口人，来锡林浩特市十多年了。李勇现在锡林浩特市一个叫“老牛烤吧”的串店里当厨师。
18、辨认笔录证明：白×、陈×2分别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了裴风海（化名李勇）。
19、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被告人裴风海到案的经过。
20、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撤销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裴风海因抢劫、故意杀人于1997年11月被丰台分局上网抓逃。
21、被告人裴风海在公安机关和庭审时的供述：1997年夏天或秋天，我和裴风军、高甲新来北京。我们在街上走的时候，高甲新说没钱了，抢个出租车。那天晚八九点钟，我们三人在街上打了一辆捷达出租车，司机是个男子，大约30余岁。裴风军跟司机说去丰台区岳各庄。到岳各庄的一个胡同内，高甲新让司机停车，裴风军先下车，拉开司机的驾驶室门，揪住司机头发，高甲新拿刀在司机脖子上捅了一刀，我记不清还有没有用刀捅司机的别处了。高甲新把司机弄下车，我们就把车开走了，高甲新说回河北保定。车好像还没有开出北京，车内的警报响了，高甲新把车停在路边，我们把车扔了，跑了。在路上，高甲新和裴风军将手上和身上的血洗了，刀不知道被谁扔了。我和裴风军去张家口我四姐家，后裴风军走了。有一天高甲新给我打传呼，告诉我裴风军被抓了，让我快跑，我连夜去了内蒙古的锡林浩特市。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还出示了下列证据：
1、康保县公安局满德堂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了被告人裴风海的户籍情况。
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成都铁路运输检察院分院起诉书、成都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裴风海伙同裴风军、高甲新实施了本案的抢劫犯罪，裴风军、高甲新分别在北京、成都均被判处死刑。
3、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材料证明：裴风海因犯盗窃罪于1993年12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减去余刑后裴风海于1996年4月23日被释放。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余证据均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供的裴风军于1997年11月12日所作供述，经当庭举证、质证，该供述内容为：“我在后面搂着老头的脖子，裴风海和高甲新拿刀在前面扎的，具体几刀不清楚，反正不少。”该供述证明裴风军对裴风海持刀伤害被害人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与其所作其它供述前后并无不一致情况，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但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裴风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致人死亡，依法应予惩处。裴风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三年内，再次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对其应从重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裴风海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裴风海辩称其是受高甲新胁迫参与犯罪的辩解，经查，在案并无证明证明其受胁迫参与犯罪，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裴风海所提其未伤害被害人，只在第二起事实中持刀扎了被害人肚子一刀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所提第二起事实中不能认定是裴风海实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行为，裴风海只对被害人非致命部位扎了一刀，现有证据更多的是采用裴风军的供述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裴风军、高甲新在不同的司法机关均供述了裴风海持刀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尸检报告亦证明被害人腹部、背部无损伤，与裴风海上述辩解不相符，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裴风海所提其虽系累犯，但第一次犯罪系非暴力犯罪，在处罚上应有所区别的辩解，经查，该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裴风海辩护人所提在三起犯罪事实中，裴风海的作用最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裴风海及同案犯的供述，裴风海伙同裴风军、高甲新共同预谋，并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积极参与，在各起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均不小于同案犯，故此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裴风海潜逃后，虽然没有投案自首，但在十余年间没有再次犯罪，说明其有渴望重新做人的愿望，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没有证据证实裴风海在潜逃期间再次犯罪，但裴风海潜逃十余年，亦说明其具有对抗司法机关抓捕的主观恶性，故该情节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裴风海所犯罪行极其严重，论罪本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根据被告人裴风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条第二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十二条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裴风海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被告人裴风海限制减刑。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裴风海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贺×2亲属及被害人马×。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浩
代理审判员 常 燕
人民陪审员 周红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