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伶，女，196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华，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宇，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强，男，196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李文伶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华、胡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伶，被上诉人陈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宇、郭婷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胡志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伶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陈德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由胡志强偿还，李文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德华的借款属胡志强个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胡志强与陈德华发生借款的时候，李文伶已经没有与胡志强共同生活，且分居长达十年以上，陈德华将300多万的巨款借给胡志强，是知道和应当知道的钱是借给胡志强个人的，而不是夫妻共同借款。2.陈德华的借款系胡志强用于个人赌债，李文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胡志强长期往来澳门，所借款项均用于赌博，在澳门的赌博消费均刷卡，且卡号与陈德华汇给胡志强的银行账号一致。被上诉人陈德华答辩称：陈德华借款为合法债权，应受保护。借款为胡志强与李文伶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陈德华向胡志强出借的借款为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且在胡志强与李文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胡志强与李文伶并未约定夫妻财产分别所有，胡志强对陈德华的债务应为李文伶与胡志强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志强未答辩。陈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志强、李文伶立即偿还陈德华借款本金350万元；2.胡志强、李文伶从2013年9月22日起，以借款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向陈德华支付资金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胡志强、李文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6日，胡志强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德华先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此款于2012年6月6日前归还。同月7日，陈德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志强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55万元、11万元，共计66万元。同日，高媛媛受陈德华委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志强在中国工商银行解放碑支行账户转款25万元。同年4月20日，胡志强向陈德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德华先生人民币伍拾万元，此款于2012年7月19日归还。同日，陈德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志强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转款58万元。同年5月29日，胡志强向陈德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到陈德华先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此款于2012年8月6日归还。同月30日，陈德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志强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转款100万元。2013年3月6日，胡志强向陈德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德华先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此款于2013年5月6日归还（时间两个月）。同日，陈德华陈德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志强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转款88万元。同年10月22日，胡志强向陈德华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的主要内容：本人分四次向陈德华先生借款350万元，此款至今未归还，现本人就借款归还作如下承诺：1、本人已归还了截止2013年9月22日前的全部资金利息。本人承诺从2013年9月22日起对2012年5月29日所借100万元和2012年4月20日所借50万元（共150万元整），按每月3%的标准向你支付该两笔资金的资金利息，并于每月6日前支付。2、本人承诺每月还款数不低于10万元，其中归还利息4.5万元，剩余部分为本人归还2013年3月6日和2012年3月7日200万借款的本金。该200万元借款本金不计利息。如果本人每月未按上述金额和期限还款，从逾期之日起，对2013年3月6日和2012年3月7日200万元，按每月2%的标准向你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审理中陈德华确认涉案本金为329万元。另查明，胡志强与李文伶系夫妻关系。李文伶名下有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兴盛支路2号中渝梧桐郡20-2-6-2号房产一套，申请登记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上述事实，有《借条》、《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还款承诺书》、《重庆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合法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法规保护，一方如未能如约归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陈德华与胡志强之间自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5月30日之间，频繁发生借贷关系，并陆续产生了相应的《借条》，以及银行汇款证明。胡志强出具的借条有胡志强亲笔签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有效，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3年10月22日，胡志强出具《还款承诺书》，确定其差欠陈德华借款本金为350万元，并承诺了还款期限及资金利息，违约责任等。李文伶认为该《还款承诺书》系胡志强受胁迫签订，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李文伶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陈德华确认涉案本金329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志强未能归还陈德华借款本金及资金利息，故其应当按照《还款承诺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陈德华主张胡志强从2013年9月22日起，以329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向陈德华支付资金利息。该主张低于《还款承诺书》的约定资金利息标准，也并未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最高标准，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文伶是否应当对陈德华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的借款事实发生在胡志强与李文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陈德华主张李文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文伶抗辩胡志强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胡志强向陈德华借款系赌博产生，属于非法债务不应予以保护，同时，李文伶与胡志强长时间没有共同生活，李文伶居住于其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兴盛支路2号中渝梧桐郡20-1-6-2号房产，与胡志强没有关联性，故其不应承担胡志强的个人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文伶主张胡志强的债务为赌博产生，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文伶与胡志强是否共同生活，与胡志强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直接联系，李文伶主张胡志强借款系个人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志强差欠陈德华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李文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德华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胡志强、李文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德华归还借款本金329万元，并以32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本息全部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392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4540元，由被告胡志强、李文伶负担。