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仕兵，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凤，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泾口乡泾口街28号原农机厂。
法定代表人：朱明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进，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开宇，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鑫，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雄，男，1981年0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广顺镇朝摆村*组。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林，贵州行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仕华，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富，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虎山路。
负责人：霍思刚，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兰（该局职工），女，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喻寺镇。
法定代表人：许志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颂新，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羽，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仕兵、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鑫、张占雄、包仕华、修文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修文交通局）、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志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仕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本案认定姜鑫、张占雄系工程施工人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包仕兵支付的款项凭证来看，包仕兵向多人支付过工程款，姜鑫、张占雄在与包仕亮、陈超签订合同后未能履行合同约定施工，故包仕亮、陈超另行找到其他施工人实际施工，故包仕兵才有诸多向其他人支付款项的记录，而该记录恰好证明了姜鑫、张占雄并未施工的事实；其次，姜鑫、张占雄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一审判决仅凭一份与姜鑫、张占雄无关的收方记录来认定工程量是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工程款错误。首先，本案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及吕某等人支付的款项已达5，353，842元，而姜鑫实际施工工程总价为514.53万元，上诉人早已付清两个工程的总价款。另，原审判决中将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第六条的25.7万元计算为上诉人应付款项错误，因根据约定，被上诉人未完成该协议第六条第一项工程，所以不能受领该部分款项；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由包仕兵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在本案整个庭审及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包仕兵系该工程的承包人，即包仕兵根本不具备将工程发包的主体资格，却在一审判决中成了发包人。包仕兵不是工程的承包人，无资格发包，在本案中最多算是工作人员，所签的协议也是无效的，故包仕兵不具备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3、本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
江西中林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原告姜鑫、张占雄诉请的工程路段并不完全包含在江西中林公司中标的工程项目中。一审判决未能查清姜鑫、张占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工程量对应的承包主体，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而按照一审原告不区分工程路段方式，按比例计算工程量应是错误的。庭审中各方对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存在较大异议，达不到一审原告的证明目的。2、本案是不同的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诉讼主体、标的、权利义务等均不同，并不适用合并审理的法定条件，一审的程序错误。3、涉及江西中林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江西中林公司没有重复支付的义务。
针对包仕兵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江西中林公司辩称，本案中，姜鑫在上一手承包人处承接的工程路段并不完全包含在我公司承包的范围内，一审原告一并起诉我公司系错误。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应按其承包的路段进行支付，姜鑫按照从上一手承包人处承接的施工路段一并计算，不区分各个路段的承包主体系错误，故应按比例计算其在各工程路段中应得的工程款。
针对包仕兵、江西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泸州志远公司辩称，该案确实存在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应当依法予以改判。
针对江西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包仕兵辩称，以我方上诉意见为准。
针对包仕兵和江西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姜鑫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实际施工人是姜鑫和张占雄，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包括包仕兵签字的收方记录、还有其出具的姜鑫收到部分工程款的收据、修文交通局出具的证明以及包仕兵、包仕亮与我方签订的承包协议，都证明我方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各方都认可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已经投入使用；2、关于涉案工程各方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发包方是修文交通局，承包方是泸州志远公司和江西中林公司，而包仕兵和包仕华挂靠该两家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我方。包仕兵、包仕亮还承包有其他项目，其支付的款项中也有支付给其他人的。
