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开利空分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侯庄街1号。法定代表人：殷福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胜超，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佳龙换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马山生物医药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鲁文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峻，江苏盈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开利空分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佳龙换热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龙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佳龙公司一审本诉请求，支持其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程序上，其公司提交了产品质量、重量鉴定的申请，但原审法院既不组织双方选择鉴定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重量进行鉴定，也不对案涉产品是否实际安装使用进行现场勘验和确认，剥夺其公司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实体上，双方合同约定按实际过磅重量计算总金额，但佳龙公司并未提供过磅单据或共同验收单据，佳龙公司主张的货款没有证据证明，应当通过鉴定确定。事实上，案涉的产品大部分均没有安装使用，一直存放在厂家仓库里，更没有进行现场按确定图纸及技术协议对产品进行检验验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佳龙公司辩称：开利公司拖延时间，未主动行使权力，导致权力丧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佳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开利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4086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94086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支付之日止）。开利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佳龙公司赔偿因偷工减料造成的玉田县正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益公司）不予支付的工程设备款852078元及唐山市丰南区经安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安公司）扣除工程款220662元，合计1072740元；2、判令佳龙公司扣除实际过磅重量和图纸的理论重量不相符的相关金额273265元（注：以最后鉴定结论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5日，佳龙公司（供方）与开利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氮主换热器1台（重量7860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322260元）、过冷器1台（重量2165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88765元）、污氮主换热器1台（重量5970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244770元）、氧主换热器1台（重量3365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137965元）、热虹吸蒸发器1台（重量319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13079元）、冷凝蒸发器单元1台（B263.000规格，重量1890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77490元）、冷凝蒸发器单元1台（B264.000规格，重量1890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77490元），合计金额961819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双方确认图纸加工，按JB/T7261-94（铝制板翅式换热器技术条件）制造、检验，保质期为安装运行合格验收后十二个月；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在需方现场按确认图纸及技术协议对供方产品进行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30%排产，付40%提货，并开具全额发票，半年内付25%，余5%一年质保到期付清，合同标注重量为理论重量，届时按照实际过磅重量计算总金额；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由供方承担因质量问题而引发的一切损失；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3年1月5日，佳龙公司（供方）与开利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主冷凝蒸发器4台（重量11000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451000元）、氮主换热器2台（重量15800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647800元）、污氮主换热器2台（重量12000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492000元）、氧主换热器1台（重量3600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147600元）、过冷器2台（重量4650千克，每千克41元，金额190650元），合计金额1929050元；其余内容与上述合同相同。上述合同签订后，佳龙公司向开利公司陆续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货物，最后一批于2013年8月交付。佳龙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2013年8月3日开具给开利公司3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890869元），开利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佳龙公司认为开利公司尚余940869元未付，遂提起诉讼。开利公司在庭审中称“如果按照合同理论价格来计算价格，确实欠原告940869元，但根据实际重量来计算就不是这个价格”。2012年9月12日，开利公司与正益公司签订KDON-6500空分设备供货合同一份，约定：正益公司向开利公司购买一套空分设备，总价为1700万元。开利公司向正益公司交付的空分设备中使用了佳龙公司供应的换热器。2016年12月13日，正益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其公司6500空分项目氮主换热器、过冷器、污氮主换热器、热虹吸蒸发器、冷凝蒸发器单元及氧主换热器，由佳龙公司制造生产，是经开利公司总包安装的，安装前经核对厂家提供图纸的理论重量进行实际重量的比较，实际重量比理论重量减少1283公斤（千克）。对开利公司采取停付先行扣除852078元工程款。2012年12月9日，开利公司与经安公司签订KDON-12000空分设备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经安公司向开利公司购买一套空分设备，总价为2600万元。开利公司向经安公司交付的空分设备中使用了佳龙公司供应的换热器。2013年12月26日，经安公司发函给开利公司，主要内容为：开利公司承建的KDN/12000制氧项目，于2013年12月8日试车，经运转，该项目冷箱内主冷凝蒸发器及氧主换热器、污氮主换热器、过冷器等出现超负荷现象。双方现场分析，结论是配套厂家佳龙公司偷工减料致冷箱内各系统超负荷。即设计是按国家标准设计的，制造环节上是偷工减料，鉴于开利公司的疏忽责任，产生的不利后果是能耗超高缩短冷箱内各系统使用寿命。研究决定如下处罚：鉴于原设计图纸重量与实际重量相差达5382公斤（千克），按每公斤41元计算，合计220662元。将从支付剩余工程款里直接扣除。