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2刑终47号
原公诉机关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珏晖，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宁波博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2月4日被原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少峰，浙江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崇春雨，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珏晖犯合同诈骗罪一案，因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被撤销，由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6）浙0204刑初5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洪珏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初，被告人洪珏晖经营管理的宁波博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博信公司）与杭州住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布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博信公司成立宁波江东爱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爱友公司），以爱友公司的名义承租场地并为日后开设宾馆进行先期准备。
2012年2月21日，被告人洪珏晖以博信公司的名义就承租本市江东区华严街211号房屋与该房产权利人宁波市燃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燃料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期从2012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房屋起始年租金额68万。为少缴税款，同年3月1日，被告人洪珏晖以爱友公司的名义重新和燃料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双方约定，在租期及总租金不变的情况下，爱友公司将以支付员工工资之名向燃料公司缴纳部分租金。
签订上述协议后，被告人洪珏晖伪造了一份博信公司与燃料公司签订的本年租金为100万元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交给爱友公司存档。2012年3月，博信公司以起始年租金113万元的价格将华严街211号房屋转租给爱友公司作为开设宾馆的用房。2012年7月，布丁公司收购了爱友公司的全部股权。
因经营华严街211号宾馆严重亏损，2015年9月爱友公司与被告人洪珏晖开始商谈降低房租事宜。同月24日，被告人洪珏晖、博信公司和爱友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三方约定终止博信公司2012年3月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爱友公司应以5折的价格提前预支剩余年份的房屋租金，被告人洪珏晖应协助爱友公司直接与燃料公司签订年租金为18万元的房屋租赁合同。为保证上述“终止协议”的履行，被告人洪珏晖、洪珏晖控制的海曙新怡家时尚宾馆有限公司同日又与爱友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各方约定，在洪珏晖协助爱友公司与燃料公司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爱友公司将支付博信公司98.2752万元，在担保合同约定的被告人洪珏辉住处的房产完成抵押登记后，爱友公司再支付博信公司200万元。
2015年9月底，被告人洪珏晖以将爱友公司起草的年租金为18万元的房屋租赁合同拿给燃料公司盖章为名，趁机在合同上假冒了燃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的签名，加盖了伪造的燃料公司的印章，以此谎称燃料公司已认可合同内容，再将合同交还爱友公司。此后，爱友公司分别于2015年的9月29日、11月14日、12月11日向某公司转账98.2752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其中共有293万余元于收款同日被先后转入被告人洪珏辉原生意伙伴郑某的个人账户。
2015年10月10日，被告人洪珏晖为向燃料公司掩盖其已经及即将提前收取爱友公司支付的租金，并假冒该公司已与爱友公司签订将华严街211号房产租金降低至每年18万元的合同一事，又以爱友公司的名义与燃料公司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在合同剩余租期及租金总额不变的情况下变更为18万元，并在补充合同中将以员工工资形式支付的房租相应提高至53余万元不等。
2016年5月，爱友公司向燃料公司支付9万元房租后索要房租发票被拒。燃料公司告知爱友公司年租金18万元的房屋租赁合同上印章、签名系伪造，并向爱友公司收回了华严街211号房产的承租权。
2016年2月4日，被告人洪珏晖到原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接受传唤。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洪珏晖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宁波江东爱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
上诉人洪珏晖上诉理由、二审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1.上诉人洪珏晖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洪珏晖不具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意图。（1）其提前预收爱友公司租金是为投资其他酒店项目拆借套用资金的融资举措，其参股的宁波泊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2015年下半年与其他公司、个人签订多个房屋租赁合同，并预交房租和保证金共计185万元。其套用爱友公司资金并未用于个人挥霍，而是与郑某合谋投资其他项目。后因其被羁押导致这些可以预期盈利的项目搁浅。（2）洪珏晖具有事后履约的诚意。洪珏晖与燃料公司达成降租合意，且实际履行不会损害燃料公司和布丁公司利益。洪珏晖在伪造涉案“租赁协议”之后，又以博信公司名义与燃料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协议”，两份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仅是签约主体不同。爱友公司可以依据后协议主张权利。博信公司与燃料公司签订的每月（应为“年”）向燃料公司支付职工工资53万元的“补充协议”，可以保障爱友公司每年18万元租金要求的实现。此外，洪珏晖应爱友公司要求，在“终止协议”的“担保合同”中，设定了多项物权抵押作为担保。爱友公司可以行使担保物权，挽回损失。2.洪珏晖实施本案行为时，博信公司已经转让给郑某，爱友公司汇给博信公司的290多万元也转给了郑某，对于爱友公司和博信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洪珏晖只是担保关系，责任应该由郑某承担。3.上诉人洪珏晖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本案上诉人洪珏晖虽有虚构事实的手段行为，但相关证据不足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建议二审改判案件定性。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洪珏晖犯合同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姚某、郑某、沈某、马某、王某、蔡某、刘某、叶某、夏某1证言，房屋租赁合同，签章样本、证明，银行转账凭证，工商登记及变更材料，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户籍材料，到案经过，被告人洪珏晖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确认。
对于上诉人洪珏晖的上诉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据在案证据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洪珏晖在燃料公司与爱友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中，伪造燃料公司印章、假冒燃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签名，冒充他人名义签订合同。其后，洪珏晖又冒用爱友公司名义，与燃料公司签订主合同内容一致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使得爱友公司的经营行为暂时得以维持。从而骗取爱友公司支付的与其签订的“终止协议”中约定的298.2752万元合同款。其行为完全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正确。2.上诉人洪珏晖及辩护人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主观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洪珏晖非法占有爱友公司涉案款项后，即转入郑某个人账户，用于其他用途。并没有履行其以爱友公司名义与燃料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约定义务，导致燃料公司因长期欠租而收回租赁房产。（2）上诉人和辩护人所提拆解套用资金的辩解，既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证明该辩解的真实性和与涉案款项的关联性，又自证所提项目已经搁浅，证明项目不具备实际可行性。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3）洪珏晖以爱友公司名义与燃料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未征得爱友公司授权下，属无效协议，而且该协议是与房屋租赁补充协议配套履行的。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该协议与洪珏晖伪造的房屋租赁合同内容一致，爱友公司可以此协议主张续约权利，显然割裂和混淆了事实。（4）洪珏晖实施本案行为时已债务缠身，与爱友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中涉及的抵押财物，均系无法兑现权益的无效担保。实际造成了爱友公司合同款未能追偿的危害结果。3.上诉人洪珏晖伪造公司印章的犯罪行为，作为合同诈骗犯罪手段，已被吸收处罚。综上，上诉人洪珏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与在案证据所证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珏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印章、假冒签名，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己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峰
审 判 员 陈 靖
审 判 员 潘效国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刘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