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0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勾寿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广东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献国，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远声，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勾寿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集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7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勾寿玲上诉请求：改判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向勾寿玲赔偿116322.6元及判令巴士集团、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勾寿玲对损失承担60%的责任明显有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时间或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勾寿玲乘坐公交车，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勾寿玲安全运输至约定地点的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车辆行驶过快，导致勾寿玲的物件掉落车厢地面上，勾寿玲是扶着柱子起来的，然后在确定安全时才捡掉落车厢地面上的东西，但此时驾驶员刹车导致勾寿玲摔倒受伤。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第18秒时车辆行进方向左下角第一个人有向前倾的动作，可得知肯定存在刹车，车速也很快，超过了车辆行进方向左边车窗外的车，车速快及刹车是导致勾寿玲摔伤的根本原因。即使勾寿玲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离开座位捡东西，未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但这不足以认定勾寿玲存在重大过错。四、旅客运输合同不同于其他的合同，旅客在接受运输服务的同时也将自身身体处于机动车的内部，此时旅客的人身安全主要在承运人的操控范围内。因此，承运人有确保安全送达旅客的义务。客运规则和货运规则均未规定承运人的责任原则，即未规定承运人是否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只要发生损害，除依规则可免责的外，均应负赔偿责任。汽车运输过程中发生人身或运送物的损害，原因是多种多样的，既有车辆原因，又有驾驶员的原因；既有主观原因，又有路况、天气等客观原因；既有承运人的原因，又有第三人的原因。在发生损害赔偿时，如以承运方过错为条件，势必造成主观过错认定上的困难和麻烦，不利于及时解决赔偿问题。其次，随着科技的进步和社会的发展，乘坐公交车已成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旅客运输合同案件数目也呈上升趋势。因旅客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在缔约地位上及避免事故发生的能力上都比旅客具有优势，为旅客提供安全的运输服务也是其应尽的社会责任，故为保护旅客人身安全及公共安全，减少交通事故，首先考量因素是要求承运人尽到“安全送达义务”。在确定承运人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时适用严格责任归责原则，可以在事故发生前很好地促使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做到小心谨慎驾驶，认真地履行合同义务，从而避免事故发生，实现公共利益的最大化。综上所述，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应对勾寿玲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勾寿玲的损失为181015.7元，扣除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已为勾寿玲支付的医疗费55893.1元、护理费3800元及向勾寿玲支付的现金5000元，勾寿玲应得赔偿款项为116322.6元。五、补充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同时也构成侵权，而勾寿玲选择了运输合同纠纷，即选择了违约之诉而没有选择侵权之诉，故勾寿玲不应承担责任。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巴士集团未陈述答辩意见。勾寿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巴士集团、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连带赔偿勾寿玲132314.84元（包括医疗费5347.4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鉴定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07167.44元）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勾寿玲在乘坐粤B×××××号J1路公交车时摔伤，并于当日至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2.骨质疏松。勾寿玲于2014年12月20日出院，共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1.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2.骨质疏松；3.颈椎病。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1人等。2015年5月14日，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初诊病历治疗处理意见注明：一年后取出左肱骨内固定物费用约一万元。勾寿玲系城镇居民，于2008年12月10日办理了深圳市居住证。勾寿玲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以证明其自行支出医疗费5347.4元。勾寿玲另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主张其支出交通费2000元。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提交医疗费票据、陪护费发票，主张其为勾寿玲支付医疗费55893.1元、护理费3800元。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另提交了勾寿玲出具的借条，主张其向勾寿玲支付现金5000元。经勾寿玲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勾寿玲伤残等级为九级。勾寿玲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涉案公交车属巴士集团J1线公交车，由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负责车辆运营，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为巴士集团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勾寿玲乘坐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运营的公交车，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负责将勾寿玲运送至约定地点，双方之间的客运合同依法成立，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勾寿玲安全运输至约定地点的义务。现勾寿玲在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的公交车上受伤，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同时也构成侵权，应对勾寿玲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公交车上的视频显示，公交车在行驶过程中并无快速超过其他车辆，勾寿玲摔倒时大部分乘客均无明显的前倾动作，公交车未进行急速的紧急刹车，公交车在行驶过程中亦有必要根据路面实际情况进行相应的制动。勾寿玲自身年龄偏大，在行驶中的公交车上未搀扶东西从座位上起身去捡掉落的物件，自身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法院酌情确定勾寿玲对损失承担60%的责任。勾寿玲的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5347.4元，系治疗所必需的费用，法院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医嘱证明，本院予以支持。3.鉴定费1800元，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勾寿玲住院19天，按100元/天计算为1900元。5.交通费2000元，勾寿玲就医确会产生交通费，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根据勾寿玲的受伤治疗情况，法院酌定营养费损失为2000元。7.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和九级伤残标准计算12年为98275.2元（40948元/年×12年×0.2）。以上损失共计121322.6元。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为勾寿玲支付医疗费55893.1元、护理费3800元，勾寿玲在本案的损失共计181015.7元，根据责任比例计算，勾寿玲应自行承担其中损失的60%即108609.42元，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应承担其中损失的40%即72406.28元，扣除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已为勾寿玲支付的医疗费55893.1元、护理费3800元及向勾寿玲支付的现金5000元，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还应向勾寿玲赔偿7712.18元。巴士集团作为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的总公司，依法应对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勾寿玲赔偿7712.18元；二、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勾寿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7元（已由原告勾寿玲预交），减半收取1473.5元，由原告勾寿玲负担1387.5元，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被告深圳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当事人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勾寿玲向本院申请对事发时涉案公交车的运行状态（包括是否有紧急制动、急加速或平稳行驶）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勾寿玲乘坐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运营的涉案公交车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作为乘客的勾寿玲是否存在重大过失。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勾寿玲在二审时才申请对事发时涉案公交车的运行状态（包括是否有紧急制动、急加速或平稳行驶）进行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依据巴士集团第二分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公交车在行驶过程中并无快速超过其他车辆，勾寿玲摔倒时大部分乘客均无明显的前倾动作，公交车未进行急速的紧急刹车，勾寿玲申请鉴定的事实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实质性的意义，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勾寿玲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一方面，勾寿玲自身年龄偏大，在行驶中的公交车上未搀扶东西从座位上起身去捡掉落的物件，自身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况且，公交车在行驶过程中亦有必要根据路面实际情况进行相应的制动。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勾寿玲的行为构成重大过失，一审法院酌定勾寿玲对损失承担60%的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勾寿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4元，由上诉人勾寿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