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伟君，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勋（YUXUN），XX年XX月XX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凯，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上三位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虞煦，即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虞烈，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原告）虞煦，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贾伟平，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成良，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伟君、虞勋、虞烈、虞煦、虞凯（以下简称邱伟君一方）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4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涉案患者虞某甲出生于1924年8月，其系邱伟君丈夫及虞勋、虞烈、虞煦、虞凯的父亲。2014年3月13日晚，患者因突发双下肢乏力3月、头眼痛1周而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六医院）处急诊，头颅CT检查示：右额颞顶枕慢性硬膜下血肿。患方家属要求暂保守治疗，故第六医院予补液、留观处置。2014年3月18日，患者入住第六医院治疗，病历记载：患者于入院前一周余无明显诱因下现双侧下肢乏力，未就诊；5天前因徒步摔倒致头部外伤，伤后出现头痛，急诊查CT提示右额颞顶枕慢性硬膜下血肿，予收治入院。既往有高血压史10年，有冠心病史10余年。本科检查：GCS评分13分，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语言正常，四肢肌张力、肌力正常，病理征未引出。入院后诊断：右额颞顶枕慢性硬膜下血肿，高血压病，冠心病。第六医院予以止血、营养神经、脑保护、脱水、支持等治疗。入院当日，第六医院予行右额颞顶枕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术中见硬膜呈紫蓝色，剪开硬膜，见酱油样陈旧性血液流出，共约60毫升，硬膜下血肿腔内植入引流管一根。术后患者入NCU，继续予以止血、抗感染、营养神经、支持等治疗。3月19日查体：神志朦胧，GCS13-14分，反应迟钝，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迟钝，头部伤口敷料干燥，引流畅，肢体活动可，病理征未引出。同日复查头颅CT示颅脑术后改变、胸部CT示两肺炎症、积液。第六医院肺内科会诊考虑重症肺炎、呼吸衰竭，建议加强抗感染、激素等药物，予以Bipap辅助呼吸。3月27日患者复查胸部CT提示：两肺炎症；两侧胸腔积液，非膨胀不全，心影增大。同日头颅CT平扫提示：颅脑术后，右侧额颞顶枕部亚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脑室受压，中线结构位移，与前片比较大致有所吸收；老年脑，脑室周边白质变性。同日第六医院肺内科会诊建议调整抗生素，维持气道通畅，加强止咳化痰，改善心功能；心内科会诊，建议治疗原发病，控制感染、适当利尿、改善心功能。4月13日，患者因诊断I型呼吸衰竭、贫血、低蛋白血症、肺部感染伴双侧胸腔积液，再次转入重症病房并告病危。4月17日床旁胸片提示：慢支伴感染，对比老片明显进展，两上肺为著，建议抗炎后复查，左侧少量胸腔积液可能。心影饱满，主动脉弓钙化；附见右侧多支肋骨皮质扭曲，左锁骨肩峰端对位欠佳、骨质增生。5月18日下午患者出现呼吸困难，查体：神志朦胧，GCS10分，反应迟钝，双瞳等大等圆，对光迟钝，颈软，肢体肿胀，活动存在。行紧急气管插管，并再次转入NCU，给予呼吸机辅助及多巴胺治疗，其后病情无明显好转，经治疗至6月22日14时20分患者突发心率下降、心律紊乱，自主心律无法恢复、持续下降，至15时39分心电图示一直线，宣告临床抢救无效死亡。邱伟君一方诉称，患者虞某甲因头部血管渗血形成血块、血膜而于2014年3月18日在第六医院神经外科接受手术治疗，术前患者饮食可、能在搀扶下走路，但术后却因肺部感染而卧床不起，经不断治疗，直至同年6月22日最终在院死亡。邱伟君一方认为，患者术前肺部即有疾病，术后亦是因肺部感染恶化而死亡，故第六医院在未对患者肺部疾病作完善检查及评估的情况下即手术，存在过错。患者术后于4月29日及5月10日分别发生两次严重腹泻，首次发生在监护病房故邱伟君一方不了解原因，第二次则是因第六医院护士错误操作，导致原本应输6小时的营养液在10至15分钟时间内输入患者体内，造成患者一小时后发生严重呕吐和腹泻，持续2至3天，且针对患者腹泻情况第六医院开出了大量的止泻药。正是因为第六医院的责任导致患者腹泻，直接加速了患者身体功能衰竭、病情恶化而死亡。现诉至法院要求第六医院赔偿邱伟君一方医疗费人民币43,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丧葬费41,000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案受理费及鉴定费由第六医院负担。第六医院辩称，邱伟君一方主张第六医院术前未完善肺部感染检查及评估，缺乏依据，患者术前体温、痰液均未提示肺部严重感染，故进行手术符合常规。邱伟君一方主张2014年5月10日患者出现腹泻是因第六医院在输营养液时误操作造成，不符合事实。患者89岁高龄，有较多基础疾病，其肺部感染及术后并发症与其自身身体状况相关。肠内营养虽有轻微副作用，但不予肠内营养则会立即发生术后并发症。双方医疗争议业经医疗损害鉴定，明确第六医院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邱伟君一方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双方争议进行了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该会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其鉴定分析认为：2014年3月13日患者因“右额颞顶枕慢性硬膜下血肿”前往第六医院处就诊，被建议手术，因家属拒绝迟至3月18日入院行手术，术后出现肺部感染、多脏器衰竭等，救治无效于6月22日死亡。