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刑初字第136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白华，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彝族，文盲，务工，户籍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布拖县，暂住地厦门市海沧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于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叶翔，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一刑诉〔2015〕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白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阮瑜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白华及其辩护人叶翔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2015年3月，被告人杨白华在与其妻即被害人徐某2（殁年40岁）从原籍四川到厦门造船厂务工后，怀疑被害人徐某2与其他男子交往并对自己下毒，故心怀愤恨。同年4月16日下午，被告人杨白华在厦门造船厂跟踪被害人徐某2，被徐某2发现后双方发生争吵。当晚21时许，二人在本市海沧区石塘村北片228-1号205室的租住处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杨白华将被害人徐某2推进卧室房间，随即到另一卧室将事先购买并藏匿于凉席中的单刃尖头厨用刀（刀刃长达21cm）取出后，持该刀捅刺被害人徐某2的要害部位左胸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徐某2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2系上胸部被单刃锐器刺伤致左肺动脉、左肺上叶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2015年4月17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杨白华在本市海沧区海沧大道至吴冠村路段被协警抓获，其作案的刀具亦当场从其身上被缴获。
被告人杨白华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物证作案刀具、手机、黄色胶鞋等的照片；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通话清单等书证；3.证人杨某1、洪某、张某1、徐某4、徐某3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杨白华的供述和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5.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及物品登记表，被告人杨白华对作案现场、作案工具辨认笔录，被告人杨白华身体检查笔录等；7.被告人杨白华租住处监控视频光盘；8.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及相关诉讼法律文书等证明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白华因家庭纠纷，采用持锐器捅刺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白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白华对指控事实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杨白华与妻子被害人徐某2感情稳定，为赶妻子回老家而争吵，没有杀害妻子的动机；购买刀具要杀的不是徐某2，杨白华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杨白华并不知道心脏位于左胸部，为吓唬妻子而顺势捅到心脏，并非要置妻子以死地，应以故意伤害罪对杨白华定罪。