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宁，男，汉族，1983年7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重庆瀛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娇娇，女，汉族，1989年3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功，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宁因与被上诉人谢娇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1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黄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被上诉人谢娇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功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8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朋友关系不能单方面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从事招投标工作，因被上诉人一直未归还尚欠款项，其为了躲避债务，故意否认与上诉人的朋友关系；2.被上诉人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实际使用了该笔借款，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每次还款时扣除的100元手续费。谢娇娇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娇娇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2.判令谢娇娇支付逾期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清日止）。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是否为朋友关系。黄宁主张双方系朋友关系，其本人陈述：双方在一个招投标交易中心开标时认识，除工作外没有联系，也没有共同的朋友。双方不经常见面，仅在每次开标时才见面。因开标场合不能随便说话，所以没有共同熟人见证双方见面。从黄宁本人的以上陈述来看，黄宁主张的所谓“朋友关系”是一种没有友情基础的“关系”，是一种黄宁单方认可为朋友的不正常“关系”，此种“关系”与日常生活中基于正常交往产生友情的朋友关系显然不符，故对黄宁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谢娇娇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黄宁借用诚信建司、凌源建司及龙祥建司资质参加立信职教中心项目投标，案涉款项是谢娇娇通过案外人张正瑜接受黄宁委托支付给前述三家公司的招投标保证金，每家18万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谢娇娇举示了其名下的银行账号交易记录、吴洪兵名下的银行交易记录、立信职业教育中心招标文件、谢娇娇在2016年10月13日分别与吴洪兵、张正瑜的通话录音等证据。鉴于黄宁对以上证据中的谢娇娇名下银行账号交易记录、吴洪兵名下银行交易记录、立信职业教育中心招标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谢娇娇主张的案涉54万元的流向及该款项用于交纳立信职教中心项目投标保证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谢娇娇主张的两笔179900元退款与黄宁主张的两笔18万元还款之间的差额100元的性质，鉴于双方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均认可该100元系银行转账手续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黄宁本人虽于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主张该100元系资料费，但对何为资料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黄宁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谢娇娇在返还案涉两笔18万元时均扣除100元银行转账手续费与民间借贷关系的特点明显不符，综合黄宁、谢娇娇双方之间的特定关系，以及黄宁仅持有转账凭证而不持有借贷凭证、谢娇娇主张的委托收款中间人张正瑜真实存在且与黄宁相识等事实，黄宁主张的双方成立借贷关系这一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黄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宁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谢娇娇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而是通过案外人张正瑜接受黄宁的委托支付诚信建司、凌源建司、龙祥建司参加立信职教中心项目投标的打款”等，虽然谢娇娇的抗辩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抗辩情形不一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内在精神，谢娇娇亦应对其反驳黄宁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抗辩事实提供证明加以证明。从谢娇娇的举证情况来看，其证据能够基本证明谢娇娇收到案涉款项后随即打给了三个建筑公司，用于交纳立信职教中心项目招投标保证金。虽然谢娇娇所举证据的证明力难以达到确证其收款行为系通过案外人张正瑜接受黄宁的委托产生的代收款行为，用途是向案涉三个建筑公司提供投标保证金，但结合谢娇娇收款后的资金流向、谢娇娇每次向黄宁退款时均扣除了100元的银行转账手续费、黄宁与案外人张正瑜相识、案涉款项金额较大而黄宁本人不能合理解释双方之间的“朋友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信任等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情况下，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需要黄宁就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因黄宁不能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本案不利后果依法应由黄宁承担。综上所述，黄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黄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3720元，由黄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洋河东路支行银行流水载明，2014年4月2日，户名谢娇娇、交易卡号62×××82的账户转账存入540000元，对方户名黄宁、账号62×××99；同日，户名谢娇娇的上述账户向户名重庆市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号50×××33）、户名吴洪兵（账号62×××57）、户名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账号37×××85）的账户分别转账支取180000元，共计540000元。2014年4月28日，户名谢娇娇的上述账户转账存入600000元，对方账户（户名黄宁、账号62×××58）、转账支取179900元，对方账户（户名黄宁、账号62×××58）。2014年5月23日，户名谢娇娇的上述账户转账支取599900元，对方账户（户名黄宁、账号62×××58）。2014年6月12日，户名谢娇娇的上述账户转账支取160900元，对方账户（户名黄宁、账号62×××58）。户名谢娇娇、交易卡号62×××82的账户信息载明，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谢娇娇与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吴洪兵、张正瑜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转账摘要描述有转账支取、转账存入、退巴南李家沱D烯、退江津塘河滚子、退空港工业园、退渝北龙山街道、退双桥九曲河、退武隆县白马镇、退重庆华蓥中学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经开区支行银行流水载明，2014年5月16日，户名黄宁、交易卡号62×××58的账户转账存入179900元，对方户名谢娇娇、账号62×××08；2014年5月20日，户名黄宁的上述账户向户名谢娇娇的上述账户转账支取1610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黄宁陈述其于2014年4月28日、2014年5月20日向谢娇娇的转账60万元、16.1万元均为借款，谢娇娇于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12日向黄宁的转账59.99万元、16.09万元均为还款，退款金额中扣除了100元手续费；被上诉人谢娇娇陈述上述款项均为黄宁支付的有关招投标的款项，退款原因均为因投标未成功而退还的保证金，退款金额中扣除了100元手续费。以上事实，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洋河东路支行银行流水、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经开区支行银行流水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系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转账系其支付的招投标保证金而非借款，则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被上诉人已举示了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从该银行交易明细看，被上诉人在收到本案诉争款项54万元的当日随即又向案外人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吴洪兵分别转账支出18万元，共计54万元，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吴洪兵、张正瑜之间亦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这些款项往来的备注信息多为退还款项。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诉争款项外，另存在其他转账往来，上诉人述称其均为借款，被上诉人辩称其均为招投标的有关款项。从双方之间的转账往来看，转账及还款的时间均不固定，被上诉人在退款时均扣除了100元转账手续费，且被上诉人所辩称的招投标关系符合其与案外人重庆诚信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转账往来特点。上诉人虽称涉案款项均为借款，但被上诉人在还款时却均扣除了银行手续费，这与民间借贷的特点不符，且上诉人自称其从事招投标工作，其亦未就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在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后,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黄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拯审 判 员  向川代理审判员  钟慧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