针对包仕兵和江西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包仕华辩称，1、一审没有查明姜鑫和张占雄施工的工作总量；2、包仕兵支付给姜鑫及施工班组的款项，除了20多万元质保金还在修文交通局处没有支付外，其余的已经全部支付完毕。2017年1月26日，包仕兵和姜鑫已经对该款项作了结算，结算后就已经在2017年1月27日将所欠款项分别打入施工该路段的民工账户里；3、对于现在还欠付的20多万工程款，没有及时支付给原告是因为当时修文交通局还没有拨付该款，欠款部分不存在资金占用损失；4、包仕华与泸州志远公司、江西中林公司是内部承包协议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我方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5、目前泸州志远公司还欠我方50，000元工程款，所以该工程款没有支付给包仕兵，其余款项由我方全部支付给了包仕兵，包仕兵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
针对包仕兵和江西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修文交通局辩称，我单位按照程序将工程发包给泸州志远公司，已将工程款付清，姜鑫不是合同相对人，我方不予认可。对涉案项目我单位按正常程序进行了资金拨付，因本案有当事人上诉，我方对到期退换的保证金予以暂扣，待本案结束后退还。
姜鑫、张占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包仕兵、包仕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6.021万元，并从2016年04月29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暂计至起诉日为18.485万元，前述两项共计84.506万元。2．被告江西中林公司对前述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修文交运局在尚未拨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中标被告修文交通局招标的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通村××（水泥）路工程施工项目，中标价为6，227，769.48元。同日，被告包仕华向被告江西中林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拟承建修文县交通运输局的修文县大兴至龙井通村沥青（水泥）路工程（工程地点修文县，工程合同价：2，860，001元，合同工期30天）承诺人经与公司多次协商，欲单独投资并组织施工，独立完成该项目，自负盈亏”。2015年05月05日，原告姜鑫、张占雄（作为乙方）与被告包仕兵（作为甲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该《工程承包协议》的工程范围为泸州志远公司中标的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通村工程施工项目和江西中林公司中标的修文县大兴至龙井通村沥青路工程施工项目中部份工程，具体为：1、大兴至龙井主线3.56公里；2、天星至花底0.74公里；3、花榔至新银1.58公里；4、新桥至新银3.09公里共4条，支路共8.97公里中剩余的约5公里按中标价承包给乙方组织施工，单价每公里为45万元。该《工程承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无偿对乙方提供该工程咨询、甲方负责该工程的进度的资料和结算资料，费用甲方负责，提供必要的协调服务。乙方每公里承担2，000元费用，此款项甲方从乙方工程进度款中扣出。”该《工程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在该工程施工建设中的工程质量要求：……此工程月进度款支付70%，乙方每完成1条支路硬化施工30日内按公司与交通运输局签订的合同方式，甲方负责工程验收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余款。”第五条约定“进度款下来必须立即分流，如拖延超过两天，第三天起延一天按1万元／天以资金占用费作为处罚。”第六条约定“现前一个班组已施工完成3.9公里，其中3.5公里×45万元∕公里=157.5万元，已付前一个班组115万元，余款42.5万元，另0.4公里×45万元∕公里=18万元，共计余款42.5万元＋18万元=60.5万元，乙方签订合同后付27万元作为前一个班组的水泥、沙石、劳务和其他费用，并完成以下内容：……完成上述施工内容后：60万元-27万元-7.8元=25.7万元归乙方所有。除此之外其他一切费用均与乙方无关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正常施工。”第七条约定“本工程税费为5.7%，管理费为1%。”另查明，2015年07月16日，姜鑫收到大兴至龙井和宝寨至马洛孔项目的工程进度款620，000.00元；2015年08月15日，姜鑫收到宝寨至马洛孔项目工程进度款540，000.00元；2016年09月14日，姜鑫领到宝寨至马洛孔工程款620，000.00元；另外，姜鑫分四次收到包仕兵的银行打款共计1，253，213.00元（均未注明收款名称）；经姜鑫同意，闫胜忠收到被告包仕兵工程款共515，720.00元（其中属宝寨至马洛孔项目的工程款为210，000.0元，其余款项未注明收款名称）。上述款项合计3，548，933.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方自认收到被告包仕兵支付的本案和（2017）黔0123民初1205号案件涉案工程款422.861万元。再查明，2016年05月10日，被告包仕兵在《收方记录》上签署“包仕兵以交通测量为准”的意见。该《收方记录》记载“黄厂-
沈家湾实测量A2.102，B2.106；花榔-新桥实测量A1.566，B1.57；新桥-岩脚寨实测量A3.088，B3.073；新桥-
花底实测量A739；大兴-羊洞实测量A3.552，B3.56；关寨-春江实测量A2.199，B2.20；复兴-
