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8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车桥中学，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车桥镇。
法定代表人王少宝，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郎书祥，该校校长助理。
委托代理人侯祝山，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珍，工人。
委托代理人徐宝书，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市车桥中学（以下简称车桥中学）与被上诉人李桂珍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上诉人车桥中学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5）淮法车民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车桥中学委托代理人侯祝山、郎书祥，被上诉人李桂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宝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车桥中学系事业法人。被告的师生食堂在2005年9月前一直被被告车桥中学对外发包，由承包人独立承包，独立招聘人员、发放工资，自负盈亏。2005年9月以后，车桥中学收回发包的食堂自己负责经营管理。在管理的方式上，车桥中学从在任的教职工中采用竞争上岗的方式选聘了食堂经理，以内部责任制的形式规定了经理的权利与义务。后该学校员工赵云被学校聘为经理并签订《协议书》，商定由赵云代表学校管理食堂。原告李桂珍从2004年11月开始，在被告车桥中学食堂做工。2005年9月车桥中学收回对外发包的食堂后，原告仍然在该食堂做工，由学校按月发放每月300元左右较为固定工资，工资后来每年都会涨一点。到2013以后，原告的工资已经涨到每月1000多元。原告在食堂工作期间，要遵守食堂的规章制度，每天工作4小时以上。原告的工作主要有切菜、早晨做早饭、卖饭、整理卫生等，按照经理布置的要求来具体操作。在食堂工作期间，原告与被告曾于2011年9月1日签订《车桥中学餐厅钟点工合同》一份，约定：车桥中学聘用李桂珍在食堂做钟点工；李桂珍必须身体××每天工作四小时，在工作期间服从学校餐厅负责人的领导，保证就餐时的餐饮供应和清洁卫生工作；学校每天安排李桂珍工作四小时，每小时工资7.5元，每月按照120小时计算（寒假、暑假除外）等。2005年12月，被告为原告办理乡镇从业人员健康体检合格证，在合格证注明原告的工种为服务员。
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的关系未果，于2015年7月31日向淮安市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书。原告遂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原告李桂珍诉称，原告于2004年11月受聘为被告车桥中学师生食堂工人，一直工作到现在。其间，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在2004年11月至2015年10月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被告车桥中学辩称，1、被告作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是经过淮安市淮安区教育局开办，经费来源属于全额拨款，人员参照公务员管理。被告单位不具有对外用工的主体资格。2、原、被告之间无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被告的师生食堂在2005年9月前一直被学校对外发包，由承包人独立承包，独立招聘人员、发放工资。在2005年9月以后，学校从在任的教职工中采用竞争上岗的方式选聘了食堂经理赵云，由该经理赵云全权负责食堂的日常管理活动，包括对外使用钟点工以及发放钟点工的劳务工资，一切活动费用均从学生的伙食费中支出，而不是由学校自己承担费用。原告在被告师生食堂提供劳务是事实，每天的工作时间在4小时以内，其工资的资金来源是学生的伙食费。所以，双方之间仅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系事业法人，依法享有用工的主体资格。无论被告的人员管理体系如何，也无论被告人员工资的来源如何，均不妨碍被告可依法享有的用工主体资格。被告辩称自己无用工主体资格，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依据劳动合同法律法规的规定所建立起来的一种特殊的合同关系。这种关系具有“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内容固定、时间较长且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并向劳动者支付具有法定要求的较为固定的工资报酬”等显著的法律特征。在2005年9月前，被告食堂对外发包，食堂由承包人自行管理并自负盈亏。原告虽然在被告食堂工作，但是与被告之间不发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诉称在此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在2005年9月以后，被告收回了食堂并派员以学校的名义管理食堂，虽然管理原告等事务均由食堂经理赵云履行，但是赵云与学校签订的《协议书》不妨碍赵云管理食堂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认定，相应的行为后果亦应当由学校享有或承担。原告于2005年9月之后在食堂工作，是在被告管理人员的统一管理、指挥、部署下，提供了内容固定、时间较长的劳动，且该劳动是被告单位食堂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被告单位向原告提供了基本劳动条件并向原告支付了较为固定的工资报酬，原告也能够以该报酬作为生活的主要来源。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提供劳务的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应当推定原、被告在2005年9月至2015年10月间存在劳动关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桂珍与被告淮安市车桥中学在2005年9月至2015年10月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车桥中学负担。
一审判决书送达后，车桥中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是国家全额拨款单位，不具有对外用工的主体资格；2、双方之间无领导和被领导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是《钟点工协议》，形成的是劳务关系；3、上诉人将食堂承包，由承包人独立聘用钟点工，从学生的伙食中支付工资，食堂的结余也不交给学校；4、被上诉人虽然在学校食堂工作，但工作时间较短，正常工作在4小时左右；工资虽然有调整，是因为物价上涨及劳动力所缺，与认定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无直接关系；5、原审法院认定食堂管理人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答辩称，作为聘用的员工，与上诉人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工作时间每天7-8个小时，工资按月发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与其签订的《车桥中学钟点工协议》，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
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协议，是上诉人让李桂珍签字的，李桂珍不签字，就不给她上班。这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候没有举证，被上诉人不接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上诉人系事业单位，故上诉人称其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与法律相悖。上诉人提供的双方之间签订的《车桥中学钟点工协议》，也证明被上诉人由上诉人管理人员统一管理、指挥、部署，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较长时间的劳动，且该劳动是上诉人单位食堂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上诉人单位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基本劳动条件，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较为固定的工资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车桥中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赵骏飞
审判员 钱明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鲍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