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02民初5761号原告：南昌仁哲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南昌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鑫维大道188号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399436171C。法定代表人：刘美珍，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袁生，系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110571429。委托代理人：王海平，系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0261858。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与泰然九路交界东南金润大厦2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681237。法定代表人：石英，系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付家坡2区5栋1单元6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6647884438。负责人：熊小根。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维峰，系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110157448。原告南昌仁哲家居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江西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袁生、王海平，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维峰，中航江西分公司的负责人熊小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木制品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将南昌新龙大厦酒店木门、木饰面、固定家具项目承包给原告定制及安装；合同总价款为1260万元，但具体结算以实际购买使用为准；若被告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每天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工程于2015年完工并交付使用，但被告迟迟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经结算，被告所属的中航江西分公司于2016年5月28日向原告出具《南昌新龙假日酒店款项说明》，明确尚欠原告工程款367666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该笔欠款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中航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676660元；2、被告中航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095696.2元（以上违约金以367666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6年5月28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5日止；之后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6日起，以所欠货款367666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航公司承担。被告中航公司、中航江西分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诉称的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合同已被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合同取代。双方也是按后一份合同来履行的。2、原告诉称的工程款3676660元没有法律依据，工程款未经结算。2016年5月28日的《南昌新龙假日酒店款项说明》并不是结算依据，只是一个款项说明。根据被告方工程总量清单和工程价格清单核算的实际工程款为9876664元，且被告方已支付原告的13笔款总计为9673060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03604元。3、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结算款项不明，且原告在履行合同中违约在先，故其违约金主持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被告中航公司（甲方）与南昌观宇家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木制品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南昌新龙大厦酒店木门、木饰面、固定家具项目承包给乙方定制或定制及安装；公司名称南昌新龙大厦酒店，工程地址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春晖路6号；甲方向乙方订购的产品详见合同附件一；合同总价款1260万元，工程总量、总价款以甲乙双方签字下单的图纸及产品单价为结算依据；生产要求应达到甲方已实施完成的11层3号、4号样板间所提供的样品的技术要求，并严格按国家规定的技术规范标准生产，且提供的货物应该是全新的、技术先进的、成熟可靠的，应当符合《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的规定、《木家具质量检验及质量评定》的要求、消防等级等质量要求；合同未明确的单价及品种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增补协议’为结算依据；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30%的金额作为定金；在付定金之前，乙方应出具相应的银行保函；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实际到货数量的30%金额；安装完毕后，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剩余总货款的95%，剩余总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如无质量问题，则在七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付款方式为南昌观宇家具有限公司指定账户为刘永华在交通银行江西省分行迎宾支行开立的账号361900125238002608202，在中国农业银行江西分行湖坊支行开立的账号62×××10，南昌观宇家具有限公司在南昌农商行赣江支行开立的账号10×××12；乙方支付甲方总货款的5%作为履约保证金；产品交货时间为甲方签字确认生产尺寸、产品款式及乙方收到甲方定金之日起计算35个工作日内，乙方开始安装，50天内基本完成5到23层客房木制品安装，1到4层在确定数量及产品尺寸后20个工作日内交付安装，协议工期70天；安装过程中，甲方应免费提供电力、堆放场地，负责安装前的修补、填充等工作；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质保时间、验收期限参照样板房标准执行，安装完毕后，甲方应在15日内完成验收工作，验收时应有甲乙双方代表在场，如15日内甲方不安排验收，视为验收合格；所有产品验收无误后，甲方代表应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并签总工程量清单）；乙方必须接受甲方业主单位南昌新龙置业有限公司和监理单位江西瑞林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督管理，其范围覆盖原材料进厂、生产检验、产品安装等全过程；产品质保期为一年，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在质保期间免费提供服务（但人为损坏除外）；若乙方在合同约定工期内未能完成工作量，每天按合同总价款3‰赔偿给甲方，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及时进场、安装的，每天按合同总价款的3‰支付给乙方违约金，并承担由此增加的一切费用，乙方工程完工时间顺延；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每天按合同总价款的3‰支付违约金；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28日，在上述合同条款及合同附件中载明的施工的项目、名称、部位、材质、规格型号、数量、单位、单价、安装费用等内容不变的情况下，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新龙大厦酒店续建项目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工程项目部与南昌观宇家具有限公司再次签订一份《木制品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110万元。后该合同经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石英盖章追认。木制品定制安装完工后，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南昌观宇家具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转账800万元：2014年12月2日支付100万，2014年11月10日支付200万，2015年3月11日支付30万，2015年3月20日支付20万，2015年5月8日支付40万，2015年6月17日支付10万，2014年12月18日支付100万，2016年2月2日支付100万，2015年1月29日支付200万；现金1632960元：2015年2月14日支付150万，2016年12月20日支付“代付维修工人工资”132960元；共计：9632960元。