1、诊断方面。患者右额颞顶枕慢性硬膜下血肿，血肿甚大，且临床表现呈进行性加重趋势，医方对其的诊断正确。2、治疗方面。关于手术：患者首次求诊时神清，GCS15分，再次求诊时CT检查提示脑组织受压中线结构明显移位，反应迟钝，GCS下降，故有明确手术指证，在局麻下行血肿钻孔引流术适当，未发现医方的手术操作违反诊疗常规。肺部感染：患者术前胸片提示慢性支气管炎伴肺部炎症（轻度），非手术禁忌。术后出现肺部感染、呼吸功能衰竭，经抗感染治疗曾一度好转，最后终因多脏器衰竭而死亡，在现有医学条件下尚难以完全避免。护理方面：病程中患者有出现使用肠内营养而腹泻，不排除对病情恢复有一定副作用，医方进行了相应处置，未发现违反诊疗护理规范。3、相关告知：患者高龄，基础病变较多（高血压、冠心病、老慢支等），手术风险大，医方履行了相应告知义务，符合医疗规范。对上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邱伟君一方认为，患者术后发生重症肺炎，如果术前仅为轻度肺炎，则两者反差太大，不符常理，且在术前胸片报告中并未提及支气管炎及轻度肺炎，故第六医院诊断手段存在不当；患者在发生两次腹泻之前的一个多月时间内同样使用肠营养液并未发生过腹泻情况，正是因为第六医院误操作导致短时间内输入过量肠营养液造成了患者的腹泻，最终导致了高龄患者病情的不可逆转而死亡，但鉴定意见却对此未述及。故邱伟君一方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医疗机构在对患者实施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方应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赔偿责任。在医疗损害争议案件中，涉及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患者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专业性均较强，而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及大量临床实践经验的专家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在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情况下，法院应以此作为认定相应事实的主要依据。涉案医疗争议，业经上海市医学会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认为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根据上述鉴定的分析意见并审查在案患者病史资料，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患者摄片，其术前肺部感染为轻度、不存在手术禁忌应属明确。事发时患者已是近90岁的高龄老人，存在多种基础疾病，且其脑部损伤的手术治疗亦存在延后情况，各方面情况的结合导致患者术后出现严重肺部感染属医学上难以予以避免，不违背医疗科学规律。其次，虽然鉴定意见认为患者腹泻系肠内营养副作用所造成，但对于肠内营养的应用以及在患者出现腹泻后第六医院的医疗处置，鉴定意见亦认为未违反诊疗、护理规范。而邱伟君一方主张第六医院误操作导致患者肠营养液快速应用，在案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难以认定第六医院存在相关的诊疗过错。为此，本案邱伟君一方要求第六医院就患者虞某甲的死亡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判决：驳回邱伟君、虞勋、虞烈、虞煦、虞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及司法鉴定费3,500元,由邱伟君、虞勋、虞烈、虞煦、虞凯负担。判决后，邱伟君一方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第六医院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原审认定显然有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第六医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邱伟君一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第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故而需对邱伟君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行为是否适当的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部门即医学会作出专业鉴定。本案医疗纠纷经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鉴定书分析意见部分已明确了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其鉴定分析认为：2014年3月13日患者因“右额颞顶枕慢性硬膜下血肿”前往第六医院处就诊，被建议手术，因家属拒绝迟至3月18日入院行手术，术后出现肺部感染、多脏器衰竭等，救治无效于6月22日死亡。根据该鉴定结论可知，第六医院的医疗行为并无过错，无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邱伟君一方也并无证据证明第六医院存在因误操作导致患者肠营养液快速输入等过错行为的存在，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邱伟君一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邱伟君、虞勋、虞烈、虞煦、虞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