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81刑初1101号
公诉机关普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世杰，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普宁市人，中专文化程度，住普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诉刑诉〔2017〕10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世杰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变更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桂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林某、被告人肖世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世杰于2015年6月份开始到XX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任职保险营销员。2016年3月份，公司客户许某1通过肖世杰向XX有限公司购买人民币（下同）35万元保险产品。后于2016年6月份至12月份期间，肖世杰以追加保险产品为由，采用伪造XX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的相关保险单据等手段，多次对被害人许某1进行诈骗，诈骗金额共102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60.74万元，现金交易15万元，余下款项通过支付宝等方式转账。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作案地点和手机截图的相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银行流水清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涉案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肖世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已构成诈骗罪。肖世杰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肖世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诈骗被害人钱财的方式和手段没有异议，但辩解其仅骗取被害人99.44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世杰于2015年6月份开始到XX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任职保险营销员。2016年3月份，公司客户许某1通过肖世杰向XX有限公司购买35万元保险产品。2016年6月份至12月份期间，肖世杰以追加保险产品为由，采用伪造XX有限公司普宁支公司的相关保险单据等手段，先后多次对被害人许某1实施诈骗，其中通过POS机转账方式诈骗65.34万元，现金缴付方式诈骗10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诈骗24.1万元，共骗取许某199.44万元。
2017年5月1日，被告人肖世杰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案发后，被告人肖世杰通过其家属退还被害人许某114万元，并将其以赃款购买的1辆小汽车作价13.5万元抵还给许某1。许某1对肖世杰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经肖世杰辨认无误的作案地点的相片和手机截图。
2.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从许某1处提取到保险合同、肖世杰的承诺书等涉案材料。
3.保单资料、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流水清单、POS签购单，证明：许某1为购买保险产品向肖世杰转账的情况，其中通过POS机转账65.34万元、支付宝转账24.1万元,肖世杰对该交易流水经辨认后签名确认。
4.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保险营销员档案，证明：肖世杰在案发期间系XX有限公司普宁市支公司保险营销员。
5.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肖世杰通过其家属退还被害人许某114万元，并将其以赃款购买的1辆小汽车作价13.5万元抵还给许某1。许某1对肖世杰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6.报案材料，证明：XX有限公司普宁市支公司发现公司员工肖世杰冒充公司名义诈骗客户许某1的钱财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7.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证明：他之前曾在XX普宁支公司购买过相关产品，由于原来的保险营销员辞职了，人寿保险公司将其业务交给一名叫肖世杰的保险营销员跟进。