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01行初1241号
原告解敬友，男，1983年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
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60号。
法定代表人魏成林，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培鑫，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干部。
委托代理人钱海龙，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内大街64号。
法定代表人姜大明，部长。
委托代理人马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干部。
原告解敬友不服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土委）作出的京规划国土（密）矿罚字〔2016〕第3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以下简称国土部）作出的国土资复议〔2017〕1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市规土委、国土部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解敬友，被告市规土委的委托代理人孙培鑫、钱海龙，被告国土部的委托代理人马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4月9日，被告市规土委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为解敬友于2016年5月27日未经批准，擅自在密云区河南寨镇两河村西南（以下简称涉案地点）非法开采砂石料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以下简称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和《北京市矿产资源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责令停止开采，没收违法开采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并处5万元人民币罚款。解敬友不服该处罚决定，向国土部申请复议。
2017年6月19日，被告国土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驳回解敬友的其他行政复议申请。解敬友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解敬友诉称：原告因家中需要垫院子于2016年5月27日在村南拉了一车土方。此事被市规土委认定为非法盗采砂石料，且强行扣押原告租赁的车辆及拘留原告和司机。被告市规土委存在滥用职权及超量定刑等情况。市规土委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与当时的实际情况描述不符，与原告当时的笔录严重不符。原告申请复议时，在被诉复议决定中见到认定原告在涉案地点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石矿石量共计4834.38立方米也与当时签字笔录及显示情况完全不符。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撤销被诉复议决定。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车辆卖车协议，证明原告因家中拉土方向朋友李军借用车辆；2.车辆维修保险费用及损失，证明因被告市规土委未按照规定扣押车辆，且时间严重超出扣押时间范围，导致车辆损坏，财物被盗等；3.车辆出车记录单，证明车辆一直在合法经营，且以前从未从事过非法盗采砂石料情况，此次只是帮忙拉一车土方；4.汽车租赁合同，证明因被告市规土委违规扣车，导致原告在未考虑车辆折旧情况下的经营损失，按照经营70％计算；5.EMS快递单，证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
被告市规土委辩称：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实体处置适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5月27日，市规土委在公安机关的协助下发现原告未经批准，擅自在涉案地点非法开采砂石料，涉嫌违反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和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等规定。同年6月6日，市规土委决定对原告的违法开采行为予以立案。在调查核实过程中，市规土委询问了原告在内的当事人、证人，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拍摄现场照片，并委托北京市地质工程设计研究院对涉事矿产资源的破坏情况进行调查，该研究院出局了《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两河村西南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石矿资源调查报告》。认定非法开采砂石矿矿石量4834.38立方米，含沙量25％。经北京市密云区价格认证中心密发改认（土）字[2016]1号《关于砂石料价格认定结论书》，非法开采砂石料价值135360元。2017年3月3日，在村委会干部的见证下，市规土委向原告顺利送达了京规划国土（密）矿告字〔2016〕第300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京规划国土（密）矿听字〔2016〕第300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向原告告知其有申辩、陈述或要求听证的权利。原告在指定的期限内未行使上述权利。2017年4月9日，市规土委向原告送达被诉处罚决定，在两名见证人的见证下，原告拒绝签字，但于次日领走了被诉处罚决定。市规土委认为，原告在调查笔录中承认其实施了未经许可用铲车开挖砂石、用×××号豪沃卡车运输砂石的行为。而且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和行政诉讼起诉状中也自认了挖土方的违法行为。另外结合刘海博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两河村西南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石矿资源调查报告》、《关于砂石料价格认定结论书》等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实施了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石的行为，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和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等规定。市规土委实施的相应处罚亦符合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和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等规定，相应处罚决定亦与原告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相匹配，具有合理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规土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国土资源违法线索登记表》；2.《国土资源违法案件核查报告》；3.《国土资源违反案件立案呈批表》；4.对解敬友、刘海博等人的询问笔录；5.《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及现场照片；6.《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两河村西南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石矿资源调查报告》；7.矿产执法案件延期申请单；8.密发改认（土）字[2016]1号《关于砂石料价格认定结论书》；9.京规划国土（密）矿告字〔2016〕第300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10.被诉处罚决定及送达回证；11.送达现场视频和照片光盘；12.京公密拘字〔2016〕000276号拘留证；13.呈请发还报告书。上述证据证明被诉处罚决定经过前期详尽调查，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处罚内容合法、恰当、合理，适用法律正确。