杨白华有年迈的父母和两个未成年儿子需要扶养，家庭经济拮据，请求对杨白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杨白华与其妻被害人徐某2（女，殁年40岁）带二儿子杨某1、三儿子杨某4乙从四川到厦门，租住于厦门市海沧区石塘村北片228-1号205室，杨白华、徐某2在厦门造船厂务工。后被告人杨白华因怀疑徐某2的五哥徐某4唆使徐某2交往其他男子并对自己下毒而心生不满，进而萌生杀害徐某4之念，并购买了一把单刃尖头厨用刀（刃长21cm）作为工具。同年4月16日下午，被告人杨白华在厦门造船厂内跟踪徐某2被徐某2发现，两人发生争吵。当晚21时许，被告人杨白华与徐某2在上述暂住处再次发生争吵，杨白华将徐某2推进卧室房间，随即到另一卧室将事先藏匿于凉席中的单刃尖头厨用刀取出，持刀捅刺徐某2左胸部一刀，而后携刀逃离现场。随后，徐某2被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2系上胸部被单刃锐器刺伤致左肺动脉、左肺上叶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2015年4月17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杨白华在本市海沧区海沧大道至吴冠村路段被抓获，作案刀具亦被当场缴获。被告人杨白华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报警登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实本案系徐某1使用手机号152××××7108报警而案发以及公安机关受案、立案的过程。
2.破案报告书、拘留证、逮捕证及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等书证，证实公安机关抓获杨白华，缴获作案刀具，破获案件的过程。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⑴经对中心现场厦门市海沧区石塘村北片228-1号205室进行勘查，发现靠东北卧室北墙顶西墙摆放的木质双人床铺上被子及衣物凌乱。南墙墙根中部地面上可见1个凉席，凉席北侧可见1只棕色皮鞋和方形矮木凳，凉席西侧可见1只蓝色胶鞋。靠东北卧室东墙、距南墙91cm摆放一木质方桌；方桌上摆放电饭锅、装有食物的不锈钢盆、碗筷及1个空的“三鞭酒”酒瓶。方桌北侧地面可见5个烟头，拍照后分别提取。西南角有一过道通往卫生间、厨房和西南卧室。过道上东西长177cm、南北宽98cm范围内可见凌乱成趟红色残缺足迹，在距东南卧室西墙27cm、距东北卧室南墙67cm拍照提取红色足迹1枚（足迹1）；在距东北卧室西墙25cm、距东北卧室南墙63cm处拍照后用棉签擦拭提取红色斑迹1处（红色斑迹1）。过道南侧为西南卧室。靠卧室西墙顶北墙摆放一张木质双人床铺，床铺上被子、枕头及衣物凌乱。床铺东侧地面上东西长78cm、南北宽105cm的范围内可见凌乱红色残缺足迹，在距卧室西墙176cm、距卧室南墙210cm处拍照提取红色足迹1处（足迹2）；在距卧室西墙173cm、距卧室南墙197cm处拍照迫照后用棉签擦拭提取红色斑迹1处（红色斑迹2）；卧室东南角地面上衣物凌乱。⑵经对厦门市海沧区“10KV东冠I回23号”电线杆处人行道处进行勘查，发现：在南距电线杆240cm处围挡西侧地面上可见40cm×40cm红色斑迹（红色斑迹3），拍照后用棉签擦拭提取；在南距电线杆300cm处、东距围挡55cm地面上可见木柄尖刀1把，该尖刀总长33cm，刀刃长21cm、刀柄长12cm，刀面上标有“锻打厨用刀”字样，拍照后实物提取该木柄尖刀；在南距电线杆480cm围挡西侧地面上可见胶鞋1双，拍照后实物提取；在南距电线杆620cm围挡西侧地面上可见50cm×60cm红色斑迹（红色斑迹4），拍照后用棉签擦拭提取；在南距电线杆500cm、东距围挡310cm地面上可见250cm×150cm红色斑迹（红色斑迹5），拍照后用棉签擦拭提取。
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福建省厦门市行政执法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证实2015年4月17日，公安机关向杨白华扣押蓝色牛仔裤1条、红色恤衫1件、外套1件以及蓝白色诺基亚1110型手机1部；海沧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向杨白华扣留土黄色胶鞋1双、妙管家牌××把。
