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雪芬，女，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代理人孟凡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艳艳，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代理人张扬，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勇。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金越，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雪芬为与被上诉人施艳艳、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淘宝会员名“demonicingwfa”由章雪芬注册。淘宝店铺会员名“艳雪儿88”由施艳艳注册经营。2016年10月至11月，章雪芬在施艳艳的上述淘宝店铺多次购买德国喜宝两种口味的牛肉泥，总共支付价款5025元。其中，2016年10月22日，“现货德国进口Hipp喜宝有机土豆胡萝卜牛肉泥4月以上190g”（以下简称土豆胡萝卜牛肉泥）15盒、“现货喜宝Hipp有机免敏土豆牛肉泥8个月宝宝果泥补铁补锌三段八月”（以下简称免敏土豆牛肉泥）30盒，价款915元，订单编号为2484516758663965；2016年11月3日，土豆胡萝卜牛肉泥15盒、免敏土豆牛肉泥20盒，价款975元，订单编号为2560244534713965；2016年11月9日，土豆胡萝卜牛肉泥15盒、免敏土豆牛肉泥20盒，价款975元，订单编号为2598395140363965；2016年11月15日，免敏土豆牛肉泥22盒、土豆胡萝卜牛肉泥16盒，价款1060元，订单编号为2802686831283965。2016年11月24日，土豆胡萝卜牛肉泥32盒，免敏土豆牛肉泥10盒，价款1100元，订单编号为2723078700033965。免敏土豆牛肉泥的交易快照显示：品牌：Hipp/喜宝；婴儿辅食：混合泥；产品名称：德国HIPP喜宝有机土豆小牛肉泥8个月以上补铁；产品规格：220克；适用人群：八个月以上宝宝；产品产地：德国；保质期18年1月底。交易快照就该产品还作了其他文字说明。该交易快照上的产品照片中显示该产品外包装标识为外文。土豆胡萝卜牛肉泥的交易快照显示：品牌：Hipp/喜宝；适用年龄：4个月；婴儿辅食：混合泥；保质期：2017年12月。交易快照就该产品还作了其他文字说明。该交易快照上的产品照片中显示该产品外包装标识为外文。章雪芬提供的上述两种产品的照片显示，上述产品的外包装标识均为外文。通过登录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官方网站进行查询，该局发布《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地区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2016年10月19日更新）》，其中涉及德国的有：动物流行疫病类型：牛海绵状脑病（疯牛病），我国禁止输入的动物及产品：牛及相关产品。相关产品指源于相关动物未经加工或者虽经加工但仍有可能传播疫病的产品。通过登录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官方网站进行查询，该局通关业务司于2017年1月6日更新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实施检验检疫的进出境商品目录》包含了牛肉罐头。另查明，2017年5月末，章雪芬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诉至原审法院的案件有17件（包括本案），立案总标的额高达92万余元。其中，有14件（包括本案）案件系章雪芬在不同的淘宝店铺购买我国目前禁止进口的日本奶粉、俄罗斯奶粉、德国牛（鸡）肉泥（酱）罐头、俄罗斯肉罐头、韩国午餐肉等产品，购买时间均系2016年10月下旬至11上旬，每家淘宝店铺形成的交易订单均在两个及以上，购买金额均在三千元以上，章雪芬均以与本案相同的理由要求退一赔十，以上案件立案标的额达78万余元。再查明，www.taobao.com（淘宝网）由淘宝公司注册经营。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淘宝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本案中，淘宝公司平台提供的卖家信息记载:会员名为“艳雪儿88”的淘宝店铺经营者的真实姓名为施艳艳，公民身份号1，地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蔡集镇王庄村二组23号。章雪芬的一审诉讼请求:1、施艳艳向章雪芬退还货款5025元；2、施艳艳向章雪芬支付赔偿金50250元；3、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施艳艳、淘宝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章雪芬的购买目的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所谓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公民个人和单位。就章雪芬的情况来看，①章雪芬在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在不同的淘宝店铺包括本案施艳艳处，多次、反复购买我国禁止输入的进口产品，且购买金额均为3000元以上，章雪芬均以相同的理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退款并由相应被告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可见，章雪芬对我国禁止进口的相关国家的相关产品的规定是明知的，其购买的目的显而易见并非为消费所需，而是为了获取高额的赔偿。②本案中，案涉交易快照的商品名称及产品介绍明确案涉产品德国喜宝土豆胡萝卜牛肉泥、免敏土豆牛肉泥均为婴儿辅食，章雪芬短期之内购买195盒，明显远远超过一般婴幼儿日常所需，且章雪芬在庭审中陈述购买“供大人小孩一起食用”这一说法也不符合常理。进一步说明章雪芬购买案涉产品并非为生活所需，其购买性质应当定性为营利。