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9民终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城关南峰新村**幢*号。
法定代表人陶新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永林，云南盛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徐天庆，男，1986年6月3日生，汉族，公司员工，住云南省宣威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川，男，1985年5月28日生，汉族，个体户，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
委托代理人廖永华，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沧源佤族自治县林业局。住所地：沧源佤族自治县勐董镇。
法定代表人许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宏文，云南春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川、原审被告沧源佤族自治县林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沧源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沧民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Ｘ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永林、徐天庆，被上诉人冯川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永华，原审被告沧源佤族自治县林业局（以下简称沧源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宏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浙江ＸＸ公司中标沧源林业局在沧源自治县绿色景观大道绿化工程三标段，中标价2026682.25元，中标后浙江ＸＸ公司和沧源林业局签订了沧源自治县绿色景观大道第三标段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将该工程承包给浙江ＸＸ公司，浙江ＸＸ公司在中标之后并未实际进入第三标段工地进行施工，而是由原告独立进入工地进行实际施工，后由于浙江ＸＸ公司不让原告继续施工，原告便退出三标段的施工，原告退出施工后，由浙江ＸＸ公司继续对三标段未完成工程进行施工，原告施工的部分三标段工程量经原告和沧源林业局于2014年9月3日进行确认，原告在第三标段所做的工程量为：回填土方2197.77立方米、平整土地44383.62平方米、种植金竹20231丛、种植巨龙竹28丛、种植苦龙竹47丛、种植黄金间碧玉60丛、种植爬藤植物1495棵，种植扶桑花119棵，种植大叶龙船200棵，种植小叶龙船200棵，种植旅人蕉10棵，种植黄蝉99棵，种植地被植物花生草544.2平方米。且按浙江ＸＸ公司和沧源林业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回填土方为28元∕立方米、平整土地为5元∕平方米、金竹为20元∕丛、巨龙竹100元∕丛、黄金间碧玉50元∕丛、爬藤植物14元∕株、扶桑花103元∕株、大叶龙船38元∕株、小叶龙船38元∕株、旅人蕉38元∕株、花生草77元∕平方米，苦竹、黄蝉在沧源林业局和浙江ＸＸ公司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具体价格。浙江ＸＸ公司于2015年5月3日发函给沧源林业局愿意按前期施工工程量和施工方进行结算。另外，至今原告所施工的三标段工程款未有支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原告诉求的工程款582250.26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从原告开始施工到施工结束，原告和沧源林业局进行了工程量的结算：回填土方2197.77立方米、平整土地44383.62平方米、种植金竹20231丛、种植巨龙竹28丛、种植苦竹47丛、种植黄金间碧玉60丛、种植爬藤植物1495棵、种植扶桑花119棵、种植大叶龙船200棵、种植小叶龙船200棵、种植旅人蕉10棵、种植黄蝉99棵、种植地被植物花生草544.2平方米。但对于回填土和平整土地及种植的各种植物的价格原告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当时原告和浙江ＸＸ公司是否进行过协商以及被告浙江ＸＸ公司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是否阻止过原告施工，因此，应认定为浙江ＸＸ公司默认了原告的施工行为，对回填土和平整土地及种植的各种植物的价格应参照浙江ＸＸ公司和沧源林业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单价来确定，因施工合同中对于回填土和平整土地是以实际发生数量计算，回填土为28元∕立方米、平整土地为5元∕平方米，因此，回填土价款为61537.56元（2197.77立方米×28元∕立方米），平整土地价款为221918.1元（44383.62平方米×5元∕平方米），对原告提出回填土和平整土地按实际工程量的100%计算各种费用，予以支持；对于种植的植物在种植完以后，根据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存在两年管养期，沧源林业局在工程竣工后分期给付浙江ＸＸ公司总工程款的60%，管养期结束后再最后进行验收，并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但现在浙江ＸＸ公司已经全面接手了三标段管养工作，原告对所种植的各种植物不存在管养，原告起诉种植的各种植物的相关费用应按原告种植完成的60%计算，故对原告提出的按种植的各种植物费用的60%进行结算，予以支持。