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姜德福，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和诚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万红西街。
法定代表人刘纪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炳峰，男，1980年1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上诉人杨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和诚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诚友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智之委托代理人姜德福、被上诉人三和诚友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纪安、委托代理人李炳峰、彭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智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为车牌号为冀RKV×××号的路虎汽车的所有权人，2012年1月27日，我将该车出租给三和诚友公司使用，约定租金为每月25000元，并由该公司职工李炳峰将车开走。三和诚友公司在占用和使用我的车辆期间，只支付了部分费用，大部分租金尚未支付，且至今未向我返还该车辆，故起诉至法院，要求三和诚友公司支付拖欠租金（按照每月25000元标准，自2012年4月27日计算至三和诚友公司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并向我返还车牌号为冀RKV×××号的路虎汽车一辆。
三和诚友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并未与杨智签订过任何的租车合同，也不认识杨智，杨智提交的我公司的说明是伪造的，杨智陈述前后矛盾，其请求无事实依据。不同意杨智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智为冀RKV×××小型越野车的登记车主，杨智于2012年1月18日将该车租给三和诚友公司，同日三和诚友公司又将车辆转租给案外人刘×使用。此后，刘×又将该车交给其男友郑×使用。2012年3月9日，案外人计×驾驶该车外出返回时，其将车交给无驾驶证的王×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将环卫作业人员周×撞倒，致周×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小型越野客车损坏。事故发生后，王×弃车逃逸，于当日17时到公安机关投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6日以（2012）丰民初字第1049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杨智停放在北京市丰台区万泉寺停车场内的车牌号为冀RKV×××小型越野车一辆。
另查，三和诚友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出具《说明》，内容为：”我公司是专门从事汽车租赁业务的公司，2012年1月28日，我公司员工李炳锋代表公司从杨智处开走了冀RKV×××路虎揽胜汽车一辆。2012年1月28日我公司与刘伟签订了《自驾租车合同》，将该车辆出租给刘伟使用，在合同签订前，我方审核了刘伟的相关证件和资质，并收取了保证金。我方与刘伟之间为租赁关系。特此说明”。杨智还提交李炳峰2012年5月21日证明，内容为：”路虎冀RKV×××车，2012年4月份租金欠5000元整，5月份租金25000元整”。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双方均坚持要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因此按照简易程序审结。三和诚友公司曾申请就杨智提交的三和诚友公司2012年1月28日说明上三和诚友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后申请撤回该项鉴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经法院释明，双方均不再申请就本案进行任何鉴定。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车牌号为冀RKV×××的小型越野车现仍存放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双方并未签订过书面租车合同的事实。杨智称租金约定为每月25000元，每月约定租车时间，三和诚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不存在车辆租赁关系，且车辆不属于杨智所有，是北京市奔宝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让三和诚友公司代为出租该车。杨智对此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车牌号为冀RKV×××的小型越野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三和诚友公司2012年5月31日《说明》、（2013）二中民终字第06996号民事判决书、三和诚友公司与刘伟签订的《自驾租车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二中民终字第0699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杨智为冀RKV×××小型越野车的登记车主，杨智于2012年1月18日将该车租给三和诚友公司，同日三和诚友公司又将车辆转租给案外人刘×使用。此后，刘×又将该车交给其男友郑×使用。2012年3月9日，案外人计×驾驶该车外出返回时，其将车交给无驾驶证的王×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将环卫作业人员周×撞倒，致周×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6日以（2012）丰民初字第1049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杨智停放在北京市丰台区万泉寺停车场内的该车。杨智与三和诚友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杨智作为该车车主，有权要求三和诚友公司返还该车辆，故对于杨智要求三和诚友公司返还该车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杨智自己的陈述，称三和诚友公司拖欠2012年4月27日之后的车辆租金，并主张该日期之后的车辆租金，但根据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该车辆在2012年4月16日就已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查封，杨智与三和诚友公司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自车辆查封之日起就无法继续履行，杨智要求三和诚友公司支付车辆被查封之后的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杨智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和诚友公司虽主张双方不存在车辆租赁关系，且车辆不属于杨智所有，是北京市奔宝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让三和诚友公司代为出租该车，但未能提交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判决：一、北京三和诚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为冀RKV×××的小型越野车返还给杨智。二、驳回杨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杨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和诚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主要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纠纷具有相对性。我将车提供给三和诚友公司，其作为汽车租赁公司又将车转租出去，在转租又倒手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将保洁员撞倒死亡，因保洁员家属起诉，法院将该车查封，该案判决于2013年7月11日生效。我多次与三和诚友公司沟通，希望其配合将车提出，均被拒绝。我没有约定车辆必须由三和诚友公司使用，我的义务是将车提供给该公司，三和诚友公司支付租金系合同义务，因为合同以外的原因导致的不确定性不能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
三和诚友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杨智的上诉请求。涉案车辆是非营运的，不能用来租赁。我公司与杨智不认识，也没有与其签订合同。该车是北京市奔宝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老板潘×自己将车送至我公司楼下，让我们为其出具一份租期为一个月的租赁合同，合同主体是我公司与刘×。后来该车给了潘×，车辆发生的任何事我们都不知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智与三和诚友公司形成车辆租赁关系。涉案车辆被三和诚友公司转租给刘×使用，刘×将该车交给其男友郑×使用，后郑×将车辆交给计×驾驶，计×驾驶车辆外出返回时，将车交给无驾驶证的王×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受害者家属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将肇事者及杨智、三和诚友公司等诉至法院，涉案车辆于2012年4月16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查封。2013年7月11日，法院终审判决计×和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3年9月5日杨智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及三和诚友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杨智与三和诚友公司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关系。三和诚友公司否认与杨智存在车辆租赁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查封，双方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应视为双方车辆租赁关系终结。鉴于三和诚友公司李炳峰2012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路虎冀RKV×××车，2012年4月份租金欠5000元整，5月份租金25000元整”，应视为三和诚友公司同意支付上述款项。故对于杨智主张三和诚友公司支付租金中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杨智关于支付租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杨智其他关于要求三和诚友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车辆长期被查封，使用价值不能正常发挥，三和诚友公司作为自杨智处承租车辆一方，是否应对杨智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损失的认定与处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如有争议应另行解决。原审判决三和诚友公司返还杨智车辆系依据合同相对性，三和诚友公司对此表示同意，本院不持异议。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4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4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北京三和诚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杨智租金三万元。
四、驳回杨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25元，由杨智负担3262.50元（已交纳）；由北京三和诚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262.50元（杨智已交纳，北京三和诚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杨智）。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由杨智负担12500元（已交纳）；由北京三和诚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灵 灵
代理审判员 林 存 义
代理审判员 胡 泊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郑芳书记员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