榨土实测量A1.602，B1.648．”等内容。2017年10月11日，修文交运局出具《证明》证实，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承建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公路工程，实际实施里程为10.557KM，其中，白岩厂至堰家湾支线实际里程为2.102KM，花榔至新桥支线实际里程为1.566KM，新桥至新银支线实际里程为3.088KM，关寨至春江支线实际里程为2.199KM，榨土至宝寨支线实际里程为1.602KM；被告江西中林公司承建修文县大兴至龙井公路工程，实际实施里程为6.006KM，其中，大兴至龙井主线实际里程为3.552KM，花底至天星支线实际里程为0.739KM，六广至营山支线实际里程为1.715KM。再次查明，原告姜鑫、张占雄与被告包仕兵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上明确的工程路段，被告修文交运局认可在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承建的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通村××（水泥）路工程施工项目和被告江西中林公司承建的修文县大兴至龙井通村沥青（水泥）路工程施工项目内。泸州志远公司和江西中林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项目均已竣工并验收合格。被告江西中林公司承建的修文县大兴至龙井通村沥青路工程施工项目的工程款，被告修文交运局已全部付清；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承建的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通村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款现剩余5%的质保金共计318，911.54元（质保期限至2017年09月20日届满）。2014年10月30日至2017年02月16日，被告江西中林公司以支付工程款、农民工资、退履约保证等形式分八次支付被告包仕华款项共计3，086，252.70元（未注明支付本案涉案工程项目款项）；2014年10月30日至2017年01月26日，被告泸州志远公司以支付劳务费、工程款、保证金等形式分二十二次支付被告包仕华款项共计32，135，295.00元（未注明支付本案涉案工程项目款项）。2017年01月26日，被告包仕兵以证明人的名义确认扣到姜鑫所施工的修文县六桶宝寨至马洛孔通村路5.903公里和修文县六桶大兴至龙井通村××5.531公里质保金262，610.30元的事实。2017年09月11日，根据原告姜鑫的申请，一审法院以（2017）黔0123民初1205号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宝寨至马洛孔公路”工程余款（质保金）318，911.54元，期限为一年。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泸州志远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原告姜鑫与被告包仕亮、陈超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方施工的工程量如何确认；3、本案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民事活动中，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应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本案中，被告包仕亮、陈超与原告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原告姜鑫作为自然人并非具备法定施工资质的单位，原告方与被告包仕亮、陈超签订的该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关于焦点2，原告方施工的工程量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方记录》、《工程承包协议》及证人张某、洪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被告修文交通局提供的《证明》（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以及被告包仕兵向原告方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及相应事实互相印证原告方实际对被告修文交通局发包给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承建的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通村××（水泥）路工程施工项目内部分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具体施工的工程量，结合原告方提供的《收方记录》、《工程承包协议》以及修文交通局提供的《证明》（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可以予以确认。上述三份证据中，《证明》中白岩厂至堰家湾支线实际里程为2.102KM，关寨至春江支线实际里程为2.199KM，榨土至宝寨支线实际里程为1.602KM，三段公路实际里程，与《收方记录》中黄厂-
沈家湾实测量A2.102，关寨-春江实测量A2.199，复兴-
榨土实测量A1.602，三段公路的实测量基本一致，与《工程承包协议》中涉及的三段公路在名称、数量上存在较大的相似性；另外，被告修文交通局也认可《工程承包协议》中涉及的工程在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承建的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通村工程施工项目内；加之，本案其他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否定本案涉案工程系原告方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方施工的工程量为：1、白岩厂至堰家湾支线实际里程为2.102KM；2、关寨至春江支线实际里程为2.199KM；3、榨土至宝寨支线实际里程为1.602KM。共计5.903KM。关于焦点3，本案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江西中林公司、被告泸州志远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被告修文交通局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被告包仕亮、陈超系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原告方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姜鑫与被告包仕兵因签订《工程承包协议》而成为合同相对双方；原告方与被告包仕兵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尽管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包仕亮、陈超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根据原告方与被告包仕亮、陈超对工程价款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为被告包仕亮、陈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扣除税费、管理费，原告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价款为5.903KM×450，000元/KM×（1-5.7%-1%）=2，478，374.55元。被告包仕兵已支付原告姜鑫各项工程款共计3，548，933元（其中注明专属支付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公路工程项目的款项为1，370，000元），由于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黔0123民初1204号案件涉及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公路工程项目的部分工程，本案与（2017）黔0123民初1205号案件涉及的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公路工程项目的工程量比例为2.625：5.903。