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4刑终8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磊，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初中文化，黑车司机，户籍所在地常州市钟楼区，住常州市钟楼区。曾因犯抢劫罪于1992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无证驾驶于1995年被拘留七天；因犯非法拘禁罪于1998年6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9年12月25日刑满释放；因吸毒分别于2000年被罚款一千九百元、2008年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被责令社区戒毒三年、2017年2月24日被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及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7年1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军、田凯，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苏0404刑初759号刑事判决。陈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8日晚，被告人陈磊和王某2（另案处理）、耿某、薛某1，在本市钟楼区陶家村101号门口碰到与耿某有经济纠纷的王某1、金某。王某1因经济纠纷先与耿某发生争执并动手，后王某2与王某1、金某相互揪打，随后被告人陈磊持刀向王某1胸口进行了两次捅刺，王某1在被陈磊捅刺后即用右手捂住胸口，左手扶住膝骨，停止了行动，之后王某1未再参与打斗，约三分多钟后，王某1双腿发软，由一人从后面抱住，另一人搀扶上了汽车；王某2在与金某的揪打中，持刀将金某臀部捅伤，后金某持簸箕追赶王某2。被告人陈磊、王某2在逃离现场时，遇董某赶来阻拦，被告人陈磊与董某揪在一起，并持刀捅刺董某，董某被陈磊捅刺后继续追赶被告人陈磊。
被告人陈磊、王某2逃至新市路陶家村路口时，又分别将赶来阻拦的武某、刘某刺伤。经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1所受之伤为重伤二级，董某所受之伤为轻伤二级，金某、刘某所受之伤为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1、董某的陈述笔录，证人金某、刘某、武某、耿某、薛某1的证言笔录，现场监控视频、作案工具、病历和伤势照片、DNA检验报告、抓获经过以及刑事判决书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磊犯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予以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陈磊上诉称，重伤二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其本人未承认。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
上诉人陈磊的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导致王某1重伤二级的全部伤情及导致董某轻伤二级的全部伤情都系上诉人的行为而形成，要求对相关的监控录像及伤口进行技术鉴定；2、本案被害人索某不成先行动手，有重大过错，且上诉人的行为是防卫过当，依法应减轻或免除处罚；3、上诉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酌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8日晚22时30分左右，上诉人陈磊和王某2（另案处理）及同行的耿某、薛某1在离开本市钟楼区陶家村高家塘12号茶室时，碰到与耿某有经济纠纷的王某1、金某二人，六人一起走至陶家村101号门口时，王某1与耿某发生争执并动手，后王某2与王某1、金某相互揪打，上诉人陈磊见状持刀上前将王某1捅伤，王某2则在与金某的揪打中持刀将金某捅伤。之后上诉人陈磊在与王某2逃离现场时，又持刀将闻讯赶来阻拦的董某捅伤。后在本市新市路陶家村路口，上诉人陈磊及王某2又分别将赶来阻拦的武某、刘某刺伤。
经鉴定，王某1所受之伤为重伤二级，董某所受之伤为轻伤二级，金某、刘某所受之伤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等，证明本案案发及上诉人陈磊归案的情况。
2.现场监控视频，证明被害人王某1、董某等人受伤的过程。其中视频显示：2017年1月18日晚22时43分许陈磊、耿某、王某1等六人从巷子深处往外边走边聊，后在一路灯附近六人停下，相互谈话间王某1与耿某发生推搡，后王某2上前与王某1揪打，王某1踢打对方，陈磊亦上来打王某1，揪打中陈磊有连续两次捅向王某1胸部的动作，其中第2次捅刺动作后王某1即停下用右手捂住胸口，左手扶住左膝盖部位，之后未再继续参与打斗，约三分多钟后，王某1体力不支由一人从后面抱住，另一人搀扶上了汽车。陈磊、王某2逃离现场时，赶来的董某迎面上前阻拦陈磊、王某2，董某左手抓住陈磊的脖子部位并转身用右手合力将陈磊控制在胸前，为挣脱控制，陈磊与董某揪打在一起，过程中陈磊有击打董某胸部的动作；二人分开后，董某继续追赶陈磊，并未再与人发生肢体冲突。
