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85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泮冬莲。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茹启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池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池头村。
法定代表人：陈伟，主任。
再审申请人泮冬莲、茹启领诉被申请人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审批及行政复议一案，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浙10行初5号行政判决，驳回泮冬莲、茹启领的诉讼请求。泮冬莲、茹启领不服提起上诉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浙行终444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泮冬莲、茹启领的起诉。泮冬莲、茹启领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白雅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耿宝建、王展飞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二审法院查明，泮冬莲、茹启领系夫妻，属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池头村村民。为实施城市总体规划，台州市人民政府拟申请2001年度计划第十六批次建设用地。2001年10月22日，台州市建设规划局路桥规划管理处同意选址，拟用于吉利汽车园区地块，该地块涉及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池头村集体土地，符合台州市城市总体规划（1997－2010年）。同年10月25日，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池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池头村委会）核实了《征用土地情况调查表》，主要内容包括池头村被征地地类、面积、补偿标准、安置等情况。同年10月30日，台州市建设规划局路桥规划管理处对拟征用土地制作用地现状图，池头村委会予以确认。2001年11月29日，台州市国土资源局编制《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三方案”》，拟申请2001年度第十六批次建设用地36.6498公顷，其中征用36.0053公顷，农转用35.8497公顷，包括耕地34.4316公顷、园地0.7352公顷、农田水利用地0.5491公顷、养殖水面0.1338公顷，建设用地0.7785公顷，未利用地0.0216公顷。台州市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农转用0.0228公顷，并上报审批。该批次建设用地涉及征收池头村集体土地10.0084公顷，泮冬莲、茹启领的房屋和承包土地位于该地块红线范围内。经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审查，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01年11月30日作出浙土字[A2OO1]第1037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表》，同意台州市2001年度第十六批次建设用地。涉案的征地补偿费等已全额支付给池头村委会，但泮冬莲、茹启领至今未向池头村委会领取相关补偿费用。泮冬莲、茹启领不服该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于2015年9月24日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9日予以受理。因案情复杂，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延长30日行政复议期限。浙江省人民政府在2015年12月4日举行听证会，并于同月22日作出浙政复[2015]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审批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泮冬莲、茹启领因不服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征收批准行为而提起行政诉讼，该批准行为与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浙江省人民政府认为应追加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的答辩理由不成立。被诉的浙土字[A2001]第1037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表》系浙江省人民政府在2001年11月30日所作，浙江省人民政府提供的螺洋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池头村委会出具的《关于螺洋街道池头村征地事宜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泮冬莲、茹启领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涉案土地的具体内容。因此，浙江省人民政府认为泮冬莲、茹启领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征用除基本农田、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超过三十五公顷的、其他土地超过七十公顷的以外，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并报国务院备案。涉案的征用耕地面积为34.4316公顷，不足35公顷。因此，浙江省人民政府具有审批的职权。根据该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征用土地的，按照被征用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用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用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用的耕地数量计算。本案中，浙江省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地块位于允许建设用地区域，符合台州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在审批报批前，池头村委会对其村被征用土地现状进行确认，并对被征用土地地类、面积、补偿标准、安置情况等作了核实，台州市国土资源局编制一书三方案，并经台州市人民政府审核同意上报审批。经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对涉案的审批材料进行审查后，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A2001]第1037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表》，并无不当。泮冬莲、茹启领请求确认被诉的审批意见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9日受理泮冬莲、茹启领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延长审理期限30日并经听证，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浙政复[2015]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复议程序并不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泮冬莲、茹启领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虽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征收、征用决定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但本案中泮冬莲、茹启领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违法的被诉行政行为，即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01年11月30日作出的浙土字[A2001]第1037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表》，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修改之前，故本案不能适用上述条款。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涉案的被诉行政行为并非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对泮冬莲、茹启领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泮冬莲、茹启领对原行政行为的起诉二审法院已予以驳回，故其对浙政复[2015]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起诉也应予一并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裁定：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行初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泮冬莲、茹启领的起诉。
泮冬莲、茹启领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二审行政裁定；撤销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5]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浙土字[A2001]第1037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表》。其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自2000年以来，集体土地被征用，事前未经村民代表、村民开会表决、讨论等而被征收，没有征地专项会议纪要，事发后浙江省人民政府以及各级部门将涉案地块分批拆分、报批。浙江省国土资源厅越权将基本农田作为耕地审批，浙江省人民政府未依法进行监督。在浙江省人民政府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违法作出判决，二审法院违法剥夺申请人的抗辩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对行政区划的勘定、调整或者征收土地的决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复议决定为最终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有关问题的答复》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最终裁决应当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国务院或省级人民政府对行政区划的勘定、调整或者征收土地的决定；二是省级人民政府确认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复议决定。依照上述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省级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土地决定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属于最终裁决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法律规定由行政机关最终裁决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泮冬莲、茹启领针对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浙土字[A2001]第1037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表》及浙政复[2015]3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提起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泮冬莲、茹启领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泮冬莲、茹启领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泮冬莲、茹启领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白雅丽
审判员 耿宝建
审判员 王展飞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