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负责人：卢华德，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长沙市人，系广州铁路（集团）长沙供电段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晴，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游双军，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强，湖南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华，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石桥组组长。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因与被上诉人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湘0304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湘0304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出据了具有合法水质检测资质的湖南精科检测公司出具的《环境检测报告书》，证明被上诉人诉称的工区门前两口鱼塘完全不存在污染问题，仍然是适合鱼类生存的水质，同时，上诉人在陪同一审法院与被上诉人一起现场踏勘时，还偶遇外来人员到鱼塘钓鱼，更是充分证明鱼塘的水质无任何被污染的情况，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所称鱼塘遭到污染完全是子虚乌有。2、一审审理阶段，上诉人还充分举证证明，上诉人工区建于1995年，一直以来工区均不是一个生产性场所，没有任何工业性生产作业，没有生产污水排放。工区性质只是一个休息点，值守点，且人数极少，工区内没有食堂，就偶有日常生活垃圾也是装在垃圾桶里外送垃圾站丢弃，同时，在法院主持的现场勘查中也发现工区内的卫生间地面干燥，室内化粪深池无积粪。一切实际情况均证明，涉案工区因常驻人员极少，生活排放极其少量，以现有化粪池降解方式收集污水完全能够适用，同时工区修建在铁路沿线，与铁路沿线排水沟相通，即便有排水也随地下管道进入到上诉人所有的排污设施内。不可能对当地农田、水塘造成污染，否则上诉人工区在此建成20余年，至今工区周遭生产生活环境没有任何变化，水可养鱼，土可种菜。而本案诉讼引发的真实原因，系被上诉人因周边部分土地由开发商征收产生巨大收益后，对长年与之毗邻的国铁企业产生了利益上的幻想。而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在上诉人没有任何污染排放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停止污染排放，完全是一味应和当地村民诉求。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诉被告所造成的环境污染的侵权行为，属于民法规定的特殊侵权行为，依法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被告无证据证明自己的工作行为及排污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而完全忽略了本案没有侵权行为，没有损害这一基本事实，任何一项侵权案件的前提是存在确定的侵权损害结果，而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农田、水塘存在被损害的事实。其所称鱼塘水质适合鱼类生存，鱼塘养殖需要定期清淤是渔业生产的周期特点，与上诉人工区在此地点的存在没有任何关联。侵权法律纠纷存在的最基本事实，必须有损害结果，才能进一步判定是普通侵权，还是特殊侵权，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害结果。2、关于鱼塘清淤费用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依据公平原则承担50%鱼塘清淤费于法无据。根据渔业养殖基本常识，水塘养殖鱼类等水产品，根据其生产周期均需进行合理的水塘清淤养护，这是十分正常的渔业生产作业流程。根据民事法律，“谁受益，谁投资”的原则，应当由渔业养殖人自行承担清淤费用。而一审判决仅仅因为上诉人的工区和其他村民住宅一样建设在鱼塘边上，因为上诉人使用了鱼塘边的道路，就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清淤费用，完全是对公平原则的滥用。3、道路使用费用的分担也存在明显的偏颇现象。所谓上诉人专用道路也并不是上诉人完全专用，村里养鱼去菜地也要使用这部分道路。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费用。同时认定的共用道路维护费上诉人承担40%过高，上诉人在此的值班人员数量与被上诉人村民数量相比差距极大，人多必然使用率高，要求上诉人承担40%的费用，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上诉人工区因国家铁路建设所需在被上诉人村辖范围内存在20多年，与被上诉人毗邻而居，无论是使用门前道路，或是在工区区域范围内因排放少量生活污水，并通过深池沉淀降解，均是对道路、土地、房舍的合理利用，没有对当地水塘、土壤造成任何污染，不存在任何侵犯了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严格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1、上诉人认为“有《环境检测报告书》，证明两口鱼塘不存在污染”。《环境检测报告书》系于2015年10月16日由上诉人单方委托湖南精科检测有限公司进行的。上诉人单位湘东接触网工区设在被上诉人地域为1995年，检测日在2015年10月16日只能证明该段时间内两口鱼塘水质情况，并不代表或者证明被上诉人五一村石桥组此前曾20年内遭受过的污染。鱼塘水质或曾因上诉人单位某日的排放物，或因长期生活、生产污水积淀而在某日里致鱼塘爆发翻塘现象，而导致鱼的死亡。众所周知常识，鱼塘或因几日雨水的冲刷、使水质几日里变好。或因被上诉人提出要打官司，上诉人单位才派人悄悄的将原排污口自行封堵，这样也不程度的减轻了损害。更是长期鱼塘未放养鱼苗而被闲置，因此，单纯一日的鱼塘水质检测并不能证明此前未被污染过。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交的照片最能证实诉讼前的现实状况，由于鱼塘水质已不太适合养殖，且淤泥过深致水草丛深，已被废弃。