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8民初380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银旭隧道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银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伟，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赵俊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旺华，上海秋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银旭隧道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沈月红独任审判。审理中，原告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被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请求。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花伟，被告法定代表人赵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银旭隧道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015,640元(注：本文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15,6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8月、10月、12月签订了四份钢管片加工合同，原告共计加工四大套特殊联络通道钢管片，原告于2016年3月按约完成最后一批次的供货，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货款总金额为5,163,600元，但被告未能依约按时支付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以转账和承兑方式累计支付原告货款4,147,960元，但仍余1,015,640元至今未付。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对原告生产经营和资金周转造成严重的影响。为维护原告合法利益，故诉至本院。
被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并未达到支付合同剩余款项516,360元(合同总金额5,163,600元×10%)的期限。原告交货不符合合同及图纸的条件，系违约，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为货物能够获得验收，对原告交付的货物进行了修复，要求原告承担相应修复费用及材料费用。
反诉原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33,770元(计算方式为合同总价的5%即1,352,400元×5%+1,323,000元×5%)；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材料费、修复费及检测费共计166,440.40元；3、本诉及反诉费均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于2015年8月、10月、12月签订了四份轨道交通钢管片承揽合同，后反诉被告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及图纸的质量要求，货物出现了未涂油漆、漏焊、注浆孔位置偏移、螺栓孔偏位等不同问题，严重违反了合同、图纸及《技术规范及要求》的规定。反诉原告为使货物能验收合格，购买了相关材料并聘请相关人员对反诉被告交付的货物进行了修复。根据2015年8月和10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二条第五款、第二条第六款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反诉原告有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修复费用、材料费及检测费。据此，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提出反诉诉请。
反诉被告江苏银旭隧道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诉请，反诉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交付产品后，项目都已通过验收，质量是合格的。在双方进行业务往来中，总共送货10批，跨度时间达一年多，反诉原告从未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鉴于工程全部已经通过业主方的验收，并不存在任何反诉被告违约的情况，所以不同意支付违约金。2、对第二项诉请，不存在材料费、修复费、检测费，所以也不同意支付。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5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关于上海轨道交通17号线工程单圆盾构隧道衬砌管片生产B标(含管片连接件)的《钢管片生产承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范围包括钢管片制作、试拼装及运输；该合同钢管片(净)综合单价为1,352,400元/套，为闭口合同，不得以任何原因调整，暂定一套，合同总价为1,352,400元；合同总价中包括税金(增值税)及原告应交纳的全部其他费用和定额测定费、质量监督费，其“二费”按实结某，还包括现场验收的相关费用；合同生产期限为执行被告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条款，具体生产工期被告根据业主推进计划向原告提供生产计划；质量方面，产品生产必须达到设计图中的技术要求，经验收产品质量等级必须合格标准并争创优质结构工程，被告和业主有权自行或委托国家认可的专业机构不定期对管片生产质量进行抽检，费用由原告承担，事改后判定为不合格产品，被告有权要求终止本协议，原告应赔偿被告所有损失，并按合同总价的5%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产品材料，产品涉及材料均由原告自行采购但不得以任何理由调价，且主要材料供应商需经被告和业主认可，所用材料均需符合设计要求并附质保书或出厂合格证。