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商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毛纺路11号院1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于春阳，该公司总裁。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春阳，男，1965年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芝兰路18号。法定代表人：盛司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慎润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水歌，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商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驰公司）、于春阳因与被上诉人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臣南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驰公司、于春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臣南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臣南京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设备采购合同》及《项目委托管理协议》相关的附条件资金安排导致的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作为单纯民间借贷纠纷并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作出判决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依据《项目委托管理协议》（以下简称托管协议）约定，认定了涉案款项与托管协议及相关设备采购合同的关联性，认定案涉款项是天臣南京公司履行托管协议及关联合同支付的设备款，而最终又依据托管协议履行中形成的几个从协议，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遗漏关键事实。一审认定涉案2条60PPM和4条120PPM装配线未按时完成装配调试，但对上诉人提交的系因天臣南京公司原因导致装配线未按时交付的证据和事实未做出认定。装配线未按时交付的原因和责任在天臣南京公司，一是天臣南京公司未签订相关技术协议，二是天臣南京公司承诺的项目资金不能及时落实到位。依据托管协议约定，因天臣南京公司原因造成商驰公司未按约完成交付，交付日期相应顺延。故从协议约定的2条60PPM和4条120PPM装配线按时完成交付，代发、代付、借支金额视为天臣南京公司支付商驰公司的设备款，依然有效成立，一审判决将天臣南京公司支付的设备款认定为借款，并要求上诉人返还，明显错误。三、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关于附条件合同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首先，涉案借款相关协议均为托管协议的补充协议，性质应根据托管协议认定，而托管协议是各方就6条装配线的研发、生产装配、交付调试及资金保障等作的约定。对涉案借款的性质及是否需要偿还，还是用以抵扣设备款等，前述协议均明确约定了条件，故前述合同系附条件的合同，应根据附条件合同的规定进行认定，一审判决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并支持24%违约金，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其次，根据约定，商驰公司按约完成6条自动装配线交付及调试的前提是天臣南京公司保障资金投入和及时签署技术协议，本案天臣南京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不保障资金投入，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签署《技术协议》，致使商驰公司客观上无法按约交付装配线，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应视为商驰公司已按时完成装配线的交付及调试，涉案代发的工资总额及代付房租总额应视为天臣南京公司支付的设备款，天臣南京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四、一审判决简单粗暴认定涉案协议为民间借贷，违背合同公平基本原则，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前述协议，天臣南京公司向商驰公司采购6条自动装配线，天臣南京公司应向商驰公司支付设备款，但最终却变成商驰公司不仅没有收到天臣南京公司应支付的设备款，反而还要向天臣南京公司返还款项并承担高达年利率24%的违约金，这显然违背了合同的公平原则。同时，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第3.1条，商驰公司部分员工人事关系转入天臣装备公司，与天臣装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应该是天臣装备公司支付原来商驰公司员工的工资，为其承担社保、个税、住房公积金等。但是根据涉案代发工资协议、代付房租协议及借款协议，这些费用都要商驰公司支付及承担，显然是互相矛盾的。在此情况下，不综合考量本案所涉全部协议及其约定，简单粗暴认定涉案协议就是民间借贷合同，是不公平的。五、假设商驰公司应向天臣南京公司偿还涉案款项，天臣南京公司也无权要求商驰公司就起诉时尚未到期的两个合同下的款项提前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债务加速到期并支持天臣南京公司的起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天臣南京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款及还款催收函系起诉后作出，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或不安抗辩等规定。六、一审判决于春阳对商驰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错误。