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3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佐海，男，195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新华爱养之家老年公寓经营者，住天津市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海，天津郭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蓟县慷远养生堂，经营场所天津市蓟州区中昌路（西七园）东三段*号。
经营者：纪红秋，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江，天津蓟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佐海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县慷远养生堂（以下简称慷远养生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9民初10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佐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慷远养生堂返还吴佐海12500元并赔偿垫支医药费887.8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李志勇签字系用于学员备案，一审法院依据慷远养生堂添加的文字认定李志勇出具收条，违背事实。其二，李志勇未取走仪器，一审认定慷远养生堂已将仪器交付李志勇，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一般是学员学会使用并确认购买仪器后，慷远养生堂再订货，并直接发给学员新仪器。其三，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合同，一审法院按照慷远养生堂单方陈述认定12500元费用中应至少包括培训指导、培训所需仪器的价值以及李志勇继续学习三部分，有失公平。其四，一审法院对物品价格的认定没有根据，既无双方对价格的一致认可，又未进行鉴定，系主观臆断。其五，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勇不想再学与事实不符。涉案仪器存在缺陷，并非任何人都能使用，慷远养生堂对此未提示，涉案合同违背了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本案应属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李志勇刚接触涉案仪器就出现腿肿情形，不适应涉案仪器及培训，系因突然情况出现导致合同没有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勇已接受慷远养生堂的培训指导，该部分费用不应退还，系法律适用错误。其二，李志勇在慷远养生堂做仪器受伤并报警，有执法记录仪音像资料为证，其病历中，外科接诊注明“电击伤”，骨科诊断证明“双下肢红肿”，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一审以慷远养生堂认为李志勇的医疗行为与其无关，未判令慷远养生堂赔偿医药费887.88元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慷远养生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佐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李志勇一审作为吴佐海的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当庭表示其在收条中的签字真实，对收条内容无异议。慷远养生堂主张李志勇签署收条后未将相应货物拿走，未提供相应的书面凭证等证据，该主张亦不符合常理。2、关于李志勇取走货物的价格，慷远养生堂已进行了充分有效的举证，证实收条中的货物价值为5065元。3、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状况，双方均不再履行合同，合同已经解除。4、关于李志勇的医疗费用，李志勇未举证证明其所谓的受伤医疗与慷远养生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吴佐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慷远养生堂退还培训费12500元，并赔偿垫支的医疗费1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佐海与慷远养生堂的经营者纪红秋相识。2017年2月24日，纪红秋收取相关费用后，为吴佐海出具金额为12500元的收据1份，并按照约定对吴佐海派遣人员李志勇进行技术指导。2月25日，李志勇为慷远养生堂出具收取货物的收据1份。2月27日，李志勇与慷远养生堂产生纠纷，吴佐海的律师郭俊海代李志勇报警，李志勇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在慷远养生堂接受培训受伤。同日李志勇到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就诊并产生费用887.88元。
另查，慷远养生堂的经营范围为：健身、保健、美容服务；健身、保健、美容信息培训咨询服务；化妆品批发兼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吴佐海主张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慷远养生堂主张为服务合同纠纷，但均未提供书面合同予以证明。本案中能够反映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有慷远养生堂经营者纪红秋出具的收据、案外人李志勇出具的收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执法记录视频资料。其中纪红秋出具的收据载明“现金收条今收到吴佐海派学员李志勇交来技术加盟费壹万贰仟伍佰元整小写（12500）收款人：纪2017.2.24”。李志勇出具的收据载明“李志勇（吴佐海派）取货仪器1台（包含机子带的5瓶油）、膏1管李志勇2017.2.25”。公安机关出具的执法记录视频资料反映出：吴佐海曾派遣李志勇到慷远养生堂学习，并交费12500元；在学习过程中，纪红秋对操作步骤进行指导后告知包括李志勇在内的学员自行操作；李志勇学习几天后表示不想再学了；2017年2月27日李志勇以受伤为由要求慷远养生堂予以治疗，双方产生争议，吴佐海的律师郭俊海代李志勇报警，纪红秋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指导李志勇操作、体验只是一部分内容，将来还要送其到学校。通过上述证据可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慷远养生堂为吴佐海所属人员进行培训的性质，但双方还具有其他权利义务，尤其是纪红秋出具的收据中明确写明“技术加盟费”，证明双方并非简单的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多种权利义务关系的综合合同，故该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
