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大冶刑初字第0023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某甲，无业。2014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辩护人黄青忠、陈希，湖北淇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许某乙（曾用名许典祥），退休工人。2014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辩护人明旭，湖北淇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许某丙，农民。2014年10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被告人余某，无业。2014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辩护人柯晨，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冶市人民检察院以冶检公诉刑诉（2015）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甲、许某乙、许某丙、余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5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监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甲及其辩护人黄青忠、陈希，被告人许某乙及其辩护人明旭，被告人余某及其辩护人柯晨，被告人许某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至6月间，被告人许某甲、许某乙在大冶市茗山乡茗山村许孔曼湾租赁的民房内，未经商标注册所有人许可，擅自生产假冒李锦记蒸鱼豉油251件、美极鲜味汁171件，非法经营额共计人民币96623元。同年10月初，被告人许某甲、许某乙又组织被告人余某、许某丙等人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街道莲港村4号，未经商标注册所有人许可，生产、销售假冒李锦记蒸鱼豉油共计676件，其中被扣押136件价值人民币31460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甲、许某乙、许某丙、余某的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认定被告人许某甲、许某乙系主犯，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许某丙、余某系从犯，情节严重，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被告人许某甲辩解其没有参与第一起犯罪，仅通过物流公司从该生产窝点托运20件假冒李锦记蒸鱼豉油到武汉市区销售。辩护人黄青忠、陈希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某甲参与第一起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不宜认定为主犯；第二起犯罪数量应为540件，且认定犯罪金额的鉴证结论有瑕疵；侵权产品部分未销售，属犯罪未遂；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到案后有悔罪表现。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许某甲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明旭提出，被告人许某乙在第二起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且认定犯罪数量676件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犯罪数额全部按市场价格计算偏高。综上，被告人许某乙非法经营额不足15万元，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结合被告人许某乙的身体状况，建议对被告人许某乙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某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余某辩解其犯罪数量包括被查获136件在内，共计540件。辩护人柯晨提出，被告人余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首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等人生产、销售假冒李锦记蒸鱼豉油540件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被告人余某仅假冒一种注册商标，且非法经营额无法确定。综上，被告人余某的行为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经审理查明：1、2014年3月至6月间，被告人许某乙伙同他人租赁大冶市茗山乡茗山村许孔曼湾村民的民房，未经商标注册所有人许可，组织本湾村民黄某甲、闵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生产散装酱油，灌装后使用李锦记、美极注册商标，假冒李锦记蒸鱼豉油及美极鲜味汁对外销售。期间，被告人许某甲明知其父亲即被告人许某乙等人假冒注册商标而为其提供生产原料和销售其生产的产品。同年6月5日，大冶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该生产窝点查获美极鲜味汁171件（每件6瓶，每瓶800ml）、李锦记蒸鱼豉油251件（每件6瓶，每瓶1.9L），及大量商标标识和生产材料等物品。经鉴定，被查获的产品及商标标识均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和商标；被查获李锦记蒸鱼豉油251件，价值人民币52710元、美极鲜味汁171件，价值人民币43913元。综上，被告人许某甲、许某乙非法经营额为人民币96623元。2、2014年10月初，被告人许某甲租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街道莲港村4号的门面和仓库，购置生产酱油的设备和原料，在未经商标注册所有人许可的情况下，组织被告人许某乙、余某及黄某甲、闵某生产假冒李锦记蒸鱼豉油，并租用被告人许某丙的车辆为其生产、销售提供运输服务。期间，被告人许某甲负责原料供应和产品销售，被告人余某负责生产技术，被告人许某乙负责生产管理，黄某甲、闵某负责灌装、贴标识和打包。同月9日至13日，被告人许某甲、许某乙、余某等人生产李锦记蒸鱼豉油共计410件对外销售。