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7刑终162号原公诉机关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住所地松原市松江大街342号，企业代码×××。法定代表人王立新，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利锋，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冬雪，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现住松原市。系被害人妻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现住松原市。系被害人长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现住松原市。系被害人长女。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国志，吉林浩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肖明丰，高中文化，住松原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明丰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王某2、王某2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吉0702刑初2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没有抗诉，原审被告人肖明丰没有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利锋，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王某2、王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国志，原审被告人肖明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17日5时20分许，被告人肖明丰驾驶×××号捷达出租车沿宁江区建设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宁江一中门前路段时，将前方正在作业的环卫工人王某13当场撞死，后弃车逃逸。2017年3月18日被告人肖明丰到松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投案自首。经�原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肖明丰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明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肖明丰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王某2、王某2诉讼请求，追究被告人肖明丰的刑事责任，判令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25793.6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被告人肖明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产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但辩解商业险部分因被告人逃逸，故公司不应赔偿。经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3月17日5时20分许，被告人肖明丰驾驶×××号捷达出租车沿宁江区建设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宁江一中门前路段时，将前方正在作业的环卫工人王某13当场撞死，发现撞人之后，被告人肖明丰拨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随后弃车逃逸。2017年3月18日被告人肖明丰到松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投案自首。经松原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肖明丰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被害人王某131962年9月27日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是被害人王某13的妻子，1961年3月15日生；王某2、王某2是其二人的子女，被害人王某13生前与妻子刘某自2012年起在松原市宁江区新临江花园小区居住至今。本案肇事车辆所有人宗某，于2017年3月1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30万元。又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肖明丰赔偿被害人王某13家属刘某、王某2、王某2人民币七万元，刘某、王某2、王某2对肖明丰的行为表示谅解，撤回对肖明丰、宗某的民事起诉。认定上述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有关法律文书送达回执、肖明丰常住人口查询及现实表现证明、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籍信息、抓捕经过、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商业保险条款、宁江区临江街道办事处证明、王某13与松原市天元房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赔偿谅解协议、撤诉申请、赔偿收条、松原市急救中心电话呼救登记、松原市公安局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等书证，证人宗某、王某3、肖某的证言，�原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松原市公安局酒精检测报告、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交通事故死亡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肖明丰亦供认，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明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肖明丰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人肖明丰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民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人民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附民被告人民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经查，被害人王某13的死亡赔偿金为530608.4元，丧葬费2804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王某2、王某2主张人民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11万元，商业险30万元均在财产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之内，故予以保护。关于财产保险公司提出被告人肖明丰驾驶出租车肇事后逃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绝赔偿的抗辩，经查，人民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宗某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据合同条款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在人民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据松原市急救中心电话呼救登记、松原市公安局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被告人肖明丰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后离开的事故现场，采取了急救和报警措施，附民原告人刘某、王某2、王某2认为该情节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条款内容不符，拒赔理由不成立，关于双方对此条款理解发生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该合同条款存在有利于受益人的理解，故人民保险公司以被告人肖明丰逃逸拒赔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附民原告刘某、王某2、王某2主张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肖明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松原市宁江区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肖明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王某2、王某2交强险人民币11万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王某2、王某2商业险人民币30万元。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机动车保险条款不“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此约定合法有效。1.交通事故逃逸是违法行为，给侦查机关的侦查带来难度，且直接影响最终的事故认定，从本案事故认定看，被上诉人肖明丰恰是因为逃逸而承担了全部责任。依据三者险的条款，保险公司是依据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其逃逸行为可能会造成保险公司承担过重的保险理赔责任（保险人无责不赔），故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交通事故后逃逸不承担责任即符合法律规�，又敦促了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前后要遵守法律。2.被上诉人肖明丰未依法采取措施，保护现场，等待交警部门勘查现场，调查取证，反而为逃避法律责任逃逸，且在距案发20多小时后才投案，可能会导致被上诉人逃避饮酒、醉酒、吸食或注射毒品等，无法排除肖明丰是为了毁灭证据。3.被上诉人肖明丰采取了报案措施，也不属于采取措施，如有可能被害人因为延误治疗而死亡，或者其为了逃避更重的处罚，其一直也没有说清其逃逸的目的，保险条款第五条关于发生意外事故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不存在两种解释，原审判决以该理由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4.交通肇事逃逸为法律所禁止，也属于法定和约定不赔的情形，判决逃逸还赔付商业三者险，极易引发�会道理风险，在社会造成恶劣负面影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民再字13号民事裁定，明确论述了为何在逃逸的前提下商业三者险不赔。被上诉人刘某、王某2、王某2答辩认为，肖明丰发生事故之后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采取了措施，保险合同约定的不依法采取措施逃逸的不适用不本案，原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人肖明丰无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该�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肖明丰驾驶机动车发现前方情况较晚未能及时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且在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的交通违法行为所致，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项“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王某13属环卫工人，发生事故时正在路面上作业，无过错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肖明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某13无责任。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根据被告人肖明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认定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肖明丰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以交通肇事罪判决被告人肖明丰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正确。关于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上诉所提原审被告人肖明丰交通肇事后逃离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条款，财产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损失的意见，经查，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的是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不是约定驾驶人逃逸即免责。本案原审被告人肖明丰肇事后立即停车，拨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后才弃车逃逸，故其虽于肇事后离开了事故现场，但并不属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其行为并不符合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条件，原审判决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并无不妥，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凤双审 判 员  包 丽代理审判员  尹万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