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一终字第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花。
委托代理人石占才，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
委托代理人赵正军，系ＸＸ之夫。
上诉人刘晓花与上诉人ＸＸ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晓花及其委托代理人石占才，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正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塔县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12年6月27日6时许，原告刘晓花与被告ＸＸ因两家过道雨水引流问题互相争吵撕拉，被他人听到挡开后，双方各自回家。2012年6月27日12时许，原告刘晓花从麦场回家路过居民点前南闸桥时，与被告ＸＸ言语不和相互争吵，被告ＸＸ用木棒击打原告刘晓花右侧肩膀致原告刘晓花受伤。原告刘晓花于2012年6月27日到7月27日在金塔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医疗费5315.25元；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1月23日再次在金塔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8天；期间，还曾在金塔县中医院、酒泉市人民医院复诊，花医疗费1758.84元。审理中，原告刘晓花申请伤残程度司法鉴定，该院接受申请后，经中院技术室委托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2013年6月19日，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晓花伤情属十级伤残。该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被告ＸＸ因邻里矛盾，与原告刘晓花发生纠纷后，不能理智解决，使用木棒侵害他人身体，致原告刘晓花受伤，应对原告刘晓花的伤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刘晓花在与被告ＸＸ的纠纷中，也有不当行为，对双方矛盾的扩大有一定的责任，应对自身的伤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对原告刘晓花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项目认定如下：医疗费12710.34元，予以支持；误工费天数以住院58天认定，计3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公务人员补助标准以每天15元计算，计870元（15元／天58天）；交通费以62.5元认定；鉴定费以2000元认定；残疾赔偿金以7818元（3909元／年20年10%）认定。原告刘晓花主张被告ＸＸ赔偿护理费、营养费，但未提供医疗部门的专司护理和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作出（2013）金民一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ＸＸ赔偿原告刘晓花医疗费12710.34元的70%，计8897.24元；二、被告ＸＸ赔偿原告刘晓花误工费3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交通费62.50元，合计4238.50元的70%，计2966.95元；三、被告ＸＸ赔偿原告刘晓花鉴定费2000元的70%，计1400元；四、被告ＸＸ赔偿原告刘晓花残疾赔偿金7818元的70%，计5472.60元；五、驳回原告刘晓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元，由原告刘晓花承担359元，被告ＸＸ承担370元。上述一、二、三、四项合计18736.79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一审宣判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ＸＸ在执行过程中提出申诉，原一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于2014年8月23日作出（2014）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刘晓花和ＸＸ不服该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本院经审理后作出民事裁定，撤销该再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金塔县人民法院原再审查明,原告刘晓花与被告ＸＸ系同组邻居。2012年6月27日上午，ＸＸ与刘晓花因为两家过道雨水引流问题，相互争吵谩骂。后被他人劝挡回家。当日中午12时许，刘晓花从麦场上回家，途经居民点前南闸桥时，遇被告ＸＸ，两人再次吵骂，撕拉。在此过程中ＸＸ用木棒击打了刘晓花的右侧肩部，致刘晓花受伤。当日刘晓花向村组领导反映后并向金塔县公安局金塔派出所报案。同日17时32分刘晓花到派出所接受询问，陈述自己被被告ＸＸ用木棒打伤肩部。当日21时50分刘晓花到金塔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肩部软组织损伤；2.右侧面部神经麻痹。2012年7月27日出院，住院治疗30天，住院治疗费5315.25元。出院诊断为：1.右侧肩部软组织损伤；2.第3腰椎骨折；3.第4腰椎滑脱；4.腰椎退行性骨关节病；5.乙型病毒性肝炎；6.右侧面神经麻痹；7.颈椎病。2012年8月17日，金塔县公安局作出金公（塔）行决字（2012）第42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ＸＸ用木棒击打刘晓花的肩膀受伤的行为，给予ＸＸ罚款200元的处罚。2012年8月21日，刘晓花具状起诉，同年9月29日立案，10月8日刘晓花以“治疗完毕，留有伤残”为由提出伤残等级鉴定。同年11月1日，刘晓花通过代理人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12）金民一初字第276号民事裁定，准予撤回起诉。2012年12月21日，刘晓花到酒泉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该院核磁检查报告单记载：检查部位为腰椎，检查诊断意见为右侧锁骨远端骨折，肱骨前上缘区关腔内少量积液。原告刘晓花于12月26日持酒泉市人民医院核磁检查报告单再次入住金塔县中医院，金塔县中医院入院诊断为右肩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右侧锁骨远端骨折（陈旧性），面神经麻痹；住院28天，花去住院治疗费5636.25元，出院诊断和入院诊断一致。刘晓花在入院前出院后，先后在金塔县人民医院、金塔县中医院门诊进行诊疗，花诊疗费1758.84元。