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包民一终字第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旺全，男，193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俊伟，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上诉人刘旺全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河路稀土大厦。
法定代表人苗玉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鹏，男，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市管理执法局监察员。
委托代理人王明瑞，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旺全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包开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旺全的委托代理人刘俊伟，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鹏、王明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22日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所属曹家营村进行城中村改造，按照《曹家营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与刘旺全签订《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书》，给予刘旺全房屋等地上物拆迁补偿款及奖励共计人民币1422221元。在《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刘旺全保证“拥有完全处置权，无任何权属争议，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约定，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一次性全部支付给刘旺全。当管委会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刘旺全后，案外人邓连戈持包房权证开字第134**号房屋产权证书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本案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错将应发放给自己的1086400元拆迁补偿款发放给了本案刘旺全。在诉讼中，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追加刘旺全为第三人。而对于包房权证开字第134**号房屋产权证的效力问题，刘旺全之子刘俊伟、刘俊国、儿媳李东霞已于2007年8月13日向包头市昆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认为邓连戈办理该份房产证时提供虚假材料，包头市房产管理局未严格审查，违法发证，侵害了三人合法权益，请求确认包头市房产管理局发证行为违法。包头市昆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7）包昆法行初字第00015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包房权证开字第134**号房屋所有权证。刘俊伟、刘俊国、李东霞不服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与案外人邓连戈达成调解协议撤诉，（2007）包昆法行初字第00015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多次与刘旺全协商，刘旺全拒不退还多收的补偿款。为降低损失，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邓连戈达成和解协议，暂由管委会向邓连戈垫付拆迁补偿款，再由管委会向刘旺全追偿，达成和解后，邓连戈撤回对管委会提起的行政诉讼。因管委会未按期向邓连戈支付拆迁补偿款，邓连戈向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管委会履行付款义务，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1、调解书生效后，由管委会一次性向邓连戈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800000元；2、邓连戈同意管委会享有对刘旺全行使不当得利的追偿权，所追回的款项全部归管委会。调解书生效后，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9月27日一次性付清邓连戈800000元拆迁补偿款，并于2013年11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刘旺全返还拆迁被偿款1086400元及利息。
以上事实，有《曹家营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征地协议书》、《曹家营村拆迁安置卡登记表》、《稀土高新区曹家营村拆迁补偿审批表》、《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书》及《拆迁补偿费用明细表》、（2007）包昆法行初字第00015号行政判决书、2007年12月16日邓连戈与刘俊伟、李东霞、刘俊国签订的调解协议及补充协议、（2007）包行终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包房权证开字第134**号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3月26日邓连戈与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和解协议书、（2013）包昆民初字第1439号民事调解书、邓连戈于2013年9月27日从原告处领取800000元拆迁补偿款的收条、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曹家营村委会出具的三份证明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经庭审质证认证在案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2008年对所属曹家营村进行城中村改造时发放给刘旺全的1422221元中有1086400元是679平方米楼房的拆迁补偿款，包房权证开字第13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该679平方米楼房的产权人并非刘旺全而是案外人邓连戈，这个事实已被生效的（2007）包昆法行初字第00015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刘旺全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曹家营村委会出具的三份证明只能证实他是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曹家营村村民，享有三十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足以推翻（2007）包昆法行初字第00015号行政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刘旺全不是该产权的合法所有人，领取该笔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理应退还给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故对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要求刘旺全返还1086400元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要求刘旺全从2013年9月28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旺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迁补偿款1086400元。二、刘旺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迁补偿款1086400元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864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开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4518元，由刘旺全负担。
