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某某，男，1968年7月5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小学文化，群众，无业，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吉林省长春市。1994年1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4年12月27日释放。2014年7月28日被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孟家桥派出所抓获并于同日临时寄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同年7月30日被解出该所并于当日被临时寄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同年7月31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解出该所，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当日由唐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友锋，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4）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新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友锋到庭参加诉讼。经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初，陈某某、由某某、吴某某（三人已判刑）与任某某（已死亡）经预谋，在河北省乐亭县海域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为此，陈某某、由某某、吴某某等人招揽数名社会闲散人员，租用船只，并准备了大量礼花弹、爆竹、汽油瓶等燃烧物，多次组织手下人员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在收取保护费过程中，陈某某、由某某、吴某某还多次参与或指使手下人员向其他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的船只投掷上述燃烧物，以此暴力方式争夺一定海域的采砂船“保护费”的收取权。
2012年5月22日18时许，受陈某某、由某某、吴某某指使，被告人肖某某作为“打手”、“船舶看护”伙同邵某某、王某某、赵某某（三人均已判刑）等人驾驶一艘白色铁船，王某、董某某、李某、王某某、杨某某、段某某（六人均已判刑）等人驾驶一艘黑色木船，以及周某某、徐某某、王某甲、武某（四人均已判刑）、闫某（已死亡）等人驾驶一艘蓝色木船，一同出海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在河北省乐亭县海域（北纬39度，东经118度48分），与在该海域非法收取“保护费”的冀乐渔4140号船只相遇，董某某遂指挥三艘船只追撞、驱赶冀乐渔4140号船只，并向该船投掷事先准备的礼花弹、汽油瓶等燃烧物，致该船着火，船上多人被炸伤、烧伤后跳海，其中被害人陈某甲被烧伤因溺水死亡，经鉴定，葛某某、王某乙、智某、周某某伤情为重伤，丁某某、尹某某、张某伤情为轻伤；经价格鉴证，冀乐渔04140号船损失为人民币63264元。公诉机关在指控上述事实时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肖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肖某某辩称，对于收保护费我不知情，我只是负责看护，不是打手，出海前并不知道会和其他船只发生冲突，案发时我因为害怕就趴在船上了，没朝对方船上扔过礼花弹，但是我毕竟参与了这起案件，尊重法庭的审判。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肖某某在整个案件中参与度较小，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肖某某在犯罪过程中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船只爆炸后，肖某某积极实施了救助行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在量刑时均应当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陈某某、由某某、吴某某（三人已判刑）与任某某（已死亡）经预谋，在河北省乐亭县海域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为此，陈某某、由某某、吴某某等人招揽数名社会闲散人员，租用船只，并准备了大量礼花弹、爆竹、汽油瓶等燃烧物，多次组织手下人员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2012年5月22日18时许，受陈某某、由某某、吴某某指使，被告人肖某某作为“船舶看护”伙同邵某某、王某某、赵某某（三人均已判刑）等人驾驶一艘白色铁船，王某、董某某、李某、王某某、杨某某、段某某（六人均已判刑）等人驾驶一艘黑色木船，以及周某某、徐某某、王某甲、武某（四人均已判刑）、闫某（已死亡）等人驾驶一艘蓝色木船，一同出海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在河北省乐亭县海域（北纬39度，东经118度48分），与在该海域非法收取“保护费”的冀乐渔4140号船只相遇，董某某遂指挥三艘船只追撞、驱赶冀乐渔4140号船只，并向该船投掷事先准备的礼花弹、汽油瓶等燃烧物，致该船着火，船上多人被炸伤、烧伤后跳海。