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6民终5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隆兴中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璐静，女，199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雪怡，女，201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爱社，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范，女，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原审原告：甄浩楷，男，201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赶年，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璐静、甄雪怡、甄爱社、王会范及原审原告甄浩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赶年、被上诉人葛璐静、被上诉人甄雪怡、被上诉人甄爱社、被上诉人王会范、原审原告甄浩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赶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844283.8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撤销。受害人系驾驶人员，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限额5万元内赔付，不应按照“第三者”对待。1、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他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的保险赔偿，故不能纳入第三人范围；2、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区别固定，甄涛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3、根据相似案例及最高院解释，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车驾驶人员均被排除在第三者之外，故上诉人不应赔偿；4、根据近因原则，保险人仅对其承包范围内的对保险事故的发生起主导、支配和决定作用的原因所引起的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而对承保范围外的其他原因造成的损失不负保险责任。甄涛操作不当致事故发生，从车上摔落并与地面相撞致伤重而死，应认定本事故的近因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同时，甄涛从车内摔出车外至触地受伤的过程连续，因果关系明确且未发生中断，故不能推定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葛璐静、甄浩楷、甄雪怡、甄爱社、王会范辩称，甄涛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第三者，事故认定书和尸检报告都已经证明发生事故时甄涛摔出车外，压在主车车底死亡，已经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并未向甄涛发放并解释说明，故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甄浩楷、葛璐静、甄雪怡、甄爱社、王会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各项赔偿共计111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葛璐静为冀Ｆ×××××号机动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4日。2017年2月17日13时20分左右，甄涛驾驶冀Ｆ×××××、冀Ｆ×××××（挂）车辆从山西省原平县段家堡官地村到大营，由西向东行驶至大西线5公里加300米处附近路段时车辆失控，驶入公路右侧空地后继续向前行驶，坠落于公路上发生侧翻，致甄涛摔出车外，被压在主车车底，甄涛经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确认在现场已死亡。2017年3月2日原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7000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甄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收取救护车费用、出诊费用、检查费用等共计432.3元。甄涛出生于1987年6月7日，2010年11月19日与葛璐静登记结婚，于2010年4月18日生女儿甄雪怡，2013年9月4日生儿子甄浩楷。自2012年起，甄涛、葛璐静一家人居住于曲阳县恒州镇××街××楼××单元××室。甄涛的父亲甄爱社出生于1963年2月27日，母亲王会范出生于1961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确定甄涛因本案涉及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事故发生后，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收取的救护车费用、出诊费用、检查费用等共计432.3元，应计入医疗费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甄涛的父亲甄爱社、母亲王会范均未满六十周岁，且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实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认定；甄涛及其被扶养人女儿甄雪怡（2010年4月18日生）、儿子甄浩楷（2013年9月4日生）自2012年以来经常居住、生活地为曲阳县县城，故甄涛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甄雪怡、甄浩楷的生活费应按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甄涛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8249元/年×20年=564980元，甄雪怡的生活费数额为：19106元/年×11年÷2=105083元，甄浩楷的生活费数额为：19106元/年×15年÷2=14329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甄涛的丧葬费依法认定为：56987元/年÷12×6=28493.5元。葛璐静、甄雪怡、甄浩楷、甄爱社、王会范主张的交通费，系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必要费用，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2000元。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甄涛死亡，但该事故由甄涛本人承担全部责任，故对葛璐静、甄雪怡、甄浩楷、甄爱社、王会范就甄涛死亡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事实认定甄涛的损失为：医疗费432.3元、死亡赔偿金564980元、丧葬费28493.5元、被扶养人甄雪怡生活费105083元、被扶养人甄浩楷生活费143295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844283.8元。甄涛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摔出车外，被压在主车车底后死亡，其死亡的结果发生在事故车辆之外。在甄涛完全脱离本案事故车辆时，其身份已从“车辆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案车辆冀Ｆ×××××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该事故受害人甄涛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依据法律规定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前述甄涛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432.3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未超过1万元的限额，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予以赔付；其余死亡赔偿金564980元、丧葬费28493.5元、被扶养人甄雪怡生活费105083元、被扶养人甄浩楷生活费143295元、交通费2000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项下，总额843851.5元已超过该项赔偿限额，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就甄涛的损失予以赔偿，剩余损失733851.5元未超过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诉讼费用是诉讼当事人向法院交纳为进行诉讼所必需的法定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本办法交纳诉讼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交纳诉讼费用是诉讼当事人的法定义务，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葛璐静、甄雪怡、甄浩楷、甄爱社、王会范赔偿各项损失11万元、医疗费用432.3元，共计110432.3元，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葛璐静、甄雪怡、甄浩楷、甄爱社、王会范赔偿各项损失73385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项下赔偿葛璐静、甄雪怡、甄浩楷、甄爱社、王会范各项损失共计110432.3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葛璐静、甄雪怡、甄浩楷、甄爱社、王会范各项损失共计733851.5元；三、驳回葛璐静、甄雪怡、甄浩楷、甄爱社、王会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99元，减半收取7399.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6121.5元，由葛璐静、甄雪怡、甄浩楷、甄爱社、王会范负担12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死者甄涛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判断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本车驾驶员”身份时，应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本案中，甄涛虽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但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摔出车外，压在主车车底，依据山西省原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死者甄涛因交通事故致头胸部并全身重度复合性损伤引起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可见在事故发生的瞬间，死者甄涛已离开车体，停止了对该车辆的操作和控制，其身份亦由“驾驶员”转变为“第三者”。上诉人主张甄涛为车上人员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院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欣欣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刘艳晓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