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2民初38895号原告：常畔锁，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市中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何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何各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喜，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白铁，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希，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畔锁与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何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赵连峰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畔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告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喜，第三人白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畔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村委会给付原告常畔锁土地补偿款300200元；2.第三人白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白铁从村委会承包土地20亩，土地用途系林业用地。后经他人介绍，常畔锁与白铁于2013年4月3日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约定白铁向常畔锁转包土地20亩，年承包费2万元，土地及地上物补偿双方二八分成等。协议签订后，常畔锁在承包地上种植树木万余棵。2017年3月，张家湾镇政府征用土地，其中常畔锁转包地9.5亩，每亩补偿37000元。按照协议约定，白铁应得20%，常畔锁应得80%。因村委会尚未向白铁发放补偿款，而白铁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损害了常畔锁的利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村委会辩称，村委会与白铁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11月20日到期，白铁承包的土地及地上物，全部收归村委会集体所有。村委会与白铁土地承包合同期满后，双方已不存在合同之债，白铁对村委会不享有到期债权，更没有白铁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事实。即使常畔锁与白铁存在合法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关系，在村委会与白铁的土地承包合同期满后，常畔锁拒不腾退的行为属于非法使用村委会的土地，该非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即使在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内发生土地腾退问题，补偿所针对的也应是白铁。白铁如有异议，应当自其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3年内提起诉讼。常畔锁应当等到诉讼时效期限届满，白铁与村委会与没有补偿争议，但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时，方能提起债权代位权诉讼。综上，请法院驳回常畔锁的起诉。第三人白铁述称，常畔锁的主张不符合债权代位权行使的要件。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要件，但本案的主债权和次债权均不成立。首先，白铁和常畔锁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关系。常畔锁与白铁之间的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1日终止，而白铁与村委会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也于上述日期终止，已没有主债权赖以产生的基础合同。其次，白铁与常畔锁之间的合同到期之前，土地腾退工作尚未开始，合同到期后土地已归村委会所有。再者，合同到期前，白铁已通知常畔锁合同到期后需要腾地，合同到期后，又多次通知过，双方已不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综上，常畔锁的主张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1月22日，村委会（甲方）与白铁之父白愿祥（乙方）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甲方将八亩份地20亩承包给乙方种植经营；合同期限15年，自2000年1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2日止；合同到期后，乙方在承包土地中盖的临时房屋及时拆除，如不拆除无偿归甲方所有；如遇国家征占土地，合同自然终止，双方互不赔偿，乙方地上物国家赔偿款全部归乙方所有；合同到期后，乙方如不继续承包，负责把承包地恢复原貌。同日，村委会（甲方）与白愿祥（乙方）还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本村内部流转）（以下简称《流转合同》），约定流转村东八亩份土地17.6亩；流转期限2000年1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限15年；土地用途为树苗；合同到期后，乙方如不继续承包，负责把承包地恢复原貌；合同到期后，乙方在承包地中盖的临时房屋及时拆除，如不拆除无偿归甲方所有。此外，《流转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庭审中，白铁称《承包土地合同》中的土地面积包括了《流转合同》中的土地。