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3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铁梅，女，汉族，1967年7月8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安县，现住河南省新安县新城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丰松（又名袁小召），男，汉族，1969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新城西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穗，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玲，女，汉族，1970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随仓，洛阳市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林铁梅、袁丰松因与被上诉人王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铁梅、袁丰松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穗，被上诉人王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随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铁梅、袁丰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铁梅、袁丰松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驳回王小玲对林铁梅、袁丰松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小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1)本案借款并非由林铁梅所借，也没有用于林铁梅的个人使用及共同生活所用。事实上王小玲是林铁梅嫂子的妹妹，因其得知林铁梅与洛阳市山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芦艳有亲戚关系，且一般客户在该公司投资利率月息1.5分，林铁梅在该公司投资利率为月息2分，一再恳求林铁梅帮其向该公司投资，因碍于亲情无法拒绝，林铁梅才联系芦艳并接受王小玲的委托代王小玲向该公司投资。该笔资金先由王小玲于2014年3月1日通过其丈夫裴学伟的银行账户向林铁梅转账3.3万元，当晚王小玲又将8.5万元现金送至林铁梅家中，林铁梅于次日便到山亿公司将现金8.5万元、又通过银行转账3.3万元共计11.8万元，以王小玲名义以12万元本金投资至该公司，该公司核收后经扣除不足部分，支付三个月利息共计5200元，林铁梅当日便将该利息转给王小玲。其后王小玲又经其他途径以利息转本金及补充本金的方式，分别于2014年6月2日、2014年9月2日分两次将投资本金增至14万元、15万元，林铁梅也是接到山亿公司电话通知改合同才得知此事。因此，本案事实是林铁梅与王小玲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仅依据银行的转款记录、电话录音认为王小玲在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明在证据上微占优势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首先，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的15万元本金系通过不能完全反映客观事实的双方录音确认的，明显证据不足。林铁梅接收王小玲的资金仅仅为11.8万元，并于次日便代其投资，且于当日将利息转至王小玲账户，再者王小玲起诉前，其丈夫裴学伟便曾于2016年9月10日向新安县人民法院就本案所涉纠纷提起诉讼，在两次诉讼中对本案事实表述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且没有任何借款凭证。其次，林铁梅以王小玲名义投资至山亿公司，对此王小玲是知情的，但因其得知山亿公司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眼看退钱无望，为了挽回损失才隐瞒真相，本案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最后，从证据上讲，转款凭证并非借据，而林铁梅已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山亿公司的入股协议书，在略占优势的委托代理关系证据面前，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双方的代理关系，却依据少量的银行转账明细及不能全面反映客观事实的电话录音认定借款事实成立，明显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转账系其他债务关系，原告仍然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林铁梅于2014年3月2日向王小玲转账5200元，于2015年1月4日及2015年2月20日向王小玲分别转账的3000元，系林铁梅向王小玲支付的利息，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从日常生活规则上说借款人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借款手续的情况下提前向被上诉人预期支付5200元利息，而且这5200元的三个月利息也与王小玲主张的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不符。之后的6000元利息也是因为王小玲得知山亿公司经营产生危机后一再到该公司催讨，山亿公司法定代表人芦艳在无奈之下才分两次将6000元托林铁梅转账给王小玲。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双方当事人既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林铁梅、袁丰松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2、本案借款并未用于林铁梅与袁丰松的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判决袁丰松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未在查明案情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王小玲辩称，1.王小玲资金交给林铁梅，林铁梅在上诉状里承认，11.