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6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永华，系贵州省仁怀市华展酒业有限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飞，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宗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母先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利，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定群，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华展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仁怀市名酒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599398990C。法定代表人：袁永华，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祁重武上诉人袁永华因与被上诉人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贵州省仁怀市华展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展酒业公司）及原审被告祁重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永华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吕玉强、母先齐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华展酒业公司。3、被上诉人诉请的利息过高且计算期间超过约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2016年2月4日欠条上载明的“执行华展酒业的款到位首付此款”说明付款条件没成就。被上诉人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二审答辩称：1、答辩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有合伙协议明确权利义务，故均有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认定正确。3、一审判决对于月息三分的认定是正确的，体现了商事案件意思自治的原则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4、我方提交的执行裁定书已经证明该笔款项已经执行到位，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华展酒业公司、原审被告祁重武二审未做答辩。袁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华展酒业公司给付红粮款11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2.请求判决袁永华、祁重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袁永华、祁重武、华展酒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系合伙经营红粮（高粱）生意，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根据袁永华酒厂生产需要，于2013年至2014年间陆续向华展酒业公司销售红粮。2015年1月30日袁永华与蒲宗明结算，扣除已支付部分，袁永华尚欠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红粮款1140000元。2015年2月17日，袁永华向蒲宗明出具了内容为“今欠到蒲宗明在2013年至2014年供应我厂红粮于2015年1月30日算账，欠蒲宗明红粮款1140000元，因我厂资金周转困难，经双方协商，此欠款每月利息按3%利息支付，每月利息为34200元，按月付息。还款时间定为2015年4月30日前还清。”的欠条一张，欠款人袁永华与担保人吕玉强在欠条上签名捺印，欠条上还载明“每月利息从2月1日起计算。”还款期限届满后，华展酒业公司、袁永华、祁重武未履行付款义务。2016年2月4日，袁永华在仁怀市“冷水鱼”饭馆499房间再次与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座谈协商后向蒲宗明出具了“今欠到蒲宗明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止的红粮款1140000元，因本人周转资金困难，本人自愿每月利按3%利息计付（为34200×12月合计利息肆拾壹万零肆佰元整。注明：2016年2月1日起1140000元的本金每月按3%利息计付，至到本金利息还清为止。）”的欠条一张，袁永华在该欠条上签名捺印，吕玉强、母先齐又以在场人身份在该欠条上的在场人栏处签名捺印，在该欠条末还写明了“执行华展酒业的款到位首付此款。”一年还款期限届满后，华展酒业公司、袁永华、祁重武仍未履行付款义务，亦未支付利息，经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催收未果。为此，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诉来法院。袁永华对其两次写给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欠条差欠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红粮款114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贵州仁怀市华展酒业有限公司系2012年7月12日依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即日办理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袁永华，注册资本壹佰万元整，成立日期2012年7月12日，营业期限为2012年7月12日至2013年7月11日，经营范围：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白酒生产、销售（仅供筹建使用、须凭有效生产许可证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该公司营业期限截止日期为2013年7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华展酒业公司、袁永华、祁重武之间的买卖是否成立和通过结算，差欠的金额是多少；2.袁永华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袁永华、祁重武主体是否适格；3.该欠款应该由谁负责偿还，袁永华、祁重武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4.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要求华展酒业公司、袁永华、祁重武承担利息的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关于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华展酒业公司、袁永华、祁重武之间的买卖是否成立和通过结算，差欠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针对本案，袁永华向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购买红粮，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按其生产需要供给红粮，完成交易，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履行了供货给付义务，袁永华于2015年1月30日结算后欠款未付，故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并已通过了结算，袁永华两次以个人名义向蒲宗明出具《欠款》，载明系其厂或本人欠款，表明所欠蒲宗明红粮款金额为1140000元（且该欠款明显已超过华展酒业公司壹佰万元的注册资本）；其次，关于袁永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袁永华、祁重武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结合袁永华两次出具给蒲宗明的欠条来看，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与袁永华双方买卖交易并不涉及祁重武，在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举证中并未提供销售红粮给华展酒业公司的过磅单，且“厂”和“公司”有明显区别，华展酒业公司系“公司”，并非其他“厂”，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与袁永华发生红粮买卖交易是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华展酒业公司此时的经营期限已过，双方亦未提供该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和从事白酒生产经营活动的《生产许可证》，证明其公司合法经营生产的合法性，在袁永华出具的《欠条》上亦未加盖有华展酒业公司印章，难以认定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销售的红粮是销售给华展酒业公司和袁永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华展酒业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诉请华展酒业公司给付货款不当；关于该欠款应该由谁负责偿还，袁永华、祁重武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祁重武非本案买卖关系的债务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诉请要求华展酒业公司股东祁重武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不当，袁永华所欠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红粮款的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关于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要求袁永华承担月利息利率3%的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因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与袁永华在买卖交易中就货款支付在结算过程中约定了欠款月利息3%利率，但未约定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与袁永华约定的利息应视为对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逾期付款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与袁永华约定的3%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36%，故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对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诉讼主张华展酒业公司给付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红粮款11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和袁永华、祁重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的请求就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且因该公司经营期限届满，证据显示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是与袁永华个人发生的买卖交易，袁永华所欠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祁重武作为华展酒业公司所占出资比例10%的股东，在本案中对该欠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永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清偿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债务（红粮货款）1140000元，并按约定月利率3%支付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该欠款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对袁永华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和其与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的结算行为是代表华展酒业公司法人的职务行为，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诉请每月3%利率利息过高，计算时间超过约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袁永华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红粮货款人民币1140000元，并按每月利率3%支付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该款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00元，由袁永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伙协议》看，被上诉人之间本身是合伙关系，上诉人虽然在二审陈述其并不知晓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但从2015年2月17日以及2016年2月4日上诉人向蒲宗明出具的欠条上有吕玉强、母先齐的签名看，其应该知晓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理由二，从2015年2月17日，上诉人向蒲宗明出具内容为“今欠到蒲宗明在2013年至2014年供应我厂红粮……”的欠条以及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在供货过程中，过磅单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字看，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华展酒业公司，而非上诉人个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应由华展酒业公司承担责任。另外，注册资本确实反映了公司法人的财产，但公司资本本身不是固定的，在公司的生产经营过程中其是有上下浮动的，故不能以注册资本作为评价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标准。公司的经营期限到期是公司可以解散的法定原因，但并非一个公司法人终止的标志，只有公司注销才能使公司法人资格消灭。故一审法院认为其欠付的金额超过注册资本且在时间上超过营业执照上的经营期限而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为个人行为，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理由三，关于利息计算时间，上诉人出具的第一张欠条上载明按月息3%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书写欠条的时间是2015年2月17日，还款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利息应从2015年2月1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主张利息计算应该至4月30日，对此，本院认为，从第一张欠条看，利息确实计算至4月30日，但因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还款，从2016年2月4日出具的第二张欠条看，上诉人认可涉案欠款的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故一审认定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虽然明确约定为月息三分，但上诉人主张该利息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实质上为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违约金应该参照实际损失为基础，被上诉人一审虽然提交了其向案外人借款的借条，以证明其支付的利息为月息三分。但一方面，该借条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发生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委托其借贷。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证明该损失就是涉案的损失，故本院酌情将利息调整为月息2%。综上所述，袁永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7）黔038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二、限贵州省仁怀市华展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五日内支付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红粮货款人民币1140000元，并按每月利率2%支付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该款自2015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0元，共计30400元，由贵州省仁怀市华展酒业有限公司负担30200元，由蒲宗明、吕玉强、母先齐承担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