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6）粤04委赔2号
赔偿请求人：周某华，男，汉族，住湖南省道县。身份证号码：×××635X。
委托代理人：余涛，广东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徐素平，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梦辉，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边琳琳，该院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周某华于2015年8月10日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洲区法院”）作出的（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813号刑事判决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香洲区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该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5）珠香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周某华的申请不予赔偿。周某华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并组织了双方进行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华申请称，（2015）珠香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2015）珠香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4月15日答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2011）赔他字第3号《关于二审将一审数罪中的部分罪名撤销后被告人被羁押的期间超过刑期的情形是否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的复函》，与《国家赔偿法》立法精神相悖。周某华一审被香洲区法院判决认定故意伤害罪、强奸罪名成立，周某华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发回重审，香洲区法院重审改判强奸罪名不成立，周某华因一审强奸罪名错判被超期羁押292天。本案应当参照适用《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即“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与《国家赔偿法》立法精神相悖。按复函中所说被告人二个罪名中，其中一个罪名被错判而导致被告人超期羁押，司法机关不承担赔偿责任，这将导致刑事司法权力被滥用，任何一个被告人都可以被司法机关滥扣二个罪名或多个罪名而不承担错案的法律责任，对被告人极为不公。周某华认为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即“数罪并罚的案件经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监禁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公民对超期监禁申请国家赔偿的，应当决定予以赔偿。”周某华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1.撤销（2015）珠香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香洲区法院支付周某华被无罪羁押292天的赔偿金64156.2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香洲区法院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以及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原一审判决周某华犯故意伤害罪和强奸罪，并定罪量刑，二审发回重审后，重审判决认定指控周某华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而指控周某华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对这种二审发回重审，重审将原一审数罪中的部分罪名撤销后被告人被羁押的期间超过刑期的情形，国家赔偿法没有明确规定是否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4月15日在答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2011）赔他字第3号《关于二审将一审数罪中的部分罪名撤销后被告人被羁押的期间超过刑期的情形是否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的答复》中作出如下答复：“你院二审判决将一审判决认定故意杀人罪予以撤销后，赔偿请求人被羁押的期限超出判决确定的刑期，属于在整个刑事追诉活动中，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判之前对犯罪嫌疑人的羁押，是司法机关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保障刑事诉讼程序顺利进行的程序措施，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对没有犯罪事实的人错误逮捕’，也不属于再审改判无罪，或者数罪中个罪改判无罪且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情形。依照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无罪羁押赔偿原则，赔偿请求人就此申请国家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该答复在本案可以参照适用。本案对周某华的逮捕是因涉嫌强奸罪、故意伤害罪作出，经二审发回重审后判决认定其故意伤害罪名成立。周某华实际被羁押的期间超过生效判决确定的刑期，属于在整个刑事追诉活动中，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判之前对犯罪嫌疑人的羁押，是司法机关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保障刑事诉讼程序顺利进行的程序措施，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对没有犯罪事实的人错误逮捕”，也不属于再审改判无罪，或者数罪中个罪改判无罪且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情形，周某华就此申请国家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国家赔偿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处被告人成立数罪，第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其中部分罪名，实际羁押期限超出生效刑事判决确定刑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14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4）855号起诉书指控周某华故意伤害罪、强奸罪，向香洲区法提起公诉。香洲区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8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周某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总和刑期三年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周某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珠中法刑一终字第214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理。香洲区法院对该案经重新审理，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珠香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并于同日宣判。该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周某华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指控周某华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判决周某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宣判的当天，周某华被取保候审。
周某华自2013年11月25日起被羁押，于2015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扣除折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的九个月有期徒刑后，周某华实际还被羁押292天。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二审发回重审、重审将原一审数罪中的部分罪名撤销后被告人被羁押的期间超过刑期的情形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一）原审人民法院改判无罪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二）重审期间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三）人民检察院在重审期间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或者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根据上述规定，当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处被告人成立数罪，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原审人民法院撤销其中部分罪名，实际羁押期限超出生效刑事判决确定刑期的，不属于判决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之情形，即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赔偿义务机关亦不应为此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申请人周某华主张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即“数罪并罚的案件经再审改判部分罪名不成立，监禁期限超出再审判决确定的刑期，公民对超期监禁申请国家赔偿的，应当决定予以赔偿。”该条规定仅适用于生效判决经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的情形。本案中一审判决数罪并罚、二审发回重审后原审人民法院将原一审数罪中的强奸罪罪名撤销，仍成立故意伤害罪罪名，既非改判无罪，亦非通过再审改判部分无罪而引起超期羁押，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周某华此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经本院赔偿委员会讨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
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5）珠香法赔字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