经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陈某甲被烧伤后因溺水死亡；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葛某某、王某乙、智某、周某某伤情为重伤，丁某某、尹某某、张某伤情为轻伤；经价格鉴证，冀乐渔04140号船损失为人民币63264元。2015年6月24日，被告人肖某某的亲属代替其与死者陈某甲亲属、被害人智某、葛某某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了上述死者亲属及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万元，取得了以上人员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肖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2012年4月18日左右，邵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唐山海上打工，一个月5000元工资，我就同意了，过了两三天，我坐车到了唐山站，一个叫小飞的人接我去了唐海，在一个旅店住下了，当时有邵某某、赵某某和几个不认识的人。在旅店住了三天后，小飞就叫我们上船出海，出海的目的就是向运砂船收取“砂地费”。我们一共出海了五六次，收费由小飞负责。东哥、九哥、小飞等人是我们的头目。在船上，别人都叫我的小名“二小”。我在船上负责“看护”工作，邵某某安排我站在白色铁船船尾，如果有船过来就向他报告，有别的船过来，具体做出什么反应都是邵某某安排的，如果来船比较凶我们就跑，不凶的话我们就撞他们或者用礼花弹攻击。我开始来的时候以为是人家承包的海面收取费用，干了几天之后，我在船上看见有礼花弹，我就想收取“砂地费”肯定不是正当的事，但是我挣钱养家心切，就没多想。2012年5月2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5、6点钟，我们一共三条船到经常收“砂地费”的地方，当时我在白色铁船上，快天黑的时候，邵某某在驾驶室叫我们，说来船了，都出来，然后我就到船头上，我们的船和其他两条船去追过来的船。当时我方有人投掷礼花弹把对方船上的东西点着了，对方船头呼呼的窜礼花弹的火焰，船上有人跳海。我所在的白色铁船上有邵某某、赵某某、某某、老五和本地的船长。其他两条船上的人我都不熟悉。
2、同案犯赵某某供述，我在白色铁船上，同船的人有肖某某（二小）、王某某、卢云江（老五）和当地的一个船长，2012年5月22日那天傍晚，我们和平时一样出海，听见黑色木船上的小飞通过对讲机喊我们，说有人正在收保护费，我们和蓝色木船一起向小飞所说的地方赶，当时小飞他们已经和对方的船打起来了，我们就一起打对方，用船上准备好的礼花弹、汽油瓶打对方，对方的船舱突然炸了，着火了，有几个人跳到海里了。
3、同案犯邵某某供述，我在白色铁船上，船上有“二小”，我们所在的铁船也撞对方的船着，卢云江还向对方的船上扔礼花弹。
4、同案犯王某某供述自己在白色铁船上，“二小”也在该船上，白色铁船也参与了追赶对方木船。我们每次出海都在船上带着汽油瓶、礼花弹。
5、同案犯段某某供述，我们一共三条船参与了打架，分别是一条黑色木船、白色铁船、蓝色木船，白色铁船上有大国、某甲、二小、某某、老五。我在黑色木船上，我们的船先向对方船上扔礼花弹，铁船又开过来撞对方的船，也向对方船上扔礼花弹。
6、同案犯周某某供述，当时我开着蓝色木船，黑船在前，铁船在中间，蓝船在后面，黑船向对方扔礼花弹，铁船、蓝船在后边追，铁船上的人也扔炮着。铁船上有老五、大国、某某、某甲、二小、田东春。
7、同案犯王某某供述，我在黑船上着，三个船都追对方的船，黑船和铁船都向对方船上扔了很多礼花弹和汽油瓶，对方船上的人直喊“别打了，我们服了”，接着铁船上又往那条船上扔了一个礼花弹，把那条船的甲板中间处炸了，正好把甲板上的礼花弹引燃了，当时就爆炸了，船上有几个人跳海了。
8、被害人智某陈述，2012年5月22日下午，张达（陈某甲）让其出海，后来我们的船被三四条船围上了，对方往我们船上扔用火点着的东西，有人喊“不要扔了，死人了”，对方不听，还是扔，后来听说张达不见了。
9、被害人葛某某陈述，2012年5月22日下午，薛某某带我出海，后来有三条船围上来了，对方的船撞其船尾，并往船上扔“二踢脚”，其中一个炸到我臀部了。
10、证人薛某某证实，2012年5月22日18时许，我们到乐亭海域收采砂船“保护费”，忽然有三条船把我们围上了，并往船上扔自制的炸药、汽油瓶子，后来海里有喊救命的，对方船上的人就打捞海里的人。我发现张达（陈某甲）不见了，让对方帮忙找，但是没找到。
11、证人赵某证实，2012年5月22日，我跟着薛某某出海。18时许，厨房门被炸开了，船被别的船围上了，有人往船上扔炸药和燃烧瓶，船着火了，张达（陈某甲）不见了。
12、证人王某丙、周某某、尹某某、丁某某的证言与赵某证言基本一致。
13、证人张某某证实，2012年5月15或16日，陈某甲说到邢台县给薛某某开大车拉煤。5月25或26日，秦皇岛海警支队打电话说陈某甲在海上出事了。薛某某说他们在海上捞沙子和当地人打起来了，对方用汽油瓶把他们船点着了，船上的人跳海了，陈某甲没捞上来。
14、证人张某某证言与张某某证言基本一致。
15、证人于某证实，2012年5月22日20时许，薛某某说被人打了，让我到高上堡接他。后来我把六个人送到了唐山工人医院，把三个人送到了秦皇岛人民医院。
16、证人梁某某证实，2012年5月15日，我帮薛某某从邓某某处租了一条黑色渔船，5月22日19时许，薛某某说船在48分处被人炸了。
17、证人邓某某证实，2012年5月14日，冀乐渔4140号渔船通过中间人租给了梁某某。
