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英明，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江，广东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淇，广东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濠江，男，1961年5月2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玉，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英明因与被上诉人余濠江船�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英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江、周才淇，被上诉人余濠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玉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英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杨英明与余濠江之间的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于2013年9月10日解除，余濠江自2013年9月10日起对涉案船舶不具有权利；3.判令余濠江除支付一审判决支持的109,333元及利息外，还应支付船舶租赁费40万元及利息；4.判令余濠江承担其因对船只实施侵权行为给杨英明造成的损失144万元及利息；5.由余濠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明确认定涉案船舶所有权于2013年2月27日转移至杨英明，且一审庭审时余濠江也承认涉案船舶于2015年从珠海市公安机关取回，现由余濠江占有，故请求判令余濠江将该船舶返还给杨英明。二、余濠江于2013年6月15日向杨英明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一）该欠条金额低于合同约定的租金及滞纳金，是杨英明让利后余濠江认可的金额，有充分的事实和合同依据；（二）该欠条为余濠江真实的意思表示，余濠江称受胁迫出具欠条并没有事实依据；（三）证人李某是余濠江的朋友，其证言不足为据。三、涉案船舶一直为余濠江控制，余濠江应支付非法扣船的全部损失。
余濠江辩称，一、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杨英明与余濠江之间至始至终未建立实际船舶租赁关系，涉案趸船自2013年3月6日或7日以后由杨英明在使用和出租，余濠江此后未再使用和控制涉案船只，故杨英明要求返还涉案船舶、支付租金及扣船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回。2013年3月初，杨英明自称为新买受人要求余濠江以200万元价格回购趸船，并以各种不正当方式干扰余濠江正常经营，余濠江被迫退场，并多次向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报警无果。后余濠江在维稳中心的建议下于2013年4月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涉案船舶也于2013年4月被杨英明拖走并由其控制。杨英明还将涉案船舶出租给证人王自才等人。2013年10月期间，鉴于涉案趸船涉及经济纠纷，横琴派出所要求各方将涉案船舶停泊在横琴码头原位。2015年3月，余濠江为配合横琴码头拆除的清场工作，依指示将涉案船舶移至金鼎码头停泊至今。另从（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52、53号案中的照片证据可以看出，涉案趸船上的龙门架等加建设施当时已是锈迹斑斑、杂草丛生。2016年10月，余濠江接到金鼎码头涉案趸船的管理人通知：趸船入水沉一半，急需维修。因无法联�杨英明、林洁仪，余濠江只好请求横琴派出所及一审法院立即通知杨英明、林洁仪对涉案趸船采取措施，并责令其二人承担相应费用。二、余濠江并不存在拖欠杨英明租金的事实，涉案欠条是在杨英明的威胁、强迫下形成的，一审法院向珠海市公安局前山派出所调取的材料及证人李某的证人等证据均可充分证实。杨英明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三、从欠条的内容及逻辑分析，余濠江也不可能存在拖欠杨英明租金的事实。（一）从欠条的内容看，欠条没有任何文字表述40万元系租金；（二）从常理分析，本案的证据已清楚证实余濠江自2013年3月6日或7日起就已失去了对涉案船只的控制和使用，且余濠江已于2013年4月向法院诉请解除合同，不可能再于2013年6月向杨英明出具拖欠租金的欠条；（三）从欠条的金额看，从购船合同签订�时间至欠条出具的时间仅有三个月时间，按每月租金8万元计算，租金总额不可能达到40万元，可印证余濠江不可能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综上，杨英明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杨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英明与余濠江之间的船舶租赁协议，余濠江向杨英明返还船舶；2.余濠江支付杨英明自2013年3月至11月共9个月的租金72万元，及自2013年3月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余濠江支付自2013年12月起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违法扣船费用144万元（实际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濠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1日，余濠江与案外人林洁仪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约定：林洁仪出资130万元，用作购买合同约定的船只及其加建设施的费用。余濠江负责加建设�的设计及建造，使船只适合用作趸船用途，设计方案须经林洁仪同意。船只及船上设施的所有权属于林洁仪。林洁仪同意将船只承包给余濠江，承包期为12个月，自合同签订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租金为每月8万元。余濠江保证承担并及时支付经营活动产生的各种税务、人员工资、相关费用、船只维护及维修费用。承包期内余濠江保证购买相关保险，如发生安全事故，由余濠江承担全部责任。在合同期内，如因政府行为导致未能履行合同规定之承包期限，余濠江保证以117万元的价格向林洁仪回购船只；合同期满，如双方决定不再续约，余濠江保证以110.5万元的价格向林洁仪回购船只。余濠江承诺每月1日按时将租金8万元存入林洁仪指定的账户；如超过5天未支付，需向林洁仪支付滞纳金，从第6天开始，每天的滞纳金按应付租金的2%计算，直至付清为止。余濠江超过3个月未向林洁仪支付租金，林洁仪有权立即收回船只。如林洁仪向第三方转卖船只的价格与余濠江约定的回购价117万元相比存在差异，则余濠江必须向林洁仪支付差价部分，同时林洁仪保留向余濠江追讨未付租金及其滞纳金的权利。在余濠江未违反合同的情况下，林洁仪于合同期内不得提前解约；未经余濠江同意，林洁仪不得将船只转租给第三方。
