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胜，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兰，女，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跃、刘铭仪，均系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燕，女，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亮、李凯欣，均系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永胜、王小兰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永胜及其与王小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跃、被上诉人李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亮、李凯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永胜、王小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小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小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余永胜、王小兰与李小燕之间的转账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用于生成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余永胜、王小兰从未向李小燕借款。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比较频繁，李小燕诉称的40万元借款中，2014年6月24日分两笔转出的10万元（分别为50452和49548元）非整数，更符合双方做银行流水的习惯。李小燕提交的“利息清单”也非利息，只是双方为了做银行流水记录的转账款项。此外，李小燕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对借款本金数额的陈述有矛盾，说明其自身对与余永胜、王小兰之间的账目往来并不清晰。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在李小燕就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李小燕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小燕的诉讼请求。李小燕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李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永胜、王小兰偿还借款40万元；判令余永胜、王小兰偿还上述款项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暂计利息27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余永胜、王小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燕与余永胜、王小兰等人于2014年2月成立“锦濠队”，在队员之间按顺序互相转账以产生银行流水。关于“锦濠队”的运作情况，李小燕称团队做流水都是每月结清，并且团队约于2015年3、4月结束运作。证人臧某陈述，转账的性质就是轮流用（钱），臧某与余永胜、王小兰之间没有结算。余永胜称整个锦濠团队成员都要对账。余永胜、王小兰2016年12月21日提交给法院的《情况说明》中，陈述李小燕与余永胜、王小兰等人之间的转账流水分为三个时间阶段：第一个阶段是2014年2月至4月，第二阶段是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第三阶段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在相互转账做银行流水外，李小燕另向余永胜出借款项40万元：2014年6月24日，李小燕通过兴业银行分两笔向余永胜转账10万元；9月6日，李小燕通过光大银行向余永胜转账5万元；10月3日，李小燕通过兴业银行向余永胜转账3万元；10月15日，李小燕通过兴业银行向余永胜转账2万元；10月20日，李小燕通过兴业银行向余永胜转账10万元；2015年1月9日，李小燕通过兴业银行向余永胜转账5万元；3月10日，李小燕通过兴业银行向余永胜转账5万元，合计40万元。2015年3月16日，余永胜向李小燕出具《借条》，确认向李小燕借款40万元，于2015年6月16日归还，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到期后，余永胜未归还借款。2015年8月21日，余永胜再次向李小燕出具《借条》，确认向李小燕借款40万元，于2016年5月16日归还，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付，即每月利息6000元。2015年9月17日，余永胜通过光大银行向李小燕转账6000元；10月16日，余永胜、王小兰通过王小芳银行账户向李小燕转账6000元；11月9日，余永胜通过光大银行向李小燕转账10000元；11月16日，王小兰通过广发银行向李小燕转账5850元；12月16日，余永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小燕转账6000元。李小燕称上述转账款项中，11月9日的10000元为余永胜偿还的借款本金，其余的四笔款项均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之后，余永胜没有支付过利息，借款到期后，余永胜也没有偿还所欠借款。李小燕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余永胜、王小兰还本付息。另查明，余永胜和王小兰是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小燕向余永胜转账的40万元是借款还是双方为了生成银行流水而转账的款项；二、余永胜是否需要承担清偿责任，若承担，则需要清偿的本金和利息是多少；三、王小兰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小燕主张余永胜向其借款40万元，要求余永胜还本付息。对此，余永胜、王小兰提出异议，认为李小燕诉称的40万元银行转账实际上是双方为了制作银行流水而产生的，并非借款。经审理，一审法院采信李小燕主张的事实，对于余永胜、王小兰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余永胜对其出具的《借条》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关于“锦濠团队”的运作情况，李小燕称“团队做流水都是每月结清”，证人臧某陈述“臧某与余永胜、王小兰之间没有结算。大约在2015年3、4月份，资金已经返还给个人，不再做银行流水了”。可见，团队成员之间资金往来结算有相应的习惯或规则，并无证据显示通过签订借条的方式进行结算。余永胜所称的出具《借条》以对其与李小兰之间的银行流水进行结算不符合团队资金结算的习惯或规则。余永胜辩称2015年3月16日的《借条》，是在没有对账、不清楚资金数额的情况下出具，8月21日再次出具的《借条》是在李小燕吵闹要求下写立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余永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相当的判断能力，应当预见出具《借条》将产生的法律后果。余永胜若没有向李小燕借款而连续两次向李小燕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另外，根据日常生活理解，“借条”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是由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的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余永胜称其与李小燕之间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但事实上却向李小燕出具了含有借贷意思的《借条》与常理不符。