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支坤朋，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有付，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凡，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城郊乡付水洼村委会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玉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天金，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劲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中岳大街中段19号。
法定代表人牛先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逢，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玉鹏，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支坤朋、上诉人河南大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州劲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牛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支坤朋于2014年11月7日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大成公司、劲牛公司支付拖欠原告支坤朋的劳务款407531.79元及自2014年1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定10000元），共计417531.79元；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7825号民事判决。支坤朋、大成公司均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支坤朋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有付、上诉人大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天金、被上诉人劲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玉鹏、李永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大成公司（乙方）与劲牛公司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了《登封东方富田·嵩玉花园二标段建筑劳务大清包合同》，劲牛公司将其承包的登封东方富田·嵩玉花园5号楼、6号楼、地下车库北部项目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给大成公司。2013年3月1日，大成公司与万立公司签订《登封东方富田·嵩阳花园A、B区（嵩湖花园）二标段建筑劳务大清包合同》，万立公司将其承包的登封东方富田·嵩阳花园A、B区（嵩湖花园）7号楼、13号楼项目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给大成公司。
后大成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部分工程的砌体等项目分包给原告支坤朋进行施工。2014年1月16日，原告与大成公司就原告参与施工的嵩玉花园2、3、5、6、9、10、11、13号楼以及零星杂工进行结算，双方签署了三份决算单，“豫大成结030-1”决算单中记载“工程总额59361.20，工程余款32361”。“豫大成结031”决算单中记载“工程总额627363，已付金额200000，工程余额427363-31000=396363”。“豫大成结030”决算单中记载“工程总额1194727.79，已付金额815920，工程余额378807.79”。之后双方结算已支付的劳务费并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编号为“豫大成结051”的决算单，支坤朋于2014年1月26日在该决算书上注明“其中已付贰拾叁万元整”，“杨登宝55300元从支坤朋帐中扣除”。支坤朋于2014年1月26日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收到大成公司支付的劳务费460000元，并承诺将收到的钱全部发放到每个工人手中。原告为追索剩余的劳务费起诉至该院，从而形成本案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大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但大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砌体项目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原告与大成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已完成该劳务，大成公司应按照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大成公司签章认可的剩余劳务费为807531.79元，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认可的收到大成公司支付的460000元，原告在“豫大成结051”决算清单中认可收到的230000元，并承诺杨登宝55300元从支坤朋帐中扣除，故大成公司还应支付原告62231.79元（807531.79-460000-230000-55300=62231.79）。原告起诉过高部分因没有相应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支付2014年1月16日起的利息损失，因原告与被告大成公司之间并没有相关合同约定，其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大成公司辩称，决算单已经失效，应当重新计算。因大成公司对决算单上记载的工程数额并没有异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需要重新决算，且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过原告进行重新决算，故大成公司的该项辩称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劲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大成公司与劲牛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二被告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情况，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该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被告劲牛公司应当对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劲牛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大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支坤朋劳务费六万二千二百三十一元七角九分；被告郑州劲牛建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支坤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七千五百六十三元，由原告支坤朋负担六千二百零七元，由被告河南大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郑州劲牛建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千三百五十六元。
支坤朋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的支坤朋与大成公司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豫大成结051”的决算单，支坤朋在该决算单上注明的“其中已支付贰拾叁万元，2014年1月26日”和“杨登宝55300元从支坤朋帐中扣除，2014年1月26日”。实际情况是以上款项285300元包括在2014年1月26日支坤朋向大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的46万元之中。一审法院将该数额重复计算为已付款项，严重损害支坤朋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另外对支坤朋一审中提交的杂工表所计的劳务费47720元有大成公司签字认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支持利息损失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劳务款为工程款的一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应当支付利息。支坤朋与大成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办理结算（有结算单为证），大成公司应当自此之日支付剩余劳务款和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利息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支坤朋的上诉请求。
针对支坤朋的上诉，大成公司辩称，支坤朋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没有重复扣减，款项是并列关系而非包含关系，劳务费不同于工程款，且大成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
针对支坤朋的上诉，劲牛公司辩称，劲牛公司与支坤朋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劲牛公司无关。
