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
合议庭成员
法官助理
书记员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3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运仙。
委托代理人：刘绪高，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喜红。
委托代理人：杨晓峰，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志华。
委托代理人：刘绪高，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永信。
上诉人黄运仙因与被上诉人杨喜红，原审被告黄志华，原审第三人李永信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9月，杨喜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位于本市江汉经济开发区迎宾花园d栋二单元202室房屋所有权归杨喜红所有，黄运仙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二、由黄运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喜红与黄志华于2002年登记结婚，分别于2009年11月16日及2012年8月28日两次登记离婚。离婚当日，二人均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位于本市江汉区迎宾花园d栋二单元202室的房产归杨喜红所有，黄志华自愿放弃，因所购二手合同房过户手续未办理，由黄志华协助杨喜红办理，费用由杨喜红承担的具体内容。
一审另查明，2004年10月10日，武汉市国营汉口渔场作为出卖人、李永信作为买受人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李永信向出卖人购买位于本市江汉区贺家墩村迎宾花园第4幢2单元2层2号房（与上述离婚协议所涉房屋为同一房屋）。就前述房屋，黄志华作为买受人亦同汉口渔场签订了落款时间相同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2年8月28日，杨喜红与黄志华协议离婚，因黄志华在离婚后未能按照离婚协议约定配合杨喜红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杨喜红遂于2014年4月10日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因起诉时诉争房屋仍备案登记于李永信名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以杨喜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条件尚未成就为由，于2014年7月2日判决驳回了杨喜红的相关诉讼请求。2015年4月16日黄运仙经核准登记，于同年4月21日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出让方为李永信，登记地址为江汉区贺家墩村迎宾花园4栋2单元2层202房），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诉争房屋登记于黄运仙名下，不妨碍杨喜红通过民事诉讼途径确认物权归属。不动产物权原则上虽需经过依法登记始生物权效力，但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公示的方式，是对变动不动产物权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推定的结果，而非行政机关对不动产物权的授权或确认。因物权归属或基础关系产生的纠纷，仍为发生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争议，应当通过民事诉讼对相应法律行为或其他法律事实进行判断。因此，黄运仙与黄志华关于诉争房屋产权业经行政登记，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范畴，杨喜红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争议的答辩意见，欠缺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二、诉争房屋的物权归属应以相关当事人之间客观发生的房屋买卖关系为基础。黄运仙与黄志华究竟何者同李永信之间建立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为本案关键争点，对此，诉辩意见明显对立，需结合房屋具体交易过程加以判断。从缔约环节看，黄志华、李永信均直接作为房屋买受人在同一时间和出售人即武汉市国营汉口渔场确立了房屋买卖关系，相关合同内容反映了黄志华向出售人购置诉争房屋的意图，而未体现出黄运仙委托黄志华向李永信购置房屋的意思表示。对此，黄运仙与黄志华的解释为受托交易过程中，杨喜红及黄志华产生了将黄运仙欲购房屋据为己有的私念，遂背着父母及李永信私下找开发商以黄志华名义签订合同，合同因此没有法律效力；杨喜红的解释则为买卖双方通过协商，拟采用合同更名形式直接由黄志华与开发商确立买卖关系，以降低房屋交易费用，但因李永信购房合同备案在先，过户目的未能实现。两相比照，杨喜红陈述相对于黄运仙与黄志华答辩更贴合日常生活经验，具有更强的合理性与可信度。从履约环节看，黄运仙与黄志华及李永信均确认，诉争房屋的房款支付、房贷清偿等相关手续均由黄志华与李永信进行接洽办理，因此，房屋交易行为外在表现为黄志华与李永信之间发生的行为，至于黄运仙与黄志华是否作为实际购房者介入其中并全额支付房款，全案仅有黄运仙与黄志华及李永信的口头陈词予以证明，综合考虑黄运仙与黄志华的直系亲属关系及杨喜红与黄志华间的现实婚姻状况，黄运仙与黄志华及李永信所做陈述，不具有足以否定和推翻黄志华与李永信之间客观表现于外的房屋交易行为的证据证明力，由此，黄运仙与李永信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关系既无直接外在行为表现，亦无确凿证据证实，殊难确认。决定诉争房屋物权归属的基础买卖关系实际发生在黄志华与李永信之间更具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
三、通过离婚协议对诉争房屋进行处分是相关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信守履行。黄志华与杨喜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李永信处购得的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中对其作出处分，是订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予以诚信履行。黄志华关于离婚协议系受杨喜红胁迫签订的答辩意见，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诉争房屋过户登记于黄运仙名下，与房屋买卖基础法律关系相背离，违反了权利人之间的有效约定，损害了杨喜红的合法财产权益，杨喜红为此诉请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属其本人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武汉市江汉区贺家墩村迎宾花园4栋2单元202房所有权归杨喜红所有；二、黄运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杨喜红办理上述判决第一项所涉房屋所有权的过户登记手续。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007元、其他诉讼费120元，共计4127元，由黄运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杨喜红支付）。
判后，上诉人黄运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喜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04年，黄运仙的房屋要拆迁，就与李永信达成转让合同房协议，并委托黄志华办理相关事宜，黄运仙付清全部房屋转让款，与杨喜红没有关系。现黄运仙取得该房屋的权属证书，杨喜红对证书有异议，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喜红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志华同意黄运仙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永信未到庭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黄运仙系黄志华的母亲。
本院认为：2004年10月10日，李永信作为买受人与开发商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黄志华亦与开发商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所涉及标的物房屋为同一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购买该房屋的资金由黄志华支付，由黄志华办理收房手续、装修及居住使用，黄志华系实际购房人。因诉争房屋系黄志华与杨喜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夫妻双方未约定该房屋产权归属问题，该房屋应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8月，黄志华与杨喜红因离婚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约定本案诉争房屋归杨喜红所有，黄志华自愿放弃，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发生法律约束力，该房屋归杨喜红所有，杨喜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志华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上诉人黄运仙认为其与李永信达成转让合同房协议，并付清全部房屋转让款，取得了该房屋的权属证书，上诉主张黄运仙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黄运仙系黄志华的母亲，黄运仙对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以及黄志华与杨喜红离婚的事实是知道的，其在长达十几年时间里未主张诉争房屋的权属，且在黄志华与杨喜红离婚后黄运仙搬出诉争房屋。另外，黄运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委托其子黄志华购房以及其付清购房款的银行凭证，直到2015年4月16日黄运仙经核准登记，取得诉争房屋的权属证书，杨喜红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足以推翻黄运仙的物权登记。黄运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4元，由黄运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叶玉宝
审判员余小乔
审判员张红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