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二中行终字第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樾（精神残疾人），男，1970年2月9日出生。
上诉人（一审原告、兼周樾之法定代理人）吴恺琴，女，1975年9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凯华，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住所地西城区西安门大街115号。
法定代表人谭京梅，女，局长。
委托代理人崔丽莉，女，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杨峻，男，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四平园9号。
法定代表人李嘉志，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繁，男，1982年6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白洋，女，1982年7月29日出生。
一审第三人杨爱琴，女，1934年12月22日出生。
一审第三人杨占林，男，1936年11月15日出生。
一审第三人杨玉珍，女，1947年6月14日出生。
一审第三人杨占荣，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
一审第三人杨毅（兼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之委托代理人），男，1950年8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吴恺琴、周樾因诉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西城房管局）作出的终结拆迁裁决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所作（2012）西行初字第4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恺琴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凯华、被上诉人西城房管局之委托代理人崔丽莉、一审第三人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孟繁、一审第三人杨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城房管局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西住建裁字（2012）第160号终结拆迁裁决决定，该决定书中记载着如下内容：“……吴恺琴、周樾与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拆迁纠纷一案，本委于2012年7月19日立案并进行了审理。经查，2008年11月17日，申请人吴恺琴与被申请人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签订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协议》用于商业经营。被申请人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于2012年1月10日与被申请人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之后被申请人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要求申请人吴恺琴腾空房屋。申请人吴恺琴以无停产停业损失为由，不同意腾退。被申请人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向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西城区人民法院于二○一二年四月二十七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拆迁范围确定后，拆迁范围内的单位和个人，不得进行租赁房屋活动。现原告与被告在拆迁公告已发布和拆迁地区以修砌了围墙之后订立《房屋租赁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现五原告要求被告腾房，因该房屋属于五原告私产，被告依据无效合同使用原告的房屋应予退还。’同时，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吴恺琴将占用的北京市西城区骡马市大街254号房屋腾空交付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吴恺琴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二〇一二年七月二十三日《（2012）一中民终字第7385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吴恺琴与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是无效的，故吴恺秦、周樾不具备房屋承租人的主体地位，不能作为拆迁当事人申请进行裁决，依据《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委决定终结该案裁决。如不服本决定，可于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于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或西城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
吴恺琴、周樾不服上述具体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称：吴恺琴自2005年起，一直承租杨毅的房屋以“天峰骄子车行”名义进行电动车销售经营。2007年7月1日，吴恺琴与杨毅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继续承租其房屋用于经营，租赁期限自2007年7月1日至2009年7月1日。为扩大经营规模，在上述协议的基础上，2008年1月22日及11月17日，吴恺琴与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等人签订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协议》，承租上述五人房屋用于经营。期间，我们未见相关拆迁公告。2009年11月14日，我们以周樾名义申领“北京阳光周樾车行”营业执照，注册地址为涉案房屋，并办理税务登记证经营至今。西城房管局所作终结拆迁裁决决定未能查明客观事实，严重侵害我们的合法权益。西城房管局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7385号民事判决作为依据剥夺我们房屋承租人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方面，该判决未能依法审查我们基于2007年7月1日与杨毅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形成延续至今的承租法律关系；另一方面，该判决内容也仅限于2008年11月17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协议》，并不包括2007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我们认为西城房管局仅依照拆迁许可颁布后的租赁协议，未能对拆迁许可颁布前的承租关系予以确认，进而剥夺我们的主体资格，严重违法，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西城房管局上述行为违法，并判令西城房管局重新审理。
2013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西行初字第462号行政判决认为：第一、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西城房管局系一级受理裁决申请并作出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的法定职能部门；第二、现有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吴恺琴在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获得拆迁许可后与杨毅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故西城房管局依此认定吴恺琴、周樾虽在2007年8月31日后虽取得了营业执照，但不属于拆迁当事人的结论具备事实依据；第三、西城房管局在本案被诉的终结拆迁裁决决定中未表述相关吴恺琴、周樾在2007年8月31日前的经营行为是否符合法定安置补偿的情形，而最终认定吴恺琴、周樾不属于拆迁当事人的作法确有不妥，但考虑西城房管局在作出终结拆迁裁决决定前确已掌握吴恺琴、周樾于2007年8月31日前未取得自己名下的营业执照一节，故本院针对西城房管局这一未行表述行为予以纠正已对保护吴恺琴、周樾的合法权益不具有实质意义；第四、本案中，西城房管局针对吴恺琴、周樾的裁决申请，依法履行调查、送达等法定程序，并依据相关法规、规章的规定所作终结拆迁裁决决定并无不当。综上，鉴于吴恺琴、周樾认为西城房管局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恺琴、周樾的诉讼请求。
吴恺琴、周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坚持认为其二人可以作为拆迁当事人申请裁决，西城房管局所做的西住建裁字（2012）第160号终结拆迁裁决决定违法，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撤销该裁决决定，并判令西城房管局重新处理。
西城房管局同意原判，请求予以维持。