其次，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来看，《食品安全法》的目的在于“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食品安全法》赋予消费者要求支付货款十倍赔偿权利的目的，在于通过加大食品生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从而引导食品生产经营者依法生产经营，净化食品生产经营市场，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不是成为个人营利手段。而且，要求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权人只能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本案章雪芬短时间内大量购买同类产品并提起索赔诉讼的行为，系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性质的购买行为，其要求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再次，从民法的基本原则来看，法律不应当成为不诚信者的牟利工具。从章雪芬诉至原审法院的案件来看，其对我国禁止进口德国的牛肉产品的规定是明知的，其在明知案涉产品在我国系违禁品的情况下，为了获得十倍赔偿，与不同的淘宝卖家包括本案的施艳艳多次交易、大量购买案涉产品，在一定程度上也扰乱了食品市场的正常秩序。章雪芬在购买案涉产品时，对损失的扩大存在主观故意甚至是积极追求的心理，违反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法律制度是为了规范和引导社会公众行为，而不是沦为某些不诚信者的牟利工具。最后，“任何人不得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原则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的规定，列入必须实施检验的商品目录的进出口商品，由商检机构实施检验。前款规定的进口商品未经检验的，不准销售、使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7年1月6日更新公布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实施检验检疫的进出境商品目录》显示，进口的牛肉罐头产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实施检验检疫。章雪芬明知我国目前禁止输入德国牛肉产品，因案涉产品系违禁品，不可能通过商检机构的检验，依然罔顾法律规定大肆购买，其行为本身已经触犯法律规定。“任何人不得从违法行为中获利”是一项基本的法律原则，因案涉产品系禁止在我国销售、使用的产品，章雪芬购买、使用案涉产品的行为已为法律所禁止，那么其要求从该违法行为中要求退货及赔偿以获取利益的诉讼请求，也当然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
综上，章雪芬要求施艳艳退一赔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也当然不予支持，且淘宝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尽到了网络商品交易平台应尽的平台审查义务。淘宝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案涉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由章雪芬自行销毁。需要指出的是，原审法院不支持章雪芬的诉讼请求，并不意味着施艳艳的行为合法，更不意味着施艳艳可以免受法律处罚，对于施艳艳的违法事实，原审法院将移交食品安全管理部门，以追究其相关的法律责任，规范和净化网络食品交易市场。施艳艳抗辩称，案涉产品系其在德国超市购买，并不在中国市场销售，不属于进口食品，不适用我国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施艳艳将案涉产品放在国内的淘宝店铺销售本身就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故对施艳艳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施艳艳另主张案涉产品经过海关检验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对其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章雪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减半收取591元，由章雪芬负担。
宣判后，章雪芬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201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的要求，以及相关领导2015年谈话中都可以看出中央决策层面是支持建立惩罚性赔偿制度的，以此促使企业诚信守法。二、惩罚性赔偿制度具有制裁失信者、补偿受害者、奖励维权者、教育社会公众的功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在立法层面体现了消费者导向，惩罚性赔偿制度可以净化市场环境，该制度将促使有更多的消费者加入知假买假的行列，国家对此也是持支持鼓励的态度，惩罚性赔偿制度是社会管理的重大制度创新，有利于完善社会诚信体系。三、治理假货，全中国都在行动。从企业层面来看也是坚决打击假货的，淘宝公司也对打击假货有过表态。因此，无论是决策层面还是学术领域、企业层面和个人层面，在治理假货上全中国都在行动。四、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对消费者定义错误。1、《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未对消费者的概念进行定义。一审法院却依据该法对消费者概念进行界定，系明显违法。2、一审认为消费者包含单位是错误的定义。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释义，单位能否成为消费者在理论上具有较大争议，该法根本未明确企业能否是消费者的主体，一审认定单位是消费者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以主观动机作为消费者的认定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为生活消费需要”并不是固定需有主观上的消费目的，而仅是从客观上确定了与生产消费相对的消费行为。