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汤鑫华，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伟，男，该社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生，北京市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亚•班纳•亚历山大（JuliaBannerAlexander），女，1949年5月31日出生，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国籍，系路易•乔治•亚历山大（LouisGeorgeAlexander）的遗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其莘，男，汉族，1947年7月2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燕妮，女，汉族，1973年4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经常居住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系襄阳开明书店业主。
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朱利亚•班纳•亚历山大（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及原审被告张燕妮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民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利水电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伟、胡建生，被上诉人朱利亚•班纳•亚历山大（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燕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水利水电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从初始著作权人获得完整衔接的授权，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侵权自相矛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在认定被控图书的结构是否构成侵权时认定正确，说理充分，但在认定被控图书的内容引用被上诉人的教材图书是否构成侵权时采用不同的认定方法和标准。被控图书作为涉案教材的教辅类图书，必然要针对教材中的课文进行辅导，这是不可避免地合理使用。同样的关系和同样的道理，认定对课文内容的引用构成侵权，系自相矛盾；3、一审判决只依据被上诉人的概括性统计，就对侵权图书数量作出认定，认定事实不清；4、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署名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一审判决上诉人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上诉人是出版社，不是作者，即使构成侵犯署名权，也应由该书作者承担责任；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被控图书的发行量确定，依据《2013年新闻出版产业分析报告》，可计算出上诉人出版被控图书所得利润。一审判决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酌定赔偿数额为150000元（人民币，下同），适用法律错误并明显过高。
被上诉人朱利亚•班纳•亚历山大（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原告。依据涉案权利图书上的署名，LouisGeorgeAlexander、何其莘系该书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且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是涉案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人；2、水利水电出版社对涉案权利图书的使用，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构成合理使用；3、水利水电出版社在被控侵权图书中擅自使用涉案权利图书的内容，且不表明权利图书作者的身份及作品出处，侵犯了LouisGeorgeAlexander、何其莘的署名权等，一审判决水利水电出版社向何其莘赔礼道歉正确。且水利水电出版社在被控侵权图书的出版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判决其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4、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张燕妮未进行答辩。
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燕妮立即停止销售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新概念英语（新版）拓展学习系列《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2、水利水电出版社立即停止发行、收回已在全国发行的新概念英语（新版）拓展学习系列《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并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向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公开赔礼道歉；3、水利水电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赔偿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经济损失2208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20000元；4、案件受理费、实际支出费等由水利水电出版社、张燕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前的名称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以下均简称为外研社）与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联合出版，1997年10月第1版，2013年11月第80次印刷，该书书号为ISBN978-7-5600-1348-0，定价28.9元。署名亚历山大（L.G.Alexander）何其莘合作编著。LouisGeorgeAlexander于2002年6月17日去世，其立有遗嘱，指定了遗嘱执行人，根据其遗嘱及遗嘱执行人相关的声明文件，LouisGeorgeAlexander所有著作权的实际所有权归其遗孀JuliaBannerAlexander所有。对此有JuliaBannerAlexander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公证处（2006）京证内字第03153号公证书、（2006）京证内字第03151号公证书、（2006）京证内字第03152号公证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民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同时，上述生效判决中还认定LouisGeorgeAlexander系《新概念英语》（包括新版）英语部分的著作权人。JuliaBannerAlexander具有英国国籍，其持有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护照，护照号码为093××××4302，对其护照的真实性办理了公证认证手续，对此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2年10月17日出具的（2012）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0914号公证书予以证实。