2012年12月18日，余濠江出具船只所有权声明书，声明余濠江向新会区古井镇华顺船舶维修厂购买的趸船是受林洁仪委托，为其代购，该趸船100%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林洁仪，余濠江对此没有异议。
2013年1月4日，余濠江向林洁仪支付租金8万元。2月1日，余濠江再次向林洁仪支付租金8万元。
2013年2月27日，林洁仪与杨英明签订船只购买合同，约定：杨英明出资200万元向林洁仪购买平面趸船的所有权及林洁仪与余濠江所签订的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合同编号00112012）的权利，杨英明所购权利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1月20日止；由杨英明代林洁仪履行林洁仪与余濠江所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同日，林洁仪出具船舶交接通知书，载明：本人与余濠江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现本人通知余濠江，作为该船只所有权持有人，本人已与杨英明签订船只买卖合同，该船舶转让价为人民币200万元，请余濠江与杨英明或其委托人协调该船相关事宜。
2013年4月12日，余濠江向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报警，称其趸船停靠在横琴展厅旁第一个码头，被人拖走。
2013年6月13日，余濠江向杨英明出具欠条，载明：兹欠杨英明人民币400,000元（四十万元整），所欠款项份6个月归还清为止。特立此为据。（每月归还65,000元，六万五千元），6月14�，余濠江向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前山派出所报警，称被杨英明强迫写下40万元欠条。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前山派出所接警，受理报警登记表顺序号为06141939，处理结果为：其他处理。
2013年9月10日，杨英明与案外人王自才签订租赁趸船合同书，约定杨英明提供一条趸船给王自才，租赁期为5个月，每月租金9万元。10月12日，案外人杨海军（杨英明堂弟）出具收据，称收到浮船租金5万元。
2013年10月22日，杨海军向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报警称，在莲花大桥附近，有人要拉走浮船。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值班民警出警后调查，余濠江雇请的人员杨耀忠与吴华杰驾驶“松兴6号”拖船，要将本案趸船拖走。值班民警建议将该船停在原位，杨海军与杨耀忠均同意。至2015年3月，余濠江称收到莲花大桥临时码头管理方以及珠海市武警�防五支队三大队的通知，莲花大桥临时码头进行清场改造，余濠江在书面通知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后将本案趸船停靠在珠海金鼎珠海北站一号码头。
2013年5月23日，余濠江以林洁仪在未经余濠江同意的情况下将船只转让第三人，并无法正常经营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林洁仪，请求：1.解除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2.林洁仪向余濠江赔偿加建设施费197,578元、码头趸船位租赁押金10万元、墩位等设施的建造费21,515.25元，合计319,093.25元；3.由林洁仪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对余濠江的起诉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号。林洁仪于2013年9月18日反诉余濠江，请求：余濠江向林洁仪支付2012年12月租金的滞纳金4.48万元、2013年1月租金的滞纳金4万元，2013年2月的租金8万元及其滞纳金331200元（暂计至2013年9月1日），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对林洁仪的反诉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广海法初字第969号，与余濠江的本诉予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洁仪折价补偿余濠江船只加建费174,578元；二、驳回余濠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余濠江应向林洁仪偿付租金8万元及滞纳金（自2013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四、驳回林洁仪的其他反诉请求。林洁仪对一审法院（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52、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州海事法院（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州海事法院（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变更广州海事法院（2013）广�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驳回余濠江对林洁仪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趸船为无名称、无动力、未经登记的装置。
此外，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一审争议的事实查明如下：
一、关于林洁仪是否将与杨英明签订船只购买合同事宜通知余濠江的问题。杨英明主张林洁仪已经将与杨英明签订船只购买合同事宜通知余濠江，并提供了船只购买合同、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余濠江抗辩称杨英明未履行通知义务，不知晓船只购买合同、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的内容。杨英明提供的船只购买合同、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均为原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船只购买合同证明杨英明与林洁仪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的事实，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均系林洁仪单方出具，杨英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洁仪已经将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送达余濠江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仅凭船只购买合同、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不能证明林洁仪已经将与杨英明签订船只购买合同事宜通知余濠江。2013年5月23日，余濠江以林洁仪在未经余濠江同意的情况下将船只转让第三人，并无法正常经营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林洁仪，可认定余濠江于2013年5月23日知晓本案趸船转让至杨英明的事实。林洁仪亦答辩称已经将船只转让杨英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洁仪已经通过答辩的形式将其与杨英明签订船只购买合同事宜通知余濠江。
