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5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先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丹，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鑫德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兴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聪，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建军，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漓滨，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辉、刘恺，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鑫德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德钢公司）、周建军、朱漓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丹、被上诉人鑫德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聪、被上诉人周建军、被上诉人朱漓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建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鑫德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朱漓滨、周建军合伙挂靠鑫德钢公司与上诉人省建四公司签订并履行本案的钢材买卖合同，鑫德钢公司未实际出资，仅收取挂靠费。且钢材买卖合同的签订及送货结算均是朱漓滨所为，其履行合同的主体实际是朱漓滨和周建军，朱漓滨也已按约定向省建四公司提供了全部钢材款的发票，朱漓滨在向省建四公司索要余欠货款时，于2017年8月20日向省建四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原省建四公司所欠鑫德钢公司145万元被诉至法院，其在收到该款后立即撤诉。”这足以说明朱漓滨是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省四公司支付给朱漓滨的145万元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朱漓滨收取钢材款的行为是有效的代理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被上诉人鑫德钢公司和周建军、朱漓滨共同承担。朱漓滨领款后未支付给鑫德钢公司和周建军，侵害的是鑫德钢公司和周建军的权益，应当由鑫德钢公司、周建军向朱漓滨追索，而非省四公司向朱漓滨另行主张权利。同时，省四公司向鑫德钢公司支付款项时，必须凭其提供的税务票据并妥善结算后付款，故省四公司无违约之责，且对100万元垫付款，省四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不存在违约情形，请求二审依法支持省四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德钢公司答辩称，朱漓滨、周建军合伙并不是挂靠鑫德钢公司，而是向鑫德钢公司入股。朱漓滨代表鑫德钢公司与省四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是不争的事实，但鑫德钢公司是该买卖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朱漓滨在本案诉讼期间，于2017年8月20日向省四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未得到鑫德钢公司的授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朱漓滨所收取的145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是正确的。同时，省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周建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朱漓滨答辩称，朱漓滨与鑫德钢公司是挂靠关系，朱漓滨、周建军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所有的尾款都是付给朱漓滨和周建军，鑫德钢公司没有承担任何风险，请求二审对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鑫德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四公司向鑫德钢公司支付钢材款1842904.33元；2.判令省四公司向鑫德钢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5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用共计401349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省四公司与鑫德钢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总金额为8146885.71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大部分交货付款义务，省四公司前后分七次通过其在建设银行长沙芙蓉南路支行账户支付了6705333.97元钢材款给鑫德钢公司贵阳银行账户内。2017年8月21日省四公司仅凭朱漓滨的承诺书就将145万元钢材尾款支付给朱漓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鑫德钢公司与省四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总金额为8146885.71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合同履行了大部分交货付款义务，省四公司前后分七次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南路支行的账户（********************）支付了6705333.97元钢材款到鑫德钢公司在贵阳银行的账户（**********），2017年8月21日省四公司仅凭第三人朱漓滨的承诺书就将1450000元钢材尾款支付给了朱漓滨，该份承诺书没有加盖原告公司的公章，鑫德钢公司亦未书面通知省四公司更改收受货款的账户，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财务制度，省四公司应将该笔1450000元的钢材尾款支付给鑫德钢公司的账户，其支付给第三人朱漓滨即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专属发票财务制度。省四公司在诉讼期内向朱漓滨支付货款的行为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无关，省四公司可向朱漓滨另行主张权利。省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钢材尾款1441551.74元支付给鑫德钢公司是造成本次纠纷的原因，省四公司应负全部责任，对鑫德钢公司要求省四公司支付1842904.3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按照合同第10条第7款之规定，省四公司如果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按欠付货量总值计算，向鑫德钢公司偿付逾期每吨每天加价4元的付款违约金。省四公司应向鑫德钢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费包括以下三项：1、双方在2017年4月20日的对账单，对账单确认截止到2017年4月20日，省四公司应支付的延期违约金为232295元；2、按照合同约定，鑫德钢公司应垫付1000000元钢材款，但该笔垫付款在第一批钢材进场即2016年11月19日后满120天即2017年3月19日，省四公司就应全额支付给鑫德钢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26日，逾期67天，应承担违约金65557元；2017年5月26日工程完工后，省四公司拖欠鑫德钢公司1441551.74元钢材尾款未予支付，计算到2017年10月30日，按照每吨4088元，违约154天计算，违约金为217220元。对鑫德钢要求省四公司承担401349元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违约金217220元，对鑫德钢公司要求省四公司支付2017年5月底至全部付清时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省四公司应支付鑫德钢公司钢材款1441551.74元，违约金515072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省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鑫德钢公司钢材款1441551.74元，违约金515072元，共计1956623.72元。