5.衣物照片，证实案发当日杨白华所穿外套、T恤衫、牛仔裤等的形状以及外套左袖肩处、T恤衫衣领前侧和牛仔裤左大腿前侧、左小腿前侧、左小腿背侧均有红色的可疑斑迹。
6.发还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将向杨白华扣押的蓝白色诺基亚1110型手机1部发还杨某2。
7.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厦公海刑鉴（尸检）字〔201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死者徐某2上胸部正中颈静脉切迹下1.5cm处见一长5.0cm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角左钝右锐，创深及胸腔，其左侧钝角向左延续长6.5cm断续性表浅划伤。左手中指中节掌侧见一2.0cm×1.0cm瓣状创口，深及肌层；左手环指中节掌侧见一0.5cm×0.3cm瓣状创口，深入皮下。解剖检验：上胸壁偏左第一肋间水平见一长5.0cm横行创口，周围伴8.0cm×3.0cm软组织出血，创内见胸骨部分离断。心包腔未见积血积液，心脏未见异常。左侧胸腔见血性液体及凝血块约1800ml，右侧胸腔见不凝血性液体100ml。左侧肺动脉见一长2.0cm破口，破口左侧肺组织见一些长7.5cm、深1.5cm裂伤，此创与体表上胸部创口相通，探查创道：上胸部创口贯穿胸壁，刺破左侧肺动脉及左肺上叶，创道方向为自前上略向后下，长10.5cm。腹腔无积血或积液，各脏器位置正常、未见损伤。肝、脾、肾等脏器呈缺血性改变。鉴定意见：徐某2系上胸部被单刃锐器刺伤致左肺动脉、左肺上叶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8.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鉴〔2015〕86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⑴送检红色斑迹3-5、左右脚胶鞋鞋面和鞋底可疑斑迹、杨白华案发时所穿外套左袖肩关节处红色斑迹、杨白华案发时所穿牛仔裤左大腿前侧和左小腿前侧及背侧红色斑迹、杨白华案发时所穿T恤衣领前侧和T恤前侧正中部位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和烟头1-5、三鞭酒瓶检出的STR分型与杨白华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08×1021。⑵送检红色斑迹1、2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和徐某2左手指甲检出的STR分型与徐某2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34×1020。⑶送检杨白华案发时所穿外套左背部近衣领处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成分，木柄尖刀刀尖处可疑斑迹、杨白华案发时所穿外套左袖肘关节背侧红色斑迹未检出人血成分，上述斑迹和徐某2右手指甲、木柄尖刀刀柄处可疑斑迹、杨白华右手指甲均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9.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5年4月24日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向郑某调取2015年4月6日21时至22时海沧石塘村北片228-1号大门口监控录像。监控录像反映2015年4月16日21时42分杨白华反手持刀下楼。
10.证人张某1（系被害人徐某2的外甥女）的证言，证实在四川老家因为杨白华经常打牌赌钱不做事，徐某2和杨白华经常吵架，杨白华打过徐某2。后徐某2想外出打工赚钱。2015年3月16日徐某2和徐某3等人到厦门，其和徐某2在厦门造船厂同一部门工作，平时上班在一起，干活在一起，下班一起回去。徐某2没有和其他男人交往。2015年4月16日16时许上班过程中，徐某2上厕所看到杨白华在厕所附近蹲守，回厂房时说杨白华怎么回事。19时下班，其和洪某饭后到徐某2家，看到杨白华和徐某2在吵架，徐某2在哭。劝解过程中，杨某1回来，杨白华就说要回老家，杨某1让杨白华自己回老家。不久其和洪某回家。走到楼下时，徐某2的小儿子跑过来开门。走到半路时，徐某2的小儿子跑过来说他爸妈又吵起来要去叫舅舅，没一会儿，杨某1也跑出来说杨白华从草席里拿出刀，他要去喊舅舅们，其和洪某回返。走到徐某2家楼下时，看到杨白华敞着衣服跑出大门，洪某喊杨白华拉他没拉住，杨白华急匆匆跑了。其和洪某进屋，看到徐某2倒在卧室床边，胸口流血，地上有很多血，就打120。
