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素惠，女，195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焱、郑贵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珠，女，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原审第三人：樊建权，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吴素惠因与被上诉人王小珠、原审第三人樊建权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素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焱、郑贵天、被上诉人王小珠、原审第三人樊建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素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小珠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小珠负担。事实和理由：1.讼争房屋被法院查封之前，王小珠与樊建权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5月8日和2015年5月19日分别对樊建军、王小珠所作调查笔录显示，樊建权当时否认已经将房屋卖出，该房屋仅仅是出租给他人。同时王小珠当时也称樊建权未在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上签字。然而，在一审庭审时，樊建权与王小珠均改口称讼争房屋已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王小珠和樊建权在执行局的陈述和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前后不一致，存在矛盾，足以证明王小珠和樊建权存在恶意串通和签订虚假的购房合同，已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此外，讼争房屋于2015年5月19日被一审法院执行局查封，查封当日对王小珠所作调查笔录能够认定在房屋查封之时尚未完成房屋书面买卖合同的缔约行为，即使买卖关系是真实的，也是在讼争房屋被查封之后倒签的合同。樊建权为了逃避债务和转移财产，不顾执行裁定，于2016年1月6日又将房屋过户至郑秀莲母亲叶玉琴名下。假设王小珠是真正的买受人的或，对樊建权将讼争房屋过户至其母亲名下无动于衷，足以证明了王小珠不是真正的房屋买受人。2.王小珠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讼争房屋。仅凭物业费收款收据无法证明王小珠是房屋业主。3.王小珠应当承担讼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风险。讼争房屋尚未办理初始登记手续，更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王小珠明知樊建权尚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证书，缺乏及时取得物权的前提条件，对此交易存在的风险，包括被法院限制登记的风险是完全能够预测的。因此，王小珠在明知上述风险的情况下仍然向樊建权购买讼争房屋，其自身的过失也是造成讼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之一。4.讼争房屋不能及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原因是樊建权于2012年7月15日向吴素惠借款时同意用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和相关单据的原件交付给吴素惠。假设王小珠是真正的买房人的话，王小珠在买房时没有要求卖方人移交房屋的相关手续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王小珠自身存在过错，不能够排除执行。5.诉讼费用收取不合理，应当按照其他非财产案件类型缴纳。王小珠辩称，王小珠于2014年11月21日与樊建权夫妻签订买卖房屋的合同，且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并支付了大部分房款。樊建权述称，同意王小珠的答辩意见。王小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小珠与樊建权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2.解除对龙岩市新罗区小洋龙铁名苑安置小区4幢809室房屋的查封。诉讼过程中，王小珠减少第一项诉讼请求，王小珠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对龙岩市新罗区小洋龙铁名苑安置小区4幢809室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建权与郑秀莲系夫妻关系。2007年6月29日，龙岩市新罗区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与樊建权（××）、龙岩佳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因龙厦铁路建设需要，需拆迁樊建权的房屋，安置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房为龙岩市新罗区小洋龙铁名苑西区4幢809室及8幢1202室。2011年5月6日，樊建权办理了上述安置房的回迁结算手续。2014年11月21日，樊建权、郑秀莲作为甲方（卖方），王小珠作为乙方（买方），龙岩市新罗区阳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中介服务方）签订一份《房地产经纪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将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小洋龙铁名苑安置小区西区4幢809室房屋作价59万元转让给买方王小珠，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支付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35日内再支付49万元，其余5万元作为保证金，买方在领取新房产证当日支付给卖方。同日，王小珠从银行取现1万元支付给郑秀莲。次日，王小珠现金存款4万元至郑秀莲账户。2014年12月24日，王小珠转账21万元至郑秀莲账户，王小珠之父王兴锦转账18万元至郑秀莲账户。同日，樊建权将该房屋交付给王小珠使用。2015年1月6日，王小珠转账10万元至郑秀莲账户，樊建权、郑秀莲向王小珠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王小珠购房款54万元。2015年1月7日，新罗区人民法院受理吴素惠诉樊建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2月15日，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龙新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樊建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吴素惠借款本金197,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2年7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如前述四倍利率超过月利率2%，则按月利率2%计算）。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龙新执字第1241-1号执行裁定，查封属被执行人樊建权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小洋龙铁名苑4号楼809室房产，并向樊建权发出限期履行通知书。执行案外人王小珠以樊建权已将该房转让王小珠为由，向新罗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新罗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龙新执异字第2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小珠的异议。案外人王小珠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王小珠于2016年1月21日将其应支付樊建权购房尾款（办证保证金）5万元，存入法院执行款账户供法院执行。双方讼争的龙岩市新罗区小洋龙铁名苑安置小区4幢809室，房管部门登记的坐落系龙岩市新罗区西陂双洋路152号龙厦铁路小洋安置房4幢809室，所有权人为叶玉琴。一审法院在审理江岩平诉樊建权、叶玉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龙新民初字第8635-1号民事裁定，查封叶玉琴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双洋路152号龙厦铁路小洋安置房4幢809室一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王小珠向樊建权购买龙岩市新罗区小洋龙铁名苑4幢809室房屋时，双方签订了书面的转让协议，王小珠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54万元，且已实际占有并使用讼争房屋，上述行为均发生在吴素惠起诉樊建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前，且在本案诉讼中，王小珠已将购房尾款办证保证金5万元存入法院执行款账户供法院执行。王小珠向樊建权购买该房屋时，该房产尚未办理初始登记，故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王小珠对此不存在过错。因此，王小珠向樊建权购买房屋在执行过程中并未存在过错，其就本案讼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王小珠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对属被执行人樊建权所有的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小洋龙铁名苑4号楼809室房产的查封，并停止执行。