按该2.625：5.903的比例，对被告包仕兵支付注明专属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公路工程项目的款1，370，000.00元，一审院确定支付本案属于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公路工程项目的款项为421，699.11元，其余948，300.89元属于支付（2017）黔0123民初1205号案件的款项。由于原告方自认收到被告包仕兵支付本案和（2017）黔0123民初1205号案件涉案工程款422.861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包仕兵支付原告姜鑫的其余款项为4，228，610.00元-1，370，000.00元=2，858，610.0元。该2，858，610.00元，因原、被告各方未举证证明具体支付每项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情按（2017）黔0123民初1205号案件涉案工程量与本案涉及江西中林公司、泸州志远公司工程量的比例（5.903：2.420：2.625），酌情明确该款付（2017）黔0123民初1205号案件涉案工程款为1，541，320.32元，其余1，317，289.68元为支付本案涉案工程款。本案原告方施工的工程价款为2，108，053.25元；另外，根据原告方与被告包仕兵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第六条的内容，原告应得前一个班组扫尾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5.7万元（该25.7万元，根据《工程承包协议》第六条的内容，不作包仕兵前期付款抵扣比例的数额计算）。两项合计为2，108，053.2元＋257，000.00元=2，365，053.25元（被告包仕兵以证明人的名义确认扣到姜鑫所施工的修文县六桶宝寨至马洛孔通村路5.903公里和修文县六桶大兴至龙井通村××××262610.30元的质保金，因本案对原告方施工的工程价款已据实计算，质保金包含在工程款内，故该质保金不作本案计算工程款的事实依据）。本案被告包仕兵支付原告方的工程价款为421，699.11元＋1，317，289.68元=1，738，988.79元。因此，被告包仕兵实际共欠原告方工程款2，365，053.2元-1，738，988.79元=626，064.46元。被告包仕兵应及时支付所欠工程款626，064.46元给原告方。原告方主张从2016年04月29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算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原告方与被告包仕兵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不能适用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但被告包仕兵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09月20日（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上述欠款626，064.46元至2017年08月07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被告修文交运局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该案属于泸州志远公司承包的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公路工程项目的工程量为4.645KM，并且该案涉及的工程款中的质保金未支付（质保期至2017年09月20日届满），故被告修文交运局应在未支付质保金范围内承担104，512.50元（按《工程承包协议》属于被告泸州志远公司承包的工程价款计算）的支付责任。关于被告包仕华、被告江西中林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江西中林公司、泸州志远公司均未举证证明被告包仕华系江西中林公司、泸州志远公司的职工，被告包仕华系自然人，缺乏相应的资质，被告江西中林公司、被告泸州志远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工程项目交给被告包仕华施工，被告包仕华实际也未自己施工，最后系原告方组织施工完成涉案工程，被告江西中林公司、泸州志远公司、包仕华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过错，被告江西中林公司、泸州志远公司尽管将相应款项支付给被告包仕华，但被告包仕华未出庭，也未举证证明自己将相应款项支付其他人或者本案相应涉案当事人，同时兼顾社会效果，为遏制建筑施工领域屡禁不禁的违法分包和转包行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加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明确被告江西中林公司、被告包仕华对包仕兵尚欠原告方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被告江西中林公司只对属于自己中标部分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被告包仕华对尚欠工程款626，064.4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江西中林公司对626，064.46元中300，631.45元（按4.291：4.645比例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的被告泸州志远公司的责任，因原告未要求泸州志远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在判决结果中不作明确。综上所述，对原告姜鑫、张占雄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包仕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鑫、张占雄工程款626，064.46元，并支付以626，064.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01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08月07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被告包仕华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626，064.4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连带清偿的责任，被告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明确的款项承担300，631.4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连带清偿的责任；三、被告修文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公路工程项目未支付的质保金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明确的款项承担104，512.50元的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姜鑫、张占雄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2，250.00元，减半收取计6，125.00元，由被告包仕兵负担4，873.00元，原告姜鑫、张占雄共同负担1，25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姜鑫提交了一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其垫付7.837万元款项用于缴纳税费，提交的凭证上记载金额为36，576元，该费用应从29.3282万元税款中予以扣除。