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交付林铁梅；对增加到15万元的其他款项，林铁梅认为是通过其他途径，但又没有提交有关其他途径的证据，林铁梅与王小玲通话录音上明确承认“我只知道你给我15万块钱”，现在又不承认收到钱，显然不能自圆其说。2.所有已付的利息都是通过林铁梅账户转给王小玲家属裴学伟，通过转账付息这一点，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做出的认定，与林铁梅上诉状中做出的承认并没有不同。3.王小玲与山亿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首先，王小玲不认识山亿公司；其次，林铁梅承认山亿公司出具的《入股协议书》虽然显示是王小玲，却是林铁梅签的；第三，《入股协议书》不符合常理的落款日期显然是林铁梅自己为推脱责任瞎编的，还又每月倒贴12‰的利息更让人无法理解这份《入股协议书》的真实来源；第四，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涉及山亿公司刑事卷宗中显示的吸收公众存款人员中并没有王小玲的名字。从以上几点可以看出王小玲的资金到底是被林铁梅用到何处、如何用了、利息多少等问题都是王小玲无法知晓的，即便真是山亿公司用了，也与王小玲没有直接关系。4.双方不存在理财关系，是单纯的借贷关系，林铁梅认为一审时王小玲两次起诉，事实部分存在不一致之处，这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说明了，双方的借贷关系仅是用了裴学伟的账号，其并不是实际经手人，庭审时说不清楚具体借款过程，这也是第一次起诉后撤诉的原因。林铁梅也承认付给王小玲利息是按月息2分，利息是固定的，但其提交的山亿公司的《入股协议书》理财协议内容涉及理财利率部分明显与王小玲所得利息不符，这就说明林铁梅拿着王小玲的资金另有所用，至于干什么，与王小玲没有直接关系，双方的借贷关系存在是不能否定的。5.袁丰松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婚姻法解释》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包括2017年2月28日出台的针对“二十四条补充规定”只是增加了“虚假债务、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了能够证明在这四种情况外都应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应予维持。王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铁梅、袁丰松清偿所欠王小玲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暂定1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3月1日，2015年3月1日以后利息按原约定月息2分计算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林铁梅、袁丰松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玲系林铁梅之嫂子的妹妹。从2014年开始，林铁梅、袁丰松向王小玲借款，王小玲于2014年3月1日通过其丈夫裴学伟账户向林铁梅、袁丰松转款33000元，之后，又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多次向林铁梅、袁丰松借款，总计借款1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2014年3月2日，林铁梅向裴学伟的银行账户转付利息5200元，2015年1月4日向裴学伟账户付息3000元，同年2月20日，又向裴学伟账户付息3000元。后因林铁梅、袁丰松不再向王小玲支付利息，也不偿还本金，王小玲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林铁梅与袁丰松于1991年10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现婚姻关系仍在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铁梅分多次向王小玲借款15万元，虽然没有书面借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出示的银行明细、电话录音及林铁梅的当庭陈述，应当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关于林铁梅辩解本案15万元系王小玲委托其存在洛阳市山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理财金，其与王小玲只是委托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王小玲的款项应由山亿公司偿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王小玲的1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交给了林铁梅，王小玲得到的11200元利息也是通过林铁梅的账户支付的；第二，林铁梅、袁丰松提交的王小玲入股山亿公司的入股协议书显示：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2日、2015年2月2日王小玲三次分别分得分红款各1200元，共3600元，但收款人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王小玲本人所留；入股协议书尾部合同签订的日期“2014年12月2日”是从“2015”涂改成的，如果是2014年所签，则误写成2015的可能性不大；入股协议上约定的月利率为8‰，比本案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月利率2％要少得多，如果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委托理财关系，则林铁梅作为受托人不可能每月额外多向王小玲支付12‰的利息。第三，山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芦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提起公诉，在其刑事卷宗中，显示的吸收公众存款人员名单中未发现有王小玲的名字，故林铁梅、袁丰松的上述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该笔借款发生时，林铁梅和袁丰松为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袁丰松辩解对本案并不知情，并且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见，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林铁梅于2014年3月2日向王小玲支付利息5200元，2015年1月4日支付3000元，2月20日支付3000元。