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裕明，男，汉族，1974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沛燕，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信宏，男，汉族，1975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晋伟，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邝同乐（曾用名邝洪乐），男，汉族，1965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龚裕明因与被上诉人林信宏、原审第三人邝同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7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龚裕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沛燕，被上诉人林信宏委托代理人蒙晋伟到庭参加二审调查，原审第三人邝同乐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裕明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林信宏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林信宏应提交可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而且债权凭证上还应列明被上诉人是借款债权人。在本案中，上诉人龚裕明与被上诉人林信宏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其借款的凭证,虽然被上诉人有转账的银行流水，但这不能排除双方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事实上，双方自2015年初至2016年期间一直有生意合作，双方银行账户经常有款项往来，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一直有合作关系和款项往来。被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足够的认识能力，借款给他人应签订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凭证，而且其主张的是高达人民币四十万元的借款数额。根据被上诉人的说法，在多达十次的支付借款过程中，而且支付时间跨期有三个多月之长，被上诉人竟然没有一次要求上诉人签下借据或者收据，这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常理，被上诉人也无法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关系。（2）上诉人之所以道出《转租协议书》和《收据》的签订过程，只是因为被上诉人虚构事实，污蔑上诉人向其借款，甚至说拿《转租协议书》作借款抵押。针对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上诉人只想说出事实的真相，而不是要求一审法院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却不分主次，不是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变成主要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与邝同乐之间的合同纠纷，而且这两个明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同时审理。而且根据不诉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当审理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和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仍不能免除，还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4）如上所述，被上诉人要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根据《转账协议书》和其依职权调查的珠海市斗门区斗门镇小濠冲村民委员会主任邝东亮所述和邝同乐所述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为借款，该调查只是《转账协议书》的签订经过，并没有任何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该调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本不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一审法院该认定纯属主观臆测，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有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但邝同乐不是上述任何一类当事人，邝同乐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系，因此，根本无需追加邝同乐为本案第三人，一审追加邝同乐为本案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林信宏温海山人2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原审中由于第三人邝同乐已出庭，并在庭审中对于邝同乐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租协议书》做了比较充分的说明，从而证明被上诉人所说的将借款交给上诉人的用途。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都是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林信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裕明还款400000元；2、判令龚裕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5年通过朋友介绍相识，林信宏从2003年开始一直经营摩托车生意（井岸盈动摩托车行，2017年1月已停业）。龚裕明原一直从事填土工程工作。2015年9月21日，双方委托工商注册中介，在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了珠海市永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为林信宏（出资9000000元），龚裕明（出资1000000元）两人，该公司成立后由于没有生意而于2016年8月经清算后在工商局依法办理了注销登记。2015年9月22日，龚裕明与邝同乐签订《转租协议书》，约定邝同乐将其与斗门区斗门镇小濠冲村委会于1998年4月15日签订的《承包荒地种植果树合同书》中的部分山地转租给龚裕明，期限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三年），该土地位于小××南坑（50亩）。承包租金每年60000元，签订协议时，一次性缴交三年租金180000元。另附着物（名贵观赏树木等）转让费220000元，签订协议时一次性缴交，两项合计400000元。双方并于次日（9月23日）到小濠冲村委会办理了备案登记，小濠冲村委会在合同落款处备注：“经小濠冲村委会同意双方协商下，甲方（邝同乐）承包南坑（50亩）集体土地转让给乙方（龚裕明）承包，如因乙方的非法行为产生的所有经济及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和小濠冲村委无关。”龚裕明与邝同乐签订的《转租协议书》在小濠冲村委会见证的第二天（9月24日），在银行取现金100000元给邝同乐，邝同乐收款后写有收据（后收回重新立据）。2015年10月15日，龚裕明将余下的转让费租金300000元交付给邝同乐，邝同乐收款后于当天写下收据两份，内容是“邝同乐今收龚裕明租地定金100000元”和“邝同乐今收到龚裕明租地定金300000元（共租金400000元）”。林信宏称龚裕明签订上述协议后，向林信宏要求借款400000元用于支付转让费（租金），并将《转租协议书》原件放存在林信宏处作抵押。林信宏遂从2015年9月23日开始至2015年12月23日止，分九笔从平安银行珠海香洲支行通过手机网银转账到龚裕明中国农业银行坭湾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其中第一笔2015年9月23日转账100000元，第二笔2015年9月24日转账10000元，第三笔2015年9月25日转账7000元，第四笔2015年9月26日转账13000元，第五笔2015年10月15日转账200000元，第六笔2015年10月16日转账3000元，第七笔2015年10月19日转账20000元，第八笔2015年11月21日转账20000元，第九笔2015年12月23日转账2000元，九笔转账合计375000元。另还有25000元现金，在2015年9-10月间，以现金形式在珠海市永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支付给龚裕明。龚裕明辩称与邝同乐签订《转租协议书》及交给的土地转让租金400000元，是受林信宏所委托，以龚裕明的名义签订协议，实际的合同当事人是林信宏。