大成公司上诉称：一、支坤朋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支坤朋在起诉状中称，其作为民工代表向大成公司提供砌体劳务，支坤朋索要的劳务费并不是本人劳动产生的工资，而是代表案外民工索要劳务费。《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见，代理人在代表被代理人实施民事行为时，应当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本案中，支坤朋到底代理谁索要工资，有没有授权，均无法证实。而且支坤朋未依法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因属于违法代理而无效。支坤朋不属于适格原告，无权代表案外人提起诉讼；二、大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支坤朋于2014年1月16日向大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施工方陈胜利拒不支付工资，现有大成公司支付，我与大成公司经济纠纷就此了结，不得再就此事主张任何权利。”该《承诺书》清楚地表明，案外人陈胜利才是施工方，是支坤朋的发包单位，应当承担支付其劳务费的责任；大成公司只不过是垫付，并非责任主体，且支坤朋也明确承诺不再向大成公司主张权利。大成公司显然不是适格被告；三、大成公司与支坤朋之间不具有劳务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既没有书面的劳务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支坤朋至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有劳务合同关系。支坤朋于2013年6月25日与案外人河南安胜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正是本案中支坤朋在诉状中主张的承包范围。故支坤朋与案外人河南安胜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具有明确的劳务合同关系。四、一审法院错误排除大成公司提供的分户验收单、罚款单、借款单等扣款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支坤朋的诉讼请求。
针对大成公司的上诉，支坤朋辩称：大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除重复扣减、未计杂工以及未支持利息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支坤朋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大成公司出具的决算单中明确显示，是面向支坤朋结算的，虽然双方无书面劳务合同，但2014年1月16日的决算单能够证明支坤朋原告主体适格。大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查明大成公司2014年1月16日向支坤朋出具的决算单明确确认承包单位为支坤朋，有承诺书佐证这一事实。原审法院排除大成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是合法的，大成公司在原审法院明示后亦未按期提供证据，承诺书中明确显示该工程已全部完工，说明2014年1月16日支坤朋与大成公司决算单中的数据是正确的，至于大成公司事后提供的证据包括在决算单中，能够说明罚款及借款无事实依据。大成公司称原审法院未考虑决算单约定的扣减项目无事实依据，根据支坤朋出具的承诺书能够证明工程已经完工，决算单中未扣减相关项目需结合承诺书来看，支坤朋实施的劳务无可扣减款项。综上，一审法院除利息和重复扣款、未计杂工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针对大成公司的上诉，劲牛公司辩称，大成公司的上诉与劲牛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支坤朋提交2015年11月30日打印的支坤朋中国银行账号24×××53的交易流水（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3月13日，2013年9月2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拟证明2016年1月26日支坤朋所签字的承诺书上的460000元于2014年1月28日到账，签订承诺书后，共得到460000元，大成公司不可能在承诺书出具的同一天又支付230000元和55300元。
大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460000元款项包含230000元和55300元。
劲牛公司对支坤朋提交的证据未发表意见。
大成公司与劲牛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支坤朋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支坤朋于2014年1月28日收到46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大成公司分别与劲牛公司以及河南万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登封东方富田·嵩玉花园二标段建筑劳务大清包合同》、《登封东方富田·嵩阳花园A、B区（嵩湖花园）二标段建筑劳务大清包合同》，上述部分工程的砌体等项目由上诉人支坤朋带人实际进行施工。2014年1月16日，支坤朋与大成公司就支坤朋实际施工的砌体等工程进行结算，并签署豫大成结030-1、030、031三份决算单，大成公司上诉称其与支坤朋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主体不适格的理由，证据不足，且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大成公司称原审法院违法排除大成公司提供的扣款证据，未考虑决算单约定的扣减项目的理由，因大成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间及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证据，二审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大成公司与支坤朋签署决算单之后，实际部分履行了决算单的内容，双方并未进行重新结算，原审法院以决算单作为双方结算劳务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对大成公司上的该项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豫大成结030-1、030、031三份决算单签署后，支坤朋于2014年1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认可收到大成公司支付460000元，当日，支坤朋豫大成结051-SFC决算单上注明“其中已付贰拾叁万圆整支坤朋2014.1.26”和“杨登宝55300元从支坤朋帐中扣除支坤朋2014.1.26”。关于2014年1月26日支坤朋是否收到该230000元和55300元两笔款项、该两笔款项是否包含在承诺书认可的460000元款项中的问题，因支坤朋于2014年1月28日收到2014年1月26日承诺书中载明的460000元款项、即支坤朋签承诺书时未实际收款，且一审中大成公司陈述除了460000元外，“因大成公司与支坤朋没有关系，不可能向支坤朋付款”，结合以上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在扣除大成公司支付的460000元后，将支坤朋在豫大成结051-SFC决算单上签署的55300元和230000元两笔款项扣除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支坤朋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支坤朋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认定劳务费47720元，因支坤朋与大成公司已经结算，对支坤朋单独主张劳务费47720元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支坤朋在其诉讼请求中主张自2014年1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支坤朋的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支坤朋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上诉人大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7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郑州劲牛建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支坤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7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河南大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支坤朋劳务费62231.79”为：河南大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支坤朋劳务费347531.7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47531.79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63元，由上诉人支坤朋负担1050元，由上诉人河南大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郑州劲牛建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6元，由上诉人支坤朋负担1050元，由上诉人河南大成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7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燕燕
审判员 田东兴
审判员 曹逢春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