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25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世庭，男，1984年12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个旧市人，中专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个旧市。2016年2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个旧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丽萍，云南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世庭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李某4、何某2，李某9、布金莲、李某10、李某11、李某1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云25刑初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黄世庭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世庭，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25日1时许，被告人黄世庭在个旧市卡房镇“金色水岸KTV”收银台处与尹某、李某1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在双方朋友和家人的劝阻下，尹某、李某1、何某1、李某2、李某3及其家人离开了“金色水岸KTV”准备回家。黄世庭不顾他人劝阻，紧随尹某、李某1等人辱骂、挑衅，后双方在“金色水岸KTV”门口T型路处发生打斗。在打斗中，黄世庭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跳刀捅刺李某1、何某1、尹某、李某2、李某3等五人，致使李某1、何某1当场流血过多昏迷倒地，被害人尹某、李某2、李某3亦不同程度受伤。后李某1、何某1经送卡房镇卫生院抢救无效于当天1时左右死亡。经个旧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单刃锐器刺击右大腿中段内侧，造成右股动脉及静脉完全裂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何某1系单刃锐器刺击左大腿下段内后侧，造成腘动脉完全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李某2、尹某、李某3和被告人黄世庭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黄世庭于当天1时零5分在卡房镇新区转盘处主动向正在赶往案发现场的公安民警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9、布金莲、李某10、李某11、李某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李某4、何某2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综合认定每家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各人民币50000元。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在庭审中调解，当事人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黄世庭的亲属代其交付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
原判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黄世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黑色折叠跳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由被告人黄世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9、布金莲、李某10、李某11、李某12因李某1被害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由被告人黄世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李某4、何某2因何某1被害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9、布金莲、李某10、李某11、李某12、段某、李某4、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世庭上诉提出：引发本案被害方有过错，其行为系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黄世庭的上诉理由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6年2月25日1时许，上诉人黄世庭在个旧市卡房镇“金色水岸KTV”收银台处与尹某、李某1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双方在朋友和家人的劝阻下离开准备回家。黄世庭又追随尹某、李某1等人辱骂、挑衅，后双方发生打斗。在打斗中，黄世庭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跳刀捅刺李某1、何某1、尹某、李某2、李某3等五人，致使李某1、何某1因流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李某2、尹某、李某3和上诉人黄世庭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案发后，黄世庭主动投案。其亲属代交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该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记录和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材料，证实了案发的时间、地点及被告人黄世庭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个旧市卡房镇新区“金色水岸KTV”门口。在案发现场附近的通道路面上、人行横道线上、渝鑫花园小区5幢东南角的人行道上均有多处不规则的血迹和血泊。经过勘查，对不规则的血迹和血泊均进行了拍照固定和编号并提取。