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同意原判，请求予以维持。
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杨毅均同意原判，请求予以维持。
在一审期间，西城房管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
1、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西政办发（2012）19号文件；
2、关于吴恺琴的身份证复印件；
3、关于周樾的身份证复印件；
4、房屋所有权证5份及房产遗嘱书；
5、房屋拆迁许可证4份；
6、名称变更通知；
7、签约时间为2008年11月17日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
8、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院（2012）西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书；
9、关于北京阳光周樾车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经营场所证明；
10、《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书》；
11、民事上诉状；
12、中止裁决审批表；
13、中止拆迁裁决决定书；
14、送达中止拆迁裁决决定书的送达回执7份；
15、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7385号民事判决书；
16、终结裁决审批表；
17、终结拆迁裁决决定书；
18、送达终结拆迁裁决决定书的送达回执7份等。
在一审诉讼期间，吴恺琴、周樾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
1、关于北京天峰骄子车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关于该车行的经营场所证明、关于鲁永胜与吴恺琴的3份合同、关于杨毅的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的收据；
2、租房协议、2007年的收据2张；
3、房屋拆迁许可证；
4、签约时间为2008年1月22日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及2008年的收据；
5、关于北京阳光周樾车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6、签约时间为2008年11月17日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
7、终结拆迁裁决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吴恺琴、周樾、西城房管局提交的证据均已当庭示证，并经当事人当庭质证，故均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北京市西城区陶然亭地区进行大吉危改小区（三期）项目建设，拆迁已依法于2007年8月31日取得拆迁许可并依法获得了拆迁许可的延期批准。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五人所有的西城区骡马市大街254号房屋在上述拆迁许可的范围内。2012年7月17日，吴恺琴、周樾制作了《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申请书》并向西城房管局申请裁决。该《裁决申请书》中记载着如下内容：“……申请人：吴恺琴……申请人：周樾……被申请人：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杨毅……被申请人：杨爱琴……被申请人：杨占林……被申请人：杨玉珍……被申请人：杨占荣……请求事项：请求被申请人依法就停产停业损失及搬迁补助费对申请人依法进行拆迁补偿或安置……申请人吴恺琴自2005年起一直承租被申请人杨毅房屋，以‘天峰骄子车行’名义进行电动车销售经营。2007年7月1日，申请人吴恺琴与被申请人杨毅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继续承租房屋用于经营。为扩大经营规模，2008年11月17日，申请人吴恺琴与杨毅就其本人以及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所有的房屋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协议》，承租五被申请人房屋。期间，未见被申请人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相关拆迁公告。2009年11月14日，二申请人协商，以申请人周樾名义申领‘北京阳光周樾车行’《营业执照》，注册地址为涉案房屋，并办理税务登记证，经营至今……拆迁过程中，被申请人自始至终未与申请人就搬迁补助费和停产停业损失进行任何协商，拖延至今，致使申请人的损失一天天增加。为了确保申请人在拆迁中获得合理补偿，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特向贵局申请裁决……附：1、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拆迁许可证》复印件三份；3、《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三份；4、《北京市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三份；5、‘天峰骄子车行’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三份合同复印件各三份；6、‘北京阳光周樾车行’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各三份；7、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明一份”。
就吴恺琴、周樾的裁决申请，西城房管局因吴恺琴针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而决定中止裁决，并向吴恺琴、周樾及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等人送达了中止拆迁裁决决定书。2012年7月2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一中民终字第7385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3702号民事判决。西城房管局根据吴恺琴、周樾提交的材料及经调查所收集的材料，认定“吴恺琴、周樾不具备房屋承租人的主体地位，不能作为拆迁当事人申请进行行政裁决”。2012年7月31日西城房管局作出西住建裁字（2012）第160号终结拆迁裁决决定，并稍后向吴恺琴、周樾及杨毅、杨爱琴、杨占林、杨玉珍、杨占荣等人送达了终结拆迁裁决决定书。
一审庭审期间，西城房管局表明：因周樾、吴恺琴在第三人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31日获得拆迁许可前未取得自己名下的营业执照，故其在2007年8月31日前的经营活动不符合依法获得停产停业补偿的条件。
本院认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在区、县国土房管局公告的搬迁期限内，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自搬迁期限届满之日起至拆迁许可证规定的拆迁期限届满之日前，经当事人申请，由核发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区、县国土房管局裁决”。依据上述法规规章，西城房管局具有受理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吴恺琴、周樾申请西城房管局就因涉案房屋拆迁，吴恺琴、周樾应获得停产停业损失等费用进行裁决。但在本案中，吴恺琴虽与杨毅在2008年1月22日及2008年11月17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但该协议已被生效的（2012）一中民终字第73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协议，故吴恺琴并不能因上述《房屋租赁协议》取得承租人的资格要求西城房管局就其申请的事项进行裁决。
另，吴恺琴、周樾称在上述协议订立之前，其已经与杨毅形成了房屋租赁关系，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但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吴恺琴、周樾以周樾名义申领“北京阳光周樾车行”营业执照在涉案房屋进行经营的时间系2009年11月14日，即在涉案房屋所在地区拆迁许可证下发及上述《房屋租赁协议》签订前，吴恺琴、周樾并未以自己名义在涉案房屋进行经营。由上述事实可看出，在2008年1月22日以后，吴恺琴、周樾因其不是涉案房屋承租人而不能取得要求西城房管局就其申请事项裁决的资格；在2008年1月22日以前，吴恺琴、周樾因未以自己名义进行经营，亦不符合要求停产停业损失等费用的条件。西城房管局在考虑到上述事实情况后，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西住裁字（2012）第160号终结拆迁裁决决定，该决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恺琴、周樾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恺琴、周樾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吴恺琴、周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振宇
代理审判员 刘天毅
代理审判员 曹文祥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