2.关于慷远养生堂是否应向吴佐海退还其预交的费用。该院认为，因李志勇曾向慷远养生堂表示不想再学了，吴佐海亦曾向慷远养生堂主张返还所交费用，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的合同事实上已处于解除状态。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尚未履行部分的财产。本案中，吴佐海向慷远养生堂给付的12500元费用中应至少包括慷远养生堂为李志勇的培训指导、培训所需仪器的价值以及将李志勇送到学校继续学习三部分。现慷远养生堂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仪器交付李志勇，故与仪器价值相当的部分费用不应退还，该部分价值包括仪器及自带的5瓶按摩油（4900元）、按摩膏（165元），合计5065元。剩余7435元包括慷远养生堂对李志勇的指导和送李志勇去学校的费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两项内容的费用数额，故以各按50%计算为宜。其中李志勇已接受慷远养生堂的培训指导，该部分费用不应退还。本案中，慷远养生堂应返还吴佐海的数额为3717.5元。
3.关于慷远养生堂是否应对本案的医疗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佐海主张其所属人员李志勇在慷远养生堂学习期间受伤，吴佐海垫付医疗费1000元。慷远养生堂认为李志勇的医疗行为与其无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志勇曾于2017年2月27日到医疗机构就诊，并产生各项费用887.88元，但不能证明李志勇出现的伤病是由于慷远养生堂的过错所致。故吴佐海要求慷远养生堂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就未履行部分相互返还。本案中，吴佐海要求慷远养生堂返还所交费用，其中3717.5元，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市蓟县慷远养生堂返还吴佐海所交费用371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吴佐海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元，减半收取计69元，由吴佐海负担44元，由天津市蓟县慷远养生堂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志勇是否从慷远养生堂处领取涉案仪器及按摩油、按摩膏的问题。慷远养生堂以李志勇亲笔签名的收条为据证明李志勇已实际领取上述物品。李志勇未否认该收条上其签字的真实性，吴佐海亦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李志勇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李志勇作为吴佐海的证人到庭，对于收条中的签字，其有三次陈述，分别是“我忘了是否是我签的了，下面的时间是否是我写的我也记不清了”“可能当时给我机器的时候让我签一下收据，具体记不清签没签了”“我忘了是否是我写的，看着像是我写的”，其在陈述中并未提及该签字系用作学员备案，且对于其所称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位置、方式及原因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吴佐海对于该收条载明的内容亦不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收条认定李志勇已收取涉案物品并无不当。
关于慷远养生堂已收取吴佐海的12500元的构成及如何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12500元费用至少包括培训指导、培训所需仪器的价值以及李志勇继续学习三部分，吴佐海虽主张上述12500元系学习培训的费用，但结合本案李志勇出具的收条及涉案理疗技术需以操作仪器为基础的事实，可以认定亦包含培训所需仪器物品的价值，对于上述物品的价值，一审法院在慷远养生堂提供的产品手册载明的价格基础上进行了适当的减免，吴佐海对此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格并无不当。对于李志勇在慷远养生堂学习培训的费用，因双方并无书面合同对学习培训的时间、方式及收费标准加以约定，李志勇确已接受慷远养生堂的培训指导，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不应退还亦属合理。至于费用中是否包含李志勇继续学习的部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李志勇通过学习培训需获取相应资格证书，慷远养生堂陈述其并无颁发相应证书的资质，故需派送李志勇到相关单位继续学习并考取资格证书存在合理性，且慷远养生堂因未实际派送李志勇到相关单位继续学习，该笔费用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判令慷远养生堂将该部分费用返还吴佐海处理妥当，有利于对吴佐海利益的保护。
关于慷远养生堂是否应当承担李志勇就医产生的医药费的问题，吴佐海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志勇的伤病系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慷远养生堂的过错所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佐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佐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丽莲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代理审判员 苗法礼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韩晓艳
书 记 员 吴清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