2016年3月份，肖世杰邀请其开通人寿公司“e宝账”账户，并向他推销一款保险理财产品，称每年交5万元，连续交10年，每年都能获得一定收益，当时其就通过银行转账交了5万元给肖世杰。后来肖世杰又打电话说一次性缴纳30万元，且10年后还是按其购买的50万元保额计算收益。2016年3月份左右，他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保险公司缴纳了30万元。过后不久，其就收到保险合同。2016年5月份，肖世杰打电话说之前购买的产品属于寄单，现在不能用寄单方式，要他多缴纳15万元。他当时不太相信肖世杰，要求见其经理。2016年5月份的一天下午，肖世杰带他到广达北路人寿保险公司，在一楼见到肖世杰介绍的张华文经理。他问经理是否有这回事，该经理称确实有该回事。2016年五六月份期间，他分多次将15万元交给肖世杰，总共交了50万元。2016年7月份，肖世杰又跟他说之前购买的50万元保单公司不做了，需增加16至66万元。经肖世杰游说其通过刷POS机及银行转账方式共缴纳了16万元。期间，肖世杰没有将保险合同给他。2016年8月份，肖世杰跟他说因迟缓缴费，现在66万元的保险险种没有了，需缴纳到80万元，并提供80万元的保险产品收益演示表给他看。他后来又分两次交了14万元和20万元，总共缴纳了100万元，期间他收到一些特别号码发过来说其购买了“鑫福年年”产品的信息。2016年12月份，肖世杰又联系他说保险到了第二年缴费期，并说是提前3个月缴纳。他通过刷POS机和银行转账交给肖世杰35万元，还被扣了2万元手续费。至此，其通过肖世杰总共缴纳了137万元保险费用，肖世杰还提供了一份135万元的保险合同。后来他打95519人寿客服咨询，第二天保险公司派了4名工作人员到他的公司办公室回访，带路人自称姓刘，是公司售后负责人。他将肖世杰之前给的135万元保险合同拿给对方看，对方说合同假不了。他又拿了收益表出来，对方也说是要收手续费。2017年3月30日，他到人寿公司确认时并将相关资料交给一名方姓经理。次日方经理称其仅在人寿公司购买了35万元保险产品，保险公司没有收到另外102万元。他通过现金交付给肖世杰15万元，现在保留有部分刷卡凭据，现有凭据可以确认至少刷了507400元，另外通过银行转账大概有几十万元。2017年3月份，肖世杰将135万元的保险合同要回去，当时肖世杰还写了一份收到合同的字条。2017年4月2日，肖世杰委托其父亲肖某开了1辆锐志轿车给他，并拿出一份协议书让他签名，说是折价13.5万元抵债。
8.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刘系XX公司普宁收展部业务主管，证明：肖世杰于2015年应聘公司保险业务员，是其团队成员。公司有名客户叫许某1，其让肖世杰自行向许某1推销产品。2016年上半年，肖世杰成功向许某1推销了35万元保险理财产品。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人寿公司要求他们回访许某1。当时许某1拿出1份135万元的保险理财合同给他们看，询问该合同的真伪及收益是否准确。其说合同是公司的，收益是准确的。许某1还反映近几天其银行卡每天被扣1万元。他说要到银行查一下流水清单，才知道是谁扣了你的钱。后他们就离开了，过后再没有接触过许某1。肖世杰向许某1推销这份135万元的合同没有向他汇报，后来才查到许某1在公司只购买了35万元保险，没有查到135万元保险的资料。刘某从侦查机关提供的多张相片中对肖世杰作了指认。
9.证人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方系人寿保险公司普宁支公司客户服务中心经理，证明：2017年3月31日，公司客户许某1反映近期其银行卡被划走1万元，询问是否保险公司划扣的。他回答公司没有私下扣他的钱。他发现许某1手机信息的发送人是公司代理保险营销员肖世杰，其觉得蹊跷，因为公司的短信都是通过95519热线发出的。许某1又提供了多张POS机刷卡凭据及银行流水给他看，流水显示钱是被“广东省揭阳市中国人寿普宁支公司（账号：82×××02）”划扣的，由于保险公司没有使用该账号，所以猜测许某1应该是被骗了。后来经过了解，从2016年1月份开始，肖世杰向许某1推销保险产品，许某1多次通过现金、支付宝、POS机等方式向肖世杰支付了135万元，但许某1仅向保险公司购买了35万元保险。后其将情况反映给公司领导，领导打电话给肖世杰，要求他到公司来，肖世杰答应但最后电话也没有接听了。于是其代表公司到公安报案。方某从侦查机关提供的多张相片中对肖世杰作了指认。
10.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他的儿子肖世杰于2016年6月份收取一保险客户102万元保险金没有上缴公司，钱被肖世杰花光了。2017年4月初，其将肖世杰名下1辆汽车折价13.5万元退还给保险公司的客户。2017年5月1日，其带肖世杰到公安投案自首。
11.被告人肖世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份开始，他到XX公司普宁支公司上班当保险营销员。2015年年底，由于之前与公司老客户许某1联系的营销员辞职了，许某1的业务就由他跟进。2016年过年后，他开始联系许某1向其推销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产品，当时他推销一款叫“鑫福年年”的保险产品，跟许某1说通过每年投入固定钱款，连续投保多年，以后每年都能获得较高的收益。2016年3月14日，其邀请许某1参加公司举办的客户回馈会，当时许某1说只想投资35万元，后许某1在公司通过刷卡的方式向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5万元“鑫福年年”理财产品。2016年3月29日左右，其通过保险公司“国寿e家”系统进行操作，以银行划款的方式在许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划走30万元到人寿保险公司普宁支公司的账户，之后将2份保险合同交给许某1。