合同第三条约定，产品备料预付款按合同的20%计取，合同签订后10天内支付；通过业主组织的工程验收合格，以被告核准报业主计价后，支付该套钢管片款项的60%；产品吊运至指定现场并推进后，支付原告工程验工计价款的10%；在总付款达到合同价的90%时，即停止付款，在本合同产品全部完成并通过区间隧道工程结构贯通、办理竣工结某，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通过审核后再支付除审定结某价5%的保修期质保金外的其余款项，保修期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全部付清；以上付款时间以被告与业主实际结某支付时间为准，在业主款项到账后15日内支付。第七条约定，1、被告违约责任，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支付款项及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2、原告违约责任，产品逾期完成每天按10万元累计扣款，并不得再收取任何奖励款项；产品达不到质量验收标准的，原告应按被告要求的时间修复，直到符合验收标准，因原告原因达不到验收标准，由原告承担修复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仍达不到验收标准的，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合同总价的5%向被告支付违约金。
2015年10月28日，原、被告签订关于上海轨道交通9号线工程单圆盾构隧道衬砌管片生产的《钢管片生产承包合同》，合同总价为1,323,000元，合同对生产期限、质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的约定，与8月5日签订的《钢管片生产承包合同》一致。
2015年12月22日，原、被告签订《联络通道钢管片加工合同》一份，被告向原告订购上海轨交5号线的钢管片一套，一套为139吨，单价8,700元每吨，合计总金额为1,209,300元。合同约定，质量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技术交底图纸及技术要求加工部件，质量按照国家非标准钢结构及建筑用模板标准执行，并按图纸要求进行加工，加工完毕后出厂运输到被告厂内，后续安装及其他相关事宜由被告负责，原告不再派人到现场拼装，被告组织人员对钢管片数量和质量按图纸设计要求进行验收，业主组织验收通过视为合格；结某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7天内，被告向原告支付产品备料预付款，金额为合同的20%，原告收到合同和预付款及相关技术资料后组织生产，货到被告现场一个月内通过业务组织的工程验收合格，被告支付原告该套钢管片款项的70%，余下10%货款在原告向被告供应的产品供货完成后6个月内由被告一次性全部付清；违约责任，产品逾期完成，每延误一天被告向原告除以扣款5万元，被告逾期支付货款，每日按逾期欠货款总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2015年12月24日，原、被告再次签订《联络通道钢管片加工合同》一份，被告向原告订购上海轨交17号线钢管片一套，一套为147吨，单价8,700元每吨，合计总金额为1,278,900元，合同对质量技术要求及验收标准、结某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的约定，与12月22日签订的《联络通道钢管片加工合同》一致。
上述四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如下：原告在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3月23日期间分十个批次向被告交付了四份合同项下的全部产品。2015年8月5日和10月28日的两份合同项下发票，原告已全额向被告开具，12月22日和12月24日的两份合同项下的发票，均已开至合同总金额的80%。四份合同所涉的定作款总金额为5,163,600元，被告已经付款的总金额为4,147,960元7，尚余1,015,640元未付。被告付款金额与开票金额不一致。
另查明，2015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邮件，内容为：“赵总，附件是第三大套合同，价格已降，付款方式稍有调整，合同签归签，付款时间按您之前说好的付，每月20号会对一次账”。
2016年5月25日，原、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对账，原告发送给被告邮件称，第四大套发货次月已经验收计价，截止目前总货款还余2,465,640元未付，除质保金外，尚余1,949,280元未付，邮件中的欠款情况表载明，第一大套(17号线)总货款1,352,400元、质保金135,240元、应付款1,217,160元、已付款1,097,960元、欠款119,200元，第二大套(9号线)总货款1,323,000元、质保金132,300元、应付款1,190,700元、已付款100万元、欠款190,700元，第三大套(17号线)总货款1,278,900元、质保金127,890元、应付款1,151,010元、已付款40万元、欠款751,010元，第四套(5号线)总货款1,209,300元、质保金120,930元、应付款1,088,370元、已付款20万元、欠款888,370元。
另查明，上海轨道交通9号线延伸段及轨道交通17号线均于2017年12月30日通车试运营。
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钢管片生产承包合同》、《联络通道钢管片加工合同》、发货凭证、发票，被告提供的《钢管片生产承包合同》、《联络通道钢管片加工合同》、电子邮件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原、被告之间有如下几个争议焦点：
一、原告提供的第一份和第二份合同项下的钢管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是否为修复系争钢管片支付了相应费用；
二、第一份和第二份合同项下的钢管片油漆工作应由原、被告哪一方负责；
三、被告主张的检测费用应由哪一方来承担；
四、原告主张的定作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就第一和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钢管片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委托案外人开展修补工作，并产生了相关费用；油漆工作应由原告完成，原告委派了案外人杨林负责此事，费用应由原告向杨林支付，但实际被告垫付了相关费用。被告主张的质量问题、油漆费、检测费等均针对双方第一份及第二份合同项下的钢管片。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
