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刑终字第00104号
抗诉机关京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新林。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8月9日被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京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迎法、陈卫红，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京山县人民法院审理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新林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作出（2014）鄂京山刑初字第00147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京山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曹新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新林及其辩护人胡迎法、陈卫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京山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5年至2013年，被告人曹新林在担任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县水利局党委书记、局长，空军汉口机场（以下简称武汉市王家墩机场）迁建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新洲区国家粮食现代物流（武汉）基地暨国家稻米交易中心项目建设协调领导小组（以下简称武汉市新洲国家稻米交易中心产业园）副组长、办公室主任，新洲区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期间，先后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149.9万元。2013年8月9日，被告人曹新林因涉嫌渎职犯罪被检察机关拘传，其到案后如实交代其任职期间先后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49.9万元的事实。具体事实如下：
1、1996年，被告人曹新林在担任新洲县水利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原新洲县十四建安公司项目经理王某某通过被告人曹新林承建了新洲县水利局防汛大楼工程。1997年该项目即将完工时，为感谢被告人曹新林在工程中的关照，王某某到被告人曹新林家中送给曹现金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我通过熟人找到水利局局长曹新林，承建了新洲县水利局防汛大楼。1997年5月工程即将完工时，考虑到曹新林将工程交给我做，且后续工程的验收和工程款结算还要曹的关照，我到曹新林家中给他送了3万元现金。
（2）武汉市新洲区水务局说明及水利局防汛大楼工程照片，证实新洲区水利局防汛大楼由原新洲县十四建安公司承建。
（3）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2、2002年，被告人曹新林在担任武汉市王家墩机场迁建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期间，原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市政公司承接了机场拆迁还建房的土地平整工程。为了感谢被告人曹新林的关照，该公司总经理王某甲于2004年送给曹现金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01年下半年我承接了机场拆迁还建房的土地平整工程，当时曹新林是这项工程的具体负责人。2004年上半年，为了感谢曹新林在工程中给我关照并及时向我拨付工程款，我给他送了3万元现金。
（2）机场办土方平整工程明细付款情况及武汉市统一收款收据，证实王某甲在曾承接了机场拆迁还建房的土地平整工程。
（3）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3、2003年，被告人曹新林在担任武汉市王家墩机场迁建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期间，武汉艳华康庄置业有限公司承接了机场搬迁配套工程倒水河桥连接线工程。为了感谢被告人曹新林在征地拆迁工程中的帮助，该公司董事长蔡某某于2004年初送给曹一个10万元的存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年底我承接了机场进场路工程后，由于征地拆迁的事，老百姓一直在闹，曹新林当时是王家墩机场迁建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负责机场迁建项目的协调工作，我就找曹新林帮忙协调了此事。2004年年初，我以儿媳邱某某的名义到阳逻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办理了一张10万元的存折送给了曹新林。
（2）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对私账户活期交易明细及武汉市农村信用合作社个人账户取款凭条，证实蔡某某于2004年以其儿媳邱某某的名义在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原武汉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存款10万元。
（3）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4、2003年，被告人曹新林在担任武汉市王家墩机场迁建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期间，将王家墩机场箱涵排水工程给其表弟涂某某承建。工程结束后，为了感谢被告人曹新林在工程中的帮助，涂某某在政协院内送给曹现金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涂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我承接了王家墩机场箱涵排水工程。2004年上半年，为感谢曹新林将箱涵排水工程交给我做，我在政协院子里送了他10万元现金。
