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恭，男，汉族，1971年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钟志强，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宏，男，汉族，1965年10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丽环，女，汉族，1963年3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叶宏，男，汉族，1965年10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安溪县，系苏丽环丈夫。
上诉人刘文恭因与被上诉人叶宏、苏丽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恭，被上诉人叶宏（同时作为被上诉人苏丽环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叶宏、苏丽环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刘文恭出具四份《借据》，分别载明：2011年4月7日叶宏、苏丽环向刘文恭借款50万元、利息每月1万元；2011年7月14日叶宏、苏丽环向刘文恭借款100万元、利息每月2万元；2012年11月19日叶宏、苏丽环向刘文恭借款100万元、利息每月2万元；2013年10月8日叶宏、苏丽环向刘文恭借款100万元、利息每月2万元。2011年4月6日、4月7日、4月8日，福建省安溪县曾坑水电有限公司（下称曾坑水电公司）的银行账户A1转给叶宏的银行账户C1十笔款项，每笔均为49999元，共计499990元，款项用途均注明“往来款”；2011年7月14日，曾坑水电公司的银行账户A1转给叶宏的银行账户C1两笔款项，每笔为50万元，共计100万元，款项用途均注明“往来款”；2012年11月19日刘文恭从自己名下的B1银行账户转出100万元至叶宏C1银行账户；2013年10月8日刘文恭从自己名下的B1银行账户转出80万元至苏丽环的D1银行账户，从自己名下的B2银行账户转出20万元至苏丽环的D1银行账户。叶宏、苏丽环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2014年3月18日刘文恭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2011年4月7日，叶宏、苏丽环向刘文恭出具一张《借据》，约定借款50万元，利息按月2%计算。2011年7月14日，叶宏、苏丽环向刘文恭出具一张《借据》，约定借款100万元，利息按月2%计算。2012年11月19日，叶宏、苏丽环向刘文恭出具一张《借据》，约定借款100万元，利息按月2%计算。2013年10月8日，叶宏、苏丽环向刘文恭出具一张《借据》，约定借款100万元，利息按月2%计算。以上叶宏、苏丽环四次向刘文恭借款合计350万元。其中2011年4月7日、2011年7月14日的款项，是通过刘文恭独资创办的曾坑水电公司转账，2012年11月19日和2013年10月8日的款项从刘文恭个人账户转账汇出。叶宏、苏丽环借款后，利息支付至2013年12月30日止，借款本金350万元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今的利息都没有支付。综上，请求判令：1、叶宏、苏丽环立即偿还刘文恭借款350万元及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款时按月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4年3月30日为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宏、苏丽环承担。
叶宏、苏丽环答辩称：叶宏、苏丽环确实向刘文恭借款，金额共计350万元，部分款项是刘文恭直接转到苏丽环的卡上，部分款项是转到叶宏的卡上。借款本金未还，希望可以延期还款。
原审法院认为：刘文恭主张叶宏、苏丽环向其借款共计350万元，其中部分借款通过案外人曾坑水电公司提供。刘文恭虽为曾坑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曾坑水电公司的行为并不必然等同于刘文恭的个人行为，刘文恭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交曾坑水电公司受其指示付款的证据，且对通过曾坑水电公司付款的金额前后陈述不一，故刘文恭关于其向叶宏、苏丽环提供350万元借款的主张无法形成证据链；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叶宏、苏丽环支付利息至2013年12月，但各方当事人对利息支付方式、支付对象陈述均不一致，对于利息支付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有效举证，刘文恭提供的交易明细单中显示苏丽环2013年11月支付给刘文恭23000元，与四张借据约定的利息均不吻合。综上，刘文恭关于其与叶宏、苏丽环存在350万元的借款并已支付利息至2013年年底所举证据之间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故刘文恭关于叶宏、苏丽环偿还其借款3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款时按月2%计算）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文恭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刘文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文恭先后分四次向叶宏、苏丽环出借款项共计350万元，并提供了四张《借据》及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一审诉讼中叶宏、苏丽环亦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并承认借款本金至今未还。（二）2011年4月7日及2011年7月14日的两笔借款共计150万元系刘文恭通过其独资创办的曾坑水电公司转账支付，其在一审也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叶宏、苏丽环对此也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却未予采信。（三）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对利息支付方式、支付对象陈述均不一致为由驳回刘文恭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刘文恭与叶宏、苏丽环均承认利息支付至2013年12月，利息有的是以现金支付，有的是通过银行转账，有的是直接抵扣其他款项，刘文恭在一审庭审中并未主张过利息是全部通过银行转账，双方的陈述是一致的。综上，刘文恭主张叶宏、苏丽环借款350万元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叶宏、苏丽环对借款时间、借款方式、借款金额也没有异议，并确认350万元本金至今未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叶宏、苏丽环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算至还款日为止）；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宏、苏丽环承担。
被上诉人叶宏、苏丽环答辩称：叶宏、苏丽环确实向刘文恭借款共计350万元，部分款项是刘文恭直接转到苏丽环的卡上，部分款项是转到叶宏的卡上。借款本金未还，利息支付至2013年11月，希望可以延期还款。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刘文恭提供了其名下B2银行账户从2011年8月25日至2015年5月1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打印单、其名下B1银行账户从2011年4月22日至2015年3月26日银行交易明细打印单及曾坑水电公司A1银行账户从2011年4月5日至2014年4月4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打印单、曾坑水电公司A2银行账户从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5月9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打印单。