一审庭审中，开利公司举证了通知佳龙公司换热器实际重量与合同重量相差甚远的商务联络函（传真件、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一份。佳龙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未收到上述商务联络函。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开利公司认为佳龙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重量问题，导致被第三方扣款造成损失，要求佳龙公司赔偿，遂提起反诉，并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佳龙公司提供给开利公司并安装在厂家的相关产品设备重量进行司法鉴定。佳龙公司对鉴定申请提出如下异议：第一、佳龙公司是按照合同要求生产设备的，其设备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第二、该设备为2013年生产，也已经经过了质保期，开利公司已经使用多年，不能排除由于开利公司使用不当的原因导致设备产生问题；第三、设备已经由开利公司验收且已经过了质量异议期。据此，佳龙公司认为不需要鉴定，也无法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佳龙公司曾于2016年5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过本案诉讼，后撤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开利公司提出过佳龙公司提供的产品实际重量少于理论重量。以上事实，有佳龙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开利公司提供的正益公司证明、经安公司扣款商务函、过磅单、设计制造图纸、商务联络函、与正益公司、经安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和往来款对账明细表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佳龙公司与开利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与合同的性质不符合时，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确定合同类型。本案双方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按双方确认图纸加工”，因此，本案双方为承揽定作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佳龙公司提供的定作物是否存在重量问题（即实际重量少于理论重量）。原审法院认为，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是一项重要的环节，验收是定作人的一项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验收的标准和方法，但开利公司接收定作物后，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即投入使用，其行为应视为定作物通过了验收。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开利公司认可收到最后一批定作物的时间是2013年8月，经安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试车运行、正益公司于2013年安装，而佳龙公司和开利公司约定的保质期为安装运行合格验收后十二个月。开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此后的十二个月内向佳龙公司提出过重量问题（佳龙公司不认可收到过传真件商务联络函），佳龙公司也从未收到经安公司、正益公司关于定作物存在重量问题的通知，开利公司直到佳龙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提出第一次诉讼时才提出质量异议，早已超过十二个月质量异议期限。由于开利公司怠于通知，应视为佳龙公司交付的定作物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再者，假使开利公司辩称的定作物实际重量与合同重量相差甚远的情况属实，因重量存在于物的表面，无需利用高档设备对其进行专门性的检验，从标的物外观或凭买受人的生活经验就能发现其瑕疵，况且双方约定价款是按照定作物的重量来计算的，对于定作物的重量，开利公司更应尽到及时检验义务，及时通知佳龙公司。但开利公司收货后在合理的期间内也没有向佳龙公司提出重量有差异。因此，佳龙公司交付的定作物视为不存在质量问题。开利公司要求对定作物的重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佳龙公司与开利公司在两份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30%排产，付40%提货，并开具全额发票，半年内付25%，余5%一年质保到期付清；保质期为安装运行合格验收后十二个月，至目前为止，定作物已经超过一年质保期，因此，开利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开利公司应当付清所有价款，现开利公司未能支付全部价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开利公司在庭审中称“如果按照合同理论价格来计算价格，确实欠原告940869元，但根据实际重量来计算就不是这个价格”。由于佳龙公司提供的定作物不存在重量问题，故开利公司尚欠佳龙公司价款940869元。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开利公司于2013年8月前收到所有定作物，双方约定一年质保期到期付清所有价款，故佳龙公司主张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依据。佳龙公司要求开利公司支付价款9408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4086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佳龙公司交付的定作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开利公司以佳龙公司交付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佳龙公司赔偿损失等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开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佳龙公司9408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4086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开利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209元减半收取66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05元，由开利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28元，由开利公司承担。二审中，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定作物是否存在重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因此，买受人具有法定的及时检验义务和质量异议通知义务，标的物的重量系外观瑕疵，并不需要通过实际使用后才发现。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在需方现场按确认图纸及技术协议对供方产品进行验收，质保期为安装运行合格验收后十二个月。因此，开利公司作为需方，对定作物进行现场确认验收系合同约定的义务。开利公司于2013年8月收到最后一批定作物，经安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试车运行、正益公司于2013年安装，开利公司作为需方既未在现场验收时对产品提出重量异议，亦未在安装运行合格验收后十二个月的质保期内提出重量异议，更未在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提出重量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开利公司怠于提出质量异议的行为可以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原审法院不予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开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该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9元，由上诉人河南开利空分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