9.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徐某2和杨白华关系比较一般，听说杨白华打过徐某2。2015年4月16日21时许，其和张某1到徐某2家，进门看到徐某2、杨白华和杨某1在家，徐某2在哭，徐某2说当日上班上厕所，杨白华在厕所边说她，很不开心。杨白华说他只是在厕所边抽烟，也没说徐某2什么。杨某1叫徐某2和杨白华不要再吵架，并说他们天天吵影响他上班。其和张某1坐了十多分钟后离开徐某2家回家。走路从徐某2家到其家大约5分钟。当其走到自己家楼下时，看到杨白华狂奔而来，其伸手去抓没抓到。其和张某1往回走，遇到杨某1带着徐某4、张某2等亲戚往徐某2家去，杨某1说他父母又打架喊徐某4等人到家里看。大家到徐某2家时，看到徐某2一动不动地躺在房间地上，好像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地上有很多血。
10.证人徐某1（系被害人徐某2的侄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6日22时许，其下班回到石塘村北片306号暂住处吃饭，四姑徐某2的小儿子杨某4乙跑过来说他爸打他妈，叫其赶紧去看。接着，徐某2的二儿子杨某1跑过来说他爸拿刀杀他妈，叫其等赶快过去，其一家人赶到徐某2家，22时15分其用母亲张某2的手机打110报警。之后120人员和警察联系其带路到现场。警察到现场时，徐某2已经被120急救人员抬上救护车。徐某2和杨白华于2015年3月16日从老家到厦门造船厂工作。
11.证人杨某1（系被告人杨白华与被害人徐某2的二儿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6日21时许，其回家看到父亲杨白华、母亲徐某2、弟弟杨某4乙、表哥洪某、表嫂张某1在其房间，母亲坐在地上哭，弟弟说母亲被父亲推倒在地，杨白华让其不要管。其劝父亲好好在厦门做工，洪某、张某1也劝父亲不要再吵架。22时许，洪某、张某1离开，父亲叫弟弟去开电子防盗门，母亲想出去被父亲拦下。母亲就问难道明天也不让她出去上班吗？父亲将母亲推进其房间，母亲走回自己房间。其担心他们继续吵架，就叫弟弟去叫舅舅过来。弟弟走后，其看到父亲从他们房间抱出一卷竹席放在地上，抖动席子拿出了一把长约20厘米的红色塑料柄的尖刀，右手拿刀藏在上衣内走进父母房间，然后右手持刀，刀尖朝下，质问母亲徐某2到底来厦门干什么。母亲大喊“杀人啦，杀人啦”。其上前拉父亲被他左手推开即跑出门要去找舅舅，被父亲跟上拉回家，其叫父亲不要伤害母亲，父亲叫其把弟弟叫回来。其跑到200米远的五舅家叫五舅徐应有、五舅妈张义芬跟其回家。下楼时，遇到洪某、张某1，两人说他们看到父亲从家里跑出来，拉都拉不住，询问其发生什么事。大家跑到其家中时，看到其家门开着，父母房间的门关着，灯也关着。其开门打开灯，看到母亲脚朝着房门倒在地上，胸口正中间有一处伤口，地上流了很多血，立即打120报警。父亲、母亲都在厦门造船厂从事打磨工作，两人不同班组。七八天前父亲说他怀疑母亲有外遇。案发当天中午，父亲说他看到母亲和一名陌生男子在一起，并说要不是被母亲发现，他就把他们抓住了，还说要送其和弟弟到昆明找哥哥杨某2。父亲以前在老家喜欢赌钱，母亲为此和父亲吵架、打架。父亲说他没心思在厦门赚钱。
1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父亲杨白华和母亲徐某2感情还好，偶尔有些小吵小闹。2015年春节后，在厦门打工的舅舅们叫母亲到厦门打工，其知道后和父亲、母亲商量一起到昆明打工，父母亲同意了，可是，后来全家人到外公家，不知舅舅们跟母亲说了什么，母亲就说要到厦门打工，五舅还为父母亲和两个弟弟订了往厦门的飞机票，母亲就坚持要到厦门。其说不过舅舅们，自己回昆明上班。2015年4月初开始，父亲多次打其电话说他不习惯厦门想回老家，还说有些事不能说没有证据。其当时没在意。后来，父亲又多次打电话说五舅在厦门给母亲找了个男人，想让母亲改嫁；说母亲炒鸡蛋下药给他吃，他整天不舒服；说母亲买了个杯子泡茶给他喝，味道怪怪的，想着之前的事情他就没有喝；说可能是五舅骗母亲下药，万一他出事，让其照顾好两个弟弟。2015年4月16日18时许，父亲打电话说母亲跟他吵架叫他滚，其打电话问母亲说没有。