针对该证据，包仕兵表示，1、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凭证上面没有银行公章，不能证明该转账实际发生；2、汇款人与收款人均不是姜鑫，因此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泸州志远公司表示，张琴并非泸州志远公司员工，我公司从未收到该36，576元款项，不同意在工程款中进行抵扣。江西中林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为缴纳税费的款项，但该款项为戴长泉转给我方，不知道该款项为包仕兵还是姜鑫指示所转，对该情况不知情。
二审中查明，泸州志远公司、江西中林公司分别中标修文交通局招标的修文县宝寨至马洛孔通村沥青（水泥）路、××文县××沥青（水泥）路工程施工项目后，以收取管理费的形式将工程转包给包仕华，包仕华承接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包仕兵，包仕兵在承接上述工程后将宝寨至马洛孔部分工程分包给包仕亮、陈超，包仕亮、陈超在承接工程后全部转包给姜鑫施工，并于2015年3月29日与姜鑫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包仕兵又将宝寨至马洛孔另一部分工程、大兴至龙井路段直接转包给姜鑫、张占雄，并于2015年5月5日与姜鑫、张占雄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上述两份合同涉及三条路段，最终完工长度分别为5.903KM、3.696KM、1.835KM，合同约定单价为45万元/KM，故依据三条路段的长度计算的工程款分别为265.635万元、166.32万元、82.575万元。
另查明，包仕兵与姜鑫、张占雄于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除完成涉案工程外，姜鑫、张占雄还要完成“1、500米路面翻修硬化，厚度为0.08米；2、用路压机碾压1.58公路路面，适当铺碎石，达到测弯沉质量要求；3、完成3.9公里的安保工程”，完成上述施工内容后，包仕兵应向姜鑫、张占雄支付25.7万元。包仕兵主张姜鑫并未完成上述工程内容，其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案外人进行施工，但其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25.7万元确认为应支付给姜鑫、张占雄的工程款。
二审中，上诉人包仕兵称其已向姜鑫支付了443.5413万元工程款并提交相关证据，其中3万元未提供相应凭证。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核对，姜鑫对支付给袁某的4.8万元、包仕亮的2万元、吕某的20.5万元不予认可，庭审中，上诉人包仕兵申请证人吕某、袁某出庭作证，证人吕某陈述，其参与施工的路段为榨土至复兴、关寨至春江，包仕兵提交的其中两份单据系其开具，款项也是打到其账户的，共计20.5万，且该路段工程在姜鑫承包的工程范围内；姜鑫表示吕某施工的路段系其承接工程范围内。证人袁某陈述包仕兵借用其搅拌机用于公路建设，包仕兵称姜鑫与其一起使用搅拌机，故该费用姜鑫亦应承担；本院认为，包仕兵主张其已经向姜鑫支付443.5413万元，但仅提供440.5413万元的付款凭证，庭审中吕某出庭陈述其参与施工的路段为榨土至复兴、关寨至春江，姜鑫亦认可上述路段为其施工路段范围内，故对包仕兵支付给吕某的20.5万元工程款应认定为支付给姜鑫的工程款项；袁某虽出庭作证，但是，包仕兵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姜鑫之间就搅拌机的使用进行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姜鑫使用了搅拌机，且袁某未对其证人证言签字确认，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包仕亮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包仕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包仕亮的2万元款项为工程款，故对该2万元，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包仕兵向姜鑫共计支付了工程款433.7413万元（440.5413万元-4.8万元-2万元）。
另，包仕兵主张在支付给姜鑫的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1、2015年3月29日《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姜鑫在承接宝寨至马洛孔后，应向包仕兵支付该工程前期挖路、平路、砌堡坎等所产生的费用共计45万元；2、税款29.3282万元；3、管理费5.1453万元；4、支付前一个班组的管理费1.15万元；5、5.531公里的资料费1.1062万元；6、支付前一个班组的资料费1.3038万元；7、5.903公里的资料费2.2544万元。庭审中，包仕兵表示放弃对上述第4、6项款项的主张。对上述款项，姜鑫认为：1、2015年3月29日《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45万元前期费用，因其仅施工部分路段，按其施工比例计算为33.2万元，其已经支付了21万元，并提供了四张收条，其中2015年3月29日包仕亮、陈超出具的收据上载明“今收到姜鑫在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有限公司修文县六桶乡宝寨至马洛孔通村项目中，支付前期挖路、平路、砌堡坎产生的工程款预付款10万元”，2015年8月15日分别支付6万元、1万元、4万元，其中6万元记载为铺路工程款，1万、4万两笔记载为管理费。对此，包仕华表示认可收到10万元，其余11万元并非支付前期费用，不予认可；2、税款29.3282万元，其已经垫付7.837万元，应予扣除；3、对管理费5.1453万元、5.531公里的资料费1.1062万元予以认可；4、对5.903公里的资料费，仅认可按2，000元/每公里，计算为1.1806万元。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包仕兵主张在支付给姜鑫的工程款中扣除的费用，确认如下：1、支付宝寨至马洛孔前期挖路、平路、砌堡坎所产生的费用。