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3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宏明，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孟令大，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省军区农副业基地****号。法定代表人：胡培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富成立、赵夏焱，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宏明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杭经开商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6日，浙江中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轿公司）因承建余政挂出（2010）88号地块7#楼工程需要向富丽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双方签订编号为12-0006的《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商品混凝土的数量以现场签证送货单或结算单为准，单价按供应当月《杭州市造价信息》的84.50%结算；付款方式及时间为每月对账，次月10日前付清款项；若中轿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部分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合同签订后，富丽公司累计向中轿公司提供3659立方混凝土，共计供货金额为1105724.56元。原审法院认为：俞宏明提供的《补充协议》系确认俞宏明、富丽公司是否构成本案合同关系的关键证据。首先，从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是对中轿公司与富丽公司签订的《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补充，因此该协议中的需方应为中轿公司，而非协议中注明的“俞宏明”；其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俞宏明有权代表中轿公司与富丽公司签订该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也未得到中轿公司的追认；再次，俞宏明并未根据协议约定履行向富丽公司供应水泥及相关发票的义务，富丽公司也未根据协议约定按加工费结算货款，双方也未就混凝土的全价与加工费之间的价差应该如何分配作出约定。因此，该补充协议为无权代理人签订的并未实际履行的合同，俞宏明据此要求富丽公司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俞宏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5元，减半收取4327.50元，保全申请费2170元，合计6497.50元，由俞宏明负担。俞宏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关于案涉《补充协议》是“无权代理人签订的并未实际履行的合同”的认定严重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此作出判决更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俞宏明与富丽公司之间建立了合同法律关系，这种法律关系俞宏明认为将其定性为合伙关系较为妥当。（一）俞宏明绝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系中轿公司的无权代理人。根据一审庭审中富丽公司的自认及生效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富丽公司与中轿公司的所有交易均通过俞宏明来进行，这包括合同签订、除第一期200000元货款外的货款支付、具体供货的时间、方量、结算等事宜。而富丽公司陈述其与中轿公司素不相识，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甚至都没有见过中轿公司的人员（除泵车将混凝土送至工地外）。所以，富丽公司完全知晓俞宏明本非中轿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明知俞宏明不是在代表中轿公司做事，以及俞宏明在本案的交易中要获得自身的利益。1.俞宏明系独立的从事建设工程方面业务的商人，富丽公司在从事中轿公司业务之前对此即明确知晓，富丽公司不存在对俞宏明身份的误认。2.富丽公司称其与中轿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俞宏明拿回来叫富丽公司盖章的，这种说法说明富丽公司根本就不认识中轿公司的人。3.富丽公司自己也承认所有的供货都是通过俞宏明进行的，而却从未通过中轿公司的其他人进行。4.补充协议与中轿公司的合同在同一天签订，然后直接将价格进行调整，签订主体又明确写明是俞宏明和富丽公司，说明系俞宏明与富丽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5.在收到涉及中轿公司业务的货款时，无论是收条还是借条，富丽公司写明的付款主体都是俞宏明，说明富丽公司完全知道俞宏明的真实身份。6.