14日上午，民警在该生产窝点查获李锦记蒸鱼豉油136件，及大量散装酱油和商标标识等物品。经鉴定，被查获的产品及商品标识均系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和商标；被查获李锦记蒸鱼豉油136件，价值人民币31460元。综上，四被告人非法经营额为人民币126300.72元。另查明，被告人许某甲、许某乙、许某丙、余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年龄、身份等情况。2、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材料、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线索来源及四被告人到案经过。3、房屋出租协议书与收条，证实2014年9月26日，梁纯财将其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街道莲港村4号的门面与仓库租赁给被告人余某，收取租金9000元。4、扣押清单与鉴定证明，证实2014年6月5日，大冶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茗山乡生产窝点查获假冒美极鲜味汁171件，李锦记蒸鱼豉油251件及商标标识和送货单等物品；同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扣押李锦记蒸鱼豉油136件及大量假冒注册商标标识与生产配方等物品。5、银行交易清单与送货单，证实2014年1月15日至6月12日间，李某通过快递公司发送酱油原料给武汉张南平，再通过银行收取货款。付款方的帐户名为被告人许某甲。6、标注册证、营业执照、介绍信、委托书等书证，证实李锦记有限公司为李锦记商标注册人；雀巢产品有限公司为美极商标注册人。二公司均未授权四被告人使用李锦记和美极注册商标。7、黄冈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证实被送检的李锦记蒸鱼豉油抽样指标检测不合格。8、产品价目表、价格证明，证实李锦记蒸鱼豉油价格为每件231.33元，美极鲜味汁价格为每瓶42.8元。9、大冶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被扣押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价值。10、证人闵某、黄某甲的证言：2014年3月份，许某乙在我湾许尊华家生产假冒李锦记和美极品牌酱油，聘请我俩帮忙生产。期间，闵某看见许某丙开车与许某甲一起到生产窝点运送酱油原料和成品，黄某甲看见许某甲运送酱油原料到生产窝点。同年10月6日，许某乙又叫我俩去武汉做事，后被许某甲安排到武汉某仓库，与许某乙、小余一起生产李锦记蒸鱼豉油，10月9日正式生产成品40件，10日生产成品70件，以后每天生产成品100多件，14日生产的成品被公安机关当场扣押。期间，许某甲负责原料供应和产品销售，许某丙负责运输，小余负责设备安装和调制酱油，许某乙负责管理，我俩负责灌装、贴标识和打包。11、证人黄某乙的证言：2014年3月份，许某乙组织闵某、黄某甲等人到我湾村民许尊瑞、许尊华家生产假酱油。12、证人李某的证言：2014年1月份，我通过朋友认识武汉张南平。而后，张南平从我公司即广州市旺香缘香精香料有限公司订购风味香精、野味素等生产酱油的食品添加剂等物品，并通过银行将货款转到我个人银行帐户上。13、被告人许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4年3月份，我父亲许某乙与姓祁的外地人在我湾合伙生产假酱油，后被查封。期间，我从该生产窝点订购二种品牌酱油约400余件到武汉市区销售。2014年10月初，我组织许某乙、余某、闵某、黄某甲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街道莲港村4号生产假冒李锦记蒸鱼豉油约200件，并以每件70-80元不等的价格对外销售。14、被告人许某乙供述：2014年3月，我与一名四川老板合伙租用我湾民房生产假冒李锦记、美极酱油，并聘请闵某、黄某甲帮忙生产，至案发，共生产酱油200余件。同年10月11日，四川老板又邀约我到武汉市东西湖区生产假冒酱油，我就介绍闵某、黄某甲同往。我到达武汉后第三天被抓捕。15、被告人余某供述：2014年3、4月份，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许某甲。不久，许某甲找我购买生产酱油配方。同年9月中下旬，许某甲邀请我到武汉帮他生产假酱油，我便于10月初前往武汉生产窝点安装生产设备，10月9日正式试产，生产假冒李锦记酱油40件、10日生产70件、11日生产110件、12日生产150件、13日生产170件，14日生产136件被公安机关扣押。除当天生产的产品外，其余产品被许某丙三次运走。期间，我负责配制酱油，许某甲负责供应原料和产品销售，许某丙负责运输，二名妇女负责灌装、封口和打包，许某乙负责管理。16、被告人许某丙供述：今年3月份，许某乙在我湾生产假冒酱油。4月份的一天，许某甲叫我跟老赵学开车给许某乙的生产窝点跑运输，而后，我三次给该生产窝点运送酱油原料和成品。10月8日，许某甲租用我的车给其武汉生产窝点运送生产酱油的设备和原料，后又二次安排我到该生产窝装运110件酱油到武汉古田二路。17、勘验、检查笔录与照片。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四被告人均无异议。四辩护人对大冶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证结论均有异议。辩护人黄青忠、陈希提出，该鉴证结论参照李锦记产品价目表对假冒产品进行计价，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辩护人明旭提出，该鉴证结论将半成品及没有流通的成品均按市场价格认定其价值，导致假冒商品价值偏高，该鉴定结论不能采信；辩护人柯晨提出，该鉴证结论所依据的《湖北省涉案财物价格鉴证操作规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不适用于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故该鉴定结论不能采信。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解释所称“非法经营数额”，是指行为人在实施侵犯知识产权行为过程中，制造、储存、运输、销售侵权产品的价值。已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实际销售的价格计算。制造、储存、运输和未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标价或者已经查清的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平均价格计算。