（2）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5、2007年，被告人曹新林在担任新洲区政协副主席兼武汉市新洲国家稻米交易中心产业园项目领导小组副组长期间，湖北锦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接了该项目“四路一桥”工程。为了感谢曹新林在工程协调推进中的帮助，该公司总经理蔡某甲分四次送给被告人曹新林现金共计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蔡某甲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0年，湖北锦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接了新洲区粮食物流园四路一桥工程，我们接触的主要是四路一桥工程指挥部的副指挥长曹新林，他是新洲区政协副主席，负责这个工程的项目协调、拆迁、监管工作。2008年至2010年期间，我分四次送给曹新林现金4万元。第一次是2008年中秋，为了感谢曹新林在协调、拆迁和工程推进中给予的帮助和支持，到四路一桥工程指挥部曹新林的办公室送给他1万元现金；第二次是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我到新洲区政府协商合同条款事宜，吃饭后我送给曹新林1万元；第三次是2009年中秋节，到曹新林工程指挥部办公室送给他1万元现金；第四次是2010年春节前，我打电话约曹新林在他的住处送给他1万元。上述费用均是用公司的燃油费和招待费等费用冲抵的，其中第一次在2008年11月30日（财务记账凭证第0067号）用油料费冲抵；第二次在2009年11月20日（财务记账凭证第0040号）用招待费冲抵；第三次在2009年12月30日（财务记账凭证第0043号）用办公用品和招待费冲抵；第四次在2010年8月31日（财务记账凭证第0135号）用住宿费、招待费冲抵。
（2）武汉市新洲国家稻米交易中心产业园项目投资协议书，证实2008年湖北锦华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接了该项目的“四路一桥”工程。
（3）记账凭证、油料发票、餐饮娱乐发票及住宿费发票等证据，证实蔡某甲以燃油费、住宿费和招待费等费用冲抵了送给曹新林的4万元现金。
（4）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6、2007年，被告人曹新林在担任新洲区政协副主席兼武汉市新洲国家稻米交易中心产业园项目领导小组副组长期间，武汉新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该项目的拆迁还建工程。为了感谢被告人曹新林在工程中的帮助，公司董事长王某乙先后送给曹新林共计55万元。其中：2008年5、6月份的一天，王某乙送给曹现金10万元；2008年9、10月的一天，王某乙送给曹现金10万元；2009年上半年一天，被告人曹新林到新西兰考察学习，王某乙送给曹现金5万元；2009年下半年一天，涂某某通过被告人曹新林找王某乙借款30万元并写下欠条，2010年付清给被告人曹新林34万元让曹还给王某乙，王某乙得知此事后将欠条还给了曹新林，被告人曹新林将此款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7年下半年我们公司承接新洲区稻米交易中心工业园区项目拆迁还建工程，2008年年底竣工，工程总造价4000多万元。我先后送给曹新林55万元，其中2008年5、6月的一天，我约曹新林在青山区见面，我跟他说了工程方面的事，希望他在施工中给予关照，并送给了他10万元；2008年9、10月份的一天，还建房快完工了，我约曹新林在武汉吃饭后送给他10万元；2009年上半年，曹新林给说武汉市政协组织他到新西兰考察学习，让我帮忙赞助费用，我到他儿子家楼下（友谊国际）送给他5万元；2009年下半年，曹新林跟我打电话说他表弟搞工程差钱，找我借钱周转一下，我给了他表弟30万现金并让他表弟打了借条。2010年年底，曹新林说他表弟做生意亏了本，这30万元由他来还。我说你在稻米交易中心的还建房工程方面帮了我不少忙，这钱就不要了。后来我将借条给曹新林了。当时曹新林是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在工程建设协调及拨款方面都给予了我关照，我送他钱和不让他还钱是为了感谢他。
（2）证人涂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下半年，我通过曹新林找王某乙借了30万元。2010年2月份我从银行卡转账34万到曹新林的银行卡上准备还给王某乙，曹新林让我把钱打到他卡上就行了，别的不用管。我给王某乙出具的借条未退给我，我也未告诉王某乙将钱打到曹新林卡上了。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武汉新六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新洲区稻米交易中心工业园区项目的拆迁还建工程。
（4）被告人曹新林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2月12日涂某某从银行卡转账34万到曹新林的银行卡上。
（5）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7、2010年，被告人曹新林在担任新洲区政协副主席兼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期间，深圳市启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盛公司）和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公司组成联合体承接了江北快速路项目，为此专门注册成立了武汉新港江北快速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为了感谢被告人曹新林在工程中的关照和帮助，2011年春节，新港公司副总裁邱某甲送给被告人曹新林现金2万元；2013年春节，邱某甲送给被告人曹新林现金5万元。2011年，被告人曹新林等人到湖南凤凰古城时，新港公司董事长吴某某送给曹新林一幅价值4万元的黄某某的字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邱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为了感谢曹新林在江北快速路项目中的关照，我从新港公司给我的备用金里拿出2万元到新洲区政府附近的路上送给曹新林。2013年春节期间，为了感谢曹新林在江北快速路项目中的关照，我从新港公司给我的备用金里拿出5万元，晚上吃完饭后用酒袋子装着送给了曹新林。2012年上半年，余某某、曹新林、李某某等八人到凤凰，吴某某让黄某某给他们写了8幅字。
（2）证人张某某（时任新洲区财政局局长）的证言证实，2011年4、5月份，由余某某带队，我和刘某某、曹新林等八人到凤凰，吴某某安排我们到黄某某家，黄某某给我们每人写了两个字，当时没有付钱，应该是吴某某付钱。回去后，余某某和我的字交给监察室了，别人的字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刘某某和我在指挥部吃饭时，要求我们的资金一是保证指挥部的日常运转，二是保证项目的必要支出。经刘某某打电话、当面交待及签字批准，我们财政局大概支付了江北快速路项目建设资金6100万元。我们不知道桥墩工程是BT项目，刘某某要我们拨付资金时，我们以为是指挥部直接发包的工程。
