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9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兴华路9号。
法定代表人张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甄铁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佩瑶，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1号夏庄工业园433室。
法定代表人王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辛化岐，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甄铁军，荣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辛化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丰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0年10月17日，我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五建公司承包我公�开发建设的首特八区住宅楼及车库、会所的基建工程，同时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相应的质量标准和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五建公司进场并完成工程施工。2007年10月18日，我公司将首特八区会所租赁给北京非凡活力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凡公司）。由于当时北京筹建奥运会，非凡公司停止了会所的装修工程，并于2009年12月才开始进驻会所。2010年2月，非凡公司在营业过程中启动两台锅炉后发生运行障碍，才发现五建公司所安装的封闭式母线槽电缆与合格证及母线槽所标注的规格不一致，也不符合会所工程设计及图纸要求，导致母线槽被烧毁。之后，非凡公司花费了86700元进行临时修复，我公司通过租金减免的方式承担了上述维修费用。2011年，我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母线槽进行检测，检验结论为不合格。母线槽设备系五建公司采购安装，按照设计要求电缆载荷为3000A，但是检测结果是1600A，只能负荷一台锅炉运行。在2010年2月之前一直启用一台锅炉，由于2010年2月份气温较低，启动了两台锅炉，导致出现问题。2010年3月，我公司按照五建公司在合同中书写的地址向五建公司寄送了情况说明，要求五建公司给予更换合格产品。按照合同的约定，对于这种使用中发现设备不合格，只要在设备试车后发现不符合规范和设计要求，仍要由五建公司拆除并重新采购，更换为合格产品。故我公司请求：一、判决五建公司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将我公司会所所使用的封闭式母线槽更换为符合工程设计及图纸要求的合格设备；二、判决五建公司赔偿我公司因会所封闭式母线槽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房屋租金损失86700元；三、判决五建公司赔偿我公司因会所封闭式母线槽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188008.15元，包括仲裁费32383.50元、检验鉴定费用42000元，因配合鉴�支付的拆卸及更换样品费用48224.65元、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费用400元及本次诉讼中的鉴定费65000元。本案诉讼费五建公司负担。
五建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荣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荣丰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是其义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才能交付使用。现荣丰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无法证明系我公司安装设备问题。二、配电设备必须通过专业检测才能通过验收，如果验收的时候荣丰公司按照规定程序验收就可以发现质量缺陷，否则荣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风险。三、荣丰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是工程必须验收合格才能使用，在不验收就自行使用的情况下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四、荣丰公司诉求属于质量缺陷，是工程质量保修问题，本案中没有进行工程验收，就不存在工程质量保修问题。五、母线槽保修期已过。按照双方2004年12月20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保修期满日是2006年12月20日。六、母线槽是我公司根据荣丰公司要求按照其指定的厂家及型号进行采购的，并提供了产品合格证明。荣丰公司承认母线槽系由其指定品牌及价格，由我公司采购及安装，并统一结算。对于母线槽的具体品牌及价格我公司均无权插手。故涉案母线槽的质量问题与我公司无关。七、荣丰公司所称的维修事项没有按照约定通知我公司，其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不符合《保修书》和法律规定。八、荣丰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据荣丰公司所称2007年10月份将会所出租作为健身房，当事人应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提起诉讼，荣丰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我公司按照荣丰公司的要求采购、安装母线槽，而后交付荣丰公司使用，双方签订了保修书，约定了保修期限。荣丰公司所称维修事项属于保修范围，在荣丰公司使用母线槽多年、保修期已满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母线槽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荣丰公司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荣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章第十二条“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三章第一节第二十六条“产品质量应符合下列要求：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态”。
本案中，荣丰公司、五建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遵守履行。五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工程质量负有合同义务。现因五建公司采购、安装的母线槽因不符合设计标准和合格证标注，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更换合格的母线槽并就相关损失予以赔偿。对于五建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荣丰公司未对母线槽进行专业检测验收并不能排除五建公司的违约责任。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为该条规定针对的是瑕疵履行，而母线槽合格证标注与实际承载电流值相差悬殊，明显存在以次充好行为，况且这种行为并不能在进货验收时和试车验收的短时间内发现，需要经过设备满负荷运行才能显现。故荣丰公司是否验收对本案的争议不产生实质上的影响。争议的母线槽因属于不合格产品，故不适用保修期的规定。而荣丰公司在2010年3月25日曾向五建公司在合同中注明的地址就母线槽质量问题致函说明，履行了通知义务，现五建公司仅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为由予以否定，缺乏证据支持。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律制度，目的是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维护法律的秩序，其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而是禁止权利的滥用。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荣丰公司知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时算起，也就是从发现母线槽存在质量问题之日起开始计算。荣丰公司在2010年2月发现问题后，一直主张权利至今，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五建公司虽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了质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了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故对五建公司所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采信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无论是法院委托的福建省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还是荣丰公司单方委托的国家电控配电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或是北京亚发电气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均共同指向五建公司安装的母线槽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五建公司所述没有证据证明母线槽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鉴于五建公司采购、安装的母线槽存在质量问题，五建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施工方应当对荣丰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承担责任。