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
负责人：操光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贵云，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庆市。
负责人：薛柏，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霞，女，汉族，1984年2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南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女，汉族，2004年11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陈彩霞之女。
法定代理人：陈彩霞，系李红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美，女，汉族，2013年2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陈彩霞之女。
法定代理人：陈彩霞，系李红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荣，男，汉族，1953年4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桃，女，汉族，1956年6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童刚，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海，男，汉族，1971年8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乡县豪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
法定代表人：于水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恒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法定代表人：黄青海，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义全，男，汉族，1969年12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南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吴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被上诉人朱小海、被上诉人东乡县豪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发物流公司），被上诉人安庆市恒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华公司），被上诉人石义全以及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的（2015）南民一初字第0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2日2时30分许，朱小海驾驶赣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H×××××挂号重型半挂车沿320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车经320省道6KM＋500M处，刮擦、碾轧在机动车道内行走的李某后驶离现场。2时36分许，倒在机动车道上的李某又被由东向西行驶的石义全驾驶的皖B×××××号小型轿车再次碾轧，石义全驾车亦驶离现场，造成李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
被害人李某系陈彩霞之夫，李红、李美美之父，李家荣、徐晓桃之子。李某自2013年5月份起在江苏盐城从事工程装修施工。李家荣、徐晓桃生育一子一女，女儿李公芳因患癫痫（重度），经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朱小海驾驶的赣F×××××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豪发公司，该车于2015年1月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不计免赔偿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责险）等险种；赣F×××××号半挂车牵引的皖H×××××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恒华公司，该车于2015年1月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三责险。
石义全自有并驾驶的皖B×××××号车于2014年8月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三责险。
事故发生，朱小海在南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交纳事故预交金2万元，石义全交纳3万元。经查证，陈彩霞方已领取交纳的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朱小海、石义全作为机动车驾驶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而发生交通事故，并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起事故造成被害人李某当场死亡的后果，且朱小海所驾车辆登记所有人分别为豪发公司、恒华公司，并分别在人寿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责险，石义全所驾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责险，因此，作为李某亲属的陈彩霞等五人诉请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参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统计部门公布的有关数据，核定本起事故因李某死亡给陈彩霞方造成的损失为：1.丧葬费，对其主张的22300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现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李某生前并不以农业生产为生活来源，为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权益，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安徽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4389元／年×20年=496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陈彩霞待五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其生活费按安徽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宜，综合各被抚养人的年龄状况、劳动能力等因素，核定该项费用为7981元／年×20年=159620元。本项费用计656400元；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交通费，酌定为8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8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计人民币766700元。由于朱小海、石义全均负事故次要责任，其二人驾驶的车辆均属机动车，被害人李某系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对上述损失，朱小海、石义全、李某承担责任的比例按4：4：2为宜。综合朱小海、石义全所驾车辆的投保情况，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其他损失，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应在承保的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按赔偿限额之和（210万）并按比例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即人寿保险公司在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66700-22万）×100万／210万×（40%＋40%）=208266.67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66700-22万）×10万／210万×（40%＋40%）=20826.66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66700-22万）×100万／210万×（40%＋40%）=208266.67元。针对保险公司提出的朱小海、石义全系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三责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朱小海、石义全于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无论从字面理解还是实质含义均不能等同于交通事故逃逸，且无证据证明朱小海、石义全系交通事故逃逸，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经核实，陈彩霞方已领取石义全交付的3万元，为减少讼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扣除石义全应承担的诉讼费2800元后，陈彩霞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可立即返还石义全27200元。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18266.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0826.6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18266.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朱小海、东乡县豪发物流有限公司、安庆市恒华运输有限公司、石义全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驳回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30元，由石义全负担2800元（已处理），朱小海负担2800元，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共同负担1630元。
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三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外的三责险分摊比例计算有误。在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总额中，三家保险公司用三责险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中人寿保险公司应承担36.364%、人民保险公司承担3.636%、平安保险公司承担40%。原审造成上诉人人寿公司多承担的部分应予纠正。二、原审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不公。一审证据不能证明李某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其在江苏打工的证据材料为捏造的假证。应改判死亡赔偿9916元／年×20=198320元。三、原审判决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8000元明显偏高，应改判为4000元。综上，本案损失总额为：丧葬费22300元＋死亡赔偿金198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62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464240元。人寿保险公司交强险赔付110000元，三责险赔付（464240元-220000元）×36.3636％=88814.55元，合计198814.55元。本案缺乏受害人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明、户口注销等基本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向陈彩霞等赔偿198814.55元。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称：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逃离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本案属于逃离事故现场。原审计算有误，人民保险公司只应承担（766700-220000）×10／110×0.4=19880元。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核减20826.66元。
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关于本案赔偿比例。受害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其他两肇事方应承担80%的事故责任，至于肇事方之间的赔偿比例划分，不影响被上诉人的赔偿总额，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定。二、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受害人李某生前一直在江苏从事建筑工作，对此，由受害人李某生前签字的《施工安全协议》、委托领款的《授权委托书》为证，上述书证均系受害人生前亲笔签名的，足以证明其生前在江苏省的建筑工地务工的事实，如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完全可以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仅认定受害人生前务工的事实，而没有考虑到受害人的生前经常居住地，未按江苏省城镇居民的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已经是有利于上诉人一方。三、按照受害人当地风俗，处理后事一般需要数人数日，一审法院判决的8000元误工费、交通费并不过高。综上，请求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标准。一审中陈彩霞方提交的《施工安全协议》、委托领款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中均有李某生前的签字，人寿保险公司并未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主张该证据系假证并无证据支持。至于相关工程承包是否合法、承包费用、工期等问题并不能否认李某在外打外的事实。原审认定李某并不以农业生产为生活来源，符合当前农村劳动力外出务工的现状。故以安徽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李某死亡后，其家人亲属处理后事必然会产生相关费用，原审酌定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8000元，符合当地实际。二、关于免赔问题。本案公安机关所作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肇事方逃离事故现场。人民保险公司主张石义全属于逃离事故现场，应予免责，不应予以支持。三、关于责任比例。本案损失总计766700元，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余下546700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审认定的承担责任的比例，朱小海、石义全各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18680元（546700×40%）。石义全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三责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三责险限额内应承担218680元赔偿责任。朱小海驾驶的牵引车和挂车分别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100万元不计免陪三责险、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10万元不计免陪三责险，人寿保险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应按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共同承担218680元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在三责险限额内应承担198800元（100／110×218680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三责险限额内应承担19880元（10／110×218680元）。故人寿保险公司总计应承担308800元（198800＋110000）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总计应承担19880元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总计应承担328680元（218680＋110000）赔偿责任，原审计算有误，应予纠正。至于李某的死亡，已是即成事实，当事人无须再行举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15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即“朱小海、东乡县豪发物流有限公司、安庆市恒华运输有限公司、石义全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驳回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1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08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1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9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变更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015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彩霞、李红、李美美、李家荣、徐晓桃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286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689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负担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鲍 迪
代理审判员 江 怡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