涉案代发工资协议及代付租金协议均明确约定了于春阳仅就天臣南京公司代发工资总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包括违约金，对逾期还款责任并没有约定于春阳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于春阳对商驰公司的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中一致同意庭外和解，一审法院在尚未确认不能达成庭外和解的情况下，依据错误认定的事实做出判决，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支持商驰公司及于春阳的全部上诉请求。天臣南京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天臣南京公司和商驰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的七份协议包括代发工资协议、借款协议以及代付房租协议，均签订于托管协议之后，是天臣南京公司与商驰公司、于春阳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予以保护。2017年8月10日签署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款项返还的附加条件，其余的代发工资协议代付房租协议内容基本为乙方（商驰公司）委托甲方（天臣南京公司）代发员工工资或代付房租等，两条60PPM和四条120PPM自动装配线按时完成的，代发工资总额视为甲方支付乙方的设备款，否则乙方应当返还甲方代发工资、代付房租总额，丙方（于春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商驰公司没能按约在2017年4月21日完成两条60PPM装配线的安装及调试，并且未能在2017年的9月10日之前完成四条120PPM自动装配线的安装调试，逾期和违约的事实在双方谈判的备忘录中有书面确认，一审中商驰公司、于春阳也予以认可，故案涉款项应当被认定为是借款，一审法院判决商驰公司返还借款，于春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撤销。二、两条60PPM装配线截止到目前未完成调试，原因是商驰公司员工已经从现场撤出，该两条线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对于该事实商驰公司一审中是予以认可的。另外的四条120PPM装配线目前仍处于设计阶段，按照举轻以明重的原则，在两条60PPM自动装配线都无法完成的情况下，对于四条120PPM自动装配线，商驰公司是无法完成交付的。三、促成庭外和解并非一审法院的法定义务，天臣南京公司与商驰公司、于春阳在庭外进行了多次磋商并签订了相关备忘录，但因为商驰公司怠于出具和解方案，导致庭外和解难以达成，一审法院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天臣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商驰公司立即偿还代发、代付及借款本金3908080.05元及违约金（以到期金额2941422.21元为基数，自每笔款项到期之次日起按照日利率2‰分别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商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于春阳对商驰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天臣南京公司（甲方）与商驰公司（乙方）、于春阳（丙方）签订1份托管协议补充协议代发工资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代发员工2017年3月份工资共计538797.35元；乙方最终确认甲方实发工资总额以银行回单为准，2条60ppm和4条120ppm自动装配线按时完成的，本协议代发工资总额视为甲方支付乙方设备款项，否则，乙方应在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甲方代发工资总额，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承诺并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清偿全部借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全部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后天臣南京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商驰公司员工发放了2017年3月份工资，商驰公司及于春阳亦确认了相应的工资明细表，确认的实发工资总额为538797.35元。同年5月23日，三方又签订1份托管协议补充协议代发工资协议，约定商驰公司委托天臣南京公司代发2017年4月份的员工工资。协议条款同上。协议签订后，天臣南京公司向商驰公司员工发放了2017年4月份工资，商驰公司亦盖章确认了相应的工资明细表。天臣南京公司实际发放该月工资654660.87元。同年6月12日，三方再次签订1份托管协议补充协议代发工资协议，约定商驰公司委托天臣南京公司代发2017年5月份的员工工资。协议条款同上。协议签订后，天臣南京公司向商驰公司员工发放了2017年5月份工资，商驰公司亦盖章确认了相应的工资明细表。天臣南京公司实际发放该月工资645099.17元。同年7月10日，三方第四次签订托管协议补充协议代发工资协议，约定商驰公司委托天臣南京公司代发2017年6月份的员工工资。协议条款同上。协议签订后，天臣南京公司向商驰公司员工发放了2017年6月份工资，商驰公司亦盖章确认了相应的工资明细表，确认的实发工资总额为638805.99元。同年8月10日，三方第五次签订托管协议补充协议代发工资协议，约定：商驰公司委托天臣南京公司代发2017年7月份的员工工资，乙方最终确认甲方实发工资总额以银行回单为准，2条60ppm和4条120ppm自动装配线按时完成的，本协议代发工资总额视为甲方支付乙方设备款项，否则，乙方应在2017年10月30日前归还甲方代发工资总额。协议其他条款同之前的代发工资协议。协议签订后，天臣南京公司向商驰公司员工发放了2017年7月份工资，商驰公司亦盖章确认了相应的工资明细表，确认的实发工资总额为701763.33元。2017年8月10日，天臣南京公司（甲方）、商驰公司（乙方）及保证人于春阳另签订1份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借款，用于乙方缴纳7月份社保、个税及8月份住房公积金；借款总金额人民币264894.51元，协议生效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前；借款利息为零；保证人保证在债务人到期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承诺并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清偿全部借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全部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年8月22日，天臣南京公司向商驰公司汇款264894.51元。