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丽真，女，198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
委托代理人刁兆太，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历下鼎安房屋信息咨询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代表人孟兆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静，女，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本单位工作人员，住山东省聊城市。
委托代理人谷坡，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本单位工作人员，住山东省夏津县。
上诉人贾丽真因与上诉人济南历下鼎安房屋信息咨询中心（以下简称鼎安咨询中心）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丽真原审诉称：2015年6月8日，贾丽真通过赶集网看到鼎安咨询中心发布的学府蓝山公寓出售信息，便联系鼎安咨询中心职员谷坡，由谷坡带领看房后，初步意向购买济南市历下区学府蓝山公寓南楼911户。期间，贾丽真从未与该房房主就购买上述房屋沟通过，一直都是与谷坡联系，并向谷坡支付了15000元款项。但在贾丽真与鼎安咨询中心尚未达成一致协议时，鼎安咨询中心便告知贾丽真，该房房主已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别人。贾丽真遂要求鼎安咨询中心退还支付的15000万元，但其拒不返还。在贾丽真的催要下，鼎安咨询中心开具了一张5000元中介费收据和一张定金收条。现贾丽真得知鼎安咨询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并不具有房屋中介资质，其也未促成贾丽真与房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也未签订过定金合同。鼎安咨询中心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贾丽真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鼎安咨询中心返还贾丽真15000万元款项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鼎安咨询中心原审辩称：鼎安咨询中心作为居间人，已促成贾丽真与房主的房屋买卖，收取中介费合理合法。贾丽真诉称对缴纳定金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其明知购房定金是向房主支付，鼎安咨询中心仅是居间转交，房主向贾丽真出具了定金收条，且贾丽真已在所购房开发商处进行更名签字，办理了部分更名手续，但由于贾丽真违约，未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交齐全部房款，房主告知鼎安咨询中心不再将房产出售给贾丽真。综上，请求驳回贾丽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8日左右，贾丽真与鼎安咨询中心职员谷坡通过微信，就购买济南历下区学府蓝山公寓南楼911户进行沟通。因涉案房产尚未取得房产证，双方约定通过开发商购房合同更名的方式进行交易，并就贾丽真应于2015年6月底付清全部房款达成一致意见。贾丽真在微信中表示，其系借款购房，6月底资金有可能无法到位。谷坡称如果钱不到位房子就不要了，房主也不会看中定金，让贾丽真先定下该房屋，若月底钱不到位就再往外推销这套房子。贾丽真共计向鼎安咨询中心付款15000元，双方约定其中10000元由鼎安咨询中心转交房主，鼎安咨询中心于2015年6月20日通过转款方式将10000元支付给房主单庆模。鼎安咨询中心于2015年6月30日向贾丽真开具中介费5000元收据一份，并通过顺丰快递向贾丽真邮寄10000元定金收条一张，贾丽真于2015年7月1日收到该定金收条。定金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济南历下鼎安房屋信息咨询中心代贾丽真转交购买济南历下区学府蓝山南楼911户，购房定金1万元，买方如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付不清尾款257600元，此定金不退。收到人为：单庆模”。贾丽真认为定金收条中关于定金不退的内容，未经其同意。在房主现不同意退还定金的情况下，应当鼎安咨询中心返还。贾丽真曾于2015年6月20日左右至学府蓝山公寓开发商处单方办理了涉案房产合同的相关更名手续，但因贾丽真未能于2015年6月底付清全部房款，导致涉案房产交易未继续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丽真交纳15000元的款项性质，以及鼎安咨询中心是否应予退还。关于其中的5000元，贾丽真交款后，鼎安咨询中心向其出具了中介费收据，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显示，贾丽真并未对该中介费款项性质提出异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贾丽真向鼎安咨询中心交纳了居间费用，鼎安咨询中心为其提供了居间服务，且贾丽真认可因其未能按时付款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未能履行，故贾丽真应向鼎安咨询中心支付居间费用，其主张鼎安咨询中心返还该5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未予支持。关于贾丽真向鼎安咨询中心支付的另外10000元，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内容，贾丽真未对该款项的定金性质提出异议，故该款项为定金符合双方约定，贾丽真称其对“定金”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此外，该10000元系由鼎安咨询中心代为收取并转交房主，贾丽真对此明知并予以认可。贾丽真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理应做出判断，定金性质即违约不退，且本案纠纷系贾丽真违约未按时付款导致，故贾丽真应对其违约行为及其对定金性质的错误判断承担相应的责任。另一方面，鼎安咨询中心作为居间人，应如实向贾丽真提供信息，在其无权就定金是否退还作出决定的情况下，但却向贾丽真作出引人误导的陈述，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存在的过错，酌情判定鼎安咨询中心退还贾丽真定金5000元。贾丽真主张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鼎安咨询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贾丽真定金5000元；驳回贾丽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元，由贾丽真负担30元，由鼎安咨询中心负担60元。
