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申诉人、一审原告）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凤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冬妮，系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宗炬，系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沃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洪，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海涛，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沃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金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9日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朋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7日作出大检民抗（2012）6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大立二民抗字第66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开审民初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朋邦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朋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冬妮、被上诉人沃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12日，一审原告朋邦公司诉称，2008年7月18日原、被告签订《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协议约定了双方联建该项目的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08年7月29日支付给被告定金50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原告支付定金500万元后，在协议约定的开工日期前，被告没有履行应尽到的义务，没有将“三通一平”的联建项目用
地交付给原告，也没有依约向原告出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文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原告也无法按进度支付其他联建费用。2009年11月7日，被告默认违约退还了原告100万元，原告明确向被告声明返还定金应双倍计算，被告口头承诺后拖延处理此事。2010年1月8日，被告又返还原告400万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置之不理。被告白白占用500万元资金，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被告收取定金后，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属于根本性全面违约。现请求被告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支付未履行部分价款50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沃金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并且也已执行完毕，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方就已经解决完毕的法律事实起诉被告无任何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7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约定甲方（本案被告，下同）已取得的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青松小区地块（面积为19525平方米）并获准进行房地产开发，甲、乙（本案原告，下同）双方拟对其中的四、七号楼进行联合建设、开发。该协议的第二条约定：联建项目为项目规划中的四、七号楼及地下工程，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以规划局规划面积为准，多建面积归乙方所有）。其中4#楼面积（暂定）36764.18平方米；7#楼面积（暂定）1329.54平方米，该楼为甲方动迁偿还楼，乙方建设竣工后交付给甲方，甲方按建筑施工成本给乙方；联建项目中地下工程建筑面积（暂定）：3542.3平方米。该协议的第三条联建方式中约定：联建项目以甲方名义进行开发、建设及销售等工作，甲方负责办理联建项目的规划、勘探、场地平整、配套工作及一切开发建设中需要以甲方名义办理的任何手续。乙方负责联建项目的建设、销售工作并收取销售款项，乙方按联建项目规划批件建筑面积计算，以2160元／平方米的标准承担联建费用。地下工程的全部面积由甲乙双方按各自分得的建筑面积的比例分摊，乙方只负责分摊建筑面积的施工费用，乙方分得的在容积率以外的面积不需要向甲方支付每平方米2160元的联建费用。该协议的第四条联建费用中约定：乙方须向甲方交付的联建费用约定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160元，根据暂定面积为4#楼面积36764.18平方米；7#楼面积1329.54平方米即联建费用为36764.18×2160=79371748.80元。建筑面积以规划批件为准，甲方多退少补，上述联建费用只含土地出让金、地上地下拆迁补偿费及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其他各种费税按甲乙双方各自的建筑面积进行分摊）。该协议的第五条联建费用支付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定金伍佰万元，在甲方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联建费用贰仟伍佰万元；在甲方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联建费用伍仟零贰拾捌万贰仟肆佰叁拾伍元；……。该协议的第七条施工管理中约定：双方经充分协商，共同确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9日16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6日，如有变更须经双方认可并另行签订补充附件。……。该协议的第十四条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开工日期前办理完开工手续，将具备“三通一平”的联建项目用地交付给乙方，则甲方应承担每逾期一天按乙方全部联建费用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的，乙方可要求甲方支付联建费用百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有权解除本协议或收取违约金后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该协议的第十五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中约定：如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本协议可变更或解除：15.1、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变更或解除本协议。……。该协议的第十八条其他中约定：……。18.3、联建项目所产生的费税，甲乙双方按建筑面积比例承担，具体承担方式及内容须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履行本协议达成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