另，2017年5月25日，天臣南京公司（甲方）、商驰公司（乙方）及于春阳（丙方）签订托管协议补充协议代付房租协议，约定：商驰公司委托天臣南京公司代付商驰公司向北京启迪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公司）租赁厂房的2017年2季度房租464058.83元；乙方最终确认甲方实付金额以银行回单为准，2条60ppm和4条120ppm自动装配线按时完成的，本协议代付金额视为甲方支付乙方设备款项，否则，乙方应在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甲方付款项，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承诺并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清偿全部借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全部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年5月27日，天臣南京公司向启迪公司汇款464058.83元并备注“代付房租”。2017年9月6日，天臣南京公司以商驰公司、于春阳为被告诉至法院，主张商驰公司、于春阳偿还另9份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另案所涉协议）项下的于2017年8月31日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合计4061081.59元及违约金。2017年10月9日，天臣南京公司向商驰公司及于春阳寄送代发代付及借款还款催收函，要求商驰公司及于春阳偿还本案所涉7份协议项下欠款共计3908080.05元。一审庭审中，商驰公司及于春阳为证明其与天臣南京公司的合作关系以及天臣南京公司应当承担项目支出而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天臣南京公司与商驰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战略合作协议；2．2016年天臣南京公司与商驰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3．技术协议；4．天臣南京公司、商驰公司、于春阳及技术团队（8位自然人）四方签订的合作协议；5．托管协议。天臣南京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基于以上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天臣南京公司与商驰公司签订设备订购合同，约定由商驰公司向天臣南京公司供应圆柱形18650锂电池全自动装配生产线。后因商驰公司资金周转存在问题，无法履行2条60ppm自动装配线和4条120ppm自动装配线的订单，天臣南京公司、商驰公司、于春阳及技术团队四方签订合作协议和托管协议。合作协议约定：天臣南京公司、于春阳及技术团队共同出资设立天臣装备公司，作为商驰公司的生产基地，对商驰公司承接的高端产品业务进行生产管理，并独立对外经营中低端产品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了三方的出资金额和股权比例，并明确了公司组织管理机构及人员。托管协议系合作协议的从协议，载明：2016年天臣南京公司向商驰公司订购2条60ppm、4条120ppm圆柱形锂电池自动装配线，天臣南京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支付20%的预付款计1800万元，商驰公司依约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完成全部装配线的交付。截至2017年2月22日，商驰公司的2条60ppm装配线仍有部分设备及部件未到货，4条120ppm装配线仍在图纸设计阶段，且因商驰公司资金问题无法继续履行6条装配线的订单。因此，商驰公司委托天臣装备公司经营管理6条装配线的项目。托管协议约定：商驰公司委托天臣装备公司以自身名义运营项目的研发、生产装配、交付等事项，天臣装备公司为项目的生产经营主体；天臣南京公司承担的项目资金总额不超过5760万元，主要用于项目的运营，承担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出资天臣装备公司、提供商驰公司和技术团队借款，支付人员工资、受托支付项目供应商货款等；在天臣南京公司保障资金投入的前提下，商驰公司、于春阳、技术团队承诺，2条60ppm装配线在2017年4月6日前完成未交付的设备及部件交付，2017年4月21日前完成安装调试，4条120ppm装配线在2017年7月10日前交付天臣南京公司，2017年9月10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天臣装备公司向商驰公司提供借款，用以支付商驰公司对员工的欠薪；天臣南京公司对天臣装备公司的投资款、对技术团队的借款，及项目公司完成的接受商驰公司委托的采购款项，可用于抵扣商驰公司完成原合同义务后对天臣南京公司的收款。一审中，商驰公司及于春阳还提交了：1．投标书；2．报价邮件；3．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与商驰公司签订的设备订购合同；4．于春阳与盛司光的微信记录截图；5．关于120ppm装配线的技术协议正在沟通中的邮件截图复印件；6．卢燕关于项目执行的邮件复印件；7．天臣控股有限公司公告摘录复印件；8．会议备忘录；9．南京聚臣智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公示信息复印件；10．《储势》2017年9月第五期复印件；11．微信群聊记录截图复印件。商驰公司及于春阳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其与天臣南京公司之间的契约存在不确定性，天臣南京公司有利益选择的刻意性，且案涉6条装配线的项目实际由天臣南京公司控制。一审法院认为，商驰公司及于春阳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且商驰公司及于春阳的证明目的亦与本案无关，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商驰公司及于春阳另提交有：天臣南京公司提供借款往来明细复印件、天臣南京公司借款用途分类汇总复印件、项目运营支付协议类别明细复印件、项目总体支付分类汇总表复印件。因该组证据均为商驰公司和于春阳单方制作，且商驰公司、于春阳于庭审中已经确认天臣南京公司主张的款项金额及提交的7份协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天臣南京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并依据本案所涉代发工资协议、借款协议及代付房租协议认定款项用途。