3.现场指认笔录、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世庭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吻合；对其提交给公安干警的作案凶器黑色折叠跳刀一把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是其用以刺杀被害人的凶器。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照片（12张）混合辨认：（1）被害人李某2证实第11号照片上的男子（黄世庭）就是案发时在现场用小刀刺死二人，刺伤三人的矮个男子；（2）证人肖某证实第7号照片上的男子（黄世庭）就是在案发现场用刀伤人的男子；（3）证人李某5、李某6、李某7均证实第6号照片上的男子（黄世庭）就是在案发现场用刀伤人的男子；（4）证人王某证实第8号照片上的男子（黄世庭）就是在案发现场用刀伤人的男子；（5）证人李某4证实第5号照片上的男子（黄世庭）就是在案发现场用刀伤人的男子。
5.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证人肖某在案发现场用手机所拍照的被告人黄世庭的照片进行了检查和提取。
6.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被害人李某1系单刃锐器刺击右大腿中段内侧，造成右股动脉及静脉完全裂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何某1系单刃锐器刺击左大腿下段内后侧，造成腘动脉完全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7.卫生院病情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2、尹某、李某3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被告人黄世庭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经过对提取的相关血迹、血泊和物证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1）现场提起的2号血迹、6-2号血迹、黄世庭羽绒服右前腹部血迹、黄世庭羽绒服右腹外侧部血迹、黄世庭长裤右大腿部血迹、陈某2右手背上血迹、陈某2牛仔裤右裤腿上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被害人李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2）现场提起的6-1号、6-3号、6-4号、8-1号、8-2号、8-3号血迹，黄世庭长裤右小腿部血迹、黄世庭右鞋上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被害人何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3）现场提取的3号血迹、黄世庭作案工具跳刀刀刃上血迹、黄世庭作案工具跳刀刀柄上脱落细胞、黄世庭右手上血迹、黄世庭羽绒服左胸部血迹均扩增出混合DNA产物，包含有被害人李某1、何某1的基因分型；（4）李某9、布金莲与李某1、李某4之间具有亲缘关系；何某2与何某1之间具有亲缘关系。
9.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本案发生的经过。
10.证人证言
（1）证人肖某的证言及报案笔录，证实肖某是被害人李某1的女朋友。2016年2月25日1时许，肖某和李某1、何某1、李某2、李某3、尹某等10多人到卡房镇新区“金色水岸KTV”唱歌出来到门口时，可能是尹某先到收银台去结账时碰到四人中的一个男子（即黄世庭），黄世庭就不得，追着尹某出来跟在后面在骂人，黄世庭的同伴去劝也劝不住，黄世庭一直跟着尹某等人在吵骂。尹某、李某1听后已经很生气的样子，黄世庭还是不听同伴的劝阻，几次想要冲过来打人的样子，这时李某1也不听家人的劝阻就第一个冲上去与黄世庭发生打架，随后李某1的亲属李某2、尹某、何某1、李某3等人也冲上去围打黄世庭，四姐李欣就叫肖某赶快打电话报警，等肖某报完警返回时就见李某1双腿、脸部和左手臂内侧都有伤口，肖某忙着去开车来想拉李某1去医治时，看见李某1、何某1都睡在了地上，李某2、尹某、李某3也不同程度的受伤，黄世庭还手持小刀在现场转悠，并扬言说你家的人有多冲，上来嘛，整死你们怕什么，到时去自首。
（2）证人李某5、李某6、李某4、陈某1、李某7、李某8等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5日1时许，李某5、李某6、李某4、陈某1、李某7、李某8和李某1、何某1、李某2、李某3、尹某等10多人到卡房镇“金色水岸KTV”唱歌出来时，尹某到吧台去结账，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不知什么原因就骂尹某，大家因要回家没有理那男子就下楼到“金色水岸KTV”大门口准备上车，但那个男子又追在后面不停的叫骂，并指着几个家人在进行挑衅，他的两个同伴一直在劝他都劝不住，后李某1和其他几个男人先后冲向那个叫骂的男子，双方就扭打在一起，当时的场面很混乱，李某5、李某6等妇女见状也忙着上去拉架，转眼之间就见李某1倒在地上，后站在旁边的何某1也倒在地上，李某5忙去抱扶弟弟李某1时，看见叫骂的那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还站在旁边指着家里的人在叫骂，双方没有继续打架时，陈某1、李某7等人看见叫骂的那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后家人就赶紧开车来将李某1、何某1抱上车送往医院抢救。对方的另外二人只是在旁边劝架，没有动手，只有叫骂拿刀的那个男子动手打架。
