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01民初4430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光日，男，朝鲜族，农民，户籍地为延吉市依兰镇，现在韩国务工。
原告（反诉被告）：许於今（系李光日母亲），女，朝鲜族，农民，户籍地为延吉市依兰镇，经常居住地为延吉市建工街。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振科，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刘振有，男，农民，汉族，户籍地为辽宁省建昌县大屯镇，经常居住地为延吉市依兰镇。
委托代理人：刘喜丰（系刘振有儿子），男，汉族，户籍地为延吉市朝阳街。
委托代理人：高吉福，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光日、许於今诉被告刘振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邱艳红适用简易程序，于9月28日、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光日、许於今的委托代理人白振科，被告刘振有（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未到庭）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吉福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12月1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光日、许於今的委托代理人白振科，被告刘振有的委托代理人高吉福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月27日被告刘振有向本院提出反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光日、许於今诉被告（反诉原告）刘振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光日、许於今的委托代理人白振科，被告（反诉原告）刘振有的委托代理人高吉福到庭参加诉讼。反诉原告刘振有于2016年1月29日、4月28日申请对反诉被告李光日位于延吉市依兰镇台岩村二组房屋，包括仓房及水泥地面价格进行评估，但因拒交评估费，延边经纬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退回委托鉴定的申请；反诉被告李光日、许於今于3月16日申请对诉争房屋自2003年开始至今的使用费进行评估，但延吉市价格认证中心以“2003年距今时间太久、且标的房屋为农村平房，采集不到其市场房租价格，不能接受委托”为由，于2016年4月21日退回委托鉴定的申请。本院于10月25日、11月3日、11月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光日、许於今的委托代理人白振科，被告（反诉原告）刘振有的委托代理人刘喜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日、许於今诉称：1995年1月23日，原告李光日作为农户代表，在延吉市依兰镇台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台岩村村委会）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延吉市依兰镇台岩村二组（以下简称台岩村二组）1.57公顷土地。2003年4月27日，二原告以1.8万元价格将上述土地及房屋转让给被告，并将相关证照交付给被告。现因原告许於今年事已高，无其他收入来源，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1.57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协议，被告返还讼争土地。在审理中，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被告返还讼争土地。
刘振有辩称：第一，二原告陈述的双方于2003年4月27日签订房屋合同书及二原告以2.1万元价格将其承包的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被告的事实存在。第二，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或法定撤销情形，二原告应当继承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二原告已于1995年1月23日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具备法律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有权在土地承包期限内依法转包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发包人为台岩村村委会，其对转包行为认可、同意。另外，双方签订的房屋合同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或法定撤销的情形，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限内继续履行土地流转合同义务。第三，原告李光日目前正在国外劳务，许於今70岁有余，二原告均无法耕种土地，由此可见，二原告要求收回土地并非为了耕种。第四，如原告认为合同存在无效或法定撤销情形，那么原告应当为此承担举证责任及违约责任。综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以及退还承包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刘振有反诉称：反诉原、被告于2003年4月27日签订了房屋合同书，由反诉被告以2.1万元价格将其承包的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反诉原告。反诉原告是农民，只能依靠种地养家糊口，基于这种情况才和反诉被告签订了房屋合同，约定房屋归反诉原告所有，土地由反诉原告耕种。反诉原告已经将房屋翻新并对诉争土地进行了改良。现反诉被告主张合同无效，无疑导致反诉原告无地可种，也不可能再居住在台岩村，已购买的房屋已经没有了居住的意义。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认定无效后，反诉原告应当退还土地和房屋给反诉被告，反诉被告应当返还房屋及土地价款并赔偿损失给反诉原告，故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土地款2.1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15724.80元；补偿农业直补款2512元、既得利益款8万元、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待鉴定后明确），上述款项暂计119236.80元，并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李光日、许於今辩称：反诉被告收取的转让款是1.8万元，而不是2.1万元，不同意支付该款项；反诉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反诉被告不予认可；承包地的农业直补款应当由反诉被告享受，在双方转让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反诉原告无权主张；既得利益基于合同有效而产生，反诉原告在反诉被告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时才可以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