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4刑初58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某甲，农民。2015年8月20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巧云，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某，农民。2007年1月2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抢劫罪被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9年1月28日刑满释放。2015年9月24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6年3月24日被永康市人民检察院重新监视居住，2016年6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6]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某甲、汪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某甲及其辩护人徐巧云、被告人汪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因被害人贾某丁将被告人贾某甲的母亲打伤，在被害人贾某丁被行政拘留释放后，被告人贾某甲指使被告人汪某在杭州纠集人手到永康撑场面。
2015年8月19日下午，被告人贾某甲、汪某带着余某、陈某（二人已行政处罚）等四十余人驾车窜至永康市龙山镇龙山大道里麻车村路口，由被告人汪某以买鼓风机为由将被害人贾某丁约出来后，将被害人贾某丁殴打致双侧眼眶内侧壁骨折等损伤，将随后赶来的贾某丁之妻曹某的一只苹果6手机抢走并毁坏。经鉴定，被害人贾某丁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396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现场照片、通某、购机收款凭证、病历材料、前科材料、身份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某甲、汪某藐视国家法纪，纠集人员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贾某甲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贾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贾某甲系出于保护家人的目的纠集他人撑场面，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贾某甲一贯表现好，系初犯，已认罪、悔罪；（4）被告人贾某甲有一个10周岁的儿子，一个2周岁的女儿，其妻子于2016年4月20日被诊断出印戒细胞癌。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贾某甲从轻处罚。
被告人汪某辩称，其只叫了十几个人去帮贾某甲撑场面，其将贾某丁约出来后，贾某甲就马上去打贾某丁，其就拉住贾某甲，其没有打过贾某丁，也没有看到过其他人打贾某丁。
经审理查明：
因被害人贾某丁将被告人贾某甲的母亲打伤，在被害人贾某丁被行政拘留释放后，被告人贾某甲指使被告人汪某在杭州纠集人手到永康撑场面。
2015年8月19日下午，被告人贾某甲、汪某带着余某、陈某（二人已行政处罚）等四十余人驾车窜至永康市龙山镇龙山大道里麻车村路口，由被告人汪某以买鼓风机为由将被害人贾某丁约出来，后被告人贾某甲、汪某等人将被害人贾某丁殴打致双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并将随后赶来的被害人贾某丁之妻曹某的一只苹果6手机抢走并毁坏。经鉴定，被害人贾某丁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涉案手机价值人民币396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贾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贾某丁因其母亲举报吕际康违章建筑的事情带人到其家里闹，多次找其母亲的麻烦，还因用剪刀戳伤其母亲被公安行政拘留，出来后又扬言要搞死其家里人。2015年8月19日，其去里麻车村办公楼门前找到贾某丁问贾某丁要医药费，因贾某丁态度不好，其用手用力往贾某丁脸上扇巴掌，贾某丁被打趴在地上后继续骂其，其又蹲下继续往贾某丁脸上扇巴掌。
（2）被告人汪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其查出肾萎缩，一直在医院或家里做透析，其还有高血压。2015年8月中旬，贾某甲打电话称贾某甲的母亲被人打了，打人者被拘留几天出来后又找麻烦，问其杭州有没有兄弟帮忙去永康撑场面。过了几天，其叫了十几个人从杭州赶到永康，并叫余某帮忙开车，其开了一辆浙A×××××号车，开到永康方岩后，贾某甲开车来带其去饭店，杭州还有一些车开过来。吃完饭后大家准备出发，其坐到浙A×××××号车上，车上有余某和另外两个人，车子开到里麻车村边上的一幢办公楼附近，其打电话给那个打贾某甲母亲的人，那个人就出来了，其和几个人就走过去，贾某甲也跟着下车，那个人刚走到其面前，贾某甲就冲过去朝对方脸上打了几拳，接着把对方按倒在地。贾某甲答应给其28000元，从杭州出发时每辆车发了500元，买东西花了4000元，回杭州后每辆车又给了1000元，给“星星”、“小武”7000元买烟，自己留了2000元，其只给了余某300元的油钱，钱都是其先垫的。