只要消费者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所需，就应认定为消费者，属于消法调整的范围。因此一审以购买动机论消费者是严重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以消费者购买商品数量多寡作为消费者的认定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根本没有所谓的“一般正常消费所需”。消费者购买商品的多寡根本不是认定消费者的标准。（四）一审法院以购买的食品是否食用及食用多少作为消费者的认定标准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为上诉人“短期内购买195盒，明显远远超过一般婴幼儿日常所需”，以此说明购买案涉产品并非为消费所需是错误的。消费者购买产品是否食用或使用，何时食用或使用，以及食用或使用多少均系消费者的个人自由，一审无权进行限制。（五）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购买商品的性质是“营利”亦没有法律依据。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支持系一种经营行为，因此一审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六）一审认定上诉人购买行为扰乱了食品市场的正常秩序，客观上纵容了市场上假货的泛滥。（七）一审认为上诉人购买案涉产品违法，但法律并未禁止消费者购买假货或质量有问题的产品，上诉人的行为并未违反任何法律。五、一审法院的判决直接与最高院的规定相冲突。最高院《关于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明确购买者可以知假买假，此处并没有使用消费者概念，因此没有必要讨论消费者问题。最高院的态度也是明确支持知假买假获得惩罚性十倍赔偿的。六、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枉法裁判。现行《民法通则》中并无“法律不应当成为不诚信者的牟利工具、任何人不得从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原则表述，一审却以此进行判案明显枉法裁判。七、最高院及杭州中院的相关判例对于知假买假始终是支持十倍赔偿的。八、一审裁判是基于部门利益考量，是极其错误的。故上诉人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施艳艳答辩称：上诉人在明知涉案产品来源及所有属性的情况下，短期内大批量多批次在多个卖家处购买了同类产品，其行为属于牟利为目的的恶意经营行为，主观上违反诚信原则，是违法行为，客观上扰乱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最高院2017年8月31日的规定其行为应当不予立案，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已经立案的应当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淘宝公司的性质认定及事实查明均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摘录、2016年《政府工作报告》摘录、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最高法院就审理食品药品纠纷适用法律答记者问》，用于证明国家提出建立商品质量惩罚性赔偿制度。最高院也在答复中明确支持食药领域的打假活动。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保护法释义》，证明全国人大在制定消法时，没有对消费者进行定义，且消费者是否限于自然人，消法未明确规定。3、《公安部、信息产业部、商务部等关于进一步加强违禁品网上非法交易活动整治工作的通知》、商务部办公厅对《关于进一步加强违禁品网上非法交易活动整治工作的通知》的意见，用于证明违禁品应当特指国家限制或禁止生产的物品，而普通的假冒伪劣产品只是达不到要求或者存在侵权，并不属于违禁品。4、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3号，用于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是明确支持知假买假的。5、杭州物美笕新百货公司诉张帮军销售者责任纠纷民事判决书等案件共6份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杭州中院在这些案件中均认定“职业打假人”系消费者，均支持了职业打假人的诉讼，并且认定生活消费需要并不是规定需有主观上的消费目的，仅是从客观上确定了与生产消费相对的消费行为。6、周致正起诉的案件检索、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与周致正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周致正在杭州中院及下级法院起诉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共计55件，但在该案中杭州中院仍然维持一审判决，支持其10倍赔偿诉请。7、程明起诉的案件检索，证明程明在杭州中院及下级法院起诉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共计97件，但在该案中杭州中院仍然维持一审判决，支持其10倍赔偿诉请。8、淘宝网上检索喜宝牛肉泥的搜索结果，用于证明网上售卖该产品的卖家特别多，已经到了不打击不可的地步，淘宝也应该为此承担责任。
针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施艳艳认为：对证据1，纲要及工作报告摘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涉案产品在国内存在的原因。两份报告均提到了知名品牌字眼，涉案产品本身是知名品牌，被上诉人已经证明其来源是合法的，而上诉人未能证明其贸易方式及产品质量是不合法或有问题。两份文件中提到的赔偿制度均适用有质量问题的商品，而本案商品没有质量问题，对答复意见真实性也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目的，该文形成2017.5.19，该文中明确指出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诚信。对于答记者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诉人主要阐述的是针对食药品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最高院的答复，其中明确指出适用的前提是通常情况下，针对该条稍后在被上诉人举证阶段会详细说明。