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吴素惠负担。（2016）闽0802执异10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吴素惠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制作的2015年5月19日《执行笔录》一份，证明王小珠在接受新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时陈述房屋买卖合同系与郑秀莲签订的，其丈夫樊建权未签字。王小珠质证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与郑秀莲和樊建权两夫妻签的。本院认定如下：该执行笔录能够证明王小珠与郑秀莲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但郑秀莲与樊建权系夫妻关系，该证据并不能排除王小珠同时与郑秀莲、樊建权在该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的情形。吴素惠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樊建权、郑秀莲与王小珠之间的《房地产经纪买卖合同》中樊建权签字时间进行鉴定，同时对2015年1月6日《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吴素惠一审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出上述鉴定申请，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撤回了该鉴定申请，二审审理过程中再次申请鉴定，超出了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吴素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樊建权、郑秀莲与王小珠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不是2014年11月21日，时间是倒签的。且樊建权未在合同上签字。房屋是出租而不是出售。对房屋交付的时间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樊建权、郑秀莲、王小珠、龙岩市新罗区阳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经纪买卖合同》能够证明房屋买卖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卖方为郑秀莲、樊建权。吴素惠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信。从讼争房屋物业费收款收据、2015年5月19日新罗区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均能够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该房屋之前王小珠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叶玉琴系樊建权之母。在2014年11月21日樊建权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王小珠后，双方未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樊建权、叶玉琴等人于2015年3月12日到龙岩市龙津公证处办理公证，公证事项为：叶玉琴要求继承龙厦铁路小洋安置小区西区4幢809室房屋及附属4-21号杂物间等房产（包括了涉案的房产）。龙岩市龙津公证处出具了（2015）闽龙津证民字第215号公证书，叶玉琴遂依据该公证书将《龙岩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人”由“樊建权”更改为“叶玉琴”，并提交办理权属登记，但是在龙岩佳民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存档的《龙岩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未做相应的更改。2015年5月11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龙新执字第1241-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产。在法院查封后，叶玉琴却分别于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2月3日，取得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龙房权字第××号号）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龙国用（2015）第015686号]。2015年11月9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2015）龙新民初字第8635号原告江岩平与被告樊建权、叶玉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江岩平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撤销樊建权放弃对涉案房产的继承权、将涉案房产交由叶玉琴继承的行为，并要求叶玉琴返还樊建权上述财产。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5）龙新民初字第8635号判决，判决：1.撤销樊建权将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双洋路152号（龙厦铁路小洋安置小区）西区4号楼809室房屋无偿转让给叶玉琴的行为；2.叶玉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樊建权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双洋路152号（龙厦铁路小洋安置小区）西区4号楼809室房屋。该判决已于2017年2月8日生效。还查明：为了取得吴素惠的信任获得吴素惠的借款，樊建权将涉案房产的《龙岩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原件交给吴素惠作保证。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1.涉案房屋被查封前王小珠与郑秀莲、樊建权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且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小珠与樊建权、郑秀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王小珠购买涉案房屋系通过中介公司介绍，且庭审中王小珠与樊建权均陈述在购房之前相互不认识。吴素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小珠与樊建权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证据。且王小珠与樊建权、郑秀莲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款59万元系当时的市场行情价格。2014年11月21日樊建权、郑秀莲（系夫妻关系）与王小珠、龙岩市新罗区阳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经纪买卖合同》，王小珠向郑秀莲、樊建权购买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小洋龙铁名苑4幢809室房屋，2015年1月7日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吴素惠与樊建权民间借贷纠纷，2015年2月15日判决樊建权应归还吴素惠借款19.7万元及利息。2015年5月11日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查封樊建权所有的本案讼争的房屋，随即王小珠提出执行异议。2.王小珠在新罗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从讼争房屋物业费收款收据、2015年5月19日新罗区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均能够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该房屋之前王小珠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王小珠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王小珠与樊建权、郑秀莲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款为59万元。王小珠于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1月6日间通过银行转账及部分现金交付的方式履行了给付购房款给郑秀莲的义务。2015年1月6日樊建权、郑秀莲出具收条给王小珠，确认收到了购房款54万元。2016年1月21日，王小珠将剩余的5万元购房款存入法院执行账户。4.王小珠非因自身的原因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王小珠向樊建权购买该房屋时，该房产尚未办理初始登记，故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王小珠对此不存在过错。综上，王小珠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吴素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素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吴素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敏审判员 庄  小  鹏审判员 邹  丽  婷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邱艺梅（代）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