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张中刑终字第1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男，汉族，生于1979年1月2日，甘肃省高台县人，高中文化，高××驾校教练。2014年7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高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经高台县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台县看守所。
高台县人民法院审理高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某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高刑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宋某系高运驾校教练。2014年4月，宋某与在该驾校学习驾照的黄某甲相识，后两人通过QQ、微信聊天交往。2014年7月5日0时许，黄某甲通过微信邀约宋某外出饮酒，被黄某甲的丈夫朱某发现。被告人宋某开车、黄某甲步行至高台县宏源矿业公司门前时，朱某及随后赶到的黄某甲的兄弟黄某丙与宋某发生争执，黄某丙在宋某的腹部踏了一脚，被黄某甲挡开。殷某、祝某先后到现场围观，殷某与宋某发生争执撕扯，黄某丙、祝某亦与宋某相互撕扯、拳打脚踢，厮打中被告人宋某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在黄某丙、殷某、祝某身上刺戳，致三人受伤。后宋某驾驶自己的小轿车将三人送往高台县人民医院治疗，并主动为三人各垫付医药费1000元。经司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殷某开放性胸、腹部损伤，属轻伤二级；膈肌破裂，属重伤二级。被害人黄某丙下腹部开放性刀伤并肠管外露，属轻伤二级。被害人祝某右侧下胸壁损伤，属轻微伤。
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被告人与被害人殷某、黄某丙、祝某达成由被告人宋某赔偿三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92000元的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三被害人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从轻判处。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案件来源、现场状况及物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了案件来源。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概貌及提取物证、痕迹的情况。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及被害人殷某案发时所穿的衣物。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黄某丙陈述：2014年7月5日凌晨0点30分许，他接到黄某乙电话，说他姐姐和姐夫在他的店门前打架，让他赶紧过去。随后他姐夫朱某又打来电话，让他到店对面去，把他姐姐黄某甲劝回家，他就骑摩托车到了自己店门口。他去之后，朱某说黄某甲在那辆黑色的车里，让他把黄某甲劝回家去。他去劝时，黄某甲不下车，也不让他管。朱某告诉他宋某是黄某甲学车时的教练，晚上12点多了要叫黄某甲出去喝酒。他就质问宋某并吵了几句，他当时没听宋某解释，在宋某的肚子上踏了一脚。这时黄某甲从车里下来制止了他。之后，宋某就到车跟前劝黄某甲，黄某甲就下车回家了。他听到旁边开卤肉店的殷某骂宋某并拉宋某走，两人发生厮打，祝某也从对面马路跑过去，宋某和殷某互相搧耳光、拳击对方，宋某还掐着殷某的脖子，祝某到跟前撕着宋某的胳膊，他也过去在宋某后背上打了一拳，他们三人一起对宋某拳打脚踢，随后宋某弯腰退了几步，他们三人又迎上去打宋某，刚接近宋某，他就感觉肚子上被打了一拳，然后肚子就开始疼，他低头看见腹部流血，肠子从流血的地方冒了出来，殷某和祝某也在一边站着，殷某用手捂着左胸部，衣服上渗有血迹，祝某的右胸部不停往外冒血，宋某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把刀子，他才知道宋某用刀捅人了。宋某见他蹲到了地上，就过来看伤情。他好像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随后他的意识慢慢模糊了，等了一会救护车还没有来，宋某就把他们劝上自己的车送到了医院。
