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刑初字第17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兴群，农村居民。因涉嫌犯非法集会罪于2014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灵基，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立荣，农村居民。因涉嫌犯非法集会罪于2014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勋雄，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刑诉（2015）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兴群、徐立荣犯非法集会罪，于2015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亮、刘清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兴群及其辩护人杨灵基、被告人徐立荣及其辩护人马勋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案件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平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兴群因误信徐某佳（别名徐某平）在2014年11月27日平南县公安局执行公务的过程中被民警撞死的谣言，而于2014年11月28日晚召集村民开会策划并形成了次日组织村民前往平南县公安局集会表达诉求的决定。2014年11月29日早上，平南县思旺镇金匏村、新政村被组织的村民以及被煽动的不明真相的其他百余名村民，在未得到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先于平南县思界乡官塘路口隆达加油站处的公路中间聚集并拉横幅阻塞交通，造成该路段大量车辆滞留，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当日中午，上述村民又在平南县公安局门口集会，被告人徐立荣积极拉横幅与公安民警对峙，并指挥在场村民不要和民警沟通，又怂恿村民继续拉横幅起哄，后集会村民拒不服从平南县公安局的解散命令，继续集会，前后持续时间长达两个多小时，对平南县公安局的正常办公秩序和周边道路的正常交通秩序造成了严重影响。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徐兴群、徐立荣未经批准，非法组织、指挥集会活动表达诉求，后又拒不服从平南县公安局的解散命令，对社会秩序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非法集会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徐兴群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没有召集开会，但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灵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徐兴群没有召集开会，只是参与者，不构成犯罪。如构成犯罪，有自首及犯罪中止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立荣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在公安局门口没有拉横幅及指挥村民与公安民警对峙，但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马勋雄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徐立荣是一般的参与者，不构成非法集会罪的主体。徐立荣到案后认罪，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兴群因误信徐某佳（别名徐某平）在2014年11月27日平南县公安局执行公务的过程中被民警撞死的谣言，而于2014年11月28日晚召集村民开会策划并形成了次日组织村民前往平南县公安局集会表达诉求的决定。2014年11月29日早上，被告人徐立荣与平南县思旺镇金匏村、新政村被组织的村民以及被煽动的不明真相的其他百余名村民，在未得到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先于平南县思界乡官塘路口隆达加油站处的公路中间聚集并拉横幅阻塞交通，造成该路段大量车辆滞留，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当日中午，上述村民又在平南县公安局门口集会，拉横幅与公安民警对峙、起哄，后集会村民拒不服从平南县公安局的解散命令，继续集会，前后持续时间长达两个多小时，对平南县公安局的正常办公秩序和周边道路的正常交通秩序造成了严重影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收缴的10条横幅已随案移送，有“还我父亲、还我丈夫，还我儿子”、“残害无辜村民”、“还我公理”等内容。
二、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9日10时05分，平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接到110指令：有一百多名平南县思旺镇金匏村村民在平南县公安局门口非法集会，严重影响公安局正常的办公秩序。后治安大队联合城区的多个派出所等部门前往处置，并依法传唤徐兴群、徐立荣等人到案接受调查。