本院传唤刘文恭、叶宏、苏丽环于2015年5月22日出庭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打印单进行质证，叶宏、苏丽环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但因刘文恭提供的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打印单加盖银行的印章，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交易明显示：1.除本案的诉争借款外，刘文恭与叶宏、苏丽环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2.2011年4月7日、2011年7月14日、2012年11月19日三张《借据》出具后，叶宏或苏丽环付给刘文恭的比较大笔的转账有以下几笔：2012年1月5日、2012年1月11日叶宏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刘文恭名下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50万元，2013年7月1日、2013年8月18日苏丽环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刘文恭名下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0万元、40万元，因叶宏、苏丽环拒不到庭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打印单进行质证，故对诉争《借据》出具后，叶宏、苏丽环付给刘文恭的款项性质无法查明。3.此外，2011年11月13日、2011年12月13日叶宏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分别向刘文恭名下银行账户转款2.5万元、3.5万元，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月19日、2013年2月19日、2013年3月21日、2013年4月18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19日苏丽环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转给刘文恭名下银行账户七笔款项，每笔均为2万元，2013年7月19日苏丽环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转给刘文恭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上述转款情况虽在时间上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但与双方约定的诉争借款利息的金额亦无法吻合。
另查明，1.曾坑水电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刘文恭。二审诉讼中，刘文恭提交了曾坑水电公司2011年4月6日、2011年4月7日、2011年4月8日和2011年7月14日向叶宏转款12次共计149.999万元的电子转款凭证，及曾坑水电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系基于刘文恭的指示的说明，证明2011年4月7日、2011年7月14日两张《借据》项下共计150万元的款项系刘文恭通过指定的曾坑水电公司的账户借款给叶宏。2.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刘文恭在一审中主张除了本案诉争的借款关系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本案借贷发生前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都已结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具体付款的性质明细亦无法分清。3.刘文恭用于证明其向叶宏、苏丽环出借350万元款项的付款凭证其中一张显示2013年10月8日，刘文恭从其名下的B1银行账户转出80万元至苏丽环的D1银行账户，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中资金来源及用途一栏注明“还款”。4.关于利息支付的时间，刘文恭在一审诉讼中及上诉时主张叶宏、苏丽环支付利息至2013年12月，请求支付2014年1月起算的利息，二审庭审中叶宏称利息支付至2013年11月，刘文恭随即改口称利息支付至2013年11月。关于利息的支付方式，一审诉讼中，刘文恭主张利息全部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至其个人账户，叶宏、苏丽环则主张部分利息通过转账支付，由苏丽环转给刘文恭或刘文恭的公司；二审诉讼中，双方均主张部分利息是通过转账支付，部分利息是通过现金支付。5.2014年3月18日刘文恭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当日，刘文恭还通过其名下B2银行账户向叶宏名下C2的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刘文恭主张其与叶宏、苏丽环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关系，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诉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1.双方均确认在2011年4月7日、2011年7月14日、2012年11月19日、2013年10月8日四张《借据》出具前，刘文恭与叶宏、苏丽环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刘文恭虽然提交了四张《借据》、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及曾坑水电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350万元至叶宏、苏丽环名下的银行账户的转款凭证及曾坑水电公司确认支付150万元款项系基于刘文恭的指示的说明，叶宏、苏丽环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其中的一张转款凭证显示2013年10月8日刘文恭从其名下的B1银行账户转出80万元至苏丽环的D1银行账户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中资金来源及用途一栏注明“还款”，该凭证显示的转款用途显然与刘文恭主张的出借款项用途相悖，叶宏、苏丽环将该笔款项确认为借款与常理不符。其他转款凭证有的未注明用途，有的注明为往来款，在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与四张《借据》的关联性。2.2011年4月7日、2011年7月14日、2012年11月19日三张《借据》出具后，2012年1月5日、2012年1月11日叶宏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刘文恭名下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50万元，2013年7月1日、2013年8月18日苏丽环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刘文恭名下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0万元、40万元，对上述款项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有关，叶宏、苏丽环未予说明。3.对于利息如何支付、付至何时，双方说法存在矛盾，叶宏、苏丽环向刘文恭转账中部分时间较有规律的款项数额亦与双方约定的利息金额不吻合。此外，刘文恭作为出借人，对通过曾坑水电公司付款的金额、双方之间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亦前后陈述不一。4.刘文恭于2014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叶宏、苏丽环拖欠借款本息的当日，还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叶宏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明显违背常理。综上，鉴于刘文恭主张其与叶宏、苏丽环存在350万元的借款事实存在上述诸多疑点，原审判决驳回刘文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文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0元，由刘文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李志尧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齐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