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5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力，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丙。
委托代理人陈某乙，女，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陈某丙之姐，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原告陈某丙之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戊。
委托代理人邹清，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陈某戊之妻，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己。
委托代理人陈某乙，女，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陈某己之姑，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辛。
委托代理人何绪君，女，1964年1月23日，汉族，陈某辛之妻，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卯。
委托代理人万家惠，女，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陈某卯之妻，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辰。
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癸、陈某子、陈某丑、陈某寅、陈某卯、陈某辰、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某洲出生于1901年9月23日，第一个妻子姓谢，名字不详，下文以“谢氏”代指。谢氏死亡时间是1939年左右，陈某洲与谢氏生育了5个子女，分别是：陈某富、陈某贵、陈某华、陈某全、陈某癸。陈某富于1960年左右去世，其配偶在其之前死亡，未育有子女。陈某贵20**年去世，配偶在其之前死亡，育有一女名叫陈某甲。陈某华1990年去世，配偶在其之前死亡，育有5名子女，分别是：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祥、陈某戊。陈某祥已经去世，去世前已离婚，未再娶，生育一子名叫陈某己。陈某全1965年左右去世，其配偶于2001年去世，生育了3名子女，分别是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谢氏去世后，陈某洲与古某清于1939年结婚，双方育有5名子女，分别是陈某丑、陈某子、陈某寅、陈某某、陈某卯，其中陈某某于1952年出生，先于陈某洲死亡，死亡时只有几岁。陈某洲于1976年9月3日去世，古某清于2006年去世。1999年9月23日，古某清到四川成都嘉业律师事务所委托办理代书遗嘱、见证遗嘱事务，遗嘱中古某清表明，本市锦江区宋公桥街房产系古某清与陈某洲的夫妻共同财产，古某清将其所有的一半产权份额以及其从陈某洲处继承所得份额全部赠予给外孙女王某某和孙子陈某辰共同共有。同日，四川成都嘉业律师事务所李晓军律师出具律师见证书，见证古某清立遗嘱的行为真实合法。同日，四川省法医技术鉴定委员会损伤鉴定所出具川法鉴（1999）字100号行为能力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古某清具有完全法律责任行为能力。另查明，本案讼争的成都市锦江区宋公桥街房屋，成都市房地产登记总簿显示该房屋所有人为陈某洲，产权登记日期为1952年11月11日，产权取得时间一栏为空白，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陈述谢氏与陈某洲结婚后夫妻双方一直居住于该房屋内，并在该房屋内生儿育女。成都市锦江区宋公桥街房屋现已被拆迁，拆迁安置了三套房屋，由权利人支付差价与拆迁人进行了产权调换，房屋位置和使用情况分别为：成都市锦江区秀水街1号秀水园5栋2单元6号，现由陈某卯使用；成都市锦江区秀水街1号秀水园5栋1单元8号，现由陈某子使用；成都市锦江区莲花西路311号莲花四区1栋2单元27号，现由陈某乙使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王某某提交的派出所证明、户籍档案、居委会1999年出具的证明、成都市房地产登记总簿【东字东（1）南（3）16幅第5691号】、非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四川成都嘉业所函、四川省法医技术鉴定委员会损伤鉴定所行为能力鉴定书【川法鉴（1999）字100号】、律师见证书、遗嘱、户口簿，证人王某才的证人证言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宋公桥房产（现已拆迁）为陈某洲所有，陈某洲与谢氏结婚后一直居住于该房屋之内，且无证据证明该房屋系陈某洲的个人财产，故认定宋公桥房产系陈某洲和谢氏的夫妻共同财产。
