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刑终字第159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2013年9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云艳、张刚，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小店刑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邱立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李云艳、张刚，被害人赵某乙的诉讼代理人赵丙昌、杨俊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9月16日21时许，被害人赵某乙的弟弟赵某甲与被告人刘某甲因琐事发生纠纷，赵某甲与刘某甲电话联系后，刘某甲纠集多人乘坐其驾驶的晋A×××××号五菱之光面包车来到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路龙城街办门口附近找到赵某乙、赵某甲及其姐夫任某，刘某甲停车后车上的人员下车欲殴打赵某甲等人，恰逢一辆警车途径此处，下车的人员见状即逃跑。刘某甲见状也要逃离，遭到被害人赵某乙的拦截，遂开车将赵某乙撞倒后逃离。2013年9月27日，经太原市小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乙之损伤构成重伤。2013年9月29日，刘某甲到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龙城派出所投案。2014年11月17日，经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乙伤残等级为九级。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的家属赔偿了赵某乙9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29日9时30分许，被告人刘某甲到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龙城派出所投案。
2、报案材料证实了案发后被害人赵某乙的父亲赵丙昌向公安机关书写报案材料的情况。
3、证人赵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9月16日22时30分许，在太原市小店区黄陵村的黄陵路上，我和我哥哥赵某乙往家里走的时候，在我们旁边停下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车上下来四个人拿的刀具，准备要打我们。随后过来一辆警车，我姐夫任某把警车拦住，那几个人看到警车过来拔腿就跑了。当时车里还有一男一女，女的叫陈静，在车里的那两个人开车就把我哥哥赵某乙撞到地上了，随后我就打了120把我哥哥送到医院，我就报警了。晚上我给刘某甲打电话，我让他来找我，随后我和我哥哥赵某乙从黄陵路往家走，刘某甲就给我打电话，我说我在黄陵路上，随后就有一辆面包车开过来了，到了黄陵路龙城街办门口就停下车要打我及我哥哥。当时对方有六个人，女的是陈静，是我哥哥赵某乙家的租房客。对方有四个人拿着刀，有一个长大概80公分的砍刀，还有一个类似于修剪花草的大剪刀，其他的就没有注意到了。2013年9月14日晚上，当时对方就问我有没有拉住陈静不让她回家，我说没有，对方想要打我，因为我相跟着四、五个人就没有打我。
4、证人任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9月16日22时许，我在太原市小店区黄陵村黄陵路上的网吧内上网，接到赵某甲的电话，赵某甲在电话里说有人要打他，说对方从黄陵路口往里走了，我就从网吧出来。我问赵某甲情况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五菱之光面包车由北向南开过来了，车还没有停下的时候，车的右侧中门开了，下来一个20岁出头的小伙子，手里拿着一把修剪树木的剪刀说是哪个人，就要准备打了，他正往赵某甲旁边走的时候，就从派出所出来一辆警车，我看到这个情况就跑到马路对面向警车招了一下手，警车在与面包车并排的位置停下，我听到对方有人喊了一句快跑，我就看到有四、五个人朝北方向跑了，随后面包车要往南跑，我就用手拉面包车的门，我没有拉住面包车就松手了，我看到我哥赵某乙在面包车的右前方拦着面包车，面包车没有停直接就把赵某乙撞了，撞了之后就往南面龙城大街的方向跑了，我追了一下也没有追上，当时因为天黑也没有看到车牌号码。赵某乙开始在对方面包车右侧三米远左右，警车过来的时候他就站到面包车右侧用手扶着面包车，让面包车上的人下来。
5、证人刘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我认识赵某甲和赵某乙，我们是朋友。2013年9月16日22时许，我在太原市小店区黄陵村黄陵路上的网吧上网，我朋友接到赵某甲的电话说有人要打他，我就从网吧出来，看见一辆五菱之光面包车过来停在赵某甲和赵某乙的旁边，从车上下来四个人，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剪刀往过走，随后过来一辆警车，从面包车上下来的那四个人就朝北面跑了。面包车朝赵某乙就开过去了，把赵某乙撞了，车也没有停直接就往南面走了。
6、证人曹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9月16日22时许，我在太原市小店区黄陵村黄陵路上的网吧上网，我从网吧出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剪刀，随后又下来几个人，我好像听到有刀的声音，但我也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手里拿剪刀的那个人问车里面的是不是他呢，他拿着剪刀就朝那个被撞了的男子的方向走过去，正好路上过来一辆警车，我朋友任某把警车拦住了，随后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人就往北面跑了，面包车往南跑的时候就把那个男子给撞了。
7、张荣荣的讯问笔录证实，我的曾用名是陈静。2013年9月16日21时许，我在太原市小店区黄陵路的宜美日化化妆品店下班之后，我去商务学院旁边的市场里面的一家麻辣香锅饭店找到刘某甲，我和刘某甲在那里吃饭，随后刘某甲又叫了他的四个朋友吃饭。大概半个小时的时候，刘某甲的电话响了，他没有接，随后他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之后说了几句话就说要送我回去，他便开车去他家换了一辆五菱之光的面包车，我坐到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位，随后刘某甲便开车到了黄陵路的路口，刘某甲下车了，我也没有注意到他下车干嘛，差不多一、两分钟的时间他又上车了，刘某甲开车往黄陵路里面走，走到龙城街办的时候车刚停下刘某甲的朋友就下车了，赵某甲和赵某乙在车的右前方站着，随后刘某甲说了一句有警车，刘某甲的朋友说快跑，他的四个朋友就全跑了，刘某甲就开车往南跑了。我没有看到有人拦车。刘某甲说有警车的时候我就把头扭到车的左侧了，我把头扭回来的时候车已经走了一段路了，我也没有听到车撞人的声音。当天我回了我姐姐家，凌晨2时许，我爸爸告诉我说车把人撞了。我俩一路上啥也没说，走到龙城大街口上靠右停下车后，他下了车把遮挡牌照的纸撕掉，他说让我早点回家，我问他他去哪里，他说不用我他，我下车之后他就开车走了。
8、（并小）公（法）鉴（伤）字[2013]37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赵某乙之损伤构成重伤。
