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启顺，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泾数据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苏园路6号4幢-1。法定代表人：董成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珍，女，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女，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丁启顺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泾数据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6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启顺、被上诉人中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启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丁启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有无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总额等关键性事实认定错误。中泾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期间提交的是劳动合同复印件，该劳动合同只是邮箱打印件，并非丁启顺提交，真实性存疑。劳动合同对丁启顺工作岗位、工资的约定与实际不符。该劳动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关于丁启顺的工资总额，丁启顺在中泾公司分别担任过华东大区总监和市场部部长。一审对丁启顺在这两个阶段的工资总额认定都存在错误。依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这六个部分组成。结合中泾公司员工手册、银行卡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丁启顺第一阶段的工资总额至少包括基本工资10000元/月、绩效工资（包括提成3-5%）、租房补助1500元/月、话费补助300元/月等。用人单位应当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中泾公司并未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少发工资的合理性，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泾公司应当依据丁启顺主张的数额支付工资。2.一审对5550元是否属于借款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丁启顺于2017年3月21日提交的借款单涉及的5550元属于借款是错误的。借款单是丁启顺以员工身份向中泾公司申请支付租房补助的财务流程，事后其也用发票进行了财务报销冲账，不同于一般的借款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此类情形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当按单位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实际上中泾公司不会借款给员工，即使是借款，中泾公司也可以事后通过扣除工资进行追索。3.一审判决对丁启顺离职原因，起诉动机等事实认定错误。因中泾公司存在不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等违法行为，丁启顺离职并提起诉讼。另外关于丁启顺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劳动纠纷，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二、一审审判程序存在问题。本案事实复杂，争议较大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肆意延长举证期限，未组织证据交换。一审丁启顺没有收到举证责任通知书，不知道当事人举证期限截止日期。一审庭审中，中泾公司提交相关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丁启顺对相关证据并未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裁决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丁启顺的上诉请求。中泾公司辩称，中泾公司与丁启顺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期限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劳动合同。中泾公司尚未发放丁启顺2017年5月1日至其离职之日2017年5月17日的工资，其余丁启顺每月的工资均已足额发放。另外，5550元是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启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中泾公司支付：1.2017年3月16日至3月31日工资差额2156.56元；2.2017年4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业务提成差额6582元；3.2017年5月1日至5月18日工资、业务提成、补助差额15516.3元；4.2017年4月16日至5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094.05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91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丁启顺入职中泾公司，先后任中泾公司华东大区销售总监、市场部部长职务。2017年4月17日中泾公司发放丁启顺3月份工资2223元，2017年5月16日发放丁启顺4月份工资5618元（2345＋3273）。2017年5月17日，丁启顺填写请假申请单，申请病假一天，同月19日领导签名同意。2017年5月20日，丁启顺通过顺丰速运向中泾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中泾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中泾公司：1.支付2017年5月1日至18日工资16495.13元；2.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495.13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166.67元；4.支付业务提成尚未支付部分3382元；5.补缴在职期间社会保险费；6.出具离职证明。2017年5月24日，丁启顺以中泾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7年8月17日，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秦劳人仲案[2017]6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泾公司应当支付丁启顺2017年5月1日至5月18日工资1898.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48.7元，对丁启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丁启顺不服裁决结果，于2017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当事人对有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泾公司是否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以及丁启顺离职原因存在争议。丁启顺认为，中泾公司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2017年3月份工资为10000元/月、4月份工资为10000元/月加提成、5月份工资为9000元/月加业务提成和补助，因为中泾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按约定足额发放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丁启顺被迫提出辞职。丁启顺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员工手册》。第七章薪酬管理第二条第1点第（2）项载明，业绩提成薪酬制：岗位工资+绩效工资+提成+各项补贴+奖金+五险、福利。证明中泾公司存在业务提成。2.微信转账记录。2017年3月21日，中泾公司会计胡玉霞转账5550元给丁启顺用于租赁房屋。证明中泾公司存在补助的事实。3.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3月23日，丁启顺与案外人孙立国、孙佳辉、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经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孙立国、孙佳辉将座落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麒东路777号东郊小镇第七街区10幢101室房屋租赁给丁启顺居住。证明丁启顺租赁房屋的事实。4.房屋中介发票。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丁启顺出具中介费1600元的发票，备注栏写有中泾公司名称。证明中泾公司存在住房补助的事实。中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丁启顺的工资标准在劳动合同中有约定，虽然公司有业务提成的事实，但是丁启顺无业绩，不应享受提成；公司会计汇款5550元，是丁启顺的借款，不是租房补助；中介费是公司给丁启顺报销了。中泾公司认为，丁启顺入职时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已足额发放了其2017年3月、4月份工资；丁启顺试用期刚满无任何业绩，且以病假为由先行离开公司，带走公司电脑，未返还公司借款，未办理交接手续，公司尚未发放其5月份工资；丁启顺未提供缴纳社会保险费所需资料，公司无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丁启顺近年来已与多家企业发生劳务纠纷，工作两个月就自行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劳动合同书一份。