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高新刑初字第4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某，原江西正邦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2015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俊杰、陈阴，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高新检公诉刑诉（201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某及其辩护人朱俊杰、陈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5月29日间，被告人黎某任某公司总经理，具体负责江西省鄱阳县高家岭等基地的土地流转、农业生产等事宜。2014年4月9日至28日，黎某以借支的形式将各基地的土地流转、农业生产费用借出。同年6月10日，被告人黎某将各基地的费用票据交由公司冲账时，隐瞒了事实真相，将鄱阳县高家岭镇五十里岗村村民高某未成交的5万元土地流转金收条在公司财务报账，非法将该5万元占为己有。同年11月24日，黎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作为依据：证人高某、何某、周某、万某、邹某的证言；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某公司劳动合同书、聘任通知、资金集中管理方案、商业秘密保护合同及员工入职审核表、登记表、承诺书；土地流转合同；某公司财务账明细、记账凭证；高某出具的收到田租5万元的收条；被告人黎某在2014年3月至同年5月从公司借支资金的收条、银行转款凭证；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退赃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供述、户籍材料及归案证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黎某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报的方式侵占公司资金人民币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将某公司与村民高某未成交的5万元土地流转金收条在公司财务报账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1、其与某公司是合作关系；2、其是将很多票据一起拿到公司报账的，该5万元土地流转金收条夹在其中，其报账时没有注意到；3、事后，其向公司提出要将该5万元土地流转金收条收回，但公司不同意，并强行入账；4、本案涉及的5万元其已全部退缴到公安机关。被告人黎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黎某与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不符合劳动法的基本要求，双方的劳动关系不成立，故其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主体要求；2、被告人黎某与某公司是合作关系，黎某报账该5万元未利用职务便利；3、被告人黎某不具有职务侵占的主观故意，认定其明知不能报销而故意为之的证据不足，未达到排除合理性怀疑的程度。被告人黎某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某公司2014年农资采购计划申请表，以证明其与某公司是合作关系；（2）公安机关扣押清单，以证明其在法院立案后，已退缴全部涉案款项。
经审理查明：某公司系正邦粮油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4年2月26日至同年5月29日，被告人黎某任该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经营管理工作，并以借支的形式将各基地的土地流转、农业生产费用从公司借出。2014年3月14日，某公司鄱阳基地负责人何某与鄱阳县高家岭镇五十里岗村村民高某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当日何某支付给高某5万元租金，高某出具了收款收条。几天后，双方因租田面积问题没有谈妥，高某便将该5万元退还给何某，因当时收条已由周某（帮黎某做事的朋友）交给了黎某，何某就没有将该收条还给高某，但何某、周某二人均告知了黎某此5万元已由高某退回，高某此前出具的收条不能再拿到某公司报账。同年6月10日，被告人黎某将某公司基地的费用凭证交回公司冲账时，隐瞒事实真相，将高某出具的5万元收条经本人签字后交回公司财务报账，用以冲抵其之前从公司借支的款项。此后，当何某与某公司财务对账时发现了该5万元属虚报的事实，某公司遂报案。同年11月24日，黎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黎某对本案涉案款项全部退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鄱阳县高家岭镇五十里岗村村民，2014年3月14日，他与何某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何某当场付了5万元租金给他，他也打了收条给何某。后来因田地面积的丈量问题，双方没有谈拢，他便将之前收到的5万元租金以现金的方式直接退给了何某，但他未将打给何某的收条收回。
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他经某公司总经理黎某介绍到某公司工作，负责管理该公司在鄱阳县高家岭基地的事务。2014年3月14日，他与高家岭村村长高某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并支付了5万元租金，高某也打了收条给他，他将该收条交给周某做账。过了二三天，双方因租田面积没有谈妥，高某便将5万元租金退给了他，因当时收条在周某手里，他就没将收条还给高某。之后，他和周某把账结清，在结账清单上注明该5万元高某已退回，并签了字，凭证在周某处。同时，他先后三次将高某已退回5万元租金的事告知了黎某，并称该收条不能拿去某公司报账。同年六七月份，他与某公司对账时，发现了这张高某所写的不能报账的租金收条，但当时公司已经报了账，他便在此收条的背面签字注明。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他与黎某是朋友关系，2014年3月至5月间，他在黎某的江西九隆农业合作社帮忙。何某与高某因田亩数量问题没有谈妥，高某便退钱给了何某，他和何某将高某退钱的事告诉了黎某。他把所有结账清单和收据都交给了黎某后，黎某将这些单据拿去某公司报了账。
4、证人万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某公司的会计，黎某是该公司前总经理。2014年4月至5月间，黎某以生产运作需要支付田租和生产费用为由从公司借支160余万元，黎某在2014年6月离职后与公司对了账，其亲自把所有支出票据拿来公司对账，并在报销凭证上签字确认，公司按财务制度对黎某的支出票据全部报销，冲抵了之前的部分借支。在黎某所报票据中，有一笔是支付高家岭村村民高某田租5万元的票据（公司已报账），实际上高某因田地数量及价格问题与公司没有谈妥，便将该5万元租金退给了何某，何某、周某也将此事告诉了黎某。而黎某在2014年6月10日还是将此收条在背面签字后交给公司，用来冲抵之前其从公司借支的资金。2014年7月底8月初，何某与公司对账时，发现了黎某所报的关于高某田租收条5万元是虚报的事实。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黎某想从公司要回该收条，因当时公司已按财务手续报销了该5万元，且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便未同意。