（3）证人陈某某（时任新洲区政府办公室督查室主任）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份，启盛公司在凤凰的南华山搞了个旅游项目，邀请区领导去，余某某区长带队，有刘某某、曹新林、胡某某、姚某某、张某某、李某某和我八人，吴某某安排黄某某给我们每人写了一幅字（我除外），吴某某提出给王某丙带一幅字。回来后，曹新林安排我拿去统一装裱，曹新林的字是我送到他在指挥部的办公室。
（4）证人姚某某（时任新洲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局长）的证言证实，证实余某某区长带队，刘某某、曹新林、胡某某、陈某某、张某某、李某某和我八人去凤凰，每人带回一幅黄某某的字。
（5）武汉市江北快速路BT投融资建设框架协议、武汉市汉口至阳逻江北快速路项目投资建设移交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证实深圳市启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公司组成联合体承接了江北快速路项目，并注册成立了武汉新港江北快速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
（6）黄某某所提《默趣》书法的照片及湖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关于黄某某《默趣》书法作品价格鉴定结论，证实该涉案物品价值4万元。
（7）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8、2010年，深圳市启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公司组成联合体承接了江北快速路项目后，将其中的柴泊湖大桥工程承包给武汉磊鑫建设集团承建。为了得到被告人曹新林在工程中的帮助，武汉磊鑫建设集团董事长汪某某分6次共计送给被告人曹新林现金3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6、7月份我们公司开始修建江北快速路柴泊湖大桥，我们结算只对深圳建筑工程股份公司，不对建发公司和启盛公司。我们承建柴泊湖大桥工程款4000多万元是新洲区政府拨给我们的。2010年下半年曹新林得了脑梗在同济住院，因他是江北快速路项目部副指挥长、现场负责人，工程建设施工、资金拨付是跟他在接触，我就一个人带了4万元到病房送给他了。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曹新林来我们施工现场检查完工作，在我的办公室，我用装酒的袋子装了5万元现金送给他，并说“感谢你的照顾，工程上的事还得你照顾”。2011年下半年，曹新林邀我到他鄂州一个亲戚的工地玩，我准备了4万元给曹新林说“曹主席现在工程资金比较紧缺，银行也在催我，有些事还得你帮帮忙”，曹新林没推脱也没表态收下钱离开了。2011年下半年，我在农发行的250万贷款到期了，通过协调指挥部将250万直接划给了农发行，我拿出5万元现金用装酒的袋子装着送给曹新林。2012年正月初三，曹新林来磊鑫公司拜年，我送给他10万元。2012年4、5月份，新洲区要解除合同，我跟曹新林说“解除合同后能不能继续给我们公司搞，我们投入了这么多，希望政府多关心下我们，你帮帮忙多说说话。”我从办公室内拿了8万元送给了曹新林。这些钱都是我私人的钱，我的公司是个人的公司，公司账上没反映。2013年6月下旬的一天，曹新林打电话联系我后，说现在风声很紧，退了我20万。
（2）新洲区江北路建设协调指挥部项目账记账凭证、借款协议、湖北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关于工程资金支付的报告、武汉江北快速路建设现场指挥部关于拨付柴泊湖大桥下欠钢材款的请示、收据等证据证实，武汉磊鑫建设集团公司向新洲区江北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及新洲区财政局累计借款10笔共38705000元。
（3）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9、2010年，武汉威仕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承接了江北快速路项目的监理工程。为了能顺利拨付监理费用，2012年10月该公司副总余某甲和市政交通事业部部长魏某某一起送给被告人曹新林现金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余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公司承接了江北快速路项目的监理工程，2012年10月的一天晚7点左右，我和魏某某商量送了曹新林2万元，希望江北快速路建设项目指挥部能多拨一点监理费，曹新林答应帮忙。2013年6、7月的一天，曹新林将这2万元退给我了，魏某某将这笔钱退给了公司财务。魏某某证实内容与余某甲一致。
（2）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证实武汉威仕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承接了江北快速路项目的监理工程。
（3）武汉威仕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领款单、收据，证实为了在江北快速路项目收费的顺利实施，余某甲和魏某某送给曹新林现金2万元，2013年6月29日曹新林将此款退给余某甲。
（4）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10、2011年，湖北大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承接了江北快速路项目二七长江大桥余泊大道工程造价咨询工作，为了感谢被告人曹新林及继续得到曹的帮助，2011年中秋节该公司职员李某甲送给被告人曹新林现金2万元；2012年春节，李某甲送给被告人曹新林现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我公司通过招投标承接了江北快速路项目二七长江大桥余泊大道的工程造价咨询，我主要是跟曹新林接触。2011年中秋节前一天，我带了两瓶五粮液酒、一条黄鹤楼香烟和2万元现金到曹新林儿子家送给了曹新林。2012年春节前一天，在江北快速路指挥部楼梯间送了1万元给曹新林。我主要是想跟他搞好关系，希望得到关照和顺利结算工程款。这3万元是我从工程造价咨询中提取的劳务费，不需要到公司报账，我自己也没记录。
（2）武汉江北快速路建设现场指挥部办公室关于支付湖北大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咨询服务费的请示、湖北省地方税务局发票等证据，证实武汉江北快速路建设现场指挥部支付20万元的服务费用给湖北大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