实际上，原、被告在该协议签订后没有按联建协议的第十八条中的约定另行达成任何补充协议。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约于2008年7月29日支付给被告定金50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此后，双方在履行该协议方面没有实质性的进展。2009年11月7日被告退还了原告定金100万元，原告方的经手人韩秀珍向被告出具了收条一份。该收条由原告方的经手人韩秀珍手写形成并加盖原告公司的财务印章，载明经双方同意被告退还原告定金100万元，该收条还注明该款项是通过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于洪的个人银行卡转付给原告的经手人韩秀珍个人银行卡内；2010年1月8日被告又返还原告定金400万元，原告方的经手人刘显林（也为协议中乙方的签署人）向被告出具了收据并加盖原告公司的财务印章，载明：“今收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沃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青松北里4号楼联建项目定金肆佰万元（4，000，000），双方商定，终止执行合同，退回定金。支号09588259。注：所有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所有收款收据必须有刘显林或韩秀珍签字盖章生效（财务章）。”该收据中的字迹包括打印和手写两部分，其中“今收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沃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青松北里4号楼联建项目定金肆佰万元（4，000，000），双方商定，终止执行合同，退回定金。”为打印字体，其余部分为原告的经手人刘显林手写形成。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上述收条和收据两份证据证明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履行合同，退还定金，双方之间的全部权利义务终止。对此原告不予认可，称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终止履行合同的协议，定金是在被告违约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接受的。同时，原告称收据的打印部分内容系被告事前打印，对此被告予以否认，双方都未能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在签订《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后的履行过程中，被告曾于2008年9月8日向原告发出《履约通知书》，在该通知中被告称其依约已经取得了协议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依协议的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要求原告支付联建费用贰仟伍佰万元。同时申明工程将于2008年9月16日开工，要求原告在此日之前前来联系开工事宜，否则将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对被告的此份通知，原告没有进一步的回应。
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又查明，被告是在2008年6月29日取得大连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复》文件。2008年8月11日，被告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8年11月3日，被告自行交纳了案涉土地的契税及其他印花税6010030.44元。2009年3月9日，被告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现在该联建协议已经无法履行，被告已经在案涉地块建起房屋并开始出售。
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于2008年7月18日达成的《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为有效。该协议订立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被告分别于2009年11月7日、2010年1月8日退还了原告已交付给被告的合同定金100万元、400万元，该行为体现了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共同意思表示，符合双方在协议第十五条中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原告正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被告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民事责任。实际上，原、被告签订的《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中并无合同解除后如何结算和清理的约定，本案情况应依法律来确定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诉称被告根本违约，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民事责任；被告辩称双方的纠纷已经解决完毕，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双方各自的观点，结合本案证据和原告的诉请，分别评判如下：
一、从《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的履行看，原、被告均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方违约，究其原因在于双方未能按着该协议的十八条第3项的约定另行补充约定联建项目所产生的税费的具体承担方式及其内容。在《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时，显然被告并未取得合同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而取得该证的前提条件必然涉及案涉土地的契税及其他税费（本案中被告交纳了3010030.44元），何况继续履行合同将涉及到约定的被告在开工日期（2008年9月16日）前办理完开工手续，要完成此义务所必须产生的数额可观的设计费等等，而这些费用依约均应由双方分担且大部分应由原告承担，总之《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签订后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双方缺乏协商一致的合意而不是单方面的原因，原告以被告单方违约主张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
二、从本案证据看，2010年1月8日被告最后返还原告定金400万元时，原告方的经手人刘显林（也为协议中乙方的签署人）向被告出具的收据并加盖原告公司的财务印章，该份证据上有“双方商定，终止执行合同，退回定金”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且被告至此已实际全额返还案涉定金500万元完毕。原告否定该证据载明的意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支持，无据认定。
基于以上不同角度的分析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支付未履行部分价款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对其诉求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原告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
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法院认为“沃金公司未依约按时办理好土地使用证并非沃金公司单方面的原因所导致，其不构成单方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经审查原审卷宗，案涉合同约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开工所必须的文件、手续是沃金公司的义务。既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缴纳相关税费是前提条件，而双方又约定按照建设面积比例分摊，沃金公司理应在产生税费之时及时履行告知义务，通知朋邦公司具体应承担的税费金额，并敦促朋邦公司与其签订关于税费承担方式和内容的补充协议。沃金公司于2008年9月8日当天向朋邦公司发出《履约通知书》，表明该公司已经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将按时于2008年9月16日开工，催促朋邦公司依约缴纳联建费用。该份《履约通知书》中并未提及缴纳税费事宜。而且在原审过程中，沃金公司亦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和适当履行了上述告知义务。沃金公司在开工日前隐瞒真相，谎称其已经获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是2009年3月9日），违反了合同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主要过错在沃金公司一方。朋邦公司依约在沃金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前拒付联建费用，其行为并无不当，亦不构成违约。第二，原审法院认定沃金公司缴纳了6010030.44元的土地契税，并认为办理完开工手续还需要数额可观的设计费等等，上述税费大部分应当由朋邦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原审卷宗材料反映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6010030.44元的土地契税是针对青松北里改造（四方城）项目建设用地面积为9910平方米（地价总额37120500元）所缴纳的，并非针对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朋邦公司、沃金公司之间联建项目中的4#和7#楼的土地契税。而且从四方城全部项目建设面积15.82万平方米来看，联建项目建筑面积共计仅约4万平方米（以规划局规划面积为准，多建面积归乙方所有），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各种费税按甲乙双方各自的建设面积进行分摊的规定内容，沃金公司缴纳的600余万契税中朋邦公司只承担一小部分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大部分费用。