古某清的遗嘱部分有效。古某清于1999年9月23日至四川成都嘉业律师事务所，由成都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晓军代书其遗嘱，见证人为王惠英、王某才，古某清所立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且王某才在本案中出庭作证。同时，李晓军律师于同日出具的见证古某清立遗嘱过程的律师见证书，以及四川省法医技术鉴定委员会损伤鉴定所于同日出具的鉴定古某清“有完全法律责任行为能力”的行为能力鉴定书，与古某清的代书遗嘱形成了证据锁链。王某才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听到古某清说房子只给王某某，与古某清所立遗嘱内容矛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王某某提交的古某清所立遗嘱、律师见证书均属于原始证据，王某才转述古某清的言语，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小于原始证据，王某才的证言不足以否定古某清代书遗嘱的效力。因本案讼争的宋公桥房产系陈某洲与谢氏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古某清与陈某洲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一半的产权份额不属于古某清所有。因此，古某清遗嘱中表示将其所有的一半产权份额遗赠给陈某辰和王某某，属于无权处分；古某清遗嘱中表示将其从陈某洲处继承的份额遗赠给陈某辰和王某某，合法有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古某清于1999年9月23日所立的代书遗嘱部分有效。
关于宋公桥房产的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宋公桥房产的分割情况如下：宋公桥房产系陈某洲和谢氏的夫妻共同财产，1939年左右谢氏去世，谢氏的遗产继承开始，此时宋公桥房产的1／2产权份额属于陈某洲的个人财产，1／2的产权份额属于谢氏的遗产，由谢氏的法定继承人陈某洲、陈某富、陈某贵、陈某华、陈某全、陈某癸各分得房屋全部产权的1／12，故谢氏去世后陈某洲享有宋公桥房产全部产权的7／12。1960年陈某富去世，其配偶在其之前死亡，并且无子女，陈某富的份额应由其父陈某洲继承，此时陈某洲享有宋公桥房产全部产权的2／3。1965年陈某全去世，陈某全的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陈某全的配偶、陈某洲、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平均分配，故1965年陈某全去世后，陈某全的配偶、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各自享有宋公桥房产产权的1／60，此时，陈某洲享有宋公桥房产全部产权的41／60。1976年陈某洲去世，陈某洲的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平均分配，其法定继承人分别为：古某清、陈某贵、陈某华、陈某癸、陈某丑、陈某子、陈某寅、陈某卯，因陈某全先于陈某洲去世，且陈某全育有三名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陈某全的份额由其三名子女即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代位继承。因此陈某洲去世后，宋公桥房产的份额情况为：古某清享有41／540、陈某庚享有17／405，陈某辛享有17／405、陈某壬享有17／405、陈某贵享有43／270、陈某华享有43／270、陈某癸享有43／270、陈某丑享有41／540、陈某子享有41／540、陈某寅享有41／540、陈某卯享有41／540，陈某全的配偶享有1／60。1990年陈某华去世，配偶在其之前死亡，陈某华的法定继承人分别是：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祥、陈某戊，各自分得陈某华份额的1／5，故1990年陈某华去世后，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祥、陈某戊各自享有宋公桥房产的43／1350的份额。2001年，陈某全的配偶去世，其享有的1／60的宋公桥房产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平均分配，故此时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各享有宋公桥房产的77／1620。2006年陈某贵去世，配偶在其之前死亡，由陈某甲继承陈某贵的份额，故此时陈某甲享有宋公桥房产的43／270的份额。陈某祥已去世，去世前已离婚，由陈某己继承其份额，故陈某己享有宋公桥房产的43／1350的份额。2006年古某清去世，根据古某清1999年9月23日所立的遗嘱内容，由王某某和陈某辰共同共有宋公桥房产中古某清所占有的份额，故古某清去世后，王某某和陈某辰共同共有宋公桥房产产权的41／540。
综上所述，目前宋公桥房产的产权份额分配情况如下：陈某庚享有77／1620，陈某辛享有77／1620、陈某壬享有77／1620、陈某甲享有43／270、陈某乙享有43／1350、陈某丙享有43／1350、陈某丁享有43／1350、陈某己享有43／1350、陈某戊享有43／1350、陈某癸享有43／270、陈某丑享有41／540、陈某子享有41／540、陈某寅享有41／540、陈某卯享有41／540，王某某和陈某辰共同享有宋公桥房产产权的41／540。因锦江区宋公桥街房屋已经被拆迁，拆迁分成了三套房屋，故该三套房屋的产权份额情况等同于宋公桥房产的份额情况。该三套房屋由权利人支付差价与拆迁人进行了产权调换，相关权利人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古某清1999年9月23日所立的遗嘱部分有效。二、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秀水街1号秀水园5栋2单元6号、成都市锦江区秀水街1号秀水园5栋1单元8号、成都市锦江区莲花西路311号莲花四区1栋2单元27号的房屋产权，每套房屋由陈某庚享有77／1620的份额，陈某辛享有77／1620的份额，陈某壬享有77／1620的份额，陈某甲享有43／270的份额，陈某乙享有43／1350的份额，陈某丙享有43／1350的份额，陈某丁享有43／1350的份额，陈某己享有43／1350的份额，陈某戊享有43／1350的份额，陈某癸享有43／270的份额，陈某丑享有41／540的份额，陈某子享有41／540的份额，陈某寅享有41／540的份额，陈某卯享有41／540的份额，王某某和陈某辰共同享有41／540的份额。