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初字第55号
原告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6号。
法定代表人魏振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成，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凤兵，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润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二板桥398号。
法定代表人李学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震，江苏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志斌，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两淮公司）诉被告南京润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开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两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成、吴凤兵，被告润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震、李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两淮公司诉称：其系润开公司在南京市二板桥369号地块开发项目01-05幢楼、地下室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承包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润开公司资金短缺，不能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难以继续施工，为解决润开公司的资金缺口问题，两淮公司与润开公司于2010年7月2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二板桥进度款由施工单位两淮公司南京分公司向两淮公司借款用于支付二板桥项目的工程款，专款专用，由乙方承担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借款时间以二板桥项目施工协议约定的应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计算，借款金额以监理、建设单位批准的工程进度款的金额为准。双方在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浮10%。双方同时在该协议第三条中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前。合同签订后，润开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提供了工程进度款审批表，两淮公司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划拨款项，以支付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项费用。截至2010年12月31日，两淮公司按照润开公司提供的工程进度款审批表，先后4次划拨工程款，累计金额为1052万元，但润开公司未归还借款。两淮公司与润开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虽然违反了相关规定，但润开公司实际占用了两淮公司资金，且在借款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应向两准公司归还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综上，请求判令：1、润开公司向两淮公司归还借款1052万元；2、润开公司向两淮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362246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其中402万元的借款利息损失自2010年8月26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顺延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350万元借款的利息损失自2010年9月2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顺延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110万元借款的利息损失自2010年11月15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顺延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190万元借款的利息损失自2010年12月3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顺延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3、润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两淮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工程施工合同及清标后的补充协议书。证明润开公司将二
板桥项目01-05幢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两淮公司施工。双方就各自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两淮公司系借款所涉项目的承包人。工程施工合同第26.1条、补充协议第七条对工程款的支付作了明确约定。润开公司在付款节点时无力支付工程款，让两淮公司垫资，证明借款协议签订的原因。2、借款协议书。证明两淮公司与润开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双方就借款方式、借款利息、还款时间等作了约定。3、银行支付凭证、工程付款审批表。证明两淮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以及付款审批表上的金额，对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等。两淮公司已支付了1052万元本金，润开公司应按照约定清偿本息。4、南京赛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世公司）出具的关于以房冲抵工程款等债务的情况汇报、润开公司出具的关于尽快解封冻结房产及开具付款发票的函，证明两淮公司已向润开公司出借1052万元，润开公司及其股东赛世公司对向两淮公司借款105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案涉纠纷系借款纠纷。
被告润开公司辩称：１、润开公司与两淮公司之间不存在借
款合同关系，而是两淮公司代为垫付部分工程款。两淮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书是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两淮公司南京分公司）与润开公司签订，其所称分公司向润开公司出借款项并承担利息，但实际上润开公司并未从两淮公司处获得借款，两淮公司也未向润开公司提供任何的工程款发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南京分公司与润开公司发生过借款关系，该借款协议不能成为双方借款合同的依据，该案应按工程款垫资纠纷进行处理。２、该工程款垫资的1052万元，润开公司已于开庭前均已支付，双方就本案讼争款项的纠纷已解决。３、在1052万元中的190万元，两淮公司举证的支付日期是2010年12月31日，与借款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日2010年12月31日重合，该190万元不应属于其主张的借款范围。４、如果该款项认定为是工程垫资款，双方从未就工程垫资款的利息进行过约定，故该垫资款不应支付利息。即使按照借款合同纠纷进行处理，利率也应当按照借款发生时相对应的借款期限内的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而不是按照两淮公司所主张的截至目前的最高利率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两淮公司的诉讼请求。
润开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六
份银行汇款凭证，分别为：2012年12月31日付款400万元、2013年2月27日付款200万元、2013年3月8日付款100万元、2013年3月12日付款152万元、2013年3月28日付款170万元、2013年3月29日付款30万元，共计1052万元。证明润开公司已将两淮公司垫付的工程款1052万元全部支付。2、大客户来账信息维护单笔查询单六份。证明润开公司实际收到上述银行凭证中载明的1052万元。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原告两淮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润开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