1、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短信截屏，证明双方一致确认原告交付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以及要修补的事实，短信内容为，2015年10月18日，被告“吴江昨天来的东西，表面处理没有做好，不能喷漆，还需处理”，原告“喔，不好意思。其他怎么样？”，被告“前面半套，可以做油漆了，好了，你们来拼装”，原告“知道了。兄弟您放心我会全力配合您”；11月2日，被告“你们明天派人继续来拼装，注浆孔很多都打错位置了”，原告“喔，我马上到公司问一下”；
2、购买材料及检测费的发票复印件一组(与原件核对无异)、案外人石某某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案外人牛某出具的《返修清单》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案外人沈某某出具的《对账单》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被告因修复原告交付的不达标产品以及涂油漆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石某某劳务费8,800元，沈某某劳务费6,717元，牛某劳务费17,550元，检测费(螺丝螺栓)13,950元，磁粉探伤2万元，油漆费52,000元，油漆送货费用7,116元，螺丝螺栓费用40,307.60元。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短信内容来看，喷漆是由被告自己做的；原告法定代表人说的不好意思，是对短信的回应，不是对现场钢管片质量的回应，所以不能视为对质量不合格的回答；11月2日短信被告称注浆孔很多都打错位置了，原告表示明天到单位确认下，不能证明存在问题；被告要求原告明天来继续拼装，证明即使有问题原告也已经完成了修复，原告认为这是正常的工作交流，不能视为质量不合格；综上，不认可被告的证明内容。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2中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是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如有质量问题也应当先进行评估后再修复，被告同时委托多家单位制作钢管片，因此发票不能证明被告购买的材料是用于原告生产的钢管片上；对《收据》、《返修清单》、《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是证人证言的性质，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被告另申请证人牛某、石某某、沈某某出庭作证。
牛某陈述：其原先在杨林手下工作，杨林与被告是分包关系，在被告场地工作，工作内容包括在原告向被告提供的钢管片上涂油漆、整改返修原告的产品。返修金额为《返修清单》记载的17,550元；
石某某陈述：其现在被告处工作，参加了客户的钢管片验收会议，原告的产品验收不合格，不合格内容为油漆、电焊；油漆是谁做的石某某表示不清楚；杨林是在被告公司承包工作的，工作内容包括涂油漆和生产钢管片，但后面不承包了；石某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多次通知原告法定代表人前来维修油漆掉皮问题，油漆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张银生找人做的。《收据》反映石某某收取油漆工作相关的劳务费8,800元；
沈某某陈述：被告将钢管片定作业务向其分包，另外还委托其对原告提供的钢管片进行整改，整改的问题是注浆孔和焊接，整改的费用双方已经结清，金额为《对账单》记载的6,717元。
原告认为，证人证言反映杨林是被告的员工或合作方，所有油漆都是杨林做的，所以钢管片的油漆费用应由被告负担，与原告无关。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所涉的上海轨道交通9号线延伸段及轨道交通17号线均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在此之前，被告未向原告提出过退货、解除合同等主张，故被告所称的产品问题并非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严重质量问题，而是产品质量瑕疵问题。根据被告举证的短信记录、证人证言，被告曾向原告提出过系争产品有表面没有处理好影响后续喷漆、注浆孔位置打错等问题，故被告就产品的质量瑕疵向原告提出了异议，但原告称其派员对前述问题进行了修复，则并未举证。被告举证的《返修清单》、《对账单》以及两名证人的证言，可以印证被告所述的其委托了案外人对某某的瑕疵进行处理的事实，处理方式为《返修清单》、《对账单》记载的清理、打磨、更改注浆孔位置等，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修复事实予以确认。但出庭作证的证人以及被告均确认，系争17号线与9号线项目的钢管片并非都由原告生产，故被告主张其与案外人结某的费用即原告产品的修复费用，依据不足。因现有证据无法反应原告产品的实际修复费用，本院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举证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将修复费(包括材料费和人工费)认定为2万元。就被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所称的按照合同总价5%计算的违约金系根本违约情形下应当支付的违约金，现被告主张按此方式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原告提供的产品确有质量瑕疵且由被告派员修复，本院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情认定违约金为1万元。
关于油漆费用问题，本院认为，依被告所述，油漆由原告负责，则被告应当拒收原告提供的未涂油漆的产品，或在收取产品后向原告提出派员涂油漆的要求，而不是自行采购油漆、辅材以及委托他人开展涂油漆工作。此外，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均称案外人杨林是为被告进行的钢管片相关工作，被告称杨林由原告委派的依据不足，被告所称的油漆应由原告负责的依据亦不充足，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油漆相关费用，难以支持。
就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原告应承担交付产品的质量检测费用。为此，被告提供以下证据：
1、九号线与十七号线的《钢结构无损检测报告》复印件四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钢结构紧固件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含五种规格的检验，与原件核对无异)，来源于检测机构，证明按照合同和图纸要求，应该要对交付的产品进行各种质量检测，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