13.证人徐某4（系被害人徐某2的五哥）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2时许，其和妻子张义芬正准备吃饭，杨某4乙跑过来说他爸爸杨白华打他妈妈徐某2，叫赶快去他们家。大约二三分钟时间，杨某1也过来说他爸拿刀要杀他妈，叫赶快过去。其和张义芬等出门，在自己家楼下遇到洪某、张某1夫妻，洪某、张某1也叫他们一起去到杨白华家。洪某说他刚刚看到杨白华跑出来，拉都没拉住。其等人到达杨白华家，看到夫妻卧室关着门，没开灯。开门开灯后，看到徐某2倒在地上。其上前抱住徐某2，看到她胸口有一处伤口，身上和地上有很多血，其感觉徐某2还有一口气，就叫人赶紧打120。120医生到现场后经检查后说徐某2已经没救了。其不清楚杨白华和徐某2为何争吵。洪某说徐某2告诉他2015年4月16日杨白华对他大儿子杨某2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让杨某2找徐某2的几个哥哥算账，徐某2知道了就和杨白华吵架。徐某2、杨白华在厦门造船厂打工。徐某2上完班就回家，从来不去别处，没听说她和其他男性有不正常关系。2015年4月16日23时许，杨白华有打电话给其四哥徐应有说他已经去福州，过几天要来取其人头。其很少和杨白华说话，和杨白华从来没有过节，其也不知道为什么杨白华要来取其人头。春节前，徐某2打电话说要到厦门造船厂打工，并说好和他们一起回厦门。机票是徐应有去购买的，其一家人都和徐某2、杨白华说来厦门打工赚钱。当时同行的还有三姐徐某3、张某1，徐某2和她们俩一起在造船厂同一部门上班。其不清楚杨白华为什么说其破坏他家庭。其听老家的人说，杨白华去年在老家觉得徐某2变心了打了徐某2，对徐某2看得看紧，平时徐某2休息他有上班也要休息，看着徐某2。
14.证人徐应有（系被害人徐某2的四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6日徐某2、杨白华和他们一起坐飞机到厦门打工，其和杨白华在厦门造船厂同一厂房工作。案发当天其有看到杨白华，没发现杨白华有什么异样。后来，16时20分，还没到下班时间，杨白华就离开厂房。18时30分徐某2打电话说她很伤心，说杨白华在工厂的厕所边等她，她拿50元给杨白华叫他早点回家买菜做饭给孩子吃，可是都过去一个多小时，杨白华还在工厂等她说要和她一起回家。其让徐某2好好和杨白华讲，不要吵架。案发时其在吴冠的暂住处睡觉，接到洪某电话说徐某2被杨白华杀死后就赶到海沧医院，当时徐某2已经死亡。当晚23时16分，杨白华打电话说“四哥，不要找我了，我坐车往福州方向跑了。我不回来了，过个三五天我会回来取五哥的人头。”徐某4和杨白华没有什么过节，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取徐某4人头，可能徐某4以前经常打电话骂杨白华赌博。2015年春节前几天，徐某2打电话说她过的很苦，杨白华总是去赌钱，她和杨白华因此吵架；说家里没钱，让其在厦门给她找个工作，她想出来打工。其听老家的人说徐某2因为杨白华赌博和他吵架，被杨白华打，还被踢头，徐某2提出要离婚。杨白华不同意出外打工，但是徐某2执意要出来，杨白华可能怀疑她外面有人就跟着过来。其敢保证徐某2没有外遇。杨白华性情比较暴躁，心肠比较狠，听说有一回和人打架拿石头直接把人撂倒在地。
15.证人徐某3（系被害人徐某2的姐姐）的证言，证实杨白华爱打牌赌钱，不做事，徐某2因此与杨白华在老家经常吵架。2014年春节前杨白华还为此打过徐某2。春节时，徐某2说她要养老人、小孩，在老家没收入，想出来打工，所以姐妹俩就商量跟着哥哥嫂嫂来厦门造船厂打工。2015年3月16日其和徐某2等到厦门，徐某2与其和张某1三人在同一部门上班，上下班一起，干活也在一起，吃饭也在一起，没有见到徐某2和其他男人交往。到厦门造船厂工作后，遇到徐某2休息不上班时，杨白华也要跟着徐某2休息，不上班。因为杨白华做事不积极，不想干活，所以徐某2和他吵，她想让杨白华多去干活赚钱，她们有两个未成年儿子的，要多赚点钱。案发当天16时许，徐某2上完厕所回来说杨白华下班不回家在外面等她，她拿50元给他买菜回家照顾小孩。后来，徐某2发现杨白华没有走，在厂外面所附近盯着她，就和杨白华在厂门口吵起来，吵完回来上班时告诉了他。其劝徐某2不要在这边吵，回家好好说。
