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2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娇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斯塔比奥里戈尔内托路。
法定代表人罗伯特·皮佐，特命代表。
委托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垚，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平湖市紫欣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平湖经济开发区（平湖市宝平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亚琴。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8712727号“ZZin”商标，由平湖市紫欣时装有限公司（简称紫欣时装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手套（服装）；围巾；婚纱”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3年7月21日起至2023年7月20日。
引证商标一系第G830975号“ZZegna”商标，由康恩泰有限公司（简称康恩泰公司）于2004年9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鞋子;帽子”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24年7月30日。
引证商标二系第4389929号“Zegna”商标，由康恩泰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5类：“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化妆舞会用服装；足球鞋；袜；手套(服装)；领带；服装带(衣服)；婚纱”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
2015年11月19日，康恩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等规定，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商标档案、法院判决书及相关裁定书、网页信息、媒体报道材料等。
2016年10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85965号《关于第8712727号“ZZi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属于总则性规定，其精神已经具体体现在商标法其他条款中，将根据当事人的具体评审理由，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进行审理。
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即使考虑到康恩泰公司的“Zegna”商标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也不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二、鉴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视觉效果及表现形式上存在明显区别，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康恩泰公司引证商标的复制与摹仿，因而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不会给康恩泰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据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
三、康恩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仅能证明该标识的商标权归属及康恩泰公司将之作为商标在先使用的情况，不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故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著作权）”之情形。康恩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康恩泰公司将与之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使用在与之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并且具有一定的影响。因此，本案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
四、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本身的图形、文字或者其他构成要素，有害于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或者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不属于上述所指的情形，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五、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是指系争商标注册人在申请注册商标的时候，采取了向商标行政主管机关虚构或者隐瞒事实真相、提交伪造的申请书件或者其他证明文件，以骗取商标注册的行为，以及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行为。康恩泰公司主张该条款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康恩泰公司所提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康恩泰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由英文“Zin”及字母“Z”组成，引证商标一由英文“Zegna”及字母“Z”组成，引证商标二由英文“Zegna”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外观上尚具有一定区别，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构成要素、视觉效果上较为近似，两者在整体设计上均为一个突出的大写字母Z及在该大写Z字母中间横向穿插“大写字母Z+几个小写字母”的形式，并且突出的大写字母Z相对于其中间穿插的“大写字母Z+几个小写字母”所占标识面积比例较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对于各自突出的大写字母“Z”的设计均为上下两横较细、中间的横杠较粗，且上横线的左端向下及下横线的右端向上均为外侧直角、内侧圆弧的设计，两者具有设计感的字母Z完全相同。这些均导致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字母构成、尤其是整体外观等方面较为近似。考虑到将“Zegna”用于“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固有显著性，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或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所标示的商品提供者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故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标志上构成近似。
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手套（服装）、围巾、婚纱”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子、帽子”商品均属于常见的穿着佩戴用品，在实际销售中通常是在相同、相邻区域进行，消费者同时接触的机会很大，二者商品的生产者所针对的消费对象也无明显区别。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上述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生产部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较为接近，存在特定联系，构成类似商品。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采取按需认定的原则。由于康恩泰公司的商标已经通过商标法第三十条予以保护，故对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再评述。
关于康恩泰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其他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均不予采纳。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视觉效果及表现形式上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即使考虑到康恩泰公司“Zegna”商标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也不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
康恩泰公司及紫欣时装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复审申请书、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诉争商标由英文“Zin”及“Z”组成，引证商标一由“Zegna”及“Z”组成。两商标中字母“Z”的表现形式高度近似，且均明显大于且独立于“Zin”及“Zegna”，“Zin”及“Zegna”分别覆盖于两商标中的“Z”之上，且“Zin”与“Z”的结构及比例与“Zegna”与“Z”的结构及比例相近，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字母构成、整体结构及视觉效果上相近。同时，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服装商品上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同时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来源主体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另，原审判决并未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近似商标，故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钧
审 判 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