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行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南屏路789号学仕家园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明照，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信仁，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客迎伏，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宗明，市长。
委托代理人罗骁，温岭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诉温岭市人民政府税务行政复议一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浙10行初118号行政判决。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信仁、客迎伏，被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罗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因温岭市人民政府实施东湖工业区“退二进三”规划，取得房屋附着物及土地补偿收入和搬迁腾空停产补偿收入。2011年5月3日，温岭市地方税务局下属城区税务分局作出温地税城核字[2011]第3号《核定税款通知书》。原告于当日签收后，在《核定税款通知书》规定期限内未缴纳相应税款。温岭市地方税务局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温地税强决字[2011]第3号《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邮寄给原告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信仁，由赵玲华代收。2014年11月27日，原告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信仁等人就强制执行税款向省委巡视组提出信访，温岭市地方税务局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该信访事项，并于2015年2月?5日作出温地税信（访）答[2015]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原告不服上述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于2017年3月8日向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于2017年3月10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5月3日，被告作出温府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于2017年5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提供的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送达回证、送达现场照片、送达地址确认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于2017年5月12日向原告送达温府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告不服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5月2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温岭市地方税务局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温地税强决字[2011]第3号《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邮寄给原告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信仁，由赵玲华代收。原告方在庭审中陈述，其在2014年11月27日向省委巡视组信访所针对的系上述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故原告至迟也应当在2014年11月27日知道了上述税收强制执行决定的内容，其于2017年3月8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作出温府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行政机关未告知当事人行政复议和诉讼途径和期限认定事实不清。温岭市地税局[2011]第3号《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均未依法告知上诉人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没有认定。2.在拆迁补偿款还没到上诉人的企业账户和个人账户时，行政机关就强行划走上诉人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为此，上诉人向省巡视组信访。当时上诉人信访时还不知道有《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而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并未查清。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上访推定当事人知道《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推定上诉人已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上访是因为资产被强行划走，上诉人从未收到《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甘肃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国法函[2004]296号）的规定，由于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没有向申请人依法告知行政复议权利及行政复议机关名称，致使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向无权受理的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接到行政复议申请的机关又没有及时将该案移送，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期限因此被耽误的，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其他正当理由”情形。由于温岭市地税局作出的《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没有告知上诉人申请复议期限，因此，上诉人的复议申请没有超过法定复议期限。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国务院的答复及《行政诉讼法解释》第41、42条的规定，从上诉人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申请复议未超过期限。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1.上诉人从来没有委托过他人代收信件。（1）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信仁从没有委托赵玲华代收任何信件，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信仁委托赵玲华代收。（2）赵玲华既不是上诉人张信仁公司的上级主管机构又不是主管领导，更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最重要的是，赵玲华不具备代替上诉人代收《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的权利和义务。2.事实上，就连温岭市地税局所说的给赵玲华的《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他从来没有收到过。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15年就知道《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的内容，无任何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三、本案中，被上诉人声称其将《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直接送达给上诉人，不能以这种推定方式认定给上诉人直接有效送达。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直接送达时由签收人拍照及录像过程。仅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达回证》来看，显然不能单凭被上诉人在送达回证上的单方记录就认定其真实送达，也不能推定上诉人就知道《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的诉权。综上，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真正实施了有效送达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知道有《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温岭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被答辩人申请复议的温地税强决字[2011]第3号《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温岭市地税局已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并邮寄给被答辩人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张信仁，由赵玲华代收。被答辩人应当在其时就已知晓上述《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的内容。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在2014年11月27日向省委巡视组信访所针对的系上述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被答辩人即使从该时起算，于2017年3月8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也已超过六十日的复议期限。答辩人以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被答辩人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着温岭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温府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行政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被复议事项是温岭市地方税务局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的温地税强决字[2011]第3号《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该决定书的具体内容为“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你单位因温岭市政府实施东湖工业区'退二进三'规划，取得的房屋附着物及土地补偿收入和搬迁腾空停产补偿收入合计33314245.9元，根据温地税城核字[2011]第3号《核定税款通知书》，温岭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核定你单位应纳税款6551915.58元（其中企业所得税1249284.22元，扣缴个人所得税5302331.36元）。以上应纳税款已责令限期缴纳，但你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规定，经温岭市地方税务局局长批准，决定从2011年5月27日起，采取以下强制执行措施：书面通知温岭市龙汇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从你单位滞留在该公司账户的补偿收入款中扣缴税款6551615.58元，缴入国库。”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提交的《税务文书送达回证》证实，2011年5月3日，时任上诉人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信仁签收了温岭市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作出的温地税城核字[2011]第3号《核定税款通知书》。因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述税款，温岭市地方税务局遂作出温地税强决字[2011]第3号《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从上诉人滞留在温岭市龙汇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账户的补偿收入款中扣缴税款6551615.58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在得知税款被强制扣缴后，即向被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报告要求解决，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5日召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35家企业进行协商”的事实。2014年11月27日，上诉人又向浙江省委巡查组进行信访。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又自认该信访所指向的对象是《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故至此时，上诉人已知晓被复议事项的内容，其于2017年3月8日才向被上诉人温岭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明显超过法定复议期限。温岭市人民政府据此作出驳回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的被诉温府复[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且行政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未超过复议期限”等上诉理由，缺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整，由上诉人浙江信仁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维琳
审判员 王玉岳
审判员 黄 寒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