16.证人陈某、蔡某、李某（均系协警）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6日钟山派出所辖区发生一起命案。17日上午，钟山派出所分发给他们犯罪嫌疑人杨白华的监控截图照片，安排他们到厦门造船厂附近巡逻。巡逻中，三人发现在海沧实验中学高中部对面便道上一徒步行走的男子的衣着和监控截图中嫌疑人的一致，就上前打探、观察、跟踪，确认此人是杨白华，准备正面接触他。当他们三人走近该男子时，在该男子摸出外衣内侧的一把单刃刀时，三人冲上前，陈某打落该男子右手上的刀，蔡某、李某将该男子按倒在地，将他制服。因该男子反抗并不听警告，陈某用警棍打他手、脚、头，然后三人将他捆绑起来。陈某问他做了什么坏事，该男子说“我杀人了，我杀了我老婆，我不跑了”。
1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委托506房客帮忙管理石塘村北片228-1号出租楼。案发时其不在厦门。案发后其有让房客配合调取监控录像。
18.证人杨某3（系被告人杨白华的弟弟）的证言，证实杨白华喜欢打牌小赌。2015年年底杨白华和嫂子徐某2吵过架。过年后，徐某2说要到厦门打工，杨白华不放心她和儿子，于2015年3月16日跟着徐某2一起到厦门。2015年4月1日、8日，杨白华有打电话说徐某2在厦门不想老家了，问怎么办。其让杨白华把二儿子、小儿子带回老家。杨白华说徐某2的五哥对他不好，徐某2不想回老家跟她五哥有关，还说要是他有什么事情或者失踪，叫其找徐某2的五哥徐某4，问他什么事情不说。8日打电话时杨白华还有说他和徐某2吵架，徐某2叫他滚回老家。杨白华性情比较暴躁。其家族没有精神病史。
19.检查笔录、伤情照片，证实2015年4月17日15时40分法医检查发现：杨白华左额顶部头皮一处纵行长4.9cm皮下出血，左手背见一处6.0cm×5.0cm皮下出血，右手背见一处1.8cm×1.0cm表皮剥脱。
20.被告人杨白华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照片，供称其和徐某2结婚21年，生有三个儿子。其和徐某2关系本来很好。2014年腊月在老家时，因为其打牌两人争吵，其打了徐某2两下。徐某2三哥、四哥、五哥都在厦门打工，徐某2也要到厦门打工，其被逼一起到厦门打工，把二儿子、小儿子也一起带到厦门海沧。2015年4月7日，其煮面，徐某2端给其吃后，其整天头昏脚酸干不了活，其怀疑是徐某2下药。4月16日16时40分其下班后没有马上回家，躲在厦门造船厂厕所边，20分钟后徐某2独自上厕所看见其问干嘛，叫其回家煮饭。其没有回家，到打磨车间找徐某2说要等她一起下班，徐某2拿50元叫其回去买菜煮饭。其仍没有回家，躲在远离车间的地方盯着。19时徐某2下班，其看见徐某2和一个男子相距四五米远讲话，那男子走近徐某2，在一米远处拉了徐某2衣服一下。其走上前，那男子就走掉了。徐某2责问其为什么跟踪她，其生气地回到暂住处。回家的路上，其打电话给大儿子，说你妈不想回家，其要把两个弟弟送走，叫他来接，大儿子说他很忙，其说如果其出事被药毒死，就找他三舅、四舅、五舅算账。大儿子后来打电话给徐某2，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20时许，徐某2到她三哥家接三儿子回家后与其吵架，21时40分许二儿子下班回家，徐某2喊其滚回老家，说大儿子打电话说其要杀她家几个大哥，徐某2就说要杀先杀她。两人争吵时，其推了徐某2一下，徐某2蹲在地上。刚好洪某和他老婆张某1过来，劝两人不要吵架，半个多小时后洪某夫妇要回家，其叫小儿子拿电子门禁卡为他们开楼下大门。后来还叫二儿子下楼去将小儿子叫上来。杨某1出去没多久，徐某2又哭又闹，其将她拉到里间推坐在床铺上，她说“我过不下了，我愿意当尼姑，小孩也不要了，也不回老家。小孩你要你带去！”其一下子火了，说“你都不回家了，我也不回家了，我回家干什么”，将一旁床铺上竖立的凉席抓起来摇了一下，其原先藏在凉席里的刀掉下来露出刀柄，其拿起刀右手反握，顺手将凉席扔在墙角，朝着徐某2的左胸口上侧的位置捅了一刀，然后拔刀拔出来离开家。当时捅得很深，徐某2大喊杀人了，慢慢地倒了下去，仰面倒在床铺上。其拔刀时感觉徐某2应该是死了，怕被她哥哥过来打，就往楼下跑，在外面房间遇到回来的二儿子杨某1，就将门从里面往外推开跑到马路上，出了楼下大门后把刀藏在上衣胸口内侧口袋里，看见洪某独自在大门口，他当时喊“四爹，你哪里去？”其没有回答跑掉了。其一路乱跑，迷路了。期间其打电话给徐某2五哥没接，又打给她四哥说其去福州了，说五哥破坏其家庭，其会回来找他算账，取他的头。天亮时其走到造船厂附近，被便衣抓获，还搜出其藏在外衣左内口袋的那把杀徐某2的刀。杀徐某2的这把刀，是其案发一周前在路边花30元向一卖猪肉的男子买的。其原本是要杀徐某2的五哥，因为他破坏其家庭，没想要杀徐某2。