直接的主因是上诉人单位在长达20多年时期里将生活、生产中废水、垃圾直接排放结果。为此，政府有关部门多年多次进行过调解，上诉人单位有曾承诺给予每年1万元的补偿，仅兑现了一次，待躲过或应付了有关部门调查、协调或村民息事后，又置之不理，侵权不断。2、上诉人认为：“原告举证”不够，没有损害结果的理由不成立，其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两口鱼塘废弃现场照片，特别刚捞上岸边的水草能证实损害结果客观存在。对于农村来说凡有鱼塘均必养殖，而上诉人提交钓鱼照片反可证实，有养殖的鱼塘能让闲人钓鱼吗？其二，法院组织的原、被告及评估机构现场勘查也证实，鱼塘淤泥过深需要清淤。上诉人排污口现场照片也证实，原生活、生产污水直接向塘里排放，包括垃圾也是堆放在大门边或者直接倾倒鱼塘，桩桩现状及照片、评估报告均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有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3、一审原告的诉求主要事项还有上诉人长期独占道路150米和长期通行村民筹资修建道路500米应补偿，而对此，上诉人避口不答，足以说明上诉人理屈词穷，又何以要求上级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呢？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其上诉提出的“无污染”、“无举证”的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查明事实认为：“湘潭东电力接触网班组房屋与原告石桥组的部分土地和鱼塘毗邻，上述人员的生活和工作均需要通过原告的村级道路，其中通过鱼塘中间水泥路由湘东接触网工区单独使用，被告的生产和生活的废水都直接排放到鱼塘及农田等地。原告每隔三至四年对鱼塘进行清淤，费用均自行承担。道路每年均要维护，鱼塘定期清淤，道路的卫生也要雇人清扫，多年多次反映、协调仍未得到妥善解决，被告辩称没有任何污染未提供充分证据相印证，无法排除其污染行为，因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水塘水泥路由被告单独使用应承担道路修建费用”；“被告的施工车辆长期通过原告的水泥路面，不可避免会给原告的道路产生破坏，应当承担道路的修建费用”。故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村民经济损失。故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全面，判决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污染排放；2、被告赔偿长期污染损失66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铁道部在建设湘黔电气化铁路时，在原告五一村石桥组设立湘东接触网工区（现属广州铁路（集团）公司），被告供电段在该处派驻常住工作人员约20余人，其工作职责是为沪昆电气化铁路供电接触网高压电日常维护值守班组，分班轮休。湘潭东电力接触网班组房屋与原告石桥组的部分土地和鱼塘毗邻，上述人员的生活和工作均需要通过原告的村级道路（其中通过鱼塘中间的一段水泥路由湘东接触网工区单独使用），被告生产和生活的废水都直接排放到原告石桥组的鱼塘及农田等地。2006年，原告五一村通过向村民集资三十余万元，将村道到被告湘东接触网工区之间约500米的道路进行拓宽硬化。同时，原告每隔三至四年对鱼塘进行清淤，该笔费用也由原告自行承担。因道路每年均要进行维护，鱼塘定期清淤，道路的卫生也要雇人定期进行清扫，原告的财政无力长期负担。2014年9月5日，原告向湘东接触网工区送达《请尽快解除路基塌陷及鱼塘污染》的报告，但原告反映的问题未获实际解决。原告住在湘东接触网工区附近的村民为此阻扰过被告单位车辆的通行，上述问题经当地政府、派出所、村委会多次协调仍未得到妥善解决。原告遂向法院起诉，提出诉称所述之请求。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6日依法委托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五一村石桥组水塘路基水泥路工程造价等进行价格评估，2016年8月31日，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2016）经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结论为：（一）双方认可部分水塘路基水泥路价格18988.8元，水塘路基水泥路护坡价格24672元，合计43660.8元；（二）争议部分：水泥路价格128211.2元，道路护坡价格14400元，水塘清淤价格76658.91元，合计价格219270.11元；（三）因证据不足无法确定部分价格436416.37元（该部分系原告要求修建一条从被告湘东接触网工区办公楼到城市排污主渠道之间的256米排污水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诉被告所造成的环境污染的侵权行为，属于民法规定的特殊侵权行为，依法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被告辩称没有任何污染环境的行为，未提供充分证据相印证，无法排除其污染行为。被告在原告板塘街道五一村石桥组设立湘东接触网工区，生活和工作均通过原告村级道路，生产和生活的废水都直接排放到原告石桥组的农田、鱼塘等地，原告所出具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存在环境污染导致侵要的事实。按照侵权责任法律关于环境污染侵权案件的处理规定，被告无证据证明自己工作行为及排污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在原告相邻处因工作、生活废水污染了原告的鱼塘，造成了损害事实的发生，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水塘清淤价格为76658.91元，因本案无法区分水塘淤泥中被告排污所产生的淤泥的比例，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被告负担50%的清淤费用即38329.46元。鉴定结论中双方认可部分价格43660.8元（即水塘路基水泥路价格18988.8元，水塘路基水泥路护坡价格24672元），因该部分道路由被告单独使用，该部分道路的修建费用应该由被告承担。原、被告双方共同使用的水泥路部分价格142611.2元（水泥路价格128211.2元，道路护坡价格144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对道路的使用频率，一审法院酌情按6:4的比例由原、被告承担道路修建费用，即被告应承担的费用为57044.48元（142611.2元×40%）。