但龚裕明没能提供林信宏的授权委托书或委托代理合同（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林信宏从2015年9月23日开始至2015年12月23日分九笔转账给龚裕明共375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龚裕明也承认收到上述九笔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龚裕明辩称是受林信宏之托，以龚裕明的名义与邝同乐签订《转租协议书》及付租金，但没有林信宏的授权委托和委托代理协议，虽然有两笔转账金额（2015年9月23日100000元、2015年10月15日200000元）与龚裕明的交款（给邝同乐）的时间相吻合，但并不能等于受林信宏之托替林信宏付款给邝同乐，且金额与所交之款400000元不相符（两笔转账300000元）。而其余的七笔转账，龚裕明称是与林信宏合作做工程时的资金周转往来，但龚裕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资金的去向和结算情况，故龚裕明的辩称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龚裕明认为与林信宏之间还有其他经济纠纷的，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林信宏九笔转账375000元给龚裕明的款项属于借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龚裕明与邝同乐所签订的《转租协议书》，林信宏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的相对方是龚裕明。龚裕明与邝同乐的关系属土地承包关系，与本案无关，若有纠纷，应另案主张。林信宏所称的另有25000元现金支付给龚裕明，但龚裕明否认收到林信宏的25000元现金，林信宏没有证据证明向龚裕明支付了25000元现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信宏应就向龚裕明支付25000元现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林信宏的部分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裕明对其辩称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龚裕明应对其抗辩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龚裕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龚裕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信宏的借款37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林信宏已预交），由林信宏负担228元，龚裕明负担3422元。二审期间龚裕明当庭提交一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该清单在一审已经提交，在此就几笔进行说明：第三页自2015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上诉人曾经分四笔共转账159000元到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用于做工程，所以双方是经常有资金往来，被上诉人不能在没有借据凭据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就是借款。林信宏质证称，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完全可以在一审提交。其次，有一笔2万元有林信宏的账号，所以上诉人所称的不能打印的原因，被上诉人认为不能成立。至于现在证据显示有两笔，一笔是收到被上诉人的2万元，一笔是支付给被上诉人2000元，该两笔被上诉人认为从金额上看，被上诉人支付更多，至于其真正用途，代理人不清楚。代理人认为他们在土石方工程合作期间，他们之间私下偶尔有小额资金来往也是正常的，因为他们除了合作伙伴外也是朋友关系。事实上，上诉人也经常向被上诉人借钱。原审第三人邝同乐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及新证据。经核实，本院对龚裕明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龚裕明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清单》显示：自2015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龚裕明向林信宏账户转账过款项，但没有显示款项性质。本院认为，龚裕明对于收到林信宏转账汇款的37.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龚裕明与林信宏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规定确定的是对缺乏借款关系直接证据情形下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即在仅有款项支付凭证而缺乏借款合同等能够直接证明借款合同关系存在的书面证据情况下，对于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举证责任分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林信宏提交了向龚裕明转账37.5万元的转账凭证，即应视为林信宏作为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龚裕明抗辩转账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生意来往，即是主张双方之间还存在林信宏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龚裕明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分配林信宏和龚裕明的举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龚裕明上诉认为林信宏对于借贷关系存在没有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证据是否能证明林信宏向龚裕明转账37.5万元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款项的问题。龚裕明虽然提交了双方之间尚存在其他转账往来的证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款项对应于双方的何种法律关系；且对于涉案37.5万元款项的性质，龚裕明目前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另外，龚裕明主张与邝同乐签订《转租协议书》及支付土地转租租金400000元，是受林信宏委托所为，亦无证据证明。因此，龚裕明主张林信宏转账的37.5万元系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除了其自身陈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龚裕明在收到林信宏大部分转账款项的第二天或当天即将款项以自己名义支付给案外人邝同乐，林信宏主张龚裕明借款支付土地转租租金的事实与之基本相吻合，在目前证据不能证明林信宏是土地转租法律关系相对人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龚裕明收取林信宏的转账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追加邝同乐为本案第三人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由于龚裕明抗辩其与邝同乐签订《转租协议书》及支付的土地转租租金是受林信宏所委托，实际的合同当事人是林信宏。为了查明龚裕明抗辩事实是否存在，且该事实的认定与邝同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追加邝同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龚裕明上诉认为一审追加邝同乐为本案第三人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林信宏对一审确认的借款金额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龚裕明虽提交证据证明收到林信宏转账后，其也向林信宏账户转账过款项，但龚裕明并未主张这些款项是偿还林信宏的涉案借款，因此，本院对龚裕明收到林信宏涉案借款后向林信宏账户转账的款项，不认定为还款。龚裕明如向林信宏主张这些款项的权益，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在林信宏对其与龚裕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形下，龚裕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是代林信宏支付的土地转租租金，或是双方之间因为存在其他经济关系而产生的款项往来，龚裕明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令龚裕明偿还林信宏出借款项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龚裕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44元，由龚裕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发启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