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304号原告：广州代代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高明。委托代理人：陈渐佳，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农业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谢泽锋。委托代理人：刘彬、高梓怡，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代代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省农业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渐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7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3CK180038-01），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电子产品一批，总货值为人民币22637680.00元。双方还约定“需方收到货物后30天内支付全额货款给供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有关产品。被告也在相对应的收货单上签收确认，但却一直迟迟未履行付款义务。后被告作出口头承诺——将在原告向被告出具有关的增值税发票当天，向原告支付部分的货款，即人民币4205665.51元。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赖，故在没有收到货款的前提下向被告提供了有关的增值税发票，但截止至原告起诉的当天，被告仍没有兑现承诺。据此，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205665.5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11日起计至款项清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属于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是广东省广业电子机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属下的省属进出口公司，系广东省国资委下属全资子公司，业务范围主要代理进出口贸易。实际上，被告与原告先后签订了三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3CK180025-01、13CK180037-01、13CK180038-01，三份合同总金额为2894488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实际并未向被告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而是由原告自行负责出口报验、报关、租船订舱、装运出口、制单、交单结汇。报关行及船运公司均由原告自行委托，且原告多次向被告确认其已经全额收取了进口方的外汇。被告没有收取原告的任何物或货款，仅提供出口退税的方便。因此，原告实际并未向被告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也已经自行全额收取了境外进口方的外汇，其再次向被告要求支付货款，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要求支付款项的性质应为退税款，而不是货款，这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的进出口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原告提供了一份编号为13CK180038-01《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为22627680.00元。但是，原告提供的发票金额却为28944880元，而诉讼请求的金额为仅仅4205665.51元，合同金额、发票金额、与诉讼请求金额完全不一致。事实上，为了方便出口及退税，双方先后签订了三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8944880元，原告提供的编号为13CK180038-01的合同仅为其中一份，原告诉请标的4205665.51元，系出口退税款的数额，不是货款，货款其已经自行向外方收取。因此，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即起诉的标的的确定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实为出口委托代理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原告要求支付的款项性质也是出口退税款，而不是货款。由于原告直接收取了外方的外汇，导致被告至今未能收到税务主管部门的任何退税款，原告要求受托人提前支付退税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出口退税需要提供一系列的资料，包括报关单、核销单、进项发票、结汇水单等。本案中，由于原告已通过其他的途径收取了外方的款项，导致被告无法向税局提供外汇水单及办理函调工作，出口退税严重受阻。而且，由于这么大金额的交易长时间没有结汇，又无正当理由向税局说明，导致被告受到外管局和税务局的行政处罚。换句话说，一方面，被告作为受托人，在未收到税务局出口退税款的情况下，没有义务提前向委托人支付退税款；另一方面，因原告的原因，导致被告至今未能收到税局的出口退税款，且无法继续开展正常的进出口贸易业务，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被告的正常经营，被告保留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合法权利。另外根据《承诺函》的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退税款必须符合一定的条件，即被告已经向税务机关取得退税款或者在中行办理退税质押贷款，目前上述两条件均没有成就，故原告依据《承诺函》向被告请求支付退税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就其诉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关系；2、收货单，证明被告已接收诉争货物；3、发票签收明细，证明被告已接收有关的增值税发票；4、中国银行对公客户通知单，在2013年7月26日，证明被告与我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获得银行的贷款，银行将款项划到我方的账号上，被告是利用我们来贷款的；5、对公客户付款通知单，日期是2013年7月29日，证明原告依被告的指示把款项转到广州市旗鼎原贸易有限公司，金额是4123937.52元；6、承诺函，证明被告在收到发票后就会积极地办理退税，表明被告没有付我们的货款。