18、秦皇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唐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冀乐渔4140渔船的受损情况。
19、乐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乐亭县大清河段滨海大道收费站东侧5华里，滨海大道南侧100米是池临海护堤斜坡外，有一具头朝东、脚朝西，呈俯卧状的男性尸体，尸体腐败，头部呈白骨化。尸体腰部腰带处残存黑色裤子呈烧焦状，裤兜内有呈烧焦状的临时身份证，姓名为“岚泓”。
20、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亲缘关系检验鉴定书证实，2012年6月12日在乐亭县大清河段滨海大道南100米养虾池外埝发现的无名男尸是张坤洋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21、乐亭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补充报告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陈某甲排除机械性损伤和烧伤致死，符合溺水死亡。
22、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秦皇岛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葛某某、智某、周某某、王某丙伤情属重伤；丁某某、尹某某、张某伤情属轻伤。
23、秦皇岛市涉案物品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冀乐渔4140号船只损失价值人民币63264元。
24、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肖某某指认出田东春、王某某、赵某某、邵某某是和其同在铁船上的人；赵某某、王某某指认出肖某某就是和其们一起在铁船上的“二小”。
25、内蒙古自治区保安沼监狱释放证明书（存根）复印件，证明肖某某因故意伤害罪被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4年12月27日释放。
26、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孟家桥派出所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4年7月28日，该所民警将逃犯肖某某抓获。
27、长春市第一看守所临时寄押证明复印件，证实肖某某于2014年7月28日在该所临时收押，同年7月30日被解出该所；秦皇岛市看守所出所登记表，证实肖某某于2014年7月30日入该所临时寄押，次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解出该所。
28、被告人肖某某户籍证明。
29、调解协议书，证明肖某某的亲属代替其赔偿了死者陈某甲亲属、被害人智某、葛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万元，并取得了上述死者亲属及被害人的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某某伙同他人为在海上争夺非法利益，收取采砂船保护费，向其他收费船只投掷礼花弹及自制燃烧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四人重伤、三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肖某某有犯罪前科，本院酌情对其从重处罚，其赔偿了死者亲属及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死者亲属及部分被害人的谅解，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肖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到船上几天后就知道收费不是正当的事情，并且也看见了放在船上的礼花弹，说明肖某某知道以后可能会在海上与其他船只发生冲突却仍参与了非法行为，其提出的案发前不知道当日会与被害船只发生冲突的观点不影响其犯罪的主观动机，其提出的自己对收保护费不知情的观点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肖某某积极施救、被害人有过错的观点，根据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被害人陈述，能够证实被告方对被害人有打捞施救的事实，被害方在海域非法收费时与被告方发生冲突，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肖某某与同船人一起参与实施了追撞、驱赶对方船只等加害行为，所起的并非是次要、辅助作用，依法不属于从犯，辩护人提出的肖某某系从犯，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肖某某认罪态度好的观点，被告人肖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自己的犯罪行为避重就轻，与同案犯及自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2024年7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贾宏权
审判员 王 丹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