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477号
一、双方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基本情况
二、案件由来及审理经过
三、原判要点及主要上诉理由
四、二审对证据的认定及查明的事实
五、处理意见及理由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禾支公司。
负责人胡承华。
委托代理人黄国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伍。
委托代理人黄家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喜。
委托代理人何春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禾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伍、张明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禾支公司不服宁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五月十五日作出的（2015）宁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通过一审法院提出上诉。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移送案卷，本院遂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由审判员黄素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曾忞、龚建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在本院第八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代理书记员唐姝琼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禾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国田，被上诉人刘伍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家红，被上诉人张明喜的委托代理人何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8日16时15分许，被告刘伍驾驶湘M3DR**小型轿车从道县驶往宁远县城，途径S322线宁远县三和气站路段超车时，与前方由原告张明喜驾驶左转弯的湘MU46**（套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张明喜倒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宁公交认字（2014）第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伍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张明喜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张明喜受伤后于2014年10月8日至2014年10月11日在宁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去医疗费用人民币3812.3元，因需转院手术治疗，并于当日入住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至2014年11月3日住院治疗23天，花去医疗费人民币85，033.4元，花去门诊治疗费人民币2304.3元，合计住院治疗26天，合计花去医疗费人民币91，150元。经诊断，原告张明喜伤情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左颞顶部头皮挫伤。原告张明喜提出营养费人民币3000元，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鉴于原告张明喜年岁已高及伤残情况，伤情康复需要适当加强营养，结合实际酌情考虑给予营养费人民币2000元。2015年1月16日经永州舜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张明喜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其后期医疗、医技，功能锻练等费用评估为捌仟元左右，花去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刘伍至今已支付给原告张明喜医疗费人民币65，000元。原告张明喜系农业家庭户口。另查明，被告刘伍驾驶的湘M3DR**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保嘉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有责任）：1、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人民币110，000元；2、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人民币10，000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人民币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8月23日0时至2015年8月22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保险期限自2014年8月23日0时至2015年8月22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4-2015）计算，原告张明喜由此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人民币91，150元；2、后期医疗费人民币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人×26天×1人=780元；4、营养费人民币2000元；5、护理费23，441元／年÷365天×26天×1人=1669.8元；6、交通费人民币186元；7、残疾赔偿金10，060元／年×11年×10％=11，06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9、法医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合计人民币119，151.8元。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宁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宁公交认字（2014）第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定性准确，程序合法，予以采纳。被告刘伍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应承担70％的责任，原告张明喜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应承担30％的责任。原告张明喜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医院租床费及心胸科服务费、住宿费，因该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嘉禾支公司辩称，被告刘伍未按规定时间进行车辆年检，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相关规定，中国人民财保嘉禾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虽被告刘伍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嘉禾支公司签订了客户投保提示确认书，但这种客户投保提示确认书明显对投保人不利，且没有给予特别告知，属于格式条款，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嘉禾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嘉禾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张明喜人民币10，000元，有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张明喜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5，921.8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合计人民币91，930元，被告刘伍应赔偿原告张明喜人民币91，930元×70％=64，351元，由原告张明喜自行承担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1，930元×30%=27，579元。被告刘伍驾驶的湘M3DR**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保嘉禾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和约定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故被告刘伍承担赔偿给原告张明喜的人民币64，351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嘉禾支公司承担。法医鉴定费人民币1300元，由被告刘伍赔偿原告张明喜人民币1300元×70％=910元，原告张明喜自行承担人民币1300元×30％=390元。被告刘伍已支付原告张明喜医疗费人民币65，000元，减去被告刘伍应赔偿原告张明喜司法鉴定费人民币910元，被告刘伍已多支付原告张明喜人民币64，090元，该款应由原告张明喜返还给被告刘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嘉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明喜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5，921.8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明喜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4，351元，共计人民币90，272.8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刘伍赔偿原告张明喜鉴定费人民币91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明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元，由被告刘伍承担人民币2100元，由原告张明喜承担900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禾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伍签订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特别签名确认了《保险责任免除客户投保提示确认书》，证实了上诉人就免责条款的内容予以了特别提示和说明，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特别提示和说明是错误的。2、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刘伍驾驶的事故车辆已经超过检验期限2014年9月30日，根据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可予以免责，一审判决将免责条款认定为无效格式条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明喜要求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伍答辩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没有将免责条款的内容逐一向被诉人说明，免责条款系典型的格式条款，明显对被上诉人不利，该条款无效；原判适用的伤残赔偿金赔偿标准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明喜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刘伍签名确认了《客户投保提示确认函》，确认函中特别提示了投保人应注意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明确了投保人享有要求保险人解释、说明免责条款等权利。上述事实有《客户投保提示确认函》、被上诉人刘伍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首先，从内容上看，免责条款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免责条款的内容较为公平、合理，不存在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形。其次，从形式上看，免责条款用不同于其他条款的加粗加黑的特别字体印刷，较为醒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禾支公司在被上诉人刘伍投保时，出具了《客户投保提示确认函》，确认函中特别提示了投保人应注意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被上诉人也在确认函上亲笔签名确认，因此，应认定上诉人采取了合理的方式提请被上诉人注意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刘伍辩称其投保时没看确认函的内容即签名，没有证据证实，即便确实如此，也属于其自愿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综上，保险条款及其中的免责条款是保险合同内容的组成部分，在保险人采取了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后，投保人仍愿意签订保险合同，视为投保人同意接受免责条款的约束，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保险人和投保人均有法律约束力。
上诉人提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刘伍驾驶的事故车辆已经超过检验期限，属于免责条款中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的情形，上诉人可予以免责，则上诉人应提供规定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检验期限的规范性文件等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规的事实，现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不合格，故上诉人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虽然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禾支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但其以存在免责事由为由主张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张明喜各项损失的认定，虽被上诉人刘伍认为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错误，但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该异议不予审查，本院对原判认定的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刘伍已赔偿被上诉人张明喜65，000元，原判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张明喜全部保险理赔款不妥，鉴于被上诉人刘伍实际多承担了64，090元的赔偿责任，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判令上诉人将该款直接给付被上诉人刘伍，即上诉人应承担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共计90，272.8元，分别向被上诉人张明喜支付26，182.8元，向被上诉人刘伍支付64，09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5）宁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宁远县人民法院（2015）宁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宁远县人民法院（2015）宁法民一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禾支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明喜26，182.8元，给付被上诉人刘伍支付64，0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张明喜负担900元，被上诉人刘伍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禾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素
代理审判员 曾 忞
代理审判员 龚 建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唐姝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