（3）被害人贾某丁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份左右，其把贾某甲的母亲打了，因此被公安拘留过。2015年8月19日下午2时许，有一个杭州号码打给其说要装冷风机并约其碰面。其开车到里麻车村其卖冷风机的地方，其看没人又打电话给对方，对方说马上就到了，当时村里的贾某乙也在。随后就有一个人走过来问贾某乙谁是贾某丁，贾某乙就指了其一下，接着就有五、六个人朝其冲过来，这几个人分别把其手、腿都抓住，还有人用拳头往其头上打，当时其已经被按在地上打了，这时贾某甲过来用拳头朝其眼睛上打，其眼睛就睁不开了，其还感觉到还一直有人用脚踢其，用拳头打其。
（4）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19日下午3时许，有人告诉其老公贾某丁被人打倒在地了，其马上跑到里麻车村的办公楼处，其看到贾某丁横躺在地上，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正用脚踩在其老公头上，其老公的嘴巴全是血，其想上去推那个人，那个人就躲开了，其拿出手机准备拍那个人，有一个黄头发的人过来把其手机抢走并摔在地上，其就想去抓那个摔其手机的人，那个摔手机的人就跑到一辆车上去了，接着好多人都上车了，大约六、七辆车开走了。当时贾某甲也在现场。
（5）证人贾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9日，其路过里麻车村综合楼，当时贾某丁也在，双方打招呼，贾某丁说接到一个杭州号码的电话说要装鼓风机，这时开过来一辆浙A牌照的黑色汽车，从车上下来三个男子，其中一人问其“是你装鼓风机吗”，其说贾某丁才是，问话的男子就向贾某丁确认，贾某丁肯定回复后，问话的男子说就是这个，其他两个人就开始拉贾某丁，把贾某丁拉到路边后就开始对贾某丁拳打脚踢，这时浙A牌照的车上又下来三、四个人，除了问话的男子，另外的五、六个人就一起对贾某丁拳打脚踢，打了约分把钟，又跑来十来个年轻人站在边上。
（6）证人吕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永康市龙山大道里麻车村新综合楼对面的路口处卖葡萄。2015年8月19日下午3时20分许，其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下来三个人，该三人先和贾某丁对话，后三人中的两人控制住贾某丁，接着黑色轿车上又下三、四个人，开始对贾某丁拳打脚踢，贾某丁倒地后，又过来十来个人，其中有两、三个也参与了打架，接着连续来了十来辆小轿车，车上下来约三、四十人，这些人都朝打架的地方跑去，不过之后来的很多人都是围在那里，没有参与打架。
（7）证人吕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9日下午3、4时许，其在永康市里麻车村村委会边上的超市里看店，其突然听到很吵的声音，其出去看到离其十几米的里麻车村村委会边上有三十来个人在那里，贾某丁被人打倒在地上，边上围了约三十来个年轻人，中间有五、六个人用脚踢贾某丁或用脚踩贾某丁头部，贾某丁的嘴巴已经被打出血，血吐在地上。这时超市里有人来，其回去做了个生意，出来看见贾某丁还是躺在地上被殴打，贾某丁的老婆手机被那伙人抢走了，贾某丁的老婆要去把手机抢回来，结果被那几个人卡住脖子打了几个耳光，那些人还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这时其又回超市做了个生意，出来其看到那帮人和麻车村的书记吵架，吵得很厉害。
（8）证人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一天，汪某给其打电话说要用下其的车，其同意了。次日，其驾驶浙A×××××号车赶到杭州马可波罗酒店，当时加上其共有四、五辆车，汪某安排四个人坐其的车。其走高速去永康，汪某发了微信地址给其，其按导航开到永康方岩的一个饭店，其到时已经有三桌人在吃饭了，加上之后来的人，共有四桌人，总共40多人。有一个戴眼镜的永康本地男子和汪某坐在一起，汪某就说是这个人叫大家过去的。吃完一小时后，大家就出发了，汪某等四人坐在其车上，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开着一辆白色别克越野车在前面，其开车紧跟，其后面至少还有四、五辆车跟着。快到事发现场时，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就将车停在路边，其也在附近停下来，汪某打了个电话说风机的事情，大家看到路边一个接电话的男子后就确定是要找的人了，其车上的人都下车向接电话的男子走去。其看到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冲过去用拳头打在那个接电话男子的脸上，拳打脚踢。其看到打起来就去开车，其回来时看到接电话的男子被两个男子按在地上，脸上有血流出来，按了一会儿就放开了。这时戴眼镜的男子和另一个男子以及一个妇女在吵架。后来听说报警了，其就带着汪某等人开车跑了，回杭州时汪某给其出了300元的油钱。
（9）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份的一天早上，一个叫“老扁”的老乡打电话叫其送几个人去金华，9时许，其接了“老扁”等四人开到康华大厦，那里已经有七、八辆车在等，汪某告诉大家到方岩下高速，并给其500元当油钱和过路费，其于13时许第一个到永康，并在高速路口等他们，大家到齐后汪某就带大家去饭店吃饭，吃饭总共有7桌人，6大桌加1小桌的人。吃完休息了一会儿，大家就跟着汪某的车出发，到目的地后大家都下车了，其刚开始坐在车上，后来其看到他们一堆人围在那里就下去看，其看到一名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有三个人用脚踩着那名中年男子，其中一个踩着脸部，一个踩着腰部，还有一个踩着脚，旁边一名中年妇女在喊叫不要打了。其知道的是至少去了9辆车，大概有70人左右，人应该是汪某召集的，在康华大厦汇合时汪某的车排第一位，钱也是汪某发的，到永康吃饭时也是汪某带去的。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贾某甲的母亲。贾某甲与贾某丁打架前，其被贾某丁打过，贾某丁被拘留过，打架当天贾某甲是去找贾某丁要医药费。
