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峰，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新华南路*号。法定代表人：郑春华，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霞，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峰因与被上诉人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福安环卫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歪曲本案事实真相。1.《考勤统计总表》及《一次性告知》不能证明杨峰没有到环卫处签到上班。本案中，杨峰先后两次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杨峰上班签到的原始记录，但一审法院最终不但没有收集到，反而以后期制作形成的《考勤统计总表》作为证据作出不利杨峰的判决，属于严重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规定，本案应由福安环卫处提供杨峰在前述期间的原始考勤记录，福安环卫处无法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杨峰于2016年7月15日回福安环卫处报到这一事实，不能证明杨峰在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没有到环卫处上班签到。根据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民初3418号判决认定，2013年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福安环卫处系非法停止安排杨峰工作，并因此判决“福安环卫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安排杨峰回单位上班”。杨峰去福安环卫处报到的事实与杨峰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有到福安环卫处签到的事实没有任何矛盾冲突，不可能出现一审判决“反证”的情形。3.《考勤统计总表》7月份第2页中，福安环卫处工会主席陈雄华亲笔书写的“考勤表中杨峰一栏显示旷工11天实为7月16日上班前考勤机系统原因产生”的内容可以证明2015年7月16日前杨峰上班“显示旷工”是由于“考勤机系统原因产生”，而不是杨峰本人未上班签到。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192号民事判决，杨峰在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杨峰的月工资为1430元，扣除代扣保险费用100元，实发金额为1330元。但一审判决却并未采信该份证据及杨峰提供的《福安环卫处合同工工资花名册》记载，匪夷所思的引用2015年7月1日起福安市的月最低工资标准1350元，并以1350元为基数计算杨峰的停岗生活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杨峰应得的计时工资成为基本生活费。1.福安环卫处非法迫使杨峰停工待岗，已经违反劳动法律法规，应负完全责任。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期间，杨峰坚持按照环卫处有关考勤制度，到福安环卫处签到上班，即使福安环卫处不安排杨峰具体工作，也应当认定杨峰提供了劳动，用人单位即负有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支付杨峰工资报酬。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关于支付“生活费”的相关规定。本案是福安环卫处非法迫使杨峰“停工待岗”，而非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所适用的“单位停工、停产”的情形，不能适用计发基本生活费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杨峰的合法权益。福安环卫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杨峰所称的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实为待岗状态，该事实有福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的（2016）闽0981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即“经审理查明，原告（指福安环卫处）从2013年2月起，停止安排被告（指杨峰）工作至今”和“本院认为，被告（杨峰）从2013年2月份起停岗至今为止”。并且，杨峰提供的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一次性告知》亦认定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是杨峰与福安环卫处仲裁诉讼期间，属于待岗期间。同时，杨峰在《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询问、检查笔录》中也自认“接着我于2016年7月14日回福安环卫处报到，7月15日正式上班”，可见杨峰确实在2016年7月15日开始上班。此外，福安环卫处的考勤统计总表也未能找到杨峰有签到上班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杨峰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处于待岗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福安环卫处应支付给杨峰生活费是正确的。杨峰在待岗期间依法应获得的是生活费，而非劳动工资。至于生活费计算，一审法院以福安市最低工资标准1350元为基数计算生活费是正确的。杨峰认为应以其1430元/月工资计算，但未扣除100元/月绩效工资，然而扣除后的工资低于1350元/月的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调整提高生活费计算基数也是从杨峰的利益出发。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安环卫处向杨峰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无故拖欠的劳动报酬11440元（8月×1430元）；2.福安环卫处向杨峰支付相当于拖欠工资报酬25%的额外经济补偿金2860元（11440×25%）；3.福安环卫处向杨峰支付加付赔偿金14157元（11440+2860）×99%=141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峰系福安环卫处员工，双方于2008年4月28日签订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对工作期限、工种、工资标准、发放方式等作出相应约定，按合同约定杨峰负责道路机械清扫及清扫车的维护工作。2016年6月13日，福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981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从2013年2月份起，停止安排杨峰工作至今。杨峰在停岗之前月工资为1330元（含100元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未上班期间不予发放。”该判决书判令“一、原告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内安排被告杨峰回单位上班；二、原告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内支付给被告杨峰停岗期间生活费人民币28413元。”判决生效后，福安环卫处于2016年7月14日向杨峰发出通知，要求杨峰于2016年7月15日下午18：00前回福安环卫处报道，杨峰于2016年7月14日收到通知当天就回福安环卫处报到。2016年9月14日，杨峰向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福安环卫处拖欠劳动报酬等问题，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一次性告知书中查实：“《关于请求依法责令市环卫处支付工资以维护公民合法权益的投诉》（收文编号：556）中（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共计9个月）是你与福安环卫处的仲裁诉讼期，属于待岗期间…”。从福安环卫处2016年8月份的工资花名册体现福安环卫处开始向杨峰发放上班工资。2017年2月27日，杨峰向福安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拖欠的工资1144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相当于拖欠工资报酬25%的额外经济补偿金2860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加付赔偿金14157元”。