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7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蔡鑫萍，女，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平，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乔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种峰，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上诉人蔡鑫萍因与被上诉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财务公司）、一审被告种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鑫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调查核实2015年7月14日开出的机动车销售发票为正常作废发票，这一调查结果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蔡鑫萍没有与东风财务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及《机动车抵押合同》，上述合同没有成立，蔡鑫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东风财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种峰陈述：同意上诉人蔡鑫萍的上诉意见。东风财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东风财务公司与蔡鑫萍之间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2.蔡鑫萍一次性还清所有未结贷款本息共计137,450.78元（其中截止2016年6月16日已拖欠月还款33,005元，逾期罚息1,644.78元，未到期剩余贷款本金102,801元），并自2016年6月17日起以135,806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直至贷款本息全部结清，种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蔡鑫萍、种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风财务公司（贷款人、抵押权人）与蔡鑫萍（借款人、抵押人）、种峰（保证人）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了《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合同编号：DCY07130515030060），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140,000元，用于向案外人黄冈车诚亿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冈公司）购买车辆1台（车辆型号：YQZ6442A，车辆识别代号：LJDJAA142F0346857）。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于合同生效并满足贷款人要求的贷款发放条件后，将合同项下贷款资金以借款人购车款的名义一次性拨付至案外人黄冈公司在贷款人处所开立的结算账户内，无需借款人另行授权和确认。贷款期限36个月（还款期限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贷款年利率为12.96%。借款人按月等额偿还贷款本息，每月还款金额为4,715元，由贷款人在借款人指定授权还款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每月15日为扣收日。借款人应严格按本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人将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按本合同约定利率的150%计收罚息。如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或者未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借款人、保证人一次性还清合同约定的所有未结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贷款本息），因此导致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保全及执行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对贷款车辆采取控制措施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实现债权过程中发生的差旅费、资产评估、处置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自愿将其贷款所购车辆为其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汽车贷款合同》中所约定的所有债权、费用及违约金。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保证人承诺按贷款人要求随时履行还款义务。同时，保证人承诺放弃要求贷款人优先行使抵押权的抗辩权，即不论贷款人是否行使抵押权，保证人都将无条件随时履行还款责任。保证责任范围：本合同项下所有未结贷款本金、利息（含罚息）等上述其他相关费用。保证期间：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合同一式多份，经借款人及贷款人签字/盖章即生效，借款人和贷款人各执一份，其他用于办理公证及车辆抵押登记等内容。该合同文本上签有蔡鑫萍的姓名，并在其姓名处按捺有手印。合同签订后，东风财务公司按合同约定以蔡鑫萍的名义向案外人黄冈公司转入蔡鑫萍的购车款项140,000元。蔡鑫萍从2015年12月15日起未再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还款，拖欠东风财务公司剩余全部贷款本金共计126,978元。截止2016年6月16日，蔡鑫萍共拖欠东风财务公司逾期贷款本息33,005元、罚息1,647.33元、未到期贷款本金102,801元，共计137,453.33元。东风财务公司多次催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蔡鑫萍、种峰对上述合同中本人签名及按捺的手印持有异议，经蔡鑫萍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合同中蔡鑫萍的签名及手印进行了司法鉴定。种峰经释明后拒不对合同中本人签名及按捺的手印申请鉴定。随后，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2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文件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汽车贷款合同》中，借款人署名“蔡鑫萍”签名处按捺指印不是蔡鑫萍本人所留；合同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的《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汽车贷款合同》中借款人（抵押人）（签字/盖章）处“蔡鑫萍”签名笔迹与提供的“蔡鑫萍”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蔡鑫萍贷款所购车辆于2015年6月25日登记在案外人汪绍年名下。东风财务公司提交的蔡鑫萍贷款所购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经一审法院前往黄冈市黄州区国税局调查核实，该发票为正常作废发票。一审法院评议如下：一、合同中借款人所签姓名与按捺手印不一致及他人偿还借款是否影响合同的成立与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经借款人及贷款人签字/盖章即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同时从合同解释的角度，应当首先采用文义解释的方法，只有在文义解释不能确定该条款的准确含义时，再运用其他解释方法确认合同条款的含义。《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生效条款中签字与盖章两词之间运用的标点符号为分隔号，分隔号从标点符号的运用表示为可供选择项目，两者之间并不具有并列的关系，只需具备其一即可。现经司法鉴定确认，《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中借款人蔡鑫萍的笔迹与本人相同，按捺的手印非本人所留。而种峰对合同中本人的签字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种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上述合同条款解释，签名与按捺手印择一即可，即当事人只要在合同签字或者盖章，合同便成立生效，至于合同上蔡鑫萍签名处所按捺的手印非本人所留，并不影响本案所涉合同的成立和生效。由于各方在涉案合同上签名、盖章，其效力是合同内容为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的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现东风财务公司依约履行出借借款的义务，而蔡鑫萍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东风财务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因东风财务公司未向蔡鑫萍、种峰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故各方之间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对于蔡鑫萍提出所借款项非本人偿还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蔡鑫萍主张的前述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然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合同的权利义务一般由合同的当事人享有或承担，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当合同当事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时，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合同当事人自行承担。