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06刑初64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玉芳，绰号余姐，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武汉智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因犯集资诈骗罪，2016年11月2日被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6个月，附加剥夺政治权利2年，并处罚金40万元。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9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朱志勇，男，1958年8月5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武汉智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50号。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年9月27日被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6个月，罚金30万元。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9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7）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涉案资金未经审计确认，要求公诉机关依法委托鉴定，故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同意案件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出庭参加诉讼并自行辩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玉芳欲成立公司，并与被告人朱志勇商定邀其出任成立公司的法人代表。2013年被告人余玉芳租赁本市武昌区中建广场B座8A室，成立武汉智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朱志勇出任法定代表人，以其身份证等资料在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开设账户，作为公司账户。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经商议招募业务员成立融资团队，以投资汽车美容里连锁经营项目为名，以高息为诱饵，采取发放宣传资料、组织宣传活动等形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截至2014年8月共吸收陈某某等200余人人民币1460.16万元（以下金额币种均指人民币），未收回资金1280.1061万元。经报案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据此指控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余玉芳、朱志勇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朱志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志勇对上述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余玉芳辩称其借钱给朱志勇开办公司，是投资行为，其本人没有参与武汉智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集资活动。
经审理查明，2013年年底，被告人余玉芳以其租用的本市武昌区中建广场B座8A室，成立武汉智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武汉智永公司），经与被告人朱志勇商议邀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朱志勇的个人身份资料在中国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开设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等人经商议，以投资汽车美容连锁经营项目为名，许诺高息返利相引诱，招募业务员组成融资团队，采取派发宣传资料、组织宣传活动等形式，招揽社会公众投资。经司法会计审核确认，截至2014年8月，武汉智永公司通过签订合同，向陈某安、桂某志等257名投资人收取资金共计14299400元，返还1415137余万元，共造成集资人损失12884263元。经集资参与人报案，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抓获、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14日该局接到群众报警，称近百人因被武汉智永公司朱志勇等人诈骗而聚集中建广场。根据线索，公安民警于2016年11月将在湖南省娄底市服刑的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解回武汉再审。侦查查明余玉芳出资、朱志勇任法定代表人，以向社会融资为目的成立武汉智永公司，未经批准，以投资汽车美容店为名、高息为诱饵，在中建广场B座8楼A室等地，吸收陈某安等200余人资金共计1400余万元。
公安机关受案、立案决定书等证实，公安机关2014年8月14日接群众报案，当日受理并以“武汉智永非法吸存”立案。
公安机关关于余玉芳、朱志勇解回再审的报告证实，因另案，余玉芳以集资诈骗罪、朱志勇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被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判刑，为本案需要其二人于2016年10月24日被押解回武汉羁押。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经搜查本市武昌区中建广场B座8A室，查获扣押电脑、财会资料、员工应聘入职表，及武汉智永公司承租武昌同成富苑A栋10层8室居间租赁合同（复印件）等。
公安机关2014年11月4日经搜查同成富苑A1008室武汉智永公司，查获扣押现金1.75万元（予以暂扣）、武汉智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财务、宣传资料等证物。
3、武汉市洪山区智永汽车美容店工商登记资料、由朱志勇签订的店铺租房合同、缴纳房租收据，及武汉智永公司登记资料，证实公司设立、朱志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4、余玉芳、朱志勇前罪裁判文书及执行，证实朱志勇因参与莫某武汉智永公司娄底分公司（无注册）非法集资事实，一审由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年5月，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6个月，罚金30万元，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二审裁定，维持原判；
余玉芳因伙同莫某以武汉智永公司娄底分公司（无注册）名义，进行非法集资的事实，一审由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以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6个月，附加剥夺政治权利2年，罚金40万元，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定罪、量刑部分，改判认定余玉芳违法所得金额。
5、上述案件的执行通知书、结案登记表证实，余玉芳刑期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2026年1月18日止，计11年6个月；朱志勇刑期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计5年6个月。
6、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北监督局办公室出具回函，确认该局从未向武汉智永公司颁发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该公司不得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
