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周邦华，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西共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谢福祥，男，198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恒俊，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亮，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卞阿根，男，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共青城市。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赵家震，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国强，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西省德安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地址，江西省德安县石头路46号。法定代表人：陶鼎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周邦华因与被上诉人谢福祥，原审被告卞阿根、赵家震、徐国强，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德安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德安一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5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邦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谢福祥所有诉讼请求，另要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福祥负担。事实与理由：1、德安一建公司账户14×××31内413543.87元、14×××14内159600元，资金来源是德安一建公司履行《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施工合同书》的工程款，谢福祥与德安一建的内部关系不改变德安一建对账户资金的所有权；2、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处理错误。谢福祥辩称：谢福祥与德安一建公司签订协议，个人承包履行德安一建公司中标承建的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组织施工，自负盈亏，是实际施工人，且工程已竣工验收。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向德安一建公司账户14×××31、14×××14分别转入的413543.87元、159600元，用途都是2015农业综合开发省级财政配套资金，应当属于谢福祥。该两账户收入来源主要是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转入的资金。卞阿根述称：同意周邦华上诉意见。赵家震述称：同意周邦华上诉意见。徐国强述称：同意周邦华上诉意见。德安一建公司未予答辩。谢福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永修县人民法院划扣第三人德安一建公司账户14×××31内413543.87元的决定，并将该款执行回转至谢福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诉讼中，谢福祥变更诉请为：撤销永修县人民法院划扣第三人德安一建公司账户内573143.87元的决定，并将该款执行回转至谢福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法院作出（2015）永民一初字第944、9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分别为：“一、限被告吴林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卞阿根支付工程欠款260000元，并自2015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之日为止；二、被告江西省德安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限被告吴林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周邦华支付工程欠款421647元；二、被告江西省德安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8月2日法院作出（2016）赣0425民初248、24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分别为：“一、被告江西省德安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之前向原告赵家震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保全费1700元，原告赵家震自愿负担”；“一、被告江西省德安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之前向原告徐国强支付工程款21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保全费3500元，原告徐国强自愿负担”。2016年9月12日、21日法院执行局依据当事人申请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向德安一建公司发出了（2016）赣0425执79、78号之一、247、248号执行裁定。后将德安一建公司在农业银行德安蒲亭分理处的账户14×××31（以下简称“涉案账户一”）内663899.43元及农业银行铜鼓城南支行账号14×××14（以下简称“涉案账户二”）内159953.63元资金予以扣划。谢福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申请，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4月20日作出（2017）赣0425执异1、2、3、4、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申请。为此谢福祥起诉至法院。德安一建公司通过招投标于2015年10月27日与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签订《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施工合同书》，约定德安一建公司承包铜鼓县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三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农灌农排渠道开挖、衬砌，机耕路修建，田块土地平整，田塍起垅等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全部工程；资金来源为中央财政资金和地方财政配套资金，项目区群众自筹资金等等。2015年12月14日谢福祥与第三人德安一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德安一建公司将铜鼓县2015年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三标段工程由谢福祥为项目总负责人，组成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还约定德安一建公司接到谢福祥税票必须将工程款在3天内转到谢福祥指定专用账户，并监督财会管理，工程资金由原告谢福祥自行调配及使用；工程除上交公司管理费外，由原告谢福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等。之后，谢福祥组织施工，并通过了验收及审计结算，2016年11月4日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将工程款413543.87元转入涉案账户一，并注明用途为2015年度农业综合开发省级财政配套资金（农业综合开发办）。自2016年10月16日至12月1日，涉案账户一主要收入来源于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转入2015年度农业综合开发省级财政配套资金（农业综合开发办）413543.87元和其他资金250004元，合计663547.87元。2016年12月7日涉案账户二主要收入来源于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转存159600元及余额334.76元，截至2016年12月21日含结息合计159953.63元。再查，谢福祥向德安一建公司提交了税务发票后，2016年2月2日、5月6日分别领取了铜鼓县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三标段工程款480000元及319300元，并向德安一建公司出具了两份收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账户一内413543.87元和涉案账户二内159600元资金的实际所有人是否为谢福祥？2、法院能否对以上两账户上的上述资金予以执行？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谢福祥与德安一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谢福祥负责铜鼓县2015年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三标段工程，组成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向德安一建公司缴纳管理费，德安一建公司对双方的协议予以认可，因此，可以确认谢福祥与德安一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第二，谢福祥组织进行项目施工，从德安一建公司处领取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款，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三，以德安一建公司的名义在开立的涉案账户一内663899.43元资金包含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转入该账户内的工程款413543.87元。及涉案账户二内159953.63元资金包含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转入该账户内的工程款159600元。根据该事实，并结合谢福祥与德安一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该工程由谢福祥组成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资金也由原告谢福祥自行调配及使用，以及德安一建公司支付了原告谢福祥该工程的部分工程款等事实，认定涉案账户一内413543.87元及涉案账户二内159600元资金的实际所有人为谢福祥。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谢福祥提供的账户收入情况，涉案账户一内413543.87元及涉案账户二内159600元的资金来源于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三标段的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谢福祥与德安一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谢福祥承建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结算，故可认定“铜鼓县2015年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三标段工程”的工程款所有权及涉案账户一内413543.87元及涉案账户二内159600元资金的相关权利属于谢福祥所有，谢福祥请求排除法院对涉案账户一及涉案账户二标的的执行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被告周邦华、卞阿根、赵家震、徐国强辩称法院扣划的资金来自德安一建公司的账户内，谢福祥与德安一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该资金属于德安一建公司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对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的规定，但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本案中，原告谢福祥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是涉案账户一内413543.87元及涉案账户二内159600元资金的实际权利人，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周邦华、卞阿根、赵家震、徐国强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诉讼中谢福祥自愿负担诉讼费，予以确认。据此判决：停止扣划和执行以第三人江西省德安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安蒲亭分理处所开立的账户上（账号：14×××31）413543.87元及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鼓城南支行所开立的账户上（账号：14×××14）159600元的资金，并将该扣划款项执行回转至原告谢福祥的账户62×××15。案件受理费10995元，由原告谢福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案件事实经过没有争议，本院查明的事实经过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谢福祥是否对争议的执行标标的（涉案两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2、谢福祥是否对该争议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1.关于争议执行标的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均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由于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不能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故个人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益的主体，谢福祥关于其享有争议执行标的（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支付德安一建公司的两涉案账户工程款）所有权的主张于法无据。再者，德安一建公司通过招投标于2015年10月27日与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签订《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施工合同书》，同年12月14日与谢福祥签订《协议书》，约定谢福祥为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三标段总负责人，组织施工且竣工验收。德安一建公司开立本案两个涉案账户存款413543.87元、159600元，均来自上述合同建设单位铜鼓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支付的工程款。因此可以认定两个涉案账户存款413543.87元、159600元均属于德安一建公司。2、关于谢福祥是否对该争议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只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不对实际施工人身份进行认定，谢福祥按照其与德安一建公司签订和履行的《协议书》对工程款主张请求权，依法属于债权，不能排除其他金钱债权的执行。综上，谢福祥要求确认其对永修县人民法院扣划德安一建公司在农业银行的账户14×××31的413543.87元、账户14×××14的159600元工程款享有所有权，因缺乏依据而不予认定，故其要求撤销永修县人民法院划扣决定和执行回转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越执行异议之诉的审判范围，不予支持。上诉人周邦华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述涉案两个账户的工程款属于谢福祥，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5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谢福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31元，共计20526元，由原审原告谢福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