综上，蔡鑫萍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二、借款人未收到贷款所购车辆，是否影响法律责任的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双方之间设立的为借款关系和担保关系，其主要的权利义务内容为东风财务公司向蔡鑫萍提供借款，蔡鑫萍偿还借款本息，种峰为蔡鑫萍的债务向东风财务公司提供担保，而交付贷款所购车辆非本案所涉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同时，东风财务公司并非蔡鑫萍所主张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一案一由的相关诉讼原理，蔡鑫萍应当另案主张其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对于蔡鑫萍、种峰的法律责任的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其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蔡鑫萍未按时偿还借款，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东风财务公司要求其偿还所欠逾期贷款本息、罚息、未到期贷款本金共计137,450.78元。经核实，截止2016年6月16日，蔡鑫萍共拖欠东风财务公司逾期贷款本息33,005元、罚息1,647.33元、未到期贷款本金102,801元，共计137,453.33元，因东风财务公司主张的金额未超过本院核实的金额，故以东风财务公司主张的金额137,450.78元为限，予以支持。同时，合同中载明，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的，贷款人有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按本合同约定利率的150%计收罚息。东风财务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剩余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向蔡鑫萍主张逾期还款的罚息。东风财务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中超过前述的部分，不予支持。东风财务公司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在本案中各方在《汽车贷款合同》中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保证人承诺按贷款人要求随时履行还款义务。同时，保证人承诺放弃要求贷款人优先行使抵押权的抗辩权，即不论贷款人是否行使抵押权，保证人都将无条件随时履行还款责任。现因蔡鑫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之义务，东风财务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债权，要求种峰对蔡鑫萍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种峰对合同中其本人的签字持有异议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与蔡鑫萍、种峰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的《汽车贷款合同》（合同编号：DCY07130515030060）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蔡鑫萍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偿还所欠逾期贷款本息、罚息、未到期贷款本金共计137,450.78元及逾期罚息（从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罚息，以剩余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汽车贷款合同》约定罚息标准计算）；三、种峰对判决第二项蔡鑫萍所负债务向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9元，由蔡鑫萍、种峰共同负担。二审中，蔡鑫萍、种峰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蔡鑫萍、种峰与东风财务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从未与东风财务公司签订过上述合同，也未购买过车，该贷款项下的车已在贷款前登记在其他人名下，与自己没有关系。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无异议。东风财务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东风财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乘用车消贷个人客户贷款申请及人行信用报告贷前查询申请表》原件。证据二，蔡鑫萍委托农行湖北分行，每月从其卡号为62×××78的银行卡内，扣款至东风财务公司在农行武汉沌口支行的账户内，用于偿还所欠东风财务公司贷款月还款的《授权委托书》原件。证据三，蔡鑫萍向东风财务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原件，确认东风财务公司已就《汽车贷款合同》相关重点内容向蔡鑫萍进行了解释和强调，蔡鑫萍已知晓合同内容，对贷款归还方式及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归还贷款的后果等内容已予以确认。证据四，蔡鑫萍、种峰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上述材料均加盖有“黄冈车诚亿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证据五，卡号为62×××78的蔡鑫萍农业银行卡复印件及2014年6月2日至2015年3月8日的银行流水原件。证据六，蔡鑫萍所经营浠水县森林宾馆营业执照复印件，上面加盖有“黄冈车诚亿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证据七，发票号码为00060642、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JDJAA142F0346857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上述证据证明蔡鑫萍提供完整贷款资料用于办理汽车贷款。蔡鑫萍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签名均为本人所签，但签字时合同及相关材料须填写的内容为空白；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是蔡鑫萍本人提交给黄冈车诚亿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提交给东风财务公司；证据七从未见过，也并未买过车。本院论证认为，东风财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六，相关材料为蔡鑫萍亲自签署或为其本人提交给黄冈车诚亿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蔡鑫萍虽然表示从未见过证据七，但该证据形式为原件，发票上载明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与《汽车贷款合同》上载明的车辆识别码一致，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东风财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蔡鑫萍、种峰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7月14日蔡鑫萍与东风财务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机动车抵押合同》，蔡鑫萍在“借款人（抵押人）”处签名，但手印并非蔡鑫萍本人捺印。为办理贷款，蔡鑫萍向黄冈车诚亿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交了其亲自签署的《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乘用车消贷个人客户贷款申请及人行信用报告贷前查询申请表》、蔡鑫萍委托农行湖北分行的《授权委托书》、《确认函》、蔡鑫萍与种峰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蔡鑫萍农业银行卡复印件及银行流水、蔡鑫萍经营的浠水县森林宾馆营业执照复印件。黄冈车诚亿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后，将上述材料交给东风财务公司。东风财务公司经审核，认为贷款资料齐全，按其流程发放了贷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蔡鑫萍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前往黄冈市黄州区国税局调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为正常作废发票的调查结论未经当事人质证，程序违法。二审中蔡鑫萍对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的“东风财务公司提交的蔡鑫萍贷款所购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14日。经本院前往黄冈市黄州区国税局调查核实，该发票为正常作废发票”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是对该证据证明事实的确认。一审法院程序的瑕疵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也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行使，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蔡鑫萍、种峰与东风财务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与《机动车抵押合同》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由于东风财务公司在一审中已撤回有关抵押合同的诉请，就《机动车抵押合同》本院不予评判。《汽车贷款合同》上的签名为蔡鑫萍亲自签署，并且其本人为办理贷款提供了完整的资料。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蔡鑫萍应该清楚自己签署贷款合同、提交贷款资料的行为是在办理汽车贷款。蔡鑫萍与东风财务公司之间的贷款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即成立。合同上手印并非蔡鑫萍所盖，并不影响其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汽车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判令蔡鑫萍偿还贷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鑫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9元，由蔡鑫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滢审 判 员  吴建铭审 判 员  陈蔚红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邱冠群书 记 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