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3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焦洪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磊，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Ｘ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辽宁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浩，总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ＸＸ、海城市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381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0389.2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承保的是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主体为上诉人与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而被上诉人范ＸＸ与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之间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二者法律关系不同。我公司的保险责任赔偿应该依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原审法院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立案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即便赔偿，也应该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二、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是侵权民事责任的组成部分。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是合同之债，不应赔偿此项目。本案中，承运人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了精神抚慰金属于免责条款，该笔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范Ｘ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能仅凭社区证明就作为赔偿依据。
被上诉人范ＸＸ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海城市公共交通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范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34459.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7时30分许，南春波驾驶辽C861**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铁西二台子村，忽视行车安全，导致车内乘客原告范Ｘ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南春波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范ＸＸ伤后两次在海城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时间为71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5天，其余均为二级护理，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62541.17元。因原告住院期间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未得到赔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34459.15元。
另查，原告范ＸＸ的伤情经海城市正骨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5日作出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范ＸＸ腰部损伤伤残程度为九级。后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在诉讼期间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24日对原告范ＸＸ因本起事故遭受的伤情作出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范ＸＸ腰1椎体骨折致腰部活动度部分丧失评为十级残。
再查：辽C861**号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被告天安保险公司系辽C861**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每座限额3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
又查，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为原告垫付18000元医药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与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和财产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范ＸＸ因乘坐南春波驾驶的辽C861**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南春波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辽C861**号车的产权单位，依法应对原告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辽C861**号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承保单位，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的部分，由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进行赔偿。
关于原告主张伤后花费医药费62541.17元一节，因原告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01.72元计算一节，因原告提出的护理费计算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予以支持，结合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志记载的护理等级，原告的护理天数应按76天计算。关于原告要求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因原告提出的伙食费计算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院对于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交通费1500元一节，虽原告向该院提供了相关的票据，但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多为连号票据，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情况，该院认为1000元为宜。关于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0年，按伤残系数10%计算一节，因原告的伤残被评为十级伤残，且原告提供的户口本证明其户口为城镇户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该院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并综合考虑原告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及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的案件事实，故该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鉴定费946元一节，因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被更正，故该鉴定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该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扶养人范传秋、陈淑娟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计算，按10%的系数计算5年一节，因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及身份证证明被扶养人范传秋、陈淑娟为城镇户口，事故发生时范传秋为85周岁、陈淑娟为82周岁，居委会的证实证明范传秋、陈淑娟共有子女4人，故该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主张原告范ＸＸ住院期间其垫付医药费18000元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扣除一节，因原告范ＸＸ对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18000元予以认可，故该院对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范ＸＸ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经济损失为151013.14元，其中医药费62541.17元、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101.72元/天×76天=7730.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71天=71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31126元/年×20年×10%=622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57元/年×5年×10%÷4×2=5389.25元。
综上，关于原告范ＸＸ的各项经济损失151013.14元，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33013.14元，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返还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款18000元。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范ＸＸ133013.14元；
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返还被告海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垫付款180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57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承担2873元，由原告范ＸＸ承担1184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2873元给付原告。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拟证明其司于海城公交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尽到了告知义务及精神损害赔偿属于免赔事项；被上诉人范ＸＸ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一审确认的主体没有异议，对是否应按合同审理由法院认定。范ＸＸ主张精神抚慰金费用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公交公司谁承担都可以。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焦点问题，一是被上诉人范ＸＸ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二是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三是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给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范ＸＸ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范ＸＸ有权选择侵权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范ＸＸ乘坐公交公司客车的过程中受伤，作为乘客，其与公交公司形成了合同之债；作为受害人，其与公交公司亦形成了侵权之债。范ＸＸ有权行使选择权，这也是当事人行使诉讼处分权利的表现。因此，范ＸＸ有权要求公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第二，上诉人与海城市公共交通公司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条款，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公交公司形成了责任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也应依据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保险责任。第三，上诉人直接向范ＸＸ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依此规定，受害人范ＸＸ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对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公交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盖章，但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陈述：“我们无需再明确说明，投保人看了就证明我方尽到了说明义务”，这与投保单中有关“投保人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格式化内容相矛盾，因此上诉人对其尽到了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属举证不能，其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此项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的父亲范传秋为85周岁、母亲陈淑娟为82周岁，依该二人年龄，应推定该二人为无劳动能力。上诉人认为此项费用不应赔偿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兴棠
审判员 周智禹
审判员 程义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