2013年3月7日，刘晓花再次提起诉讼，并于同年4月26日、5月17日提出申请要求伤残等级鉴定；同月22日通过委托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刘晓花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时提供的检材：1.委托书1份；2.金塔县中医院住院病历2份；3.影像学片10张。2013年6月19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甘法医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364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晓花2012年6月27日，纠纷中致第三腰椎骨折，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晓花后续治疗费2000元。另查明：1.金塔县中医院对刘晓花住院治疗情况说明。（1）证实刘晓花在入住金塔县中医院期间，在治疗右侧肩部软组织损伤的过程中，没有发生与乙型病毒性肝炎、右侧面神经麻痹、颈椎病有关的药物和治疗；（2）针对刘晓花腰部治疗有两项，一是外用腰部固定带1条，二是中医理疗（腰部）5次，产生费用合计为125元，经主治医生说明，与治疗右侧肩部软组织损伤可能引起腰部理疗，其治疗项目及费用是合理的；（3）证实刘晓花先后两次住院，与治疗右肩关节创伤性关节炎无关的药物有：肺宁颗粒1盒、复方甘草口服液1瓶、感冒灵胶囊12粒、抗病毒口服液6支、连花清瘟胶囊48粒、清开灵注射液21支、5%葡萄糖注射液8瓶、复方利血平氨苯蝶啶片20片、甘露醇注射液2瓶、马来酸依那普利胶囊20粒、硝苯地平缓释片100片、盐酸氨溴索注射液6支等。产生的费用合计为176.7元。2.金塔县中医院对刘晓花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医嘱单，证实刘晓花第二次住院治疗及用药情况；3.对ＸＸ提供的同组居民付志文、孟桂萍、赵正喜、赵凤琴出具的证明进行了调查核实，证实被告ＸＸ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不予采信。该院再审认为，被告ＸＸ和原告刘晓花系隔墙邻居，两家本应友好为善、和睦相处。且因邻里小事发生纠纷，双方均不能冷静对待，寻求正当渠道，采用合法途径解决纷争；而是相互吵骂、撕拉。在此过程中被告ＸＸ进而丧失理智持木棒殴打致伤原告刘晓花的肩部。造成原告刘晓花右肩部软组织损伤；右侧锁骨远端骨折；创伤性关节炎，给原告刘晓花身体造成伤害的后果，并住院进行了治疗，被告ＸＸ应承担主要责任，由此对刘晓花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予赔偿。原告刘晓花在对方辱骂自己时，不能采取正当方式解决纠纷，采用过激的言行辱骂对方，使事态进一步恶化，致使对方当事人对自己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由此可减轻被告ＸＸ的侵害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2712.34元，其主张项目合理，有诊疗费票据证实，应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在诊疗期间伤病混治，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调查医疗部门对刘晓花先后二次住院治疗与“右肩关节创伤性关节炎”无关的药物产生的费用金额为176.7元，应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扣除,剔除后的医疗费为12535.64元（12712.34元-176.7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6840元（120天57元）其主张项目于法有据，标准符合规定，但根据本案的实际，误工天数应以实际住院天数58天计算，认定误工费3306元（58天57元）；护理费、营养费因原告没有提供医疗部门专侍护理和加强营养的证据，其请求无法支持。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2320元（58天40元）其主张项目于法有据，计算天数也符合实际，但主张费用偏高，可以参照本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5元/天，计870元（58天15元)计算；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计102.50元，有其提供的票据证实，符合实际，应予认定。对原告刘晓花主张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的问题：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晓花2012年6月27日，纠纷中致第三腰椎骨折，属十级伤残。1.金塔县中医院病历记载反映，原告在住院期间虽经拍片等辅助检查，出院诊断为第3腰椎骨折、第4腰椎滑脱，但在住院期间主要病症治疗是以“右肩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右侧锁骨远端骨折”治疗的,而并非第3腰椎骨折、第4腰椎滑脱作为主要病症进行治疗；2.ＸＸ致刘晓花受伤引起第3腰椎骨折、第4腰椎滑脱后可能因行动不便，就不可能去寻找村组干部反映或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公安机关在2012年6月27日17时32分询问刘晓花时，也应陈述其腰部被打击致伤的事实，而原告并没有向公安机关陈述其腰部被打受伤的严重成度；3.鉴定结论的依据是原告刘晓花提供的影像学片10张，但对其腰部治疗影像学片只有3张，其余影像学片从何而来？显然相互矛盾，与实际不符；且辅助治疗腰部病症仅用腰部固定带1条及中医理疗（腰部）5次，花费125元，也不是刘晓花治疗的主要病症。故鉴定结论得出:“被鉴定人刘晓花2012年6月27日，纠纷中致第三腰椎骨折，属十级伤残。”其是在没有其他检材的情况下得出此结论，不能认定为被告ＸＸ殴打刘晓花造成其腰部受伤致十级伤残的事实，原告刘晓花要求被告ＸＸ承担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的主张无法认定和支持。据此，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ＸＸ赔偿原告刘晓花医疗费7521.38元（12535.64元60％）；二、被告ＸＸ赔偿原告刘晓花的误工费1983.60元（3306元60％）；三、被告ＸＸ赔偿原告刘晓花的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583.50元〔（870元＋62.50元+40元）60％〕;四、驳回原审原告刘晓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合计10088.48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729元，原告刘晓花承担527元，被告ＸＸ承担202元。刘晓花和ＸＸ不服该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刘晓花上诉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责任划分不当。1.原判认为刘晓花腰部损伤没有证据并否认腰部损伤的事实属认定不清。首先，刘晓花受伤向医生和民警的叙述仅是其个人受伤后的外在表现，系个性问题，不能用共性代替或否认个性的存在；其次，是否受伤要依据医院检查结果来认定，虽然入院当日没有确定和叙述腰部受伤的情形，但在治疗过程中对刘晓花腰部受伤进行检查诊断，并在诊断证明中进行了补充也是合理的；再次，ＸＸ否认刘晓花腰部受伤的事实，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而刘晓花提供了相关证据；且刘晓花腰部受伤的事实是其在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形成的。2.原判认定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合理，没有支持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用属适用法律不当。3.原判划分责任不合理，对方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依法改判。
