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男，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2，男，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巧怡，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3，男，194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4，男，195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5，女，195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6，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7，男，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8，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韩某1、韩某2因与被上诉人韩某3等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6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胡文娟所立遗嘱明确表示上海市杨浦区开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属于其与韩长根的产权份额由韩某1继承，且韩某2有虐待老人的情节，故要求由韩某1继承系争房屋内属韩长根、胡文娟享有的50%产权份额。
上诉人韩某2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系争房屋产权中属于被继承人韩长根、胡文娟的份额均由韩某2继承。事实和理由：2006年胡文娟立遗嘱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所立遗嘱应属无效，且从2006年胡文娟遗嘱的内容来看，疑点重重，不应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
韩某3、韩某4、韩某5、韩某6辩称：同意上诉人韩某2的上诉请求。
韩某7辩称：同意上诉人韩某1的上诉请求。
韩8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由韩某1继承系争房屋内属韩长根、胡文娟享有的50%产权份额。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韩长根与胡文娟系夫妻，生育六子一女即韩某1、韩某3、韩某4、韩某5、韩某6、韩某2、韩某7。韩8系韩某2之子。韩长根于2003年5月23日报死亡，胡文娟于2015年1月5日报死亡。上海市杨浦区开房屋权利登记在韩长根、胡文娟、韩某2及韩8名下，为共同共有。
2003年3月15日，韩长根与胡文娟立下遗嘱，载明：“上海市杨浦区开房屋产权属韩某2，韩长根，胡文娟，韩8四人共同共有，韩长根，胡文娟各占有25%，我们两人共占有50%产权份额，产权证号：沪房地杨字(2001)第100914号。韩长根与胡文娟系夫妻关系，我们现在立下遗嘱如下：我们俩人占有上海市杨浦区开房产权50%份额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首先我们俩人相互继承，(即先去世一方产权由后去世一方继承)，我们俩人都去世后由小儿子韩某2一人继承”。韩长根、胡文娟在该遗嘱上签名、盖章，捺印。上海市杨浦区五角场法律服务所的钱德邦、金生祥进行见证并出具见证书。韩长根去世后，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未变更。
韩某1出示2006年1月14日遗嘱一份，内容为“2003年3月15日，韩长根与胡文娟夫妻二人立下遗嘱，对系争房屋所拥有的产权份额进行了安排。2003年5月23日，韩长根因病去世，胡文娟应依法继承韩长根上述产权份额中的应继承部分份额。胡文娟目前精神状况良好，思路清晰，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识。鉴于儿子韩某1经济困难，胡文娟决定重新立遗嘱如下：一、2003年3月15日，胡文娟就系争房屋所作的遗嘱作废，胡文娟过世后任何人不得依据该份遗嘱，主张系争房屋的胡文娟的权利份额。二、胡文娟所有的对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由儿子韩某1一人继承。三、除第二条所述的产权份额外，胡文娟就系争房屋从韩长根处继承所得的产权份额，属于胡文娟依法所有，该份额也由儿子韩某1一人继承。四、立遗嘱人指定的韩某1作为本遗嘱执行人。本遗嘱一式三份，上海丹枫律师事务所、立遗嘱人、遗嘱执行人各执一份。代书人：上海丹枫律师事务所刘成智在场证明人：上海丹枫律师事务所、刘成智、傅春敏、蔡修浒、2006年1月14日”上述内容均系打印形成。该份遗嘱有胡文娟的图章及指印，上海丹枫律师事务所盖章，刘成智、傅春敏、蔡修浒签字。
经法院通知，刘成智、傅春敏、蔡修浒到庭陈述。刘成智表示，做该份遗嘱至今已经10年，无法陈述细节，根据现有的证据，证明其参与了过程，能够陈述的是，遗嘱上的手印是胡文娟本人的，遗嘱也是胡文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律师事务所里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听取胡文娟的表述内容，并向其宣读了遗嘱，胡文娟在遗嘱上按手印。傅春敏表示，当时其是丹枫律师事务所的助理，现已不记得整个事件过程，经过努力回忆，记得当时是其和蔡律师、刘律师都在律所，由其和蔡律师接待，胡文娟希望律所为她代写一份遗嘱，由其做了大概记录，后把内容从电脑里打印出来，给刘律师看，刘律师根据记录代书了一份遗嘱。遗嘱做好之后好像是到胡文娟家中取钱，三人一起前往，刘律师宣读了遗嘱，胡文娟按了手印，但是不记得宣读和签字发生在律所还是在胡文娟家中。蔡修浒表示，当天律所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较大，进门询问能否做公证，还出示了之前见证房屋归属的东西，傅春敏当时也在场，刘成智在另外一个房间。接下去胡文娟就说了把房屋给谁，傅春敏把她的意思在电脑上记录了，去口头请示刘成智，问能否做见证遗嘱，刘成智到了房间看了傅春敏电脑上的内容，决定做代书遗嘱，因老太没有带钱，所以遗嘱没有给她，也没有签字，打印好遗嘱，三人一起跟着她回去，在她家里等付好钱，给她发票后，将内容再次向她宣读，她在遗嘱上按了手印，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刘成智在遗嘱下在场人处签字，傅春敏跟着签字，最后蔡修浒签字，签字完成后，将遗嘱交给老太。
