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徐程，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琴，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盈，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钦，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李莉，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纪耀雅，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刘佳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盈，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小曼，住广东省揭西县。原审第三人：黄少满，住广东省揭西县。原审第三人：刘锡波，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陈徐程、黄春琴因与被上诉人张瑞钦、原审被告广州协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安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日、8月6日，8月27日、9月29日、11月28日及2013年3月25日，张瑞钦根据陈徐程的指示通过案外人张佩云将款项共计570万元汇款到陈小曼、陈某乙及黄春琴等三人的账户内，其中汇入陈小曼账户的款项为20万元，汇入黄春琴账户的款项为400万元。2013年12月16日，张瑞钦与陈徐程签订对账表，文字记载“兹有陈徐程（下称甲方）张瑞钦（下称乙方）经协商同意，共同出资承建内蒙古阿拉善盟蒙医医院新建综合业务大楼项目。”该对账表同时附有张瑞钦资金实际到位的数额、时间、财务接收人姓名等内容。2013年12月31日，张瑞钦与陈徐程签订协议书，记载：“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双方合作的内蒙古阿拉善盟蒙医医院综合业务大楼项目由陈徐程自负盈亏具体实施工程施工，并决定在2014年1月31日前归还张瑞钦先期出资的叁佰万元，在2014年3月31日前归还张瑞钦先期出资的全部本金壹佰玖拾万元。在2014年5月1日前归还张瑞钦本项目的全部利润贰佰伍拾万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上述款项结清后失效。”现张瑞钦认为陈徐程未按照上述协议充分履行付款义务，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陈徐程与黄春琴于1995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涉案债务发生在陈徐程某春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4月22日，原审法院对张瑞钦、陈徐程及陈小曼、刘锡波进行询问。张瑞钦陈述：其是通过黄少满认识陈徐程的，当时协安公司中标涉案工程项目，陈徐程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建人。陈徐程某少满向张瑞钦说资金不够，要求张瑞钦投入资金，并口头承诺给予40%的利润，但张瑞钦投入资金后，陈徐程不停地持单据报销不明费用，张瑞钦遂认为风险过高，其已经投入了590万元，工程亦已届完工，陈徐程同意张瑞钦的退出要求，双方就在2013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返还出资590万元并支付利润250万元，其中出资100万元已经在协议签订前领取，现仍余利润150万元未予支付。陈徐程陈述：其与协安公司是合作关系，其与黄少满以协安公司的名义中标涉案工程，后共同承建。在建设过程中，因资金缺乏，黄少满介绍张瑞钦作为其共同合伙人参与建设，当时约定陈徐程占利润的60%，黄少满及张瑞钦共同占利润的40%。之后，张瑞钦认为建设成本偏高，要求退出。当时工程已经封顶，黄少满与张瑞钦提出退出工程，陈徐程要求把黄少满也加到协议书中，但黄少满表示仅需写张瑞钦的名字即可，故陈徐程与张瑞钦签订了涉案的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张瑞钦与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均退出了涉案工程，陈徐程向张瑞钦支付了出资590万元，利润100万元，剩余利润150万元，因不清楚张瑞钦与黄少满内部如何分配，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均要求陈徐程迟延支付，故其还没有向张瑞钦支付上述利润，其确认上述利润确实需要支付，但支付的对象需要明确。刘锡波陈述：其与黄少满、陈小曼共同合伙作为一方，与陈徐程共同操作涉案工程。当时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与陈徐程共同协商确定，利润由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占40%，陈徐程占60%，工程开工后，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共计投入约170万元，之后因资金不足，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商量多引入一合作伙伴，黄少满就引入了张瑞钦，当时协商张瑞钦占总工程利润的24%（40%×60%），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占16%（40%×40%），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张瑞钦的资金到位后，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把前期投入的170余万元其中的100万元左右撤出了，故在涉案工程中仅为70万元。陈小曼陈述：陈小曼与刘锡波的意见一致，陈小曼投入了30余万元，没有取回。张瑞钦对陈小曼、刘锡波的陈述有异议，认为其并非与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共同合伙与陈徐程合作承建涉案工程，涉案协议书亦仅代表其单方退出合作。陈徐程及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瑞钦与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庭审中，陈徐程某春琴、协安公司主张张瑞钦与陈徐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表示并未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作出明确约定，亦表示2012年8月2日到2013年12月31日期间并无在固定的时间以固定的金额向张瑞钦支付利润。