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9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泰元。
委托代理人：曾信强，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创思特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远海，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丘金泉，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中集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政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学芸，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宾积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泰元、广西创思特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物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泰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曾信强，上诉人创思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远海、丘金泉，被上诉人中集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宾积伟、覃学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1日，陈泰元雇请的司机陈国会驾驶桂Ａ×××××号重卡自卸货车在凭祥市矿场卸货过程中发生侧翻，导致车辆大梁、副梁、驾驶楼、车身等严重受损。桂Ａ×××××号重卡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陈泰元，登记车主为中集物流公司，该车系挂靠中集物流公司进行营运。事故发生后，陈泰元于2009年9月2日将该车辆送往祥达公司进行修理，但祥达公司未对车辆进行实际维修。2010年4月1日，陈泰元与祥达公司办理车辆移交手续后，将车辆送至创思特公司维修。创思特公司与承保的保险公司于2010年5月2日对该车辆进行估损后，对车辆进行维修。维修过程中，保险公司于2010年9月3日对维修项目进行核价，后又因维修需要，创思特公司与保险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对该车追加估损。2011年3月，创思特公司完成车辆修理工作并通知陈泰元及中集物流公司将不属保险公司理赔维修费余款6367.4元付清并提车，陈泰元与中集物流公司接到通知后到创思特公司提车，陈泰元同意付清维修费余款并提车，但中集物流公司以陈泰元尚欠其购车借款为由不准陈泰元从创思特公司提车，创思特公司遂以陈泰元与中集物流公司未协商一致为由，未准予陈泰元提车。2011年9月6日，中集物流公司向陈泰元发出《告知书》，以陈泰元未按承诺归还借款及偿还贷款为由，要求解除双方购车合同，并告知陈泰元，中集物流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依法处置桂Ａ×××××车。2011年11月23日，中集物流公司再次以同样理由向陈泰元发出《律师函》，要求陈泰元赔偿损失。陈泰元因其车辆一直停放在创思特公司处未能提车，陈泰元于2012年4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中集物流公司和创思特公司返还其扣留陈泰元的桂Ａ×××××号北奔牌自卸车一辆；二、中集物流公司和创思特公司共同赔偿陈泰元因扣留车辆导致陈泰元的经济损失2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中集物流公司和创思特公司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泰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中集物流公司和创思特公司共同赔偿陈泰元因扣留车辆导致陈泰元的经济损失共600000元（其中停运损失450000元，车辆长期停放导致损失15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陈泰元的申请，依法委托广西中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桂Ａ×××××号重卡自卸车的正常合理维修时间，并在扣除该正常合理评估时间后，该车超出正常合理维修时间期间及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3年11月19日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长期停放毁坏损失进行评估。广西中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中硕估字（2014）第11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分析认为：该车辆同类车型需拆装副梁架、底盘、电路、油路、刹车、驾驶楼、车厢、双后桥、双前桥、油箱等，维修好并正常使用，每日正常安排工作约需60天，即使存在一些不可预计因素（如定点修理，修理厂工期排满无法及时安排、等待配件及其他原因），也不需超过4个月，为方便停运日期计算，该车合理维修时间不应超过4.5个月；2010年8月15日至2011年11月19日该车每月的平均应支付费用为挂靠公司的管理费1028元、驾驶员工资3315元、折旧费3500元，合理预期纯收入8750元，每月合计16593元；2011年3月至作出评估之日，该车长期停放致使损失为30938元。该评估报告意见为：1、本次评估的桂Ａ×××××北奔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损坏后于2010年4月1日进行维修，维修好并可以正常使用的行业常规合理时间不应超过4.5个月，即至2010年8月15日止；2、2010年8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计7个月停运损失为116151元；3、2011年3月15日至2013年11月19日计32个月停运损失为530976元；4、该车2011年3月至今因长期停放造成损失为30938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桂Ａ×××××号重卡自卸车是陈泰元于2009年2月4日向中集物流公司订购，双方签订了一份《汽车订购合同》，约定整车价格375600元。合同签订之日，陈泰元即向中集物流公司支付定金50000元，约定于2009年3月15日提车，提车时陈泰元需支付包括保险费、各项税费、首付款在内共计270400元。为此，中集物流公司向陈泰元提供贷款2250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陈泰元每月需偿还中集物流公司贷款本金9375元、利息1350元，并支付GPS流量费60元、管理费200元、税金768元，各项费用共计11753元。2009年3月20日，陈泰元与中集物流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有偿服务管理合同书》，双方约定陈泰元将其所有的北奔牌汽车托管在中集物流公司名下，委托中集物流公司进行有偿管理，托管期限自2009年3月20日起至2012年3月20日止。中集物流公司受托为陈泰元提供办理车辆证照、规费交纳等服务，陈泰元支付报酬，管理期间陈泰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事故责任，并约定陈泰元必须在每月25日前把下个月要代办的养路费、管理服务费、税金等相关费用交到中集物流公司，逾期视作违约，中集物流公司将按国家稽征部门的有关政策每日加收1%滞纳金，并有权视情况扣押车辆，扣车所造成的一切费用均由陈泰元全数承担等。