具体如下：金竹价款为242772元（20231丛×20元∕丛×60%）、巨龙竹1680元（28丛×100元∕丛×60%）、黄金间碧玉1800元（60丛×50元∕丛×60%）、爬藤植物12558元（1495株×14元∕株×60%）、扶桑花5712元（119株×80元∕株×60%，按补充协议约定为103元∕株，原告起诉按80元∕株计算，予以确认）、大叶龙船4200元（200株×35元∕株×60%，按补充协议约定为38元∕株，原告起诉按35元∕株计算，予以确认）、小叶龙船3600元（200株×30元∕株×60%，按补充协议约定为38元∕株，原告起诉按30元∕株计算，予以确认）、旅人蕉228元（10株×38元∕株×60%，按补充协议约定为38元∕株，原告起诉按350元∕株计算，予以部分支持）、花生草17958.6元（544.2平方米×55元∕平方米×60%，按合同约定为77元∕平方米，原告起诉按55元∕平方米计算，予以确认），以上各种植植物价款合计290508.6元。综上，原告施工三标段部分工程的回填土、平整土地和种植的各种植物总价款共计573964.26元。另外，对于原告所种植的硬枝黄蝉、苦龙竹，原告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价格，被告浙江ＸＸ公司也不予认可，不予认定。
二、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该由浙江ＸＸ公司和沧源林业局连带承担的问题。在本案中浙江ＸＸ公司作为实际的中标公司，本应在中标及签订施工合同后积极对工程进行施工，但浙江ＸＸ公司并没有积极组织施工，而是由负责处理中标的冯良富处理相关事宜。之后原告进入三标段施工，在原告退出施工之前，浙江ＸＸ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在原告施工期间阻止过原告对自己中标工程的施工，最后也是因为浙江ＸＸ公司的阻止，原告才退出施工，原告也只做了三标段的部分工程，应当视为浙江ＸＸ公司默认原告的施工行为，而作为建设单位的沧源林业局也认可原告是代浙江ＸＸ公司进行的施工，且浙江ＸＸ公司也曾发函给沧源林业局，同意按原告的实际工程量和原告进行结算。因此，浙江ＸＸ公司应对原告施工的部分三标段工程所产生的各项工程费用承担给付责任。对于沧源林业局，其作为建设单位，因其合同是与浙江ＸＸ公司所签订，和原告并没有发生直接的合同关系。另一方面，现在沧源林业局按照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也没有和浙江ＸＸ公司进行最后的结算，欠多少工程款也未能确定。因此，沧源林业局对原告施工所产生的工程费用不承担给付责任也不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浙江ＸＸ公司直接承担责任。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冯川工程款573964.26元；二、驳回原告冯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浙江Ｘ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川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相互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冯川及其父亲冯良富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只是代表上诉人办理沧源自治县绿色景观大道绿化工程项目的报名及投标事宜，上诉人从未授权和许可冯川参与中标工程的建设施工，冯川在上诉人不知情和未书面授权许可的情况下自行进场施工的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原审未查明事实，认定上诉人默认被上诉人冯川的施工行为，并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沧源林业局签订的合同进行判决错误。冯川擅自进场施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认可更不可能默认冯川的施工行为。上诉人与沧源林业局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和标准是基于双方实际情况确定的，冯川实施的行为及选用的苗种、材料、工程清单涉及的质量、数量、价格等与上诉人和沧源林业局签订的合同确定的标准无法等同，不能简单参照。3、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冯川工程款573964.26元，缺乏事实依据。冯川所种植物及回填平整土地的工程结算，只有冯川和沧源林业局两方进行，并未通知上诉人参加，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其工程量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不能仅凭其两方的结算即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冯川答辩称：上诉人浙江ＸＸ公司中标并与原审被告沧源林业局签订合同后，口头将该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自被上诉人进场施工后，浙江ＸＸ公司并未阻止过被上诉人施工，直至2014年8月浙江ＸＸ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退出施工。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沧源林业局从未提出过异议，其分管副局长杨文奎均在被上诉人每天的工程量确认登记表中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原审依据事实和证据认定上诉人浙江ＸＸ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判决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73964.26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浙江Ｘ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沧源林业局答辩称：本案从投标到具体施工，均是由被上诉人冯川父子代表上诉人浙江ＸＸ公司与沧源林业局发生合同关系。