其次，沃金公司作为整个四方城项目的开发商，其必然以项目整体为对象向税务机关缴纳契税，向设计单位支付设计费用，因此，即使与朋邦公司未具体约定上述费用的承担方式和内容，只要双方已经约定了按照建设面积承担税费，就不应当影响其及时缴纳相关税费，即沃金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契税后，可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向朋邦公司进行清算追缴。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原审原告）诉称意见和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辩称意见均与一审相同。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8年7月18日，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青松北里4#楼联建项目协议书》，签约双方为甲方（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沃金公司）、乙方（申诉人原审原告朋邦公司）；主要内容：鉴于1、甲方已取得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青松小区面积为19525平方米的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获准在该地块上进行房地产项目的开发（以下简称项目），且该项目的规划设计已经获得城市规划管理部门的批准。2、甲、乙双方拟对该小区中的四、七号楼进行联合建设、开发（以下简称“联建项目”）。甲、乙双方确定在联建项目运作中各方的权利义务，达成协议如下：其中协议第二条，联建项目概况：2.1联建项目为项目规划中的四、七号楼及地下工程，建筑面积共计约4万平方米（以规划局规划面积为准，多建面积归乙方所有）。2.2联建项目中4#楼面积（暂定）：36764.18平方米；7#楼面积（暂定）：1329.54平方米，因7#楼为甲方动迁偿还楼，为施工管理方便，甲方委托乙方施工建设，乙方建设竣工后交付给甲方，建设费用，甲方按施工土建成本支付给乙方；2.3联建项目中地下工程建筑面积（暂定）3542.3平方米。协议第三条，联建方式：3.1联建项目以甲方名义进行开发、建设及销售等工作；3.2甲方负责办理联建项目的规划、勘探、场地平整、配套工作及一切开发建设中需要以甲方名义办理的任何手续；3.3乙方负责联建项目的建设、销售工作并收取销售款项；3.4乙方按联建项目规划批件建筑面积计算，以2160元／平方米的标准承担联建费用；3.5本协议2.3条约定的地下工程的全部面积由甲乙双方按各自分得的建筑面积的比例分摊，乙方只负责分摊建筑面积的施工费用，乙方分得的在容积率以外的面积不需要向甲方支付每平方米2160元的联建费用。协议第四条，联建费用：4.1双方约定乙方须向甲方交付的联建费用约定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160元；4.2根据暂定面积为4#楼面积36764.18平方米，7#楼面积1329.54平方米，即联建费用为36764.18×2160=79371748.80元；4.3建筑面积以规划批件为准，乙方所交款项甲方多退少补，上述联建费用款项，只含土地出让金、地上地下拆迁补偿费及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其他各种税费按甲乙双方各自的建筑面积进行分摊）。协议第五条联建费用支付：5.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定金5000000元（伍佰万元整），在甲方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联建费用25000000元（贰仟伍佰万元）；5.2在甲方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联建费用50282435元（伍仟零贰拾捌万贰仟肆佰叁拾伍元）。协议第七条，施工管理：7.1双方经充分协商，共同确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6日，如有变更须经双方认可并另行签订补充附件。……。协议第十四条，违约责任：14.1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的开工日期前办理完开工手续，将具备“三通一平”的联建项目用地交付给乙方，则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甲方按乙方全部联建费用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的，乙方可要求甲方支付联建费用百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或收取违约金后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协议第十五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如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本协议可变更或解除，15.1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变更或解除本协议；15.2一方严重违约，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15.3任何一方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解除，违约方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协议第十八条，其他：18.3联建项所产生的税费，甲乙双方按建筑面积比例承担，具体承担方式及内容双方须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履行本协议达成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没有按联建协议第十八条18.3的约定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008年7月29日，申诉人依约付给被申诉人定金500万元，被申诉人向申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另查明，被申诉人于2008年6月29日取得大连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复》文件。2008年8月11日，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8年9月8日被申诉人向申诉人发出《履约通知书》，在该通知中被申诉人称，现我公司依约取得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依据《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在我公司取得上述两证之时，贵司应向我司支付联建费用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同时告知工程将于2008年9月16日开工，要求申诉人在此日之前前来联系开工事宜，否则将追究其违约责任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被申诉人在发出《履约通知书》时只取得大政地（开）出字（2008）4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复，
时间为2008年6月29日。2008年11月3日，被申诉人在自行交纳了该地块的土地契税及其他印花税6010030.44元后，于2009年3月9日，正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申诉人在接到被申诉人发出《履约通知书》后没有作出回应。此后，双方在履行该协议方面没有实质性进展。现被申诉人已经独自在案涉地块建起房屋并开始出售，该联建协议已经无法履行。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又查，2009年11月7日被申诉人退还给申诉人定金100万元，申诉人方的经手人韩秀珍向被申诉人出具了收条一份。该收条由申诉人方的经手人韩秀珍手写形成并加盖该公司的财务印章，载明：经双方同意今收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沃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青松北里4号楼联建项目定金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注此款是从于洪本人农行卡转出支付给经手人韩秀珍农行卡。2010年1月8日被申诉人又退还给申诉人定金400万元，申诉人方经手人刘显林（也为协议中乙方的签署人）向被申诉人出具了收据并加盖公司的财务印章，载明：“今收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沃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青松北里4号楼联建项目定金肆佰万元（4，000，000），双方商定，终止执行合同，退回定金。支号09588259。注：所有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所有收款收据必须有刘显林或韩秀珍签字盖章生效（财务章）。”该收据中的字迹包括打印和手写两部分，其中“今收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沃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青松北里4号楼联建项目定金肆佰万元（4，000，000），双方商定，终止执行合同，退回定金。”为打印字体，其余部分为申诉人方经手人刘显林手写形成。