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5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国辉，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依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健光，北京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海，男，1942年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爱，女，1945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家家，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ＸＸ，男，1984年3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迟国辉因与被上诉人孙世海、刘荣爱以及原审被告ＸＸ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29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迟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健光，被上诉人孙世海、刘荣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家家，原审被告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迟国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世海、刘荣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迟国辉依据授权委托书替孙世海、刘荣爱向张国珍归还8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迟国辉将80万元用于替孙世海、刘荣爱归还欠款，将70万元交付给孙世海、刘荣爱，故应该认定迟国辉已与孙世海、刘荣爱就150万元结清，一审法院要求迟国辉支付1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房屋增值2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孙世海、刘荣爱辩称：一审法院未支持孙世海、刘荣爱提出的46万元房屋增值的诉讼请求，孙世海、刘荣爱不认可但是未提出上诉；不同意迟国辉的上诉请求；迟国辉与ＸＸ恶意串通损害了孙世海、刘荣爱的合法权益，迟国辉、ＸＸ应该一起承担赔偿责任；孙世海、刘荣爱没有授权迟国辉代为清偿借款。
ＸＸ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迟国辉的上诉请求，但是未提出上诉。
孙世海、刘荣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ＸＸ、迟国辉向孙世海、刘荣爱返还售房款173万元；2.ＸＸ、迟国辉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孙世海、刘荣爱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5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ＸＸ、迟国辉赔偿孙世海、刘荣爱房屋增值损失46万元；4.ＸＸ、迟国辉赔偿孙世海、刘荣爱鉴定费15500元；5.案件受理费由ＸＸ、迟国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世海与刘荣爱系夫妻关系，孙某1系二人之子。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老山西里38号楼2层×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产权原登记在孙世海名下。2015年，孙世海、刘荣爱将ＸＸ、迟国辉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2015年4月27日孙世海与ＸＸ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了（2015）石民初字第997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认定：2015年1月28日，孙世海、刘荣爱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张某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75万元，期限1个月。甲方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日，孙世海与张某又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对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5年1月28日，孙世海、刘荣爱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迟国辉办理如下事项：1.代为预约还款并提前偿还银行贷款、办理注销与涉案房屋相关抵押登记事宜，代为签署解押协议，领取解押材料，代为签署相关文件；2.代为确定售房价格、办理房屋核验、办理房屋买卖交易手续、签订网签手续及解除网签手续、办理公示手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产权转移、过户有关事宜……代为办理与出售房屋相关的税务手续、协助买方以买方名义办理贷款、抵押的相关手续……代为收取相关售房款及到银行办理提款手续、办理房产交易中涉及银行资金托管、资金监管与资金解冻等相关手续并签署相关文件……3.……代为领取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委托期限：自委托之日起至委托事项办完为止；受托人有转委托权。2015年1月3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上述《委托书》进行了公证。2015年4月27日，迟国辉以孙世海的名义与ＸＸ签订了一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孙世海以100万元的价款将涉案房屋出售给ＸＸ。2015年4月28日，迟国辉以孙世海的名义与ＸＸ共同向房屋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2015年5月6日，ＸＸ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2015年5月26日，案外人孙某2通过链家公司居间与ＸＸ签订了一份《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ＸＸ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孙某2。2015年8月7日，孙某2的配偶马某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ＸＸ取得了173万元的全部房款。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鉴于ＸＸ作为买受人未能证实购买涉案房屋时实地查了房屋，并依约定及时足额向孙世海、刘荣爱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亦不能证实依约定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占有。因此，ＸＸ购买涉案房屋时未尽到一般普通买受人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对迟国辉滥用代理权行为损害孙世海、刘荣爱合法权益的行为，是明知或应当知道的，主观上构成重大过失，亦属恶意，其与迟国辉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并据此办理房屋过户转移登记的行为，损害了孙世海、刘荣爱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依法被确认为无效。”该判决亦认定迟国辉持有的孙世海的现金收条不能证明迟国辉将房款转交给了孙世海、刘荣爱。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ＸＸ向迟国辉或孙世海、刘荣爱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和理由，该院作出了：“确认2015年4月27日迟国辉代理孙世海与ＸＸ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C1001458）无效。”ＸＸ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了（2016）京01民终2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ＸＸ向监管帐户转账20万元，向迟国辉转账80万元。本院查明的事实，有ＸＸ的借记卡明细单、转账凭证在案佐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孙世海自行委托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在2016年8月1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了《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233万元。孙世海另委托该公司对涉案房屋在2015年8月7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该评估公司于同日作出了《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187万元。两次评估的费用15500元，由孙世海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损失。本案中，经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确认，迟国辉代理孙世海与ＸＸ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涉案房屋又被ＸＸ出售给善意买受人，故该房屋实际上无法返还孙世海、刘荣爱。在此情况下，迟国辉应当将售房款返还给孙世海、刘荣爱。经二审法院终审审理认定，迟国辉未将售房款给付孙世海、刘荣爱，故孙世海、刘荣爱要求迟国辉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经二审法院终审审理确认ＸＸ已经将100万元的购房款给付了迟国辉，故ＸＸ应当就剩余的50万元房款返还事项与迟国辉承担连带责任。因迟国辉与ＸＸ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恶意串通，故应当赔偿孙世海、刘荣爱相应的损失，对于该损失的界定应当以房屋买卖时的正常价格，即二审法院认定的173万元的价格认定，ＸＸ和迟国辉应当就差额部分的23万元连带承担向孙世海、刘荣爱赔偿的责任。关于孙世海、刘荣爱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认为，应当以150万元的房款为基数，从ＸＸ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日起起算，因孙世海、刘荣爱主张从2015年5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孙世海、刘荣爱主张的该房屋与2016年8月10日的差额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在孙世海、刘荣爱该项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孙世海、刘荣爱要求迟国辉、ＸＸ给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孙世海、刘荣爱的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迟国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孙世海、刘荣爱购房款一百五十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支付自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ＸＸ对迟国辉上述返还款项责任中的五十万元款项以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和给付责任；三、迟国辉、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孙世海、刘荣爱增值损失二十三万元；四、驳回孙世海、刘荣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迟国辉、ＸＸ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世海、刘荣爱对迟国辉提供的证人证言形式上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并未授权迟国辉返还欠款。本院认为，案外人张某的证人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迟国辉是否应向孙世海、刘荣爱支付1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上述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关于70万元是否现金支付的问题。因（2016）京01民终2028号案件中已就迟国辉所持的现金收条进行了审查。迟国辉在本案审理中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迟国辉将房款转交给了孙世海、刘荣爱。故在迟国辉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迟国辉主张70万元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不予确认。关于80万元是否应该由迟国辉向孙世海、刘荣爱支付的问题。（2016）京01民终2028号案件中对迟国辉主张代孙世海、刘荣爱返还借款款项亦作审查，本案中，迟国辉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代为还款行为系受孙世海、刘荣爱委托之行为，故迟国辉认为不用向孙世海、刘荣返还8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争议焦点二为孙世海、刘荣爱的损失计算标准。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首先，迟国辉代理孙世海与ＸＸ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由法院生效文书确认无效，故迟国辉、ＸＸ应将涉诉房屋返还给孙世海、刘荣爱。但该房屋被ＸＸ出售给案外人已无法进行返还。其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涉案房屋无法返还，给孙世海、刘荣爱造成的损失应以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人的时间点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人的价格计算损失并无不当。再次，因迟国辉与ＸＸ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恶意串通，故其二人应当就差额部分的23万元连带承担向孙世海、刘荣爱赔偿的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迟国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4元，由迟国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陈烁琳
法官 助理 张钰鑫
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