5、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某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聘用黎某担任总经理，并办理了入职相关手续，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按公司的财务制度，黎某作为总经理，可先从公司借支款项，然后再将费用拿回公司报账，平掉之前的借支账。黎某于2014年6月10日将高某的田租5万元拿到公司报账，公司做完账后，因其在任总经理期间从公司借支几十万元没有归还公司，公司便与鄱阳县高家岭基地负责人何某对账，此时才发现了高某的5万元田租收条是黎某虚报的，因此，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之后，黎某想向公司要回收条，因此时公安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材料已向公安机关提供，便没有将该收条交给黎某。
6、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某公司的母公司正邦粮油公司、江西永联农业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信息、章程等材料，证实某公司系私营公司。
7、某公司劳动合同书、聘任通知、商业秘密保护合同、员工入职审核表、登记表、承诺书、资金集中管理方案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2月26日至同年5月29日间，某公司与黎某签订了劳动合同，任命其为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
8、出资人合作协议、增资协议书、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被告人黎某的相关供述，证实被告人黎某与某公司的母公司正邦粮油有限公司曾签订了合作增资协议，后黎某未按合同约定实际出资。
9、土地流转合同及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某公司与高家岭村部分村民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其中，黎某与高家岭村村民高某于2014年3月14日也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
10、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某公司财务账明细、记账凭证、银行转款凭证、收款收条，证实：高某出具的收到田租5万元的收条已在某公司入账冲抵黎某的借支款，收支上有黎某的签字；黎某离职后尚未归还某公司借支金额共计51.18629万元。
11、退赃证明，证实被告人黎某在公安侦查阶段，因与某公司存在经济纠纷，退款35万元；本案在本院立案后，被告人黎某共退赃5万元、退经济纠纷款2万元。
12、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归案证明，证实2014年11月24日，被告人黎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3、被告人黎某的户籍、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黎某案发时系成年人，无前科劣迹。
14、被告人黎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3月，何某与鄱阳县高家岭镇五十里岗村村民高某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并先行支付了5万元，当时何某的钱不够，还是周某送了现金过去。过了几天，该块土地没有租成，高某把钱退给了何某，何某、周某在电话里以及三人一起吃饭时都和他说了此事。同年6月，他在离职时将高某的收条签字后和其他费用一起拿到公司对账、报账。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黎某提出的其与某公司是合作关系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黎某不符合职务侵占罪主体要件、未利用职务便利的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2月26日，某公司与黎某签订了劳动合同，任命其为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在此期间，黎某虽与某公司的母公司正邦粮油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增资协议，但黎某未按合同约定实际出资，该合作协议未生效，黎某能够从某公司借支款项所依据的是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和职权，而非合作经营者身份，故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黎某提交的农资采购计划申请表，不足以证明其与某公司在鄱阳县高家岭基地是合作关系，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人黎某提出的其在报账时没有注意到该5万元收条夹在票据中，以及事后其在向公司索要收条的情况下公司强行入账的辩解，经查：第一，黎某在该收条背面签字后亲自交到公司报了账，此时其通过报账冲抵之前借支款的行为已经结束。第二，证人何某证实其与某公司对账时，发现了这张高某所写的不能报账的租金收条，但当时公司“已经报了账”，他便在此收条的背面签字注明；某公司会计万某证实2014年7月底8月初，何某与公司对账时发现了黎某虚报5万元收条的事实，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黎某想要回该收条，因当时公司已按财务手续报销了该5万元，且已报案，便未同意；正邦集团副总裁邹某亦证实，公司将黎某交来的该5万元收条做完账后，因其任总经理期间从公司借支几十万元没有归还，公司便与鄱阳县高家岭基地负责人何某对账，才发现该5万元收条是虚报的，并报案，此后，黎某想向公司要回收条，因此时公安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材料已向公安机关提供，便没有将该收条交给黎某。第三，被告人黎某虽提出其索要收条的时间是在公司入账前，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某公司将黎某签字的5万元收条入账后，经对账发现黎某有虚报行为并报案，此后黎某才有要回收条的行为。故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某身为某公司的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将本单位资金5万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黎某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对虚报5万元收条的基本事实未提出异议，可认定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黎某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黎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郑 国
人民陪审员 谢大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邓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