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案涉代发工资协议、借款协议及代付房租协议均系天臣南京公司与商驰公司、于春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商驰公司、于春阳抗辩称系受天臣南京公司诱导签署上述协议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三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代发工资协议、借款协议及代付房租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5份代发工资协议及代付房租协议均约定：2条60ppm和4条120ppm装配线按时完成的，代发工资金额及代付房租金额视为天臣南京公司支付商驰公司设备款项，否则商驰公司应在约定期限前归还代发工资金额和代付房租金额，且于春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商驰公司、于春阳提交的托管协议及天臣南京公司、商驰公司、于春阳的当庭陈述，商驰公司并未按时完成6条装配线的交付及调试，故商驰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于2017年9月30日前返还天臣南京公司代发的2017年3月、4月、5月、6月员工工资及代付的房租，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返还天臣南京公司代发的2017年7月员工工资。三方当事人并未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为款项返还附加条件，天臣南京公司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商驰公司交付了款项，故商驰公司亦应依约于2017年10月31日前返还所借款项。商驰公司与于春阳抗辩称，案涉代发工资协议、借款协议及代付房租协议所涉款项均为天臣南京公司依照托管协议应当承担的项目运营支出，其不应返还。但托管协议载明，天臣南京公司承担项目资金的方式包括向商驰公司提供借款。从该条款表述来看，托管协议并不排斥借款的形式。且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托管协议的成立时间为2017年3月，即案涉代发工资协议、借款协议及代付房租协议签订在后。天臣南京公司在每次为商驰公司代发工资、代付房租或提供借款前均与商驰公司、于春阳另行签订协议，并于协议中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当事人对于6条装配线未按时完成的情况下，代发工资协议与代付房租协议项下款项性质为借款，以及借款协议项下款项性质为借款已经达成合意。故对于商驰公司和于春阳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现案涉代发工资协议、借款协议及代付房租协议共计7份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商驰公司仍未返还7份协议项下款项。因商驰公司及于春阳对于款项总金额无异议，故天臣南京公司主张商驰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908080.0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案涉代发工资协议、借款协议及代付房租协议均约定，如商驰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清偿全部借款，每逾期一日，按全部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因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逾期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对于天臣南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超过该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天臣南京公司代发的2017年3月、4月、5月、6月员工工资及代付的房租均于2017年9月30日到期，即该日到期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941422.21元。天臣南京公司代发的2017年7月员工工资于2017年10月30日到期，故该日到期的借款本金金额为701763.33元。天臣南京公司提供给商驰公司用于缴纳7月份社保、个税及8月份住房公积金的借款于2017年10月31日到期，即该日到期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64894.51元。综上，商驰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违约金为：以2941422.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算；以701763.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算；以264894.5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于春阳的保证责任，因案涉代发工资协议、借款协议及代付房租协议均约定于春阳对商驰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均未约定保证期间和担保范围。故根据法律规定，于春阳的担保范围应当包括借款本金和逾期违约金，担保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天臣南京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起诉要求保证人于春阳承担保证责任，系在保证期间内。故天臣南京公司主张于春阳对商驰公司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商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天臣南京公司借款本金3908080.05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以2941422.21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算；以701763.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算；以264894.5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于春阳对商驰公司的上述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天臣南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535元，由天臣南京公司负担3587元，由商驰公司、于春阳负担39948元（此款已由天臣南京公司垫付，商驰公司、于春阳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一并加付该垫款）。