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圣兰。
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蔡如华，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兆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荣华，江苏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琪，兴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定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高杰。
上诉人夏圣兰因与被上诉人金兆平、唐高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圣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收割机系金兆平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金兆平提交的证据，其中保险单只能反映金兆平为被保险人，而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单证明了原告为该收割机办理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明显与事实不符。销货清单也只能反映出定金交付的事实，谁人支付？并没有证据证明，而金兆平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剩余69000元出资情况。另外，结合金兆平委托代收人是法律援助委派的情况来看，其没有能力购买价值7万元的收割机。据此，金兆平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阐述是花自己钱购买的，而其在法庭又陈述其中五万元在2015年5月31日从其女儿存储在邮政银行卡中取出来的、还有两万元是借其姐姐金兆香的，不符合客观事实。故金兆平并非该台收割机的所有权人，其无权要求夏圣兰赔偿损失。2、一审认定金兆平的损失客观存在，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诉争收割机为金兆平所有，其所主张的损失并非必然发生。一方面，金兆平所主张的损失在性质上来讲是一种预期利益的损失，当利益处于一种可期待状况时，其损失并不是必然存在的。在该收割机作业范围内并非仅有其一台收割机的存在，金兆平并未与农户们签订过任何收割协议，而实际情况下即使没有金兆平的收割机进行作业，农户们农作物的收割也能顺利完成。在此情况下，金兆平并无利益可言，当然也不存在任何损失。另一方面，金兆平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损失的存在。故此，金兆平要求夏圣兰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在损失数额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损失为1万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金兆平提交的“戴窑镇农业服务中心的情况说明”，只能说明该种收割机正常情况下的作业能力和收费标准，并不能代表诉争收割机就一定能完成标准范围内的作业量，该份证据明显疏忽了收割机的作业时间、地点、操作工熟练程度等多种因素；其次，金兆平主张的损失数额，是根据上年度春季该收割机的收割情况进行的推算，该推算方式并不符合事实情况。一方面，春秋两季农作物是不同种类，作业量也不相同；另一方面，金兆平未将相应的人力、物力及环境因素考虑在内。最后，夏圣兰将收割机拉回家后，金兆平并没有采取其他避免损失的措施，而一审法院认为向公安机关报警（实为夏圣兰所报）即为采取了恰当措施避免损失，实乃牵强、令人难以信服。对于扩大的损失，金兆平应自行承担。4、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2015年春季收割了390亩……”明显属于认定错误。夏圣兰细阅本案，通篇未能寻找金兆平提交“在2015春季在本村收割了390亩”的任何证据，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据从何来？5、一审法院对时令季节这一常识性认知存在严重错误，错将秋收季节认为“一个秋季”。一年的季节分为春夏秋冬四季，每季三月，而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2月4日（即一个秋季）”，实乃荒唐之极，这有违常理的的事实依法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金兆平辩称，1、金兆平购买的收割机为动产，动产以交付、占有、转移所有权，在金兆平占有时其已实际取得所有权，金兆平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金兆平是合法取得该收割机。2、夏圣兰非法占有期间正值秋季农忙时节，而收割机在一年中仅仅在春季农忙和秋季农忙两季使用，因此夏圣兰将收割机强行拖至家中致使金兆平秋季农忙无法收割，其占有收割机与金兆平的损失有着直接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唐高杰未答辩。
金兆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兆平于2015年5月31日购买收割机一台，聘请夏圣兰丈夫即唐高杰为收割机操作工。2015年10月30日，夏圣兰无故将金兆平所有的收割机强行拖回自己家中，对收割机进行了故意毁损，由于其行为导致该收割机在当年秋季未能进行收割，造成金兆平的直接经济损失。为此事金兆平曾申请公安部门处理，但一直未果。现请求法院判令夏圣兰、唐高杰赔偿金兆平的损失35100元。
