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丽敏。
委托代理人：胡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小如。
上诉人陈丽敏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3日，陈丽敏（转让方）与王小如（受让方）签订《商铺转让意向书》一份，约定：陈丽敏将其位于杭州吴山古玩城商铺A029-A035共计147平方米全部转让王小如，价值580000元，签订意向书之日，王小如先付80000元。陈丽敏于2013年7月12日前整体空置商铺交付给王小如时，王小如付清余款500000元，并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同日由王小如支付该商铺房租。若陈丽敏在2013年7月30日还不能把空置商铺交付给王小如，则赔偿王小如50000元，若王小如违约，则赔偿陈丽敏50000元，同时转让中止。同日，王小如向陈丽敏转账80000元。编号为A029、A030商铺之前系新疆人艾力承租，2013年7月29日，陈丽敏支付艾力补偿款70000元，其陈述艾力于同日将物品基本搬离，但尚有部分杂物遗留。2013年8月1日，王小如与陈丽敏短息联系商铺事宜，陈丽敏回复：“我联系了他（艾力）朋友等会过来搬。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本来想跟你说的，我就送你半个月的时间吧，你觉得怎样？”王小如回复：“好吧！等他搬吧！”2013年8月2日，王小如再次短信联系，陈丽敏回复：“我们昨天不是约定好的吗，今天新疆人东西全部搬走，我明天交钥匙给你。你昨天也答应了等他搬的！”2013年8月3日，王小如短信陈述陈丽敏未在约定期内交付商铺，陈丽敏要求双方见面进一步协商但最终未果。王小如陈述其于2013年8月2日晚与第三人程珍宏就另外的商铺达成转让意向。2013年8月1日至3日期间，王小如（承租方）与市场方杭州吴山古玩城实业有限公司（出租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就吴山古玩城东一层编号为A045／46／47／48／66／67总计93.52平方米的商铺租赁达成协议，租赁期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2013年8月3日，其作为现商户与原商户程珍宏在市场处就上述商铺转让签订《商铺转让审批表》。陈丽敏于2013年8月3日得知王小如已承租其他商铺；2013年8月15日，王小如短息联系陈丽敏要求退还其已经支付的价款。2013年11月14日，王小如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意向书》已于2013年7月30日解除；2、陈丽敏返还商铺转让意向金80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共计1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丽敏承担。在审理中，陈丽敏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3年5月3日签署的《商铺转让意向书》于2013年8月15日解除；2、王小如支付违约金50000元；3、王小如支付赔偿金390000元；4、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均由王小如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丽敏（出租方）与市场方杭州东轩实业有限公司（出租方）曾签订《合同书》，就涉案的吴山古玩城东一层编号为A29／30／31／32／33／35总计147.74平方米的商铺租赁达成协议，租赁期自2011年8月15日至2013年9月15日，场地费为每天每平方米16元。原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吴山古玩城商铺转让流程如下：现商户与原商户就原商户从市场处承租的商铺达成转让协议，并就价款支付、商铺交付及租金费用承担等予以约定，现商户于原商户商铺腾空交付当日付清转让款；现商户与原商户经市场处审批，现商户与市场处就转让的商铺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商铺转让意向书》虽在内容中对陈丽敏和王小如转让的商铺标的、价款支付、交付日期、房租承担及违约责任等均予以约定，但根据双方确认的吴山古玩城商铺租赁的实际流程，现商户与原商户转让之后还需经市场处审批，并由现商户与市场处重新订立正式的商铺租赁合同，结合意向书中“（余款付清后）并签正式转让合同”的约定，双方订立的《商铺转让意向书》系就涉案商铺的租赁权转让达成的意向。陈丽敏与王小如在《商铺转让意向书》中约定2013年7月30日为双方商铺空置交付的最后期限，但短信表明，2013年8月1日编号为A029、A030商铺原承租人艾力确实尚有杂物遗留，陈丽敏未按照约定期限交付商铺构成违约。经陈丽敏表示：“我联系了他（艾力）朋友等会过来搬”、“我就送你半个月的时间吧，你觉得怎样？”王小如回复：“好吧！等他搬吧！”但在8月2日、8月3日的磋商过程中，双方并未就意向书的履行或者变更达成合意。2013年8月15日，王小如明确要求陈丽敏退还其已经支付的价款，故陈丽敏主张确认双方订立的《商铺转让意向书》于2013年8月15日解除、王小如主张陈丽敏返还价款80000元的诉请，均予以支持。鉴于双方订立的合同系租赁权转让达成的意向书，陈丽敏的违约行为并未给王小如造成较大的实际损失，王小如未及时拒绝商铺的交付给陈丽敏造成一定的空置损失，但陈丽敏于8月2日才将涉案商铺整体腾空，其亦于8月3日得知王小如另租其他商铺，且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上述情形，对王小如主张陈丽敏支付违约金及陈丽敏主张王小如支付违约金及其他损失赔偿的诉请，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7日判决：一、陈丽敏与王小如2013年5月3日订立的《商铺转让意向书》于2013年8月15日解除；二、陈丽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小如价款80000元；三、驳回王小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丽敏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陈丽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陈丽敏负担900元，由王小如负担550元，退还王小如1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97.5元，由陈丽敏负担。
