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伊姿纺织品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正伟服饰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伊姿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正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正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6日，正伟公司（供方）与A（需方）、伊姿公司（委托方）签订A商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珊瑚绒上衣＋压泡超柔裤子（套装），数量为79，350套，含线加工费（含17%增值税）为每套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元，总金额555，450元；所有面料、辅料由需方提供，需方提供的面／辅料经供方点收完毕并签字确认后，如需补单，补单费用按实际情况确定责任后，由责任方承担；供方必须按照需方的定单配比进行裁剪生产，供方在生产过程中必须要进行裁剪验、换片程序，若大货出现次品率超标予以扣除，造成无法按定单要求的配比出货，由供方承担需方的一切损失；面料门幅、克重等质量标准均以双方签订的面料生产备忘录为验货标准；供方依照需方书面提供的详细订单资料，按时提供正确的尺寸样、产前样供需方确认，随样必须附需方要求的规格测量单并签字；供方在收到需方的产前样确认意见后方可进行大货生产，且必须按照需方的要求并及时提供需方所规定的测试样、广告样、展示样及船样给需方，供方所供成品的质量必须达到需方提供的技术文件、工艺图纸、包装要求及样品等验收标准的要求，并接受需方派遣的跟单员的监督、检验和指导；供需双方共同核定所有面、辅料的单耗用料，且由双方签字认可，对于双方已确认的面辅料单耗用料，如供方在生产过程中仍超出计划用料，那么超出部分将全部由供方承担，并在加工费中予以扣除；其他约定事项供方需提供需方驻厂跟单人员的食、宿（工厂内解决），否则需方跟单人员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供方承担，申达为伊姿指定出口商，一切质量问题与申达无关，合同生效后质量与交期均由上海伊姿负责，本合同系需方委托于伊姿公司的代理合同（委托系笔误，应为受托）。合同签订后，正伟公司将合同约定的上衣外发给字号为江阴市祝塘新勤服装厂个体工商户加工，裤子外发给王邱加工。伊姿公司向加工点派遣了跟单人员。加工上衣、裤子的面料并非全部由正伟公司及其外发加工点签收，也有伊姿公司跟单人员进行签收的情况。正伟公司实际向伊姿公司交付套装78，492套，其中上衣少女装为64，218件、妇女装为14，274件，裤子的条数与上装数量匹配。正伟公司处尚有已加工的色差成衣2，100件。期间，伊姿公司于2013年8月6日以电子邮件致正伟公司开票通知，要求正伟公司开具36，000套、每套单价8.30元、开票总价298，800元的服装加工费发票，正伟公司按伊姿公司要求于当日分三次向伊姿公司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2013年8月19日正伟公司向伊姿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55，527元、每套单价为8.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8月20日，正伟公司最后分三次向伊姿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253，233元、每套单价为8.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正伟公司总计已向伊姿公司开出每套单价为8.30元、总金额为607，5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正伟公司开具给伊姿公司的上述金额的发票伊姿公司自认均已向税务机关办理了抵扣。2013年8月21日，正伟公司以电子邮件通知“1、已经成箱的，你们尽早过来清点拉走；2、我们后道剩下没有配比包装的衣服，请派人过来清点，尽早拉走，后道不再包装；3、补单我们不做；4、清点结账，合作结束”。正伟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向伊姿公司交付不成套上衣1，276件、每件价值4.80元、计6，124.80元，不成套裤子820条、每件价值3.50元、计2，870元，合计8，994.80元。伊姿公司已向正伟公司支付款项758，304.80元（含不成套上衣1，276件、裤子820条的款项8，994.80元）。
原审法院认为，伊姿公司、A和正伟公司间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签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系争合同的内容中虽显示正伟公司为供方、A为需方，但结合合同全部条款可以看出，系争合同包含了两个合同关系，其中A和伊姿公司间系外贸代理合同关系，伊姿公司为委托方，A为出口代理方；伊姿公司、正伟公司间之合同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伊姿公司为定作方，正伟公司为承揽方。伊姿公司、正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正伟公司虽在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将系争服装的加工业务交由案外人完成，但不影响伊姿公司向正伟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现伊姿公司基于与正伟公司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主张本案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存在两个争点，其一，伊姿公司是否多付正伟公司加工费，正伟公司应否退还多付的款项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二，正伟公司是否超用伊姿公司提供的面料，应否赔偿相应的损失。针对争点一，双方对伊姿公司已付款项和正伟公司已交付的成套、不成套的服装的数量作了确认，对不成套服装的款项双方也确认一致，但双方对已交付成套服装的单价意见不一，伊姿公司认为应以合同约定单价为准，而正伟公司认为应以已开发票单价为准，对此，正伟公司现主张的单价系由伊姿公司以电子邮件先行向正伟公司提出开票通知，正伟公司根据伊姿公司的要求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之后正伟公司尚以相同的单价向伊姿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伊姿公司也自认已将正伟公司所开具的所有发票向税务机关办理了抵扣，伊姿公司、正伟公司以其自己的民事行为对合同约定的成套服装的单价达成了变更的合意，现伊姿公司又坚持认为成套服装的单价应以合同约定的单价为准，但无证据证明开票单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只能采纳正伟公司对成套服装单价的意见，故认定正伟公司已交付成套服装的加工费为651，483.60元。