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一法碣民二初字第179号
原告东莞市石碣镇沙腰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沙腰村委会内。
负责人杜水通。
委托代理人廖辉林，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成。
被告陈润泉。
被告陈建锋。
委托代理人邓智良，广东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莞市石碣镇沙腰股份经济联合社诉被告胡成、陈润泉、陈建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7月16日、2015年10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廖辉林，被告胡成、陈润泉、被告陈建锋的委托代理人邓智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7年，三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承包经营沙腰电镀厂。2013年8月1日，为明确双方此前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了一份《欠款协议》，约定：1、三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余额500000元；2、三被告确认向原告按照月息10厘支付利息；3、三被告承诺所有款项于2014年12月前还清。但至今，三被告都没有按期归还所欠款项，三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欠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每年利息60000元计算，2011年尚欠利息49388元，2012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30日为200000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胡成辩称，一、确认原告起诉的金额，三被告合伙开办沙腰电镀厂，后来我与被告陈润泉、陈建锋协商拆伙了，原告起诉的诉求应由我一个人独自承担，与被告陈润泉、陈建锋无关；二、原告每年扣除我们一家人的分红抵偿欠款；三、我暂时没有偿还能力，希望原告给予时间。
被告陈润泉辩称，案涉合同是三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后来因为案涉沙腰电镀厂无法办理营业执照，2008年陈建锋退股，2010年我也退股，退股时与胡成清算了应收、应付款项，实际本案与我方无关。
被告陈建锋辩称，一、案涉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未能返还的设备、原材料等，被告已足额折价补偿给原告。1、案涉合同中的沙腰电镀厂未经依法成立，从合同内容看实际是应收账款、设备原材料等村集体资产的转让。沙腰电镀厂的资产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转让给被告，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依据该合同签订的《欠款协议》也应无效。2、沙腰电镀厂未经依法成立，未取得相关经营权，其所有应收客户营业款均为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该部分款项不得转让给被告。即使该部分应收客户营业款合法，转让应收款行为实为债权转让，而原告并未就上述转让行为通知债务人，转让行为未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实际上被告也未向债务人收取应收营业款，被告仅接收了原告的设备、原材料等。原告于《欠款协议》中确认被告应付款项余额为500000元，即被告已支付了967799元转让款，被告已足额折价补偿给原告了。综上所述，案涉合同无效，被告对于需返还的设备、原材料等已足额折价补偿给原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欠款协议》无效，若法院最终认定被告仍需支付原告500000元及利息，对于被告陈建锋要承担的利息应计算至2008年6月份，且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若法院认定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基于被告陈建锋与被告胡成于2013年8月1日签订了另一份《欠款协议》，里面明确陈建锋于2008年6月已全部转让了沙腰电镀厂的所有股份给胡成，而且事先也告知了原告，所以陈建锋只对退股前所欠原告的500000元承担责任。由于当时没有约定利息，所以该笔欠款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计算至2008年6月止。2、若法院认定《合同书》及《欠款协议》有效，原、被告对三被告欠原告余款500000元予以认可，但原、被告并未对该笔欠款是应收营业款还是三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设备、原材料款或者厂房租金作出明确说明。由此可见，原、被告对该笔欠款之前是没有约定具体利息的，所以原告的计息方式存在错误，具体计算方式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三被告原合作经营沙腰电镀厂，2007年12月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合同书》，将沙腰电镀厂转让给原承包者即三被告胡成、陈润泉、陈建锋。《合同书》主要条款为：一、应收、应付款清算情况。2007年11月份止，应收客户营业款1109487元，应付原材料、工资、其他款172545元，实际余应收款936942元。实际应收款分4个月上缴到原告，至2008年3月底止，每月平均上缴234235.50元，实际应收款如不按时上缴，按月息10厘计算；二、设备原材料清算情况。厂内设备107400元、货仓材料109766元、厂内电镀缸材料214891元、电镀缸水材料93800元、办公室设备5000元，合计530857元。设备原材料款在2007年12月30日上缴完，如不按时上缴按2007年平均利润作租金上缴。三、厂房租金。转让后，按厂房租金10000元／月计算，每月上缴一次，自2007年12月开始。2013年8月1日，原告与三被告又签订一份《欠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2007年签订承包沙腰电镀厂的合同，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包括第一条应收款，第二条营业款、原材料款、设备款等。双方在2009年1月协商结算后，三被告应付原告款项余额500000元，至2013年7月底仍未付给原告。按村委会决定，三被告欠款计息10厘，利息未付的，一并按10厘利息计算。三被告所欠款项及利息均在三被告的年终股东分红中扣除，经多年还款情况观察，当年分红不够扣除利息。双方对以上所述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无异议。基于以上所述，原告和三被告就全部款项事宜达成两条协议。一、原、被告确认三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全部款项合计639388元（其中营业应收款500000元，2011年利息49388元，2012年利息60000元，2013年上半年利息30000元）；二、三被告承诺该款从2013年9月起至2014年12月还清。