2、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复印件一份，证明产生检测费2万元(四份检测报告)和13,950元(五份规格检测)的事实；
3、《钢管片检测报告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案外人上海箴鉴金属材料检测技术服务中心因无磁粉探伤检测资质，另行委托了有资质的上海船舶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的事实。
原告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检测是被告单方委托进行的。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第一份和第二份合同，均明确约定合同总价包括定额测定费、质量监督费，且在具体条文中又约定被告和业主有权自行或委托国家认可的专业机构不定期对管片生产质量进行抽检，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提供的三组证据形式上均为原件，且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委托专业机构对系争合同项下的产品进行检测并支出检测费2万元和13,95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相应支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就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系争的四份合同的质保金均为10%，应在质保期满后向原告支付，而根据行业惯例质保期为轨道交通通车后一年；后两份合同没有对质保期期限的约定，应认定为按照前两份合同的付款方式来执行；在2015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的邮件中，原告工作人员陈述“付款时间按您之前说好的付”也就是按照前两份合同的付款方式履行的意思。原告主张，总价款被告已经确认，后两份合同约定的付全款的时间条件已经成就，且后两份合同已覆盖了全部的合同、对前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做了变更，所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全款，且原告认为前两份合同的款项被告已经付清，现在被告结欠的是后两份合同项下的价款；2015年12月24日的邮件，原告所指的付款方式是针对的预付款，因被告资金紧张，故原告表示预付款可以按照被告之前说好的付。
本院认为，原、被告主张的付款条件的变更，均为双方当事人的自行推论，并无书面依据，故涉案产品的实际付款条件，应以双方签订的四份书面合同为准。后两份合同约定，余款在原告供货后6个月内一次性全部付清，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3月23日，故被告应于2016年9月23日前付清后两份合同项下的尾款。前两份合同约定，在总付款达到合同价的90%时，即停止付款，在合同产品全部完成并通过区间隧道工程结构贯通、办理竣工结某，交齐工程竣工档案资料并通过审核后再支付除审定结某价5%的保修期质保金外的其余款项，保修期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全部付清。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前两份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为闭口价，不以任何原因调整，故付款条件所约定的对工程进行审价后支付审定结某价的5%，并无履行的基础，而双方2016年5月25日的邮件表明，前两份合同的尾款10%双方实际认定为质保金，按约应在质保期满后支付。因原、被告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质保期的起算点及质保期间，而被告主张的从通车时起算一年亦无依据，因此，本院酌情认定质保期为一年，时间从原告交货之日起算。两份合同项下的产品原告在2015年11月12日交齐，故被告应在2016年11月12日前向原告支付余款。现被告拖欠不付，显属违约，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从2016年4月23日起算违约金，依据不足。因现已查明的事实无法确定被告已付的价款针对的是哪一份合同项下的哪一笔进度款，而系争四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时间又较为接近，故本院无法对四份合同项下的未付价款金额做具体区分，综上本院酌情将利息起算点统一调整为2016年11月1日。
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亦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银旭隧道机械有限公司价款1,015,640元；
二、被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江苏银旭隧道机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15,6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三、反诉被告江苏银旭隧道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万元；
四、反诉被告江苏银旭隧道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修复费及检测费合计53,950元；
五、驳回反诉原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940.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40.70元，由被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901.5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诸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02.20元，由反诉被告江苏银旭隧道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99.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月红
人民陪审员 阮明德
人民陪审员 顾美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钱秋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