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12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米易县攀莲镇同合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跃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贵良，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米易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米易县白马镇挂榜村六社Ⅷ**号。
法定代表人：张秀英，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米易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禾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关于华运交付的矿石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以及“关于如何结算的问题”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存在错误。华运公司交付的111.8万吨矿石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部分成品矿含铁品位在20%以下，水份超标达20%以上，扣除质量不合格品及水份重量36.2万吨，合格品过磅吨位计量应为75.6万吨。且已交付矿石中未经设备加工干抛的部分应当扣除分拣加工单价25元／吨，只能按4元／吨计挖装运输价。此外，华运公司存在欠产及滥采行为，应当扣除欠产违约金1358248.47元和乱挖乱采违约金100万元。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关于华运公司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以及计算单价的认定没有依据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华运公司自己举证及质证中的自认、相关情况说明以及中禾公司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中计算推定的华运公司交付成品矿中92%未经干抛设备加工分拣的事实，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有据不依，无据支持。中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华运公司提交意见称：1、中禾公司的理由在一、二审中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已被驳回，现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其再审申请依法应予驳回。2、华运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了向中禾公司交付的矿石数量，不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中禾公司主张扣减，须提供足够的证据和理由支撑，二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合法合理。中禾公司在一、二审中虽提供了大量证据，但这些证据不具备关联性和真实性，不能排除对基本常理的合理怀疑，因此未被采信。3、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当，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华运公司交付的矿石质量是否合格；华运公司已交付矿石应当如何结算。
（一）关于华运公司交付的矿石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
中禾公司对于已经收到华运公司交付的1118866.28吨矿石的事实无异议，现主张其中存在铁品位不符合约定、水分超标并要求扣减相应重量，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二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中禾公司与华运公司签订的《五号点岩层挖装、分拣加工合同》第三条“矿产品取样、质量验收、计量”第一款约定：“对乙方加工出来的成品矿运至甲方指定堆场，双方共同进行每车取样化验，并对保留到样双方签字封存，以甲方化验为准。如双方化验品位差异过大（偏差在±0.5范围内，可视为正常差异），可将保留封存样品送至攀研院化验，作为复检，以复检报告为准。费用由责任方承担。”中禾公司提交的关于华运公司交付矿石质量不合格的检验材料及分析结论均系其单方制作，未按合同约定由双方共同取样化验、共同签字封存样品，华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运公司主张这些证据并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客观形成，而是在合同到期、双方发生结算争议后制作，对此中禾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曾将相关检验结果送达华运公司，其所举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不能确定。在就已交付的成品矿的铁品位是否达标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中禾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就地封存样品并立即通知华运公司进行复检。中禾公司在未依约进行矿产品取样及质量验收的情况下持续接收华运公司交付的矿石，直至合同履行期届满才以单方制作的检验材料主张华运公司交付的矿石质量不合格，致使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禾公司关于华运公司交付的矿石92%未经过分拣加工，水份超标达20%以上的主张，证据不足，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矿石水分含量标准进行约定，中禾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华运公司交付的矿石质量不合格缺乏合同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二）关于华运公司已交付矿石应当如何结算的问题
1、关于吨位计量问题。双方签订的《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装卸运输合同》第三条“价格、计量及方式”第2款“计量”约定：“以含铁品位20%以上矿石过磅吨位来计量（矿石与废料按1：5的比例、固定比例、本合同履行期内不作调整）。”《五号点岩层挖装、分拣加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对含铁品位在20%以上的矿石进行过磅吨位计量。废料不计量、不计费。”如前所述，中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华运公司已交付的矿石存在铁品位不达标的事实，其要求在计量时扣减铁品位不达标的矿石重量，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矿石水分含量问题虽然在前述合同中没有约定，但双方往来函件反映履约过程中一直存在因成品矿水分过重而影响结算的问题。由于缺乏双方共同送检或认可的检验结论，矿石水分含量标准、超标比率及吨位均无法查实，二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出发，酌情扣减水分重量的结算价款100万元，已对中禾公司有所照顾，并无不妥。
2、关于结算单价问题。《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装卸运输合同》第三条第1款“价格”约定：“运输、装卸共计：29元／吨（含税）（1）运输20元／吨（含原矿、废料运输）；（2）装卸9元／吨（含原矿、废料运输）；上述价格性质为固定单价，该价格为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义务所需的人工、机械、车辆、税金、保险、合理的利润等全部费用，且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不因市场变化而作任何调整。”双方对于结算单价已有明文约定，中禾公司应当依约结算。如前所述，中禾公司主张华运公司交付的矿石未经加工、分拣以及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不足，其要求扣除承揽加工单价25元／吨，按4元／吨计挖装运输价亦无合同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3、关于扣减违约金问题。（1）欠产问题。《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装卸运输合同》第一条“项目概况”第3款“生产进度”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生产技术部门对进度的要求，完成甲方当月下达给乙方生产任务（第一个月不作考虑）。如乙方不能及时完成当月的量，甲方要求在次月加大生产力度确保完成当月任务，同时，追回上月应任务的量。若还不能完成任务上述要求的量，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违约金根据乙方未完成的量按1元／吨计算，从保证金中扣除。连续三个月还不能及时完成进度要求的量，甲方有权要求与乙方解除合同。”第五条“双方权利和义务”第二款“乙方权利和义务”第1项约定：“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进场作业，同时具备完成每月含铁品位20%矿石量10万吨以上的装卸、运输，以及产生相应的废土废料装卸、运输能力。”华运公司在《华运物流对中禾公司结算部提出问题的情况说明》中虽然承认合同履行初期存在欠产问题，但同时指出系中禾公司的原因造成，并保证加大力度追回欠产量。从合同总体履行情况来看，华运公司在8个月内累计交付成品矿1118866.28吨，月均矿石产量为139858.285吨，并未低于合同要求的每月矿石量10万吨的生产能力。中禾公司主张华运公司每月应完成剥采总量40万吨，除了10万吨的矿石产量外，还包括废土、废料排量。然而，中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履行期间每月曾向华运公司下达过当月生产任务的事实，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2）滥采问题。《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装卸运输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如乙方利用生产过程便利，采取不正当手段将甲方其他域内的矿石运走或开采，甲方视为乙方该行为违约，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相应损失。且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对乙方投入不作任何补偿。”《五号点岩层挖装、分拣加工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中亦有相同约定。中禾公司就此提交了矿山办公室的《工作联系函》、现场照片及录像为证。然而，《工作联系函》系2013年5月21日作出，此时双方约定的五号点作业期已经届满，且无证据显示已经送达华运公司，华运公司主张该函系为了诉讼事后制作的。而现场照片及录像的拍摄场地及时间不明，均不能证实华运公司存在私挖滥采行为。一、二审法院关于中禾公司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中禾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中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攀枝花中禾矿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季君
审 判 员 于金陵
代理审判员 朱 婧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冯哲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