张瑞钦、陈徐程某春琴、协安公司均表示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250万元系张瑞钦与陈徐程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陈徐程某春琴否认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确认陈徐程在涉案协议书签订时并未向张瑞钦明确表示涉案款项由其个人财产支付，张瑞钦亦明确表示其并不知悉陈徐程某春琴之间是否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张瑞钦明确表示其与协安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张瑞钦原审诉讼请求为：一、陈徐程某春琴共同向张瑞钦支付150万元及利息7200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2日起计付至2015年1月30日止）；二、协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涉及以下问题：一、张瑞钦与陈徐程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张瑞钦主张其与陈徐程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关系，陈徐程则主张其与张瑞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张瑞钦陈述陈徐程因资金不足，要求张瑞钦投入资金参与建设。陈徐程在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因其资金不足，由黄少满介绍张瑞钦参与涉案工程的建设。上述陈述与陈小曼、刘锡波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符，且与对账表及协议书中的文字记载内容相符，足以认定张瑞钦将资金交付陈徐程时，双方达成的是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关系的合意，而非民间借贷的合意。2、张瑞钦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协议书系在涉案工程已届完工时签订的，陈徐程亦陈述协议书签订时涉案工程已经封顶，且张瑞钦及陈徐程均表示协议书中的利润属于双方合意的结果，故协议书的利润实际上属于在涉案工程基本完工，可取得可期待利益的情况下，由张瑞钦与陈徐程协商一致确定的结果，并非属于民间借贷的利息；3、陈徐程明确表示并无在固定的时间以固定的金额向张瑞钦支付利润，不符合民间借贷还本付息的一般规律。综上，陈徐程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张瑞钦与陈徐程曾经就民间借贷达成合意，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经就借款时间、借款利率进行约定，实际履行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律，故其主张与张瑞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瑞钦与陈徐程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关系。二、陈徐程是否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张瑞钦支付利润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陈徐程应当于2014年5月1日前支付张瑞钦涉案工程利润250万元。该利润数额确定于涉案工程基本完工之时，张瑞钦、陈徐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人，理应清楚知悉涉案工程已经取得或可取得的利润，陈徐程于原审法院询问时明确表示其同意支付上述利润款项，该陈述并非基于达成调解协议而做出的陈述，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实协议书该项约定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的情况，现张瑞钦要求陈徐程支付上述利润款项150万元并自给付期限届满次日，即2014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15年1月30日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小曼、刘锡波主张涉案利润款项属于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与张瑞钦合伙期间所取得的利润款项，但未能提供合伙协议等证据证实其确与张瑞钦存在合伙关系，而该案证据对账表，协议书等同样未反映张瑞钦与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根据张瑞钦与陈徐程签订的确认书显示，张瑞钦向陈小曼支付的款项经陈徐程确认为张瑞钦就其二人出资承建工程项目而支付的款项，该事实与陈徐程及陈小曼、刘锡波的陈述均有相悖之处，故仅凭陈小曼、刘锡波及陈徐程的陈述，不足以证实张瑞钦与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之间的合伙事实，对陈小曼、刘锡波的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徐程主张该利润款属于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三、黄春琴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张瑞钦提供的进账表及银行客户回单显示，张瑞钦交付的资金共计570万元，其中400万元进入黄春琴的账户，黄春琴知悉上述款项的性质、用途。陈徐程签订协议书时，属于其与黄春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徐程明确表示其没有告知张瑞钦涉案债务由陈徐程从个人财产中支付，且陈徐程某春琴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经签订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黄春琴应当对陈徐程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协安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张瑞钦明确表示其与协安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协安公司存在其他违约或侵权行为，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瑞钦要求协安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小曼、刘锡波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黄少满因下落不明，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徐程某春琴共同支付张瑞钦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5年1月30日止）；二、驳回张瑞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徐程负担，陈徐程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89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该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瑞钦支付。