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浙民申字第28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陆顺刺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镇同兴村。法定代表人：王爱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建平，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创举建设有限公司（原杭州创举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楼塔镇管村村。法定代表人：曹永传，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杭州陆顺刺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顺刺绣公司）因与杭州创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陆顺刺绣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建筑工程结算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以此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6105234元存在错误：（一）由创举公司盖章认可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竣工验收备案表》，以及杭州市规划局、杭州市萧山区建设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和创举公司提供的《萧山区城建档案馆建设工程档案移交审查意见表》，均显示案涉工程总面积为19049.2㎡，其中8#车间的面积为4968.2㎡，7#车间的面积为14081㎡。杭州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也记载案涉工程总面积为18854.1㎡，其中8#车间的面积为4901.99㎡，7#车间的面积为13952.11㎡。而《建筑工程结算书》系按照8535.2㎡计算8#车间的工程造价，因此，二审以《建筑工程结算书》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有证据证明《建筑工程结算书》系伪造。1.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宋天根，宋天根的妹妹宋彩娟在陆顺刺绣公司任会计，且宋天根与陆顺刺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陆国琴有亲戚关系。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宋天根与宋彩娟在同一个办公室上班。基于陆顺刺绣公司的信任，案涉工程的图纸委托设计、工程建设审批手续办理、工程资料移交存档、房产证申办等工作实际均由宋天根一手操办，宋天根有偷盖印章伪造《建筑工程结算书》的便利机会。2.创举公司送审的工程造价与陆顺刺绣公司签批的造价居然同为16105234元，不符合常理，伪造迹象明显。3.《建筑工程结算书》上陆国琴的签字系伪造，所盖印章为已作废的“杭州萧山陆顺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顺化纤公司）印章。（三）原一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书》以及陆顺刺绣公司原审中提供的反证，足以证明创举公司主张依据《建筑工程结算书》认定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为16105234元明显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因作为本证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存在重大缺陷，创举公司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故应认定《建筑工程结算书》失去证明力，不应当以《建筑工程结算书》作为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案涉《建筑工程结算书》系创举公司用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造价的主要证据。综合现查证的事实分析，该结算书的真实性存疑，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该结算书上虽然加盖陆顺化纤公司的印章，对于印章本身的真实性陆顺刺绣公司也不否认，但是陆顺刺绣公司主张该印章已经作废，结算书上的印章系宋天根偷盖。而从陆顺刺绣公司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查证的情况看，陆顺刺绣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极大可能性。因为陆国琴与宋天根存在亲戚关系，据陆国琴称，由于其本身对工程建设方面不熟悉，再加上其与宋天根的亲戚关系，其对宋天根十分信任，所以厂房建设方面的事项其均交由宋天根一手处理，包括向城建档案馆提交资料以及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宋天根与曾经担任陆顺刺绣公司会计的宋彩娟系兄妹关系，据陆顺刺绣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反映，在施工期间宋天根与宋彩娟及证人在同一个办公室办公，宋天根持有该办公室的钥匙，具有接近公司印章的便利条件。此其一。其二，该结算书上除了加盖有陆顺化纤公司的印章，还有陆国琴的签名及相应的签批意见。但陆顺刺绣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供了2015年11月2日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相应鉴定意见结论为陆国琴的签名及相应的签批意见非陆国琴本人所签。