施工期间，沧源林业局曾多次通知浙江ＸＸ公司前来协商，但浙江ＸＸ公司都不予理会，亦未对冯川的施工行为提出过异议。冯川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在施工过程中，每天都有沧源林业局代表对施工量及施工质量进行监督，沧源林业局对于冯川所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异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浙江ＸＸ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7月11日，浙江ＸＸ公司向冯良富出具一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冯良富以浙江ＸＸ公司的名义办理沧源自治县绿色景观大道绿化工程三标段项目报名及投标等相关事宜。2014年7月16日，沧源林业局向浙江ＸＸ公司发出《沧源县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通知其被确定为沧源自治县绿色景观大道绿化工程三标段项目中标人，中标价为2026682.25元。之后，沧源林业局与浙江ＸＸ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及2014年9月30日签订了一份《沧源佤族自治县绿色景观大道施工合同》和《沧源佤族自治县绿色景观大道第三标段工程建设补充协议》，约定由浙江ＸＸ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建设“耿沧二级路K53＋700M至K69＋400M道路两侧3米范围内，设计方案及施工图纸里面涉及的种植土回填、土壤整理、苗木种植和绿化养护”工程；工程期限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8月30日，管养期限自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30日；工程建设项目决算综合单价为：整理绿化用地5元／平方米、回填土方28元／立方米、栽植金竹20元／丛、黄金间碧玉50元／丛、巨龙竹100元／丛、攀爬植物14元／株、铺种花籽17元／平方米、四季桂65元／株、毛叶杜鹃球109元／株、红叶石楠84元／株、松雪梅39元／株、扶桑花103元／株、三角梅（H=120㎝、P=60-80㎝）107元／株、三角梅（H=50-80㎝、P=40-60㎝）78元／株、榕树1402元／株、旅人蕉38元／株、大（小）叶龙船花38元／株、毛叶杜鹃球（25株以上／平方米）83元／平方米、花生草（25株以上／平方米）77元／平方米；工程开始动工先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0%，施工过程中支付工程造价的20%，完工后支付工程造价的30%，管养期满并经验收决算后，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
上述合同签订后，冯良富的儿子冯川进入三标段项目工地进行实际施工。施工期间，沧源林业局均派出代表对冯川所完成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进行管理监督。2014年8月，浙江ＸＸ公司不让冯川继续施工，冯川便退出三标段项目的施工，冯川退出施工后，由浙江ＸＸ公司继续对三标段项目未完成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9月3日，经沧源林业局与冯川进行确认，冯川在第三标段项目所做的工程量为：回填土方2197.77立方米、平整土地44383.62平方米、种植金竹20231丛、种植巨龙竹28丛、种植苦龙竹47丛、种植黄金间碧玉60丛、种植爬藤植物1495棵，种植扶桑花119棵，种植大叶龙船200棵，种植小叶龙船200棵，种植旅人蕉10棵，种植黄蝉99棵，种植地被植物花生草544.2平方米。2015年5月3日，浙江ＸＸ公司向沧源林业局发出《关于景观大道绿化项目工程量处理函》，表示愿意按前期施工工程量和施工方进行结算。后浙江ＸＸ公司一直未与冯川就其所施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和给付。2015年6月2日，冯川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浙江ＸＸ公司及沧源林业局共同支付绿化工程款582250.26元。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经沧源林业局与浙江ＸＸ公司签订后，由冯川具体开展施工工作，并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冯川应为本案所涉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发包人沧源林业局及承包人浙江ＸＸ公司均予以认可。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沧源林业局均有代表对冯川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登记，而浙江ＸＸ公司亦从未对冯川的施工行为提出过异议，现实际施工人冯川所完成的工程量已经过发包人沧源林业局确认，原审根据二者之间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结合发包人沧源林业局与承包人浙江ＸＸ公司签订的合同单价，计算得出实际施工人冯川应得工程款并判决浙江ＸＸ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浙江ＸＸ公司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冯川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并质疑沧源林业局与冯川之间所确认工程量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2.5元，由上诉人浙江Ｘ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晓玲
审判员 李 明
审判员 赵圆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