2017年3月21日，中泾公司与丁启顺签订期限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丁启顺在销售岗位从事销售工作，工资采用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方法，基本工资为3500元/月；同时约定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5月15日为试用期，试用期工资为2800元/月。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丁启顺的工资有约定。2.借款单。2017年3月21日，丁启顺向公司借款5550元，用于支付3个月房租4500元、中介费1050元。证明公司会计汇给丁启顺的5550元是借款，不是补助。3.法院生效判决6份。2014年至2016年间，丁启顺先后与广州市雪龙商务酒店、广州初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深圳市奥尔图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绿诺科技有限公司等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以及与孙立国、孙某、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上网公布。证明丁启顺存在恶意诉讼，工作履历造假，欺骗公司获得职位。4.智联招聘中丁启顺的信息、中泾公司员工基本信息登记表。信息中载明2009年3月至今、登记表中载明2009年3月至2017年2月，丁启顺在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证明丁启顺存在履历造假。丁启顺以一审庭前未收到证据复印件、对方已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质证。一审法院当庭让中泾公司出示举证通知书，告知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为法庭辩论结束之前，同时告知丁启顺对当庭提交的证据可以主张答辩期，但丁启顺仍不接受证据，拒绝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中泾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借款单、法院生效判决6份、智联招聘中丁启顺的信息和中泾公司员工基本信息登记表，丁启顺既不要答辩期，也不接受证据予以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就双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7年3月21日，中泾公司与丁启顺签订期限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止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丁启顺工资采用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方法，基本工资为3500元/月；同时约定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5月15日为试用期，试用期工资为2800元/月；2017年3月21日，丁启顺向公司借款5550元，用于租赁居住房屋；2014年至今，丁启顺与多家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诉讼至法院处理。一审庭审结束后，中泾公司就2017年3月份、4月份的工资构成作出说明，明确丁启顺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500元，绩效工资2500元，合计6000元/月，试用期发放80%；2017年4月份工作7天后，丁启顺结束试用期转正，中泾公司已按上述标准足额发放了丁启顺2017年3月、4月工资。案件一审争议焦点：1.中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7年3月16日至5月18日工资差额；2.中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中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有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1中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7年3月16日至5月18日工资差额问题。中泾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能证明丁启顺的工资采用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方法，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试用期间的工资为2800元/月。丁启顺主张双方约定2017年3月份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4月份为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再加提成，5月份工资为9000元/月再加提成和补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4月30日，中泾公司所发工资金额已超过约定标准，丁启顺主张上述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5月，丁启顺工作至18日，应得工资为3862元（6000÷21.75×14）。中泾公司要求丁启顺未返还借款、工作电脑、超额工资的请求，可另案提起诉讼，但以此为由拒绝发放丁启顺2017年5月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中泾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与丁启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丁启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中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中泾公司未为丁启顺缴纳社会保险费，丁启顺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后，主张中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启顺应得经济补偿金3000元（6000÷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丁启顺2017年5月1日至18日工资3862元；二、中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丁启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三、驳回丁启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收。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丁启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丁启顺基本工资为3500元/月……试用期工资为2800元/月；2017年3月21日，丁启顺向公司借款5550元，用于租赁居住房屋”一段持有异议，认为与其银行工资发放记录不符，丁启顺基本工资是10000元/月，其中6000元每月发放，另外4000元根据销售业绩情况到年底发放，试用期发放80%即税后4800元/月。5550元不是借款而是中泾公司提供的住房补贴。被上诉人中泾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中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丁启顺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对丁启顺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正确。2.关于丁启顺的工资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丁启顺主张其2017年3月份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2017年4月份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加提成，2017年5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月加提成，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中泾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丁启顺的税前基本工资为3500元/月、试用期工资待遇为2800元/月，中泾公司在一审中对丁启顺2017年3、4月份工资发放情况所作的陈述亦合乎常理，丁启顺就工资标准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丁启顺主张的2017年3、4月份工资差额及2017年5月工资15516.3元不予支持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丁启顺的月工资标准计算的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8日的工资3862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丁启顺在中泾公司的工作年限不满六个月，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半个月工资。丁启顺主张中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916.67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根据其认定的丁启顺的工资标准判决中泾公司支付丁启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元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玉文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