2.被害人祝某陈述：2014年7月4日晚11时许，他和殷某还有隔壁店的老板在他的电脑店门口聊天，约0时许，他看到从人民西路西面开过来一辆黑色比亚迪小轿车停在了宏源矿业公司大门西侧的马路边上，又过了几分钟，他听到那辆小轿车跟前有人吵架，他看见黄某乙在劝，后黄某乙给黄某丙打电话说其姐姐、姐夫在吵架，让黄某丙过来。过了一会，黄某丙就驾驶摩托车来了，随后黄某丙就和那个驾驶比亚迪小轿车的司机吵了几句，殷某和那个司机对面站着说话，后争吵并厮打起来，他看见有人把对方扇了一个耳光，他过去挡架，到跟前时，殷某、黄某丙和那个司机就厮打在一起，他一只手抓着殷某的胳膊，另一只手抓那个司机的衣服没抓住，又用脚踢那个司机也没有踢上，突然他感到胸部剧烈疼痛，低头一看上衣右侧胸部位置有一道口子，他卷起衣服看到一个口子流血，黄某丙喊道肠子出来了，并坐到了地上。这时他才看到那个司机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刀刃有10公分长。后那个司机驾车把他和黄某丙、殷某送到了县医院，上车时他看见殷某的衣服上也有血迹。
3.被害人殷某陈述：2014年7月4日23时许，他和祝某还有隔壁店的老板在他的电脑店门口聊天，大约到0点多钟，从人民西路西面开过来了一辆黑色比亚迪小轿车停在了宏源矿业公司大门西侧的马路边上，过了几分钟，那辆比亚迪小轿车跟前有人吵架，他就往东走到了黄某乙的麻辣粉店门口，发现吵架的是黄某丙的姐姐和姐夫，驾驶比亚迪小轿车的是高运驾校的教练宋某。过了一会，黄某丙驾驶摩托车赶来，和宋某吵起来，他和祝某也到跟前，见黄某丙在宋某身上踢了一脚，他上前用左手抓住了宋某的肩膀，祝某也用手抓住宋某，想拉着去说事，宋某用手掐住他的脖子，他打掉宋某的手，又在宋某脸上打了一下。黄某丙、祝某和宋某就互相厮打在一起，刚撕住黄某丙就说肚子疼，低头发现肚子上开始流血，肠子也出来了，随即黄某丙向后坐倒在地上，祝某也说身上疼，他发现祝某右侧胸部往外喷血，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左侧肋部湿湿的，一看也在出血。宋某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刀刃有10公分，他上前抓住宋某的刀子，宋某猛地一抽，他左手虎口部被划了一道口子。宋某向西跑了十几步，他把黄某丙、祝某扶着坐好后，喊宋某往医院送人，宋某就开车把他们送到了医院。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4日晚上11时许，他回家听见妻子黄某甲出去了，去找时发现黄某甲向东走过一辆比亚迪小车后，小车跟随黄某甲慢慢向东行驶，他就从人民西路南侧的人行道追上黄某甲问她干什么去，黄某甲不理他继续向东走，到人民西路宏源矿业公司大门西侧时，他追上那辆小车让停下，司机停车后，黄某甲就打开后车门坐到车里，他劝说回家，黄某甲不听，附近麻辣烫店的老板到跟前说给黄某甲的兄弟黄某丙打了电话，他也给黄某丙打了电话。过了一会，黄某丙就骑摩托车来了。附近门店的业主殷某和另一个姓祝的小伙子好到了跟前，他才得知小车司机姓宋，是驾校的教练，姓宋的劝黄某甲回家后，殷某就对那个姓宋的说现在驾校的教练作风都不怎么样，姓宋的就和殷某争吵起来，并在小车后路南侧栅栏边厮打起来，他看见有人把对方扇了一个耳光，随后，黄某丙和姓祝的小伙子也上前，先后在姓宋的教练身上踢了一脚，前后约1分钟，他就看到黄某丙坐倒在地上，姓宋的教练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刀刃有5公分长，他和麻辣烫店的老板跑过去看见黄某丙的肠子出来了一寸长的一段，殷某的胸部有一片血迹，他就拨打了急救电话。后他让姓宋的教练把受伤的人送到了医院，扶着上车时，他发现姓祝的小伙子的胸前有血迹，衣服上有一道口子。
2.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4日晚上约11点30分，她因为与丈夫朱某闹矛盾，就通过微信约宋某出去喝酒，结果被丈夫发现，丈夫劝她回家未果，就打电话叫来弟弟黄某丙劝说，黄某丙赶来后与宋某发生了冲突，黄某丙推了宋某一把，她制止后在宋某的劝说下回了家。
3.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5日凌晨0时许，他看见自己的麻辣烫店对面朱某和妻子黄某甲吵架，就过去劝说黄某甲回家，并给黄某甲的弟弟黄某丙打了电话。黄某丙赶来和宋某发生了争执，黄某丙在宋某腿上踢了一脚。殷某过来和宋某撕扯在一起，黄某丙和祝某也围了上去。几秒钟后，黄某丙抱着肚子说他的肠子出来了，腹部在流血，祝某和殷某也受了伤。宋某手中拿着一把刀子，刀子上有血。后宋某开车把黄某丙、祝某和殷某送到了医院。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宋某的供述：他在高台县高运驾校担任教练，黄某甲在驾校学车时他们相互认识。2014年7月4日晚上11点多钟，黄某甲通过微信约他出去喝酒。他就驾驶比亚迪黑色小车到了人民西路盛达小区门口。他在车内继续通过微信和黄某甲聊天，过了几分钟，黄某甲从她家小区里出来向东走了，他就开车超在前面走，黄某甲跟在车后走。走到宏源矿业公司大门西面，他听到有人让他停车，他停车后见黄某甲和一个男的走到车跟前，他判断男的是黄某甲的丈夫，黄的丈夫质问他并和他发生了争吵。这时对面商业门店里过来一个人劝黄某甲的丈夫先回家但其不听劝，那人说给黄某甲的弟弟黄某丙打电话来劝，就过去打电话了。黄某甲的丈夫也给黄某丙打了电话。约十分钟后，黄某丙就骑电摩赶来，质问他这么晚为何还找黄某甲，说话间就在他右脸上捣了一拳，肚子上踏了一脚，他没还手，黄某甲就从车里下来制止了黄某丙，他就劝黄某甲先回了家。后马路对面的殷某过来质问他，他刚要解释，殷某就卡住他的脖子打了他二个耳光，在他的肚子上踏了两脚，他都没还手。在黄某丙、殷某等人对他拳打脚踢时，他掏出裤兜里的折叠刀往他们身上乱戳了三、四刀，感觉都戳到人身上了，戳完后他就跑了过来，黄某丙、殷某、祝某都抱着肚子，三人身上都在流血，他就把弹簧刀合起来原装到裤兜。黄某甲的丈夫和另一个人打了110和120电话。后他开车将受伤的三人送到了县医院，交费时，怕再受伤害，他就把刀子埋到了住院部北侧花坛东侧的一棵树下了。