二审中，本院根据李文伶的申请通知证人张万成出庭作证，张万成当庭陈述：我经常同胡志强到澳门去，帮胡志强换取的筹码都是用他的银行卡，最多输赢上千万元港币，在澳门最长停留7天。在2012年至2013年一共去了二、三十次澳门。我2003年开始无业，2008年至2013年胡志强在拆迁办，我给胡志强当驾驶员，每个月工资3000元。胡志强钱输完了之后就失踪了，我就没有在拆迁办当驾驶员了。我同胡志强去澳门都是胡出的费用，我没有参与赌博。我和胡志强的关系很好，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别人主动借钱给他，收取两到三分的利息，收益如何并不清楚，不认识陈德华。李文伶质证认为：证人张万成的证言可以证明胡志强的钱均用于赌博而非家庭支出，胡仅支付孩子的学费和家用。陈德华质证认为：1.证人在证言中说他与胡志强关系要好，而胡与李是夫妻，但不知其夫妻关系。证人的说辞前后矛盾。2.证人不认识陈德华，更进一步证明陈德华不知晓胡借钱用于赌博。3.证人虽有陪同前往澳门的记录，但不能证明赌博资金与出借资金有关联性。本院根据李文伶的申请，到重庆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调取了胡志强2012年至2013年的出入境记录，同时李文伶还向本院提供了胡志强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为6212273100001968810账户在2012年3月2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的交易流水记录。李文伶对出入境记录和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质证认为：1.2012年3月7日（陈德华给胡志强）打款91万元，借条写的是100万元。胡志强去澳门9天，消费了123万元。2.2012年4月20日，借款50万元，（陈德华给胡志强实际）打款58万。当天胡志强转给其朋友邓吉伟48万元。3.2012年5月30日（陈德华给胡志强）打款100万，6月1日胡志强到澳门2天，消费70.56万元。4.2013年3月6日，借款100万，（陈德华给胡志强实际）打款88万，胡志强到澳门3天，消费90.53万元。综上，这几笔借款都有明显消费去向，没有用于家庭支出。从2012年至2013年之间，根据出入境记录显示（胡志强到澳门）57次，银行消费记录总计2970.96万元。陈德华知晓胡所有借款用于赌博，没有用于家庭支出。陈德华针对出入境记录质证认为：1.对出入境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胡志强在此期间有出入境事实，不能证明有赌博的事实。2.陈德华向胡志强出借资金时不知晓胡志强有赌博行为与习惯，且资金出借后债权人没有权干涉资金用途。3.只有与胡志强关系密切或共同生活的人才知晓其行踪，李文伶主动向法院申请调取胡志强的出入境记录，证明二人在此期间系共同生活。4.若胡志强在澳门赌博上千万元，陈德华保留向公安机关举报的权利。陈德华针对胡志强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质证认为：1.对真实性有异议，在记录上仅盖有中国工商银行邹容路支行条形章没有加盖业务章，且仅加盖第一页，未加盖骑缝章。2.查询流水记录需持卡人本人查询，非本人银行不会提供查询，而李文伶能提供流水记录证明胡志强与李文伶系共同生活且胡志强给予了支持和配合，胡为逃避债务而不应诉。3.该流水记录上有至少七笔资金是由胡志强的账户转入李文伶的账户，最高达20万元，可证明胡志强支付了家庭生活费用和承担相关费用支出。4.胡志强从陈德华处借得资金后，该资金的用途不管是用于家庭支出还是拆迁用途或赌博，均不属于陈德华应当干预或过问的事项。5.陈德华向胡志强出借的资金在一审时已扣除砍头息部分，一审法院确认的借款本金即为陈德华出借的全部资金。6.陈德华出借的资金并非在赌博场所出借，属于合法民间借贷。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张万成的证言、胡志强的出入境记录和胡志强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均应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但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作出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胡志强与李文伶于2013年10月25日离婚。陈德华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9月30日胡志强转账20万元，2013年10月31日转账5万元，2013年9月19日转账8000元，2013年8月16日转账1.2万元，均是转给李文伶的账户；2013年6月28日转账15万元，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上虽然没有李文伶的名字，但账号与之前的账号一致，这些款项中有15万元是用于李文伶购买梧桐郡的车位。因为在2013年10月24日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载明的梧桐郡的车位款是14.5万元，在李文伶无任何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应当是胡志强支付的款项，至于其他李文伶转款给胡志强的款项，两人之间应还有其他账户往来。李文伶无经济来源，梧桐郡的房贷每月是1.2万元，共计贷款99.2万元，应该也是一直由胡志强支付的。李文伶针对陈德华的上述陈述，辩称：2013年9月30日的20万元，我在同年10月1日就转回胡志强，是为了给女儿完成存款任务；2013年10月31日转账给我的5万元记不清楚了。2013年9月19日转账8000元和8月16日转账1.2万元有可能是生活费。2013年6月28日转账的15万元是为了完成女儿的存款任务，7月1日我就转了16万元到胡志强的账户。2013年7月8日转账的5万元是我转给胡志强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陈德华与胡志强之间建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陈德华在一审中的陈述，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29万元，并认定胡志强应从2013年9月22日起以329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向陈德华支付资金利息，本院均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文伶是否应当对胡志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李文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德华与胡志强将本案借款约定为胡志强的个人债务，或者李文伶与胡志强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陈德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应为胡志强与李文伶夫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如李文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李文伶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陈德华认为证人张万成与胡志强关系好，其证言不可信，但张万成的证言与胡志强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出入境记录以及胡志强在此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这些证据综合起来，能够证明证人张万成陈述的其与胡志强曾多次到澳门进行赌博消费的事实是成立的，而李文伶也因此提出胡志强在借款后将全部借款用于澳门赌博消费，而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胡志强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12273100001968810的账户的交易流水记录显示，在2012年3月2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除了有陈德华给胡志强的借款进入该账户外，还有其他账户转入该账户的许多款项，同时该账户的交易流水记录还显示，从陈德华处进入该账户借款金额与胡志强通过该账户用于张万成所称在澳门赌博消费的金额无法一一对应，且李文伶当庭认可该账户中2013年9月19日、8月16日转入李文伶账户的8000元和1.2万元属于生活费，同时还对2013年10月31日转入李文伶账户的50000元说不清楚用途，此外胡志强还多次从该账户中提取了大量现金，并多次向其他账户转出款项，这些现金及转账款项是否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因胡志强本人未出庭陈述而无法查明。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仅通过胡志强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12273100001968810的交易流水记录和证人张万成的证言，并不能够证明胡志强将本案借款全部用于在澳门的消费，而其中的部分交易流水记录却证明胡志强曾向李文伶支付过生活费，还有大量现金和转账款项无法查明具体用途，因此李文伶提出胡志强未将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对其提出的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文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0元，减交10000元，共计23120元，由上诉人李文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黑小兵代理审判员  周 露代理审判员  宋黎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肖 丹-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