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国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长明、安姗姗，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汤理迪，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木法。
上诉人柳国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0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12月3日，王文霞通过中国银行存入王木法的62××××52账户30万元。二、根据证人沈某与柳国华在2014年7月7日至7月15日期间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柳国华曾说到：“沈工，我钱还没收回来，收回来的话，我会给大姐的”、“反正欠条手续和欠条手印我这里都有的”…沈某曾说到：“借钱容易还钱难，凡是不讲信誉的人以后你不要借给他了”、“这么多欠的债时间有没有到期，共有多少？我想他们总有个说法”…根据2014年8月10日、11日的微信信息聊天记录，沈某提出“老二，你好！既然你没有时间我只有发信息与你商量，上次在我家都已经协商好，同意继续再借35万元半年，第二天起草借款协议，但是你至今没有签字，不知你有何想法，准备如何打算？是否给我一个确定的说法”，柳国华回复“还在忙”，沈某又提出“刚回到家，明天没有空，后天去舟山出差，关于你借款35万元你打算什么时候还请你定个时间”，柳国华回复“你就等你空了再说吧”。三、庭审中，证人沈某陈述自己与王文霞是叔侄女关系，代王文霞向柳国华催债，上述聊天记录中提到的35万元，包含本案王木法所涉的30万元，以及另案（2015）杭下商初字第02139号借贷案中杨慧所涉的5万元。四、2014年9月16日，王文霞发短息给王木法，称：“因柳国华介绍，我在2013年12月3日在中国银行望湖支行向你汇出借款三十万元人民币，现柳国华提出款不是汇给他的，不承认还款，因此通知你在十日内必须还款给我”，王木法回复称：“我借钱是向柳国华出的借条，每月按时支付利息，于2013年将本金还清”。五、对于本案中王文霞打给王木法的30万元，王木法已于2014年3月26日归还给柳国华，柳国华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庭审中，柳国华陈述其与王文霞合伙做资金生意，2013年11月29日其打给王文霞27万元并现金交付3万元，然后叫王文霞打给王木法，故该30万元实际系其所有。王文霞、柳国华均认可柳国华曾向王文霞交付过利息。六、王文霞与柳国华还有其他资金往来。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柳国华就其与王文霞合伙协议纠纷提起另案诉讼，后于2015年9月7日申请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王文霞经柳国华介绍和指示，将涉案30万元汇给王木法，并由王木法向柳国华出具借条，后王木法已向柳国华还本付息。柳国华辩称该款实际来源于自己，系其与王木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文霞与柳国华、王木法之间是否就涉案30万元成立借贷关系。首先，关于诉争的30万元款项来源，柳国华辩称系其于2013年11月29日打给王文霞的27万元及现金交付的3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两者存在直接关联，且柳国华与王文霞之间本身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双方未对该30万元款项有明确约定。故应认定诉争的3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为王文霞。其次，诉争的30万元款项虽交付给王木法使用，但王文霞与王木法并不直接认识，而是通过柳国华介绍和指示打款。柳国华明知出借人为王文霞，却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借给王木法，且在王木法归还后未交付给王文霞。根据证人沈某与柳国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表明王文霞通过沈某向柳国华催要过借款，柳国华未明确予以否认，而王木法在收到王文霞的短信后，明确予以否认。综上因素，法院认定就诉争的30万元，在王文霞与柳国华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柳国华负有归还之义务，对王文霞关于与王木法之间亦成立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王文霞、柳国华均认可柳国华曾向王文霞交付过利息，且利息部分约定不明，从案件实际情况出发，法院酌情确定自王木法于2014年3月26日将本金归还给柳国华之次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对王文霞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柳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文霞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柳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文霞上述借款自2014年3月27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届满时为止）；三、驳回王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柳国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5元，由王文霞负担865元，柳国华负担5700元。
宣判后，柳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一、出借给王木法的30万元款项实际为柳国华的资金。王木法早在2013年11月便向柳国华借钱，柳国华碍于邻居关系不好收取利息，便通过王文霞将款项借给王木法。2013年11月29日，柳国华转给王文霞27万元及现金交付3万元，共计30万元作为给王木法的借款。受柳国华指示，王文霞将30万元款项支付给王木法。一审认为，柳国华无直接证据表明柳国华支付给王文霞的30万元与王文霞支付给王木法的30万元存在直接关联，此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时间上看，王木法陈述在11月份向柳国华借钱，柳国华于11月29日支付给王文霞30万元，王文霞于12月3日支付给王木法款项，金额恰好也为30万元。时间、金额上的衔接足以证明两者之间的关联。2、王文霞主张上述30万元并非为案涉30万元借款所支付，而是其他款项，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柳国华所支付的30万元即是为案涉30万元借款所支付。二、证人沈某向柳国华讨债的聊天记录，内容不实，不应采信。1、2014年7月7日至15日之间聊天记录全部为微信语音，二人的聊天内容丝毫没有涉及有关柳国华向王文霞或沈某借过钱的话语，也没有向柳国华讨债的字眼，全部讨论的是二人共同从外讨债的信息。2、8月10日至11日的几条文字版聊天记录，沈某开始向柳国华讨债，内容与7月份的聊天内容毫无交集。