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系被害人李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系被害人李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系被害人李某丙之子。
被告人张某某，无业。2013年8月1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经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乔兆安、张琳，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并检公一刑诉（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薛某、李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国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乔兆安、张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薛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15日7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与李某丙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遂心存不满，后在李某丙的早饭中投放呋喃丹农药致李某丙食用后死亡。经鉴定：李某丙因呋喃丹中毒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
一、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
2013年5月15日早上6、7点的时候，我丈夫李某丙先醒的，他起床后到楼下上了个厕所，他从厕所回家后，他就开始骂我，当时我和儿子还在睡觉，李某丙还在我胳膊上打了两下。然后我和儿子李某乙就起床了，起床后我问儿子早饭吃什么，我儿子说吃拌汤，然后我就到厨房做拌汤，做了少半锅拌汤，先盛了一份在小盆里，调上盐，芝麻，醋，调好后我就把拌汤从厨房端出来放在桌子上。我告诉丈夫让他吃饭，他没有吃，然后我就进厨房给我儿子盛了多半碗拌汤调好后，也拿出了放在桌子上，我儿子也吃了几口就上学去（这时候大概早上7点半左右）我就把书包拿上把我儿子送到一楼门口，然后我就返回家里，回家后我看见我丈夫也没有吃拌汤，他还在床边坐的，他见我回来了又开始骂我，我把儿子剩下的拌汤喝完后，李某丙没有吃拌汤，我就把给李某丙盛的拌汤的小盆拿进厨房，我又拿了一个小不锈钢碗，从小盆中倒出来一部分到不锈钢碗里。接着我从厨房柜子放碗的小板子底下拿出卫生纸包着的白色粉末，这是之前我丈夫拿回来，我把白色粉末倒进小碗里，把包白色粉末的卫生纸在水龙头上冲了一下，拧成一团，从后面的窗户扔了，然后用大勺子搅拌了几下，然后我就把弄好的一小碗拌汤和一小盆拌汤从厨房端到外面的桌子上，端出来后，我什么也没说就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就睡了，我睡了大概30分钟左右后，听见我丈夫在哭，我就起来，起来后看见我给我丈夫弄得一小碗拌汤没有了，盆里的拌汤还在，我问李某丙怎么了，他不说话还是继续哭。然后我拿着李某丙的手机给我婆婆薛某打电话说李某丙哭了，我婆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不知道，我婆婆让我丈夫接电话，我丈夫没说话，然后我叫我婆婆来太原看看，我婆婆说没钱，说要不让我姐（指李某丙的亲姐姐，她在柴村住）过来先看看，然后就挂了电话。过了10来分钟，李某丙的妹夫葛某拿着我婆婆的电话打给我（打到李某丙的手机上），告诉我要是看见李某丙身体不舒服就打120，我说我没有钱不打120。之后我就挂了电话。过了一会，我见我丈夫还躺在床上（头东脚西）在哭，我就从衣柜里找了两颗阿莫西林让他喝下并给他喂了口水，他喝完后过了2、3分钟就吐了两三口唾沫（吐在床和衣柜的接触处），就又躺下哭，我看见他吐了，觉得特恶心反胃，我就把早上吃的东西吐了，然后我就拿卫生纸把我俩吐下的东西擦干净，把卫生纸扔到垃圾桶里，我又从院子里拿拖布把吐的地方都拖了，又把拖布放回院子。后来我就给他姐打了个电话问她走到哪里了，他姐说不在太原，在家了。我婆婆准备动身从老家过来，然后就挂了电话，后来李某丙慢慢的就不哭了，他慢慢地说了三个字“睡一会”，然后我就开始收拾家，我洗了几件衣服，又把我之前给他吃拌汤的小碗、儿子吃拌汤的碗、大勺子和锅都洗了，因为小盆里还有拌汤，我就没有洗。我洗完后和了点面，我好像记得是用给李某丙吃饭的碗盛的水和面。然后我就从厨房出来。到了大概11点钟，我推了几下我丈夫的左肩，我看见我丈夫没有反应，然后我就给我婆婆打电话说我丈夫不动了，我婆婆告诉我说她们走到清徐了，快到了，就挂了电话。后来我儿子就回来了，我给我儿子做的刀削面，还剩下了一团面团。我儿子用的给李某丙盛饭的碗，我用的最大的那个碗。我吃了几口没有吃完。之后我看我儿子画画，过了一会，我婆婆打电话说她到了，我就和儿子出去接我婆婆，我把我婆婆和妹夫接上，回了家后，他妹夫看见他不动了，用手摸了一下身体还热的，就拨打了120，后来120来了后给我丈夫做了心电图，120的大夫说我丈夫已经死了，然后他妹夫就报了警。