2、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11月29日，民警依法将在平南县公安局门前集会的群众所拉的横幅共10条提取到案。
3、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均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平南县公安局证明证实，至2014年11月29日止，平南县公安局没有接到任何单位、民间组织或者个人提出的集会申请报告。
三、证人证言
1、原某证实，2014年11月29日上午，其开班车从江口回平南经过思界官塘村公所附近的时候，看见三四十人站在平武二级公路中间，不让车辆通过，还拉一条横幅拦住大路，不听警察劝说。其等了20多分钟见人群还没有让路，就联系其他车辆将乘客送回平南。当时平武二级路上的车辆已经从加油站塞到横木路口，大约有五百多米，一百辆车。
2、陈某证实，2014年11月29日9时许，其驾驶中巴车到平武二级公路官塘加油站路段时，看见前方有一大帮人撑着一条横幅在公路中间将整条公路拦了起来，旁边有警察劝他们离开，但是他们不肯，还大声喊“你们不安排车搭我们出平南，我们就不离开”。僵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公路上估计塞有上百辆车，其中有客车、货车、小车，还有摩托车。
3、尹某、黄某证实，2014年11月29日上午10时许，有群众聚集在官塘村隆达加油站及平武二级公路边上，大约1个小时，集会的群众有十多名拉着一条横幅，横跨在二级公路上，造成二级公路上的几十辆车阻塞约有2公里。
4、潘某证实，为其儿子徐某佳（村中的人也叫他徐某平）死亡的事情，2014年11月28日晚，其与家人决定第二天去平南县公安局讨个说法。当晚24点左右，其小叔来到其家说，刚才在村中开会了，约定明天村中的人会一起出平南县公安局帮讨个说法。29日8点多钟，其与家人及一些群众来到平南县公安局门口时已经是中午12点多，当时已经有几十人聚集在那里，其去到公安局门口值班亭，有十几个警察在那里不让进公安局里面，其就上前大声说“要返我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警察叫其冷静不要冲动，后来又来了一些村民，其中一个妇女拿了几条横幅出来在公安局门口拉，于是其就和一个妇女一起拉一条横幅，警察过来对村民进行劝说，但是村民不听，继续拉横幅，之后横幅就被警察收缴了。
5、余某甲证实，2014年11月29日早上7点多钟，有村民对其说，马岭有个人被公安撞死了，到金匏村集中然后去给公安局压力，等公安局赔钱给死者家属。后其与其他村民200多人走路到官塘路口，由于班车都不愿搭他们，于是有人就在路边拉了两条用白布写的横幅，有人就在路中间堵住路不让车过。大概堵了一个小时，最后交警不得不拦下几辆客车拉着堵路的村民去到平南县城。约10点，其与其他村民来到平南县公安局门口，中午1点多钟的时候，又有人拿横幅出来拉，后来被警察收缴并传唤。
6、徐某丙证实，因徐某平死亡的事情，2014年11月28日晚上8点多钟，有几百人聚集在“阿船”开的小卖部旁路边开会，村民一边抽烟一边讨论，烟差不多抽完的时候徐兴群就往盘里面放烟供村民抽，徐兴群讲“连家属都不给见尸，肯定不合道理，明天我们去公安局叫他们给个说法”，后来村民就相约第二天早上8点多钟在村口集中去平南县公安局讨说法。
7、徐某丁证实，徐某平于2014年11月27日晚在平南县公安局抓赌的行动中死亡，村中的人知道后情绪很激动，都认为是公安抓赌导致徐某平死亡。到了28日晚死者的叔公徐兴群从柳州回来，就召集村中的人晚上8点多钟在徐某辰的杂货铺附近开会，当晚有100多人参加会议，包括思旺镇金匏村、新政村、崇秀村姓徐的姓余的都有，大家决定写伸冤横幅，第二天每户都要派人到公安局集会。29日8点多钟，徐兴群对大家说，尽量少开摩托车，搭班车去，因为到时候摩托车不好保管。后来村民100多人聚集在县公安局门口，大家都很激动，警察收缴横幅时，其与周围的人站成一排挡住不让警察靠近横幅，并和警察相互推搡。
8、徐某戊证实，2014年11月28日晚，很多村民在村中的杂货铺开会讨论昨天晚上警察抓赌和有一个村民死亡的事。29日早上，其听说会议决定当天村里面每户出一个人去平南。大概11点钟其去到公安局门口，很多人已经在那里了，警察不许村民进入公安局，村民就大声对警察喊话，有人还拿了横幅出来拉，警察劝大家离开，但是大家都没有离开，之后警察又广播让大家离开，大家依然没有走，其在现场大约两个小时就被公安传唤了。
9、徐某己证实，2014年11月29日8点半，其与一些村民要去公安局讨说法。在官塘路口由于客车不搭村民出平南，有村民在公路上拉横幅，导致加油站附近的路段严重塞车。后来有两、三百村民围在平南县公安局门口站，还拉横幅，最后警察出来制止并收缴横幅。
10、徐某庚、余某乙、余某丙证实，因为村里的人都认为是公安局在抓赌的过程中撞死徐某平，然后就决定要去找公安局讨个说法。案发当天早上10时左右，村民坐车出到思界乡官塘二级公路路口换坐班车出平南城区，但班车不敢搭，于是村民就把班车拦停在路边。后来几百村民站在公安局门口，还举着白色横幅，很多经过的车辆、人员都停留观看拍照，引起转盘一带交通混乱、堵塞。
11、徐某辛证实，村里人为徐某平死亡的事要到公安局讨个说法，案发当天11点多其去到公安局门口，见到徐立荣等四五十人站在一起围堵公安局门口，有人还质问警察，有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横幅出来示威，引起了群众的围观。
12、徐某壬、徐某癸、徐某子、徐某丑、徐某寅、徐某卯、余某丁证实，2014年12月29日，众多村民在官塘路口和公路拉横幅集会并与警察对峙起哄，不听村干部和政府工作人员的劝导。后又在公安局门口聚集并阻塞公安局大门道路，一直到当日13点30分左右。期间警察多次劝说村民离开，村民都不愿离开，不仅阻塞了公安局门口的进出，还影响了公安局门前公路的交通。
13、王某、莫某、吴某甲、吴某乙、卢某、吴某丙证实，2014年11月29日10点多钟开始，陆陆续续有很多群众聚集在平南县公安局门口拉横幅、喊口号，不听警察劝阻。集会一直持续到下午1点多钟。
