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8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正东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鹏熙。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锦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唐有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中铁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潇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田逸之星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伟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凯博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华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全。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晨晖。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伟成。再审申请人方正东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房地产公司）、杭州中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投资公司）、杭州田逸之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逸之星公司）、张伟强、浙江凯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博公司）、张晨晖、金伟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民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方正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对《方正东亚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的签订过程未予查明，认定事实不清，影响案件审理结果。1、中铁房地产公司是张伟强、张晨晖父子绝对控股的公司。2012年12月17日，中铁房地产公司取得凯博公司100%股权，并变更褚财富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张晨晖为副董事长，直至2016年2月2日，该公司的董事长由褚财富变更为项华平，副董事长由张晨晖变更为张帆。在此期间，凯博公司的经营、财务等事项由中铁房地产公司最终决策，公司财务等重要事项由张晨晖审批。虽然2013年9月12日，中铁房地产公司为了帮助凯博公司融资，将凯博公司90%股份转让给上海锦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但张晨晖仍为公司负责人，中铁房地产公司仍对凯博公司的经营管理享有决策权。2、《方正东亚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签订于中铁房地产公司对凯博公司享有绝对控制权之时，系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的决策层张伟强、张晨晖等人协商确认的，经办人为张晨晖，该合同合法有效。张伟强、张晨晖的书面陈述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确认。（二）原审判决认定《方正东亚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未生效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保证合同的生效必须同时具备法人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章错误。首先，本案保证合同经双方盖章后成立，法定代表人签字并非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其次，保证合同约定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和盖章后生效，不属于附加合同生效条件，签字或者盖章均是意思表示的具体方式。再次，即使法定代表人签名为生效条件，但因保证合同已实际履行，说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变更了合同生效条件。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043号案件中的观点，虽然法定代表人签字“褚财富”经鉴定非本人所签，但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符合形式要求，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首先，在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的情况下，不能要求善意相对人承担形式审查之外的审查义务。其次，因保证合同是凯博公司副董事长、实际控制人张晨晖拿去签字盖章后交给方正公司的，方正公司有理由相信签订保证合同是凯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张晨晖的行为对善意相对人方正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保证合同已生效。3、即使《方正东亚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签订于2013年9月12日中铁房地产公司将其持有的凯博公司90%股权转让给上海锦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之后，因该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让与担保而无效，中铁房地产公司对凯博公司仍依法享有绝对控股权，故实际控制人张伟强、张晨晖父子代表凯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三）即使如原审判决认定保证合同未生效，但因凯博公司副董事长、实际控制人张晨晖伪造了或指使他人伪造了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凯博公司对保证合同未生效存在过失，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应向方正公司承担债务不能清偿的赔偿责任。凯博公司发表意见称,（一）凯博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股东机构和管理制度，即使是控股股东行为，也不能代表凯博公司法人行为。（二）二审判决认定诉争合同没有生效，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诉争的保证合同均系第三人伪造，凯博公司从未就诉争合同作出任何承诺，该合同根本没有成立。2、诉争保证合同显示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法定代表人褚财富签字是伪造的，因此合同没有生效。（三）方正公司自述该保证合同没有面签，正规金融机构应该知道没有面签的风险，方正公司企业管理出现了漏洞和主观性过错。张晨晖作为本案当事人之一始终没有参与庭审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张晨晖仅仅是凯博公司董事之一，并不是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也没有表见代理资格。凯博公司法定代表人褚财富从来不知道也未参与这个所谓的担保合同的事情。（四）中铁房地产公司及浙江日益贸易公司所谓的协议不属于股权让与担保的法律关系，方正公司对相关情况存在误解。债权关系是浙江日益贸易公司和中铁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海锦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和浙江日益贸易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机构，上海锦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并不是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让与担保相对人。股权的转让及比例与本案诉争焦点没有因果关系，中铁房地产公司在凯博公司的股权比例是高还是低，其行为均不能代表凯博公司的真实意思行为。股东参与管理公司的行为不能有损公司利益和违反法律规定。（五）张晨晖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授权代表，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晨晖真正参与了此事，凯博公司是没有过错的，如方正公司的债权产生一定风险，也是其公司员工的过错。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未生效、凯博公司无需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签订的FBTC-2011-2-107-8《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第8.1约定：“本合同经法人保证人及债权人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章后生效，直至债权人如期足额的实现债权为止。”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须经法人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章后合同生效。上述保证合同签署期间，工商登记载明凯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褚财富。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1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合同编号FBTC-2011-2-107-8《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中保证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栏“褚财富”签名字迹不是褚财富所签。本案中，方正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褚财富授权张晨晖或其他人进行签章。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未满足约定的生效条件而未生效,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同时，在本案审查期间，方正公司陈述：《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是中铁房地产公司的张晨晖签好后拿来的；案涉公章是中铁房地产公司刻的，现在公章已经销毁了，但不知是谁销毁的；方正公司目前亦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公章在其他场合使用过；方正公司当时的具体经办人已经离职，无法核实《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签订的具体日期；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之间没有其他往来，凯博公司提供保证的事情双方也没有相关函件往来过；本案起诉前方正公司也没有通过发函等方式直接向凯博公司要求过还款。方正公司上述关于保证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中凯博公司的公章并没有经过工商备案，且方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公章系凯博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中对外所使用的公章。再者，从案涉多份保证合同的落款时间看，张伟强与方正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FBTC-2011-2-107-6的《保证合同》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7日；张晨晖与方正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FBTC-2011-2-107-7的《保证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金伟成与方正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FBTC-2011-2-107-10的《保证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9日；然而凯博公司与方正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FBTC-2011-2-107-8的《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载明的日期为2013年，该合同编号在张晨晖与方正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编号之后，但记载的签订时间却在张晨晖与方正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之前，明显与常理相悖。本案中，方正公司现无证据证明保证合同中凯博公司的公章是2013年9月12日之前、在中铁房地产公司持有凯博公司100%股权时由中铁房地产公司所加盖，亦无证据证明保证合同系凯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方正公司与凯博公司之保证合同》未生效而不产生法律的拘束力，继而判决凯博公司无需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方正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成立，本案不应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方正东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东旭审 判 员 周伦军审 判 员 王展飞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健书 记 员 陈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