2009年3月26日，陈泰元以资金不足为由，向中集物流公司借款80000元用于购车，承诺每月偿还借款本金13333元，利息480元，合计13813元，还款期限至2009年9月26日止。2009年3月30日，陈泰元与中集物流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在借款未还清之前，车辆所有权属中集物流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及审理范围的确认。本案陈泰元将其购买的挂靠于中集物流公司营运车辆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委托创思特公司进行维修，创思特公司接受并维修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陈泰元与创思特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是陈泰元基于其将上述车辆交给创思特公司维修后，因不能提取车辆而产生的纠纷，其诉讼请求为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陈泰元与中集物流公司签订的《汽车订购合同》，双方属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同时，陈泰元将车辆挂靠于中集物流公司营运，双方还存在挂靠合同关系。故本案仅应对陈泰元与创思特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进行审理，而陈泰元与中集物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挂靠合同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可另案起诉解决。
关于桂Ａ×××××号重卡自卸货车的返还及相关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陈泰元与创思特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创思特公司仅应对定作人即陈泰元负责。陈泰元在收到创思特公司的提车通知后，到创思特公司欲交纳车辆维修费并提车，创思特公司应收取陈泰元交纳的修理费后将车辆交付给陈泰元。故创思特公司以车辆登记车主即中集物流公司要求陈泰元与其双方一起到场、协商一致同意才能提车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该车辆的返还义务及陈泰元因无法提车导致的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由承揽人创思特公司承担。
关于桂Ａ×××××号重卡自卸车的合理维修时间及车辆停运损失、长期停放导致损失的认定问题。虽该因交通事故受损车辆经评估认为维修好并正常使用的合理时间为4.5个月，但因该车辆的维修另涉及保险公司的估损（含追加估损）、核价及实际车主即陈泰元、挂靠车主即中集物流公司对保险理赔事宜的协助等问题，导致车辆无法在正常合理时间维修完毕，且陈泰元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将车辆委托创思特公司进行维修时双方对维修时间进行过约定，故陈泰元的车辆停运损失应从创思特公司将车辆维修完毕后，陈泰元接到创思特公司缴费提车通知并到创思特公司提车遭拒次日时起算。而对于陈泰元具体提车遭拒时间，陈泰元及中集物流公司、创思特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但三方均明确是2011年3月，故酌定陈泰元的损失自2011年3月15日起计算。关于车辆每月停运损失数额的确认，广西中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分析认为该车的停运损失为每月应支付的管理费1028元、驾驶员工资3315元、折旧费3500元及合理预期纯收入8750元，合计16593元，并以此计算停运损失。因停运损失应为营运收入在扣除必要营运成本费用后所得的利润损失，故陈泰元每月因营运所支出的管理费1028元、驾驶员工资3315元、折旧费3500元应为营运成本费用，并非利润收入，陈泰元的每月利润收入应为合理预期纯收入8750元，据此，确认陈泰元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3年11月19日期间共32个月的停运损失为280000元（8750元／月×32个月）。该车因长期停放导致损失为评估认定的30938元。以上陈泰元的车辆停运损失及长期停放导致损失共计31093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创思特公司将桂Ａ×××××号重卡自卸货车返还给陈泰元；二、创思特公司赔偿陈泰元的车辆停运损失、长期停放导致损失共计310938元；三、驳回陈泰元对中集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评估费20360元，合计30160元，由陈泰元负担14530元，创思特公司负担15630元。
上诉人陈泰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只判令创思特公司赔偿上诉人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3年11月19日期间共计32个月的车辆停运损失28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1、车辆桂Ａ×××××于2010年4月1日拖至创思特公司进行维修，至2011年3月15日创思特公司通知上诉人提车，时间长达11个月。而价格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报告意见第一项认定，对该车辆维修好并可以正常使用的行业常规合理时间不应超过4.5个月，即至2010年8月15日止。那么根据价格评估报告书第二结论，该车自2010年8月15日至2011年3月15日7个月的停运损失116151元，创思特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价格评估报告书第三结论，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3年11月19日止，车辆桂Ａ×××××的停运损失为人民币530976元，—审只认定为28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中集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事故发生后，中集物流公司作为车辆的名义所有人，没有积极协调各方关系，导致该车停放在祥达公司长达8个月得不到维修，2013年3月15日，创思特公司通知上诉人提车后，中集物流公司又以其与上诉人存在其他债务为由，阻止创思特公司将车辆归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损失中集特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判令中集物流公司和创思特公司共同向上诉人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及长期停放导致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0元。诉讼费及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创思特公司答辩称：一、陈泰元不是创思特公司承揽合同的当事人，陈泰元要求创思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二、陈泰元的损失不是由创思特公司造成的，陈泰元的损失与创思特公司没有关系。三、如果陈泰元的车辆存在损失，是由于陈泰元与中集物流公司之间对车辆的归属有争议引起的，与创思特公司没有关系，应由陈泰元和中集物流公司自行解决。