见：１、对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及清标后的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只存在工程款结算问题，润开公司已在庭前将1052万元的工程款支付给两淮公司，两淮公司至今未能出具工程款发票。２、对证据2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因为协议的签订主体是两淮公司南京分公司与润开公司，润开公司并未实际收到1052万元，两淮公司至今未向润开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或收款收据，作为两淮公司南京分公司与两淮公司本身是隶属关系，故不存在借款关系。３、对证据3银行支付凭证、工程付款审批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淮公司不是作为借款来做账的，而是作为内部的工程垫款。其中190万元的支付日期是2010年12月31日，与借款协议中的最后还款期限重合，不应包括在借款协议中。对于工程付款审批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这些审批表不是提供给两淮公司的，是润开公司内部文件，与转款凭证没有关联性。４、对证据4中赛世公司的情况汇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润开公司出具给两淮公司的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证明润开公司已将1052万元的工程垫付款支付给了两淮公司，而两淮公司至今未能出具工程款发票。综上，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两淮公司为工程垫资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润开公司已将讼争工程垫付款全额归还，两淮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润开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了应付款项，两淮公司在上述工程无故撤场，五栋房屋中的01、02、05三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五栋房屋均未竣工结算。
两淮公司对润开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润开公司提
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上述证据是润开公司账户的财务记录显示，不能证明其交易的1052万元已经实际划扣至两淮公司账户，更不能证明润开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从两淮公司所提供的2012年12月31日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来看，其划款的性质上已经注明为“还款”，故案涉纠纷系借款纠纷，两淮公司起诉的款项是借款。
本院认证意见：
对两淮公司提供的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及清标后的补充协
议书、证据2借款协议书，证据3银行支付凭证、工程付款审批表，被告润开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赛世公司出具的以房冲抵工程款等债务的情况汇报、润开公司出具的函件，润开公司对其出具的函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赛世公司的情况汇报，因无原件，且润开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确认。上述确认的证据能够证实两淮公司承建了润开公司位于二板桥351-471地块的开发项目相关工程，及两淮公司借款1052万元给润开公司以支付润开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的事实。
对被告润开公司提供的证据1银行汇款凭证、证据2查询单，
原告两淮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润开公司已向两淮公司还款1052万元。
经审理查明：
2008年12月2日，润开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两淮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润开公司将南京二板桥351-471地块开发项目01-05幢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两淮公司，合同价款为3662.63元。合同同时对工程款的付款进度作了约定。
2010年7月28日，两淮公司南京分公司（甲方）与润开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于润开公司资金暂时出现缺口，为了保证南京市二板桥369号住宅小区土建及安装工程的正常施工，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意见：一、二板桥项目的工程进度款由施工单位两淮公司南京分公司向两淮公司借款用以支付二板桥项目的工程款，专款专用，由乙方承担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借款时间以二板桥项目施工协议约定的乙方应付工程款的节点时间计算，借款金额以监理、建设单位批准的工程进度款的金额为准。二、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上浮10%；三、还款时间：2010年12月31日前。
此后，润开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3日、7月28日、8月11日、11月9日、12月22日，共六次出具付款审批表，共计审批付款1054万元。两淮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26日支付402万元、2010年9月21日支付350万元、2010年11月15日支付110万元，2010年12月31日支付190万元、共计付款1052万元。
另查明：润开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31日向两淮公司付款400万元、2013年2月27日向两淮公司付款200万元、2013年3月8日向两淮公司付款100万元、2013年3月12日向两淮公司付款152万元、2013年3月28日向两淮公司付款170万元、2013年3月29日向两淮公司付款30万元，共计1052万元。审理中，两淮公司认可，润开公司自2012年12月31日分批向其转账支付的1052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本金。
审理中，两淮公司陈述，南京分公司系其内设部门，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登记，借款协议的主体系两淮公司，润开公司对借款的实际出借方系两淮公司予以认可。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2、润开公司是否需向两淮公司赔偿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两淮公司承包润开公司的工地，就工程款给付问题，两淮公司南京分公司与润开公司达成借款协议，约定由两淮公司南京分公司向两淮公司借款用以支付工程款，并由润开公司承担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并约定了利息的标准。此后，两淮公司根据润开公司的工程付款审批表支付相应款项，其实质为两淮公司向润开公司出借款项以支付相关工程款项，润开公司也已向两淮公司归还上述款项，双方的行为关系符合借款关系的特征，协议虽系两淮公司南京分公司与润开公司签订，但现双方均认可款项的实际出借方为两淮公司，故应认定两淮公司与润开公司之间为企业借贷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两淮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不具有发放贷款的主体资格，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因违反国家有关金融管理规定而无效。对此各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润开公司所取得的款项本金应返还给两淮公司，并赔偿两淮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润开公司已实际向两淮公司归还1052万元，两淮公司也认可其已收到润开公司归还的1052万元本金，故对两淮公司要求润开公司归还1052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两淮公司要求润开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润开公司应分别按款项实际占用的时间赔偿两淮公司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告两淮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京润开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以下列基数及起止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损失：400万元自2010年8月26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2万元自2010年8月26日起至2013年2月27日止；198万元自2010年9月21日起至2013年2月27日止；100万元自2010年9月21日起至2013年3月8日止；52万元自2010年9月21日起至2013年3月12日止；100万元自2010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3月12日止；10万元自2010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3月28日止；160万元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3年3月28日止；30万元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3年3月29日止；
二、驳回安徽两淮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0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8053元，由润开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缴款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帐号：0375，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
审 判 长 赵 屹
审 判 员 荣 艳
人民陪审员 李小锁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 林
速 录 员 朱秋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
……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