3.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明2017年1月18日晚10点左右，其在新市路陶家村内的一个茶室玩时看见了之前欠其钱的耿某，就与金某一起在门口等她出来。后耿某与三名男子一起出来，其与金某就跟着他们边走边商量还钱的事情，其间发生了争吵，耿某不愿意还钱，等走到弄堂中间时双方停了下来，因耿某态度很恶劣，其气得动手打了她一巴掌，王某2见其打了耿某，就上来打其，接着陈磊也上来打其，其是拳打脚踢的，对方两个人用什么工具其没有观察到，其两边肺部和屁股上好像都被打了一下，之后其看到面前有一个男子（未看清相貌）拿着刀，才发现自己喘不过气了，捂住胸口时发现流血了，之后头就晕了，后被人送往医院。
4.被害人董某的陈述笔录，证明案发当晚10时30分左右，其从弄堂口的一个超市里出来，发现弄堂里有人打架受伤了，听声音和样子像朋友金某，同时有两个一胖一瘦的男子朝其的方向跑过来，其就想上去用手挡住这两名准备逃走的男子，后该两名男子拿着东西对其上身左侧胸部和左侧大腿的地方捅过来，其中一个较瘦的跑了，其当时拉住一个较胖的，在与较胖的男子拉扯过程中，其脸上左眼下部被对方划了一刀，还流了血，其看到对方手上拿着刀，就没再去拦了。
5.证人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明案发当时王某1因讨要欠款问题与耿某发生了争执，并相互推搡，之后耿某身边的男的就和王某1揪在了一起，过程中其看见对方其中一个男的有用手朝王某1胸口快速击打两次的动作。后其被王某2捅伤臀部，之后其就从周围找到了一个带棒的簸箕反击，结果簸箕被甩了出去，其就持棒打他，他就与另一个男的先后朝大马路方向跑了。等其回到王某1身边时，看到他捂胸口的手上已经有血了，又过了一会，董某也捂着胸口回来了，脸上也是血，其见状就开车把王某1、董某送去了二院救治。该证言中有关其持簸箕追打王某2的内容与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现场监控相一致。
6.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时所穿衣物的照片等，证明案发当时在新市路陶家村路口，其和武某听到喊声就上前拦住了迎面过来的一胖一瘦两名男子，在拉扯过程中，其先打了胖男子后脑勺一拳，后在与王某2推搡过程中，他拿着东西对着其左侧肺部捅了一下，其才看到对方手上拿着一把折叠的匕首，自己刚被捅的地方流血了，其就蹲在了地上。
7.证人武某的证言笔录及案发时所穿衣物的照片，证明案发当时其上前拦住了胖的男子，当时对方还要跑，其就拳打脚踢了他几下，然后对方就从袖子里亮出一把刀朝其挥舞并捅刺，其都躲开了，后刘某说他受伤了，对方有刀，叫其别拦了，其闪到一边，看到另一个男子手上确实也有一把刀。其当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都被对方用刀划破了几道口子，左大腿被划伤了。同时证明其在送刘某去医院时，看到那两个拿刀男子上了一辆像QQ的绿色小车往西走，就报了警。
上述二位证人证言中所述其各自受伤的过程与现场监控相一致。
8.证人耿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时其和薛某1、王某2走出赌博的茶室往新市路方向走时，有两个一高一矮的男子一直跟在后面，向其索要债务，其中戴眼镜的矮个子与其发生了争执并动手，王某2见状就准备报警，并挡在其身前和对方说不要打女人，其见到对面一个男子先踢了王某2一脚，王某2的手机就掉在地上了，其捡了起来，之后对方两名男子和王某2就揪打在一起，薛某1让其快走，其就先跑掉了。事后其听王某2说当时他管不了那么多，用刀捅了对方三四个男子的大腿和肚子。后带黑车司机陈磊去第一人民医院处理伤口时，陈磊说他也参与打架了，他身上带了一把刀，因不会用，伤到了自己。该证言中有关本案发生的起因及王某2与对方发生揪打的内容亦得到了上诉人陈磊的供述及证人薛某1证言的印证。该证言中有关陈磊误伤了自己的手及事后耿某带陈磊去医院处理伤口的内容与上诉人陈磊的供述相一致。
9.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时在陶家村101号门口，对方有个矮个子男的拉住耿某的包不让她走，其见状就上前劝说，对方的高个子男的就一脚踢在了其胸口上，矮个子也上来拳打其，其就把上衣右口袋里的水果刀拿了出来，与高个子对打，并捅伤了他的右大腿，期间陈磊是和矮个子打的。后其在与陈磊逃跑过程中，看到陈磊手上也有一把刀的。后在开车逃走时对方有一个小伙子拿花盆将汽车前挡风玻璃砸碎了。该证言中有关其捅伤金某的过程与现场监控相印证。该证言中有关逃跑时陈磊的汽车前挡风玻璃被对方一男子拿东西砸碎的内容与证人董某的证言、现场监控及上诉人陈磊的供述相印证。
10.证人张某（系陶家村高家塘12号茶室的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打架的双方一方是薛某1带来的两男一女，其中一个是王某2，女的叫耿某，还有一方的人其只认识一个叫“超超”的。
11.辨认笔录，证明上诉人陈磊对打架地点本市钟楼区陶家村101号门口以及在场人员王某2、耿某进行了辨认。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明公安机关从王某2处扣押作案工具军绿色折叠刀一把。
13.DNA检验报告，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上诉人陈磊及被害人董某的血迹，同时在查扣的折叠刀刀身上检出了陈磊的血。