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的《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被申诉人分别于2009年11月7日、2010年1月8日退还给申诉人已交付的定金100万元、400万元，该行为体现了双方当事人协议一致解除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双方在协议第十五条中“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关于再审时申诉人诉称“被申诉人没有依《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履行应尽的义务，没有将‘三通一平’的联建项目用地交付给申诉人，也没有依约向申诉人出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文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申诉人无法按进度支付其他联建费用，被告存在根本违约，应承担双方返还定金的民事责任”的意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时认为，申诉人按协议约定支付500万元定金，该定金从协议中看是整个联建协议的履约定金，而不是仅就被申诉人未办理协议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违约定金。被申诉人在2008年9月8日向申诉人发出《履约通知书》，对此份通知，虽然被申诉人在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告知申诉人已取得此证存在一定过错，但申诉人对该履约通知亦没有进一步的回应。被申诉人在2009年3月9日办理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申诉人亦未再支付联建费，而由被申诉人自行开发。故被申诉人逾期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不能导致联建协议无法履行。申诉人可以要求其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待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继续履行联建协议。故《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签订后未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双方缺乏协商一致的合意而并非单方面的原因。况且被申诉人在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双方协商，终止执行合同，退回定金，并未约定双倍返还定金。至此，应视为双方签订的联建协议已解除，权利义务已处理完毕。故申诉人以“被申诉人单方存在根本违约要求被申诉人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支付未履行部分价款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被申诉人辩称的“案涉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并且也已执行完毕，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对方就已经解决完毕的法律事实起诉无任何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较为清楚，适用法律并
无不当，应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年4月9日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年4月9日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23400元（原审时申诉人已预交），由申诉人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承担。
朋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申诉人在接到被申诉人发出的《履行通知书》后没有做出回应。此后，双方在履行该协议方面没有实质性进展。”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常理。事实是，上诉人收到该履约通知后，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两证，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后，上诉人派人到土地部门查询，发现被上诉人尚未取得两证，明显是欺诈行为，遂通知被上诉人，因其违约并有欺诈行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二、在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已经查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签订后未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双方缺乏协商一致的合意而并非单方面的原因”，明显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偏袒被上诉人。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联建协议已经解除，权利义务已处理完毕”明显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放弃了要求双方返还定金的权利，且上诉人在收到第二笔退还定金400万元时，在收据上写明以后再收款项需有刘显林或韩秀珍签字方生效，如上诉人放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权利，则没有必要在收据上进行标注，此标注乃为以后收款所做的告知。
被上诉人沃金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履约过程中，被上诉人分别于2009年11月7日、2010年1月8日退还给上诉人已交付的定金100万元、400万元，该行为体现了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在2010年1月8日有上诉人经手人刘显林签字且盖有上诉人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上写明“双方商定，终止执行合同，退回定金”，据此应视为双方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
上诉人主张根据该收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放弃了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的权利，并称收据下方手写内容写明以后再收款需有刘显林或韩秀珍签字盖章生效（财务章），如上诉人放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权利，则无必要在收据上作此标注。经查，收据中手写内容为“支号：09588259。注：所有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所有收款收据必须有刘显林或韩秀珍签字盖章生效（财务章）”，并未体现出“以后”再收款内容，亦未体现出上诉人保留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双倍定金的权利，与收据中打印字体约定的“双方商定，终止执行合同，退回定金”的意思表示并无矛盾之处。故上诉人的此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青松北里4#楼联建协议书》签订后未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双方缺乏协商一致的合意而并非单方面的原因错误，实际是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下简称“两证”）的情况下谎称已取得两证，恶意欺诈上诉人，导致双方合作的基础丧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未取得两证的情况下在《履约通知书》中告知上诉人其已取得两证，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联建费用确实存在一定过错，但此行为并不能导致双方联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联建协议未能继续履行，其根本原因在于双方未按该协议第十八条第3项的约定另行补充约定联建项目所产生的税费的具体承担方式及内容，即双方缺乏协商一致的合意。原判对此问题认定正确，上诉人的此点主张不成立。
另外，上诉人称其收到被上诉人《履约通知书》后作出了回应，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此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朋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沃金公司的答辩意见有理，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大连朋邦经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利颖
代理审判员 祝 贺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浦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