金兆平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销货清单、保险单及金兆平的身份证，拟证明收割机系金兆平所有。2、2016年3月10日兴化市公安局戴窑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5年10月30日，夏圣兰将金兆平停放在戴窑镇停车场的收割机移回永丰老家，后经做工作，该收割机于2015年12月4日被交还给金兆平，在此期间夏圣兰占有一直收割机。3、2015年11月4日，兴化市公安局戴窑派出所对金兆平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收割机系被夏圣兰拖走。4、2015年11月6日，兴化市公安局戴窑派出所对夏圣兰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在2015年10月30日下午，夏圣兰将金兆平的收割机移回永丰镇家中，并将收割机前面的两个灯打坏。5、2015年11月25日，兴化市公安局戴窑派出所对唐高杰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其是为金兆平打工，夏圣兰将收割机外面的四个灯全部砸坏，购买收割机的钱是金兆平所出。6、兴化市戴窑镇农业服务中心证明，拟证明同类收割机的作业能力在300-500亩（一个秋季）之间，如果出租给农户收割可向农户按照每亩70-90元的标准收取费用。金兆平在2015年春季在本村收割了390亩，现在因为夏圣兰将该收割机从2015年10月30日扣押至2015年12月4日（即一个秋季）比照金兆平的收割机在春季收割了390亩，在被扣押期间，也能够收割这么多，按照90元每亩收费共计35100元，该数额即为金兆平损失。
夏圣兰对金兆平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销货清单、保险单和身份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销货清单只能证明该收割机在当初购买时支付了定金1000元。保险单只能证明该收割机的被保险人为金兆平，并不能证明所有权人是金兆平。金兆平还应当提供购买收割机的支付凭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收割机实际是唐高杰支付的款项，该款项属于唐高杰与据夏圣兰的共同财产，并非金兆平的个人财产。2、情况说明中所记载的该收割机是夏圣兰停放不是事实，该收割机实际上系唐高杰停放。3、对在2015年11月4日，兴化市公安局戴窑派出所对金兆平的询问笔录，夏圣兰质证认为，金兆平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金兆平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割机系其所有，在收割机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夏圣兰的行为并未侵犯金兆平权益。4、对在2015年11月6日，兴化市公安局戴窑派出所对夏圣兰的询问笔录，夏圣兰认为此陈述客观真实，但金兆平举证时断章取义。5、对在2015年11月25日，兴化市公安局戴窑派出所对唐高杰的询问笔录，夏圣兰质证认为，该陈述证明了收割机系唐高杰所有，系夫妻共同财产。6、对兴化市戴窑镇农业服务中心的证明夏圣兰认为这份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1）因为收割机的收割能力，既要考虑人的因素也要考虑气候的条件，更要考虑机械的状况，而且春季和秋季的农作物并不是同类的品种，以此类推收割的数量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2）金兆平同样没有举证证明其春季收割数量，对其陈述不予认可。（3）该证明系金兆平本人所写。（4）收割机作业量和能力并不必然表明金兆平实际会有这么多的收益。
夏圣兰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对证据作如下认定：金兆平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依法均予以认定。1、销货清单证明了金兆平在购买收割机时支付了定金1000元，保险单证明了金兆平为该收割机办理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夏圣兰虽认为该收割机系唐高杰支付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2、情况说明证明了在2015年10月30日夏圣兰将收割机拖走至兴化永丰家中，直至2015年12月4日才交还给金兆平这一事实，夏圣兰虽提出收割机不是金兆平停放、而实际是唐高杰停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收割机是谁停放并不影响情况说明的证明内容。3-5、金兆平、夏圣兰、唐高杰在兴化市公安局戴窑派出所的笔录证明了收割机系金兆平出资购买、夏圣兰认为系唐高杰出资于2015年10月30日将收割机拖走并将收割机大灯打坏、后于2015年12月4日将收割机交还给金兆平的事实。6、兴化市戴窑镇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了与金兆平同类型的收割机秋季的作业能力及兴化市戴窑镇秋季收割机的收费标准是每亩70-9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31日，金兆平向兴化利农农机有限公司购买了东方红4LZ-2.5联合收割机一台。2015年10月30日，夏圣兰认为该收割机系其丈夫即唐高杰出资购买，便将该收割机拖回兴化永丰家中，后经兴化市公安局处理，夏圣兰于2015年12月4日将该收割机交还给金兆平。在此期间，收割机并未用于收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收割机的所有权。二、夏圣兰、唐高杰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如果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的损失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一、金兆平提供的销货清单、保险单、兴化市公安局戴窑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了其是收割机的所有权人，夏圣兰虽辩称收割机系其丈夫即唐高杰出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唐高杰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系金兆平出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收割机系原告金兆平出资购买，是收割机的所有权人，对夏圣兰提出的系唐高杰出资购买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唐高杰并未实施侵权行为，金兆平要求唐高杰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夏圣兰将金兆平所有的收割机拖走，造成了金兆平的损失，其行为侵害了金兆平的权益，故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夏圣兰提出的金兆平无权要求其赔偿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三、金兆平的收割机系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