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许罗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驹，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叶，女，1974年8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春，男，1978年2月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东辽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叶、王立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我公司收取贷款动用费属于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足额发放贷款在前，被上诉人缴纳动用费在后，该费用并非我公司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0条规定的情形，不应从还款本金中扣除。二、一审判决利息、滞纳金中减去2016年8月9日之前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滞纳费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是银监会批准的非银行金融机构，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便参照执行，根据该规定，对于超过24%未超过36%已经支付的部分利息，借款人要求归还的，人民法院也不予支持；超过36%已经支付的，借款人主动要求归还的，人民法院才予以支持。一审未对24%和36%作出区分，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一审对已经发生并履行完毕的利息、滞纳费予以主动扣减没有法律依据。刘叶、王立春未答辩。中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叶、王立春立即归还我公司借款本金106422.76元，利息8839.6元，滞纳金10570元，及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2、刘叶、王立春向我公司支付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叶、王立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中银公司与刘叶签订《新易贷信用贷款额度申请和使用合约》，合约编号为2014年消借第319272号。合约约定，中银公司向刘叶提供17万元贷款；中银公司审批后，将贷款划入刘叶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户名刘叶，账号62×××61）内；贷款使用期限为自动用或放款日起36期（即为36个月），利率为浮动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0%，最高不超过法律法规确定的合法范围；在贷款发放的同时，中银公司将从刘叶还款账户扣收动用金额的3.7%作为贷款动用费，该动用费在贷款发放后从刘叶账户中自动扣收。中银公司有权收取信用贷款相关授信管理和服务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滞纳费等，滞纳费收费标准如下：逾期时贷款余额              每日滞纳费              逾期时贷款余额              每日滞纳费                  0-10000元              5元              60000-70000元              35元                  10000-20000元              10元              70000-80000元              40元                  20000-30000元              15元              80000-90000元              45元                  30000-40000元              20元               90000-100000元              50元                  50000-60000元              30元              更高贷款余额依以上规则类推      逾期3日清偿的，可免收滞纳费，4日以上则从逾期首日起计收；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以自动扣款形式进行，每月最后一日为自动扣款日；若刘叶未按期足额归还贷款本息，中银公司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宣布合约项下贷款本息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或要求刘叶提前结清贷款、终止或解除本合约、要求刘叶赔偿因其违约给中银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实现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等；合约的终止或解除不影响已经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刘叶仍须偿还中银公司剩余贷款和相应利息及相关费用，并承担中银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刘叶逾期还款超过90天的，应按照贷款本金、利息、相关费用（包含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滞纳费等费用）的顺序依次向中银公司清偿，其中滞纳费和利息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14年12月16日，中银公司按约向刘叶发放贷款17万元，当日中银公司扣收贷款动用费6290元。刘叶自2015年12月起未能按约足额还款付息，2016年5月18日中银公司诉至法院，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请求刘叶、王立春偿还借款本金123422.79元、利息3579.56元、滞纳金3445元以及自2016年4月16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另查明，借款发生时，刘叶、王立春系夫妻关系。根据中银公司提供的详细还款记录查询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截止2016年7月29日，刘叶归还本金63577.24元、利息25980.52元、滞纳费7050元。审理中，因刘叶在诉讼期间归还了部分款项，中银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利息、滞纳金计算至2016年8月9日。同时查明，为实现本案债权，中银公司与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出律师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银公司与刘叶签订的《新易贷信用贷款额度申请和使用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刘叶未按约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中银公司有权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刘叶提前结清。对于中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600元，系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符合合同约定，且收费合理，未超出律师费收费标准，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也实际提供了代理服务，故对律师费予以支持。