该鉴定系公安机关在办理相关刑事案件时所作，客观上反映了案涉结算书存在伪造的极大可能性。其三，正常情况下，即便一个公司存在同时期同时使用新旧二枚印章的情形，在需要盖章确认的场合，也只会单独加盖一枚新章或者加盖一枚旧章，而不太可能会同时加盖新旧二枚印章。在案多份证据材料“建设单位”一栏同时加盖了陆顺刺绣公司以及陆顺化纤公司的印章。其中陆顺化纤公司的印章不排除系人为事后添加，以便营造陆顺刺绣公司同时期同时使用二枚印章的事实，从而达到令人相信结算书上加盖陆顺化纤公司印章系陆顺刺绣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效果。2．《建筑工程结算书》上的工程造价为16105234元，其中包括7、8#车间的水电工程造价726591元。但是原审查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均确认，7、8#车间的水电工程并非创举公司施工，创举公司并无权确认该部分工程造价；创举公司在原审中认可结算书当中对于8#车间系按照8535.2㎡计算，但是无论是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还是实际勘测的结果，再或是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均显示8#车间的建筑面积只有4968.2㎡。对于实测面积减少这么多，为何在结算时仍按照原先约定面积计算，创举公司并未给出合理解释；原规划当中，7#车间建筑面积为12900㎡，8#车间为8535.2㎡，总计为21435.2㎡，而从实际建筑面积看，7#车间为14081㎡，8#车间为4968.2㎡，合计为19049.2㎡。虽然7#车间面积增加，但是由于8#车间面积明显减少，总建筑面积仍小于规划面积，所以按理实际的工程造价应低于原先预估的造价，至少不应明显超出原先预估的造价。但是，结算书上的工程造价16105234元却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860万元，且金额几乎翻倍。对此，创举公司亦未给出合理解释。此外，作为建设单位，陆顺刺绣公司不可能不清楚实际建筑面积远远少于规划面积，依常理应该不会同意按照结算书上的造价结算案涉工程造价，但陆顺刺绣公司事实上却在结算书上加盖陆顺化纤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对于陆顺刺绣公司这一不太符合常理的行为，创举公司亦未给出合理理由。3．创举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以证明8#车间的建筑面积实际为8535.2㎡。但是创举公司自称由其自行保管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与陆顺刺绣公司诉讼中提供的来源于萧山区建设局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并不一致；《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记载的相关面积系验收申请人自行申报，并非消防部门核实，相应审核意见也系消防部门仅仅从消防安全的角度所出具，对于建筑面积并不具有证明力，故均不足以支持创举公司的主张。创举公司二审中主张因工程竣工至今已相距7、8年时间，不能说明工程现在的实际状况就是当时竣工时的状况，意即陆顺刺绣公司在工程竣工之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之前自行对部分厂房可能进行过改动。但案涉厂房于2009年2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距离房屋竣工还不到一年半时间，且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之前，按规定应先由测绘部门对房屋面积进行测绘，然后再根据测绘面积登记建筑面积，因此，在创举公司未举证证明陆顺刺绣公司在此一年多时间内自行对案涉厂房进行过拆改的情况下，应当认为所有权证上记载面积是对工程竣工时建筑面积的客观反映。创举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无法采信。4.案涉工程2007年10月竣工验收，2009年2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1月27日前，陆顺刺绣公司已向创举公司支付工程款915万元，2011年1月27日，陆顺刺绣公司又支付创举公司工程款20万元。2013年1月25日，创举公司诉至法院。创举公司主张陆顺刺绣公司尚欠600多万元工程款未付。但对于如此高额的工程欠款，创举公司在陆顺刺绣公司于2011年1月27日支付最后一笔20万元的工程款后，时隔近两年才以一份与工程实际建筑面积完全不符、存在诸多疑点的工程结算书为依据提起诉讼，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该两年的期间内曾向陆顺刺绣公司主张过工程欠款，创举公司上述行为既不合常理，也极为不正常。相反，陆顺刺绣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厂房建设过程中的一切事项均委托宋天根办理，工程造价最终按所有权证上的实际面积以每平方米478元的单价结算；双方初步匡算陆顺刺绣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910万元，虽然陆顺刺绣公司碍于双方关系，又在宋天根的要求下，于2011年1月27日支付宋天根20万元，但依当时口头约定，该笔款项付清之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项全部结清。陆顺刺绣公司上述主张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但结合在案合同约定价款、约定建筑面积与实际建筑面积、双方之间的关系等因素分析，具有相当的可信度。综上，陆顺刺绣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骆苏英代理审判员  肖建光代理审判员  赵恩勰二○一六年五月六日书记员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