被告人张某某供述（毒药呋喃丹的来源、特征）：我知道白色粉面肯定是有害的，不是毒药就是毒品，这东西是2013年4月份李某丙拿回家的，用一团卫生纸包着，他说：“你看看，你小心点，”他还说过：“你要是不想活，我就买点给你喝”。所以我觉得他拿回来的那包小包粉末就是毒药或者毒品，有饮料瓶盖半盖子那么多。拿回来后他放的我不知道在哪放的，我收拾家的时候在家里橱柜放碗的板子底下找到的，我就又放回原处了。
张某某关于作案动机的供述：平时他就骂我，我就记恨他，正好那天早上他又骂我又打我，我就一时冲动把那东西放到他喝的拌汤里，他就全喝了。目的是：我觉得那东西肯定对身体不好，我的目的就是要毒李某丙。李某丙难受的时候没有实施施救行为。
二、报案材料及证人证言
1、证人葛某的证言
2013年5月15日上午9点左右，当时我丈母娘薛某在我家住着，这时我丈母娘接到我嫂子张某某（死者老婆）的电话，电话中说我大哥又哭又闹。然后我丈母娘让我嫂子把电话给我大哥接，但是我大哥没接而且电话也挂了。我本来计划今天上太原，就叫我丈母娘跟我一起去太原看出什么事了。刚出门的时候，我丈母娘跟我嫂子又通了一个电话，电话中我嫂子说叫不动我大哥了，然后我和我丈母娘就赶紧往太原赶，在路上我还接了我嫂子两个电话，电话内容就是我嫂子问我们走到哪了。大概中午13时许，我和我丈母娘来到我哥和我嫂子居住的大东流村东兴巷9排14号家里，看见我大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然后我就摸他的手，他手是凉的，胳膊也发青了，叫了半天也叫不醒他，我赶紧就打120，过了一会120就来了，医生来了以后给我大哥做了个心电图，扒开他的眼睛看了一下，摸了一下他的脉搏，然后对我们说人没了。我们问没了多长时间，医生说该有一会了，然后医生就走了。我就报了警。2012年时他们因为吵架闹离婚，没有家庭暴力，死者精神正常，就是因为家庭矛盾哭闹。
2、证人薛某的证言
2013年5月15日9时许，我儿媳妇张某某在电话中告诉我说我儿子李某丙哭了，我在电话中也听见我儿子李某丙在哭，我就与我女婿葛某开车往太原赶，在上了高速后，张某某又打电话说我儿子没气了。
同时证实，儿媳张某某在2012年农历4月份曾离家出走，农历12月份要离婚起诉到法院，2013年初到太原打工，死者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什么病。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
平日里我的爸爸、妈妈经常吵架和动手打架。2013年5月15日上午7点多的时候，我起床的，起床后看见我爸爸在床上的被子里睡的，我妈在厨房里给我做拌汤，我妈给我做好拌汤后，我吃了几口然后就我自己一个人背上书包下楼去学校了，到了上午11点40分左右的时候，我放学回家后我妈妈让我画画。后来吃的什么我记不清了，中午一般都吃面。我回家后看见我爸在床上躺的，一动不动，我推他时他也不动。
4、证人车建兵的证言
李某丙在2013年4月25日出了交通事故，5月4日左右出院。听说2010年的时候，张某某跟上人走了，后来李某丙的母亲将张某某劝了回来，和李某丙住，二人有一儿子。平日里与死者及被告人没有来往。案发当日我丈母娘薛某打电话，我到了李某丙居住的地方，才知道李某丙死了。
5、证人王某甲证言
我和张某某、他老公都认识。案发前一天，我从离石去太原，在张某某家吃了饭，张某某和李某丙精神状态都挺好，和我有说有笑，但夫妻二人间很少说话。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
2013年5月15日上午8点多，我听见隔壁家的男子哭得很厉害。到了11点多的时候，我看见隔壁女的在门口吃面，我问她家男的吃饭没有，她说她家男的还在睡的了。我从窗户上看见她家男的在床上平躺着，后来120来了。我听见他俩吵过一两次架，近期没看见吵架，我感觉他俩关系挺好的。她家男的经常一个人在楼道里自言自语，院子里的人都说男的神经有问题。她家男的不在家的时候，没有见过其他男子来过他家。
7、证人冯某的证言
我和李某丙、张某某认识7-8年了，关系挺好的，张某某是李某丙的老婆。5月14日我找李某丙给我车换机油时，我看见他右小腿有伤，别的都很正常。
8、证人王某丙的证言
死者与张某某租房近两个月的时间，案发当日我看见120进了院子，民警也过来了。我是听死者的老婆说她家男的不行了。夫妻俩人感情挺好的，平时有说有笑的。
9、证人赵拉弟的证言
其最后一次见到李某丙是2013年5月15日上午，当时李某丙扶着扶手上厕所。上午10点多，其晾衣服时看见李某丙躺在床上。二人租住到这里快两个月了，看见他们吵过一次架。
