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48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广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鱼台县张黄镇。
法定代表人常广存，经理。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红雷，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天军，济宁矿业集团鹿洼煤矿职工。
委托代理人杨传君，山东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国栋，鱼台县孔府宴酒厂下岗职工。
上诉人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3）鱼民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5月7日，被告张国栋向原告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65000元，双方约定月息1分5厘。5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笔，一笔金额20万元，约定利息月息1分；一笔金额50万元，约定利息月息1分2厘；一笔金额159000元，未约定利息。2006年6月2日，顾天军向张黄信用社借款10万元，2010年10月21日，张国栋向原告出具欠条：今欠顾天军在张黄信用社贷款10万元及息，是我所用，特写此条证明。2012年7月16日，张国栋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张国栋欠顾天军玖拾贰万肆仟元整（92.4万元）及息加张黄信用社的贷款壹十万元整（10万元）及息，具体还款如下：一、2012年底还清顾天军交行的8万元，张黄信用社的贷款10万元及利息，全部还清；二、2013年1-6月份，每月还2万元，7-12月份，每月还3万元；三、2014年1-6月份，每月还4万元，7-12月份，欠顾天军的所有欠款及息全部还清。1、如不按上面的计划执行有公司的法人常广存扣除张国栋的股份还顾天军。2、如不按还款计划执行，顾天军有权拍卖张国栋的股份。3、如张国栋不按期偿还，顾天军有权随时要求张国栋一次性付清本息。还款人签字：张国栋，证明人签字：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同日，张国栋、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有张国栋30%股份，如我张国栋不按还款计划执行，我自愿拿股份作抵押，允许顾天军拍卖股份。法人常广存有义务监督实施。在没还清顾天军欠款之前，张国栋不准将自己的股份转卖他人。否则公司与常广存还张国栋欠顾天军的所有欠款。至到张国栋的股份扣完为止。欠款人签字：张国栋，证明人签字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2012年6月15日，被告张国栋给原告顾天军白酒790箱，每箱140元，合计110600元。庭审中，第三人常广存提供和张国栋签署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因张国栋欠款，将金琉璃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土地、房产折价给常广存所有；常广存因市场业务需要聘用张国栋为市场顾问，约2013年12月生产经营后，以公司税后利润的30%作为利润分红股奖励给张国栋。鱼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材料能证实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常广存。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凭证、证明，证实顾天军在张黄信用社的贷款余额为本金99086.45元、利息137960元。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张国栋向原告顾天军借款1024000元并约定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原告收到被告价值110600元的白酒，属于被告张国栋履行部分债务，应从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顾天军从张黄信用社借款10万元后，将该款借给被告张国栋使用，张国栋已经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应按实际借款余额计算。原告顾天军要求被告张国栋偿还借款本金1024000元及利息，数额过高，其主张不予全部支持，应按实际借款余额计算。被告张国栋辩称，借款实际本金为50万元左右，只同意偿还借款本金，理由不足，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顾天军要求第三人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履行协助处置张国栋在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拥有的30%的股权，以实现其债权，因第三人在还款协议和证明中已经明确张国栋为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并拥有30%的股权，且同意在张国栋不按还款协议履行的情况下拍卖张国栋的股权偿还原告债权，原告的主张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第三人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述称，张国栋不享有实际股权，只享有利润分红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在还款协议、证明中德签字盖章行为，不仅起到证明张国栋在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享有30%的实际股权的作用，同时也明确表明在张国栋不按时偿还借款时，可以处置张国栋的股权偿还债务，并且具有保证作用，保证在偿还原告的借款之前，不将张国栋的股权转卖他人，否则第三人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告顾天军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国栋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顾天军借款本金1023086.45元及利息（含已付的110600元；各笔借款分别按借款时约定的利率计算借款利息，分别自借款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如被告张国栋不按上述第一项履行还款义务，第三人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在上述借款本息范围内协助原告办理张国栋在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30%的实际股权的处置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国栋负担。
宣判后，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原审所举的工商登记变更证据可证明，在2012年7月16日原审被告张国栋出具还款计划时，张国栋在上诉人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不享有任何登记股权。原审判决认定30%的实际股权，该实际股权如何界定的没有证据证明。同时，实际股权的数额为多少，更没有证据证明，故判决处置30%实际股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在还款计划书中，二上诉人仅是证明人，不是保证人。原审判决认定具有保证作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权是不能随意处置的，必须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转让股权，由受让方支付对价，双方之间具有股权转让合同，方属于民事审判的范畴。本案双方没有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仅系证明人，依法不属于民事审判的范畴。本案直接判决二上诉人协助处置公司的实际股权，势必造成公司资产的变化和公司的解散，侵犯公司利益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更是于法无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判决本案，全部引用的程序法，引用的法律条文全部系先予执行的规定和不公开审理的规定，和本案事实没有任何关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顾天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2年7月16日张国栋、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三人出具的证明有以下含义：1、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有张国栋30%的股份；2、张国栋自愿拿自己30%的股份作抵押，允许拍卖股份，常广存负责监督实施；3、在未还清顾天军欠款之前，张国栋不得将自己的股份转让他人；否则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常广存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虽常广存在证人处签字，但证明中的表述内容不仅证明了张国栋实际占有公司30%的股份，同时也为常广存和公司设定了义务即对张国栋的股份抵押的拍卖实施监督，还设定了张国栋在未还顾天军的借款之前，将张国栋股份转让的，常广存和公司负有偿还顾天军借款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证明了张国栋实际占有公司30%的股权，并具有保证作用是正确的。二、上诉人已明确提到了登记股权，登记股权和实际股权是不一样的。原审判决认定是张国栋占公司的实际股权为30%，这是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常广存认可的。三、上诉人认为处置实际股权公司资产变化和公司解散的观点是错误。公司股权对外处置，发生变化的是公司的股东，将张国栋占有公司30%的股份对外拍卖实际所得价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对公司的资产无任何变化。四、股权是因股东对公司投资而享有权利，股权的大小以占有公司的股份多少来表现，即具体占公司股份的百分比。本案中有了公司和作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常广存认可，公司有张国栋30%的股份，就表明了张国栋实际对公司享有的权利，无需具体的股本数额。实际股本数额可通过评估来实现。原审判决认定30%的实际股权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张国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有道理，听从法院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2012年7月16日的《还款计划》载有“如不按上面的计划执行有公司的法人常广存扣除张国栋的股份还顾天军”、“如不按还款计划执行，顾天军有权拍卖张国栋的股份”等内容；而且，2012年7月16日的《证明》也载有“法人常广存有义务监督实施。在没还清顾天军欠款之前，张国栋不准将自己的股份转卖他人。否则，公司与本人常广存还张国栋欠顾天军的所有欠款，直到张国栋的股份扣完为止”等内容，但是上诉人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是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还款计划》及《证明》上签字、盖章，原审判决认定具有保证作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还款计划》及《证明》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有的义务是，在原审被告张国栋无力偿还被上诉人顾天军债务时，协助处置原审被告张国栋的股权以偿还原审被告张国栋欠付被上诉人顾天军的欠款，这一义务属于协助义务，并非保证义务。这种协助义务，可以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直接通知上诉人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协助执行，但是原审判决第二项直接将该协助义务作为本案的判决内容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3）鱼民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13）鱼民初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顾天军对上诉人常广存、济宁市金旭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张国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7元，由被上诉人顾天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