只是，后来徐某2与其吵架，其生气，才一时冲动才会拿刀杀她。其怀疑徐某2有外遇，因为在老家时，徐某2五哥给过徐某2一个电话号，徐某2打电话时其有听到对方是个男的，徐某2打完电话就删掉；到厦门的第二天3月18日徐某2和徐某4上街不让其跟着；徐某2在其吃的面和茶水中下毒，其怀疑徐某4给徐某2介绍男人，才跟踪徐某2。后来，其带着刀到处乱跑，想自杀没有勇气，有用随身衣服擦了刀上的血。其和徐某2没有打架，抢刀时其也没有受伤。身上的伤是被抓时被便衣警察和路人打伤的。案发后，其向公安民警指认其捅死徐应坤的地点为厦门市海沧区石塘村北片228-1号205室内间卧室，指认厦门市海沧区石塘村蔡华洪特约代理点门口为其买刀的地点，厦门市海沧区10KV东冠I回23号电线杆旁的人行道上为其被抓获后扔刀扔鞋的地点。
21.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杨白华、徐某2的身份年龄等情况以及被害人徐某2系杨白华的妻子。
22.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证人杨某1已回四川省布拖县老家，未能通知到案询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白华因家庭纠纷，采用持锐器捅刺的手段，非法剥夺妻子生命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起诉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白华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作案刀具依法应予以没收。
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杨白华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的意见，经查，首先，从本案作案工具看，杨白华使用的是一把刃长21cm的单刃尖头厨用刀，杀伤力大；从捅刺部位看，杨白华刺中徐某2上胸部，捅刺的是要害部位；从捅刺力度看，杨白华系反手握刀，其供述当时捅得很深，拔刀时感觉徐某2应该是死了，尸检报告亦证实徐某2上胸部创口贯穿胸壁，刺破左侧肺动脉及左肺上叶，创道长10.5cm，说明杨白华捅刺之用力；从捅刺后果看，现场遗留大量血迹，尸体剖验发现被害人徐某2左侧肺动脉破裂、左肺上叶裂伤，胸腔大量积血（量约1900ml），造成徐某2大失血死亡；从捅刺前两人的位置关系看，徐某2在被捅刺前与杨白华并不存在扭打的情形，这可以得到被告人杨白华的供述、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徐某2的伤情：除上胸部的致死创外，只有左手中指、环指中节掌侧各见一瓣状创口，这两处伤应为一次形成的客观事实的印证。上述客观事实，也能够与证人杨某1关于其听到徐某2喊“杀人”的证言、杨白华关于其杀死徐某2的供述等现场人证互相佐证。综上，可以认定杨白华因纠纷而萌生故意杀人故意，持刀捅刺被害人徐某2要害部位致其死亡的事实。杨白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合考虑本案是一起因家庭纠纷而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告人杨白华故意杀人犯罪的手段、情节、后果以及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的认罪态度，决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提出对杨白华从轻处罚的部分意见有理，可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白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妙管家牌锻打厨用刀1把予以没收；被告人杨白华蓝色牛仔裤1条、红色恤衫1件、外套1件、土黄色胶鞋1双，发还本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绮
审 判 员 刘荣秀
代理审判员 杨陆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饶 珊
附件：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