2012年8月21日，朱利亚•班纳•亚历山大（JuliaBannerAlexander）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员面前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本人作为于2002年6月17日故去之路易•乔治•亚历山大（LouisGeorgeAlexander）的遗孀，现为已故丈夫所著《新概念英语》（包括新版）的知识产权和受益权的唯一所有人，为保护本人就上述作品享有的合法权益，本人特此授权外研社委任其委任的其他适当人士，代理本人办理以下事项：全权代理本人处理有关维护我对《新概念英语》（包括新版）所享有的版权和受益权的诉讼事务；签署和接收各种法律文件，包括签署起诉状（包括民事、行政）、上诉状、再审申请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等；提起和撤回民事或行政诉讼（包括一审、二审、再审等），授权期限自2012年8月20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此期间未结案件至该案件相关法律程序终结止。对此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2年8月22日出具的（2012）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8030号公证书予以证实。2013年12月25日，何其莘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中载明：本人作为《新概念英语》（包括新版）中文部分的唯一著作权人，对中文部分享有著作权，其授权外研社有权以外研社自己的名义，对任何涉嫌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法律行动，包括提起民事、刑事诉讼等现行法律规定的和将来法律赋予的救济手段，以寻求法律保护。代为处理的具体事项及权限包括：代为签署和接收法律文书（包括起诉状、上诉状、再审申请等），参加庭审，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等；转授权其他人士代为办理上述各项事宜，本授权自签署之日起生效，至法律规定的（包括现行的和将来修订的）作品权利保护期限届满之日止。外研社于2005年4月25日依法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其经营范围包括出版本校设置的学科、专业、课程所需教材等。
本案中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主张权利的《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系培养技能的一本学生用书。该书版权页标注：Englishedition©L.G.Alexander1967，OriginalEnglishmaterial©AddisonLongmanLtd.1997。同时还载明：本书任何部分之文字及图片，如未获得本社之书面同意，不得用任何方式抄袭、节录或翻印。本简体字版只供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销售。凡属合法出版之本书，封面均贴有防伪标贴；凡无防伪标贴者均属未经授权之版本，本书出版者及原版权持有者将予以追究。该书内附“致教师和学生”、“关于本教材的说明”、“本教材使用说明”等内容，对该教材的使用方法、基本目的等进行了介绍。全书分3个单元，每单元有20篇课文，共计60课，每课首先是标题及课文，课文后设置“生词和短语”、“课文注释”、“参考译文”、“摘要写作”、“词汇”、“作文”、“书信写作”、“关键句型”、“练习”、“难点”、“多项选择题”等栏目。其中“生词和短语”部分对课文中出现的生词和短语按序作了排列，“参考译文”是课文译文即中文，“练习”部分设置了部分习题。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认为该教材中的英文部分为LouisGeorgeAlexander所独创，中文部分由何其莘所编写。
2004年7月16日，培生教育出版亚洲有限公司作为《新概念英语》的权利持有者联合外研社在光明日报社主办的光明网上发表“关于处理《新概念英语》非法盗印及侵权的声明”，声明内容为：目前市场上除出现多起非法盗印《新概念英语》的行为外，还出现了未经授权出版各类与《新概念英语》相关的教材、辅导用书及光盘音像产品的侵权行为。这些行为严重地影响了《新概念英语》的市场销售及产品信誉，给著作权所有人和专有出版权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发表声明如下：任何盗版、侵权《新概念英语》产品的行为从即日起必须立即停止。同时，请图书批发和零售机构在进货时认清出版单位，杜绝盗版、侵权《新概念英语》产品流入市场。正在销售盗版、侵权《新概念英语》产品的各书店请在本声明发表10日内将有关产品下架并撤出卖场。否则，对于不遵守国家版权法规定的行为，将保留进一步采取法律手段、追究非法盗版者、侵权者、销售者的法律责任的权利。2013年9月17日，中国新闻出版报记者邹韧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发表一篇名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遭遇多版本山寨“新概念”教辅围困》的文章，文章称：据外研社法律事务部主任李晶介绍，目前市场上出现各式各样以“新概念英语”为卖点的英语学习用书，亦包括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的图书。李晶认为此类图书作者未经作者任何授权也未标明出处，未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直接将《新概念英语》原文作为图书内容的一部分，涉嫌侵权，表示将积极维权。对此记者邹韧还采访了水利水电出版社外语出版事业部副主任，该副主任表示，所出版教辅之所以在内容中会引用原文，属于合理使用，是否侵权，最终依据法院的判决。
2014年1月16日，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以襄阳三棵树培训中心名义在襄阳开明书店购买了价值219.70元的《新概念英语》系列图书，其中包括本案被控侵权图书《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该书定价为36.8元，对此有襄阳开明书店出具的销售发票及购书明细单可以证实。襄阳开明书店于2009年7月6日登记成立，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燕妮。