之后其再次联系许某1追加投资保单，但许某1不是很相信他，并称要见经理。他就跟好朋友张华文说要让客户购买产品，其可以得到佣金，要让张华文冒充经理让许某1相信他，张华文表示同意。2016年六七月份的一天，他让许某1到保险公司普宁支公司门口见面，并介绍张华文是其经理。许某1问张华文其是否在保险公司上班，其介绍的保险产品是否有这回事，张华文说是的，双方还互留了电话。之后许某1分多次拿了十几万元现金给他投资保险产品，但这十几万元其没有交给保险公司。后他又向许某1介绍购买另外一种叫“鑫福一生”的理财产品，并称该产品收益更高。许某1让他将产品的收益算给其看。他就自己制作了收益演示明细表，并通过网上的软件制作了一个“中国人寿揭阳分公司普宁支公司”的印章盖在演示明细表上。后其在网上购买了一个POS机，并在网上要求厂家帮他设置该POS机的名称为“广东省揭阳市中国人寿普宁支公司”，并设置该POS机划款转入其尾数为73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之后许某1多次通过POS机、支付宝等方式向他转账，除了之前许某1向保险公司购买的35万元保险产品外，许某1还给了其102万元，通过现金给其10多万元、支付宝20多万元、POS机刷卡70多万元，但是每次交钱的数额和时间其都不记得了。正常客户向保险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会通过短信方式将投保情况及收益情况告诉客户，由于后面的102万元其没有上交给保险公司，其多次使用软件冒充公司名义编辑短信发给许某1。许某1总共交给了他137万元，其实际只上交给保险公司35万元，另外的102万元被其自己拿去花了。其中他花了13.9万元购买了1辆锐志小汽车，还花了二三十万元进行改装。2017年4月2日，他让父亲肖某将该汽车以13.5万元抵押给许某1，当时双方有协议。后来他通过对承诺书、银行流水账单进行辨认，确认其通过现金方式骗取许某110万元，通过POS机转账方式骗取65.34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骗取24.1万元，共骗取许某199.44万元。肖世杰从侦查机关提供的多张相片中对张华文作了指认。
13.侦查机关的《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4月7日，普宁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XX有限公司普宁市支公司客户服务中心经理方某报案，称其公司员工肖世杰冒充公司名义诈骗客户许某1人民币102万元。2017年5月1日，肖世杰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世杰诈骗被害人许某1102万元的问题。经查，肖世杰在本案中虽曾供述其诈骗许某1102万元，但后其又通过对承诺书、银行流水账单进行辨认，确认其通过现金方式骗取许某110万元，通过POS机转账方式骗取65.34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骗取24.1万元，共骗取许某199.44万元；在庭审中，诉讼代理人亦对肖世杰诈骗的该数额予以确认。故肖世杰辩解其仅诈骗许某199.44万元的意见，可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肖世杰诈骗许某1102万元，数额不准确，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世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保险公司营销员的身份，冒用保险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保险合同，骗取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侵犯经济合同管理制度和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肖世杰的犯罪行为发生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在客观方面采用签订保险合同的方式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侵犯了经济合同管理制度和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双重客体，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故公诉机关指控肖世杰犯诈骗罪罪名不当，不予支持。案发后，肖世杰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肖世杰已退还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且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肖世杰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五年，并处罚金，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世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叶枫
人民陪审员 江红星
人民陪审员 王兰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王跃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