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泽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万东北路46号，现经营地点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渝南汽车超市C5－1－12。
法定代理人章泽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银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帮均。
委托代理人李世洪，重庆市綦江区文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庞均，重庆市綦江区文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罗家启。
原审被告赵刚。
上诉人重庆泽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晗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帮均、原审原告罗家启、原审被告赵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6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9日，罗帮均将其购买的渝Ｂ×××××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泽晗运输公司名下经营，并于当日签订了《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据此该车登记车主为泽晗运输公司，但实际由挂靠人罗帮均管理、经营。《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有约定：“甲方用所涉车辆对应交费进行担保，如拖欠款项，甲方承诺乙方有权留置挂靠车辆，并放弃由此造成营运损失的赔偿请求权”，在该合同第八条第四款对脱保经营，亦有相同的留置挂靠车辆的约定。2014年10月起，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泽晗运输公司认为罗帮均不服管理，拖欠保险费以及相关费用，不按时审车，并私自拆掉“GPS”安全行驶、行程监控器等，经与罗帮均、罗家启联系未果后，遂四处查找渝Ｂ×××××号货车下落。2015年7月2日，罗家启将渝Ｂ×××××号货车开到赵刚修理厂维修，泽晗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趁人不备，将停在赵刚修理厂，钥匙插在车上的该车开走，赵刚及时追出但阻拦未成。泽晗运输公司、赵刚均及时通知了罗家启。事后双方就欠费多次协商未果，赵刚按罗帮均、罗家启的要求于7月8日到綦江区永城派出所报案，报案称“罗家启因欠公司的款，公司未经同意将停在修理厂的渝Ｂ×××××号车开走了”，后永城派出所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但未达成协议。
一审另查明，因罗帮均在泽晗运输公司借款，并由罗家启进行担保，2015年7月14日，泽晗运输公司在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起诉罗帮均、罗家启归还借款。该院立案后，于2015年7月17日对渝Ｂ×××××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采取了扣押的财产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非法扣押。公民、法人侵害他人民事权利，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对已合法占有的债务人动产可以留置。本案泽晗运输公司以合同债务纠纷为由，扣押渝Ｂ×××××号货车，虽合同是约定了担保和留置的内容，但其行为不符合物权法中只能对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进行留置的规定；渝Ｂ×××××号货车虽因挂靠而登记在泽晗运输公司名下，但实际是由挂靠人罗帮均出资购买并管理、经营，挂靠人罗帮均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泽晗运输公司不因挂靠而登记当然取得渝Ｂ×××××号车的所有权，其扣车行为有违法律禁止性规定；综上所诉，泽晗运输公司的扣车行为，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自力救济范围，构成了民事侵权，由此给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审理中罗帮均、罗家启均陈述渝Ｂ×××××号车实际是罗家启购车并以罗帮均的名义在泽晗运输公司进行挂靠，但泽晗运输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确定罗帮均为渝Ｂ×××××号车实际权利人。对赵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赵刚经营修理厂，有责任保证车辆在修理期间的安全，但本案中，罗家启将车钥匙留在车上，客观上为泽晗运输公司工作人员扣走渝Ｂ×××××号车提供了可能，赵刚在车被开走后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并及时通知了车方，按车方要求报警，结合本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与运输公司间确有经济纠纷，一审法本院认为，赵刚因泽晗运输公司扣车对罗帮均造成的损失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罗帮均、罗家启要求返还渝Ｂ×××××号车的诉讼请求，该车因借款纠纷已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扣押，客观上不能返还，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对罗帮均的损失，一审审理中罗帮均陈述其主要从事重庆三环高速公路綦江段沙石运输业务，每月50车左右，每车运输31吨，运费30元∕吨，扣除油费、过路费，每车收入600元，月收入为30000元，并提供运输沙石统计表；泽晗运输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罗帮均提供沙石统计表系自行制作，无有相关单位证实，不予以认可，就罗帮均方的该类型货车，每月纯收入应为15000元左右。一审法院结合渝Ｂ×××××号车行驶证的核定载重远低于罗帮均陈述的31吨，以及泽晗运输公司的陈述和本地相同行业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按600元∕天计算损失。