若双方之间是对制作银行流水的转账进行对账，那么余永胜向李小燕出具的应为“对账单”而非“借条”。二、李小燕的主张明显具有证据优势。诉讼中，就李小燕向余永胜转账的40万元的性质，双方主张不同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小燕提供的两份《借条》的内容反映的是余永胜确认向其借款40万元的事实，属于直接证据，《借条》上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与李小燕分七次转账的总金额是一致的，从而证实李小燕履行了出借义务；而余永胜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李小燕与其存在款项往来，无法直接证实《借条》就是双方对制作银行流水转账的结算，属于间接证据。而且，余永胜未能对出具的《借条》作出合理解释从而排除其与李小燕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以及第七十七条第（四）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的规定，纵观李小燕提供的证据，在证明李小燕向余永胜出借款项40万元的事实上有明显的优势，余永胜要推翻该事实，必须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余永胜、王小兰的抗辩不予采信。三、嗣后的付款行为进一步印证李小燕与余永胜之间借款关系的存在。根据查明的事实，余永胜在出具《借条》后，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10月16日、11月16日、12月16日向李小燕转账6000元、6000元、5850元、6000元，虽然余永胜辩称是双方之间为制作银行流水的转账，但这几笔转账发生在2015年9月之后，是在李小燕确认的制作银行流水转账结束后，即余永胜、王小兰所称的“第三阶段流水”之后，那么这几笔转账应非为制作银行流水进行的转账。考虑到这几笔转账的金额和时间与《借条》的约定具有高度的吻合性，故而一审法院采信李小燕所称的这几笔转账是余永胜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这也进一步印证李小燕、余永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李小燕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向余永胜出借40万元，余永胜负有到期偿还借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借款后余永胜偿还了1万元本金给李小燕，尚欠借款本金39万元。李小燕请求余永胜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李小燕主张的超出部分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条》载明“利息按每月1.5‰给付，”但进一步明确利息为6000元（陆仟元正），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小燕与余永胜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故余永胜应支付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的利息为29250元（39万元×1.5%×5=29250元），李小燕主张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的利息27000元，没有超出一审法院核准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李小燕该请求予以支持。李小燕主张2016年7月之后的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至清偿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债权发生在余永胜与王小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永胜、王小兰与李小燕资金往来频繁，王小兰也曾用其账户向李小燕偿还借款利息，余永胜、王小兰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借款为余永胜的个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李小燕主张涉案债务为余永胜、王小兰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余永胜与王小兰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余永胜、王小兰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小燕偿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的利息为27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至清偿日止）；二、驳回李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05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0475元，由李小燕负担191元，由余永胜、王小兰共同负担102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余永胜、王小兰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小燕与余永胜、王小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李小燕是否完成其与余永胜、王小兰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成立的举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小燕主张其向余永胜、王小兰借出40万元的事实，并提供了两张借据、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余永胜、王小兰订立了借款合同，并已实际交付履行，合同成立并生效。余永胜、王小兰称借据是在其与李小燕参加锦濠团队做银行流水时，没有进行对账，数目未清的情况下受李小燕胁迫而签订，但未举证证明受胁迫事实的存在。虽据查明李小燕与余永胜确有为了产生银行流水而互相转账的行为，但该事实并不能排除双方之间亦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况且，余永胜先后两次向李小燕出具借据确认借款事实，且在其称“第三阶段流水”结束后，仍然向李小燕转账符合利息数额的金额，其行为显然与其所称“转账是为了做银行流水，借据是受胁迫所立”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小燕为证明其与余永胜、王小兰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举出两张借据及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等证据，上述书证可以证明双方合意设立借款合同，出借人李小燕已交付借款，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余永胜、王小兰上诉称李小燕未就借贷关系成立充分举证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余永胜、王小兰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5元，由上诉人余永胜、王小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