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琼民撤1号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琼民撤1号原告：陈丽琴，女，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立，海南华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被告）：海南中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龙湖镇居丁农场。法定代表人：洪慧峰，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原审被告）：洪慧峰，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被告（原审被告）：胡正斌，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强，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庹拉，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原审被告）：徐勤锋，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被告（原审原告）：奚成祥，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告陈丽琴因奚成祥与海南中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生效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丽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立，被告奚成祥以及被告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勤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2.判令由被告中岛公司返还属原告所有的江铃牌JX1020TS3汽车（以下简称案涉汽车）款85943.33元给原告。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0年9月29日在江西省樟树市慧康汽车销售公司购买案涉汽车,车架号：×××，借给奚成祥使用。2016年12月，原告向奚成祥索要汽车，奚成祥称汽车由中岛公司实际控制，并提供了（2011）海南一中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仔细阅读后，原告方得知在奚成祥与中岛公司的诉讼中，法院采信中岛公司所称，将属于原告的汽车作为中岛公司的财产予以处分，由奚成祥赔偿给中岛公司并已经执行。该车是原告购买，始终登记在原告名下，是原告的合法财产，海南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既未通知原告参加诉讼，也未注意车辆的权属登记状态，却将原告的财产处分，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辩称，一、陈丽琴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1.依据陈丽琴的诉讼主张和事由，其不能成为案件的第三人。（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仅涉及中岛公司与奚成祥账务资金的结算处理，并不涉及原告所主张车辆的权属处理，也不涉及该车的实物处理，陈丽琴对于生效判决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她也没有利害关系。而陈丽琴在本案中主张其是将案涉汽车出借给奚成祥使用，那么，如果奚成祥没有向其归还该车辆，那是陈丽琴与奚成祥的另一民事法律关系，陈丽琴应当另行提起诉讼；2.陈丽琴未举证证明（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3.（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没有损害陈丽琴对案涉车辆所主张的民事权益。如前所述，生效的民事判决仅是对奚成祥在中岛公司报销购车资金的行为进行处理，即因奚成祥并未实际将车交给中岛公司占用，在判决解除合同时，要求奚成祥将该笔报销资金退还中岛公司。至于该车辆到底由谁实际占用使用、实际权属归谁所有，该生效判决并未做任何处理，因此，该判决并未对陈丽琴所主张的车辆所有权产生任何实际损害。二、陈丽琴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现在的所有权归陈丽琴所有。车辆管理所的机动车档案登记，并不属于所有权登记，而是准予上路的行政登记。陈丽琴在本案中仅举证了车辆登记信息，但并未举证自己的购车合同、付款凭证等，而奚成祥在与中岛公司的数个诉讼中，均声称是其自己出资购买的该车辆。因此，陈丽琴关于拥有该案涉车辆所有权的主张，证据不足;2.中岛公司无论在实际占有还是法律形式上均与案涉车辆无关，不存在向陈丽琴返还车款的任何法律依据；3.中岛公司账上有案涉车辆，不代表中岛公司实际占有案涉车辆。这是一个会计问题，奚成祥承包经营中岛公司后，向公司提交一份案涉车辆的购车发票，称该车辆由其垫资购买，要求公司报销。中岛公司报销该发票后，在会计处理上，当然会将该车辆的报销金额以购入固定资产入账，但实际上，奚成祥并未将该案涉车辆移交给中岛公司，有双方诉讼后的实际资产盘点清单为证，生效判决对于中岛公司没有实际占用该案涉车辆的情况予以说明；4.陈丽琴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车辆在江西省正常年检，正常使用，其诉请中岛公司向其返还车款，涉嫌虚假诉讼；5.陈丽琴主张返还的85943.33元汽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丽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了法定期限。生效判决的送达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并在司法文书网上公布，陈丽琴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判决内容，而其直到2017年1月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了法定期限，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丽琴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丽琴的诉讼请求。奚成祥述称，一、（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奚成祥侵占中岛公司财产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生效判决认定奚成祥使用中岛公司资金和垫付款181.330642万元、占用电脑、税控机、皮卡车和越野车等财产不是事实。承包时，中岛公司并没有将上述资产交给奚成祥，账上没有资金。从中岛公司的审计报告上可以看出，中岛公司只有一辆越野车，中岛公司毁约时和奚成祥办理的资产清单上的电脑等财产均是奚成祥在承包期间所购置，这些物品既无侵占事实，且留在了中岛公司，不存在让奚成祥返还的问题。鉴于企业作假账是司空见惯的，司法审计不能仅凭企业自行制作的财务账簿、记账凭证，还必须有银行对账单，三者互相印证才能反映真实情况。但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不对争议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全面审计，仅凭中岛公司提供的虚假账本片面委托审计，由于账本不真实，结论必定错误。二、（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未认真查明案件事实，将陈丽琴的财产作为中岛公司的财产进行了处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丽琴的诉讼请求。被告徐勤锋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陈丽琴与被告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均提交的海南博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泉公司）出具的《专项司法鉴定报告》，原告陈丽琴、被告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以及被告奚成祥均提交的（2011）海南一中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与（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陈丽琴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江西省樟树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江西省樟树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被告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江西省樟树市慧康汽车销售公司证明。被告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汽车销售证明的证据形式欠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海南中岛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居丁矿产部实物资产盘点表。