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12民初3915号
原告：王重良，男，194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代理人：郑如飞，浙江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松儿，浙江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康明，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袁金成，浙江一片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重良为与被告周康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洁蓉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被告需公告送达，本案于同年6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本案于同年9月26日、11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重良的委托代理人郑如飞，被告周康明的委托代理人袁金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向本院申请30天的庭外和解期限，但最终未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重良起诉称：2015年7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被告应按季付息给原告，借款利率为年息13.5%，为了保证原告借款资金安全，合同约定被告将其自有资金10000000元存入原告名下的银行账户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原告收到被告的10000000元后，一并将资金转入原告开设在光大证券孝闻街营业部的资金账户中，基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原告资金账户买卖股票，双方对股票买卖的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5年7月29日将15000000元汇入协议约定的账户，但被告却迟迟未能汇入10000000元保证金，经与被告多次联系，被告口头承诺于2015年8月14日汇入保证金，恳请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原告遂于2015年8月7日将15000000元资金转出约定的银行账户，2015年8月14日，原告又将15000000元汇入约定的银行账户，但被告仅仅汇入5000000元保证金，经原、被告口头协商一致，原告出借的款项变更为8000000元，被告在借款期间的案涉资金账户上的总市值相应的调整为不低于9880000元，如果在借款期间当上海和深圳股市收盘时原告资金账户上的总市值低于9880000元，被告应在次日补充自有资金至案涉资金账户，使总市值不低于13000000元，如果被告在次日未补足自有资金，原告有权无条件卖出资金账户的股票。2015年8月17日，被告通过约定的资金账户进行股票买卖。2015年12月25日，被告将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的利息348752元汇入原告账户。2016年3月31日，案涉资金账户中的全部股票市值为6379172元，现金余额为10343.07元，按约，被告应于2016年4月1日补足资金3490484.93元，但被告未能按约予以补足，原告遂于2016年4月5日卖出全部股票，所得资金仅为6827786.92元。2016年4月6日，原告收回借款本金6827786.92元，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172213元，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的利息471205.48元。现请求判令：一、被告偿付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172213.08元，借款利息471205.48元；二、被告赔偿原告逾期归还借款本息的损失528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自2016年4月7日暂计算至2016年5月3日，以后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5461元。
被告周康明答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是合伙买卖股票的法律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起诉状中的陈述均不属实，被告不予认可；第二，2015年7月23日，被告曾签署过一份《借款协议》，但因感觉内容显失公平，故通知原告予以解除，同时也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内容；第三，2015年8月上旬，原告反复向被告吹嘘股票赚钱，如真的不愿意做杠杆的话，可以合作共同买卖股票，盈亏按比例承担或受益，在原告的一再鼓吹下，原告承诺其投入10000000元，让被告投入5000000元，合计15000000元共同买卖股票，风险与收益按比例承担或享有，故被告在2015年8月14日向原告转账5000000元，具体的股票买卖操作均由原告控制，被告只有名义上的监督权；第四，原告将股票全部抛售后，被告投入的5000000元分文未收回，盈亏双方亦未进行结算，对于原告应该退回被告的款项，被告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重良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3.5%，被告须按季付息，同时被告需提供自有资金10000000元，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被告应当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2.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7月29日将15000000元借款汇入双方约定的账户，被告迟至2015年8月14日向约定账户汇入5000000元保证金，原告于2015年8月24日将7000000元转出该账户，被告于2015年12月25日向原告支付利息348752元，原告于2016年4月6日收到借款本金6827886.92元的事实；3.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孝闻街营业部汇总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14日将13000000元资金转入双方约定的股票账户，被告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4月5日期间买卖股票，原告于2016年4月5日将涉案股票账户中的股票全部抛售，收回资金6827886.92元的事实；4.股票账户历史持仓查询单一份，拟证明2016年3月31日，涉案股票账户中的全部股票市值为6379172元，现金余额为10343.07元，资产总值合计6389515.07元，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强制平仓市值9880000元的事实；5.《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律师费发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明细一份，拟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65461元的事实；6.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在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用于2015年7月23日借款，故2015年7月23日的《借款协议》系真实履行的事实；7.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孝闻街营业部股票买卖历史查询清单、IP地址查询清单各一份，拟证明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涉案股票账户的电脑IP操作地址均显示为青海省西宁市；8.青海中一投资控股集团简介、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民辖终47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自2008年5月起在青海省西宁市投资设立公司，其至少自2015年5月5日起连续居住在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的事实，结合证据7，进而证明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涉案股票账户中的股票买卖均由被告操作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借款协议》上原告的签名系事后补签，对待证目的有异议，因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被告未按约向原告的账户存入10000000元，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目的有异议，原告并未履行双方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被告于2015年8月14日汇入原告账户的5000000元不是保证金，而是合伙买卖股票的资金，被告于2015年12月21日汇入原告账户的348752元是按亏损比例补偿的金额，不是利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目的有异议，原告的股票账户均是由原告自己在操作买卖，被告从未操作买卖股票；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目的有异议，原告以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的《借款协议》来推定得出的结论不合理；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中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孝闻街营业部股票买卖历史查询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IP地址查询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股票账户的股票买卖均是由被告操作的事实；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涉案股票账户的股票买卖是由被告操作的事实。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6、证据7中的光大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孝闻街营业部股票买卖历史查询清单、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7中的IP地址查询清单，被告表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本院通过网络在百度网站进行查询，查询结果与原告主张的一致，故予以确认。