张燕妮所出售的《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由大耳朵工作室编著，由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书号为ISBN978-7-5084-8017-6，2011年1月第1版，2011年1月第1次印刷，印数6000册，定价36.8元。该书版权页载明书名为“新概念英语（新版）拓展学习系列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内容提要部分载明“本书与经典教材《新概念英语3》（新版）同步配套”。该书亦设有60课，每课与《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内容相对应，经比对，两书目录设置都是60课，《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目录中显示了每课课文标题，《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目录中没有对课文标题作标注。涉案教辅共分为多媒体词汇•模仿点读机、学课文•知识点总结归纳、学词汇•核心词拓展学习、学语法•语言点详细解答、做练习•难点题参考答案五大部分。其中，多媒体•词汇模仿点读机栏目主要对所涉教材相对应课文中的生词和短语进行排列，学课文•知识点总结归纳栏目主要就课文中的英文及中文译文进行摘选，并就相关知识点作了拓展，做练习•难点题参考答案栏目没有直接使用所涉教材中的习题，展现的是所涉教材中的习题答案。此外，水利水电出版社还对《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进行网络销售，对此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291号公证书予以证实。本案中，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明确表示不起诉大耳朵工作室。
本案中，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认为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涉案教辅图书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了涉案教材的内容，侵犯其著作权，具体侵权形式为结构侵权和内容侵权。结构侵权表现为涉案教辅图书的目录及编排体系与《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相同，而《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的目录体现了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对内容的选择和编排，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对此享有著作权。关于内容侵权，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认为涉案教辅图书《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未经许可再现使用《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的课文、课文注释、生词及短语、难点习题答案，并提供了涉案教辅与涉案教材的比对统计表，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认为：《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中使用《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英文课文约71千字，占《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全部英文课文比例为100%，《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中使用《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中文课文约60千字，占《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全部中文课文比例为92.30%，《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使用《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英文单词约5千字，占《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对应英文单词比例为30.04%，习题引用则达100%，为138千字。水利水电出版社亦提供了一份引用文字统计，认为没有使用涉案教材中的英文单词及习题，仅使用了涉案教材中部分英文课文及中文课文内容，引用字数可按100千字计算，仅占《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全部内容的17.7%。对于所使用的英文课文及中文课文具体内容，双方统计字数存在差异，水利水电出版社同意按100千字计。另对于生词短语及习题内容的使用数量，水利水电出版社未提供统计数字。
另查明，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此次共支出购书费36.8元，工商查询费50元，公证费244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打字复印费567元，合计13093.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属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的规定，原告请求保护地就是受案法院所在地，加之当事人在庭审中亦都表示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加以适用。（二）关于LouisGeorgeAlexander是否是涉案教材英文部分的著作权人，其与何其莘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诉争的涉案教材《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是一套以学习英语为目的的教材，其内容主要包括课文、生词和短语、课文注释、参考译文、练习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教材应当属于文字作品。该作品署名亚历山大（LouisGeorgeAlexander）、何其莘合作编著，即亚历山大（LouisGeorgeAlexander）、何其莘是涉案教材的合作作者，对涉案教材共同享有著作权。该作品中的英文部分，除生词和短语外，均由LouisGeorgeAlexander所独立创作，LouisGeorgeAlexander对该作品的英文部分享有著作权。该作品的中文部分由何其莘所编写，故何其莘为作品中文部分的著作权人。JuliaBannerAlexander系LouisGeorgeAlexander的遗孀，根据LouisGeorgeAlexander所立遗嘱，其著作权财产权归JuliaBannerAlexander所有。JuliaBannerAlexander所属的英国与中国同属于《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故JuliaBannerAlexander对涉案教材享有的著作权应受中国著作权法保护，其有权向中国法院提起诉讼。故而JuliaBannerAlexander作为LouisGeorgeAlexander的继承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其享有涉案教材英文著作权之财产权，亦有权对涉案教材英文著作权之人身权进行保护。据此，JuliaBannerAlexander与何其莘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水利水电出版社答辩称亚历山大和何其莘只对诉争教材作品整体享有著作权，作品中原始英文资料的版权由艾迪生-
韦斯利-
朗文公司享有，而非亚历山大所享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版权声明中，已清楚标示“Englishedition©L.G.Alexander1967（译为英文版©L.G.Alexander1967）”、“合作编著者：亚历山大（L.G.Alexander），何其莘”，即《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英文版作者是L.G.Alexander，中文版是由亚历山大（L.G.Alexander）、何其莘合作编著。大陆发行的《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是在引进艾迪生-
