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三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利民，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尤印双，系车利民之妻。
委托代理人：王凤来，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陈海，吉林市丰满区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娟，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王胜春，吉林市昌邑区汇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段海富，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赵金库，吉林市丰满区启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吉林市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市丰满区建华村一队。
法定代表人：杜福合，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建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市丰满区建华村一队。
法定代表人：杜福合，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车利民因与被上诉人孙鹏、金娟及原审原告段海富、原审被告吉林市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原审被告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建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建华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二初字第1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利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尤印双、王凤来，被上诉人孙鹏的委托代理人陈海，被上诉人金娟的委托代理人王胜春，原审原告段海富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金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龙华公司和原审被告建华村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段海富系吉林省舒兰市居民。2011年4月29日，段海富向孙鹏、金娟支付1500元中介费，并经二人居间联系，与车利民签订了顶名房购房协议，双方约定车利民将其爱人尤印双享有的建华村村民福利房的购买名额以5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段海富。段海富除支付52000元顶名费外，还应将车利民已交付给龙华公司的30000元购房订金支付给车利民。签订合同当日，段海富在支付了82000元后，车利民为其出具了金额分别为52000元和30000元的收条两张，同时段海富取得了由龙华公司出具的交款人为车利民的金额为30000元的购房订金收据。尤印双对此次交易并无异议。现该房屋已通知进户，但段海富以车利民不符合购房条件为由起诉来院，要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顶名房购房协议书无效，由车利民返还顶名费82000元及利息，由孙鹏、金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要求孙鹏、金娟返还中介费1500元及利息；要求龙华公司和建华村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元。另查明，涉案房屋是建设在集体土地上的福利房，只有建华村村民有权购买。段海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依据我国现有土地政策，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须同时转让、抵押。本案诉争房屋系建设在建华村集体土地上的村民住房，只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非本集体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段海富系吉林省舒兰市居民，并不符合上述条件，其作为城镇居民亦不得买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住房，故其与车利民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顶名房购房协议违反了我国现行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政策之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52000元顶名费及段海富基于该合同另外支付的30000元购房订金应予返还。另外，由于车利民将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购房名额销售给段海富的行为存在过错，而段海富在与车利民签订顶名房购房协议时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经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本院认为车利民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标准向段海富支付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到庭的孙鹏、金娟、车利民对段海富已实际支付诉争款项一事均未提出异议，仅对段海富支付的款项在被告间如何分配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段海富与车利民之间的行为具有相对性，车利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与段海富签订顶名房购房协议并为段海富出具收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车利民提出的其本人并未收到段海富交纳的全部钱款，只是基于对金娟的信赖而为段海富出具收条，因此拒绝返还该笔款项的抗辩，因不能对抗段海富，故本院不予支持。若其认为权益受损，则可另行主张权利。三、段海富要求孙鹏、金娟返还中介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虽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却是基于本案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将其与本案一并处理较为适宜。由于孙鹏、金娟作为居间人促成的段海富与车利民签订的顶名房购房协议自始无效，交易目的并未实现，且二人明知房屋性质仍促成合同成立，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责任，故二人应将自段海富处收取的1500元中介费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鹏、金娟在居间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重要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情况，亦无证据证明龙华公司和建华村在段海富与车利民之间的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段海富要求孙鹏、金娟支付利息并对车利民应予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以及要求龙华公司、建华村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段海富与车利民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顶名房购房协议无效；二、车利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段海富顶名费52000元、预交购房款30000元，共计82000元，并自2011年4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段海富利息；三、孙鹏、金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段海富中介费1500元；四、驳回段海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7元，由段海富负担737元，车利民负担2050元，孙鹏、金娟负担50元。
上诉人车利民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主要事实理由：1.段海富将82000元交给孙鹏、金娟，并没有交给上诉人车利民，故上诉人车利民没有返还义务。2.上诉人金娟在一审时也承认82000元不是上诉人一人拿走的，其中47000元给金娟的大伯哥焦某了，可以证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所说的，上诉人已经将房屋的购买权卖给了焦某。既然上诉人已经将房屋的购买权卖给了焦某，又怎么会由龙华公司出具3万元收据和段海富完成交易。房屋购买权的实际出卖人是焦某，上诉人在此次交易中并未收到任何款项。上诉人给段海富写收条只是其是原购买人，在上诉人写收条时，被上诉人金娟谎称35000元的差价与其无关，是中介费，所以上诉人才为段海富签订收条，但此行为不代表上诉人收到82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鹏、金娟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段海富陈述意见：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龙华公司、建华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史某、刘某、唐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当时并没有给钱，金娟说35000元差价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车利民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孙鹏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金娟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而且原审时上诉人车利民称只有唐玉清一人在场，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段海富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从未见过几人，证人均没有在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鹏、金娟及原审被告段海富否认4名证人在场，上诉人车利民没有证据证明4人当时在场，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未收到收条上的款项，故本院对4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车利民对顶名房购房协议书、收到段海富52000元顶名费收条、收到段海富30000元建华村龙华公司借款收条的本人签名没有提出异议，仅是承认收到17000元顶名费和30000建华村龙华公司集资款，否认收到顶名费中的35000元，但上诉人车利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未收到收条记载的全部款项，上诉人车利民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人应该对自己出具收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车利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审 判 员 毕雪松
审 判 员 李 炜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