（3）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11、2013年，在被告人曹新林的帮助下，新洲区文体局和文化馆为画家毛某某举办了一场个人画展。为了感谢被告人曹新林的帮助，毛某某送给被告人曹新林3幅自己的画作（共计价值8.9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毛某某（湘西州文学艺术创作研究所，启盛公司下属旅游公司启盛（凤凰）旅游有限公司的艺术顾问）的证言证实，2011年吴某某邀请曹新林和新洲其他领导到凤凰玩时，我认识了曹新林。曹新林对文学艺术很感兴趣，他提出请我到新洲办一次画展进行文化交流。过了一段时间，新洲文化馆的馆长陈某甲和一位副馆长到凤凰找我邀请我到新洲区办画展，主题是“喜迎十八大，毛某某现代彩墨画展”。2012年9月初，我带着我的画到了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画展在新港国际大酒店办的，这次画展的人员接待、布展以及费用开支都是新洲区文体局、文化馆负责的，画展办了一个星期。2012年9月，画展快要结束的一天晚上，曹新林到我住的酒店房间，我拿出一幅大的对荷图和两幅小图（一幅荷花、一幅牡丹）送给了曹新林。
（2）证人陈某甲（新洲区文体局原局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新洲区政府为了迎接十八大的召开，以新洲区委、区政府的名义举办了画展，新洲文化局和文化馆负责承办的，画展是曹新林带着我、文化局局长谢某某、文化馆长陈某乙一起到湖南吉首联系的毛某某。曹新林在这次画展的工作中是总指挥、总协调，包括联系毛某某、组织画展的总的经费预算都是曹新林在负责，画展的一部分经费也是曹新林拉的。这次画展的经费有两部分：一是新洲区财政局拨款15万元，二是曹新林从外面拉的赞助款15万元。这30万元全部给我们了。
（3）证人谢某某（新洲区文体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我们新洲区政府为迎接十八大召开举办过“喜迎十八大毛某某现代彩墨画展”，具体是曹新林联系的画展，我们原来和毛某某都不认识。曹新林还专门带陈某甲、陈某乙和我一起到吉首市找过毛某某。这次画展是区委、区政府组织的，曹新林在这次画展的工作中是总指挥、总协调，包括与毛某某联系、组织画展的总的经费预算都是曹新林在负责，我们新洲文体局和文化馆只是具体经办了这次画展。这次画展的经费有两部分：一是新洲区财政局拨款15万元，二是曹新林从外面拉的赞助款15万元。这30万元全部给我们了。曹新林给了15万元赞助款到我们文化馆，我们都开了收据的。
（4）湖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证实毛某某《牡丹》9000元、《对荷》72000元、《荷花》8000元。
（5）被告人曹新林供认。
另有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明：
（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罚没收入票据，证实被告人曹新林案发后退清全部赃款、赃物。
（2）干部简要情况表，证实被告人曹新林的任职情况。
（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曹新林于2013年8月9日被检察机关拘传。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京山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曹新林在担任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县水利局党委书记、局长，武汉市王家墩机场迁建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武汉市新洲国家稻米交易中心产业园副组长、办公室主任，新洲区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149.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新林在被调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线索以外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能退清全部赃款、赃物，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曹新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
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曹新林在担任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期间，未履行监管职责，隐瞒事实真相，收受他人贿赂，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具体体现为：1、曹新林没有履行监管新港公司资金及资质之职责；2、曹新林将5620.5万元财政资金借给武汉磊鑫建设集团系明知违规借款而盲目执行的放弃职守行为；3、曹新林隐瞒新洲区政府法制办的法律意见书，致使新洲区委常委会同意审计赔偿结果，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并当庭提出：1、曹新林的行为属于明知区领导王某丙等人滥用职权的情况下不作为，可认定为滥用职权共同犯罪的帮助犯；2、原审判决即使否定曹新林滥用职权罪，应当考虑其渎职情节，对其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属量刑过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新林及其辩护人提出：1、曹新林的行为依法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原审判决对曹新林犯受贿罪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曹新林多次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曹新林的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由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张伟涉嫌受贿一案的破案经过》及《立案决定书》，拟证明上诉人曹新林揭发他人罪行并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上述两份证据经本院组织控辩双方进行质证，控辩双方对上述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曹新林在担任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期间，未履行监管职责，隐瞒事实真相，收受他人贿赂，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抗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或者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本案认定曹新林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关键在于：曹新林是否具有相应的职权；曹新林是否具有不正确行使职权或者超越职权的行为；曹新林的滥用职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具体评析如下：