7、武汉智永公司员工证词，证实公司人员结构和实际管理控制情况。
证人田某1我做行政、人事工作，工作地点在汉街。公司行政人事部、财务部由余玉芳管，市场部由李某2管，武汉智永公司就这二个部门。
证人郭某：我是公司会计。我不知道公司老板是谁，公司的事基本都是余玉芳说了算，客户65%的钱都是她拿走，她说给李某235%提成。用我的身份证分别在建行、工行开设二个账户，一直都由我取现金交给他们，没有其他人使用。我和熊雅静、许某经手资金约500万元，李某2拿走35%约170-180万，60%还本付息后未用完的部分加上5%备用金，总共约120万都交给余玉芳，还本80-90万、付利息约120万。
证人陶某：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我是公司会计。武汉智永公司老板是余姐，她负责财务部，李某2负责市场部，马卓负责行政部。我的工作是与市场部带过来的客户签订借款合同、收钱、发放利息。我经手收了300万，按照余姐说的给李某235%提成约100万，余姐拿了70-80万，都没有给我收据。余姐给我管的二个账户是朱志勇的工行和农行账户。
证人张某：2014年3月起我是洪山区智永汽车美容店店长。由余姐面试后聘我为店长，该店2014年3月5日开业，目前亏损。
辨认笔录证实，张某指认余玉芳是余姐。
证人丁某：2014年3月1日我到洪山区智永汽车美容店担任会计，面试后由余姐带我到店里安排我的工作。店里只向武汉智永公司交了3月份的利润21987元，后来余姐说店里利润作店内开销不用上交公司了。2014年5月余姐打电话要我找郭某领款，交店子的房租84000元。
辨认笔录证实，丁某指认余玉芳是余姐。
丁某提供的南湖汽车美容店手工账在卷佐证，证实该店经营财务收支情况。
证人田某3：2013年7月我应聘到武汉智永公司做客户经理，公司投资项目是酒店和汽车美容。开始的法人姓林，对外宣传是投资酒店，半年后法人换成朱志勇，但是负责财务的余玉芳和负责销售的经理李某2一直没有换。
证人刘某：我是武汉智永公司娄底分公司会计。分公司吸收资金223万元，莫某提成30%，分公司预留备用金作日常开支，剩下全部打给总公司，就是朱志勇的那二个银行账号，这些都是余玉芳安排我做。娄底分公司是余玉芳负责，她也是武汉智永公司的幕后老板。有三次余玉芳要我将现金直接给她带回总公司，莫某当时在场。
证人莫某（湖南娄底案同案犯）：成立武汉智永公司娄底分公司是余玉芳的主意。她开始找我开连锁酒店，老板出了问题搞不了，余玉芳说做汽车美容，武汉智永公司是总公司，在湖南娄底成立一个分公司，我觉得不错就着手做了。余玉芳给我前期投资10万，公司名称、简介、运作流程她从武汉发给我，由我具体办理。我根据提成规定找会计刘某拿钱，刘某跟余玉芳汇报后支付给我，刘某归余玉芳直接管理。武汉智永公司董事长是朱志勇，但实际掌控是余玉芳，娄底分公司的事也是余玉芳说了算，只是她不直接出面。
8、证人朱某证词证实武汉智永公司承租房屋情况：我是武昌区中建广场B座8楼8A室出租方。2013年8月底李某1、余经理和我谈租房子的事，与姓林的签了合同，2014年2月发现公司从乐居酒店改成武汉智永汽车美容养护连锁，我和后来的负责人朱志勇又重新签了租房合同。我签的父亲朱盈飞的名字。
辨认笔录证实，朱某指认被告人朱志勇是武汉智永汽车美容养护连锁的负责人朱志勇。
朱某3、朱志勇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卷佐证。
9、被告人朱志勇的供述，证实其参与本案的过程：2013年11月经牌友阎超介绍，我到武汉来见到余总，她说用我的身份证开公司做民间借贷，待遇吃住以外每月给我1万元。2013年12月小余带着我，用我的身份证租下兆富国际大厦27层、29层二间大房，作办公地点，在工行开设账户给公司使用，办理武汉智永公司工商执照。我没有具体工作，小余叫我以武汉智永公司董事长身份参加了几次客户见面会，在会上致辞、介绍公司发展、为到汽车美容店剪彩等，讲话稿都是小余他们写好给我。
武昌南湖汽车美容店也是小余用我的身份证办理营业执照、租门面。开娄底分公司我根本不知道，余玉芳要我来娄底与莫某见面、出席客户见面会，我才知道成立娄底分公司。
武汉智永公司余总是主要老板，李某2、小王都听她的。公司招聘人员、具体结构我都不清楚。到目前余总共给我6万元。工行卡是我办了交给余总，余总还叫公司财务陶某拿我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农行卡，没经过我的手。我是公司法人代表，余玉芳实际负责，李某2是武汉智永公司武汉区域负责人。我的身份证办的二张银行卡都由余玉芳保管使用，我不清楚吸收多少客户、多少资金。
辨认笔录证实，朱志勇指认余玉芳就是余总。
10、被告人余玉芳的供述：武汉智永公司与我是借贷关系。2013年11月朱志勇通过我老公闫凯的哥哥闫超，向我借款35万元，开办武汉智永公司和智永汽车美容店，我向朱志勇推荐李某2负责市场、莫某负责智永娄底公司的业务。我不是武汉智永公司的人，只是为了保障自己的资金能收回，在公司监督财务和资金的使用，公司如何融资我不管。公司财务杜某、陶某向我报告。我与朱志勇签了几份借款合同，利息2%，合同不知道放哪里了，目前为止我的本金没有收回，拿了些利息具体不记得多少。
11、陈某安、桂某志等257人的报案材料、证词、所签投资合同、交款收据等，证实本案投资人与武汉智永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并交付资金情况。
12、武汉天意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武汉智永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进行审计，核实本案257名投资人报案并提供投资合同总额为14220000元，提供收据总额14160000元，自报收回资金共1415137元。
13、朱志勇等人涉案银行账户查询，证实账户开户及资金进出情况。
14、武汉智永公司财务资料，包括集资参与人部分发放利息、到期还本记录表等，证实集资人收回部分资金情况。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法庭予以确认。
从武汉智永公司多名工作人员的证词均反映，被告人朱志勇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业务、人员均由被告人余玉芳安排，公司财务管理、集资款的控制使用亦由其掌握，相关证人证言吻合一致，朱志勇的供述与之相印证，并有公司财务资料等书证加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余玉芳关于其与武汉智永公司融资行为无关的申辩意见，与客观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管理部门批准，以投资项目的名义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高息回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余玉芳、朱志勇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本案罪行作出判决，将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刑罚予以数罪并罚。根据案件事实及证据，被告人朱志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结合朱志勇犯罪参与程度、主观恶性、以及损失后果，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朱志勇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余玉芳在有期徒刑6-8年之间、对朱志勇在有期徒刑5-7年量刑的建议，本院酌情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玉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连同原判刑罚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4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9日起至2033年7月18日止。罚金于损失追缴以后予以缴纳。）
二、被告人朱志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8万元，连同原判刑罚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3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8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24年4月28日止。罚金于损失追缴以后予以缴纳。）
三、本案损失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魏筱霞
人民陪审员 刘克建
人民陪审员 刘 理
二０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