且沈某所追讨的借贷内容仅提及数额为35万元，无其他明确信息。沈某提及该35万元借款的聊天有：10日沈“同意继续再借35万元半年”，所表达的意思是柳国华打算再借35万元且双方已协商好，借贷事实还未发生。但王文霞主张的两个借款共计35万均发生在2013年12月，聊天时借贷事实应己然发生，事实与聊天内容不符。11日沈“关于你借款35万元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沈某明确为追讨35万元借款，隐含借款早已支付之意。沈某的前后聊天内容，自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纳。且在另一判决中，法院也认定了王文霞与柳国华之间不存在5万元的借贷事实。所以，沈某对35万元借款包含本案30万元和另案5万元的主张，也不成立。3、纵览两部分聊天记录，时间间隔近达一个月之久，且内容前后无关联，由共同从外讨债转为内部讨债。前部分为语音聊天，后部分改用文字（柳国华为文盲，所识文字屈指可数）。语音聊天中柳国华基本都给予正面回复，而文字聊天中，柳国华的回复时间间隔较长，且都不是正面回应。柳国华在庭审中主张，其与王文霞为合伙关系，经营民间借贷，为此也提供了银行卡记录，显示了二人之间频繁的经济往来，证人也出庭证实二人在合伙做生意。这与语音聊天记录中二人共同商讨对外借贷、讨债内容相吻合。反而是文字部分存在多处问题，内容不实，故对此部分的聊天内容不应采信。三、本案借贷关系实际存在于柳国华与王木法之间，与王文霞无涉。表面上王文霞为出借人，柳国华为介绍人，王木法为借款人，王木法向柳国华出具借条，并通过柳国华还本付息，柳国华应将本息转交王文霞。但实际上，因30万元出借款的来源为柳国华，即柳国华为实际出借人，通过王文霞将借款出借给王木法，故柳国华无需再将王木法的还款转交王文霞。综上，请求原审判决，驳回王文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王文霞承担。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上诉人柳国华补充陈述：2016年1月1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5）商终25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了王文霞对柳国华的诉讼请求，该事实证明，王文霞以及沈某擅于证据的篡改及制造，以达到其有利的诉讼后果。
被上诉人王文霞答辩称：一、上诉状陈述王木法当庭表述11月向柳国华借款，但是一审庭审时王木法表述是12月向柳国华借款的。上诉中称柳国华为文盲，这不是事实，一审王木法提交了柳国华亲笔书写的收条，该证据柳国华也认可是其书写的，故与事实不符。二、对于借贷关系的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上诉人陈述的证据篡改问题，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王木法陈述：对案件有疑问，柳国华与王文霞原来在一起做资金生意，为何要将我涉及到案件中。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5）浙杭商终字第2545号及（2015）杭下商初字第02139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该二案上诉人均作为被告，欲证明王文霞及沈某制造证据有利于本案的诉讼，但是被中级人民法院识破。2、授权委托书以及还款协议各1份，沈某委托柳国华向他人收回债权，欲证明；由于柳国华具有代沈某向外催款的义务，沈某对于录音中要求其收回款项的对话没有予以否定，但不等于柳国华欠王文霞以及沈某款项。被上诉人王文霞与原审被告王木法均未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王文霞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2545号案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139号案件与本案无关，该案的事实与法律情况、举证情况与本案有出入，不能推断本案的事实与法律的认定。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委托书明确是处理其他款项；还款协议不是原件，真实性有异议。原审被告王木法对上述证据表示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柳国华提供的证据1系法院判决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能达到柳国华的举证目的。证据2，对其中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授权委托书明确“对2009年签订的协议产生的387.5万元债务进行收回”的委托事宜，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还款协议，因缺乏原件印证，且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文霞于2013年12月3日将30万元汇给王木法，后王木法已向柳国华归还该借款的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是上述出借款项的来源，柳国华称该款来源于自己，其为实际出借人，仅是通过王文霞将出借款汇给王木法；王文霞则主张柳国华、王木法共同向其借款。根据法律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王文霞、柳国华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均负有举证证明义务。柳国华上诉称涉案30万元系其自有资金，并称30万元是由2013年11月29日打给王文霞的27万元及现金交付的3万元组成。虽楼国华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中确有2013年11月29日打款27万元给王文霞的记录，但王木法在原审第一次庭审答辩中明确“本人于2013年12月1日与柳国华谈借款事宜，到了12月3日柳国华同意出借，当日我收到银行汇款30万元”，该陈述与柳国华主张的“王木法在11月份向其借钱”之事实存在矛盾，且现金3万元的交付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因柳国华与王文霞之间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故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案涉出借款项系柳国华的自有资金。而王文霞提供的汇款凭证能直接证明其于2013年12月3日向王木法汇款30万元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诉争3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为王文霞。现王木法已将该款项交还给柳国华，柳国华应向王文霞承担归还之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柳国华负担（上诉人柳国华实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为6565元，多缴纳的765元应予以退还。上诉人柳国华可在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