对正伟公司提出的样衣、样裤和色差上衣的加工费和窝工延工的各种损失亦应从伊姿公司已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之说，首先，对样衣、样裤，伊姿公司否认正伟公司向其交付过，正伟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伊姿公司交付过样衣、样裤，故正伟公司要求伊姿公司承担该部分加工费难以采纳，对色差上衣，按约正伟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必须要进行裁剪验、换片程序，现正伟公司称色差上衣在装箱检验时被伊姿公司发现，正伟公司显属违约，伊姿公司在审理中已表示不再向正伟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的情况下，正伟公司仍要求伊姿公司支付色差上衣的加工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正伟公司提出的窝工延工的各种损失，正伟公司缺乏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即便存在该部分损失，正伟公司在本案中也未依法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伊姿公司已付款项758，304.80元减去正伟公司已交付成套服装的加工费651，483.60元和不成套服装的费用8，994.80元，正伟公司多收款项为97，826.40元，故对伊姿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1中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正伟公司应返还伊姿公司多收款项97，826.4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对伊姿公司主张的超用面料损失，按约伊姿公司提供的面料应经正伟公司点收完毕并签字确认后，如需补单，补单费用按实际情况确定责任后，由责任方承担，另，伊姿公司、正伟公司需共同核定所有面料的单耗用料，且由双方签字认可，对于双方已确认的面料单耗用料，如正伟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仍超出计划用料，那么超出部分将全部由正伟公司承担，并在加工费中予以扣除，伊姿公司自认系争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存在伊姿公司跟单人员签收面料的情况，现正伟公司否认收到伊姿公司主张的所有面料，伊姿公司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了主张的所有面料，故无法认定伊姿公司实际交付的面料总重量，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伊姿公司、正伟公司并未对超用面料和超用面料的责任进行过任何确认，现伊姿公司仅凭正伟公司不确认的交付面料的总重量计算面料的超用量缺乏事实依据，对伊姿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2实难支持。对伊姿公司放弃诉讼请求3的主张和变更诉讼请求4，可予照准。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正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伊姿公司97，826.40元；二、正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伊姿公司以97，826.40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正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伊姿公司跟单人员食宿费2，300元；四、驳回伊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99元，合计8，479元，由伊姿公司负担5，815元，正伟公司负担2，664元。
判决后，伊姿公司上诉称，双方合同约定的加工费单价为7元，正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8.3元的加工费单价并非是双方对合同单价所作的调整，而仅仅是为了开票时做平付款数。此外，伊姿公司提供的面料有多余，这既有伊姿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所证实，正伟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故正伟公司应赔偿其损失。因此，伊姿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文第三项，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正伟公司答辩称，伊姿公司系通过电子邮件通知正伟公司开票的单价，伊姿公司亦抵扣了发票，伊姿公司对单价变更是确认的。另外，所有面料均是由伊姿公司开裁，正伟公司处并没有剩余的面料。故正伟公司不同意伊姿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系承揽合同，伊姿公司为定作方，正伟公司为承揽方。根据合同约定，成套服装的加工费单价为7元。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伊姿公司要求正伟公司以单价8.3元开具发票，且伊姿公司事后又将上述单价为8.3元的发票作了抵扣。伊姿公司认为单价8.3元仅是为了做平付款数，对此，伊姿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得到正伟公司的认可。因此，本院认为伊姿公司和正伟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将加工费的单价由7元调整为8.3元，伊姿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伊姿公司上诉认为正伟公司尚有多余的面料未返还而要求正伟公司予以赔偿一节，本院认为，虽然在本案审理中正伟公司认可有面料剩余，但其认为均由伊姿公司跟单人员取走。此外，在本案审理中，伊姿公司和正伟公司对伊姿公司实际供应的面料数存在争议。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伊姿公司的跟单人员签收了部分面料，还存在由案外人外发加工服装的情形。特别是在系争服装加工完毕后，伊姿公司和正伟公司也未对超用面料的责任进行过确认。基于此，本院认为，伊姿公司向正伟公司诉请面料损失的主张事实依据尚不够充分，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伊姿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0元，由上诉人上海伊姿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