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6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合，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幸福，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剑英，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婉，女，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素华，女，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友根，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宝合因与被上诉人马小婉、陆素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撤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4日组织了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宝合上诉请求：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撤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商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主债务人袁建康没有履行还款义务，马小婉作为担保人，也没有履行担保责任，为此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民初字第1316号（以下简称1316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标的物——坐落在绍兴市越城区原绍兴市塑料编织厂的厂房、土地（以下简称涉案房地产）。因此1316号民事调解书与李宝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认为该调解书与李宝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由于马小婉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马小婉将以自己名义拍得的涉案房地产以调解书的方式确认归陆素华所有，实际上是假借合法形式来转移马小婉的财产，逃避法院的执行，因此该调解书与李宝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中的“第三人”，可以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可以是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案中，1316号民事调解书的法律后果帮助马小婉转移了财产，从而减弱了马小婉的对外偿债能力。因此李宝合具有对1316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马小婉、陆素华共同答辩称，一、李宝合不属于1316号案件中的第三人，故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1316号民事调解书解决的是马小婉、陆素华双方就涉案房地产的实际买受人是谁的问题。李宝合仅是马小婉的普通债权人，即使1316号案件确认涉案房地产属于马小婉所有，李宝合也不是1316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李宝合也没有提交第三人撤销之诉应提供的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不但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身份，还应当同时提供以下证件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李宝合不是1316号案件的第三人，不存在未参加诉讼的原因；根据陆素华的实际出资及其与马小婉的协议约定，1316号调解书确定拍卖物实际买受人为陆素华，其内容不存在任何错误，也没有损害李宝合的民事权益。故李宝合并未提交也无法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要件。
李宝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民初字第1316号民事调解书；2.判决马小婉、陆素华支付李宝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小婉、陆素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原告李宝合仅对案外人袁建康享有普通债权，而被告陆素华仅对案外人袁建康的普通债务提供了担保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李宝合对被告陆素华与马小婉之间的涉案房地产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陆素华以其对涉案房地产享有实际所有权为由，要求确认以被告马小婉名义买受的绍兴市越城区绍兴市塑料编织厂的实际买受人为陆素华，在诉讼中经法院主持达成和解，该院据此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与原告李宝合的普通债权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李宝合既非法律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非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即使按照更宽泛的理解，原告李宝合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举证证明案涉民事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或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举证证明被告陆素华与马小婉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而原告李宝合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李宝合的起诉依法应不予受理，受理后亦应予以驳回。裁定：驳回原告李宝合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就李宝合诉袁建康、马小婉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绍虞商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判令袁建康应归还李宝合借款212.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马小婉、罗芳芳、罗寿春、马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3月21日，马小婉与绍兴市拍卖商行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房地产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马小婉分别向陆素华出具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18日、3月28日、3月30日、5月10日、6月9日的收条5份，载明共计收到陆素华款项196.6万元用于代陆素华缴纳拍卖保证金和拍卖款。陆素华于2011年3月28日取款50万元、3月30日取款100万元，交于马小婉向绍兴市拍卖商行有限责任公司缴付拍卖款。2011年3月25日，陆素华向绍兴市拍卖商行有限责任公司缴款300万元。2011年4月26日陆素华向马小婉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1万元。2011年6月15日，马小婉和陆素华签订关于拍得涉案房产的共同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马小婉投资67.6万元，占股份12.5%，陆素华投资470万元，占股份87.5%。2015年9月25日，马小婉与陆素华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因马小婉无力支付67.6万元拍卖款，同意将涉案房地产的买受人改为陆素华，并约定该协议产生的纠纷由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同年11月23日，陆素华起诉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要求法院确认其为涉案房地产的实际买受人。同年11月30日，陆素华与马小婉在法院组织下达成13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陆素华与马小婉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有效，陆素华为涉案房地产的实际买受人等。2016年1月19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李宝合与被执行人袁建康、马小婉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制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绍兴市国土资源局越城分局、绍兴袍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所在涉案房地产过户至被执行人马小婉名下后停止办理涉案房地产的抵押登记及转让过户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宝合是否具有对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袍民初字第1316号民事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首先，李宝合作为马小婉的普通债权人对被上诉人陆素华与马小婉讼争的涉案房地产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其在1316号案件中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马小婉系为案外人袁建康与李宝合的普通债务提供担保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1316号案件审理的是陆素华与马小婉之间基于涉案房地产引发的权属纠纷，该案与李宝合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宝合提出马小婉通过1316号民事调解书将以马小婉名义拍得的涉案房地产确权给陆素华，降低了马小婉的实际履行能力，从而影响其债权的清偿利益，继而认为1316号案件处理结果与李宝合具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1316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李宝合的民事权利并无直接关联性。如果说131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影响到马小婉的债务履行能力，该民事调解书与李宝合对马小婉的普通债权之间产生的利害关系也属于客观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李宝合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最后，根据李宝合的举证及马小婉和陆素华在本案中提交的合作协议、银行汇款、取款凭证等证据，尚不能证明1316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或存在双方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故一审认定李宝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李宝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以李宝合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章建荣
审 判 员 孙志萍
审 判 员 王普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卓佳
书 记 员 范艳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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