因夏圣兰的行为使得金兆平的经营受到影响，金兆平的损失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夏圣兰提出的损失并非必然发生、要求夏圣兰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金兆平在收割机被拖走后，向公安机关报警，采取的措施恰当，夏圣兰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金兆平存在过错或其它免除责任的事由，故不能减轻或免除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收割机的状况、收割机的必要费用、同行业的收入、2015年秋季天气状况、操作工的熟练程度、农作物的状况等因素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形，酌情认定金兆平损失10000元由夏圣兰赔偿，对金兆平要求赔偿35100元的意见以及夏圣兰提出的损失无法确定、金兆平无权要求赔偿的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圣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兆平赔偿款10000元。二、驳回金兆平对唐高杰的诉讼请求。如夏圣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元，由金兆平负担242.42元，夏圣兰负担96.58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金兆平提交从邮政储蓄兴化市牌楼支行取款5万元的存单复印件（金兆平于庭审后提交原件），拟证明金兆平购买收割机的资金出资情况。夏圣兰在二审庭审中同意于2016年8月31日质证，但届时未质证。
二审中，上诉人夏圣兰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讼争收割机为金兆平所有存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金兆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讼争收割机的所有权人是否为金兆平。二、夏圣兰将讼争收割机拉回家中，是否应当向金兆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夏圣兰认为讼争收割机系其丈夫唐高杰出资购买而于2015年10月30日将该收割机拖回兴化永丰家中，而金兆平则认为自己系该收割机的所有权人。因双方对收割机的所有权人存在争议，故本案应首先确定收割机的所有权人。
关于焦点一。第一、本案中，金兆平提供了讼争收割机的销货清单、保险单、兴化市公安局戴窑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了其是收割机的所有权人，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而夏圣兰仅以其认为讼争收割机系其丈夫唐高杰出资为由主张讼争收割机为唐高杰与其夫妻共同财产，但夏圣兰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收割机系唐高杰出资购买，且唐高杰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也陈述该收割机系金兆平出资而非唐高杰出资，故夏圣兰的主张无任何证据。第二、对于夏圣兰提出金兆平无经济能力购买收割机的问题，金兆平在一审中就出资情况作出了相应陈述，二审中金兆平又提交了银行取款的相应证据，而夏圣兰并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二审中，夏圣兰未对金兆平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系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两点分析，在夏圣兰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金兆平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讼争收割机系金兆平出资购买、金兆平是收割机的所有权人。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受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金兆平享有对讼争收割机占有、使用受益的权利，因夏圣兰将收割机拖走，侵害了金兆平的权益，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夏圣兰占有讼争收割机期间使得金兆平无法正常使用该收割机，故金兆平的经营受到影响，即金兆平使用该收割机获得受益的权利必然受到损害，其有权要求夏圣兰赔偿在此期间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收割机的状况、收割机的必要费用、同行业的收入、2015年秋季天气状况、操作工的熟练程度、农作物的状况等因素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形，并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酌情认定金兆平损失10000元由夏圣兰赔偿，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支持。对于夏圣兰二审提出金兆平未与农户签订收割协议的问题，因金兆平利用讼争收割机收割农作物，并非必须以其与农户签订协议为前提条件，故该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夏圣兰上诉提出的第4点“原告在2015年春季在本村收割了390亩”无证据、第5点“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2月4日（即一个季节）”错误，因该两点内容均系金兆平在一审举证时的主张，并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且一审法院在确认金兆平损失时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作出相应判决，故夏圣兰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圣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元，由上诉人夏圣兰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