2013年4月3日，白铁（甲方）与常畔锁（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包土地数量20亩以承包形式转包给乙方，年限以甲方土地承包期为准，承包金额为每年人民币2万元，每年4月1日前乙方将承包费付给甲方；1、甲方保证乙方用水用电，电费乙方自付，中途不能增加费用，2、乙方保证每年在4月1日前将承包费付给甲方，3、如遇占地，所有赔偿包括土地及地上物赔款甲乙双方二、八分成，4、如遇自然灾害国家赔偿归乙方所有。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土地承包协议》签订后，常畔锁在承包地上种植了树木。庭审中，常畔锁称承包费已交至2016年4月1日，但白铁不予认可，常畔锁亦未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3月24日，常畔锁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为由将白铁诉至本院，要求白铁给付林木补偿费分成及搬迁费共计302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常畔锁申请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政府依法调取了2016年3月28日的《中共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委员会（扩大）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张家湾镇2016年生态环境土地整理项目土地腾退补助协议》（以下简称《腾退补助协议》）、2016年7月22日的何各庄村村民代表会议（以下简称村民代表会议）、开荒土地及合同到期土地村民补偿款明细（以下简称补偿款明细）等材料。其中，《会议纪要》载明：会议研究通过了《张家湾镇2016年生态环境土地整理项目土地腾退补助标准》（以下简称《腾退补助标准》），《腾退补助标准》载明：本补助标准内的土地腾退费用测算标准为综合补助标准，按以下各类别计算补助资金，除奖励费用外不再产生其他费用，具体类别及标准如下：种、养殖物腾退补助标准为林地、果园、苗圃（含花卉）给予2.7万/亩；关于腾地经费的监管及奖励政策为在本腾退补助方案规定时限内对完成所有腾退工作的村委会，由镇政府按腾退土地面积分别给予村委会奖励和个人奖励，奖金必须在村里全部按规定时间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予以兑现，个人的奖励费用从对各村的奖励费用中列支，4月15日按此标准100%兑现，4月30日按50%兑现，所有完成任务的村必须提交奖励兑现明细，并报镇工作领导小组备案，由镇政府直接向个人账户支付。《腾退补助协议》载明：腾退人(甲方)为张家湾政府，被腾退人（乙方）为村委会，为保护甲乙双方权益，保障张家湾镇2016生态环境土地整理项目的顺利进行，根据《腾退补助标准》规定，甲方双方经协商，同意对腾退乙方的非住宅房屋、土地、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实行货币补助，并达成如下协议：种、养殖物土地腾退补助约定为经北京富地宏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被腾退种、养殖物土地为104.17亩，腾退补助款为2725839元；腾退奖励费约定为若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腾退期限内，将腾退范围内的建筑物及构筑物腾空，种养殖物及附属物自行拆除或迁移，并将场地移交给甲方或交予甲方拆除的，甲方给予乙方每亩1万元奖励费，合计107.79亩，奖励费合计1077900元；乙方须将腾退范围内涉及的种、养殖物及附属物自行拆除或迁移，并将场地移交给甲方，甲方完成相关手续后10日内，甲方将种、养殖物土地综合补助，腾退土地奖励费，在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相应费用后一次性支付至乙方银行账户。村民代表会议载明：京沈路两侧绿化带需要村内腾退土地，占用村企业及村民承包地进行地上物补偿，补偿款拨到村委会账户，由村委会代发给各占地企业及个人。补偿款明细中的合同到期土地村民补偿款明细中载明：姓名为白愿祥，单价为27000元，亩数为4.29亩，奖励为42900元，金额为158730元。此外，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对村委会村支委冯松、张家湾镇经管站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并形成谈话笔录。冯松称，涉案土地的《流转合同》已到期，到期后涉案土地应返还村集体，故不应给白铁发放占地补偿款，其于2016年5月11日通知白铁腾地，白铁在《流转合同》上签字确认，表示已知晓腾地事项，并向法庭出示何各庄村委会留存的《流转合同》，该合同最后一页空白处手写注明：“本人2016年5月11日以接到村委会的通知此合同以到期，要求我腾地通知。2016年5月11日。白愿祥”。此外，对于补偿款明细中的记载，冯松称，合同到期土地村民补偿款明细表中除白愿祥等人的款项未发放外，其余合同到期土地村民的补偿款均已发放，是因为这些土地是该部分村民的，也是这些村民自己种植的地上物。张家湾镇经管站工作人员称，补偿款明细系村委会向镇经管站备案的表格，因镇里大额支出的款项要有明细，具体款项发放给谁要向镇政府备案，镇政府根据明细向村委会发放补偿款，镇政府已将补偿款明细表记载的款项发放给何各庄村委会。2017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7）京0112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流转合同》载明的流转期限到期后，白铁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村委会在2016年5月11日前曾通知或采取相应措施使常畔锁腾地，据此认定白铁与村委会就涉案土地在《流转合同》期限届满后形成事实土地承包合同，故常畔锁与白铁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亦应相应延长。同期张家湾镇2016年生态环境土地整理项目土地腾退工作已经启动，白铁亦认可在此之前涉案土地由常畔锁实际种植树木，故白铁应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中的“如遇占地，所有赔偿包括土地及地上物赔款甲乙双方二、八分成”的约定履行。