14.病历、出院记录、伤势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明被害人王某1、董某及证人金某、刘某受伤后分别至医院救治的情况以及各人伤势的鉴定情况。其中（1）王某1全身多处刀刺伤（左某腋前线第7肋间、右胸腋前线第5肋间、左臀部分别见有刀刺创口）、左侧血胸、右侧血胸，救治时医院行“剖左某探查+肋间动脉结扎术+肺破裂修补术”，被害人王某1所受之伤为重伤二级。（2）董某头面部挫伤、左某刀刺伤（左侧胸部腋前线第4肋间有刀口，可探及胸腔）及左大腿刀刺伤，阅CT片示左侧少量气胸，左侧前胸壁肌间隙少量积气，被害人董某所受之伤为轻伤二级。（3）金某右臀部有一刀刺伤，臀大肌挫裂伤，出血，金某所受之伤为轻微伤。（4）刘某左季肋部第七肋处有一创口，深及肌层，刘某所受之伤为轻微伤。
15.常住人口信息表、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等，证明上诉人的身份自然情况及前科劣迹情况。
16.上诉人陈磊归案后始终供称，案发当时王某2与对方打起来后，其见状就往马路边上跑，准备去发动汽车，途中其被另外3、4个人拦住了，并有东西打到其脸上，被打后其从腰间掏出一把单刃折叠刀，右手持刀边跑边挥舞，好像抡到对方一下，后在新市路边上，又有两三个人上来拦，但没拦住其和王某2。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真实、合法，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陈磊所提“重伤二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其本人未承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导致王某1重伤二级的全部伤情及导致董某轻伤二级的全部伤情都系上诉人的行为而形成”的辩护意见和“要求对相关的监控录像及伤口进行技术鉴定”的申请。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相关规定，“肺破裂、须手术治疗”属胸部损伤重伤二级、“胸腔积血、胸腔积气”属胸部损伤轻伤二级。本案中被害人王某1胸部受伤后在医院进行了“剖左某探查+肋间动脉结扎术+肺破裂修补术”，而被害人董某头面部、左某、左大腿等多处受伤，且CT片示左侧少量气胸、左侧前胸壁肌间隙少量积气。因此，公安机关根据胸部损伤的上述规定，分别认定王某1的伤构成重伤二级、董某的伤构成轻伤二级，符合标准，原审判决据此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其次，根据现场监控，在王某2与王某1发生揪打后，陈磊亦上前加入，打斗过程中陈磊有明显的连续两次捅刺王某1胸部的动作，且在第2次捅刺后王某1即右手捂住胸口、左手扶膝盖部位，未再继续参与打斗，而在陈磊与王某1对打的同时，王某2则与金某揪打在一起。因此，王某1胸部所受的两处刀伤与现场监控所显示的场景相吻合。最后，根据现场监控，陈磊、王某2在分别捅伤王某1、金某后，逃离现场时迎面碰到了闻讯赶来的被害人董某，董某遂上前左手抓住陈磊脖子部位，同时转身用右手合力将陈磊控制在胸前，为挣脱控制，陈磊与董某揪打在一起，过程中陈磊有击打董某胸部的动作；同时在整个打斗过程中王某2或在董某身后或在陈磊身后，未见其有明显的击打动作，在陈磊挣脱后，董某与王某2之间也未再有近距离的接触。因此，董某胸部的损伤应是其在与陈磊揪打过程中形成的。综上，原审判决根据现场监控及相关证人证言，认定王某1所受重伤二级的伤及董某所受轻伤二级的伤均由陈磊造成，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磊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证据可予印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要求技术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索某不成先行动手，有重大过错，且上诉人的行为是防卫过当，依法应减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并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行为。本案中王某1因债务问题与耿某发生争执，并发生推搡，王某2见状即上前与王某1发生揪打，之后陈磊持刀主动上前加入打斗。上述事实有现场监控、证人耿某、被害人王某1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因此，被害人王某1的行为并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陈磊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陈磊归案后至一审庭审中，始终供称自己是在逃跑过程中因受到对方攻击后才拔刀反击，并刺伤对方的，其供述内容与现场监控所示的作案过程及相关证人证言明显不符。因此，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文箭
审判员 刘红霞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沈 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