被告国土部辩称：一、被诉复议决定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作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国土部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证明复议申请有明确的具体行政行为；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提出了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申请书收件单，证明国土部收到了原告的复议申请；4.国土资复议〔2017〕647号行政复议通知书，证明国土部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答复通知书；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邮单，证明国土部寄发了答复通知书；6.行政答复书，证明市规土委提供了有关证据材料；7.被诉复议决定邮单，证明国土部向原告寄发了被诉复议决定。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市规土委、国土部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被告市规土委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4与本案无关，对被告国土部的全部证据无异议；被告国土部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4与本案无关，对被告市规土委的全部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市规土委提交的证据10中的被诉处罚决定及被告国土部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的被诉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5能够证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被告国土部提交的证据2-7，能够证明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被告市规土委提交的除证据10中被诉处罚决定以外的其他证据与本案被诉处罚决定的审查有关，且符合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要求，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1-4的内容与被诉处罚决定、被诉复议决定的审查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7日，原告因在涉案地点非法开采砂石料被查获。经被告市规土委工作人员询问，原告承认盗采砂石料一车的违法事实，且指认了盗采地点，市规土委对原告指认的盗采地点进行了现场勘查。同日，被告市规土委制作了《国土资源违法线索登记表》（编号：20163002）、《国土资源违法案件核查报告》、《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询问笔录并拍摄了非法开采现场的照片。后根据市规土委的委托，北京市地质工程设计研究院对涉案地点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石矿开展调查工作，调查开采矿石量情况。
2016年6月2日，北京市地质工程设计研究院作出《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两河村西南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石矿资源调查报告》，该报告结论为：涉案地点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石矿矿石量共计4834.38立方米，含沙量25％，砂石矿体积为实方体积。
2016年6月6日，被告市规土委对原告盗采砂石料一案立案查处。
2016年6月16日，北京市密云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两河村西南非法开采建筑用砂石矿资源调查报告》所涉及的4834.38立方米，含沙量25％的砂石料作出密发改认（土）字[2016]1号《关于砂石料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上述标的价值为人民币135360元。
2017年3月3日，被告市规土委向原告送达京规划国土（密）矿告字〔2016〕第300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原告拒绝签收该文书。
2017年4月9日，被告市规土委根据原告签字的询问笔录、非法开采砂石现场勘测照片、查扣的非法运输车辆等证据，认定原告于2016年5月27日未经批准，擅自在涉案地点非法开采砂石料的行为，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和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责令停止开采，没收违法开采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并处5万元人民币罚款。同日，市规土委向原告送达被诉处罚决定，原告以没钱交罚款为由拒绝签字。次日，原告领取了被诉处罚决定。后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向国土部申请复议。其复议请求为：撤销被诉处罚决定；退还查扣的运输车辆（车牌号：×××）。
2017年4月20日，被告国土部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等材料后，于2017年4月25日向被告市规土委发出国土资复议〔2017〕647号行政复议通知书。被告市规土委于2017年5月4日依据该通知作出了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
2017年6月19日，被告国土部经审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认为原告关于退还查扣车辆的请求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决定予以驳回。同日，国土部向原告邮寄了被诉复议决定，原告于2017年6月21日收到被诉复议决定。2017年7月4日，原告向本院立案部门邮寄了本案起诉材料。
本案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市规土委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被告国土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无异议。
另查明，被告市规土委分别于2016年8月5日、9月5日、10月5日、11月5日、12月5日、2017年1月5日、2月5日、3月5日、4月5日共九次以本案案情复杂，当事人不配合等事由延长了本案查处期限。
再查明，2016年5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对原告执行拘留。该局于2017年6月21日制作的《呈请发还报告书》载明：在2016年5月27日查获原告擅自开采运输砂石料过程中，该局民警将作案工具红色豪沃牌汽车一辆（×××）予以扣押。
本院认为：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该法第三十九条对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等违法行为规定了相应的罚则。砂石属于非金属矿种，根据上述规定，开采砂石应当经过许可。本案中，原告解敬友未经批准，擅自开采砂石料的行为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行政案件，应当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本案中，被告市规土委认定根据原告未经批准，非法开采价值135360元的砂石料。被告市规土委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涉案地点实施了盗采砂石料的行为，以及在涉案地点被盗采的砂石料精测绘部门测绘共计4834.38立方米，并经价格评估机构鉴定总价值为135360元。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价值135360元的砂石料全部为原告所盗采。故被告市规土委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国土部所作被诉复议决定中关于维持被诉处罚决定的部分亦应一并撤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市规土委并未扣押车牌号为×××的红色豪沃牌汽车，故被告国土部以原告提出的退还查扣车辆的复议请求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原告该复议申请的决定正确，且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二○一七年四月九日作出的京规划国土（密）矿罚字〔2016〕第3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二○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作出的国土资复议〔2017〕1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关于维持京规划国土（密）矿罚字〔2016〕第3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部分；
三、驳回原告解敬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何君慧
审 判 员 乔 军
审 判 员 张 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赟乐
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