2010年3月5日，被告陈润泉与胡成签订一份《永昇电镀厂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陈润泉、胡成自本协议生效日起永昇对外的债权债务由胡成承担，陈润泉无需负责。特别是对石碣镇沙腰管理区未上缴款，由胡成承担，陈润泉无需负责。胡成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由胡成承担，否则，陈润泉有权要求胡成赔偿一切损失。2013年8月4日，被告胡成与陈润泉、陈建锋签订一份《欠款协议》，主要内容为胡成、陈润泉、陈建锋于2007年与石碣镇沙腰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签订承包沙腰电镀厂合同，陈润泉、陈建锋分别于2008年6月、2010年3月转让全部沙腰电镀厂股份给胡成，所有债权债务由胡成承担。由于与石碣镇沙腰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签订的承包合同，胡成逾期未偿还承包款，至2013年7月尚欠沙腰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639388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2013年8月1日与沙腰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签订的欠款协议里的欠款639388元，全部由胡成承担；2、胡成对欠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欠款导致陈润泉、陈建锋的经济损失，全部由胡成承担并赔偿；3、胡成确认与沙腰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签订的欠款协议中陈润泉、陈建锋承担的欠款部分426259元，为陈润泉、陈建锋借给胡成。胡成承诺2014年12月前偿还全部款项，逾期未偿还，陈润泉、陈建锋有权向胡成追讨欠款，有权要求胡成赔偿因该欠款引起的一切损失。
另查明，原告每年在三被告及其家人的股份分红中直接抵扣案涉欠款利息，原、被告确认2009年分红抵扣28618元、现金交纳31382元，2010年分红抵扣30805元，2011年分红抵扣20842元，2012年分红抵扣23416元，2013年分红抵扣24800元，2014年分红抵扣26951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同书》、《欠款协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被告胡成提供的胡成、陈润泉、陈建锋应付利息还款情况表，被告陈润泉提供的《永昇电镀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欠款协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主要对合同效力、利息计算、三被告承担责任问题存在争议，现分析如下：
一、合同效力问题。被告陈建锋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违反《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对此，首先要确定案涉的沙腰电镀厂有无取得工商登记。原告认为沙腰电镀厂实际是东莞石碣沙腰塑胶工艺厂电镀车间，习惯被称为沙腰电镀厂，并提供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工商查询结果为证。三被告则认为其承包的沙腰电镀厂与东莞石碣沙腰塑胶工艺厂没有关系，他们承包时东莞石碣沙腰塑胶工艺厂已不存在了。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东莞石碣沙腰塑胶工艺厂已于2008年8月11日被吊销，其经营范围内的电镀项目有效期至2006年7月25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明确注明转让的是沙腰电镀厂，合同签订时间是2007年12月1日，此时东莞石碣沙腰塑胶工艺厂电镀项目已经到期，而且原告提供的工商查询结果显示“暂找不到名称为‘东莞市石碣镇沙腰电镀厂’的企业资料”。故对原告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案涉的沙腰电镀厂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根据《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无照经营。”该款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与三被告就转让无照经营的沙腰电镀厂所签订的《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
二、欠款计算及三被告责任承担问题。虽然《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但三被告基于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仍应返还，但《合同书》中关于“实际应收款如不按时上缴，按月息10厘计算处理”的违约条款也属无效。根据原告和三被告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欠款协议，原、被告确认三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全部款项共计639388元（其中营业应收款500000元，2011年利息49388元，2012年利息60000元，2013年上半年利息30000元），故三被告仍应向原告返还营业应收款500000元，利息则不应计算。原、被告确认2009年分红抵扣28618元、现金交纳31382元，2010年分红抵扣30805元，2011年分红抵扣20842元，2012年分红抵扣23416元，2013年分红抵扣24800元，2014年分红抵扣26951元，以上抵扣分红及现金交纳共计186814元，故三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为313186元。
被告陈润泉、陈建锋虽然分别与被告胡成签订协议退出经营，并约定本案债务全部由胡成一人承担，但两份协议都只是三被告之间的内部协议，并不对原告产生约束力，故三被告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成、陈润泉、陈建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莞市石碣镇沙腰股份经济联合社清偿欠款313186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56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石碣镇沙腰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3287元，被告胡成、陈润泉、陈建锋负担2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伟强
审 判 员 黄庆生
人民陪审员 陈淑珍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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