侵权产品没有标价或者无法查清其实际销售价格的，按照被侵权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本案中，被查获的侵权产品均没有标价，除被告人许某甲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价格，而被告人许某甲对其供述的产品销售价格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公安机关在侵权产品没有标价和无法查清其实际销售价格的情况下，依法委托大冶市价格认证中心对侵权产品的货值进行评估，大冶市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委托后，先后到大冶市东岳街办永胜村张琪湾仓库和黄石市黄石市黄金山开发区圣水路劲牌仓库查看同种实物，认定假冒李锦记蒸鱼豉油的市场中间价格为每件210元和231.32元，美极鲜味汁每瓶42.8元，并对涉案假冒李锦记蒸鱼豉油、美极鲜味汁的价值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于法有据，应予以采信，四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成立。对被告人许某甲、余某的庭审辩解及四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黄青忠、陈希提出指控被告人许某甲参与第一起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某丙供述其按许某甲的安排，先后三次到该生产窝点运送酱油原料和成品；证人闵某、黄某甲证实许某甲给该生产窝点运送过酱油原料与成品；证人李某的证言与银行交易清单和送货单，证实案发期间，武汉张南平通过快递公司向李某购买酱油原料的货款，均是从被告人许某甲的银行帐户中转账支付；被告人许某甲供述其销售部分假冒注册商标商品。以上证据，从酱油原料的来源与去向等方面均能印证被告人许某甲为该生产窝点提供原料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认定。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黄青忠、陈希提出侵权产品部分未销售，属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假冒注册商标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表明假冒注册商标罪是行为犯，只要行为人完成犯罪的客观方面，犯罪即成为既遂形态。本案中，被告人许某甲等人未经授权，擅自生产假冒李锦记、美极注册商标商品，其中被扣押的部分产品虽未销售，但均附着假冒注册商标，已完成犯罪客观方面要件，应认定为犯罪既遂。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第二起犯罪数额的认定。经查，被告人余某、许某丙的供述与证人闵某、黄某甲的证言，印证10月9日、10日生产、销售假冒李锦记蒸鱼豉油共110件，该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而在10月11日至13日生产、销售的产品数量，结合被告人余某的供述及证人闵某、黄某甲的证言，从有利于被告原则，就低认定为300件。14日生产并打包成箱待销的产品136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综上，被告人许某甲等人生产、销售李锦记蒸鱼豉油应为546件，公诉机关认定为676件不妥，予以纠正。综上，按物价部门鉴定的侵权产品的价格即每件231.32元计算，非法经营额共计人民币126300.72元。4、关于辩护人柯晨提出被告人余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某伙同他人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非法经营额为人民币126300.72元，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符合假冒注册商标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甲、许某乙、余某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其中，被告人许某甲、许某乙假冒两种注册商标，非法经营额为人民币222923.72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许祖良假冒一种注册商标，非法经营额为人民币126300.72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许某丙明知被告人许某甲等人实施假冒注册商标而提供运输，应以共同犯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第一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某乙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许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在第二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许某乙、许某丙、余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四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三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许某甲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十月十四日起至二○一七年四月十三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二、被告人许某乙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十月十四日起至二○一七年十月十三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三、被告人许某丙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起至二○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四、被告人余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十月十四日起至二○一五年十月十三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五、扣押的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及商标标识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郭燕人民陪审员叶素云人民陪审员罗焱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刘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