三、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40元，由王某某承担2370元，由陈某癸、陈某子、陈某丑、陈某寅、陈某卯、陈某辰、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各承担158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时王某某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古某清的遗嘱有效，并按照遗嘱分配古某清遗产。但是一审法院不仅对古某清的遗产做出了分配，还对原陈某洲所有的位于成都市宋公桥街39号房产进行了分配，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程序严重违法。2、1952年经国家主管部门认定宋公桥房产归陈某洲所有系国家重新确权后给予陈某洲该房产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经租的房屋不允许继承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对城市房屋占有者用类似赎买的办法，即在一定时期内给以固定的租金，来逐步地改变他们的所有制，……因此业主死后，经租房屋不能允许他的家属继承”陈某洲系原始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所以该房屋是属于陈某洲和古某清婚后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古某清所立遗嘱并未超出其拥有可支配财产的范围。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某癸、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答辩称，宋公桥的房子是陈某洲与谢氏的房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不认可古某清的遗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某寅答辩称，古某清的遗嘱是无效的，陈某洲子女对老房子都享有继承权。
被上诉人陈某子、陈某丑、陈某辰答辩称，同意王某某的上诉。古某清立遗嘱时是清醒的，其效力应当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陈某卯答辩称，不同意王某某的上诉，也不认可原审判决的内容，自始至终陈某卯都不知道有遗嘱的事情，古某清的遗嘱是无效的，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原审法院是否超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经审查，王某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要确认古某清的遗嘱效力并分配古某清的遗产，原审法院审查后依法追加了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陈某己、陈某庚、陈某辛、陈某壬作为原告参加诉讼。2014年10月16日的庭审中，因王某某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古某清遗嘱有效并分割古某清遗产，故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将陈某洲遗产的其他部分一并处理，因此上诉人王某某主张原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陈某洲1952年取得房产证是否为原始取得。王某某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经租的房屋不允许继承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对城市房屋占有者用类似赎买的办法，即在一定时期内给以固定的租金，来逐步地改变他们的所有制，……因此业主死后，经租房屋不能允许他的家属继承”的规定，陈某洲1952年取得房屋产权证系经租房取得产权证书，属于原始取得。本院审查后认为，国家经租房屋的性质是“对城市房屋占有者用类似赎买的办法，即在一定时期内给以固定的租金，来逐步地改变他们的所有制”，国家经租房屋的业主实际上已经丧失了所有权。上诉人王某某并未举证证明陈某洲所有的房屋的性质系经租房，且经租房的所有权亦不会属于陈某洲，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批复中的情形，故上诉人王某某认为陈某洲于1952年原始取得该房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陈某洲与谢氏结婚后一直居住于该房屋之内的事实，在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房屋系陈某洲的个人财产的情况下，认定宋公桥房产系陈某洲和谢氏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王某某主张宋公桥房产为陈某洲与古某清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因缺乏法律和事实的依据而不能成立，故本院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
代理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曲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