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该份证据是残缺的，被上诉人庭后将会向法庭提交其16、17页的内容，在该书中最高院明确指明了如果是以单位名义采购，最终受益的消费主体是个人的，仍然是可以，且在17页中明确支出知假买假行为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未做具体规定，可以再通过以后立法明确，表明在立法时知假买假行为并不是必须适用消法的。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服从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质证。4、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没有参考性。这5份判决案涉产品均存在虚假宣传或过期无法食用的情况，而本案案涉产品双方均知道本身是可以食用的，仅是贸易方式的问题，没有关联性。6、对于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案件中所涉及的产品大多为涉嫌虚假宣传或违法添加的国内产品，本身卖家也涉嫌一定的欺诈行为，与本案产品无关联性。对于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涉案产品本身是知名品牌的德国生产制品，其之所以目前还能够存在于国内最大的电商平台中，显然是产品本身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说是假货，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淘宝公司同意被上诉人张艳艳的质证意见。另对证据8补充，该产品在国外属于知名产品，且平台不仅是销售平台，还存在代购项下所购得的产品，跟上诉人所指的违禁品没有任何关联。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7，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8，两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食品药品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摘录，其中对于知假买假进行了释义，主体是消费者，客体是假冒伪劣产品，并明确指出打假人和打假集团是否适用消费者主体身份尚需进一步探索，用于证明上诉人不是消费者，案涉产品也不是假冒伪类产品，原审判决对其定义仅是因为贸易方式没有异议，且在立法时打假人不是必须适用知假买假条款的，且从近期最高院的规定和各省高院的判例中看，最高院是不支持职业打假人的消费者主体身份的。2、6份判决书，用于证明案涉买家均是在原审法院有数起或数十起案件的章雪芬，证明目的在众多省份均不支持买家的该种行为时，打假人全部跑到杭州来进行以牟利为目的的经营性诉讼，浪费了司法资源，也占有了真正想维权的老百姓的资源。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该条的理解问题，从网络购物的特点上来看，上诉人不可能知假买假，因为只能通过浏览网页宣传无法看到实物，也就是无法在确定是假冒伪劣产品的情况下购买。对证据2，是杭州以外地区的判例，所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淘宝公司认为，对于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上诉人章雪芬于2016年10月至11月间，在被上诉人施艳艳的淘宝店铺分五单购买案涉牛肉泥产品达195盒，其提出“供大人小孩一并食用”的说法亦有违常理。章雪芬又于2016年10月下旬至11月上旬在不同淘宝店铺大量购买我国目前禁止进口的日本奶粉、俄罗斯奶粉等产品（每家店铺的订单均在两个及以上，购买金额均在3000元以上），并先后以相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包括本案在内的14起诉讼，要求经营者退一赔十，明显不符合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的消费者范畴，故对其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施艳艳将其已购得的德国牛肉泥产品通过网络交易平台在境内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而案涉牛肉泥产品没有附随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要求的合格证明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上述规定，故应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章雪芬作为购买者有权要求施艳艳退还货款。淘宝公司已经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网络交易平台义务，故对章雪芬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浙86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
二、施艳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章雪芬货款5025元；
三、驳回章雪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减半收取591元，由章雪芬负担537元，施艳艳负担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章雪芬负担1074元，施艳艳负担108元。上诉人章雪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退费。被上诉人施艳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辉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孔文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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