因王小玲向林铁梅借款15万元是分多次支付的，除第一笔33000元的时间能够确定外，剩余117000元的时间均不能确定，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林铁梅、袁丰松已付清2015年2月份之前的全部利息。本案未支付的借款利息的时间应从2015年3月1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林铁梅、袁丰松应当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息2分向王小玲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林铁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小玲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袁丰松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林铁梅、袁丰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铁梅、袁丰松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1.山亿公司给林铁梅出具的《入股协议书》一份及收据二张，证明林铁梅也在山亿公司投资有款，该公司2014年12月之后承诺支付的利息都是月息8‰，期限都是三个月，利息也均是提前支付；2.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听王小玲说她也在芦艳的担保公司放有钱;3.王书英（王鸟）证言，证明受林铁梅委托给王小玲送过担保公司发送给客户的月饼，听王小玲说她在芦艳的担保公司放有钱；4.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对山亿公司员工李恩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山亿公司每年中秋节给客户发月饼，2015年初的一个晚上，有一个女的到山亿公司要账；5.陈某的《入股协议书》，证明山亿公司在2014年年底、2015年年初统一把利息都变更为8‰；6.对卢艳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林铁梅帮助公司介绍客户，除了林铁梅本人的，还有她亲戚以她名义存的按月息2％，其他人都是月息1.5％,林铁梅存的款有些乱，中间她说合同写到谁名下，会计就按她说得写，另外2015年她还拿着合同到公司变更过，王小玲这笔款具体情况不清楚。至于后来入股协议书利率调整为月息8‰，是因为山亿公司经济效益不好，统一进行的降息行为。山亿公司每年两次给客户发礼品，八月十五发放月饼，过年发米面，公司会计按林铁梅报的人名发礼品，由林铁梅再转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小玲质证认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证明林铁梅、陈某作为投资人与担保公司签订了入股协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证人身份没有异议，对陈某的证人证言，前半部分是她本人在担保公司进行的投资，并且入股协议有她本人的签名，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后半部分听王小玲说钱已交给谁并不能证明王小玲把钱交给了山亿公司，而是把钱交给了林铁梅，对于叙述这件事时把时间相差一年，明显不属实，属于临时编造；对证据3王书英的证人证言，王小玲在山亿公司没有存过一份钱，担保公司也没有她的任何记录，担保公司也不可能给王小玲打电话说让其去领月饼，因此王鸟的证人证言不可信。对王鸟的调查笔录的证明方向有异议，王小玲也确实收到了月饼，但是是林铁梅给王小玲打电话称是林铁梅领的月饼；对证据4该调查笔录是在王小玲向林铁梅要账，在对方不能支付的情况下披露了钱在担保公司，林铁梅才到担保公司了解情况。对证据6调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芦艳说协议书是真的，但是王小玲从来没有在协议上签过字。芦艳还说具体情况与王小玲这笔钱她不清楚，该协议对王小玲是不具有约束力的。林铁梅提交的所有入股协议书，都是月息8‰，结合上次两个证人自己认可的利息与协议约定，包括芦艳认可的利息，前后矛盾。关于八月十五发月饼的事，因为芦艳并不清楚有王小玲的钱在公司，芦艳是照着林铁梅的头儿发的。林铁梅联系王小玲领取月饼，这是林铁梅与王小玲之间的借贷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铁梅和陈某的《入股协议书》，均系各自与山亿公司签订，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陈某和王书英的证言均系传闻证据，王小玲均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恩的调查笔录仅能反映山亿公司给客户发放过月饼，王小玲去过该公司。对芦艳的调查笔录仅能反映林铁梅以自己名义代他人存款，过节公司按林铁梅所报数目发过月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笔录及上诉状中，林铁梅均承认收到王小玲以转账及现金方式交付的11.8万元，亦认可通过其他途径增加本金3万元后，其持有的王小玲《入股协议书》中显示为15万元，但认为与王小玲之间属于投资理财关系，代王小玲在山亿公司投资并代签《入股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林铁梅没有王小玲的委托理财手续，王小玲对委托理财行为亦不认可，且经一审法院查明，山亿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卷宗中，吸收公众存款人员名单中未发现有王小玲的名字，结合林铁梅以个人账户向王小玲转息的行为，林铁梅关于双方之间系投资理财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小玲主张其与林铁梅之间系借贷关系具有证据优势，林铁梅应当偿还收到王小玲的15万元，按照法律规定，袁丰松未能证明该借款具有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应当承担其与林铁梅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林铁梅、袁丰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林铁梅、袁丰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