三、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及现场提取痕迹、物品清单：
（一）现场勘查笔录
中心现场房间门为单扇铝合金框玻璃门，门及门锁完好，未见破坏痕迹。进入房间即为起居室，室内东北角摆放一张双人床，床上有男尸一具，尸体表面盖有红白色相间格子床单。尸体头部南侧床上摆放已开封空饮料盒一个；尸体北侧床上摆放被褥等物。尸体呈头东脚西仰卧状，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灰白相间的格子秋裤，左侧裤腿卷至膝盖处，尸体头部下方有一蓝色枕头。
厨房门为单扇木质门，厨房东墙下摆放一橱柜，橱柜呈闭合状；南墙下摆放一张木桌，木桌上摆放一个电磁炉，上放有一个平底锅，锅内盛有面汤并放有一个红色把手面勺；平底锅东侧木桌表面摆放有一个不锈钢碗，碗内盛有面条并插有一双木筷；厨房西北角有一水池；北侧窗台摆放一把暖壶、一块肥皂、一瓶洗洁精、玻璃杯、饭盒、不锈钢盆等物，不锈钢盆内盛有拌汤。其他未见异常。
（二）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9张及现场提取痕迹、物品清单附后。现场提取痕迹、物品清单记录：厨房木桌上不锈钢内面条、厨房窗台上不锈钢盆内拌汤。2013年现场提取笔录记录，在张某某的带领和指认下，由赵拉弟见证，在现场厨房又提取了一团和好的生面和一个不锈钢空饭碗。
四、辨认笔录及现场指认笔录
1、被害人李某丙亲属辨认死者笔录及照片：
在见证人刘某的见证下，经葛某对李某丙的尸体进行辨认后证实，照片上的死者就是他的大兄哥李某丙。
2、被告人张某某辨认死者笔录及照片：
在见证人刘某的见证下，经其辨认：照片上的男子就是他投毒致死的丈夫李某丙。
3、被告人张某某对作案现场指认及照片：
在见证人刘某的见证下，经其指认：作案现场就是位于我市尖草坪区大东流村9排14号3层东面第二家内。张某某对作案现场分别指出杀害李某丙的具体位置、使用药物的具体位置、扔掉包药物的卫生纸的位置、给李某丙拌汤里放药物的碗等。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所辨认的四个位置拍照进行固定。
五、尸检鉴定书及情况说明
1、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区公安局【2013】第26号尸检鉴定书、尸检照片。
鉴定要求：死因分析。
毒物分析：根据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报告：从送检的李某丙血液和胃内容物中检出呋喃丹成分；血液中未检出一氧化碳；胃内容物未检出其他毒物等物质。
（1）根据尸体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查，李某丙体表未见损伤，颈部软组织未见异常，舌骨、甲状软骨无骨折。脑组织、胸腹腔脏器未见致命性损伤及致命性疾病的病理改变，故可以排除其因机械性损伤及心、脑、肺等脏器官致死性疾病所导致的死亡；
（2）根据毒物化验分析结果：从送检的李某丙心血和胃内容物中均检出呋喃丹成分，结合案情分析认为李某丙因呋喃丹中毒死亡。
2、公安部（2013）第3717号物检鉴定书
检材和样本：
（1）2013.3717-1：李某丙胃内容物，20克，塑料袋包装；
（2）2013.3717-2：李某丙心血，20毫升，塑料管包装；
（3）2013.3717-3：现场提取面条，20克，塑料袋包装;
鉴定要求：呋喃单定性检验。
检验结果：从送检的20133717-1、201346011-2、201346011-3号检材中均检出呋喃丹。
3、公安部（2013）第4601号物检鉴定书
检材和样本：
（1）20134601-1：现场提取拌汤，20克，塑料盒包装；
（2）20134601-2：现场提取生面20毫升，塑料盒包装；
（3）20134601-3：李某丙家提取空饭碗，塑料袋包装；
鉴定要求：呋喃丹定性检验。
检验结果：从送检的201346011-1、201346011-2、201346011-3号检材中均检出呋喃丹。
4、呋喃丹药物的介绍及毒理说明。
5、现场提取笔录：
在见证人赵拉弟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于2013年8月12日，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在张某某的带领下再次回到案发现场，在现场经张某某指认，在厨房提取一团和好的生面和一个不锈钢空饭碗。
6、检材的情况说明及照片3份
证实，物检鉴定中的检材“生面团”、拌汤、空饭碗存放于尖草坪分局刑侦技术中队物证保管室，责任人为王芬、辛辉；该物证在2013年月15日初次勘察现场时因未确定该案件为刑事案件，所以只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没有提取“生面团”。同年8月12日，确定为刑事案件后，对“生面团”进行提取；生面团置于粉红色面盆中，提取时已呈土黄色块状固体（照片附后）。
六、本案的其他证据