1、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曹新林在担任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期间，未履行监管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意见，认为曹新林作为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对项目监管、合同解除等事项具有相应的职权。经审查：
（1）根据武汉市江北快速路BT投融资建设框架协议及武汉市汉口至阳逻江北快速路项目投资建设-
移交（BT）合同，作为BT合同甲方的武汉阳逻经济开发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所代表的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政府，依照合同的约定对启盛公司具有监督并追究其违约责任的职权。
（2）根据新洲区委办、区政办关于成立区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的通知以及王某丙、刘某某等人的证言、曹新林的供述，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的宗旨是加强对江北快速路建设的组织领导、确保工程建设顺利进行，曹新林作为副指挥长的主要职权是负责指挥部的日常工作和财务工作，并负责执行上级领导的决定。且根据四届新洲区委常委会第29次会议记录、第34次会议记录，新洲区委常委会对江北快速路工程的重大事项具有决策权。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和曹新林具有监管江北快速路工程的资金问题并追究该BT项目发起人启盛公司违约责任的职权。
因此，京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曹新林在上列事项中具有相应职权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2、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曹新林没有履行监管新港公司资金及资质之职责”、“曹新林将5620.5万元财政资金借给武汉磊鑫建设集团系明知违规借款而盲目执行”、“曹新林隐瞒新洲区政府法制办的法律意见书”等意见，认为曹新林具有不正确行使职权或者超越职权的行为。经审查：
（1）根据王某丙、刘某某等人的证言及曹新林的供述，曹新林发现新港公司资金、资质问题后，及时将相关问题向上级领导汇报，已经履行了监管新港公司资金及资质的职责。
（2）根据王某丙、余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决定拨款续建柴泊湖大桥是为了确保工程质量，该部分工程款项亦在合同解除阶段从新洲区政府应支付的建安成本中予以扣除。曹新林执行上级领导将财政资金借给武汉磊鑫建设集团以续建柴泊湖大桥的决定，并非盲目的执行，而是其履行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职责的表现。
（3）根据王某丙、刘某某等人的证言及曹新林的供述，在与启盛公司多次协商解除事宜后，新洲区政府法制办出具了一份法律意见书，该法律意见书认定BT项目的主要责任在启盛公司。曹新林已将该法律意见书的内容向原新洲区委书记王某丙、原新洲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刘某某进行汇报。另外，根据四届新洲区委常委会第34次会议记录，曹新林虽在会议上未提及法律意见书，但其发表了“BT合作方选错了、启盛实力不够、融资出现了问题”等意见，对江北快速路工程项目中启盛公司存在问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揭露，不能据此认定曹新林隐瞒了法律意见书，亦不能认为曹新林的行为属于不正确行使职权或者超越职权。京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曹新林“隐瞒新洲区政府法制办的法律意见书”、“大谈谈判过程的艰辛及取得的成效，认为因己方提出终止合同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
因此，京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曹新林具有不正确行使职权或者超越职权的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京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曹新林在担任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期间，未履行监管职责，隐瞒事实真相，收受他人贿赂，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意见，认为曹新林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经审查，根据王某丙、刘某某等人的证言及曹新林的供述，曹新林在担任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期间，并未不履行监管职责，隐瞒事实真相。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曹新林具有不正确行使职权或者超越职权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曹新林的行为与新洲区委常委会第34次会议最终决定同意审计赔偿结果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具体表现为：
（1）在新洲区常委会第34次会议上，曹新林仅仅是列席人员，对新洲区常委会的决策事项并无表决权。同时，王某丙、刘某某既属于新洲区委常委会的重要成员，也是江北快速路工程项目正、副指挥长，其在新洲区常委会第34次会议既具有表决权，也具有重要的建议权。王某丙、刘某某在会议上向其他区委常委刻意隐瞒法律意见书的内容，承认新洲区政府单方违约，是促成赔偿事宜在区常委会上得以通过的直接原因。
