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鲁执复18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高元盛。
被执行人（异议人）：周村区北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
法定代表人：霍暇方，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涛，周村区××镇司法所职员。
复议申请人高元盛不服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淄博中院)（2016）鲁03执异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淄博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高元盛与被执行人周村区北郊镇人民政府(下称北郊镇政府)著作权侵权纠纷即（2015）淄民三初字第198号一案中，被执行人北郊镇政府提出书面异议。
淄博中院查明，淄博中院（2015）淄民三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定被告北郊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重新制作出表明原告高元盛作者身份的展板进行展示，并将已有展板中与历史不符之处进行修改；二、当面向原告高元盛赔礼道歉；三、赔偿原告高元盛经济损失5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郊镇政府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告北郊镇政府于2015年12月10日收到上述判决书，于2016年1月5日履行了判决第三项即付给原告高元盛经济损失赔偿费500元，同时付给其诉讼费50元，并当面向其出示了载有“高元盛同志：（2015）淄民三初字第198号判决书已生效，针对我方侵犯你著作权中部分人身权一事，现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我方将认真履行判决书，重新制作表明你身份的展板进行展出，将确定与历史不符的内容进行修改，并赔偿你的经济损失。……。再次向你表示歉意的“声明”一份，以示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继续履行其他判决义务的态度。之后，被执行人北郊镇政府又在“展板”的“结束语”右下角粘贴上“高元盛撰文”五字，并告知了原告高元盛。
2016年1月18日，原告高元盛向淄博中院提交申请执行书，请求责令执行被执行人北郊镇政府：1、限期重新制作出表明原告高元盛作者身份的展板进行展示，并修改错误展板（和判决第一项相同）；2、向申请执行人当面赔礼道歉（和判决第二项相同）；3、支付迟延履行金。同日，淄博中院以（2016）鲁03执字160号立案执行，2016年2月14日作出（2016）鲁03执字160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并送达给被执行人北郊镇政府。执行通知书要求北郊镇政府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即时履行“一、重新制作出表明申请执行人高元盛作者身份的展板进行展示，并将已有展板中与历史不符之处进行修改。二、当面向申请执行人高元盛赔礼道歉。三、赔偿申请执行人高元盛经济损失500元。四、承担案件受理费50元。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六、负担案件执行费50元。如不主动履行，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北郊镇政府银行存款600元及利息、滞纳金。二、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北郊镇政府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三、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为二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为三年。对此，被执行人北郊镇政府提出异议称，其在收到执行通知书之前，已经履行了除更改与历史不符事项之外的其他判决内容，高元盛提出的我镇未履行判决义务与事实不符，执行通知书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中止执行（2016）鲁03执字160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异议人银行存款600元的冻结，案件受理费由申请执行人高元盛承担。并出示了上述“声明”、收条、“结束语”三份证据，以证实被执行人北郊镇政府在收到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之前，已经履行了判决第一项中的“重新制作出表明申请执行人高元盛作者身份的展板进行展示”，第二项中的“当面向申请执行人高元盛赔礼道歉”，第三项中的“赔偿申请执行人高元盛经济损失500元”和支付了应该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0元，尚未履行判决第一项中“除更改与历史不符内容事项外”的内容。
申请执行人高元盛对被执行人北郊镇政府的异议不予认可，认为被执行人北郊镇政府在原有展板上粘贴“高元盛撰文”的行为，不能视为重新制作出了表明高元盛身份的展板，且亦未将展板中与历史不符之处进行修改；北郊镇政府负责人没有亲自而是委托下级人员向其赔礼道歉，不应视为该政府已经履行了“当面向原告高元盛赔礼道歉”的判项。
上述事实，有（2015）淄民三初字第198号判决书、声明”、收条、“结束语”等在卷为证。
淄博中院认为，人民法院决定受理执行案件后，依法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在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承担民事诉讼法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对拟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财产的，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因此，对于任一执行案件，人民法院决定受理后，都应当制作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并送达相关当事人。当事人已经自动履行的部分，不需重复履行。故此，淄博中院依法作出（2016）鲁03执字160号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并送达给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案中，异议人北郊镇政府虽然已经自动履行了支付高元盛赔偿款500元和诉讼费50元的判决内容，且其履行的当面向原告高元盛赔礼道歉的判决内容，高元盛仍有异议，但因北郊镇政府确已委派其工作人员到原告高元盛处将道歉声明亲送高元盛本人，判决条款中亦没有要求北郊镇政府负责人亲自赔礼道歉，故应认定该政府已经履行了当面向高元盛赔礼道歉的判决义务；但异议人北郊镇政府将高元盛作者身份的“高元盛撰文”字样粘贴到展板上并进行展示的行为与判决条款中的“重新制作进行展示”内容并非一致，且其没有履行“将已有展板中与历史不符之处进行修改”义务，没有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异议人北郊镇政府应当中止案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案件执行中，被执行人对已接收的执行通知书中载明的履行事项若有异议，可以向执行实施人员申明，由其直接处理。