二审中，围绕各自主张，商驰公司、于春阳与天臣南京公司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商驰公司、于春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公证书（编号：（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440号）,内容系于春阳与盛司光、卢燕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案件，而是商驰公司与天臣南京公司及“天臣系”相关公司签署的《设备订购战略合作协议》《设备采购合同》及托管协议等相关合同约定的资金安排，所谓借款均系天臣南京公司及“天臣系”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的出资及费用。证据2：公证书（编号：（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7441号），内容系于春阳与盛司光、卢燕的邮件。证明目的：天臣南京公司违约不保障资金投入，并以各种理由不与商驰公司签署4条120PPM自动装配线的《技术协议》，造成商驰公司客观上不具备生产及交付4条120PPM自动装配线的前提条件，应视为商驰公司已经按时完成自动装配线的交付及调试。证据3：送货单7份。证据4：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2份。证据3、4共同证明目的：商驰公司如期交付了2条60PPM生产线，天臣南京公司支付了货款540万元，不存在就2条60PPM生产线没有如期交付的情形。证据5：2016年12月28日天臣控股（香港）公司公告。证据6：2017年8月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臣渭南公司）现场生产情况视频光盘。证据7：2017年11月15日于春阳与天臣渭南公司王飞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5—7共同证明目的：天臣控股香港公司公告确认商驰公司已经如期交付60PPM生产线，天臣南京公司已经使用该生产线进行生产，并对外提供产品。证据8：2016年1月15日天臣控股1201HK上市公司公告摘录。证明目的：天臣系公司香港天臣控股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15日在公告中没有披露与商驰公司签署2.7亿元《设备订购合同》的重大事项，证明天臣南京公司没有与商驰公司履行2.7亿元《设备订购合同》的真实意思，没有为商驰公司就涉案6条生产线提供资金保障的安排和打算。证据9：天臣新能源（深圳）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10：天臣南京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11：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12：天臣新能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9—12共同证明目的：前述公司均为盛司光控制的“天臣系”成员，是天臣香港公司在中国大陆的“天臣系”组成部分。盛司光控制的“天臣系”围绕购买标的2.7亿元共三期的圆柱型18650锂电池全自动装配线签署合同，最终确定先履行其中的第一期标的0.9亿元，2条60PPM自动装配线和4条120PPM自动装备线。涉案一揽子合同围绕同一经济实质之合同目的（购买圆柱形18650锂电池全自动装配生产线）签署，不可拆分，如拆分必将改变经济实质及合同目的。证据13：天臣装备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目的：案涉所谓借款均是天臣南京公司依照托管协议和战略合作协议应承担的5760万元的组成部分，不是民间借贷。证据14：2018年1月22日于春阳发送给慎润莲的邮件。证明目的：案涉一系列设备购销合同、托管协议并未解除。天臣南京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7年11月22日会议备忘录。证明目的：商驰公司对其逾期交付、安装、调试自动装配线设备的事实予以了确认；截止到2017年11月20日,天臣南京公司支付的6条装配线配件货款490余万元，提供借款790余万元，天臣南京公司已充分履行资金保障义务，本案借款的还款条件已达成。证据2：2017年12月5日发给于春阳的电子邮件。证明目的：60PPM装配线虽然交付但尚未完成调试，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事项但未达成一致。证据3：2018年1月19日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双方多次沟通解决纠纷事宜，但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本院认证意见：1.商驰公司提交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已经公证机关公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2.商驰公司提交证据3中的深圳市科威信洗净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天臣南京公司对真实性予以否认，该证据又无原件可供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送货单的真实性，天臣南京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3.商驰公司提交的证据6天臣渭南公司现场生产情况视频，因无法证实来源合法，本院对真实性不作认定。4.商驰公司提交的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天臣南京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商驰公司未进一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5.对前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综合评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2日，商驰公司、于春阳与天臣南京公司签订会议备忘录，双方对《设备订购合同》以及《项目委托协议》中北商驰公司应当交付的自动装配线设备逾期交付、安装、调试的事实予以了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天臣南京公司给付的案涉款项是基于借贷关系还是其应当承担的项目支出；2.