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吴法刑初字第22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某，曾用名何某豪，绰号黑佬尼，男，汉族，1989年8月9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广东省吴川市人，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吴川市。因本案于2014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吴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某丹，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吴检刑诉（2014）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媛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何某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2月3日20时许，被告人何某某等人驾驶的汽车在覃巴镇广西村路段与龙某某驾驶的汽车对向而行，由于路面狭窄，双方互不相让，为此发生争吵至推打。被告人何某某即纠集几人前来对龙某某进行追打，何某某等人用刀等凶器砍伤龙某某及前来救架的欧某康，造成龙某某左背部、右胸部、左上臂、右膝部等部位受伤；欧某康的右肩、右上臂及上肢等十处被刺伤。
经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龙某某符合被锐器刺伤背部造成肺挫裂伤致重伤，评定为九级伤残；欧某康符合锐器刺伤肩、背及上肢致轻伤。
针对上述的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何某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又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在案发后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归案后并没有如实供述同案人的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并辩解称其并没有纠集他人对被害人龙某某进行追打，只是其一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其他人是拦架，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何某某于2014年5月2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供认了自已使用一把综合性小刀划伤两名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本案的证据证明本案不是多人实施的共同犯罪，故依法应认定具有自首的情节。2、本案是因为交通事故引起的，是被告人与被害人不愿平心静气地解决，恶言相向，才致矛盾进一步扩大，被害人对本次犯罪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3日20时许，被告人何某某等人驾驶的汽车在覃巴镇广西村路段与龙某某驾驶的汽车对向而行，由于路面狭窄，双方互不相让，为此发生争吵至推打。被告人何某某即纠集几人前来对龙某某进行追打，何某某等人用刀等凶器砍伤龙某某及前来救架的欧某康，造成龙某某左背部、右胸部、左上臂、右膝部等部位受伤；欧某康的右肩、右上臂及上肢等十处被刺伤。
经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龙某某符合被锐器刺伤背部造成肺挫裂伤致重伤，评定为九级伤残；欧某康符合锐器刺伤肩、背及上肢致轻伤。
上述事实，有以下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及辩解，主要内容为：2012年2月3日20时许，我和朋友亚荣在覃巴广西村吃完年历后，我朋友开着轿车搭我开到广西村一条泥路，碰到前面有辆小汽车开过来，因那条路很小，我们两辆车无法通过，然后双方都停下车，亚荣向对方司机讲“你让一下，会死呀”，这时对方司机也下车，我跟着下车。亚荣就开车向前走几十米让路，这时对方司机对着我说“叼你老母，叫他回来，如果他不回来，就是狗娘养的”，我回他说“叼你老母，点解你甘样骂人”。我一说完他就用双手掌向我胸口推过来。这时刚巧碰见我一个叫杨木胜的朋友，他问我发生什么事，我说打架了，一会儿对方也有一个朋友开着摩托车来到，对方朋友问对方发生什么事，我指着对方说“他打我”，然后对方就说“打你又点呀”，接着我两个朋友来到我身旁，对方朋友也走到对方身旁，对方又说“打你又点呀”接着他又打一掌到我胸口，当时场面很乱，加上对方很高大，于是我当时就从上衣里拿出一把带有剪指甲、修指甲及一把小刀一体的刀具出来，打开一把刀，往对方身上划了几刀，我拿着那把小刀乱挥，这时我朋友就过来拦住我和对方，不让我和对方有身体接触，跟着对方朋友也过来拦，当时以为是过来打我的，我也拿着小刀往对方朋友划了几刀，我扯到对方手及身上流了很多血，我就停下来，然后我就叫木胜快走，我也跑，对方没有追我。被告人何某某又供述，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知对方是覃巴镇调旦人，对方朋友是博铺人，不清楚具体划到对方什么部位，大概划至那两人的身上及手上，我当时只是被对方打了两掌胸口。亚荣是茂名小良秦村人，杨木胜是磊山江钟硫山人，另一个不认识。用来伤人的那把刀是约六、七公分，是一种综合性刀，可以挖耳屎，可以用来剪指甲，有开啤酒的，有可以用来扭十字螺丝的。后来因刀有血迹就把它扔到田地里。木胜及他朋友没有参与打架，他们只是拦架，对方朋友也没有参与打架。
二、被害人龙某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2年2月3日19时许，我和老婆在亲戚家做年历，后来我搭侄子等人先回家，后返回接老婆。在快到村口时，因为路窄与从村里出来的一辆小车相刮，车观后镜相互间轻轻碰了一下，没有撞坏。对方人就打开车窗并用手拍我的车，并责骂我，所以我也回骂他几句。对方开车向前一点后停车并有一人下车(当时车有男有女，但不知有几人)，下车那人就到我车头拦住我并打电话叫人，而那台小车就往公路去了，我见对方打电话叫人，我也打电话给欧某甲，我对他说我车和人家刮了一下，过了约十分钟，欧某康赶到，可是对方有十几个人从广西村冲出来，他们见到我直接过来打我，我被追着打，我跑到路边田地，他们边追着我打，也追着欧某康打，当时只觉得背部、胸部、手和脚都被对方用一种尖尖的东西刺伤，在我走出来路上时，我的裤子也破了脚下等身上多处流血，这时我老婆也赶到，对方的人一下子就离开，这时欧某康也出来，他带我上医院，在坐他的车时，我见到他背部也都是血才知道他也被人打伤。只知道他背部流血受伤，当时对方是一台银灰色的小车，没留意到有无有车牌。