（3）证人王某、陈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陈某2和被告人黄世庭是朋友关系。2016年2月24日晚，黄世庭、王某、陈某2等多人一起到卡房镇“金色水岸KTV”唱歌、喝啤酒，当晚23时许大部分人已经回家，只有黄世庭、王某、陈某2三人，到次日凌晨1时许三人从包间出来，黄世庭在前面，王某、陈某2在后面，来到二楼服务台时就看见黄世庭与不认识的一个男子在争吵，王某、陈某2便前去劝阻黄世庭，在双方朋友和家人的劝阻下，对方男子和家人就先下楼准备上车回家了。在王某、陈某2的劝阻过程中，黄世庭一直跟着那个男子和家人在后面辱骂对方，当走到一楼“金色水岸KTV”门口时，黄世庭看见对方的人时又继续辱骂对方人员，并朝对方人员的方向走去，王某、陈某2又前去拉住和劝阻黄世庭朝相反的方向走，在黄世庭辱骂时听到对方有一个男子的声音说“给是不服”并有几个男子向黄世庭跑过来，王某、陈某2见劝不住就赶紧往旁边站开，对方那些男人就把黄世庭围成一团相互打起来，打了一分钟左右，那些人就散开掉，黄世庭站在打架那里，听见有个女的讲“他拿着刀，快报警”，这时陈某2回头看到地上睡着一个男的，地上有很多血，后见对方的人抬睡在地上的男子上车送医院抢救，王某这才感觉自己的左手多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划伤流血，就和陈某2一起离开现场到卡房选厂卫生院包扎伤口了，后来听说对方受伤的人死了2个，伤了3个。
（4）证人唐某、杨某、赵某、马某、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他们都是在卡房镇“金色水岸KTV”上班的员工，案发当晚发生吵打的双方都是来“金色水岸KTV”唱歌的人员，不知什么原因双方才走出“金色水岸KTV”门口就发生争吵和辱骂，后见一方的五六个男子围着对方的一个男子用拳脚殴打，将对方的那个男子打翻在地，殴打一分钟左右，对方那个男子就爬起来跑出二三米远，围打的这方男子就没有追打了，当时场面很混乱，没有看清楚双方是怎么打，后来看见地上睡着二个男子，身上有很多血，有人开一辆小轿车来将睡于地上的两个男子抬上车送医院救治，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11.被害人陈述
（1）李某2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晚李某2、陈某1、李某1、何某1、李某3、尹某等亲戚一行10多人到卡房“金色水岸KTV”唱歌，唱到次日凌晨1时许从“金色水岸KTV”出来，李某2先到车上准备开车时，看到三个不知名的男子中，有一矮个男子身子一歪一歪的在骂自家的人，后李某2的家人中不知是谁就先跑过去找那矮个男子，其他男的也跟着跑过去，李某2见状也从车上出来跑过去，看见弟弟李某1已经和骂人的那矮个男子扭打在一起，李某2便前去帮忙打那矮个男子，把那矮个男子打倒在地时，李某2还用脚踢了几脚，这时感觉到自己的左脸颊和右腿都被那矮个男子用刀刺着，后来那矮个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在乱甩。李某1、何某1都已倒在地上，大家将二人送到卡房医院时，何某1已经死了，李某1也没有抢救过来。案发当晚李某1、何某1、李某2、李某3、尹某都用拳脚殴打着那个矮个男子了，与矮个男子在一起的另外两个男人没见参与打架，尹某右腿膝盖旁边被刺伤一刀，李某3左耳根被刀切成两半，具体当晚为什么会发生吵打不清楚。
（2）被害人李某3、尹某的陈述与李某2的陈述案发经过基本一致。
1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世庭的供述：2016年2月24日下午，他和妻子卢某还有朋友陈某2、王某、夏某等十多个人酒后到卡房“金色水岸KTV”唱歌，唱到晚上23时多大部分朋友都回家了，只有他和陈某2、王某三人还在继续唱歌、喝啤酒，唱到次日1时许三人从“KTV”包间出来，他在“KTV收银台”与一个男子因相互碰撞发生争吵，被旁人劝开后他们走出“金色水岸KTV”门口准备回家时，有一群男人就冲上来打他，将他打倒在地，那些人还围上来用脚踢他的头部，他就从衣服口袋内拿出一把黑色折叠跳刀来夺刺那些人的腿部，那些人被他用跳刀夺刺后才散开，他从地上起来跑到公路边上，看到有一个人睡在公路上，他想到可能已经用刀伤着人了，就去自首，并将作案凶器黑色折叠跳刀一把交给民警。
13.户籍证明、死亡证明书、收据，证实被告人黄世庭、被害人李某1、何某1的个人基本情况。黄世庭的亲属代其交付赔偿款30000元人民币。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世庭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纠纷不能正确处理，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死亡，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本案中，黄世庭与被害一方在吧台结账发生口角，在被他人劝开后，其不听同伴劝阻，多次辱骂、挑衅被害人一方，导致双方发生互殴，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黄世庭在故意伤害他人的过程中情节恶劣，造成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被害人李某1等人先出手殴打黄世庭，造成双方矛盾的进一步激化，被害方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黄世庭在案发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原判根据黄世庭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对其从宽处罚。故对黄世庭的上诉理由不再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黄世庭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柏崇良
审判员 肖 勇
审判员 陈 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曙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