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补充协议是俞宏明与富丽公司之间发生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仍认为是俞宏明在代理中轿公司从事行为。综上，俞宏明在本案中具有独立的身份是不争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的前两个观点毫无依据，且与生效二审判决公然违背，亦面临逻辑上的悖论。（二）俞宏明在本案中具有独立的身份，综观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中轿公司也认为其是与俞宏明发生了真实的买卖关系，俞宏明认为其与中轿公司之间实质上建立的是一种合伙关系。1.中轿公司明知其是与俞宏明发生真实的交易，但书面合同与富丽公司签订，同时也明知俞宏明与富丽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关系，故中轿公司才会将除200000元以外的货款全部支付给俞宏明。2.富丽公司与中轿公司素不相识，从业务的建立角度出发，中轿公司这单业务完全是俞宏明拉来。那么，从合作角度出发，双方之间也必须要明确一些权利和义务，这也就是补充协议的由来。3.在中轿公司这笔业务中，所有的劳务工作完全是俞宏明从事的，富丽公司仅仅是负责生产工作。与中轿公司的联络、方量的确定、送货时间、地点的确定、货款的结算、货款的催讨和支付等完全是俞宏明在从事。现在案件已经查明俞宏明绝非代表中轿公司，而俞宏明所从事的工作不可能是无用功。4.从补充协议的内容上看，完全可以得出以下结论：⑴对外而言，俞宏明与富丽公司共同与中轿公司从事业务，收回的货款应属于双方所有。在补充协议中，全价的调整并不是和中轿公司进行了价格的调整，即中轿公司仍应按买卖合同向富丽公司支付货款。⑵对于俞宏明和富丽公司而言，双方对于中轿公司应支付的货款确定了具体的分配规则，即富丽公司方只赚取加工费，其余的由俞宏明负责。故在补充协议中，富丽公司的利益就是获取加工费的收益，其余的权利和义务均由俞宏明方来承受。⑶在补充协议中，发票的提供和全价与加工费差额税费的扣除更能体现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意，可知富丽公司方对于差额属俞宏明所有是完全明知和自愿认可的，因为提供发票和税点扣除是等于由俞宏明来弥补富丽公司在税务方面的损失。综上，俞宏明认为其与富丽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合伙关系。此外，原审法院（2015）杭经开商初字第766号案件审理中，富丽公司认为俞宏明是货物的出卖方，而未认为俞宏明是中轿公司或者杭州美域高塑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同一时间段、主体基本相同的案件中，俞宏明不可能在一个交易过程中有不同的身份，不能以其自己的利益来选择不同身份，其身份应是独立、确定的。二、为保证向中轿公司供货的及时和便利，俞宏明与富丽公司协商由富丽公司按当时的市场价购买，而后再与加工费一并结算，故本案不存在补充协议没有履行的问题。水泥是由俞宏明直接买过来后送到富丽公司处，还是由富丽公司先买回来后最终一并结算，并不影响双方合伙关系的真实存在，也不影响俞宏明依据补充协议与富丽公司结算款项。1.补充协议是对双方具体利益的分配，是双方建立合伙关系在经济利益上的体现，而原审法院将内部合伙关系在导入水泥供应问题后认定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显属逻辑错误。2.如按原审法院的逻辑，哪怕水泥是俞宏明供的，俞宏明也无权主张，因为俞宏明是无权代理人，但这无法解释俞宏明的一切所作所为的目的。3.供应商品混凝土需要水泥，故由谁购买只是一个技术性的问题，即只要明确这一下项目的钱最终由谁承担即可。故水泥的供应问题只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不可能起到左右合同效力或确认合同是否履行的作用。4.2012年9月29日的借条可以确定俞宏明关于双方变更水泥供应方式的约定。正因为双方变更了水泥供应方式的约定，而水泥的市场价是不断变化的，只能待最后结算时确定，故富丽公司对于俞宏明以前的付款以借条的形式出具，表明双方要最终进行核算的真实意思表示。5.对于原审法院认为的没有实际履行的协议内容，恰恰是俞宏明在本案中要求解决的问题，即进行结算、核算差价等。而配合俞宏明进行核算也是富丽公司的义务，其有义务提供所有的水泥款项支出，由此核算在合伙事项中富丽公司的成本，之后才能算出俞宏明的应得款项，这也正是俞宏明的利益所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俞宏明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丽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富丽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原审判决对俞宏明的身份认定无误。在富丽公司与中轿公司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是由俞宏明拿回去盖章的，发货情况是由俞宏明与富丽公司联系沟通的，货款结算也是由俞宏明在结算单的“施工单位签收盖章”处签字确认并且加盖中轿公司公章的。因此在富丽公司与中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二审开庭前，富丽公司一直误信俞宏明为中轿公司的授权经办人。也是基于这种误信，导致富丽公司与俞宏明签订了案涉补充协议。但该案开庭过程中，中轿公司否认了俞宏明系其公司员工的身份，也确认了其未曾授权给俞宏明的事实，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认可了中轿公司的观点，俞宏明是中轿公司的无权代理人。（二）原审判决对《补充协议》的认定无误。