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这只是双方签订合同的一部分，当时双方实际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总金额是28944880元，目的是为了报关、出口退税的方便，其实是同一法律关系，合同的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这是进出口代理关系不是产品购销合同，实际是原告借用被告的名义对外出口和申请退税的手续，原告并没有实际上向被告交付货物；证据2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签收是因为配合原告办理出口退税，而货物出口的手续都是原告自己借我们的名义去办理；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总金额28944880元，原告是分两次给我们开的发票，发票的总金额与三份合同的总价款是一致的，说明原告提起的金额就是退税的税款；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不清楚；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请求支付的标的性质不是货款而是退税款。被告就其辩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3CK180038-01），2、《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3CK180025-01），3、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3CK180037-01），证据1-3拟证明原、被告分别于2013年7月11日、2013年11月28日先后签订了叁份《产品购销协议》，购销合同总金额为28944880元；上述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为代理合同；4、律师函，证明原告在2014年1月16日发函给被告，要求支付上述叁份合同全额货款；事实上原告已经收到了外方的全部货款，4205665.51元属于上述叁份合同的出口退税总金额，不是购销合同的货款；5、贸易融资发放通知书、记账凭证；6、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据5-6拟证明被告实际向原告预先支付了部分出口退税款4123937.52元；7、货物报关单及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拟证明涉案货物实际上由原告办理出口，原告委托报关行、船运公司及原告实际收回全部外汇的事实；8、发票签收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总发票金额为28944880元；9、香港船公司答复的邮件，证明合同项下的货物并不是由被告出口，而是由原告自行报关托运以及收取外汇；10、会谈纪要，证明原、被告是进出口代理关系，不是买卖关系；11、证人证言，证明原、被告之间所开展的2890万元的出口贸易业务，实际货物已出口，出口报关手续由原告指定的报关行代办，境外收货人已全额给原告付款，同时证明4205665.51元是原告的退税款损失。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我们是根据承诺函主张权利；证据5的发放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款方主体是被告而不是原告；证据5的记账凭证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7都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清楚的表明发货方是被告，是他们拿了我们的货物，这是收货的证据，根据这些证据证明出口人是被告；证据8没有异议；证据9三性不予认可，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0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说明被告欠我们货款，因此要退税还款；证据11与本案无关，我方提交的证据已证实本案是相关的买卖，是国内货物纠纷；且证人诚信缺失，与被告存在利益关系。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1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合同编号13CK180038-01《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104000台D（Code746），含税单价217.67元，总金额2263768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前。供方按需方通知交货，供方送货到需方指定地点；需方收到货物后30天内支付全额货款给供方，发货后十个工作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需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在2013年11月19日、21日、12月11日、19日在原告开具的收货单上盖章确认收到数量总计104000台的DV839D（Code746），备注栏注明验收合格。同时，根据被告提供的《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记载显示，上述货物在收货后的几天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鹏海关以被告的名义办理了出口手续，出口数量为104000台，最终目的国比利时。2013年11月28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合同编号13CK180025-01《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30600台750M**，含税单价135.06元，总金额4132836元；30600台751U**灯，含税单价2.70元，总金额82620元；……30600台7**读卡器，含税单价3.39元，总金额103734元，合计4825008元，交货时间在2014年1月31日前；供方按需方通知交货，供方送货到需方指定地点；需方预付货款，余款收到货物后30天内支付全额货款给供方，发货后十个工作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需方；等。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合同编号13CK180037-01《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内容除产品数量均为9400台以及总金额为1482192元，其余产品名称、单价、交货时间均与上述合同一致。原告称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其亦已将货物运送给被告，但被告不肯在送货单上盖章确认。另据被告提供的《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记载显示，上述13CK180025-01《产品购销合同》中的货物分别在2013年12月27日和2014年1月10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鹏海关以被告的名义办理了出口手续，出口的数量合计20万台（个），最终目的国为巴西。2014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称其就上述三份合同已经向被告履行了交货义务，但被告至今未有履行付款义务，共拖欠货款28944880元，要求被告在见函后三天内向原告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等。被告收到上述律师函后没有按原告的要求付款。