中集物流公司答辩称：一、中集物流公司是桂Ａ×××××号北奔牌自卸车的所有人。二、上诉人购买车辆的时候向中集物流公司借了80000元，并以中集物流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220000元，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偿还完毕，本案造成最大损失是中集物流公司。三、上诉人不按照挂靠合同交纳管理费、银行贷款本金和利息，中集物流公司保留追究上诉人责任的权利，中集物流公司有权处置桂Ａ×××××号北奔牌自卸车。四、根据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如果桂Ａ×××××号北奔牌自卸车营运造成损失，与中集物流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上诉人创思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与上诉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是中集物流公司，一审认定陈泰元与上诉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明显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与上诉人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是中集物流公司而不是陈泰元。2010年4月1日，陈泰元将桂Ａ×××××重型自卸货车送到上诉人处进行修理。上诉人开具的《派工单》、《维修收费结算单》均载明涉案车辆的送修单位是中集物流公司，陈泰元只是中集物流公司的联系人或者经办人。虽然是陈泰元将桂Ａ×××××车送到上诉人处修理，但维修凭证载明的送修单位是中集物流公司，支付涉案车辆修理费（包括保险赔付款）的付款人同样是中集物流公司。由于本案承揽合同的成立与履行均发生在上诉人与中集物流公司之间，因此与上诉人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中集物流公司而非陈泰元，陈泰元无权要求上诉人对其个人承担合同责任。其次，陈泰元与中集物流公司签订的《车辆委托有偿服务管理合同书》中约定，陈泰元将涉案车辆托管在中集物流公司名下，委托中集物流公司进行有偿管理。在陈泰元没有得到中集物流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其只能以中集物流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建立承揽合同关系，陈泰元个人不能成为本案承揽合同的适格主体，因此与上诉人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只能是中集物流公司而不可能是陈泰元。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关系中也可以得到证明：虽然是陈泰元承担涉案车辆的保险费用，但承保的太保公司出具的保险凭证中的被投保车辆所有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中集物流公司，涉案车辆出险后太保公司认可的理赔申请人也是中集物流公司，陈泰元只是作为中集物流公司的业务联系人在部分保险凭证上签字，但其个人不是与太保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二、上诉人已于2014年11月17日把涉案车辆交给中集物流公司，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集物流公司是桂Ａ×××××重型自卸货车合法所有人，陈泰元未经中集物流公司授权不能以其个人名义对该车主张权利。陈泰元既非与上诉人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又不是桂Ａ×××××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在作为承揽合同相对人及桂Ａ×××××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的中集物流公司明确要求不得向陈泰元交付车辆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把涉案车辆交予陈泰元。在定作人中集物流公司付清维修款的前提下，承揽人上诉人向定作人中集物流公司交还车辆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即使陈泰元与中集物流公司之间对桂Ａ×××××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存在争议，陈泰元也不能以该内部协议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上诉人。且根据中集物流公司与陈泰元签订的《还款协议》，在陈泰元未还清借款之前涉案车辆所有权归中集物流公司，但陈泰元至今为止尚未还清协议借款，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仍然属于中集物流公司。三、上诉人是依法对涉案车辆行使留置权，不属于非法扣押车辆。上诉人基于承揽合同的约定占有中集物流公司的涉案车辆，在中集物流公司和陈泰元均未按合同约定付清修理费之前，上诉人依法有权将该车留置。上诉人因留置涉案车辆还产生了额外支出，上诉人保留向定作人追究车辆场地占用费的权利。四、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相关损失并无过错，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依据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从车辆送修到完成提车，上诉人作为合法、适格的承揽人一直积极履行维修、通知义务，但中集物流公司作为定作人并未积极履行其付款提车义务。2014年11月17日，定作人中集物流公司通过刷卡的方式缴清维修款6367元，委托其公司职工宾积伟向上诉人提车。上诉人对留置行为并无过错。上诉人从未限制中集物流公司的提车权利，陈泰元与中集物流公司均没有及时支付剩余修理费、拖延提车而发生的损失，该损失的发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损失的产生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存在因不能及时提车而产生的损失也应当是由中集物流公司承担而非上诉人承担。五、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每月利润收入应为合理预期纯收入8750元没有事实根据。综上，上诉人与中集物流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一审判决认定陈泰元与上诉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有权依法留置涉案车辆。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陈泰元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陈泰元承担诉讼费和评估费用。陈泰元答辩称：一、创思特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是陈泰元和创思特公司，而不是中集物流公司和创思特公司。二、创思特公司将车辆交给中集物流公司，侵犯了陈泰元的权益，应当承担责任。三、创思特公司没有留置权。四、创思特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具有过错。五、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中集物流公司答辩称：同意陈泰元的答辩意见。车辆进到创思特公司维修都是陈泰元负责，中集物流公司没有参与任何的事项。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与创思特公司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陈泰元的经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陈泰元的经济损失应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上诉人创思特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12月17日《收据》，证明创思特公司是与中集物流公司形成承揽关系并付款提车。证据2、2011年5月12日保险公司的汇款凭证，证明是中集物流公司委托保险公司付维修款。
