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民申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广厦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兴汉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晓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蕖，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宁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谭家乡三家庄东段***室。
法定代表人：寇裕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男，该公司职员。
一审第三人：汉中赛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路兴汉路十字。
法定代表人：楚晓波，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陕西广厦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宁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豪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汉中赛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博公司）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民三终字第00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由错误。宁豪公司是基于采购合同关系起诉要求支付下欠货款，案由理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不知为何二审法院却将案由变更为“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二、宁豪公司履行的合同的相对人是赛博公司。1、合同履行过程中发出指令、收货、付款、接受发票都是赛博公司所为。如果前面的行为还可以解释为受广厦公司委托而为，那宁豪公司将发票开给赛博公司却只能解释为赛博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原一、二审判决中故意忽略开具发票的法律意义，仅就签收货物及付款行为而做出赛博公司是代为履行广厦公司的委托，从而判决广厦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这不符合事实及财务制度。事实上，赛博公司是广厦公司的供货商，宁豪公司是赛博公司的供货商之一，宁豪公司一直在与赛博公司结算，赛博公司再与广厦公司就所供钢材进行结算，有赛博公司开具给广厦公司的结算发票为凭；2、在宁豪公司出具、由赛博公司认可的对账单中有几笔钢材的使用人不是广厦公司。其中，署名为“陕西宁豪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7日合同供应汉源巨龙矿业公司工地钢材清单”中所涉钢材并非供给了广厦公司；3、在当庭的对账过程中，宁豪公司和赛博公司均承认有依据3月13日合同的一张对账单，但宁豪公司与广厦公司在3月13日并未签署有任何合同。这也从侧面证明宁豪公司一直是与赛博公司进行购销行为，依据赛博公司的指令发货，也是与赛博公司进行款项交接；三、垫资费的判决于法无据。退一步讲，依据宁豪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合同，宁豪公司也无权要求垫资费。虽然每份合同都明确了付款的具体日期和逾期则开始计算垫资费，但在实际履行中，合同约定的垫资款支付期限到来时宁豪公司并未交付货物。约定付款日到来时，货款的具体数额尚不清楚，垫资费无法计算。如果双方履行的是该合同，唯一的解释是双方已经以实际的履约行为改变了合同的约定。赛博公司已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且每笔款项的支付都注明用途为货款或钢材款，而宁豪公司起诉时依据发货时间与付款时间之间的时间差单方面计算了垫资款，并在赛博公司下一次付款时先行扣除，从而累积了起诉的款项。原一、二审法院也完全撇开合同支持了宁豪公司以实际付款日分段计算违约垫资费的做法是严重错误的，既不符合法律也违背了双方的履约意愿。另外，依据合同约定的因逾期付款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即每天每吨钢材4元垫资费用明显过高，但原判完全予以认定；四、赛博公司与广厦公司之间是购销关系。原一审中广厦公司就已提供了赛博公司与宁豪公司之间的合同、赛博公司给宁豪公司付款的凭证、宁豪公司开具给赛博公司的发票足以证明自己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在二审第一次庭审中，被申请人也无法解释发票开具的情况及列明的欠款明细。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7411号民事判决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民三终字第007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付款责任；3、一、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宁豪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与宁豪公司履行钢筋采购合同的合同主体是广厦公司，并非赛博公司。1、宁豪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广厦公司指定的收货、验货、对账人为楚晓波。合同履行中，第三人赛博公司是受广厦公司委托向被申请人代为付款，并出具相应的发票，为了配合，被申请人才与赛博公司就已经产生的钢材款签订了对应的合同，其中除货款总额外，供货型号、规格、数量、单价均与实际不符；2、赛博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显示，赛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4年10月24日才由黄琪变更为楚晓波，楚晓波作为广厦公司代理人最后一次与宁豪公司对账发生在2014年9月28日，说明对账确认行为中，楚晓波只是广厦公司的代理人，并非赛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对账清单中供应给汉源巨龙矿业公司工地的钢材，楚晓波对账时对此签字确认就能证实是受广厦公司的指示办理；4、对照宁豪公司与赛博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及实际履行时间，均是在一两天之内完成交付。即使双方在同一城市，也很难办到，何况宁豪公司在西安，而赛博公司在汉中。二、垫资费的计算合理合法，原一、二审判决公平公正。1、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并未附条件。合同约定结算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是结算时的问题，并不影响申请人先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也不是其拒绝付款的理由；2、赛博公司称其已经向宁豪支付了全部的货款与事实不符。首先，赛博公司是代广厦公司向宁豪公司付款；其次，支付的货款中虽然数字与供货总额相同，但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对应货款，依据合同约定，申请人应当支付因其违约而产生的垫资费。申请人迟延支付的款项中，并未约定先付货款或垫资费，回款应按垫资费与货款比例进行扣除。三、广厦公司与赛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购销关系，与宁豪公司无关，也与广厦公司拖欠宁豪公司货款的事实无关。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依法驳回广厦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广厦公司与宁豪公司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就供货型号、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并且加盖双方单位各自的印章，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宁豪公司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否为申请人；2、垫资费计算是否合法。关于合同相对人问题，申请人广厦公司再审主张宁豪公司从事钢材买卖交易的合同相对人应是赛博公司，申请人与赛博公司之间是购销关系，并非委托关系，理由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发出指令、收货、付款、接受发票都是赛博公司所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申请人与宁豪公司之间的钢材采购合同明确约定申请人指定楚晓波作为材料对账人，其在提货单上签字可作为结算凭证。实际履行中，确实是楚晓波代表申请人与宁豪公司进行一切交易，直至2014年9月28日双方对账结束。2014年10月24日，楚晓波才被变更登记为赛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请人以此否定楚晓波身为其指定的合同履行人身份，将楚晓波一切交易行为归属于赛博公司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至于对账单中出现所谓非申请人工地用料和双方五份合同以外供货的情况，由于双方交易规则是供货方按照需方要求和指令送货，申请人指定的负责合同履行的代表人楚晓波并未否认上述两笔货宁豪公司是受其指令供货，因此，后果不应由供货方承担。再者，宁豪公司与赛博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的内容除总金额外，供货型号、规格、数量、单价等均与宁豪公司实际供货情况不符，说明宁豪公司主张其与赛博公司之间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更具证据优势。综上，申请人主张自己不是宁豪公司的合同相对人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垫资费问题，首先，钢材买卖交易中，逾期付款支付垫资费是行业交易习惯，垫资费法律性质上属于违约金，双方约定的逾期每天每吨4元的垫资费标准，申请人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该标准过高；其次，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申请人需要采购的钢材型号、种类、数量、单价，且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并没有约定是先交货后付款，申请人将对账日期作为被申请人宁豪公司实际供货日明显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故申请人主张垫资费的计算缺乏依据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案由问题，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立案审批表、立案审查表及审判流程表中均记载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审理中也是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判决论理部分也并未对一审确定的案由提出异议，故本案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所列明的“开发经营合同纠纷”案由不当，但尚未影响本案实际法律关系的正确界定和案件裁判结果的正确性，本院将本案案由纠正为买卖合同纠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广厦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西京
代理审判员 路亚红
代理审判员 成 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