韦斯利-朗文公司出版的《新概念英语》英文版外文作品的基础上，再由何其莘增加中文部分形成，艾迪生-韦斯利-
朗文公司仅是《新概念英语》外文作品出版人而非著作权人，上述事实亦经已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民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版权页所标注的“OriginalEnglishmaterial©AddisonLongmanLtd.1997”即便如水利水电出版社所言，译为“原始英文资料©艾迪生-
韦斯利-朗文公司，1997”，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教材英文部分的著作权人不是LouisGeorgeAlexander，而是艾迪生-韦斯利-
朗文公司的事实，因此水利水电出版社此项答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的《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引用涉案教材《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中的文字是否构成合理使用的问题。水利水电出版社答辩称其出版发行的《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引用涉案教材《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中的文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的情形，构成合理使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水利水电出版社在涉案教辅中使用所涉作品比例高，已远远超出适当引用的范畴。同时，水利水电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社，其在作品中使用所涉作品，不是介绍评论所涉作品，而是为了出版、发行、销售谋利，而且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教辅，亦未注明引用作品出处及作者，未获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授权，更未向其支付任何使用费，明显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因此水利水电出版社答辩称构成合理使用，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无据。
（四）关于水利水电出版社及张燕妮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1、关于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所诉结构侵权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教辅图书与涉案教材配套，其编写内容必然要以教材为基础，这就决定了与教材配套的教辅图书必然依照教材的编排顺序、目录来编写。通过庭审比对，涉案教辅图书的目录与涉案教材的目录基本相同，但两者目录所对应内容不尽相同，涉案教材目录所对应内容先是课文，依后设置生词短语、课文注释、参考译文及练习等，而涉案教辅目录下所对应内容分别为以多媒体点读方式学单词、对教材中的课文重点语句作为知识点进行归纳总结、重点词汇拓展学习、语言点的详细解答及做练习五大单元，此目录所起到的只是索引与指示作用。其次，发行教材与教辅不仅具有商业利益，同时也有显著的公共利益，若禁止他人采用与教材相同目录、顺序编写教辅图书，必然不利于教辅类图书的发展，也会损害各方教辅图书使用者的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因此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诉称涉案教辅构成结构侵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所诉内容侵权是否成立。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认为涉案教辅再现涉案教材中的课文、译文、生词和短语以及练习，构成内容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经比对，涉案教辅使用了涉案教材中的英文课文及参考译文属实，该英文部分由LouisGeorgeAlexander所独创，中文部分由何其莘所编写，二人分别对相应部分享有著作权，故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诉请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涉案教辅使用涉案教材中的英文课文及中文课文内容侵犯其著作权，予以支持。其次，涉案教辅再现涉案教材中的生词和短语不构成侵权。生词和短语并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作品的独创性，不能构成作品，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涉案教辅中再现涉案教材中的生词和短语不构成侵权。最后，涉案教材所编排的只有习题，没有习题答案，涉案教辅展现的只有涉案教材中习题答案，没有展现涉案教材中的习题，亦构成侵权。涉案教材中的练习题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并能为某种有形形式复制，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涉案教辅虽未直接再现所涉教材中的习题，展现的只是习题答案，但在使用该教辅进行习题练习时，必然会使用到习题答案所对应的涉案教材中的原习题，这实质上也是对作品内容的一种间接使用，故亦构成侵权。3、关于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所诉的侵犯其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出版发行权、获取报酬权、汇编权及翻译权是否成立。本案中，水利水电出版社以营利为目的，未经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涉案教辅作品中擅自使用涉案教材中的文字内容，未表明涉案教材作者身份及使用作品出处，侵犯了LouisGeorgeAlexander及何其莘的署名权以及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获取报酬权。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诉请侵犯其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汇编权及翻译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燕妮销售被控侵权作品，未举证证实所售被控侵权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故亦侵犯了LouisGeorgeAlexander及何其莘的署名权以及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获取报酬权。4、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案所涉《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一书，在版权页以及光明网上均明确声明：未经同意，不得抄袭、节录和翻印，不得发生侵犯《新概念英语》系列作品的行为。