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9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明，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林玉，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系王庆明妻子。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守春，乌兰察布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荣，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岗，乌兰察布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庆明、盛林玉因与被上诉人郭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2016)内090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庆明、盛林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宿守春、被上诉人郭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明、盛林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和利息0.4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月利息二分五厘认定为月利率2.5%，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原审证据审核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合同法》第211条关于民间借贷限高不限低的强制性规定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认可公证文书的效力，可并未认可该公证文书的证明事实，且在当事人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文书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否定了公证文书证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应当按照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可原审法院却在当事人认可合同效力，且在开庭前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依职权听后对证人进行询问，不仅程序违法，且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和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条时证人均不在场，即使其为原被告借贷关系的介绍人，也只可能感知其知道的事实，不可能感知其不知道的事实，证人证言显然是其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其客观感知的事实，依法应不予采信，可原审不仅采信证言，而且以此否定公证文书证明的案件事实，证据审核认定明显错误。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按自己的偿还能力2万元、3万元、5万元的数量不等并分多次偿还原告借款，截止原告出具收条时，被告共给付原告45万元，原告出具了收到6个月的利息即为45万元，虽然以借款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6个月的利息即为45万元，但写成收到6个月利息收条，明显违背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属于对行为性质的错误认识，与被告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根据《民通意见》第73条的规定，对于重大误解的民事行为，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变更。为此，被告提出将原告于2015年10月14日出具收条的性质变更为收到还款45万元的申请，可原审法院并未支持，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郭建荣二审庭审中陈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息和利率的约定是一种日常的理解，不能按照文字解释。郭建荣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1、偿还借款3000000元并承担利息40000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经案外人孟某某介绍，被告王庆明、盛林玉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原告郭建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运转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从二0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二0一五年一月二十五日止；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月利息二分五厘，第一个月满支付当月利息，第二个月满后3日将本息全部付清。”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被告用位于乌兰察布市集宁区文化路6号10套商业用房作为抵押等事宜。该合同于2014年11月26日办理了公证。2014年11月26日，原告郭建荣从中国银行乌兰察布市荔景支行给被告王庆明账户上汇入3000000元。同日，被告王庆明、盛林玉给原告郭建荣写下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郭建荣人民币现金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已全部收到。”孟宪福作为保证人在欠条上签名。2015年10月14日，原告郭建荣给被告王庆明、盛林玉写下收条一张，内容为：“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共陆个月）利息已付。从2015年5月20日开始利息一直未付，至今天共伍个月利息未付。”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收条中收到的款项为450000元，但该款是作为被告偿还原告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各执一词，原告认为还的是利息，被告认为还的是本金。2015年11月17日，被告王庆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郭建荣50000元。对此，原告亦认为还的是利息，而被告认为还的是本金。2016年4月1日，原告郭建荣给被告写下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王庆明奥迪车壹辆抵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该车抵顶的500000万是利息还是本金，原被告仍说法不一，原告认为抵的是利息，被告认为抵的是本金。2016年5月17日，原告郭建荣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6）内0902财保4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相关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2014年11月26日，原告郭建荣借给被告王庆明、盛林玉人民币3000000元。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是：一、2014年11月25日，原告郭建荣与被告王庆明、盛林玉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月利息二分五厘……”，关于利息的约定指的是每月按月利率二分五厘计算利息还是每月的利息为二分五厘？二、被告王庆明、盛林玉已给付原告的450000元及50000元支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被告王庆明、盛林玉用奥迪车壹辆抵人民币500000元，抵顶的是500000元利息还是500000元本金？对于第一个争议事实，首先，原被告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月利息二分五厘，第一个月满支付当月利息，第二个月满后3日将本息全部付清。”从该条的约定来看，在两个月的借款期限内，利息的支付以及给付时间是非常明确的，并不是被告辩称的“双方订立借款合同的本意为无息借贷，月利息二分五厘的约定是象征性的”，其本意恰恰为有息贷款，被告辩称的月利息二分五厘是违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般常理的。其次，2015年10月14日，原告郭建荣给被告王庆明、盛林玉写下的收条中已充分表明从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被告王庆明、盛林玉已支付利息450000元，这正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出来的。该收条也反映出原被告关于利息的真实约定为月利率二分五厘而不是每月的利息为二分五厘。被告辩称的被告当时对约定的利息陷入了错误的认识，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再次，从证人孟某某的证言上亦能证实原被告当时约定月利率是二分五厘，不是月利息二分五厘。证人孟某某作为原被告借贷关系的介绍人，同时系本案原告郭建荣丈夫的朋友又是本案被告王庆明的同学，其当庭的证人证言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纳。故此，对于第一个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关于利息是按月利率2.5%约定的，这也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第二个争议事实，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该条实际上已经确立了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精神，对于长期借款合同，要求当事人每一年支付一次利息，可以看出法律更加注重保护借款人对于利息的获得，所以利息的支付要先于本金的支付。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进一步确立了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最后，现行银行借款合同一般也都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所以，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综上，本院确认被告王庆明、盛林玉已给付原告的450000元及50000元支付的是利息；被告王庆明、盛林玉用奥迪车壹辆抵人民币500000元，抵顶的也是500000元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条是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中，被告王庆明、盛林玉已支付（含抵顶）的利息，是按月利率2.5%计算的，并未超过年利率36%，故本院认定被告王庆明、盛林玉从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已支付（含抵顶）原告利息1000000元。本院认定被告王庆明、盛林玉从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7月20日未付的利息，应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为40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王庆明、盛林玉现欠原告郭建荣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400000元。原告郭建荣诉请二被告偿还借款3000000元并承担利息400000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王庆明、盛林玉辩称的原告向答辩人主张3000000元借款和400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支持借款2000000元和利息0.4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庆明、盛林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郭建荣借款三百万元及利息四十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0元，减半收取170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王庆明、盛林玉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庆明、盛林玉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建荣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以及银行转账凭据，能够证实双方借贷关系实际发生，是直接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借款金额3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对争议的事实是：一、关于合同中利息的约定每月按二分五厘计算是利息还是利率双方存在争议；对于上诉人王庆明、盛林玉已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以及用奥迪车抵顶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存在争议；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和利息0.4元。二、被上诉人2015年10月14日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违背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对行为性质的认识存在重大误解，应予变更的问题。对第一争议事实：首先，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是对利率的内容及利率的多少发生争议。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按每月为二分五厘计算，是有息借款。由于受法律知识、文化水平、当地习惯等方面的限制，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不规范，利息按每月为二分五厘，就是月利率2.5%，这种表述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应该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于本案中，对于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双方表示没有明确约定。按照现行银行借款合同一般也都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所以，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庆明、盛林玉已给付被上诉人的45万元及5万元支付的是利息以及用奥迪车壹辆抵人民币50万元，抵顶的是50万元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再者，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约定的利率标准已作调整，并无不当，但对于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上诉人不得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第二争议焦点：关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违背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对行为性质的认识存在重大误解，应予变更的问题？该收条的内容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按照合同对利息的约定，收到了上诉人给付的利息款。虽然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不规范，但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应该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当时对约定的利息陷入了错误的认识，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应予变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庆明、盛林玉主张给付被上诉人郭建荣借款200万元和利息0.4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王庆明、盛林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凤兰代理审判员  杨 洁代理审判员  强 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跃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