三、被害人欧某康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2年2月3日晚，我在广西村大姐夫家做年历，在回家的路上接到龙某某的电话，说他在广西村路口附近与他人的车相刮了一下观后镜，现在在那里争吵，叫我去看看。我就开摩托车到村路口附近，见到有个人拦住龙某某的车不给走，我见那人很面熟，是覃巴镇高岭村的人，我就说“大家都是本地人，那车也没有刮到什么，也就算了”，刚说完，就有八九人从广西村里冲出来，冲出来的人当中有几个是高岭村人，其中一人我认得花名叫“黑佬”，他们对着亚标说“打他”，跟着就有三四人围着上去打龙某某，龙某某被打靠在车身，我见了就想上去拉架，可是我背后就直接被人刮了两刀，我想劝架却又被人刺伤两刀，一下子我火起了，想打倒他们当中一人，结果他们四五人就围着来打我，我反抗也没有用，我的背部又被对方刺了五刀，手臂被刺了一刀，肩膀被刺了两刀，当场鲜血直流，而龙某某这时也被那几个人围着打后，龙某某就退到田地里，也被他们追着打。因为当时天很黑，他们具体怎么打龙某某我就知道。一会儿，龙某某被打着上来路上时，我见他的脚流血，而且上身也流很多血，我对高岭仔他们说，我们已经被打流血了，对方才停下来没有再打，他们就各自开摩托车走了，他们有六人开两部摩托车往公路方向走，另外还有两部摩托车是往石坑村方向开走的，这时龙某某老婆也到现场了，我就开车搭龙某某去医院。被害人欧某康的陈述，我见到有4把8公分长匕首。我被刺了十刀，单背部就有7刀，我见到龙某某脚、上身都流血，他也是被匕首打伤的，但不知刺伤几刀。对方约有10人，能认出对方中有四人是高岭村人，其中一人花名叫黑佬，其余的人就不认识，但能辨认出来。
四、证人戴某康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2月3日晚，我和老公等人一起在广西村我姐家做年例，饭后我老公搭我侄子等人先回去，我在姐家等他回头接我，19时45分许我打电话给他，问他在那里，他说到公路站了，公路站离广西村很近，我就在姐家门口等，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他还未到，这时欧某甲从我姐家经过，他是帮我姐做厨的，他原本已回去，但现在又从我姐家经过，我就问他怎么回头。他对我说我老公龙某某开车和人碰刮了一下，之后他就开车从村大路路口去了风听了就跟着走出去，在我赶到村大路口不远处时，我见到有很多人在田地里追着打人，当时没想到是我老公在那里被人打，等我赶到时，我老公已经从田地里出来到他停车的位置，我刚好见到有两个青年开一辆无牌女装摩托车跑。跟着欧某甲也从田地里出来，我见到我老公腿部裤子被刀划开，流血受伤，之后欧某甲搭我老公去看伤了。事后听说欧某甲也被砍伤，不知对方共有几人，也不知道为何对方要砍龙某某及欧某甲。
五、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反映作案现场的状况。
六、辨认笔录。被告人何某某对混合照片的辨认，能准确辨认出被害人龙某某是被他伤害的人；被害人欧某康对混合照片的辨认，能准确辨认出被告人何某某就是用小刀刺伤他和龙某某的黑佬；被害人龙某某对混合照片的辨认，能准确辨认出在广西村路口挡在其车头并参与殴打其和欧某康的其中一人是被告人何某某。
七、广东省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书两份（吴公司鉴活字[2012]277、278号检验报告），证实经吴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龙某某符合被锐器刺伤背部造成肺挫裂伤致重伤，评定为九级伤残；欧某康符合锐器刺伤肩、背及上肢致轻伤。
八、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何某某于2014年5月25日22时许主动到吴川市公安局覃巴边防派出所投案。
九、办案说明。经吴川市公安局覃巴边防派出所核实欧某康和欧某甲是同一人。
十、收据。证实何某某已赔偿欧某康15000元；赔偿龙某某23000元。
十一、刑事谅解书两份。证实被害人龙某某、欧某康对被告人何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给予何某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十二、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何某某已达负刑事责任的年龄，被害人与证人确有其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其所驾乘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与他人发生纠纷后，不通过协商或寻求相关的职能部门予以解决，而结伙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在案发后其已赔偿两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两被害人的谅解，故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某辩称，只有其一人用刀刺伤被害人，其他人只是拦架，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在本案的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人何某某供述了二名人员参与打架，同时辩称由于天黑没有见其他人刺伤被害人。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辩称，本案的证据证实本案不是多人的共同犯罪，何某某自动投案，并已经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查，被害人龙某某陈述在发生纠纷后，对方有十几个人从广西村冲出来对其追打；被害人欧某康陈述有八九人从广西村里冲出来，其中有三四人围着上去打龙某某，后又有四五人就围着来打他；证人戴华康陈述其赶到村大路口不远处时，见到有很多人在田地里追着打人。据此，被害人龙某某、欧某康的陈述均证实了不止一人对其两人实施殴打，证人戴华康的证言亦佐证这一事实，故被告人何某某辩称只有其一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何某某辩护人辩称应认定何某某属具有自首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虽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及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其为了庇护同伙包揽罪责，未供述所知的同案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不应认定为自首，故被告人何某某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何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经查，上述量刑建议符合本案的案情，与被告人何某某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何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建冲
代理审判员 刘敏英
人民陪审员 杨学聪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千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二）项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