陈泰元对创思特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是：没有相关部门的印章，如果确系中集物流公司付款取车，即证明创思特公司对陈泰元侵权有赔偿关系，而不能证明创思特公司的主张。对证据2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创思特公司的主张，理由是：车辆是挂靠在中集物流公司名下，实际车主是陈泰元，中集物流公司出具证明是为了协助陈泰元得到理赔，不能证明中集物流公司与创思特公司有承揽关系。
中集物流公司对创思特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于证据1，因法院第一次判决车辆归中集物流公司，考虑到车的现状，陈泰元没有偿还公司借款，也没有归还银行贷款，2014年创思特公司多次与陈泰元联系，要求陈泰元提车，但是陈泰元不去提车，为了避免扩大损失，中集物流公司就把余下的修理费付清提车，当时车辆已经不能发动，又对车辆进行了修理。对于证据2，对于挂靠的车辆，都是以公司的名义投保和赔付。
对创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经本院与原件核对，中集物流公司亦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
对一审查明“桂Ａ×××××号重卡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陈泰元”的事实，创思特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车辆行驶证是中集物流公司；对“陈泰元同意付清维修费余款并提车”的事实，创思特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陈泰元并没有同意交清余款并提车。经本院二审核实，创思特公司该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情况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11月17日，中集物流公司向创思特公司缴清维修尾款6367元后，将涉案车辆提走。
本院认为：关于如何认定与创思特公司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相对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2010年4月1日，陈泰元将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送至创思特公司进行维修，创思特公司接受并维修车辆，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创思特公司主张与其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中集物流公司，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中集物流公司亦持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陈泰元的经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及相关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陈泰元于2010年4月1日将车送至创思特公司进行修理，至2011年3月创思特公司完成车辆修理工作，期间长达11个月。根据中硕估字（2014）第11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该车合理维修时间不应超过4.5个月，一审以该车辆的维修另涉及保险公司的估损（含追加估损）、核价及陈泰元、中集物流公司对保险理赔事宜的协助等问题，导致车辆无法在正常合理时间维修完毕，且陈泰元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将车辆委托创思特公司进行维修时双方对维修时间进行过约定，故综合考量确认陈泰元的车辆停运损失应从创思特公司将车辆维修完毕后，陈泰元接到创思特公司缴费提车通知并到创思特公司提车遭拒次日即2011年3月15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一审以停运损失应为营运收入在扣除必要营运成本费用后所得的利润损失，据此参照中硕估字（2014）第11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确认陈泰元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3年11月19日期间共32个月的停运损失为280000元（8750元／月×32个月），加上该车长期停放导致损失30938元，共计310938元并无不当。陈泰元主张车辆停运损失及长期停放导致损失共计600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前述已论，陈泰元与创思特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创思特公司仅应对定作人陈泰元负责。陈泰元在收到创思特公司的提车通知后，到创思特公司欲交纳车辆维修费尾款并提车，创思特公司应收取陈泰元交纳的修理费后将车辆交付给陈泰元。现创思特公司以中集物流公司要求陈泰元与其双方一起到场、协商一致同意才能提车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该车辆的返还义务及陈泰元因无法提车导致的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应由承揽人创思特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涉案车辆已由中集物流公司提走，创思特公司在事实上已不可能将涉案车辆返还陈泰元，故本院予以调整车辆返还主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广西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车辆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返还给上诉人陈泰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陈泰元、创思特公司各负担4900元。上诉人陈泰元、创思特公司已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陈泰元4900元，退回广西创思特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虹菲
审判员 刘 萌
审判员 高翔宇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梁志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