（五）鉴定意见、人体损伤检验记录
1.甘肃省高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刑）鉴（临床）字（2014）30、31、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黄某丙下腹部开放性刀伤并肠外露，系受刃部较锋利的单刃尖刀（刺、戳）所致，属轻伤二级；被鉴定人祝某右侧胸部损伤系受刃部较锋利的单刃尖刀（刺、戳）所致，属轻微伤；被鉴定人殷某开放性胸部腹部损伤，左侧血胸，膈肌破裂，大网膜破裂，大网膜血肿，系受刃部较锋利的单刃尖刀（刺、戳）所致，属重伤二级。
2.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宋某活体检验照片。证明被告人左手拇指受伤的情况。
（六）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七）刑事附带民事调解笔录、收领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某无视国法，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厮打，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案发后知道有人报案，仍积极抢救被害人并等候处理，依法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对纠纷引起有重大过错，可减轻被告人的罪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宣判后被告人宋某不服，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采信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间有矛盾，事实认定错误，罪名不当，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要求撤销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查明认定事实的证据亦与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相同。上列证据在一审中均已全面出示，并均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在与他人争执厮打中，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重伤一人、轻伤一人，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宋某上诉所提，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间有矛盾，事实认定错误，罪名不当，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意见和理由，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在与他人争执厮打中持刀连续实施捅刺行为，致二被害人受伤的事实，且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虽因各证明主体认知、记忆和表达能力不同，对相关细节证言不完全一致，但就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明并不存在矛盾，且符合常情。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主观上具有伤害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刑法关于故意伤害罪的要件特征，应以本罪定罪处罚。故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罪名及采信证据均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波
审 判 员 樊文德
代理审判员 高彩虹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