（11）证人贾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份的一天，贾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实在憋不住把贾某丁打了，声音很激动。
（1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8月19日15时许，民警处警后经勘查，现场位于永康市龙山大道与里麻车村路口，一男子侧卧于此，头部下方可见滴状血迹，面积约10cm×10cm，经询问，该男子称被多名男子殴打在地，神智清楚，边上一女子称系该男子妻子，手握一只iphone6损毁手机，称是被殴打其丈夫的男子砸坏。
（13）病历材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贾某丁外伤致双侧眼眶内侧壁骨折等损伤明确，其所受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
（14）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实2015年8月19日被告人贾某甲右手掌大拇指根部及手指尖有肿胀淤血，起因系殴打他人造成自伤。
（15）购机收款凭证复印件、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苹果6代手机价值人民币3960元。
（16）通某，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贾某甲和被告人汪某、被告人汪某和贾某丁之间的通话情况。
（17）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汪某的前科情况。
（18）人口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9）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汪某的辩解，经查，被告人贾某甲在庭审中供述其指使被告人汪某纠集人员到永康撑场面，通过被告人汪某的电话以买冷风机的名义将被害人贾某丁约出来，被害人贾某丁出现后，由被告人汪某等四、五人先去和被害人贾某丁接触；被告人汪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贾某甲指使其纠集人员到永康撑场面，其与被告人贾某甲等人赶到永康市里麻车村后，通过电话方式将贾某丁约出来，其几个人就走到贾某丁面前；被告人贾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贾某丁、贾某戊的陈述、证人贾某乙、吕某甲、吕某乙、陈某、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贾某甲、汪某等四十余人驾车窜至永康市龙山镇龙山大道里麻车村路口，以打电话买冷风机为由将被害人贾某丁约出来，在确认被害人贾某丁的身份后，被害人贾某丁就被人控制并被多人殴打，后被告人贾某甲也用拳头打被害人贾某丁脸部，被害人曹某赶到现场后，其手机被人抢走摔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对被害人贾某丁进行身份确认并殴打以及损毁被害人贾某己手机的人员就是被告人汪某等人。被告人贾某甲、汪某纠集人员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侵犯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于被告人汪某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某甲、汪某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纠集人员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二被告人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贾某甲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贾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被告人贾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贾某甲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同案犯的罪行，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止）。
二、被告人汪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 蔚
人民陪审员 徐有林
人民陪审员 胡春来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吴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