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风山，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耕云、邢瑞兰，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德林特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开发区第二生活区西区11-1-6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57677895Q。法定代表人：李彦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男，该公司经理，住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宇，女，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何风山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德林特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林特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风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4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裁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60万元涉案工程款未实际给付，张某1不予认可账目冲抵”为由，认为涉案工程款尚未结算清是错误的。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经过双方计算，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工程款60万元未结算。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何风海，被上诉人从何风海处分包得来，在涉案工程施工中，被上诉人多次从上诉人处支取工程款，并已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工程实际施工人支付工人工资及工程款约共计12万元，应在剩余未给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被上诉人欠案外人刘某债务96万元未给付，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刘某到场的情况下，刘某自愿从96万元的债务中扣除48万元的债务由上诉人给付，给付方式为在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60万元工程款中折抵292000元工程款后，再由上诉人给付其18.8万元即可，对于上述三方债务冲抵过程，刘某已在其与上诉人的上诉人状中明确体现。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未给付的工程款数额及给付方式达成一致，被上诉人的代表张某1于2016年5月4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张，表示60万元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上诉人于同日向案外人刘某出具18.8万元欠条一张。案外人刘某已就上诉人拖欠其18.8万元款项的事由提起诉讼，该案已经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可间接证明张某1自书60万元的收条是真实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的代表张某1对其自书60万元的收条事实不予认可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从上诉人处支取工程款，涉案工程施工完毕未进行竣工验收前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结算全部剩余工程款，虽未发生实际给付，但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工程款给付过程及方式的约定。不能在张某1未提供证据的前提下，仅凭张某1的否认，就认定涉案工程款未已给付。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垫付13万元工程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确已依据正定县相关部门的要求，在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后，为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13万元，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正定县相关部门出具的信访登记表、告知函、证明、收条、保证书、工资发放明细等相关证据，均可证明上诉人主张已垫付工人工资13万元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作出裁判。德林特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发生过任何纠纷，是和何风海签订的劳务合同，也未收到过本工程的工程款，也未作过任何工程结算，本工程也未委托任何人收取工程款。何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多支付工程款13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为942.5元）直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原告与何风海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原告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何风海施工，并对工程的细则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18日，何风海与被告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工期自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7月20日，约定将信力印刷厂综合楼1#2#住宅及车库工程中的劳务及工程机具分包给被告，其中工程的劳务部分由张某1负责。2016年5月4日，张某1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中山家苑综合楼工程款600000元，本工程款全部结清，本工程款的一切债务与甲方无关，支款人：张某1，德林特劳务公司”。2016年5月，在信力印刷厂综合楼工程中提供劳务的农民工陈想清等人，因张某1未能结清工资，到正定县反映情况，正定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5月20日向原告发出告知函，要求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欠付的农民工工资13万元，原告于2016年8月19日按照告知函要求将款项打入劳动监察部门账户，正定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工人工资款已全部结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何风海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工程的结算情况，称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张某1作为证人出庭，称涉案工程被告系名义施工人，自己是实际施工人，施工完毕后，其与何风海未进行工程结算，60万元借条系被胁迫书写签字。另查明，案外人刘某因与何风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起诉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后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04民终4527号终审判决，认定刘某、张某1、何风山三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张某1将债权转让给刘某，由何风山向刘某支付18.8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劳务承包协议、欠条、收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4民终4527号民事判决书、告知函、证明、收条、保证书、工资发放明细、何凤海的证言；被告申请的证人张某1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于涉案工程由原告发包给何风海，再由何风海分包给被告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告主张工程款已经结清，提供了张某1出具的收条，张某1对于收条虽承认系自己所签，但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写，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情节不予采信；但收条所载的60万元工程款并未发生实际支付，原告称该60万元为账目冲抵，张某1不认可，虽然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4民终45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何风山与张某1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不能佐证原告主张的本案的案件事实。综上，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工程款结清的事实，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所垫付的工人工资13万元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风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459元，由原告何风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何风山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张某1出具的31500元工程款收条，拟证明该款包含在最终结算的60万元工程款中；证据二、张某2出具的81000元的收条，拟证明张某1曾向张某2借款，上诉人何风山向张某1支付工程款时已扣除；证据三、张某1为张某2出具的81000元的证明条，拟证明该款已在上诉人何风山处扣除；证据四、（2017）冀012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和（2017）冀01民终4527号案件上诉状，拟证明刘某证实从何风山处领取18.8万元并从张某1欠刘某96万元中扣除30万元用于冲抵何风山欠张某1工程款30万元。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系张某1的个人行为，与德林特公司没有关系；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我方与行唐县法院联系，张某1尚未收到（2017）冀012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未生效，该判决只是针对案外人刘某与张某1、郭雪贤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上述判决和上诉状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何风山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某、张某1、何风山三人同意打的60万元收条，证明钱两清，张某1为何风山出具60万元收条；上诉人何风山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某1让张某2从何风山处扣81000元。上诉人何风山对二证人证言质证称，二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何风山与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结清了所有工程款，并由上诉人员工张某1出具收条证实已收到工程款。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对二证人证言质证称，二证人均为个人行为，与德林特公司没有关系。另查明，案外人刘某与何风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05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刘某不服该案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就该案作出（2017）冀01民终4527号民事判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与何风海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德林特公司和张某1在该劳务承包协议中盖章和签字。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行唐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所涉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笔款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何风山垫付的款项及利息。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与何风海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中，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在劳务方处盖章，张某1亦在劳务方处签字，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认可该劳务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故张某1应系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在该劳务承包协议中的委托代理人，张某1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处理该劳务承包协议所涉内容。张某1在本案一审出庭作证时称，对其于2016年5月4日出具的涉案60万元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辩称是在受胁迫情况下所写，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张某1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涉案60万元收条明确载明“本工程款全部结清”，结合案外人刘某诉何风山债权转让纠纷一案，即（2017）冀0105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01民终452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刘某的上诉状，以及刘某的证人证言，张某1出具的涉案60万元收条应系刘某、张某1、何风山三人协商后达成的账目抵顶凭证。并且，上诉人何风山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其就涉案劳务承包协议所涉工程向张某1支付过部分款项。张某1作为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理涉案劳务承包协议所涉事务，应视为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的行为。基此，应认定上诉人何风山已与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结清了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何风山与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之间工程款结清的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何风山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正定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上诉人何风山在与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结清涉案工程款后，于2016年8月15日依据该办公室2016年5月20日的告知函又垫付张某1即德林特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13万元，故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该款项应由被上诉人德林特公司支付给上诉人何风山。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风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4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河北德林特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何风山支付人民币13万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共计4377由被上诉人河北德林特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林审判员  任永奇审判员  任 磊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