被告周康明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协议》（传真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当时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该份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因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结合法庭调查，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5年7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如提前终止合同，被告需多付半个月利息即84375元；被告应按季付息给原告，借款利率为年息13.5%，每季506250元，付款方式为将利息打入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被告同意将其自有资金10000000元存入原告名下的指定银行账户；原告收到被告的10000000元后，一并将资金转入原告开设在光大证券孝闻街营业部的资金账户中；在借款期间，被告可通过原告资金账户买卖股票，原告有权了解资金账户上资金变化情况及交易密码，在借款期间当上海和深圳股市收盘时甲方资金账户上总市值低于人民币19000000元时，被告应在次日补充自有资金至原告资金账户，使原告资金账户上的总市值不低于25000000元，若被告次日未补足自有资金，原告有权无条件卖出资金账户内的股票，收回借款本息，多余部分归还被告，如资金账户上的资金总值低于借款本息时，被告应将借款本金和应付利息足额偿还给原告；因被告违约致使原告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被告应当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5年7月29日将15000000元汇入协议约定的银行账户，后因被告未按约汇入10000000元自有资金，原告于2015年8月7日将15000000元资金转出。2015年8月14日，原告又将15000000元汇入双方协议约定的银行账户，同日，被告汇入5000000元自有资金。根据被告汇入的自有资金金额，原告将《借款协议》中的出借款项按比例变更为8000000元，同时，被告在借款期间的案涉资金账户上的总市值相应调整为不低于9880000元，如果在借款期间当上海和深圳股市收盘时原告资金账户上的总市值低于9880000元，被告应在次日补充自有资金至原告资金账户，使案涉资金账户上的总市值不低于13000000元。同日，原告将13000000元转入其在光大证券的资金账户。2015年8月17日，被告通过约定的资金账户开始进行股票买卖。2015年8月24日，原告将银行账户中多余的7000000元资金转出。2015年12月25日，被告将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的利息348752元汇入原告账户。2016年3月31日，案涉资金账户中的全部股票市值为6379172元，现金余额为10343.07元，总资产为6389515.07元，被告并未按约于2016年4月1日补足自有资金3490484.93元至原告的资金账户，原告遂于2016年4月5日卖出资金账户中的全部股票，所得资金为6827786.92元。2016年4月6日，原告收回借款本金6827786.92元，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172213.08元，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的利息471205.4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曾就合伙投资股票进行磋商或者就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达成协议，故对被告关于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原、被告之间签订有《借款协议》，双方对借款方式、利息、违约责任等均作了详细的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于投资股票赚取收益，原告出借借款给被告以收取固定的利息回报。原告在《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即将约定的借款汇入了协议约定的账户，该账户虽为原告名下的账户，但符合协议的约定。后因被告未按协议汇入其自有资金，原告收回了借款。被告于2015年8月14日汇入5000000元后，原告将出借款项变更为8000000元，该比例与《借款协议》约定的比例基本一致，原告出借的金额应为实际交付的金额即8000000元；其次，被告在2015年8月14日汇入5000000元后时隔几个月又于同年12月25日向原告支付348752元，关于该款项的性质，双方均有解释，原告认为系利息，并提供了该款项的具体计算依据和方式，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按照借款金额的变更及变更的时间、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能够与该金额吻合，至于被告认为的该款项系按比例其须承担的股票亏损补偿金额，未提交任何依据，故本院认为该款项的性质应为利息，由此亦进一步确认了原、被告之间系借款关系；再次，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款项出借后，由被告进行股票买卖操作，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股票操作的IP地址显示在青海省西宁市，而被告同期的经常居住地亦在青海省西宁市，被告虽辩称股票买卖操作由原告进行，但原告的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在宁波，本人去西宁市或另行委托他人去西宁市操作股票买卖，均不符合常理，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系由被告操作股票买卖，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以达到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股票买卖系由被告操作，该事实亦与《借款协议》的约定一致。综上分析，原、被告之间对《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进行变更后继续按该协议履行，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被告未按协议的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协议》中约定在借款期间当上海和深圳股市收盘时甲方资金账户上总市值低于人民币19000000元时，被告应在次日补充自有资金至原告资金账户，现原告按实际出借的金额将该总市值按比例调整为9880000元，符合双方的本意。因被告未按约补充自有资金至案涉资金账户，原告有权自行出售案涉资金账户内的股票并提前收回借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未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借款协议》对因催讨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的负担亦作了明确约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亦未超过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康明返还原告王重良借款1172213.0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周康明支付原告王重良利息471205.48元、逾期利息3771.96元（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3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继续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周康明支付原告王重良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546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02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5228元，由原告王重良负担14元，由被告周康明负担25214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周康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洁蓉
人民陪审员 应丽春
人民陪审员 郑世良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