二、关于杨英明是否将本案趸船从余濠江处拖走的问题。2013年4月12日，余濠江向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报警，称其趸船停靠在横琴展厅旁第一个码头，被人拖走。余濠江在报警中并未明确系�人拖走。2013年9月10日，杨英明与案外人王自才签订租赁趸船合同约定杨英明提供本案趸船给王自才使用，杨英明对该事实没有异议，应认定杨英明在2013年9月10日控制和使用本案趸船。余濠江作为承租人，在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本应合法占有和使用本案趸船，在余濠江未与他人办理船只交接手续而且报警被人拖走趸船的情况下，杨英明在2013年9月10日控制和使用本案趸船与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2日杨英明派人将本案趸船从余濠江处拖走，余濠江未再继续使用该趸船。杨英明主张从2013年3月6日或7日就失去对本案趸船的控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三、余濠江是否受杨英明胁迫向杨英明出具欠条。杨英明主张，2013年6月13日下午，杨英明与余濠江、案外人李某相约在珠海××路××一小区门口餐馆见面吃饭，并对租金进行结算，双方协商后，余濠江出具了一份欠条，证明其欠付3个多月的租金40万元。该欠条系他人代书，由余濠江在落款处签名。余濠江辩称，该欠条系受余濠江胁迫出具，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余濠江提供了2013年6月14日报警回执、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前山派出所调取了编号为06141939的受理报警登记表、以及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李某在庭审中陈述，欠条系杨英明准备好，余濠江当时不愿签字，余濠江威胁不签字就不许走。结合余濠江于2013年6月14日在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前山派出所就欠条报警的事实，以及余濠江在2013年4月12日失去对趸船的控制、在2013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林洁仪，请求解除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事实，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与以上事实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故认定余濠江受杨英明胁迫向杨�明出具欠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澳船舶租用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涉案实体争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杨英明与余濠江是否存在船舶租用合同关系；二、余濠江是否欠付杨英明租金72万元；3.余濠江是否欠付杨英明违法扣船费用144万元。
一、关于杨英明与余濠江是否存在船舶租用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11月21日，余濠江与林洁仪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双方平等协商、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2月27日，林洁仪与杨英明签订船只购买合同，约定杨英明向林洁仪购买本案趸船的所有权及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权利，由杨英明代林洁仪履行林洁仪与余濠江所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中�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2013年2月27日本案趸船由余濠江依法占有和使用，林洁仪与杨英明约定由杨英明代林洁仪履行林洁仪与余濠江所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故本案趸船的所有权于2013年2月27日转移至杨英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在本案趸船的所有权从林洁仪转移至杨英明后，余濠江与林洁仪所签订的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仍然有效，杨英明为出租人、余濠江为承租人，双方之间存在船舶租用合同关系。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九条并未规定对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租赁合同必须通知承租人才发生效力，故余濠江关于林洁仪未通知其债权转让，转让行为无效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余濠江是否欠付杨英明租金72万元的问题。2013年4月12日，杨英明派人将本案趸船从余濠江处拖走后，余濠江未继续使用该趸船，杨英明以其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约定的出租人的义务，而余濠江从2013年2月份起未向林洁仪及杨英明交付租金的行为，亦表明其不再履行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约定的承租人的义务。杨英明与余濠江均以自身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于2013年4月1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濠江应向林洁仪偿付2013年2月份的租金8万元及滞纳金。余濠江还欠付杨英明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解除之前即2013年3月份的租金8万和4月1日至11日期间的租金29,333元（计算方法：11÷30×8万），共计109,333元。余濠江虽然向杨英明出具欠条，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余濠江系受杨英明胁迫出具欠条，并非余濠江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余濠江向杨英明出具欠条的民事行为无效。余濠江出具的欠条不能证明余濠江欠付杨英明租金40万元的事实。