因从镇政府处未查询到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的占地补偿款已发放给白铁，且常畔锁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白铁已收到占地补偿款，故对常畔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判决驳回常畔锁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常畔锁称其转包白铁的20亩土地中，被占用面积为9.5亩，该9.5亩土地上的树木，其已基本自行腾清。庭审中，白铁主张《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期后，曾多次通知常畔锁腾退土地，并提交录音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录音显示，白铁要求常畔锁腾退土地，并强调合同已到期，且提前半年在北边超市通知过，常畔锁回复“你现在让我挪走，你让我烧柴火呀？”白铁要求常畔锁于4月3日腾退土地，常畔锁回复“我栽上树了，你怎么着？”白铁称该录音形成于2016年3月，常畔锁认为白铁未提供原始载体，不予认可。村委会对录音表示认可。证人纪某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10月1日，在张家湾镇月亮湾小区门口超市附近，白铁告知常畔锁合同已到期，让其赶快腾地，但常畔锁称合同还未到期，以后再说，两人发生了语言冲突。证人白某出庭作证，证明2016年5、6月间，他和白铁去过地里通知常畔锁腾地，常畔锁说不走，有合同。对证人证言，常畔锁不予认可，村委会表示认可。经白铁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张家湾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记录载明，2016年4月3日上午，常畔锁与白愿祥因租地问题发生纠纷，已自行协商解决，不用公安机关处理。白铁称该接处警记录能够证明其要求常畔锁腾地的事实，常畔锁认为该记录没有显示纠纷的内容，不认可白铁的主张。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协议》、承包土地位置图、照片、录音、录像、（2017）京0112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书、《承包土地合同》、《流转合同》、测绘表、村委会腾退小组联系人电话表、《腾退补助协议》、腾退补助公示表、证人证言、接处警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常畔锁与白铁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土地承包协议》约定转包期限以白铁土地承包期为准，而白铁之父白愿祥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约定的涉案土地承包期至2015年11月22日，据此可以认定《土地承包协议》转包期限届满时间为2015年11月22日。至于《土地承包协议》届满后，白铁与常畔锁之间是否还存在事实上转包合同关系的问题，已生效的（2017）京0112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认为白铁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流转合同》到期前已通知常畔锁并要求其腾地，白铁与村委会在《流转合同》期限届满后形成事实土地承包合同，常畔锁与白铁之间《土地承包协议》的期限亦应相应延长。但上述认定，与本案中进一步查明的事实不符。首先，白铁提交了曾通知常畔锁腾地的录音证据。常畔锁虽质疑录音非原始载体，但未对录音中声音是否为其本人所言申请鉴定，应视为对声音的认可，故本院对录音证据内容予以采信。其次，证人纪某出庭证明在2015年10月1日白铁在月亮湾小镇门口超市就已通知常畔锁合同到要求腾地，该时间和地点与白铁在上述录音中提到的已提前半年在北边超市通知相吻合，本院亦予以采信。再次，接处警记录载明白铁与常畔锁于2016年4月3日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常畔锁虽称记录没有显示内容，但未举证证明双方除土地转包关系外还存在其他关系，结合录音中白铁曾提到常畔锁于4月3日腾地的要求，故应认定白铁于2016年4月3日再次通知常畔锁腾地。另外，常畔锁称交纳承包费至2016年4月1日，但白铁不予认可，而常畔锁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难以认定常畔锁已将承包费交至2016年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而上述事实，足以推翻此前生效判决关于常畔锁与白铁之间《土地承包协议》的期限应相应延长的认定。也即《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的届满时间2015年11月22日之后，白铁与常畔锁之间的土地转包关系已然终止。由于京沈路两侧绿化项目相关的《会议纪要》、《腾退补助协议》等，均系2016年3月28日后作出，时间远在双方转包关系终止之后，此时常畔锁与白铁之间已无基于《土地承包协议》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常畔锁仍然占有土地，也非合法使用。关于代位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关于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务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可见，行使代位权最重要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本案中，如前所述，地上物腾退进行补偿时，常畔锁与白铁之间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即常畔锁对白铁不享有债权。因此，常畔锁主张向村委会行使代位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畔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2元，由原告常畔锁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赵连峰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刘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