宣判后，陈丽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原判对陈丽敏曾于2013年7月29日要求将全部商铺交付王小如，而王小如拖延未接受的事实未予认定。虽然王小如予以否认，但陈丽敏在原审中提交的商铺原承租人艾力的说明，周边商户的证明、证人石金金的证言、王小如委托的阮曲黔的通话录音等予以证实。因对该重要事实未予认定，进而错误认定陈丽敏是本案的违约责任人。王小如为达到另行低价受让同一市场的其他商铺、意图逃避承担本案违约责任的目的，有安排有预谋地故意制造陈丽敏违约的假象。一审否定双方在2013年8月1日就商铺交付期限在诉争合同基础上达成补充合意是错误的。8月1日，双方在短信磋商过程中，已合意待新疆人杂物搬离后进行商铺交付和剩余转让款的支付，这表明双方虽未在诉争合同中约定的7月30日前完成商铺交付，但双方均认可诉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转让合同持续有效，对商铺交付期限达成新的合意。既然已达成新的合意，王小如无权单方改变。双方所签协议虽名为《商铺转让意向书》，但对转让标的、转让价款支付、交付日期、房租承担及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已具备正式合同之内容与效力，不应被认定为预约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四项；改判王小如向陈丽敏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44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小如承担。
上诉人陈丽敏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王小如在二审中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丽敏与王小如签订的《商铺转让意向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虽名为意向书，但该意向书对转让的标的物、价款金额、价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且受让方王小如在签订意向书后即支付了部分转让款，陈丽敏也按约收受，故该意向书具备了商铺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应认定为商铺转让合同。按照《商铺转让意向书》的约定，陈丽敏应于2013年7月12日前整体空置商铺交付给王小如，若在2013年7月30日仍不能交付，则赔偿王小如5万元，同时转让中止。根据双方来往短信的内容及双方的陈述，陈丽敏未在双方约定的最后期限即2013年7月30日将商铺整体空置交付王小如，故存在违约。陈丽敏主张其2013年7月29日曾将商铺钥匙交付王小如，是王小如不接收，故其不存在违约。本院认为，陈丽敏对其2013年7月29日曾交付钥匙给王小如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即使确实存在该节事实，对于转让的其中一间商铺在2013年7月29日尚未完全腾空的事实陈丽敏是认可的，也是有证据予以证实的，腾空并交付租赁物是出租方的主要义务，故在租赁物尚未完全腾空的情况下，作为承租方的王小如有权拒绝接收。故2013年7月29日不能作为陈丽敏交付商铺的时间。陈丽敏还认为双方在2013年8月1日至8月3日对商铺的交付有协商，王小如答应等原承租人搬走，故双方达成了新协议，变更了原交付时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来往短信内容，8月1日陈丽敏短信：“我联系了他（艾力）朋友等会过来搬……，本来想跟你说的，我就送你半个月的时间吧，你觉得怎么样？”王小如回复：“好吧！等他搬吧！”，此处王小如的答复意思表示并不十分明确，所涵盖的内容也不确定，因陈丽敏短信中有“等会过来搬”的意思表示，在理解上应为立即就会来搬，王小如答复等他搬，但对于等多少时间，以及陈丽敏所说送王小如半个月时间，王小如未作出明确的表态。事实上，当天该商铺也并未腾空。而在随即的8月2日和8月3日双方短信沟通中，王小如就商铺的交付又提出了异议，之后也并未达成合意。故陈丽敏主张的双方在交付时间上又达成新的合意缺乏依据。在陈丽敏先违约，双方又未达成新合意的情形下，王小如于2013年8月15日提出解除《商铺转让意向书》理由正当。对陈丽敏所提反诉请求亦无法支持。陈丽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陈丽敏负担（陈丽敏已向本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9700元，陈丽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宇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王宓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