ＸＸ上诉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ＸＸ用木棒击打刘晓花右侧肩部致其受伤不属实，ＸＸ没有用木棒进行击打；原判认定医疗费的发生期间不当，应剔除治疗其他病变的费用；原判认定误工费、住院伙食费计算天数不当。因双方仅是发生撕拉，没有造成伤病，故不予赔偿。故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所提腰部损伤的认定问题，经审查，首先，根据公安机关在事发当日对刘晓花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刘晓花两次陈述对方“用木棒在我的右肩膀打了三、四下”的事实，并陈述“右肩膀痛得很，肿了，有青紫印子，到金塔中医院检查说是骨头好着，肌肉肿了”的事实，但并未提到其腰部被击打受伤的情况；同样，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时对证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刘晓花在事发时能够自行走路并可以卷起衣袖让同村村民查看其右肩伤情，也未提到其腰部被击打受伤的情况。其次，刘晓花在第二次治病诊断时，于2012年12月到酒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创伤性右肩周炎”和“右侧锁骨远端骨折（陈旧性）”；于2013年1月到金塔县中医院诊断为“右肩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和“右侧锁骨远端骨折（陈旧性）”等。显然，腰椎骨折要比右肩部软组织损伤的病情严重，但刘晓花第二次治病诊断并未对所谓腰椎骨折进行诊断及治疗，不符合常理。再次，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是ＸＸ将刘晓花右侧肩膀致伤的事实，而没有关于腰椎受伤的情况。据此，刘晓花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腰部损伤是因ＸＸ的殴打行为所造成的，根据相关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再审对伤残赔偿金和鉴定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是符合规定的。另外，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金塔县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等相关证据，该证据均相互印证了ＸＸ对刘晓花右肩部殴打致伤的事实情节，且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ＸＸ虽对此持有异议也提供了证人证言，但原再审对所有证人进行了调查取证，证实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据此，根据相关规定，因ＸＸ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当确认所调取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再审对ＸＸ将刘晓花右肩部殴打致伤的事实予以确认是符合规定的。因此，上诉人ＸＸ殴打他人并造成损害后果，其行为方式不当，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而上诉人刘晓花应当预见与他人相互撕扯可能会导致人身受到伤害，但其仍然与对方相互争吵撕扯，并最终导致其被殴打致伤的后果，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上诉人ＸＸ的民事责任。原再审划分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所提赔偿费用等问题，经审查，对于医疗费，原再审根据实际发生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是符合规定的；且原再审经调查取证已将与治疗右肩损伤无关的医药费予以扣除。至于上诉人ＸＸ认为还应当扣除其他费用，根据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ＸＸ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误工费，原再审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明确定误工时间是符合规定的。对于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刘晓花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再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依规定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再审参照该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是符合规定的。另外，因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应予撤销；但原再审判决对原一审判决没有作出处理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民事责任划分适当，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再审判决对原一审判决没有作出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金塔县人民法院（2013）金民一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64元，由上诉人刘晓花负担712元，上诉人ＸＸ负担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臻
审 判 员 黄玉杰
代理审判员 杨 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海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