水利水电出版社作为《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一书的出版发行者，作为一家专业的出版机构，理应负有比一般人更高的不侵犯他人著作权的注意义务，其应当对该书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和内容尽到更严格的合理注意义务。水利水电出版社在涉案教辅“特色速览”中标注“与经典教材《新概念英语》同步配套”，说明其在当时是明知涉案教辅与涉案教材内容存在关联，其仍未标注使用他人作品的出处及作者身份，不经权利人同意使用作品内容，不向权利人支付报酬，其主观过错明显。同时，水利水电出版社亦未举证证实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故水利水电出版社在其出版发行的《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中再现使用了《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中的课文及习题的行为，侵犯了LouisGeorgeAlexander及何其莘的署名权以及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获取报酬权，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诉请其停止发行《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以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诉请其收回已在全国发行的上述涉案教辅，因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不能提供侵权图书的具体地点和数量，该项诉请缺乏可操作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诉请的赔礼道歉的主张，因LouisGeorgeAlexander已去世，判决赔礼道歉的对象已不存在，故对JuliaBannerAlexander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但何其莘要求水利水电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向其赔礼道歉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张燕妮作为图书销售商，销售了涉案侵权教辅，且未提供合法来源的证明，故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诉请其承担停止销售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的《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鉴于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的损失以及水利水电出版社获利均难以准确计算，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适用法定原则进行赔偿。本案所涉作品知名度及市场影响力都稳居国内英语教材榜首，是英语学习者的首选书籍，作品权利价值非常高，被广大外语学习者列为英语学习的经典教材。涉案教辅中使用所涉作品中的英文课文由LouisGeorgeAlexander生前所独创，属于所涉作品的精髓及核心基础部分，该部分被使用比例高，水利水电出版社的主观过错亦明显，综合考虑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享有著作权的《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的知名度以及独创性程度、水利水电出版社的侵权范围、侵权情节、主观故意以及涉案教辅使用涉案教材中内容的数量、印数、销售价格及销售对象，酌情确定赔偿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为15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燕妮立即停止销售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新概念英语（新版）拓展学习系列《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二、水利水电出版社立即停止发行新概念英语（新版）拓展学习系列《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三、水利水电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向何其莘发表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该报上刊登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水利水电出版社承担）；四、水利水电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00元；五、驳回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2元，由水利水电出版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水利水电出版社依法提交了三组共11份新证据。第一组包括证据1-5：证据1，2004年2月第32次印刷和2012年9月第73次印刷的《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的“联合版权声明”，证明外研社在第32次印刷出版和第73次印刷出版的图书中，更改了作品上的署名方式，即从“合作编著”更改到“著”，两者分别代表着“汇编作品”与“原创作品”，更改署名方式会导致法官误判；证据2，外研社与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的出版合约第二条（四）的约定，证明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拥有新概念英语新版的全权，原版（英文版）版权归艾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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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文公司所有；证据3，《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B、2A、3A，证据4，《大卫·科波菲尔》、《神秘及幻想故事集》，证据5，《妙语短篇》A1、D1，证据3、4、5证明在图书上署名的作者不是实际的著作权人，这些图书真正的著作权人为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及其合作出版社；第二组证据包括证据6、7、8，证据6航空工业出版社出版的《钻研﹤新概念英语﹥3》，证据7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新概念英语3自学辅导手册》，证据8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新概念英语3精讲笔记》，证明我国法律法规允许教辅类图书的出版，在教辅图书中引用教材上的部分课文内容加以分析说明，是大多数出版机构达成的共识和常规做法；第三组证据包括证据9、10、11，证据9上诉人对引用课文内容做的汇总，证据10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知民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1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5）二中民初字第140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存在引用过量的错误，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无论是上诉人的“所得”还是被上诉人的“损失”，都可以估算或精准计算出来，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与实际情况不符。