在法院未采取具体执行行为、冻结异议人银行存款600元之前，均不会产生对被执行人权益的侵害。因此，异议人北郊镇政府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淄博中院遂以(2016)鲁(03)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异议人周村区北郊镇人民政府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高元盛不服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改正（2016）鲁03执异33《执行裁定书》存在的错误，依法采取措施，强制北郊镇政府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规定的向申请执行人高元盛当面赔礼道歉、修改展板错误的义务。理由：一、淄博中院办理执行异议的程序严重违法。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北郊镇政府于2016年3月21日提起书面异议。淄博中院直到2016年5月31日才将北郊镇政府《关于高元盛著作权纠纷一案执行情况的异议》交给高元盛签收，比法定期间晚了68天。2、《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淄博中院异议裁定6月20日才交邮，6月22日才送达复议申请人，比法定期间晚了76天。二、原告高元盛在庭审中就被告歪曲篡改原作问题做了具体陈述并指出诸多与历史不符之处，在执行申请书中也附有《北郊镇政府制作的展板中的主要错误》。淄博中院在办理北郊镇政府提出的执行异议案件中，将该判决书所判决的“将已有展板中与历史不符之事进行修改”，曲解为将已有展板中与历史不符的两处进行修改。在异议裁定书中虽然认定北郊镇政府“没有履行‘将已有展板中与历史不符之处进行修改’义务”，但如果只修改两处，展板上还有好多处与历史不符的地方。例如：八长山县委、县政府1955年建的位于长山城南的长山县烈士陵园纪念碑照片，说成是十八集团军山东纵队第三支队等1942年建的位于垦利县八大组的马耀南暨殉国烈士纪念照片；把1937年9月25日ＸＸ指挥八路军115师首站平型关在平型关东北山地设伏时机枪阵地的照片，说成是1938年2月4日马耀南、廖荣标率领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五军独立团血战长白山的照片；把1945年9月26日山东野战军第七师攻打商河县城的战斗照片，说成是1938年1月8日廖荣标率领长山县抗日游击大队夜袭长山城的照片。让这样重要的与历史不符的照片继续留在展厅，淄博中院就认定北郊镇政府履行完了“将已有展板中与历史不符之处进行修改”的判决，再让北郊镇政府以法院认可了为理由，理直气壮地用这些错误展板去教育参观者铭记历史、缅怀先烈，不觉得对不起历史、对不起先烈吗？三、淄博中院异议裁定认定北郊镇政府已经履行了当面向高元盛赔礼道歉的义务与与判决“当面向原告高元盛赔礼道歉”不符，认定事实错误。淄博中院异议裁定称：“因北郊镇政府已委派其工作人员到原告高元盛处将道歉声明亲送高元盛本人，判决条款中亦没有要求北郊镇政府负责人亲自赔礼道歉，故应认定该镇政府已经履行了当面向高元盛赔礼道歉的判决。”此说不能成立。异议裁定歪曲了判决“被告周村区北郊镇人民政府”、“当面赔礼道歉”两个词组的正确含义。首先，法院判决北郊镇政府当面向高元盛赔礼道歉，自然是该镇政府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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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定代表人或有资格代表北郊镇政府的领导干部。作为政府负责人，不是任何判决事项都可以派人替代履行的，属于依附被执行人人身性质的特定行为，只能由负责人亲自履行，如被责令当面赔礼道歉之类的判决，是不能委托下级人员去替代履行的，更不是派下级人员送一份书面《声明》就算履行了。其次，我国《现代汉语词典》及其他辞书对“当面”“赔礼”“道歉”的解释很一致，“当面”是指面对面（做某件事）；“赔礼”，是指向人施礼认错；“道歉”是指表示歉意。很明显，能代表北郊镇政府的人没有和高元盛面对面、施礼认错、表示歉意。再者，把镇政府书面《声明》送复议申请人高元盛的李涛等，只是说了些欺骗高元盛在《声明》上签字的话，既没有提交或出示镇政府《委托书》，也没有一点简单的躬身施礼认错行动、没有说一句表示歉意的话。淄博中院异议裁定认定北郊镇政府“已经履行了当面向高元盛赔礼道歉的判决义务”，与事实不府。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淄博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关于高元盛复议的第一个理由，淄博中院办理执行异议程序是否构成严重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淄博中院在对异议进行审查时，未按法律规定在三日内立案和十五日内审查，程序上虽存有不当，但不能认定程序上严重违法。
关于高元盛复议的第二个理由，展板是否全面修改的问题。本院认为，淄博中院异议裁定认定被执行人北郊镇政府将高元盛作者身份的“高元盛撰文”字样粘贴到展板上并进行展示的行为与判决条款中的“重新制作进行展示”内容并非一致，且其也没有履行“将已有展板中与历史不符之处进行修改”义务。该认定符合事实，现展板还没有重新制作与修改，被执行人应当依法履行判决义务。
关于高元盛复议的第三个理由，北郊镇政府是否履行了当面向高元盛赔礼道歉的义务。本院认为，判决书判定“被告周村区北郊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当面向原告高元盛赔礼道歉。”按判决主文字面理解，该赔礼道歉行为与被执行人的身份联系密不可分，其主体是特定的不可代替的，只有义务人本人亲自实施才能完全实现。因此本案应是有资格代表镇政府的人当面向高元盛赔礼道歉。北郊镇政府委派其司法所长李涛到高元盛处送达一份“声明”，该“声明”虽有致歉的意思表示，但高元盛不予认可。淄博中院异议裁定认定判决条款中没有要求北郊镇政府负责人亲自赔礼道歉，故应认定该政府已经履行了当面向高元盛赔礼道歉的判决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
因淄博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了异议人北郊镇政府已经履行了支付高元盛赔偿款500元和诉讼费50元，以及将高元盛作者身份的“高元盛撰文”字样粘贴到展板上并进行展示的行为与判决条款中的“重新制作进行展示”内容并非一致，且其没有履行“将已有展板中与历史不符之处进行修改”义务，没有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异议裁定驳回北郊镇政府对本案中止执行的异议请求，该裁定结果并无不当。因此，淄博中院异议裁定亦无撤销的必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执异33号异议裁定；
二、责令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5）淄民三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除“赔偿原告高元盛经济损失5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之外的其他法律义务依法强制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居山
审判员 陈远生
审判员 刘书鸿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孔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