9、晋人伤司鉴中心[2014]司鉴字第2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被害人赵某乙的伤残等级为九级。
10、车辆照片证实了涉案车辆的特征等情况。
11、住院病历、检验报告单等证实了被害人赵某乙的伤情及治疗情况。
12、医药费收据证实了被害人赵某乙因救治产生的药疗费用情况。
13、被告人刘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证实，2013年9月16日21时许，我和我的朋友在商务学院市场里的一个麻辣香锅店内吃饭，在吃饭的时候有个人给我打电话，我不知道是谁所以就没有接，过了一会儿他又给我打电话，电话里赵某甲让我去找他，我没有理会他就把电话挂了。赵某甲又给我打过电话来要我去找他，我挂了电话就叫我朋友走了，回家换了一辆五菱之光的面包车，之后把车牌用纸堵住了。随后我们就开车到了黄陵村口，我给赵某甲打电话，赵某甲说他在黄陵路里面，我就开车进去了。到了黄陵路龙城街办门口停下车，我朋友就下车正准备打赵某甲及其他人，看到旁边开过来一辆警车，我的朋友刚下车就跑了，就剩我和张荣荣在车里，我准备要跑，当时和赵某甲相跟的一个比较胖的男子在车的右前方拦着让我下车，我不敢下车就没有理会他直接开车把他撞了往南跑了。我当天开的是五菱之光银灰色的面包车，车牌号是晋A×××××，我没有看清在我车右前方拦我车的人的体貌特征，我当时看到人多，还有一辆警车，我的朋友们全跑了，他又在我的车前方拦车就把他撞了。撞完之后因为害怕所以没有停车，我知道撞上了，以为不严重，就跑了。之前开的那辆车坐不上六个人，所以换了辆车，因为要打架所以遮挡了车牌。当时我们一共六个人，分别是我、张荣荣、刘伟、郭耀辉、老六、建强。刘伟、郭耀辉、建强是武宿的，老六是寺庄村的。当时带的工具有一个修剪花草的剪刀，还有一个铁锹。撞人的时候我开着车，张荣荣在副驾驶坐着，车上就我们两个人，张荣荣知道我撞了人了，她在撞完人的路上和我说好像撞人了。张荣荣告诉我她叫陈静，小名叫张荣荣，我知道她在黄陵村住，但不知道她是哪里的人，她在黄陵路上的一家化妆品店当服务员，我们认识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14、被告人刘某甲的户籍证明证实了其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且为九级伤残，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刘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及相关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了刘某甲因琐事与赵某甲发生纠纷，遂纠集他人并携带凶器欲殴打赵某甲等人，其主观上已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后被害人赵某乙在刘某甲驾驶的车辆右前方阻止其离开，刘某甲明知其驾车逃离行为会造成碰撞并损害赵某乙身体的结果发生，即该驾车逃离行为具有危险性，而其主观上至少是放任该结果的发生，造成赵某乙重伤的损害后果，该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刘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刘某甲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遭受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刘某甲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刘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刘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各项经济损失221310.4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甲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刘某甲亲属在案发后已部分赔偿被害人的损失，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提出的赔偿请求作出判决后，赵某乙、被告人刘某甲分别对本案附带民事赔偿的判决提出上诉。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刘某甲的亲属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与上诉人赵某乙的亲属及诉讼代理人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上诉人刘某甲亲属赔偿上诉人赵某乙各项损失共计48万元，已支付9万元，再一次性赔偿39万元以了结双方的附带民事赔偿纠纷；上诉人刘某甲的亲属支付上述赔偿款后，双方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再无纠缠；上诉人赵某乙及其亲属对上诉人刘某甲的伤害行为给予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请求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刘某甲从宽处罚，并对人民法院依法对上诉人刘某甲作出的任何刑事判决不持异议。上述赔偿款上诉人刘某甲的亲属已交至本院，对此本院将另行制作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
上述事实，有调解协议、谅解书、交款收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重伤达九级伤残，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某甲在案发后，在公安机关立案的当天即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交待了“其纠集他人欲教训赵某甲，还未动手时因有警车经过，其所纠集的人员即下车逃离现场，其在开车逃跑时将拦在车前的被害人赵某丙（与赵某甲同行）撞伤”的犯罪事实，其供述与在案的证人证言、物证、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鉴定结论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上诉人刘某甲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处罚。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甲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对其可予从轻处罚。鉴于上述情节及上诉人刘某甲以前未有犯罪前科，属初犯、偶犯，结合其居住地司法机关对其所作可适用非监禁刑的调查报告，对其可判处缓刑。
综上，根据上诉人刘某甲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店刑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人刘某甲所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店刑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人刘某甲所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明
审 判 员 侯宝柱
代理审判员 朱万君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