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
诉讼代表人：郭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加芬，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鑫，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之强，男。
委托代理人：孙安华，莒县沭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费聿州，男。
原审被告：日照裕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三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李宜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波，日照东港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伟，日照东港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之强、原审被告费聿州、日照裕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4）莒民初字第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25日，费聿州驾驶鲁L×××××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莒县莒州路422号灯杆处调头时，与王洪涛由北向南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洪涛及摩托车乘车人刘之强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认定，费聿州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调头的行为是该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洪涛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未按车道行驶，是该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之强无事故责任。刘之强伤后到莒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77天，支付医疗费47791元、检查费264元；伤情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骨折、多处软组织伤，入院行右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2013年3月2日，刘之强到文登骨科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246元。同年3月14日，刘之强到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医疗费3692元、检查费135元，伤情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术后入院行髓内钉内固定术后取远端锁钉术，刘之强支付医疗费共计52128元，期间，支出病历复印费40元。刘之强的上述医疗费及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已经原审法院（2012）莒民一初字第3787号民事判决予以处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分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分项限额内赔偿6900元。
2013年8月14日，刘之强到莒州中医正骨医院住院治疗162天，支出医疗费12509．09元、检查费41元，伤情诊断为右股骨骨折迟延愈合。2014年2月27日，刘之强再次到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支出医疗费24305元，另支出DR费、医药费474．20元，伤情诊断为右股骨骨折固定术后骨不连，入院行右股骨骨折固定术后骨不连，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并髂骨植骨术。2014年10月23日，刘之强伤情经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程度十级，刘之强支付法医鉴定费730元。刘之强另支出病历复印费60元。鲁L×××××号牌轻型厢式货车系裕得公司所有，费聿州系该公司职工，其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该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
王洪涛在本事故中受伤提起民事诉讼后，原审法院作出（2013）莒民一初字第298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处理，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洪涛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765.60元。刘之强于2010年10月27日到日本国石川县能美市粟生町西2番地7与精机株式会社签订技能实习雇用合同，雇用期间为2010年11月10日至2013年10月13日，刘之强从事工作为机械加工，月薪135005日元。刘之强于2012年9月23日返回中国休假。2012年6月1日、7月1日、8月1日，中国银行执行的中国外汇管理局每一百日元兑换人民币中间价为8．0686元、7．9648元、8．1064元。
审理中，刘之强以与王洪涛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了对王洪涛的起诉。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2012）莒民一初字第3787号民事判决书、（2013）莒民一初字第2984号民事调解书、诊断证明书、病历、用药明细、法医鉴定书、护照、劳动合同、存折、外汇牌价表、医疗费、法医鉴定费单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费聿州驾驶机动车与王洪涛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洪涛及摩托车乘车人刘之强受伤、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对事故的认定、成因分析及责任划分正确，予以采纳。费聿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由裕得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按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为70%。鲁L×××××号牌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首先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剩余的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交强险医疗费分项限额已在（2012）莒民一初字第3787号案中全部使用完毕，交强险伤残赔偿金分项限额在（2012）莒民一初字第3787号和（2013）莒民一初字第2984号两案中已使用26565.60元。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刘之强的伤残鉴定均有异议，但在规定时间内均未提交书面申请和交纳复核鉴定费用，对刘之强的伤残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刘之强主张的医疗费均有异议，认为刘之强的医疗费系因其骨不连造成的支出，要求对刘之强医疗费支出的合理性进行审核，但在规定时间内均未提交书面申请和交纳审核费用，对刘之强医疗费支出的合理性，予以采信。刘之强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刘之强主张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30元／天计算189天，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刘之强在莒州中医正骨医院虽有体温记录，但住院天数不连续，应按实际用药时间计算住院天数。经审查，刘之强在莒州中医正骨医院的住院病历，其病历记载了住院的起止时间和住院天数，对刘之强住院天数的异议不能成立。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20元／天计算，符合有关规定，据此确定刘之强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分别按50元／天、20元／天计算189天。刘之强主张误工费按其在日本研修劳务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431.56／天计算750天，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一、刘之强主张的误工天数过长，应按公安部标准120天计算；二、刘之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主张的的误工费标准。经审查，一、刘之强的误工天数问题。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应按公安部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标准，刘之强股骨干骨折误工日120天，刘之强先后四次住院271天，超出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的120天，故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刘之强主张自受伤至评残之日计算750天，刘之强病历及诊断证明证实刘之强伤情系骨不连，刘之强伤情构成伤残系因右股骨干骨折长期不见骨痂生成，经过多次手术治疗的创伤和长期制动，遗留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刘之强主张符合有关规定，故确定其误工天数为750天；二、刘之强误工费适用标准问题。