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超。
委托代理人王蔚，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何家成，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婧怡，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超超为与被上诉人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王超超系王砚泉（原昆明军区副政委）之子。王砚泉曾编著了《王砚泉将军回忆文集》一书，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中含越南共和国主席胡志明1950年签赠给王砚泉的照片及越军总司令武元甲1957年签赠给王砚泉的照片各一张。2014年1月，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书》，约定：委托人委托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依法拍卖“王砚泉上款签名照及回忆文集底稿照片”，委托人保证对拍卖标的拥有无可争议的所有权及处分权，对该拍卖标的的拍卖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同年5月3日，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对王砚泉相簿一册（含越南共和国主席胡志明1950年签赠给王砚泉的照片及越军总司令武元甲1957年签赠给王砚泉的照片各一张）进行拍卖，拍卖成交价为69000元。庭审中，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陈述，其在接受案外人委托时曾询问委托人涉案拍品的来源，委托人告知系从某文化艺术品商店中以5000元的价格购得。
王超超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返还其《王砚泉将军回忆文集》一书底稿原件、相簿一册、1950年越共中央主席胡志明及1957年越军总司令武元甲签赠给其父亲王砚泉的照片原件；2、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王超超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侵权纠纷，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赔偿损失69000元，原审法院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拍卖标的应当是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委托人委托拍卖物品或者财产权利，应当提供身份证明和拍卖人要求提供的拍卖标的的所有权证明或者依法可以处分拍卖标的的证明及其他资料；拍卖人应当对委托人提供的有关文件、资料进行核实。拍卖人接受委托的，应当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拍卖合同。本案中，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对涉案的王砚泉相簿一册（含越南共和国主席胡志明1950年签赠给王砚泉的照片及越军总司令武元甲1957年签赠给王砚泉的照片各一张）进行拍卖，系接受案外人委托而进行的拍卖行为。涉案的拍品系动产，动产一般以占有为公示要件，其物权变动实行交付主义，具有极强的流通性。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作为拍卖人，在委托人交付拍卖标的时，已要求其就拍卖标的的来源予以说明，且与之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委托人保证“对拍卖标的拥有无可争议的所有权及处分权，对该拍卖标的的拍卖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已尽到了法定的义务，不存在过错。现王超超以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未尽审查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超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0元，由王超超负担。
宣判后，王超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了法定的义务”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含糊了作为拍卖人的被上诉人应尽的法定义务。《拍卖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拍卖人应当对委托人提供的有关文件、资料进行核实”。该条规定是法律赋予拍卖人的强制性义务。据此，被上诉人应尽的法定义务应为：对委托人的身份、是否对委托拍卖标的具有所有权、委托标的的状况、是否有瑕疵等一系列问题进行审查和核实。这一审查和核实是一个程序性的行为，而被上诉人仅在委托合同中以一个条款而代之，其明显疏于注意，失于审查和核实。（二）一审法院擅断上诉人“已要求其就拍卖标的的来源予以说明”，并以此作为被上诉讼人“已尽到了法定的义务”的事实基础。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已要求其就拍卖标的的来源予以说明”这一事实并没有被认定。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7号证据，拟证明其“对委托人提供物品的所有权来源进行了询问”，（2015）杭上民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书》否认了这一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奇怪的是同样是该《民事判决书》最终又以此证据认定“已要求其就拍卖标的的来源予以说明”这一事实，足见，判决之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反复强调被上诉人的拍卖行为违法了多个法律的相关规定，诸如：拍卖法、文物保护法、著作权法、物权法等，而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却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用程序法来确定事实应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从程序上还是法律适用上都是符合法律的规定，处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拍卖中委托人提供的委托资料，被上诉人方是要进行核实，但若其无法提供资料，则也就无法进行核实，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要对委托人的身份、标识进行核实；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也写明了对案涉标的的来源进行了说明，即在合同中告知了委托人，而且事后委托人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是从其他的店铺中买来的，前后并不矛盾；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管是从拍卖法还是物权保护法来看，被上诉人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都是按照法律规定来履行自己的义务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本院审理查明，浙江省文物局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浙江省文物局关于西泠印社拍卖有限公司2014年春季拍卖会文物拍卖标的的批复》【浙文物许（2014）16号】，西泠印社2014年春季拍卖会（举办时间2014年5月3日至6日，举办地点浙江世贸君澜大饭店）涉及文物监管范围的标的符合文物拍卖标的审核要求，同意上拍。在该文件所附拍卖标的清单中，标号第3064的拍品载名为《签赠照王砚泉将军相片等相簿一册》。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拍卖委托合同》，被上诉人系受案外人委托，获得对涉诉物品进行拍卖的权利，且在拍卖前所涉拍品也已经过相关主管部门审核同意上拍。据此，被上诉人开展上述拍卖行为合法有据。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对案涉物品进行拍卖构成侵权为由，诉请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王超超负担。上诉人王超超应补缴部分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孔文超
因委托人业已在上述拍卖委托合同中明确承诺其对案涉物品享有合法的处分权利，有关委托人是否拥有合法的处分权利，拍卖人有权进行审查，但审查的目的及意义，并不是在于实质性的认定委托人的处分权是否合法，也即审查只是权利而非法定义务，且在本案中经过审批，也无证据证明其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委托人是无权处分，因此，拍卖人并不构成单拍卖法中规定的拍卖人所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还是发现，拍卖人西泠公司在审核委托人权利来源时还是过于宽泛，以至于委托人的购买凭据也是在一审审理中才提交，建议该公司从规范的角度，在签订委托合同前，即要求委托人对权利来源进行说明或者出示基本的权利凭证证明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