判后，陈徐程某春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徐程与张瑞钦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关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是指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合同关系，张瑞钦承建涉案内蒙古阿拉善盟蒙医医院新建综合业务大楼项目，后因涉案项目陈徐程与张瑞钦达成共同出资的共识，张瑞钦据此出资人民币570万元，但双方未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开发的相关合同，未明确约定是否共享利润、是否共担风险。且陈徐程与张瑞钦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明确还款期限，同时在涉案工程尚未竣工且未产生任何利润的前提下，明确张瑞钦可获利润数额及支付期限，据此可知张瑞钦未与陈徐程共同承担开发涉案工程的风险，其仅仅向涉案工程投入资金并享受固定数额的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张瑞钦与陈徐程之间的关系“名为合作实为借贷”，而且即便原有合作合意，但后已演变为借贷，因此二者仅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关系，由此可说明，张瑞钦与陈徐程之间亦不存在利润分成的可能。二、本案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且未产生任何利润，故陈徐程无法向张瑞钦支付涉案工程中的利润，且《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实际属于高额利息。1、内蒙古阿拉善盟蒙医医院新建综合业务大楼项目在《协议书》签订之时尚在施工，无法产生任何利润，亦无证据可证明陈徐程与张瑞钦签署协议时清楚知悉涉案工程已经取得或可取得的利润。承建工程项目并非“稳赚不赔”，根据涉案工程的实际进展，现该工程已停止施工且处于烂尾状态,未产生利润亦无法再产生任何利润。2、陈徐程与张瑞钦于2013年12月31日所签《协议书》中所记载的陈徐程应归还给张瑞钦的三笔款项数额共计为人民币740万元整，其中2014年3月31日前陈徐程需向张瑞钦归还两笔款项共计为人民币490万元整，第三笔款项人民币250万元整“利润”于2014年5月1日前支付，即前述《协议书》表述的款项数额及性质为：490万本金+250万利润。但实际上，对陈徐程与张瑞钦在《协议书》中约定的：490万本金（2014年3月31日前需归还）+250万利润，陈徐程已于2014年12月29日前陆续分7笔向张瑞钦足额支付了690万元整，按约定的金额仅欠50万元未能支付。另外，张瑞钦对涉案工程总投入为人民币570万元整，《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款项数额远远超过张瑞钦实际投入的数额，且工程尚未完工、尚未能产生利润，故张瑞钦与陈徐程约定“利润”实际属于高额利息，自张瑞钦向陈徐程出借本金之日起至协议签订之日止，按法定年利率24%分段计算所得利息为人民币1822933.33元，由此可证明上述“利润”所对应的年利率已远远超过法定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陈徐程无需向张瑞钦全额支付高额“利润”。且陈徐程已向张瑞钦支付690万元即偿还人民币490万元本金以及200万元“利润”，已足额甚至超额向张瑞钦偿还本金，即便按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陈徐程仅需向张瑞钦支付人民币622933.33元整，计算公式：需支付款项=总投入本金570万+总投入本金570万自本金借出之日至协议签订之日的利息1822933.33元-已支付款项690万=622933.33元。故，原审判决支持陈徐程某春琴共同向张瑞钦支付利润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实属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变更。3、陈徐程之所以在询问笔录中确认需要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系陈徐程欲与张瑞钦达成调解意向而作出的让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根据陈徐程与张瑞钦笔录中的陈述便认定《协议书》中的利润系双方约定的可取得可期待利益，属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综上，陈徐程某春琴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徐程某春琴共同支付张瑞钦人民币5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瑞钦承担。被上诉人张瑞钦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协安公司答辩称：对陈徐程某春琴的上诉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陈小曼、黄少满、刘锡波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瑞钦与陈徐程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2.陈徐程某春琴应共同向张瑞钦支付的款项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判决认定张瑞钦与陈徐程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合作合同关系，有理有据，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此处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张瑞钦、陈徐程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况。张瑞钦诉称，截至2014年5月1日，陈徐程已支付本金和利润共计590万元，余款150万元一直未支付。陈徐程某春琴辩称其已向张瑞钦支付690万元，因其提供的补充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故张瑞钦要求陈徐程某春琴支付剩余利润款项1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5月2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资金占用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徐程某春琴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徐程、黄春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华蓉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