一审法院宣判后，上诉人刘旺全不服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中存在许多疑点，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1、2008年时，邓连戈曾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内蒙古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错将应发放给自己的1086400元拆迁补偿款发放给了刘旺全，但这一诉讼最终的结果却是邓连戈撤回了自己的诉讼，从这一撤诉行为本身可证明，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如果邓连戈确实有理，就应该由法院来作出判决，而不是自己撤诉。2、本案中人民法院据以认定不当得利的证据系一份民事调解书，这一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串通侵占上诉人财产的文件，并非法院的判决书，这一调解书不应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这一纠纷早在2008年时即已发生，但一直未形成具有证据效力的裁判文书，在时隔5年后，被上诉人忽然又和邓连戈签订了调解协议，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上诉人不得而知，但这一调解书所确定的事实只是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法院并未进行事实的最后认定，因此，这一调解书所确定的事情很可能是伪造的，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定案的依据，但一审法院却采信这一证据，认定不当得利，很显然缺乏证据支持。3、上诉人已提供了证据证明自己对所争议土地拥有承包合同，也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充分证明争议的土地系上诉人合法承包，邓连戈的房屋在没有土地证的情况下是如何建造的？这样的违章建筑被上诉人竟然在法院调解给付其补偿，很明显是错误的，本案一审对于如此明显的不合法行为再予以支持，违法行为非常明显。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出具的争议土地系上诉人承包经营这一事实没有异议，这就充分证明上诉人系该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和经营人，而邓连戈所持有的房屋产权证，系没有土地证的房屋产权证，从法律程序上来看，在没有土地手续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办理出房屋产权，明眼人一看这一证件，就应知道这一证件肯定是不合法的，但就是对于这样一个明显的一事实，不论是昆区人民法院，还是开发区人民法院，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是一级人民政府，更是对自己做错的事实不仅不纠正，反而利用自己的权利，利用法律来办违法的事情，与邓连戈恶意串通，来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违法行为更为明显，但一审也不敢得罪这一级人民政府，只能帮着他们欺负弱势群体。二、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错误。一审本院认为中已经认定上诉人是所诉争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那么在这一土地上的建筑物的补偿只能补偿给上诉人，而一审却引用与本案无关的另一份判决来证明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这完全是受政府驱使，违法出具的本院认为，说理难以令人信服，如果没有法院的判决确定邓连戈所持有证件合法，这一补偿款只能属于上诉人，上诉人根本不可能构成不当得利。三、一审的判决错误。法院审理查明中，本案中争议的补偿款，被上诉人最终给付邓连戈的仅仅是80万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最终的损失最多也就是80万元，但被上诉人却请求上诉人给其退还1086400元，但一审法院却严格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判令上诉人给其退还1086400元，这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上诉人与邓连戈之间的争议，人民政府却掺和在其中多挣了206400元，这样的笑话让普通的老百姓都感到难以接受。综上所述，本案判决不当得利，没有人民法院对于房屋产权合法的得利证据，邓连戈所持有的房屋产权证是在没有土地手续情况下的非法产权，肯定存在重大问题，上诉人并非不当得利，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纠正这一错误的判决。
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经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在诉讼中提供了证据证实，2008年对所属曹家营村进行城中村改造时发放给刘旺全的1422221元中有1086400元是679平方米楼房的拆迁补偿款，该楼房的包房权证开字第134**号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该679平方米楼房的产权人并非刘旺全而是案外人邓连戈。上诉人刘旺全上诉提出并出具的争议土地系上诉人刘旺全承包经营，证明上诉人刘旺全系该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和经营人，因此上诉人刘旺全占有1422221元的拆迁补偿款是有合法根据的，但是上诉人刘旺全与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在2008年7月22日签订的《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书》确定了补偿范围是地上物，上诉人刘旺全按照《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书》领取的1422221元补偿款中有1086400元补偿款是679平方米楼房的拆迁补偿款，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实际登记人对不动产享有物权，上诉人刘旺全不是679平方米楼房的实际登记人，因此，上诉人刘旺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679平方米楼房的拆迁补偿款。上诉人刘旺全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8元，由上诉人刘旺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励昕
审判员 刘 方
审判员 周文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