1、汇丰责任区刑警队出具归案说明
2013年8月12日凌晨2时许，我队将犯罪嫌疑人张某某传唤至汇丰责任区刑警队接受讯问，在我队对其讯问时，其主动交代自己杀害李某丙的全部犯罪事实，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了被告人张某某和被害人李某丙的身份等其他信息。
3、110接警单、120急救的证明
110接警单证实，在2013年5月15日13时54分22秒时，葛某使用手机131××××7086报警称，其大兄哥李某丙死亡，身上无损伤，要求民警调查。
120急救证明，5月15日13时25分接到手机137××××1377电话称，在我市大东流小学门口有一男性患者昏迷，河西医院出诊，此人已死亡。
4、被害人李某丙的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的尸体已火化处理。
5、被告人张某某的基本情况调查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无犯罪前科。
6、尖草坪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出具李某丙死亡案件检验情况说明
2013年5月15日下午15时许，报警人薛某报案称：其子李某丙在尖草坪区大东流村9排14号出租房内无故死亡。接到报警后尖草坪区刑侦大队技术队民警立即赶赴现场进行勘查，技术人员对死者李某丙的尸体进行尸表勘验后，没有发现死者有明显的致命外伤，在争得家属的同意后，尖草坪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对李某丙尸体进行了尸检，并将相关检材送往山西医科大学法医学院进行检验。2013年7月28日，山西医科大学法医学院在送检的死者李某丙的检材里检出呋喃丹成人，为慎重起见，根据局领导的安排，技术中队又将死者李某丙的相关检材于2013年8月1日送往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进行进一步检验，在死者的相关检材中检出呋喃丹成分，技术中队将此情况通知了汇丰责任区刑警队办案民警，汇丰责任区刑警队于2013年8月9日将案件初步受理为故意杀人案件（受理内容中注明了在死者李某丙体内有呋喃丹成份）。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均予核实。指控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目无国法，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意见是：1、依法追究被告人张某某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2、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40823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118元、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停尸费16000元、尸检费15000元，共计629688元。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其不知道给死者碗中放的粉末是毒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受案登记表载明李某丙死于呋喃丹中毒身亡的时间在先，而鉴定意见证实李某丙呋喃丹中毒死亡在后，程序违法；2、张某某未在汤盆中放毒药，但汤盆中检出呋喃丹成份，检材来源存疑；3、张某某不具有故意杀人的犯罪特征。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当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署名为李某丙的一份保证书；2、张成兵、张成英、张成秀三人手机短信内容，用于证明李某丙曾以短信的方式辱骂被告人张某某的亲属；3、柳林县青龙派出所对王月兰、李某丙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实张某某系王月兰的外甥女，张某某与李某丙闹离婚期间，李某丙曾殴打过王月兰；4、柳林县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证实，李某丙因与岳父张成兵、岳母郝俊英厮打被罚款100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李某丙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但二人夫妻关系紧张。