2016年12月7日，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南昌观宇家具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南昌仁哲家居有限公司。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在合同的具体履行过程中调整了工程量，既有工程增量，又有工程减量，但最终的实际工程总价款应低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且双方当事人都不要求对最终的实际工程总价款进行司法鉴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原告营业执照、公司变更通知书、两被告的工商企业信息、《木制品销售合同》、《南昌新龙大厦工程报价总清单》，被告中航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木制品销售合同》、《总价清单》（8份）、告知函、联络函、工作联系单、付款表（13笔）和相关凭证、新龙假日酒店结算资料、承诺书、顺风快递单（单号667891056810）、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桃苑支行银行交易明细（5份）、银行客户账户明细单（9份）、付款明细表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当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仁哲公司有向被告提供木制品等货物的义务，且附有安装义务，被告有向原告支付价款的义务，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真实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以下事项应当明确：首先，对于双方当事人先后于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木制品销售合同》（共2份），该两份合同，除单价、总价款外，其他条款完全一致，且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木制品销售合同》，业经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石英盖章追认。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项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份价格条款相互冲突的合同。根据时间优先原则，后签订的合同应视为对前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合同变更，故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以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木制品销售合同》为判断依据。被告中航分公司不具有法人人格，其作为被告中航公司的组成部分，并非独立核算的组织，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中航公司承担。庭审中，被告中航公司对木制品交付、安装完工不持异议，可以视为合同约定的木制品已全部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原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中航公司应履行支付对价义务。其次，对于合同总价款的认定。合同约定“工程总量、总货款按甲乙双方签字下单的图纸及产品单价为结算依据”。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木制品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110万元。该价款只是约定的预算价款，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整，既有工程增量，又有工程减量，但双方当事人确认最终的实际工程总价款应低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且双方当事人都不要求对最终的实际工程总价款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5月19日，被告中航公司出具书面申请，自愿按合同约定，总价款1110万元结算。因该结算价款1110万元必高于实际工程总价款，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本院认可被告中航公司的这一私权处分行为，确认本案合同总价款按1110万元结算。再次，对于四笔有争议的付款数额的认定。一、被告中航公司提出2015年3月25日支付了“代购材料款”9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中航公司提出2016年12月20日支付“维修工人工资”39200元，其提供的证据《维修清单》上没有原告方及其工作人员的盖章、签字，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发生，故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三、被告中航公司提出2016年1月21日支付“代付工人工资”132960元，其提供的新龙假日酒店结算资料上有钟金华的签字认可，庭审中原告陈述钟金华系其公司的员工，故本院确信该笔付款真实存在。四、被告中航公司提出2015年2月14日支付了现金150万元，为支持其主张，被告中航公司提交了一份南昌观宇家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据编号为：1428109，收款方式为：转账）；庭审中，原告认可收到该笔款，承认共收到被告中航公司800万元，付款方式均为转账，而且认为该150万元包含在被告中航公司转账支付的总数800万之内。根据原告的庭审陈述，该150万元是“2015年2月14日之前收到的多笔款项的累计”，但是，其中只有：2014年12月2日支付100万，2014年11月10日支付200万，2014年12月18日支付100万，2015年1月29日支付200万。原告并不能明确该笔150万元的收据对应着哪一笔转账款或哪几笔转账款的汇总，亦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存在重复计算。因此，可以确信该笔款150万元独立于被告中航公司转账支付的800万元之外。故被告中航公司关于现金给付15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最后，对于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昌新龙大厦酒店续建项目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工程项目部作出的《南昌新龙假日酒店款项说明》的证明力问题。如前所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以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木制品销售合同》为判断依据。该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110万元。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整，既有工程增量，又有工程减量，但双方当事人确认最终的实际工程总价款应低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即实际工程总金额应低于1110万元。《南昌新龙假日酒店款项说明》载明的工程总金额为11676660元，与事实不符；二、经查，被告中航公司向原告共支付9632960元，其中除转账800万元外、还有现金支付150万元、“代付维修工人工资”132960元。《南昌新龙假日酒店款项说明》载明的工程已支付款800万元，亦与事实不符。基于以上两点，认定《南昌新龙假日酒店款项说明》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故对于该份瑕疵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经计算，被告中航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467040元（1110万元-963296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木制品货物于2015年6月底安装完工。根据合同约定，安装完毕后甲方应在15日内完成验收工作，验收时应有甲乙双方代表在场，如15日内甲方不安排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被告中航公司未按约付清全部款项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日千分之三过高，本院酌定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46704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8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被告中航公司抗辩原告在履行合同中违约在先，违约金不应支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南昌仁哲家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67040元及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46704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8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南昌仁哲家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0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7206元，由原告负担39206元，由被告负担1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俊人民陪审员  何志勇人民陪审员  曹雁荣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陆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