2017年4月17日，福安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人仲案（2017）81号仲裁裁定书，裁定“一、被申请人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申请人杨峰停岗期间生活费6027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杨峰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7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从福安环卫处提供的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一次性告知书及考勤统计总表均能证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杨峰处于待岗状态。从安环卫[2016]函19号通知、福安市劳动保障监察询问、检查笔录可证明2016年7月14日福安环卫处通知杨峰2016年7月15日前回福安环卫处报到，杨峰于2016年7月14日回福安环卫处报到的事实，也反证了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杨峰处于待岗状态。故杨峰主张该期间其有正常上、下班并签到，不予采信。另外，2013年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杨峰也处于待岗状态，虽然（2016）闽0981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峰在停岗之前月工资为1330元（含100元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未上班期间不予发放，并最终判令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按基本工资的70%向杨峰支付停岗期间基本生活费。但根据福建省调整后的最低工资标准，2015年7月1日起福安市的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350元，故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杨峰的停岗基本生活费应调整为945元/月（1350元/月×70%）。因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杨峰的停岗生活费未发放，故福安环卫处应向杨峰支付生活费为7042元（945元/月×7个月+945元/月×14天÷31天）。杨峰从2016年7月15日回福安环卫处上班，福安环卫处8月所发放的工资应是杨峰回单位上班以后的工资，福安环卫处抗辩系发放整个7月份的工资，不予采信。对于杨峰超过上述部分的工资主张，不予支持。停岗期间基本生活费是劳动者在特殊情况下用人单位支付的工资，用人单位也应及时进行发放，而不能无故拖欠。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福安环卫处至今未发放杨峰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因此，应向杨峰加发25%的经济补偿金即1761元（7042元×25%）。对于杨峰主张超过上述部分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加付赔偿金必须是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而未支付，再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加付赔偿金。而杨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行政部门有作出上述行政行为，故其要求福安环卫处支付加付赔偿金，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参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福建省劳动厅关于用人单位支付职工工资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峰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的停岗生活费7042元。二、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峰支付经济补偿金1761元。三、驳回杨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5元，杨峰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福安环卫处在诉争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下称争议期间）应向杨峰支付工资还是生活费，应按何标准支付；2.福安环卫处应否向杨峰支付拖欠工资报酬25%的额外经济补偿金及99%的加付赔偿金。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院生效(2017)闽09民终1192号民事判决及福安市人民法院生效（2016）闽0981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峰在争议期间遭遇停岗并非其自身原因所致，而是由于用人单位停止给其安排工作。由于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杨峰未能为单位提供劳动系因用人单位所致，用人单位仍负有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福安环卫处在争议期间，并未给杨峰发放工资，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故杨峰诉请按合同约定支付争议期间工资具有相应依据，可予支持。根据杨峰一审提供的《福安市环卫处合同工工资花名册》记载，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杨峰的月工资为1430元，扣除代扣保险费用100元，实发金额为1330元，本案应按杨峰停岗前实发工资1330元/月作为计算标准，即9922元(1330元/月×7个月+1330元/月÷21.75天×14天×)。杨峰主张按1430元/月标准计算，显然未扣除其个人应缴的社会保险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应支付的是停岗期间生活费，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判令支付25%额外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是原劳动部于1994年颁布的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三条规定，该条规定属于用人单位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等的惩罚性责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颁布施行后，该法第八十五条事实上对此类责任作出了新的规定，原劳动部《办法》不宜继续适用。值得注意的是，2017年11月24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发布《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第五批宣布失效和废止文件的通知》（人社部发[2017]87号），该通知以已有新规定替代为由，宣布废止《办法》。因此，杨峰主张按拖欠工资报酬金额的25%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缺乏相应依据；更何况，如上所述，《办法》规定的支付拖欠工资报酬25%的额外经济补偿金已被《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所替代，杨峰同时主张拖欠工资报酬25%的额外经济补偿金与加付赔偿金，属重复主张，亦不能支持。故杨峰上诉还要求提高该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但由于福安环卫处未对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杨峰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所提出的99%的惩罚性赔偿金的主张，该条规定的目的是通过加收一定数额赔偿金的手段，促使用人单位履行支付义务，以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从该条规定分析，责令用人单位加付赔偿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没有按照劳动行政部门规定的履行期限履行其向劳动者支付相关报酬的法定义务，本案杨峰并未举证证明劳动行政部门就争议期间工资报酬向福安环卫处发出限期支付的责令，故杨峰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峰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的工资9922元；四、驳回杨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峰负担6元，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峰负担6元，福安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易丽容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陆学宇书 记 员 林圆圆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