2014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函》表明：“广东省农业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就与广州代代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代代星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13CK180025-01、13CK180037-01、13CK180038-01的发票税款等事宜，承诺在收到代代星公司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收到退税款或在中行办理退税质押贷款时，向其支付部分货款，金额为人民币4205666.32元”。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被告分次收取了原告开具的上述涉案合同价值2894488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出具上述《承诺函》后，以没有收到下家的外汇，无法提供外汇水单及办理函调工作，导致至今无法办理退税款其亦无在中行办理退税质押贷款为由没有向原告支付4205666.32元。原告遂依据《承诺函》于2014年7月30日向本院主张货款4205665.51元元。庭审中，被告称其与原告之间名为买卖，实为进出口代理关系，原告主张的4205665.51元非货款而是退税款。被告为证实该事实，提交了两份2014年6月12日、9月25日由被告单方整理的《“三方”会谈纪要》和《约见代代星与高某乙等会议纪要》，“三方”会谈纪要的三方载明分别是原、被告和案外人广州市龙扬贸易有限公司的高某乙，会谈的主要内容是围绕三方之间在2013年发生的贸易和资金问题进行磋商：一、贸易和资金往来情况；1、2013年7月间原告与被告签订四个采购合同（13CK180025-01、13CK180037-01、13CK180038-01、13CK180050-01），合同含税货款总金额人民币28944880.00元等；2、所载明内容其中为原告只是开具了1600多万元的发票，余下1200多万元发票原告以被告未付退税款为由不肯开具，导致被告对2014年4月前即将到期需要上报税局上年度发票无法申报工作，将导致损失严重。故在2014年4月10日约见原告，并按原告要求承诺退税款收到后付给原告，才取得1200多万元的发票及报关单；3、载明的内容主要是说明截止2014年4月中旬，被告才收取原告开出的28944880元增值税发票，并按规定正在申报出口退税，应退税款为4201973.18元，但由于没有收到下家的外汇，无法提供外汇水单及办理函调工作，导致被告无法取得上述退税款；原告亦发律师函要求打官司解决其退税款问题等；二、解决争议的办法：其中2载明：由高某乙筹集资金10多万美元（或100万元人民币）作为该业务下家的滚动平账资金汇入被告，再按合同支付原告，最后达到上下家平账的目的；3、原告承诺除了协助被告和某华外汇结算结转外，还将积极配合被告和税局的函调工作，争取早日完成以上4个合同的退税款工作；等。9月25日的会议纪要参加人员记载为被告集团公司的领导、被告的执行董事等、原告的董事长等、广州龙某贸易有限公司高某乙等，会谈纪要载明的内容主要涉及与本案有关的是：“在会上代代星公司高明、温某承认货物出口后已收到了最终外商的外汇，他们最终的要求是农机公司保证退还退税款4205665.51元，不惜以诉讼形式解决；另外亦载明高某乙欠被告集团公司巨款等”。证人高某乙承认其系欠被告集团公司款项，并自认证言内容是因参加上述两次会议听到而作出。原告否认有对被告说过已收到外商全部货款，同时亦否认有参加该两个会议。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有参加该两次的会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货款4205665.51元，对此提交的除上述购销合同外，还提供了被告签收部分货物的收货单、被告收取原告开出的总额为28944880元增值税发票的明细以及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以及被告提交的货物报关单及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欠原告不少于4205666.32元的货款。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该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4205665.51元并计付相应的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以其尚未在税务机关取得退税款或者在中行办理退税质押贷款，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为由不同意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承诺书》为被告单方向原告所出具，其所附条件并非双方合意的结果，被告不能以此约束原告，亦不能作为其不支付货款的依据。至于被告认为本案其与原告之间是名为购销合同，实为进出口代理法律关系，其在收货单上盖章是为配合原告办理出口退税，实则没有收到货物，上述款项4205665.51元是退税款而非货款，出口货款的全部已由原告自行收取等抗辩理由，被告虽然对此提交了两份《会谈纪要》和证人证言作为依据，但纪要首先为被告自己单方面作出，没有原告签名或盖章，原告亦不确认；其次，该纪要通篇内容亦未能反映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是进出口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再次，原告明确否认其参加了该两次会议，被告亦无证据证实原告有参加该两次协调会议。故会谈纪要内容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而关于高某乙的证人证言，因其既非《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亦不是合同履行的经办人，其亦承认证言内容是在被告所说的两次会议中听原告所说；另外证人本身与被告的集团公司亦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综上，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之间的交易系名为买卖，实为进出口代理关系，原告主张的标的是退税款而非货款，货款已由原告自行向外商收取等抗辩理由，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农业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货款4205665.51元支付给原告广州代代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二、被告广东省农业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货款的利息（从2014年4月11日起计至本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支付给原告广州代代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84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广东省农业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传岳人民陪审员  尹春生人民陪审员  郝铁军二O一五年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绮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