14、林某、覃某甲、覃某乙证实，2014年11月29日上午10时许，其三人代表县群众工作部到公安局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当时有几百群众围堵在公安局门口，有群众喊公安局抓人撞死人不负责任了，公安局残害无辜民众，压迫民众，要求公安局赔偿之类的口号，还有人怂恿其他群众不要协商并举横幅继续起哄。12时30分，公安局一辆有喊话器的警车对围堵的群众宣读法律，要求和警告他们在指定的时间内撤离。但是群众没有听劝说，警察就出来对不听劝说的群众进行抓捕。徐姓群众几百人在公安局门口集会，影响了公安局的正常办公和群众到公安局办事，集会也引起了瑞雁广场转盘附近的交通混乱。
15、徐某辰证实，2014年11月28日晚，村民在其杂货铺门前因徐某佳死亡一事开过会，有百多人参加，有人提议村民第二天上午到公安局讨回公道，徐兴群发烟给在场的村民烧。
四、现场勘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2014年11月29日10时05分至11时15分，村民拦路的现场位于平南县思界乡官塘路口隆达加油站处的公路中间，其中一个拉着横幅的人是徐立荣。2014年11月29日11时40分至13时，有几百名群众围堵平南县公安局位于瑞雁广场的办公楼门口拉横幅集会，其中一个拉着横幅的人是徐兴群。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徐兴群供述证实，其在柳州接到电话得知其侄孙徐某平被撞的事情后，于2014年11月28日早上回到思旺镇金匏村中。当晚，村里的人集中到“火船”小卖部商量怎么处理徐某平撞死事情，其与几个年纪较大的老人说要弄个明白，希望村里的人一起帮忙去公安局讨个说法。其他人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最后大家一致意见就是在第二天一起出到平南县公安局去讨个说法。29日11点，其与部分村民去到平南县公安局，当时已经有100多人在那里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其见现场很吵，又有人提到其侄孙死的事情，就很烦躁，于是发怒连续吼了几声“警察撞死人了”，一边喊一边向公安局门口走去，村民也跟着其一起起哄，之后其又与村民一起拉横幅。警察对村民进行法律宣传，其顶撞说“抓就抓啦”，之后就被传唤了。村民聚集公安局门口有3个小时左右，造成很多人在附近围观，引起转盘一带交通混乱、堵塞。
2、徐立荣供述证实，2014年11月28日晚，徐兴群口头通知其晚上到“火船”小卖部那里开会。徐兴群在会上说因为徐某佳于27日在村路口被车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要到公安局讨说法，并要求村中的人第二天9点钟到村口集中坐车，谁不出去就会在村中被排斥。29日早上7点多钟，其与村民100多人到官塘路口想拦停公路上行驶的中巴，但有三四辆中巴都不理会，于是村民发火就将过往的所有车辆给拦停下来。在官塘路口的加油站，其曾动手拉横幅，当时双向车道的车辆都给拦停了，后经交警疏导村民才能搭中巴车出平南。在公安局门口，死者的亲属拉横幅，其他群众就围在公安局门口，其在旁边看、拍照，徐兴群带领村中的人起哄喊“警察撞死人了”等口号。
六、视听资料
现场视频证实，加油站路段被堵情况，徐立荣示意拉横幅的村民往前走，后又亲自拉横幅。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兴群、徐立荣未经批准，非法组织、指挥集会活动表达诉求，后又拒不服从平南县公安局的解散命令，对社会秩序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其行为均已触犯了刑律，应以非法集会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兴群、徐立荣犯非法集会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徐立荣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徐兴群提出其没有召集开会及其辩护人杨灵基提出被告人徐兴群没有召集开会，只是参与者，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徐某丙、徐某丁、徐某辰的证言及二被告人在卷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徐兴群在案发前一晚召集村民开会并要求一起到公安局讨说法，且其他证据还印证了被告人徐兴群在公安局门口带领村民喊口号、拉横幅的事实。被告人徐兴群在本案中起了组织作用。此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马勋雄提出被告人徐立荣是一般的参与者，不构成非法集会罪的主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立荣从始至终参与本案，特别在思界乡官塘路口加油站路段，其示意拉横幅的村民往前走，后又亲自拉横幅，积极实施了犯罪行为。此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徐立荣的作用较被告人徐兴群稍小，量刑时应有所区别。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案发当天，二被告人在实施非法集会过程中因拒不服从公安机关的解散命令而当场被抓获，辩护人杨灵基提出的被告人徐兴群属犯罪中止、有自首情节，辩护人马勋雄提出被告人徐立荣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兴群犯非法集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
二、被告人徐立荣犯非法集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2015年1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许云霞
代理审判员 韦欣伶
人民陪审员 梁艺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