（2）新洲区政府法制办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仅仅是新洲区政府法制办委托政府法律顾问出具的一份“法律意见”，既不属于上级机关的决定，也不属于司法机关的裁决，不具有法律效力。由于曹新林已将法律意见书向王某丙、刘某某如实汇报，王某丙、刘某某并未采纳该法律意见书的意见，且在会议上承认新洲区政府单方违约。即使曹新林在会议上提及法律意见书，不仅得不到王某丙、刘某某的认同，也不一定会得到其他区委常委的认可。
（3）在2012年8月7日召开的新洲区委常委会第29次会议中（曹新林未参加），新洲区委常委会已决定解除BT合同并对启盛公司予以不高于2亿元的赔偿。而2012年10月11日召开的新洲区委常委会第34次会议旨在讨论通过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启盛公司的审计赔偿结果。即使曹新林在会议上提及法律意见书的内容，因新洲区委常委会第29次会议对赔偿事宜已有明确的结论，新洲区委常委会第34次会议也不会必然改变上次会议的决定。
（4）根据王某丙、刘某某、余某某等人的证言和四届新洲区委常委会第34次会议记录等证据材料，江北快速路工程因进展缓慢遭受社会舆论质疑，已被列入武汉市治庸问责清单中，武汉市主要领导也对江北快速路进行了专题调研。与此同时，新洲区政府也在加紧与中交集团协商合作建设江北快速路事宜（新洲区人民政府与中交集团合作建设江北快速路工作方案于2012年11月9日印发）。在此背景下，尽快解除与启盛公司的BT合同，加快与中交集团的合作已经成为新洲区委、区政府的当务之急。即使曹新林在会议上提及法律意见书的内容，迫于治庸问责和社会舆论的压力，新洲区委常委会第34次会议也不会必然否决对启盛公司的审计赔偿结果。
因此，京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曹新林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京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曹新林在担任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期间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曹新林的行为属于明知区领导王某丙等人滥用职权的情况下不作为，可认定为滥用职权共同犯罪的帮助犯”的抗诉意见。经审查，帮助犯系在共同犯罪中没有直接参与犯罪的实行行为，而是向实行犯提供帮助，使其便于实施犯罪，或者促使其完成犯罪的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曹新林明知区领导王某丙、刘某某滥用职权，对其提供帮助，或者促使其完成犯罪。同时，亦无证据证明曹新林以不作为的方式对王某丙、刘某某滥用职权的行为提供帮助。相反，从相关会议记录以及刘某某的证言、曹新林的供述等证据材料来看，曹新林在新洲区委常委会第34次会议上提出“启盛实力不足、选错了BT合作方”等质疑，证明曹新林不具有为王某丙、刘某某滥用职权提供帮助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该项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新林在担任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县水利局党委书记、局长，武汉市王家墩机场迁建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武汉市新洲国家稻米交易中心产业园副组长、办公室主任，新洲区江北快速路建设协调指挥部副指挥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共计149.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曹新林在被调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线索以外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曹新林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曹新林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并能退清全部赃款、赃物，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即使否定曹新林滥用职权罪，应当考虑其渎职情节，对其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属量刑过轻”的抗诉意见，及上诉人曹新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曹新林犯受贿罪量刑过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审查，原审判决根据曹新林犯受贿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处以相应刑罚，并无不当。由于《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贿罪的量刑幅度作出调整，按照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当依法对上诉人曹新林犯受贿罪的量刑予以调整。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该项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曹新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京山刑初字第0014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曹新林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京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京山刑初字第0014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曹新林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新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曹新林的刑期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达成
审 判 员 水 双
代理审判员 李 纯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曹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