合同虽然约定姜鑫应支付宝寨至马洛孔约××路段的前期相关费用，但姜鑫对合同约定的相关路段仅施工5.903公里，按其施工比例进行折算，其应支付的前期相关费用为33.2万元，姜鑫主张其已经支付21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有2015年3月29日的支付的10万元、2015年8月15日支付6万元记载为前期相关费用和铺路费用，其余5万元为管理费，与双方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用不一致，对该5万元不予认定和扣除，故前期相关费用17.2万元（33.2万元-16万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2、姜鑫在二审中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张，该凭证上记载金额为3.6576万元，江西中林公司表示其收到该款项，且该款项性质确为税款，故对该款项，应从税款29.3282万元中减去后，剩余税款25.6706万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3、管理费5.1453万元、5.531公里的资料费1.1062万元，因姜鑫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4、5.903公里的资料费，包仕兵未提供证据证明每公里资料费按3，819.09元计算的依据，姜鑫认可按2，000元每公里计算资料费，本院对5.903公里资料费确认为1.1806万元。
另查明，修文交通局已向江西中林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尚有工程款和质保金42.4944元未退还泸州志远公司；泸州志远公司尚欠包仕华工程款5.1821元；江西中林公司与包仕华就涉案工程已结算并支付完毕。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三条路段的应付工程款的比值折算三条路段已付工程款的比例。
本院认为，按照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姜鑫施工的宝寨至马洛孔（长度5.903KM）应得工程款为265.635万元（5.903KM×45万元/KM）-17.2万元（尚欠前期费用）-265.635万元×5.7%（税率）-265.635万元×1%（管理费）-1.1806万元（资料费）=229.4568万元；按照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涉及宝寨至马洛孔（长度3.696KM）和大兴至龙井路段（长度1.835KM），姜鑫、张占雄应得工程款分别应为：166.32万元（3.696KM×45万元/KM）-166.32万元×5.7%（税率）-166.32万元×1%（管理费）-3.696KM×0.2万元/KM（资料费）+（3.696KM÷5.531KM）×25.7万元（增加工程量）=171.611万元；82.575万元（1.835KM×45万元/KM）-82.575万元×5.7%（税率）+3.6576万元（姜鑫已付税款）-82.575万元×1%（管理费）-1.835KM×0.2万元/KM（资料费）+（1.835KM÷5.531KM）×25.7万元（增加工程量）=88.8594万元。
本案中姜鑫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的宝寨至马洛孔（5.903KM、3.696KM）、大兴至龙井部分路段（1.835KM）进行了施工，但因未严格区分姜鑫承接的各路段的工程款，使包仕兵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将三条路段的工程款项混同，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三条路段的应付工程款比值分别折算三条路段已付工程款的比例，并以此计算姜鑫、张占雄应得的剩余工程款项，故本院按上述方式计算涉案剩余工程款。根据上述三条路段的应付款项占总应付款比例分别为46.8%、35%、18.2%，已查明包仕兵已付款项总计为433.7413万元，按上述比例可计算出三条路段中包仕兵分别已付款项为202.9909万元、151.8095万元、78.9409万元；综上，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涉及的剩余工程款为26.4659万元（229.4568万元-202.9909万元）、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涉及的剩余工程款分别为19.8015万元（171.611万元-151.8095万元）、9.9185万元（88.8594万元-78.9409万元）。
本案涉及的合同为2015年5月5日包仕兵与姜鑫、张占雄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涉及两条路段，即宝寨至马洛孔的3.696KM和大兴至龙井路段的1.835KM，剩余应付工程款分别为19.8015万元、9.9185万元，其中宝寨至马洛孔系泸州志远公司承包，剩余工程款19.8015万元应由包仕兵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包仕华承担连带责任，包仕华未提出上诉，本院从其自愿。大兴至龙井路段系江西中林公司承包，剩余工程款9.9185万元应由包仕兵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包仕华承担连带责任，包仕华未提出上诉，本院从其自愿；一审判决修文交通局与江西中林公司承担责任系认为修文交通局与江西中林公司、江西中林公司与包仕华之间就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但本院在二审中已查明，修文交通局与江西中林公司、江西中林公司与包仕华均就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完毕，故江西中林公司与修文交通局对上述9.9185万元不再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包仕兵、江西中林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包仕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鑫、张占雄工程款297，200.00元，并支付以297，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01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08月07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
三、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包仕华对本判决第二项明确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姜鑫、张占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包仕兵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0.00元，减半收取计6，125.00元，由包仕兵负担2，144元，姜鑫、张占雄共同负担3，9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0.00元，由包仕兵负担4，288元，姜鑫、张占雄共同负担7，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益
审 判 员 刘 静
审 判 员 邹爱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邱翠雪
书 记 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