原告诉请被告停止污染排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因长期污染造成的损失66万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部分相符，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合计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9034.74元（38329.46元+24672元+57044.48元）。被告辩称使用门前必经道路系依法行使通行权，但被告的施工车辆长期通过原告的水泥路面，不可避免会对原告的道路产生破坏，应当承担适当的道路修建费用，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没有提供被告的排污行为和原告受损的证据，因环境污染造成的侵权实施举证责任倒置，原告在本案中提供了受损证据，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生活废水通过其他的途径排放，而未污染环境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66万元损失均没有真实、合法的证据加以证明，经查，原告的上述损失中部分有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部分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一）项、（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污染排放；二、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经济损失139034.74元；三、驳回原告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原告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400元，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负担3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在被上诉人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所辖的石桥组设立湘东接触网工区，湘潭东电力接触网班组房屋与石桥组的部分土地和鱼塘毗邻，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在该处派驻常住工作人员约20余人，必然会产生一定量的生产生活污水。由于该处的污水排放系统并未与城市管网相接，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将其工作人员产生的生产生活污水作无害化处理，故应当认定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对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所辖的石桥组的鱼塘及农田构成环境污染。《环境检测报告书》系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单方委托湖南精科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采样日期仅为2015年10月10日，由于被上诉人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并未参与本次检测，且本次检测采样日期仅为2015年10月10日这一天，故该《环境检测报告书》并不能客观全面地反映相关真实情况，《环境检测报告书》不能证明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对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所辖的石桥组的鱼塘及农田没有环境污染。关于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上诉提出“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清淤费用，完全是对公平原则的滥用”和“道路使用费用的分担要求上诉人承担40%的费用，显失公平”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期间委托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湘潭高新区板塘街道五一村村民委员会所辖石桥组水塘路基水泥路工程造价等进行价格评估，《鉴定意见》的结论为：“（一）双方认可部分水塘路基水泥路价格18988.8元，水塘路基水泥路护坡价格24672元，合计43660.8元；（二）争议部分：水泥路价格128211.2元，道路护坡价格14400元，水塘清淤价格76658.91元，合计价格219270.11元；（三）因证据不足无法确定部分价格436416.37元”。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的水塘清淤价格为76658.91元，因无法确定水塘中淤泥的产生与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排污的关联度，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各负担50%的清淤费用即38329.46元来处理，并无不当；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的双方共同使用的水泥路部分价格142611.2元（水泥路价格128211.2元，道路护坡价格14400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道路的使用频率，按6:4的比例由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承担道路修建费用的40%，即57044.48元（142611.2元×40%），该处理较为公平合理。综上所述，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张防修审 判 员  向兴礼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