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2，被上诉人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诉争的《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由谁享有著作权有关，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3、4、5和第二组证据6、7、8，均系案外人出版发行的其他书籍，这六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9、10、11，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交这三份证据的原件或说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这三份证据也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引用涉案教材《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中的文字是否构成侵权；3、一审判决水利水电出版社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水利水电出版社认为，《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版权页标注的“OriginalEnglishmaterial©AddisonLongmanLtd.1997”，译为“原始英文资料©艾迪生-
韦斯利-朗文公司，1997”，说明涉案教材英文部分的著作权人是艾迪生-韦斯利-
朗文公司，不是LouisGeorgeAlexander；且外研社与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的出版合约第二条（四）的约定，也证明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拥有新概念英语新版的全权，原版（英文版）版权归艾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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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文公司所有，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第一，涉案教材《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不论是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第32次印刷，还是第73次印刷的版本上，均署名由亚历山大（LouisGeorgeAlexander）、何其莘“合作编著”或“著”；第二，外研社与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的出版合约第二条（三）载明：“该新版系由该书著者LouisG.Alexander和何其莘教授合作而成。L.G.Alexander拥有该新版英语内容的著作权，何其莘拥有该新版汉语内容著作权。甲乙双方（指甲方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乙方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分别与L.G.Alexander（甲方）和何其莘（乙方）签订合约，充分尊重他们的著作权……出版时在该新版的封面、扉页、版权页上署名著者姓名、并由甲方（向L.G.Alexander）和乙方（向何其莘）分别支付版税……”，可见，该合约中的甲乙双方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和外研社也认可L.G.Alexander和何其莘是《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的原创著作权人；第三，虽然《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版权页标注“OriginalEnglishmaterial©AddisonLongmanLtd.1997”，双方认可翻译为“原始英文资料©艾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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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文公司，1997”，外研社与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的出版合约第二条（四）也载明：“该新版的封面、扉页和版权页上署名联合出版者名称：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艾迪生.维斯理.朗文有限公司联合出版，并在版权页列明该书原版（英文版）版权©AddisonLongmanLtd.1997所有”，但首先，从该合约前言中：“甲方（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得到《NewConceptEnglish新概念英语》全球版权持有者LouisG.Alexander和出版者AddisonWesleyLongmanLimited的授权，拥有该书第一版在中国内地联合出版英汉双语简体字版新版的全权”的载明，LouisGeorgeAlexander为《NewConceptEnglish新概念英语》全球版权持有者，AddisonLongmanLtd.为该书第一版的出版者，朗文出版亚洲有限公司是得到LouisGeorgeAlexander和AddisonLongmanLtd.的授权，拥有该书第一版的新版在中国内地联合出版的全权；其次，合约第二条（四）“该新版的封面、扉页和版权页上署名联合出版者名称：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艾迪生.维斯理.朗文有限公司联合出版……”的载明进一步说明艾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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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文公司只是一个出版者或者联合出版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亚历山大（LouisGeorgeAlexander）、何其莘已在涉案教材《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上署名“合作编著”或“著”，仅凭该书版权页“OriginalEnglishmaterial©AddisonLongmanLtd.1997”的记载，不足以证明涉案教材英文部分的著作权人不是LouisGeorgeAlexander，而是艾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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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文公司。