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花。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贵。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青。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芳。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林剑，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法，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良，现被羁押于浙江省金华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官方。
委托代理人：郑志慧，浙江郑和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武集团凤阳县三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大溪河地税分局。
法定代表人：潘洪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中路145号。
代表人：胡学军，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龙，该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经审查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李克富系农村居民，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以受害人所在村集体土地被征收为由主张按照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合理的死亡赔偿金为169000元（21125元/年×8年）；2.丧葬费：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5年浙江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即25859.5元计算，现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主张25731.5元，少于该标准，故从其请求；3.处理丧事事宜误工费：考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会产生误工损失，酌情确认合理的金额为4970元（142元/日/人×5人×7日）；4.处理丧事事宜交通费：考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致李克富死亡，给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造成了精神伤害，虽然王敬良已受到刑事处罚，无需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张官方作为雇主所应承担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不因此免除，结合受害人已死亡、王敬良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合理的金额为40000元，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6.已支付金额：张官方已支付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10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敬良驾驶超载的皖M×××××重型自卸货车碰撞并碾压在人行横道上行走的李克富，造成李克富死亡的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系受害人李克富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王敬良系张官方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王敬良在从事雇佣活动，张官方应对王敬良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王敬良驾驶机动车在人行横道上碰撞并碾压行人李克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张官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张官方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将肇事车辆挂靠在洪武集团凤阳县三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则被挂靠人三江公司应当与张官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大地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上述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各项合理损失合计240701.5元，属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共计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110000元（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处理丧事交通费，总额超出限额范围，按限额110000元计算）]，由大地公司赔偿。对于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的130701.5元，由张官方赔偿，扣减已支付的100000元后，其尚需赔偿30701.5元，王敬良、三江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三江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110000元；二、被告张官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损失30701.5元，被告王敬良、洪武集团凤阳县三江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元（已减半计算，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预交），由原告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负担1005元，被告张官方负担410元。
宣判后，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不当。受害人李克富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所在的村及其所承包的土地已被征用，故按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项目有关问题的解答》第十四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另，目前台州市人民政府已发布政策全面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划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意味着人身损害赔偿中伤残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也不应区分农业居民或城镇居民标准，全部应按城镇户口的标准进行计算，这也充分体现生命同价的标准。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主张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49712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明显过低。本次事故中，王敬良因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从该事故的现场照片来看，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王敬良直接辗压受害人的头部，致使受害人头部破裂、尸体不完整。对于受害人家属来说，本次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明显与一般的交通事故存在区别。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项目有关问题的解答》第十五条的规定主张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是合情合理的，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显然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官方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所在村以及受害人所承包的土地被征用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且本案事故发生在2014年10月份，经起诉、撤诉再起诉，台州市仍没有实行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统一的政策。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是正确合理的。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王敬良造成受害人死亡是事实，其已接受了两年的刑事处罚。由于本案诉讼拖延了民事赔偿，包括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否认张官方支付过100000元，导致王敬良没有任何减刑的机会。因此，王敬良接受两年的刑事处罚后，不再支付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判决张官方酌情赔偿4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
大地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张官方的答辩意见。
王敬良、三江公司均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二、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是否过低。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死亡赔偿金基于损失填补原则确立，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可以预期的未来收入产生消极损失的法定赔偿项目。受害人的户籍性质不是确定死亡赔偿金的唯一标准，应依据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受害人为农业户口，其近亲属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不能提供受害人为失地农民的相关证据，仅以台州市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的政策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虽然台州市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实现户籍城乡一体化，但目前农村居民的实际可支配收入并未因户籍制度改革而显著增长，简单地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明显过高，且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得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精神抚慰金具有抚慰性、补偿性的特点，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王敬良驾驶超载的货车碰撞并碾压在人行横道上行走的受害人致其死亡，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由于王敬良已受到刑事处罚，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雇主张官方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和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结合张官方已支付受害人近亲属100000元的事实，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应属得当。综上，上诉人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项花女、李昌贵、李昌华、李美青、李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