从形式上看，该补充协议是富丽公司与中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签订的双方应当为富丽公司与中轿公司。从内容上看，补充协议对原合同进行部分变更，将原合同的全价调整为加工费等，有权对原合同进行变更的应当是原合同的签订双方，而富丽公司误信俞宏明是中轿公司的授权经办人才会与其签署补充协议，此时俞宏明是代表中轿公司来签署本补充协议的。从合同履行上看，中轿公司没有向富丽公司提供水泥，双方也是对货款全价进行结算，并不是仅对加工费进行结算。这也可以看出补充协议并非是中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富丽公司与中轿公司之间并未对原合同作出过任何变更。（三）原审判决对俞宏明与富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无误。俞宏明在补充协议的需方处签字的行为、在商品砼结算单的“施工单位签收盖章”处签字的行为以及代表中轿公司向富丽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都充分表明了，俞宏明行使的是作为混凝土买方所享有的权利义务。所以，就本买卖合同关系而言，其本人与富丽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其他法律关系。二、俞宏明的上诉观点缺乏证据支持。（一）俞宏明认为中轿公司这单业务是由其拉来的，其应当享有一些财产性权益，但其未提供相应的居间协议。事实上，在合同签订以及履行的过程中，俞宏明一直以中轿公司的授权经办人来处理事情，富丽公司与中轿公司之间也是直接产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并不存在一个中间人，此观点也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所明确。（二）俞宏明认为其与富丽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则其应当提供相应的合伙协议。事实上，补充协议中俞宏明处于需方的地位，并不是合伙人地位。同时，补充协议仅仅对原合同进行了部分变更，而且是将原合同的全价改成了加工费，并没有对合伙事宜进行任何的约定，无法达到证明双方合伙的目的。此外，富丽公司在原审法院因美域高工程项目对俞宏明提起诉讼，在中轿公司业务发生的过程中，俞宏明向富丽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说明内容是中轿公司与杭州美域高塑业有限公司工程系同一合同，富丽公司基于这个说法和说明才向美域高工地供应系其所需要的混凝土，这也是经俞宏明确认签字的。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轿公司否认两个工地存在关联，贵院也审明两个工地不存在关联，仅仅是因为俞宏明的说法才导致富丽公司向这个工地供应了混凝土，所以美域高工地与本案是有联系，但又不是一个直接的关系，另案俞宏明是实际的混凝土购买方，而本案中俞宏明是中轿公司的授权代理人，而且是一个无权代理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而俞宏明的上诉主张违背事实真相，缺乏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俞宏明主张其与富丽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从俞宏明提交的2012年3月26日的《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虽然该补充协议中的需方注明是“俞宏明”，但该补充协议仅系对中轿公司（作为需方）与富丽公司（作为供方）之间于同日所签《杭州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商品混凝土的价格与水泥供应方式作出变更，并未体现出俞宏明与富丽公司共同向中轿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的事实，亦无法直接得出中轿公司所应支付的商品混凝土价款与加工费的差额部分在扣除2%的税费后应归属于俞宏明的结论。同时，俞宏明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佐证前述补充协议实际系俞宏明以其个人名义与富丽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况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俞宏明并未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富丽公司供应水泥，双方亦从未按加工费结算过价款，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认定并无不当。俞宏明关于其与富丽公司嗣后对水泥供应方式又作出变更的约定，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俞宏明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富丽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富丽公司应与其进行结算并支付价款的事实，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俞宏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5元，由上诉人俞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