刘之强主张按其在日本研修劳务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431.56／天计算并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博瑞志国际经贸有限公司与刘之强签订的待派协议、赴日技能实习合同书及山东博瑞志国际经贸有限公司的证明，以证实刘之强系山东博瑞志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外派日本技能实习生，发生事故后，日本技能实习单位未发放任何劳动报酬；2、日本国石川县能美市粟生町西2番地7精机株式会社与刘之强签订的技能实习雇用合同及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刘之强的工资发放明细，以证实合同期限为2010年11月10日至2013年10月13日，基本月薪135005日元，2012年6月、7月、8月的工资分别为171870日元、169536日元、142107日元；3、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行本、外币活期一本通存折一本，户名刘延祥，存折号码371××××1271，以证实刘之强于2011年6月16日和2012年4月17日将在日本研修期间的工资103000日元、150000日元转账至该账户；4、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一本，持照人刘之强，护照号G45817109，以证实刘之强自2010年10月27日出境到日本国石川县能美市居住，上陆许可至2011年10月27日，经日本国名古屋入国管理局长批准在留资格变更许可至2012年10月27日。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刘之强提供的1、2号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证明无单位负责人的签名、出国务工合同无务工期限、工资明细无发放单位盖章，对3、4号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刘之强1、2号证据的异议成立，但根据刘之强护照记录能证实刘之强于2010年10月27日出境到日本国石川县能美市居住至2012年9月23日入境回国的事实，刘之强提供的存折，证实刘之强在日本国石川县能美市打工向国内转账汇款的事实，通过3、4号证据证实刘之强与日本国石川县能美市粟生町西2番地7精机株式会社签订的技能实习雇用合同的事实，据此确定刘之强误工费自受伤之日至2013年10月13日适用其在日本国石川县能美市的工资标准计算（计算标准按中国外汇管理局2012年6月1日、7月1日、8月1日每一百日元兑换人民币中间价的平均价），每天平均工资折合人民币362．11元{（135005日元／月×（8．0686元＋7．9648元＋8．1064元）÷3／100日元］÷30天／月}，自2013年10月14日至评残前一天，按国有单位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刘之强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按刘之强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查，刘之强在日本国居住打工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为日本国，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有关规定，该异议不能成立，确定刘之强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之强主张交通费3000元，费聿州、裕得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刘之强请求过高，根据刘之强住院时间及住所地到治疗地的距离，结合刘之强检查的距离、次数，酌定为2000元。综上，确定刘之强的经济损失为302129．07元{医疗费37329．29元＋误工费192251．78元［（362．11元／天×383天）＋（145．95元／天×367天）］＋护理费9450元（50元／天×18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元（20元／天×189天）＋伤残赔偿金56528元（28264元／年×20年×10%）＋交通费
2000元＋病历复印费60元＋法医鉴定费7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之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334.40元（110000元-6900元-20765.60元）；二、裕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之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3856.27元［（302129．07元-82334.40元）×70%］；三、驳回刘之强对费聿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47元，由刘之强负担2847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1850元，裕得公司负担3150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误工费错误。根据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刘之强的误工日期为120天，原审自受伤之日至评残之日认定为750天，与伤情及伤残等级明显不符。刘之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出国误工的期限，刘之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还继续出国务工，其提供的工资明细没有发放单位的公章，原审按照刘之强在日本误工的工资和国有单位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认定其误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居民至起诉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刘之强起诉前两年一直居住在农村，其未提交失地农民及相关交纳养老保险的证明，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原审认定刘之强住院189天错误。刘之强实际住院天数不能仅按病历记载的住院起止时间计算，应按照其实际用药时间计算。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刘之强负担。
被上诉人刘之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之强已提供证据证实自己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裕得公司答辩称：同意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费聿州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之强为山东博瑞志国际经贸有限公司外派日本技能实习生，赴日实习的在留资格最长期限为三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费聿州驾驶鲁L×××××号牌轻型厢式货车与王洪涛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王洪涛及摩托车乘车人刘之强受伤、车辆受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费聿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洪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之强不负事故责任。鲁L×××××号牌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因费聿州与王洪涛均有过错，原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费聿州驾驶的机动车一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理。费聿州系裕得公司职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裕得公司承担。
刘之强在日本实际从事机械加工一年以上，收入以工资为主，相对固定，回国休假期间因交通事故而受伤致残，持续误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损失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刘之强正处于青壮年阶段，技能实习期满后，回国从事农业种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可能性较低，原审参照国内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其技能实习期满后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刘之强离开山东省莒县赴日本技能实习，从事机械加工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原审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亦无不当。病历记载刘之强住院189天，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要求按照其实际用药时间计算住院天数没有法律依据。刘之强的误工损失与伤残赔偿金之和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原审在扣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限额内已经赔付的部分之后，判决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限额内继续赔偿刘之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334.40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国
审 判 员 王林林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