已属无效，反诉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反诉原告要求补偿房屋增值部分的请求，因原告在本诉中并没有要求其返还房屋，反诉原告在反诉中也没有提出返还房屋的请求，故不同意该项请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本案在第四次、第六次开庭审理中，被告认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同意返还土地及诉争房屋；第五次开庭审理时，被告认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不同意返还土地及诉争房屋，作为反诉原告放弃其反诉请求中的前三项，只主张第四项反诉请求，即要求补偿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第七次开庭审理时，被告认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不同意返还土地及诉争房屋，作为反诉原告表示不主张其反诉请求，但不同意撤回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光日为台岩村二组村民，原告许於今为李光日的母亲。1995年原告李光日作为农户代表，在台岩村村委会采取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讼争土地，承包期限自1995年1月23日至2025年1月22日。被告的户籍地为辽宁省建昌县大屯镇圣宗庙村二组34号，现居住在台岩村二组。2003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房屋合同书，由原告李光日将其在台岩村二组的房屋及承包的讼争土地以2.1万元的价格（其中承包地流转价格为1.8万元，房屋交易价格为0.3万元）转让给与被告，并将相关证照交付给了被告。房屋合同书原文内容为：今有李光日房屋卖给刘振有，包括土地两顷多地心场两家用，老徐西边地不包括二组村民同意，一切代玉（应为“待遇”）和村民一样。包括动仟（应为“动迁”）给房基地、土地勇久传让（应为“永久转让”）。被告对诉争土地耕种至今，每年领取诉争土地的农业直补款。
另查明，台岩村村委会在2003年重新核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诉争土地的承包人仍为原告李光日；原告李光日将诉争土地流转给被告时，事先征得了许於今的同意。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土地经营权证书登记薄；被告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房屋合同书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反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
被告提交了台岩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2003年4月27日原告李光日将其家庭承包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被告时，向台岩村村委会汇报并经过了村委会的同意；在被告耕种土地期间，国家所给予的各种补贴均由被告以其名义领取；台岩村同类别、同等级的地块每年纯收入0.21万元。经审查，原、被告当时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时，如征得台岩村村委会的同意，应当予以记载，台岩村村委会在2015年出具的证明，并不能客观地反映当时的情况，且台岩村民委员会证明台岩村同类别、同等级地块纯收入依据不足，不具备客观性、科学性，故对此份证据，本院未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为转让还是转包；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否经过了发包方同意。
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为转让还是转包问题：从原、被告签订的2003年4月27日房屋合同和二原告将承包经营权的相关证书交付给被告，房屋也一并出售给被告，由被告领取农业直补款，被告在庭审中多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无效等等事实可以看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是原告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且在2003年重新核发承包经营权证书时，诉争土地承包人仍为原告李光日，被告在庭审中也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无效，故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应当为转让。
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否经过发包方同意问题：通过原、被告在2003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合同书来看，其未能体现发包方同意的内容，被告虽在庭审中提供了台岩村村委会2015年10月13日出具的证明，但因该证明缺乏客观性，本院未予采信，故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未经发包方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流转行为应属无效，被告未能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无效后，被告应当将诉争土地返还给二原告。关于返还费用，因二原告同意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1.8万元，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有效、不同意返还诉争土地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以合同无效为前提的，因被告主张本案合同有效，故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审理，其反诉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光日、许於今与被告刘振有之间关于延吉市依兰镇台岩村二组1.57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无效；
二、被告刘振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返还原告许光日、许於今延吉市依兰镇台岩村二组承包经营权的土地1.57公顷；
三、原告李光日、许於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返还给被告刘振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款18000元。
本诉案件受理费2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振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43元（反诉原告已预交），退还给反诉原告刘振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雪英
审判员 边万龙
审判员 于景礼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朴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