按照余濠江在实际履行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过程中形成的每月支付上月租金的交易习惯，余濠江应于2013年4月1日�付2013年3月份的租金，于2013年5月1日支付2013年4月份的租金，故对杨英明请求余濠江支付租金109,333元及其利息予以支持，其中2013年3月份的租金8万元应自2013年4月2日起，4月份的租金29,333元应自2013年5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杨英明请求利息均自2013年3月1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3年4月12日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解除之后，杨英明无权请求余濠江支付租金，故对杨英明关于请求余濠江支付租金超过109,333元的部分不予支持。
三、余濠江是否欠付杨英明违法扣船费用144万元的问题。2013年4月12日，杨英明派人将本案趸船从余濠江处拖走，余濠江未继续使用本案的趸船，亦未违法扣船，无需支付杨英明租金及其他费用，余濠江请求杨英明支付违法扣船费用144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该趸船停放于珠海金鼎珠海北站一号码头，余濠江未使用该趸船，故对杨英明请求余濠江返还船舶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杨英明与余江余濠江之间的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二、余濠江偿付杨英明租金109,333元及利息（其中，8万元租金的利息自2013年4月2日起，29,333元租金的利息自2013年5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杨英明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余濠江分别于2017年7月4日、9月8日向本院报告本案船舶有灭失或损毁的危险，并申请本院通知杨英明对船舶作出处理，本院已电话通知杨英明。
本院认为，余濠江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余濠江应付租金数额问题；二、余濠江出具欠条的效力问题；三、余濠江是否应当赔偿本案船舶损失问题。
关于余濠江应付租金数额问题。余濠江与林洁仪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之后，取得对本案船舶的使用权，并实际占有和使用本案船舶进行作业。而杨英明于2013年2月27日与林洁仪签订船只购买合同之后，取得了本案船舶的所有权，并继受了林洁仪与余濠江之间租船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但是，本案事实表明，余濠江于2013年4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本案船舶被他人拖走，杨英明于2013年9月10日与案外人王自才签订租赁合同，故应认定余濠江从2013年4月12日起已失去对本案船舶的控制权，并合理推定杨英明派人将本案船舶从余濠江处拖走。同时，余濠江从2013年2月份起未再向林洁仪交付租金，亦未向杨英明交付租金。从上述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租船合同的主要义务来看，应认定双方于2013年4月12日解除本案租船合同。杨英明上诉认为本案租船合同于2013年9月10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已对余濠江2013年2月份以前以及2月份的租金作出审理，故杨英明只能主张2013年3月份至4月12日之间的租金。一审判决余濠江向杨英明支付2013年3月份的租金8万元及2013年4月1日至11日的租金29,333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关于余濠江出具欠条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余濠江已于2013年4月12日失去对本案船舶的控制权，并于2013年5月23日起诉林洁仪，上述事实明显与余濠江于2013年6月13日出具欠条确认拖欠杨英明租金的事实相矛盾，结合余濠江于出具欠条第二天即向公安机关报案，证人李某一审也出庭作证该欠条并非余濠江自愿出具等事实，足以认定余濠江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欠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述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杨英明上诉主张应按上述欠条认定租金数额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余濠江是否应当赔偿本案船舶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杨英明有权主张合同解除后的损失。但是，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余濠江于2013年4月12日合同解除之后，实际控制并使用本案船舶，杨英明亦未举证证明余濠江对本案船舶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其主张余濠江赔偿船舶损失并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杨英明上诉主张余濠江应向其返还本案船舶的问题。由于本案合同解除后，本案船舶就处于杨英明的掌控之下，只是后来双方存在争议，杨英明无法正常行使船舶所有权，本案船舶一直停放于珠海码头，处于无人掌控状态。故本案船舶事实上已无需由余濠江交还杨英明，杨英明可依本判决自行取回本案船舶。
综上所述，杨英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2元，由杨英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向磊
审 判 员 李民韬
审 判 员 张怡音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晓明
书 记 员 赖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