原告陈丽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奚成祥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奚成祥报销85943.33元购车费用的会计凭证与原始凭证。原告陈丽琴与被告奚成祥均认可其中与案涉车辆有关的发票及凭证，但认为其中的与案涉车辆无关的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中与案涉车辆有关的发票及记账凭证予以认可，该组证据中与案涉车辆无关的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毛爱军身份证复印件。原告陈丽琴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原告陈丽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法定期限，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奚成祥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奚成祥提交的证据除了与原告陈丽琴重合的以外，其余的证据如中岛公司发出的通知、（2015）定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庭审记录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28日，中岛公司与奚成祥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公司的全部资产交由奚成祥以公司名义经营；承包期间，公司各项开支由奚成祥负责，奚成祥享有国家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经营管理自主权，对企业经营管理中的矿产开采、销售、生产、人事任免等权利，奚成祥有依法自主决定的权利；奚成祥的所有投入及形成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均归公司所有；奚成祥的所有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的投入资金均须进入中岛公司账户由双方监管使用，财务管理由双方派员共同管理，奚成祥每月向股东会报送资金使用计划，经协商一致后按计划支付。2011年6月24日，中岛公司因与奚成祥发生纠纷而收回承包经营权。奚成祥于2011年6月27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要求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向其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中岛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提起反诉，请求奚成祥返还所侵占的公司资产和垫付款，并赔偿损失。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一中院委托博泉公司对奚成祥承包期间中岛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并作出《专项司法鉴定报告》，该报告显示：奚成祥占用中岛公司的固定资产包括：案涉车辆价值85943.33元、财务联想电脑一台价值3090元、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2563.25元、税控机及其税控系统设备价值6861.01元、三星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1879.49元、长城越野汽车一辆价值150730元，合计251067.08元。一中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中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奚成祥按照其占有的中岛公司上述固定资产的价值向中岛公司赔偿。奚成祥与中岛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改判奚成祥按照其占有的中岛公司固定资产价值的折旧价值向中岛公司进行赔偿。另查明，奚成祥已就案涉车辆的购车发票进行报销，该购车发票已入中岛公司的账，但是入账发票的单位名称列为陈丽琴。案涉车辆的登记信息显示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陈丽琴，但陈丽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出资购买案涉车辆。2017年1月5日，陈丽琴以其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已经生效的（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上述生效判决的第四项。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丽琴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是否侵害了陈丽琴的合法权益。一、关于陈丽琴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义务。”的规定，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首先，原告陈丽琴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审理的是奚成祥与中岛公司、洪慧峰、胡正斌、徐勤锋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该案的诉讼标的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属于债权关系，陈丽琴不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且其主张的是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属于物权关系，因此，陈丽琴对该诉讼标的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其次，原告陈丽琴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依据案涉车辆的购车发票已入中岛公司的账的事实，判令奚成祥向中岛公司赔偿购车的价款，这仅涉及到固定资产赔偿的问题，未涉及案涉车辆的归属问题，并未损害陈丽琴的合法权益，也即案件的处理结果与陈丽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所述，陈丽琴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关于（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是否错误，是否侵害了陈丽琴的合法权益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关于”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陈丽琴应当举证证明生效判决内容错误，并因此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陈丽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生效判决存在错误，根据《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奚成祥承包经营期间添置的资产归中岛公司所有，博泉公司又对奚成祥经营中岛公司期间的财务情况进行了审计，案涉车辆属于奚成祥占有的固定资产，并已入账。在此情况下，（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将奚成祥不能归还实物的中岛公司的资产确定折价补偿款并无不当。该生效判决关于案涉车辆的判项实际上处理的是奚成祥应当赔偿固定资产损失的问题，并不涉及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归属问题，而陈丽琴提交的证据是案涉车辆归其所有，这些证据并不能推翻案涉车辆购车款已入中岛公司账的事实，所以，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生效判决存在错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且如前所述，生效的判决并未损害陈丽琴的民事权益，其主张的民事权益主要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而生效判决仅仅让奚成祥赔偿案涉车辆的损失，中岛公司并未占有案涉车辆。陈丽琴如果主张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陈丽琴既不是（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案的第三人，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2015）琼民二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并侵害其合法权益，故其既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也不符合实体要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陈丽琴的起诉。原告陈丽琴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48.58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夏伟伟审判员  汪忠学审判员  林秋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欣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