2013年5月15日7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与李某丙再次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张某某遂心存不满，遂在李某丙的早饭中投放呋喃丹农药致李某丙食用后死亡。经鉴定：李某丙因呋喃丹中毒死亡。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本案证据的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当庭向法庭提交部分证据显示，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李某丙共同生活近十年，但双方因生活琐事争吵、厮打甚至闹离婚。据张某某供述，涉案农药呋喃丹是李某丙于2013年4月份的一天拿回家的，用卫生纸包着的白色粉末，并告诉她“你看看，你小心点”、“你要是不想活，我就买点给你喝”。张某某称，其已从李某丙的话语中意识到此白色粉末不是毒品就是毒药，肯定对身体有害。5月15日案发当天，二人再次因琐事发生争吵，张某某将白色粉末单独放入李某丙的碗中。在李某丙中毒后痛哭流泪的过程中，据张某某供述，其也没有啥害怕的感觉，主要是因为平时李某丙对她不好，她特别恨他。结合张某某在李某丙死亡后表现正常，表明张某某对李某丙的死亡并不感到意外。同日，公安机关向张某某询问李某丙的死亡原因，张某某刻意隐瞒了其给李某丙饭碗中投毒的事实。在李某丙因呋喃丹中毒死亡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张某某才供述了其向李某丙碗中投毒的详细过程。由此可以推断出张某某对其投毒与李某丙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是明知的。关于张某某辩解“其不知道给死者碗中放的粉末是毒药”及辩护人所提“张某某不具有故意杀人的犯罪特征”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向饭菜中投放毒害性物质的手段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所提“其不知道给死者碗中放的粉末是毒药”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所提“张某某不具有故意杀人的犯罪特征”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均供述，“你小心点，你要不想活，我就买点给你喝”，被告人张某某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其从李某丙的话语中能够理解此粉末食用后果，结合张某某将药物单独放于被害人碗中及被害人李某丙死亡后张某某的平静表现，足以证实张某某对李某丙的死亡后果持有希望或放任态度。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所提“受案登记表载明李某丙死于呋喃丹中毒身亡的时间在先，而鉴定意见证实李某丙呋喃丹中毒死亡在后，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尖草坪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7月28日，山西医科大学法医学院已在死者李某丙的检材中检出呋喃丹成份。为慎重起见，同年8月1日送往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进一步检验，同样检出呋喃丹成份，技术中队将鉴定情况出知刑警队后，该队于2013年8月9日将案件受理为故意杀人案件，并注明被害人死于呋喃丹中毒死亡，鉴定文书随后制作完成。公安机关已对该疑问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2211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误工费、交通费、尸检费、停尸费等诉求，因未能提供票据，鉴于上述费用系实际支出，本院酌情确定为25000元。但其所提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诉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结合被告人张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薛某、李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71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 仑
审 判 员 吕 斌
代理审判员 闵 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晋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