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94号,机构代码914210877069838970。代表人：曲华忠，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芬，女，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珍，女，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女，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云，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启发，荆州市松滋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梅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支付理赔款150035.13元（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14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精神抚慰金计入损失赔偿违反法律规定。�起交通事故造成了一人死亡，梅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宜昌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宜伍检刑不诉（2017）1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梅云实施了《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即犯有交通肇事罪，但鉴于犯罪情节轻微，积极履行民事赔偿义务，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决定对其作罪轻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在2002年7月公布实施的《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米氏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立法和司法机关逻辑是：被告人承担了刑事责任已对受害人具有精神抚慰作用，如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难免由被告人承担双重惩罚的嫌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也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现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一审法院不仅受理而且以梅云未受到刑事处罚支持了这一请求，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3款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务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需要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对于法院判决或者调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规定了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更进一步明确了“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交强险德保县公司�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负有优先赔偿义务的。3、《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系2002年公布施行，属于旧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系2013年正式施行，属于新的司法解释，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适用后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系针对普通犯罪的一般性法律条文，而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系对交通肇事啊你建专门作出的规定，属于特别性发条，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应适用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从司法实践来看，均是依据一百五十五条作出裁判。4、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均因其父刘某在交通事故中不幸死亡而遭受严重精神打击，尤其是赵长芬在事故现场亲眼目�父亲被撞击的惨状，其本人在其父去世不久即因伤心过度而住院治疗，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且一审判决2万元金额针对交通事故死亡案件来说，在湖北省法院系统司法判决中也属偏低的标准。因此，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梅云、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共同赔偿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各项赔偿金额共计234238.49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1700.99元、死亡赔偿金146930元、丧葬费25707.50元、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住宿费2000元、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生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中先由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1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强险限额以外的114238.49元（234238.49元-120000元）由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1390.79元（114238.49元×80%事故主要责任赔偿比例）；保险责任范围以外的损失部分由梅云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梅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11时17分许，梅云驾驶鄂Ｅ×××××号小轿车沿东站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沁园”小区路段时，适遇刘某由东往西横过东站路，梅云所驾车辆与刘某发生碰撞，造成刘某受伤经送医疗部门救治无效于3月13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刘某受伤后，被送往三峡大学仁和医院住院抢救19天，于2017年3月13日死亡。在此期间共发生住院医疗费31223.87元，其中梅云支付21223.87元，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支付10000元。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为：梅云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刘某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死者刘某于1921年4月1日出生，系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农业户口，其妻子黄开秀于2015年12月29日因病去世。二人共同生育子女四人，赵长芬系长女，刘淑珍系二女，赵静系四女，张磊母亲赵长菊系三女，其于2013年因病去世。刘某于2013年3月起跟随赵长芬居住于宜昌市××岗区沁苑小区。梅云驾驶的鄂Ｅ×××××号小轿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投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9月17日零时起至2017年9月16日二十四时止。梅云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梅云积极履行民事赔偿义务，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不起诉决定，该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梅云驾驶车辆将正在行走的刘某撞伤，造成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梅云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梅云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确定梅云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死者刘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赵长芬、刘淑珍、赵静系死者刘某的子女，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其主体资格适格。张磊的母亲赵长菊系者刘某的女儿，赵长菊先于刘某去世，张磊作为赵长菊晚辈直系血亲，代为主张权利，其主体资格适格。三、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系事故车辆鄂Ｅ×××××号小轿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的保险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其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予以赔偿。关于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主张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条款约定，死者住院期间的医药费根据应当依照国家医保标准依法进行核减，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不予赔偿的约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履行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现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和除外责任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证据，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依法确认如下：⑴医疗费31223.87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⑶护理费1700.99元（32677元/年÷365天×19天）。⑷死亡赔偿金146930元（29386元×5年）。死者刘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其自2013年起即随其女儿赵长芬共同居住于宜昌市××岗区沁苑小区，其在城镇居住已达一年以上，故其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⑸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2）。⑹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⑺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主张梅云因构成刑事犯罪，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根据梅云提交的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梅云并未受到刑事处罚，故对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以上合计227512.36元。关于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主张的办理丧事所支出的住宿费、生活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项下赔偿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因刘某死亡造成的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因刘某死亡造成的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107512.36元，由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100万元）直接向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承担70%赔偿责任即75259元（107512.36元×70%）。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应赔偿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因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195259元(10000元＋110000元＋75259元)，已支付的10000元予以扣减。因梅云前期已支付医疗费21223.87元，由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在支付赔偿款应直接支付给梅云212**.87元，剩余款项164035.13元（195259元－10000元－21223.87元）支付给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因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64035.13元。二、人保�险松滋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梅云支付垫付款21223.87元。三、驳回赵长芬、刘淑珍、张磊、赵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14元，由梅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起诉决定是指在查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具有法定其他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而由人民检察院所做的决定。因本案交通肇事人梅云已经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即梅云并未经法定程序被认定构成犯罪，因此，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以梅云构成犯罪应当免除精神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松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刘 俊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