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寿光市。
委托代理人尹涛，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商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某，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
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牛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14）商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24日，牛某某与李某某共同与商河县城区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合同书，就进入商河县城区产业园投资成立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事宜达成协议，同日，牛某某在商河县城区产业园投资成立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牛某某于2012年6月28日向陈某某借款10万元，约定2012年7月29日还请，陈某某扣除利息6000元，实际给付牛某某9.4万元；2012年7月9日，牛某某又向陈某某借款10万元，约定2012年8月9日还清，陈某某扣除利息6000元，实际给付牛某某9.4万元；2012年7月25日，牛某某与李某某共同向陈某某借款10万元，李某某自愿以其在XXXX城9号楼3单元301室的房产作抵押，并约定2012年8月24日还清，陈某某扣除利息1万元，实际给付牛某某、李某某9万元。以上三笔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6分。牛某某陈述在2012年9月已还陈某某借款3万元，陈某某认可被告已还2012年9月前利息2.6万元，剩余款项被告一直未偿还。
另查明，李某某在商河XXXX城购买住宅一套，在业主入住登记表中，李某某填写的入住时间为2010年8月10日，在家庭成员一栏中填写为丈夫牛某某。根据证人陈佃虎、王玉国、胥青龙的证人证言可证实牛某某与李某某自2010年入住XXXX城之前便以夫妻名义一起共同居住生活，且2011年牛某某与李某某在牛某某的老家举行了结婚仪式。另根据证人陈佃虎、王玉国、胥青龙的证人证言及本院对商河县城区产业园工作人员寇飞作的调查笔录及牛某某、李某某与商河县城区产业园管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可证实，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牛某某与李某某在同居关系时共同投资经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到基于同居关系期间而产生的债务如何处理的问题。在同居期间，借款人只要是为了同居双方的共同利益，目的是为了同居生活的需要，并用于同居生活、生产经营，不管是以双方名义还是以一方名义与他人建立的债务关系，均应视为同居期间的共同之债。同居关系是以未办理结婚登记为形式要件，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群众也认为是夫妻关系为实质要件。本案中，牛某某与李某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双方在老家已举行了结婚仪式，在商河县XXXX城双方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在外对同事及朋友处理事务均以夫妻名义进行，因此可认定牛某某与李某某属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牛某某、李某某与商河县城区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及出庭的证人证言可证实，牛某某与李某某同居期间共同出资经营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牛某某与李某某分别以一方及共同的名义向陈某某借款，牛某某与李某某对陈某某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两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陈某某在三次给付两被告借款时均已扣除相应利息，实际给付两被告借款本金共计27.8万元（第一次借款本金为9.4万元、第二次借款本金为9.4万元、第三次借款本金为9万元）。因此，牛某某、李某某借陈某某本金应为27.8万元。牛某某、李某某陈述已偿还陈某某借款本金3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某认可牛某某、李某某偿还了2012年9月前的借款利息2.6万元，根据牛某某、李某某借款时间，2.6万元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范围，因此陈某某认可的牛某某、李某某偿还的2.6万元应在牛某某、李某某第一次借款的本金内予以扣除，因此，至今牛某某、李某某仍欠陈某某借款本金25.2万元未予偿还。陈某某要求牛某某、李某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2万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某要求牛某某、李某某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陈某某与牛某某、李某某约定借款月利率6分，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牛某某、李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某某借款本金人民币25.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8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基数还清之日止；以9.4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基数还清之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基数还清之日止）。二、牛某某与李某某对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牛某某、李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共计7820元，陈某某承担720元，牛某某、李某某承担7100元。
上诉人李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李某某与牛某某之间系非法同居关系，并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原审法院基于非法同居关系要求李某某对牛某某的个人债务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是调整非法同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给予第三人权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18.8万元借款用于共同经营是错误的。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牛某某个人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与李某某没有任何关系。李某某在合同上签字但未以股东身份投资入股，牛某某所借18.8万元借款是其个人借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陈某某要求李某某对牛某某个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陈某某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某答辩称：牛某某、李某某借钱的时候，李某某也在场。牛某某跑了之后，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牛某某偿还不了，她偿还这30万元。李某某、牛某某两人开公司，并且办公室的人员可以作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牛某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牛某某与李某某系同居关系错误，牛某某个人借款系用于个人经营，属于个人债务与李某某无关。牛某某与李某某之间没有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不存在共同债务。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原审卷宗记载了由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河分局出具的山东科麟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监事备案变更内容显示，2012年9月26日之前，牛某某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某某任该公司监事。二审经庭审质证，李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山东科麟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系由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更名而来。经本院核实，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更名为山东科麟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由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二审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2011年6月24日，牛某某与李某某为进入商河县城区产业园投资兴业，共同与商河县城区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合同书，约定的项目名称为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二人共同在合同书乙方落款处签名，充分证明了牛某某与李某某共同以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投资经营项目的客观事实。本案所涉争三笔借款系连续借款，牛某某与李某某于2012年7月25日共同出具的借条即第三张借条，以双方自2010年8月10日共同居住的XXXX城的房产作为抵押，能够证明三笔借款均发生于牛某某与李某某同居期间。至2012年9月26日之前，牛某某仍担任济南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某某任该公司监事，证明了本案涉争三笔借款均发生于牛某某与李某某共同经营期间。牛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借款用于共同投资经营之外的其他用途，原审判决认定三笔借款系牛某某与李某某共同投资经营借款，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虽然该规定系对当事人解除同居关系时，债权债务处理的基本规定，但根据该规定确定的基本原则，肯定了当事人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共同偿还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系同居当事人的法定义务，其履行义务的相对方当然是享有权利的债权人。原审判决适用该司法解释判决牛某某与李某某共同履行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飞
审 判 员 贺强谟
代理审判员 闫振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