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7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女，生于1974年10月12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游仙区柏林镇，系川B*****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平武县平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支公司，住所地绵阳游仙区东津路11号。
负责人周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朝河，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猛，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某，男，生于1956年11月11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游仙区柏林镇。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2月4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平武县平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女，生于1965年3月15日，汉族，绵阳市游仙区人，住绵阳市游仙区魏城镇，系死者刘某某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隽，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男，生于1987年5月17日，汉族，绵阳市游仙区人，住绵阳市游仙区魏城镇，系死者刘某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隽，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川0704刑初123号之一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某未提出上诉，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未提起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经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朝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某，秦某某及唐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斌，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月12月1日晚8时04分，被告人唐某某驾驶川B*****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装载2.21吨生猪，从柏林镇方向，沿魏柏路、108国道绵梓路段，往绵阳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事故地点，遇刘某某（男，本案死者，殁年53岁）、杨某某（男，本案死者，殁年81岁）在人行横道处横过公路，因唐某某所驾车辆超载、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且未减速行驶，致车辆与二人发生碰撞，刘某某、杨某某当场死亡。经交警认定，唐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两名死者无责任。经法医鉴定，两名死者系交通事故至严重颅脑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唐某某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案发后，秦某某向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125000元。
另查明，本案死者刘某某生于1962年8月16日，其户籍所在地在游仙区魏城镇莲花村3组，属农业家庭户。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四川省全部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466元。
同时查明，秦某某系川B*****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被告人唐某某系秦某某雇佣的司机帮其开车拉猪做生意，本事故是在收购生猪后返途中发生的；秦某某在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同时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27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26日24时止。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约定赔偿限额为5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保险单，常住人口登记表，机动车行驶证，收条，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真实、客观，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人唐某某系秦某某雇佣的驾驶员，之间已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故被告人唐某某因劳务造成刘某某死亡的结果，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暨秦某某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人唐某某不承担责任。
同时，川B*****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此次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辨称川B*****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超载、车检不合格，属于第三者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情况，商业三者险不赔偿，保险公司未能举出在订立该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已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仍应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同时造成被害人刘某某、杨某某死亡，对于因刘某某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应按照因刘某某、杨某某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比例（78%：22%）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责任限额范围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按照上述损失比例（78%：22%）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述赔偿金额仍有剩余的部分，由秦某某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刘某某、杨某某均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因杨某某死亡确定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对因刘某某死亡确定死亡赔偿金也按照同一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原告人胡某某、胡某的损失，分述如下：
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2）；
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6205元×20年）；
处理交通事故、亲友奔丧费用：酌情确定800元；
原告人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诉请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总计：55013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已先行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款125000元。通过审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先行支付的赔偿款已超出了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可视为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支公司应赔付金额的垫付。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支公司在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赔偿款时，应扣除秦某某已垫付的部分，并将垫付款支付给秦某某。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胡某因刘某某死亡所受到的损失共计55013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胡某110000元的78%，即85800元，剩余464333元由该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胡某某、胡某500000元78%，即390000元，上述款项还剩余7433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承担赔偿责任。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支公司在赔付给原告人赔偿款475800元时扣除秦某某已垫付的50667元，实际赔付42513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应承担的赔偿款74333元已赔偿了125000元，超出部分50667元可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支公司向其支付。
上诉人秦某某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死者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为524100元缺乏事实依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某某、胡某答辩认为，上诉人秦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答辩认为死者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唐某某答辩认为死者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上诉人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肇事机动车超载，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应当根据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约定增加免赔率10%；对死者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某某、胡某答辩称投保单不是秦某某本人签字，不能证明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尽到了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不应当对超载进行免责，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秦某某答辩称同意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关于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但是不同意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对超载免责的上诉理由，因为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在缔结保险合同时，已经就免除或者部分免除保险责任的内容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
被上诉人唐某某的答辩内容与秦某某相同。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胡某某、胡某向本院递交绵阳市游仙区魏城镇莲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死者刘福吉的土地都被征用，虽然户口性质暂没变更，但已经是失地农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福吉的死亡赔偿金。秦某某、唐某某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承包土地被征用，但不能当然的证明他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居住生活消费在城镇，不满足高院复函精神，其死亡赔偿金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是：《证明》对征收土地的范围、时间、数量都没有明确且未提交征地文件或购买养老保险的凭证，因此无法证实征地的真实性；被上诉人的户籍性质未变更，当地的村委会也未因征地而变更为居民委员会；被上诉人未提交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满一年以上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所在地仍然属于农村。经审查，游仙区魏城镇莲花村系死者刘某某的户籍所在地，对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向本院递交《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一份，拟证明即使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陪金额，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胡某某、胡某、秦某某、唐某某均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该特约条款没有投保人的签字认可，也没有对违反装载规定这个专业术语的内容进行解释，不应采信。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对该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以及秦某某对该条款内容是否知晓。
二审另查明，《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的“秦某某”三个字，不是秦某某本人所签。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原审刑事部分认定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及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关于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是否应当对超载的行为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增加免赔率10%的问题，因《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的“秦某某”三个字，不是秦某某本人所签，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对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履行了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提示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中人财保游仙支公司认为应当增加免赔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对死者刘某某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因刘某某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证明刘某某的土地已经被征用，虽然户籍性质暂时没有变更，但是已经是失地农民的事实，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对刘某某的死亡赔偿金进行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小萍
审判员 何 娟
审判员 杨春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