中银公司主张刘叶、王立春应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06422.76元，因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而中银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放款当日收取贷款动用费6290元，该款项中银公司解释为手续费，但办理相关贷款手续是中银公司发放贷款赚取利息的当然职责，扣收贷款动用费的行为事实上侵犯了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提取和使用全部借款的权利，与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并无本质上的差异，该动用费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故刘叶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63710元。因此，该款也应同时在剩余贷款本金余额中扣除，故刘叶实际结欠中银公司借款本金应为100132.76元。关于利息及违约责任。由于刘叶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付息责任。中银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按合约约定执行浮动利率，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基准利率上浮210%，即放款时贷款利率为年17.36%，刘叶欠款如按约定计算滞纳金（滞纳费），则经测算中银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超过年利率19.64%。滞纳金属于对合同违约方的一种惩罚手段，也是对合同守约方的一种损失补偿，考虑到该贷款属于消费类信用贷款，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中银公司基于对刘叶的信任而放贷，承担的风险较大，对违约人采取严厉的惩罚措施及对守约方予以补偿未尝不可，但不应超过年利率24%，故酌情将借款利息与滞纳金之和调整至年利率24%。对于中银公司主张的利息、滞纳金，应以实际借款本金163710元，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计算，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0%，利息和滞纳金之和不超过年利率24%；以此计算的数额减去2016年8月9日之前刘叶已支付的利息25980.52元、滞纳金7050元，下余部分可予支持。王立春与刘叶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刘叶、王立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判决：一、刘叶、王立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银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132.76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计算，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0%，利息和滞纳金之和不超过24%，减去2016年8月9日之前刘叶、王立春已支付的利息25980.52元、滞纳金7050元）；二、刘叶、王立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银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2月22日，刘叶归还中银公司本金979.29元，利息1525.71元，滞纳金1495元，此后刘叶仍归还了部分本金，但未再归还利息、滞纳金。本院认为，中银公司与刘叶签订的《新易贷信用贷款额度申请和使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叶未按约按期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中银公司有权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刘叶提前结清贷款本息。中银公司预先收取的贷款动用费的性质属当扣利息，该款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中银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收取利息、滞纳金,应部分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如下：关于贷款动用费的性质问题。案涉合同虽约定在贷款发放的同时，中银公司有权从刘叶还款账户扣收动用金额的3.7%作为贷款动用费，中银公司称该费用系手续费，但其对该费用的收取未能作出明确且合理的解释，且为借款人办理相关贷款及发放手续是作为贷款方的中银公司履行贷款发放义务时应有的工作程序，其不应在约定收取的利息之外再收取所谓手续费，因此应认定该贷款动用费的实质属当扣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关于利息、滞纳金的收取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中银公司是经过银监会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因此其在从事放贷业务过程中引发的纠纷，原则上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但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虽然不设上限，却并不意味着贷款利率可以无限提高，从稳定金融市场秩序的角度，案涉贷款利率不宜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利率上限。经过测算，案涉合同约定的利率和滞纳金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明显过高，一审酌情将未还款部分的借款利息与滞纳金之和调整至年利率24%并无不当。但对借款人2016年2月22日前已经给付的利息、滞纳金，因一、二审中刘叶均未到庭应诉，更未抗辩要求将已还利息、滞纳金重新计算，故对其已支付的利息、滞纳金不再纳入利率调整范畴。对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之和，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以实际借款本金163710元，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计算（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0%，利息和滞纳金之和不超过年利率24%），并以此计算的数额减去此前刘叶已支付的利息25980.52元、滞纳金7050元不当。该计算方法只应针对2016年2月23日之后的利息、滞纳金，不应再涉及此前刘叶已支付的利息、滞纳金。综上所述，中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刘叶、王立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600元”。二、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叶、王立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132.76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计算，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0%，利息和滞纳金之和不超过24%，减去2016年8月9日之前刘叶、王立春已支付的利息25980.52元、滞纳金7050元）”。三、刘叶、王立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132.76元及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滞纳金（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计算，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10%，利息和滞纳金之和不超过年利率24%）。如刘叶、王立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刘叶、王立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负担50元，刘叶、王立春负担2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