上诉人水利水电出版社认为“合作编著”的署名方式表明该作品为汇编作品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水利水电出版社认为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水利水电出版社主张，被控侵权图书作为涉案教材的教辅类图书，必然要针对涉案教材中的课文进行辅导，这是不可避免地合理使用，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在认定被控侵权图书的结构和内容是否构成侵权时，采用了不同的认定方法和标准，自相矛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从该项规定看，构成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引用需满足相应的条件和要求：首先，在目的上应是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而引用；其次，在引用数量上应是适当合理的；最后，应当指明援引作品作者的姓名及作品名称。具体到本案，从使用的目的上分析，被控侵权的《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图书系在复制利用涉案教材课文基础上再行改编的教材，该教材是作为英语学习辅导图书编著并出版发行，并非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其次，从复制援用的篇幅数量看，被控侵权图书引用了涉案教材60篇英文课文和参考译文中的大部分句子，被引用的句子构成被控侵权教辅的主要部分，明显超出合理引用的数量限制范围；最后，从指明援引作品作者的姓名及作品名称的义务看，被控侵权的《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图书未在任何地方注明所使用英文课文和参考译文的来源及作者姓名。被控侵权图书使用涉案教材英文课文和参考译文不构成合理使用，上诉人水利水电出版社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控侵权的《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图书引用了涉案教材《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60篇英文课文和参考译文中的大部分句子，水利水电出版社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出版《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有合法的授权，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尽合理的审查义务，其行为侵犯了JuliaBannerAlexander和何其莘享有的著作权。至于一审判决在认定被控侵权图书的结构和内容是否构成侵权上是否存在自相矛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教辅图书与涉案教材配套，其编写内容必然要以教材为基础，依照教材的编排顺序、目录来编写，被控侵权图书的结构不构成对涉案教材结构的侵权，但被控侵权图书使用了涉案教材中的英文课文及参考译文，认定被控侵权图书的内容构成侵权并无不当，水利水电出版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应否判决水利水电出版社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问题，上诉人水利水电出版社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中明确了是针对涉案教材编写的教辅图书，即是对引用的内容标明了出处。即使认定构成侵犯署名权，也应由侵权图书的作者承担责任。水利水电出版社作为出版者，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而不应承担作者精神受到损害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被控侵权《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图书中虽载明“本书与经典教材《新概念英语3》（新版）同步配套”，但并未注明所使用英文课文和参考译文的来源及作者姓名，被控侵权图书侵犯了LouisGeorgeAlexander、何其莘的署名权；其次，虽然被控侵权图书上署名“作者大耳朵工作室”，但大耳朵工作室是否存在，水利水电出版社在一、二审期间既未提交其与大耳朵工作室签订的出版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稿件的来源、署名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水利水电出版社向何其莘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水利水电出版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无法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侵权图书使用涉案教材英文课文和参考译文的大致字数、英文课文和参考译文在侵权图书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侵权图书发行册数、发行定价等因素，并参照我国有关出版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的标准，酌定水利水电出版社赔偿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经济损失为80000元。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13093.8元，水利水电出版社也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00元过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对涉案教材《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水利水电出版社出版发行的《5in1新概念英语3学这本就够》图书并非是对涉案教材《朗文·外研社新概念英语（新版）（3）》的合理引用，其对该侵权图书出版发行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确定的赔偿标准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民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民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利亚•班纳•亚历山大（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经济损失8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3093.8元，两项共计93093.8元；
四、驳回朱利亚•班纳•亚历山大（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由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朱利亚•班纳•亚历山大（JuliaBannerAlexander）、何其莘负担1650元，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翠
审判员 童海超
审判员 叶 宇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