商驰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3.于春阳的保证责任范围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商驰公司、于春阳与南京天臣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陆续达成合作协议、托管协议以及代发工资协议、代付房租协议、借款协议等，前述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视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款项性质问题。双方在托管协议中约定，天臣南京公司承担总额不超过5760万元的项目资金，承担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商驰公司和技术团队借款等。托管协议以及作为托管协议补充协议的代发工资协议和代付房租协议明确约定，6条装配线按时完成的，天臣南京公司代付款项视为天臣南京公司支付商驰公司的设备款。综合前述内容可以看出，案涉款项虽然是天臣南京公司应承担项目资金的一部分，但双方对于案涉款项性质系借款的约定是明确的，同时约定了借款在具备一定条件下转化为设备款。如果商驰公司按时完成装配线，直接抵扣设备款，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则应返还。一审法院依据前述合同约定，最终认定案涉款项性质是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前述约定的条件是否具备，商驰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首先，双方对于借款在具备一定条件下转化为设备款的约定，并非对合同效力的约定，商驰公司主张应依据《合同法》关于附条件合同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和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在2017年11月22日备忘录中对商驰公司应当交付的自动装配线设备逾期交付、安装、调试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商驰公司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反映出其主张的2条60ppm装配线已按约交付的事实，更不能推翻其在备忘录中确认的事实。商驰公司主张该备忘录系受天臣南京公司主导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双方在合同中未就天臣南京公司应承担项目资金的具体投入时间和资金额度作出明确约定，依据查明的事实，天臣南京公司已通过包括提供借款、受托支付项目供应商货款等方式投入了部分资金，并未违反合同关于项目资金投入的约定，商驰公司主张其逾期交付系因天臣南京公司未保障资金投入和及时签订技术协议导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双方约定的案涉借款转为设备款的条件并未具备，商驰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另，一审判决作出时，案涉7份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一审判决商驰公司返还案涉7份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于春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以2017年4月13日代发工资协议为例，合同约定，……商驰公司应在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天臣南京公司代发工资总额，于春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商驰公司承诺并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如商驰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清偿全部借款，每逾期一日，商驰公司应按全部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向天臣南京公司支付违约金。从前述约定可以看出，于春阳仅对天臣南京公司代发工资总额即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于春阳还应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因案涉的几份代发工资协议、代付房租协议中对于春阳担保责任范围的约定一致，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与前述协议不同，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是保证人保证在债务人到期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于春阳就该借款协议项下的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商驰公司、于春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对于春阳保证责任的范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6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6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春阳对北京商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述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3908080.05元以及违约金（以264894.5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67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天臣新能源研究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5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天臣南京公司负担4000元，由商驰公司、于春阳共同负担39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35元，由天臣南京公司负担4000元，由商驰公司、于春阳共同负担34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