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棋，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私企业主。
委托代理人郑群、李明堂，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家棋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尤溪县人民法院（2013）尤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春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迟建文、代理审判员徐娟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吴志华担任记录。上诉人陈家棋、被上诉人李春的委托代理人郑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月16日，陈家棋向李春提出借款200000元，同日，李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尤溪县支行向陈家棋名下的13-860800460004015帐户转入200000元。款项到达后，陈家棋向李春出某了《借条》，《借条》的内容为“兹向李春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每月肆仟元整，按实际使用时间计息。”2013年6月，李春向陈家棋催讨借款及利息时，陈家棋未能还款及支付利息，为此引起纠纷，李春遂于2013年6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1、2008年1月4日和2009年8月24日，李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尤溪县支行和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别转账至陈家棋的账户300000元，合计600000元；2008年2月3日和2010年4月16日，陈家棋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尤溪县支行分别转账至李春的账户90000元和100000元，合计1900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除了2008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发生本案借贷关系外，仍有通过银行转账发生其他经济往来。2、本案证人周某于2005年至2011年间任陈家棋开办的尤溪县联兴木制品有限公司出纳，证人吴某系陈家棋开办的尤溪县联兴木制品有限公司经理。证人周某于2008年3月21日用现金存入李春账户240000元。
原审认为，陈家棋对李春提供的证据《借条》原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持异议，并予以认可，故对李春提供的证据《借条》予以采信，对陈家棋于2008年1月16日向李春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陈家棋虽提供证据证明通过银行共向李春的账户转入190000元和证人周宝玉某甲的证言证明于2008年3月21日用现金存入李春账户240000元，用以返还李春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8000元，但李春亦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除了2008年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发生本案借贷关系外，仍有通过银行转账发生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从双方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双方自2008年1月以来，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发生款项往来，陈家棋并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通过银行向李春账户转入的190000元和证人周某于2008年3月21日用现金存入李春账户240000元区别于其他的经济往来，且就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证人周某、吴某均系陈家棋开办的公司员工，与陈家棋关系密切，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证人陈述于某陈述于2008年2月3日和2010年4月16日两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尤溪县支行共转账至李春账户190000元是用以返还李春借款显然自相矛盾，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纳。对此，陈家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李春仍持有陈家棋出某的《借条》原件，陈家棋提出因双方系朋友关系，其是基于对李春的信任，还清借款后没有将《借条》原件收回，但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陈家棋提出已向李春还清本案借款本息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家棋向李春借款200000元，有其向李春出某的《借条》予以证实，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作为债权人的李春有权按照《借条》要求作为债务人的陈家棋履行还款义务。故对李春要求陈家棋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春要求陈家棋按《借条》的约定支付自2008年1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按月利率20‰计付借款利息，该约定已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陈家棋提出已向李春还清借款本息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家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春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1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家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2570元，鉴定费16080元，合计18650元，由陈家棋负担。
上诉人陈家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在一审的两次答辩意见并不矛盾，其已向被上诉人返还了全部款项。2、证人周宝玉某乙的证言是对案件事实的真实陈述，原审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理由不足。3、被上诉人所提及的60万元系双方的投资合作往来款。4、其所提交的多份证据在原审判决中未予体现。5、其向被上诉人借用款项多年未还且月息达2%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春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两次答辩意见不一致，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构成对案件事实的承认，第二次答辩意见不构成对第一次答辩意见的否认。2、上诉人提出两次不同答辩意见是因为脑部手术而忘记，理由不成立。3、本案证人证言不可信，两个证人都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4、上诉人提出60万元是与其之间的投资款项往来，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5、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判决中不体现，是因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上诉人与其是朋友关系，其才会借款多年没有要求及时归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经审理，双方当事人除对双方款项往来的性质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家棋提供原审法院（2013）尤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李春的兄弟李青向其借款。
被上诉人李春经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家棋提供的其与李青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李青是否向其借款，与李春无关，对该判决书，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陈家棋是否已经偿还本案讼争的借款20万元本息。对此，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上诉人陈家棋主张，1、其之所以提出两次不同的答辩意见是因为其此前曾动过脑部手术，第一次庭审前仅记得已经向被上诉人返还了全部款项，对于还款方式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在第二次庭审时其清楚的记起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时间和方式，关于其此前所经历的病情，其于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提供证据《病历资料》予以证明，而原审判决并未就该证据进行任何表述。2、证人周某在2008年间系其公司员工，但已去外地工作多年，且许久未与其联系，证人吴某与被上诉人为朋友关系，两位证人与其关系并非原审所表述的“关系密切”，其证言的证明力不容质疑。3、被上诉人提出的60万元是被上诉人转给其的投资往来款，其一审提交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结合证人周某、吴某的陈述，可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
被上诉人李春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1、上诉人两次答辩存在不合理情况，两次答辩内容都清楚记得还款时间和金额。2、本案两个证人都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上诉人答辩意见存在矛盾，而且与本案标的也不一样。3、上诉人提出60万元是与其之间的投资往来款没有相应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1、2008年1月16日，陈家棋向李春出某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兹向李春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每月肆仟元整，按实际使用时间计息。”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及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陈家棋主张已经偿还讼争的20万元借款本息，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为“于2008年2月3日和2010年4月1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尤溪县支行向李春账户转款人民币19万元，余款1万元用现金方式返还”，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则陈述为“通过证人周某于2008年3月21日从尤溪县联兴木制品有限公司的账户取款人民币24万元存入李春账户，其中208000元用于返还借款本息”，上诉人陈家棋的两次庭审陈述存在矛盾，对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3、本案证人周某、吴某均系上诉人公司员工，与上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述二证人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二证人的证言与上诉人陈家棋的第一次庭审陈述存在矛盾，证人所陈述的24万元转款即是用于偿还20万元的借款，数额亦不一致，证言证明力较低，上诉人陈家棋两次庭审陈述均能清楚表述还款时间，其主张因脑部手术导致记忆差错，依据不足。4、从双方当事人款项往来情况看：2008年1月4日，李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尤溪县支行转账至陈家棋的账户30万元；2008年1月16日李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尤溪县支行转账至陈家棋的账户20万元；2009年8月24日，李春通过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转账至陈家棋账户30万元；李春合计转账给陈家棋80万元。2008年2月3日和2010年4月16日，陈家棋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尤溪县支行分别转账至李春的账户90000元和100000元，2008年3月21日通过周某现金存入李春账户24万元，陈家棋合计转账给李春43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款项往来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春主张其中的2008年1月16日转账款20万元为借款，提供了相应的借条，可以确认为借款，对于其余款项往来60万元，陈家棋主张其余60万元款项均为投资款，其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中载明的股东是李青、赖登仁等人，无法证明与李春的关联性，故其关于60万元为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陈家棋主张其转账的43万元中的24万元是用于偿还讼争20万元借款，数额不一致，亦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因20万元借条尚由被上诉人李春持有，双方之间又有其他款项往来，陈家棋的24万元转款，不足以证明用于偿还本案讼争的借款20万元。综上，上诉人陈家棋主张其已经偿还本案讼争的20万元借款本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原审判决主文中表述“陈家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春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1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项判决关于利息的表述有矛盾，因此，原审判决主文中利息的计算期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应改为“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表述有误，应予变更。上诉人陈家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3）尤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尤溪县人民法院（2013）尤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家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春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8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如果陈家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70元，鉴定费16080元，合计18650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上诉人陈家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迟建文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志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
（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
（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