二、驳回鑫德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54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450元，共计33204元，由省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省四公司提交了鑫德钢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拟证明省四公司已付清了货款。朱漓滨提交了其与周建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建军与朱漓滨是合伙关系，部分货款由周建军指定陈金平转回至朱漓滨，与省四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朱漓滨、周建军协商所签。本案起诉是由其两人发起的，与鑫德钢公司无关。鑫德钢公司、周建军、朱漓滨对省四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省四公司对朱漓滨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鑫德钢公司对朱漓滨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朱漓滨与鑫德钢公司、周建军之间是合伙关系。周建军的质证意见是：聊天记录是双方聊天中的部分内容，但不全。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省四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开票的时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朱漓滨提交的聊天记录，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及二审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11月16日，省四公司亚太世界地质公园年会会议中心及广场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尹武辉（甲方）与鑫德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漓滨（乙方）签订了一份钢材买卖合同。约定：1、合同标的约9000吨；其中7.1条约定乙方垫资100万元钢材款，不再另计利息；该笔钢材款在主体封顶或者自第一批钢材进场之日起满120天之内两个条件满足其中一个条件，甲方应全额支付乙方款；7.2乙方垫付100万元钢材款后，按每月供货量结清，每月30日对账，次日3号之前结清；早月结清价格按交货单日双方根据《我的钢铁网》贵州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为基准价双方进行签字确认的单价不上浮进行结算，如当月供货量超过200吨则全部每吨增加80元结算；7.4货款支付：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后，按（7.1、7.2、7.3）条款结算货款。甲方每次收到乙方按双方确认数额开具正式货款发票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确认其收受货款的开户银行为：贵州银行戈寨支行，户名为：贵州鑫德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账号为**********，乙方如需变更账号，需提前7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10.7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按欠付货量总值计算，向乙方偿付逾期每吨每天加价4元付款违约金。该合同同时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定后，鑫德钢公司共计向省四公司提供钢材价款为8146885.71元，省四公司分七次向鑫德钢公司汇款支付钢材款6705333.97元，尚欠货款1441551.74元。2017年8月20日，朱漓滨在本案诉讼期间向省四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在收到145万元之后立即撤诉，并向省四公司提供其本人的收款账号。2017年8月21日，省四公司根据朱漓滨的承诺书及提供的收款账号和部分增值税发票将145万元货款付给朱漓滨的银行卡内。
鑫德钢公司每次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后，经朱漓滨之手交给省四公司，然后再由省四公司付款。金德钢公司具体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开票28张，共计金额为3205333.97元，2017年1月20日开票12张，共计金额为1375831.54元，2017年4月8日开票17张，共计金额为1981545.9元，2017年6月15日开票14张，共计金额为1584177.89元，以上总计金额8146899.3元，省四公司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9日，付款2000000元，2017年1月24日付1205333.97元，2017年3月22日付款200000元，2017年3月29日付款300000元，2017年4月24日付款2000000元，2017年5月12日付款200000元，2017年5月26日付款80万元，2017年8月21日付给朱漓滨145万元，共计付款8155333.97元。朱漓滨与周建军之间系合伙关系。与省四公司所签订合同实际是其两人以鑫德钢公司的名义签订。
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1、省四公司支付给朱漓滨的145万元是否能抵销其所欠鑫德钢公司的货款；2、省四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关于第1个焦点。本案的买卖合同是朱漓滨作为鑫德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省四公司签订的，且在履约过程中，鑫德钢公司的经营活动均是由朱漓滨、周建军共同与省四公司处理相关事务。虽然在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货款需汇入鑫德钢公司账户内，但同时该买卖合同中还约定了鑫德钢公司如需变更账号，需提前7天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朱漓滨在该案一审诉讼期间，主动要求省四公司支付余款，向省四公司提供了变更收款的账号，出具了承诺书，并向省四公司提供了由鑫德钢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省四公司将款项汇入变更后的账户，综上，省四公司有理由相信朱漓滨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鑫德钢公司承担。故省四公司按朱漓滨的要求将145万元货款支付给朱漓滨指定的账户内，并无不当，本院认定涉案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朱漓滨在收到该145万元货款后，未按其与鑫德钢公司及周建军的内部约定将款项支付给鑫德钢公司与周建军，鑫德钢公司和周建军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2个焦点：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7条中的7.1条虽约定是“每月30号对账，次月3号之前结算”，但7.4条同时又约定：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后按7.1、7.2、7.3条款结算货款，省四公司每次收到鑫德钢公司按双方确认数额开具的正式货款发票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鑫德钢公司支付货款，从鑫德钢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上看，鑫德钢公司总计开具增值税发票4次，并未按月开具增值税发票，且省四公司付款时间基本是在鑫德钢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前后付款。所以，鑫德钢公司要求省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依据不足，故对鑫德钢公司要求省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省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贵州鑫德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7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4元，一、二审诉讼费共计54508元，由上诉人贵州鑫德钢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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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 勇
审 判 员 肖 霞
审 判 员 汤松柏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刘正忠
代理书记员 雷丽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