上诉人贾丽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单庆模是否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没有查清。在双方就涉案房屋沟通的过程中，贾丽真一直没有看到过有关单庆模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明材料，鼎安咨询中心也没有给贾丽真介绍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谁。其次，原审判决没有查清单庆模是否收到了由贾丽真交纳的10000元“定金”，亦没有查清定金收条的内容以及落款处的签名是否由单庆模书写。另外，定金收条落款的时间是2015年6月23日，然而鼎安咨询中心直到2015年7月1日才邮寄给贾丽真，在此期间未对贾丽真说过定金收条的内容，明显是有意隐瞒。再次，原审判决没有查清涉案房屋的产权性质、是否是合法建筑等情况。虽然贾丽真单方面向开发商办理了涉案房屋相关更名手续，但鼎安咨询中心称开发商可以证明房屋的更名事宜已完成。既然已完成，那么涉案房屋的权属就应属于贾丽真，为何又卖与他人，对此原审判决没有查清。最后，鼎安咨询中心不仅就“定金”误导了贾丽真，还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贾丽真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在双方沟通的过程中，鼎安咨询中心没有就“订金”与“定金”区别开来，而贾丽真对“订金”与“定金”的法律性质及法律后果并不了解，而鼎安咨询中心作为中介应知晓“定金”的法律后果，然而其不仅未告知贾丽真“定金”性质，还作出引人误导的陈述，称房主不会看中定金。贾丽真与开发商办理涉案房屋更名手续时，鼎安咨询中心隐瞒了房屋的真实情况，该涉案房屋不只是没有房产证，而且使用的土地为划拨土地，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且合同上的价格是每平方6000元并非当时所谈的6100元。最终贾丽真在鼎安咨询中心的虚假陈述之下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单方面在开发商的合同上签了字。（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鼎安咨询中心应当返还中介费。首先，鼎安咨询中心并不具备房屋中介的资质，不应收取高额的中介费用。其次，鼎安咨询中心没有促成贾丽真与房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虽然从表面上看是贾丽真未能按时付款导致房屋买卖未能履行，但根本原因是鼎安咨询中心的违法行为在先，即没有如实将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贾丽真说明，且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五十二条规定，鼎安咨询中心不得要求支付中介费且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使贾丽真最终履行了付款行为，也是因鼎安咨询中心的虚假称述而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贾丽真与开发商签订合同的行为也是属无效行为，最终结果是鼎安咨询中心没有促成贾丽真与房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此鼎安咨询中心不仅应当返还中介费，而且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另外，鼎安咨询中心还应当返还贾丽真交纳的“定金”。该10000元“定金”是鼎安咨询中心接收的，无论贾丽真与房屋所有权人是否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最终的结果都是因鼎安咨询中心的虚假称述行为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鼎安咨询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改判鼎安咨询中心向贾丽真返还5000元中介费及剩余5000元定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鼎安咨询中心辩称：贾丽真要求返还5000元中介费于法无据，且根据定金性质，贾丽真也无权要求返还10000元定金。
上诉人鼎安咨询中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鼎安咨询中心返还贾丽真5000元定金于法无据。贾丽真交付给鼎安咨询中心的10000元定金，系鼎安咨询中心代收的，在收到后随即转交给房主单庆模，并由单庆模出具定金收条交由贾丽真。鼎安咨询中心在定金交付过程中，仅是转交，何来返还一说。（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原审法院对10000元属于定金的事实予以认定，在贾丽真违约导致房屋未能过户的情况下，仍判决部分返还，与法律相悖。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贾丽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贾丽真辩称：鼎安咨询中心未与贾丽真签订房屋中介合同，且在推销房屋过程中虚假陈述，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鼎安咨询中心是否应该返还贾丽真5000元房屋中介费的问题。贾丽真通过鼎安咨询中心发布的房屋信息与其工作人员谷坡联系买房事宜，谷坡对房屋相关情况进行介绍，由于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由鼎安咨询中心协助贾丽真在开发商处办理了房屋更名手续，贾丽真对该事实表示认可。通过聊天内容显示，双方约定了房屋最后付款时间，由于贾丽真在最后付款期限内未能付清房屋全款，导致房屋另售他人。在上述一系列行为过程中，鼎安咨询中心作为中介机构，完成了相应的中介服务，虽然最后贾丽真未能购买房屋，是由于其未按约定付款所致，贾丽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鼎安咨询中心在提供中介服务过程中存有过错，故鼎安咨询中心有权收取相应的中介服务费用。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贾丽真认可中介费用为5000元，因此，贾丽真要求鼎安咨询中心返还5000元中介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贾丽真支付的10000元定金，鼎安咨询中心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贾丽真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10000元定金，虽然贾丽真将该定金交给了鼎安咨询中心，但通过银行转账凭证及涉案房屋房主单庆模出具的定金收条等证据可以看出，鼎安咨询中心将贾丽真支付的定金已转交给了房主。从该款的性质来看，经过贾丽真与鼎安咨询中心前期沟通及双方的聊天记录，贾丽真应知晓该款为定金性质，且在单庆模收到该定金后为贾丽真出具的定金收条中亦明确释明该款项为定金，如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付不清剩余尾款，此定金概不退还。贾丽真作为成年人，应知悉交付定金后如违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贾丽真未按双方约定付清房款，存在违约行为，且该定金并非由鼎安咨询中心实际收取，故贾丽真要求鼎安咨询中心返还10000元定金，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鼎安咨询中心提出其不应退还贾丽真5000元定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25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贾丽真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0元,均由上诉人贾丽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