被告韩某3、韩某4、韩某5、韩某2对2006年遗嘱和上述人员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胡文娟是文盲，当时已经脑子不清楚了，且她自己满口苏北话，听不懂律师说话，也根本不可能提供2003年的遗嘱、印章、房产证和被告韩某2的身份证号，故律师制作遗嘱是无法核实相关信息的。蔡律师陈述，傅春敏制作情况记录，刘律师在电脑上查阅，而傅春敏陈述，是打印给刘律师看的，两者矛盾，综上，不认可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被告韩某7对遗嘱和律师陈述无异议。
被告韩某2提供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街道开鲁四村居委会的证明，上面还有张兰萍等人的签名，证明：2003年韩长根夫妻曾与张兰萍商量房屋的事情，表示小儿子最好，想立遗嘱将房屋给小儿子；他们老夫妻确实由小儿子夫妻俩在照顾，后韩长根去世，胡文娟患有老年痴呆症，随着年纪越大脑子更加糊涂，2008年上半年进养老院直至逝世。被告韩某2申请证人姚某某和鄢某某到庭作证，姚某某表示其是该楼的楼组长，2004年时胡文娟经常把煤气灶空开，锅子干烧，家里有烟味，考虑到安全起见其经常去胡文娟家里看看，觉得她的行为有点不对劲，有时候会睡在地上，有时候还会大小便失禁，有时候躺在门口。鄢某某表示胡文娟是他舅妈，2004、2005年，碰到胡文娟，觉得人已经不大清楚了。对上述证明和证人证言，被告韩某3、韩某4、韩某5、第三人韩8无异议。原告韩某1、被告韩某7有异议，认为居委会出此证明不符合相关要求，且胡文娟在当时脑子清楚，具备立遗嘱的行为能力。原、被告均表示没有胡文娟的病史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系争房屋产权为四人共同共有，现确认每人享有25%份额，两位被继承人共计50%份额。被继承人就其对系争房屋享有份额的处分，先后曾有两份遗嘱，则该两份遗嘱的效力是本案的争议焦点。2003年被继承人韩长根、胡文娟所作的代书遗嘱，本案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胡文娟于2006年所作的遗嘱，有胡文娟本人盖章捺印，有律师见证、代书，且三人签名确认并到庭接受质证，虽然部分被告对遗嘱订立过程及胡文娟的行为能力提出异议，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被告辩称理由难以采信。故胡文娟2006年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但是，胡文娟与韩长根原先订立的遗嘱，载明两人的处分意思是先互为继承，相互约定最终由被告韩某2继承，该内容既是两人的遗嘱意思又是两人之间对房产的处分约定，该约定两人均应遵守，故在韩长根去世后，胡文娟从其处所继承的份额亦受到韩长根最终处分意思的限制，该部分份额胡文娟不能擅自变更。综上，胡文娟2006年遗嘱内容部分有效，其有权对其原个人所有的份额进行变更处分。系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韩长根、胡文娟的份额由原告韩某1和被告韩某2按份继承。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海市杨浦区房屋产权中属于被继承人韩长根、胡文娟的遗产份额由韩某1、韩某2继承；继承后，上海市杨浦区房屋产权由韩某2享有50%的产权份额，韩某1与韩8各享有25%的产权份额，办理产权过户的相关税、费由韩某1和韩某2各半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经韩某2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2006年1月14日胡文娟所立遗嘱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7年2月20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无法判断检材《遗嘱》的形成时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2006年1月14日胡文娟所立的代书遗嘱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纵观被继承人胡文娟所立遗嘱，涉其去世后财产处分内容，该遗嘱由代书人代书，且有见证人见证，遗嘱涉及对被继承人胡文娟死后遗产处分内容，所记载处分遗产的内容具体，意思表达明确，且遗嘱形式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范，故涉遗产处分部分应依法认定真实有效。上诉人韩某2对被继承人胡文娟所立遗嘱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认可。同时上诉人韩某2虽对被继承人胡文娟民事行为能力提出异议，但上诉人韩某2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胡文娟所立遗嘱时及之前相当时间内，其认知及思维控制能力的缺失，足以导致被继承人胡文娟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另外，一审法院根据被继承人韩长根2003年3月15日所立代书遗嘱的意思表示，判决系争房屋中属于韩长根的份额由韩某2继承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故对韩某1、韩某2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韩某2与韩某1各半负担；鉴定费人民币9,900元，由上诉人韩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冬寅
审 判 员 王屹东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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