因渝Ｂ×××××号车从2015年7月17日起为司法扣押，故泽晗运输公司扣车时间实为15天。具体计算损失为9000元（600元∕天×15天）。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重庆泽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罗帮均的损失9000元；二、驳回原告罗帮均、罗家启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0元，由被告重庆泽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元，其余385元由原告罗帮均、罗家启来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承担的部分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泽晗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5）綦法民初字第0634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罗帮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泽晗运输公司将罗帮均故意不进行法定强制对机动车辆年检年审的且属于自己所有的车辆开走的目的是去进行年检年审活动，不是扣车。2.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将“债务人”书写成“债权人”错误，且根据《物权法》规定，泽晗运输公司对罗帮均挂靠的车辆也是属于留置范围，并非违背法律的规定。3.一审判决泽晗运输公司赔偿罗帮均9000元的损失，无任何真实证据。罗帮均的营业收入仅凭几天几张的沙石运输业务就判决月收入和天收入是不可信的，因为运输业应扣除必须的运输成本，如油料、修车、保险、工资等必须的成本支出后才能是营运收入和利润。若按照此计算，罗帮均也就不会存在欠挂靠公司的规费、保险费和借款的事实。4.泽晗运输公司与罗帮均在《承诺书》《收回违约车辆处置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违约的处置条款，同时还有“甲方不予撤销委托乙方处置违约车辆的事宜”等一系列协议中的特别约定，都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这说明泽晗运输公司是受罗帮均的委托而对车辆进行年检或者其他处置行为，并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泽晗运输公司将车开走的行为是遵守约定的行为。
罗帮均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泽晗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泽晗运输公司将车强行开走，保管人赵刚及时追出并予以阻拦未果，后才报警查明车辆去处，证明是泽晗运输公司强行扣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除了相关部门有扣车权利之外，其他部门均无权扣车。2.针对其第二个上诉理由，该处系一审承办法官的笔误，不能作为上诉理由。3.一审判决泽晗运输公司承担损失9千元，根据泽晗运输公司的陈述以及罗帮均提供的证据相比较，泽晗运输公司承认月利润1.5万元，而罗帮均要求的3万元，法院主张了每月1.8万元，一审法院是参考双方的证据和相关行业标准而确定的，罗帮均贷款购车月按揭款2.1万元左右，而月利润只有1.5万元左右的话，很明显，罗帮均是亏本买卖，罗帮均不可能亏本运营。4.本案双方签订的汽车运营合同系泽晗运输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所有条款是泽晗运输公司的霸王条款，国家法律规定货车必须挂靠才能运营，否则本案不可能挂靠泽晗运输公司处。
罗家启答辩称，同罗帮均的答辩意见。
赵刚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情况可知，在泽晗运输公司开走本案所涉车辆后，赵刚既及时告知了车方，也进行了报警，已经履行完毕应尽的义务，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罗帮均、罗家启与泽晗运输公司关于涉案车辆的物权纠纷以及债务纠纷，均与赵刚的汽车修理厂无任何关联，因此，赵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渝Ｂ×××××号货车在被泽晗运输公司从赵刚汽车修理厂开走之前，实际是由挂靠人罗帮均出资购买并管理、经营，挂靠人罗帮均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虽泽晗运输公司与罗帮均签订了《汽车运营服务合同》，合同是约定了担保和留置的内容，但泽晗运输公司不因挂靠而登记当然取得渝Ｂ×××××号车的所有权，其擅自扣押渝Ｂ×××××号货车的行为，不符合物权法中只能对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进行留置的规定，无法律依据，故该行为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自力救济范围，构成了民事侵权，由此给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至于赔偿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泽晗运输公司虽辩称即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标准也应按照500元／天计算，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现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地相同行业的实际情况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认定罗帮均的车辆损失为600元／天，并无不当，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罗帮均的实际损失为9000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泽晗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重庆泽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倪洪杰
审 判 员 秦 敏
代理审判员 宋 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