现荣丰公司主张更换合格产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如五建公司认为江苏正泰电器集团公司作为涉案母线槽的提供者对母线槽的质量负有直接的责任，可另行主张，向其追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其与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所所使用的封闭式母线槽更换为符合工程设计及图纸要求的合格设备；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会所封闭式母线槽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房屋租金损失八万六千七百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会所封闭式母线槽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十八万八千零八元一角五分。（包括仲裁费三万二千三百八十三元五角、检验鉴定费用四万二千元，因配合鉴定支付的拆卸及更换样品费用四万八千二百二十四元六角五分、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费用四百元及本案鉴定费六万五千元）。如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五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五建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母线槽不适用保修期是错误的，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应适用关于�修期的法律规定。2、五建公司承担的应是工程质量责任，而不是产品质量责任。3、荣丰公司诉称事项属于工程质量保修范围。4、按规定程序对母线槽进行验收，荣丰公司完全可以发现其所诉称的质量缺陷。5、本案所涉母线槽是房屋建筑的附属设施，在房屋保修规定的适用范围，现保修期已过，判决五建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6、建设工程与其他物品相比有明显的特殊性，建设工程验收是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荣丰公司应自行承担工程质量风险责任。7、本案所涉母线槽是根据荣丰公司的要求进行采购，质量合格，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母线槽存在质量问题。8、荣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荣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荣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荣丰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经改制名称变更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3月12日更名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2000年10月17日，荣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五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发包方为荣丰公司，承包方为五建公司；工程名称为首特八区住宅楼及车库、会所；工程地点为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承包范围详见招标文件，承包方式中标价加增减帐；工程性质为基建；合同价款为195049458元，开工日期为2000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02年8月18日。合同第24条乙方采购材料设备中约定：乙方按照设计和规范要求采购工程需要的材料设备。在材料设备到货24小时前通知甲方代表验收。对乙方采购材料设备与设计和规范要求不符的产品，甲方代表拒绝验收。由乙方按甲方代表要求的时间运出施工现场，重新采购符合要求的产品，承担由此发生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甲方不能按时到场验收，验收后发现材料设备（设备经试车后）不符合规范和设计要求，仍由乙方修复或拆除及重新采购，并承担发生的费用，赔偿甲方的损失。由此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同时，合同还约定争议解决方式是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合同签订后，五建公司进场施工，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02年7月29日，基础主体工程验收合格。
2004年9月27日，五建公司荣丰嘉园项目部向荣丰公司报送了《认可书》、《甲方审定价格及厂家、乙方采购联系单》，《认可书》载明：“首特八区一期工程地下车库会所内的两台电锅炉按图纸设计要求需采用封闭式密集型插接母线槽供电、现将此产品的价格（见附表）报送甲方，为不影响冬季取暖及加工定货周期和施工顺序的搭接，请甲方尽快确认”，落款处有甲方陶某签字（落款日期为2004年11月26日）和乙方庞某签字。《甲方审定价格及厂家、乙方采购联系单》中载明：封闭式密集型插接母线槽（三相五线）共两个，规格均为3000A，生产厂家分别为施耐德（广州）母线有限公司和江苏正泰电气集团公司，落款处有甲方陶某签字“同意正泰806400元﹤含终端箱﹥”（落款日期为2004年11月26日）。2004年11月26日，五建公司和江苏正泰电器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签订《江苏正泰电气集团公司合同书》，约定由正泰公司提供密集型母线槽（3000A）送至工地现场。此后，五建公司进行了母线槽的安装。母线槽上粘贴的合格证上显示，母线槽额定电压380V，额定电流3000A。出厂日期为2004.12。
2004年12月20日，五建公司和荣丰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首特八区车库及会所保修范围及保修时间进行约定，保修范围包括“母线槽安装”，“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
2007年10月18日，荣丰公司与北京步锐克体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步锐克公司）签订《会所租赁合同》，约定荣丰公司将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八区会所租赁给步锐克公司用于健身、游泳、餐饮，租期10年，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2008年5月30日，荣丰公司与步锐克公司签订了《会所入住交接补充协议》。2009年10月19日，荣丰公司与步锐克公司、非凡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非凡公司承继步锐克公司在《会所租赁合同》和《会所入住交接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
2010年2月，非凡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发现锅炉无法启动，经检查系母线烧坏所致。2010年3月4日，北京亚发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发公司）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此母线槽的铜排线截面的载电流是1600A，所此铜排为1600A母线槽，按照锅炉设备规格要求电流按照3000A正负200为符合”。此后，亚发公司对损坏的母线槽设备进行了更换和维修。2010年3月20日，亚发公司向北京非凡活力健身有限公司开具了“维修母线槽”的发票，发票金额为86700元。2010年3月25日，荣丰公司以公函的形式，按与五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地址通过EMS京城邮政特快专递致函五建公司，称：现发现供电母线与图纸和实际规格不符，致使母线烧毁，要求更换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五建公司庭审中表示未收到该函件。
2010年4月2日，荣丰公司与非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2010年2月，由施工单位提供及安装的会所锅炉所用的供电母线，与图纸和实际标识不符，无法满足锅炉的电流量，以致电流过大把母线烧坏，导致锅炉停运，使整个供热处于停滞状�。”同时约定对母线进行更换和维修，维修费用86700元由非凡公司支付，在年租金中抵扣。非凡公司向荣丰公司缴纳2010年3月至2010年6月的房屋租金时，少缴纳了87600元，用以抵扣母线槽的维修费。
2011年4月28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了荣丰公司提出的仲裁申请，荣丰公司以五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及质量标准的电气设备，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由，要求五建公司更换合格母线槽设备并赔偿损失86700元。五建公司认为涉案母线槽已超过两年质量保修期限；涉案母线槽系依据荣丰公司指定的厂家和型号采购并有产品合格证明；事故后的维修也未通知其参与等意见予以抗辩。北京仲裁委员会认为双方对母线槽是否进行验收均不肯定，未经验收的，荣丰公司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同时仲裁庭认为双方�事人均认可母线槽安装完成时间为2004年12月，2004年底交付工程，则保修期应从2005年初起算，双方约定电气管线、设备安装工程的保修期限为2年，符合我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关于最低保修期限的规定。申请人主张母线槽出现维修事项的时间为2010年2月，确实早已过保修期。仲裁庭最终出具了（2011）京仲裁字第0517号裁决书驳回荣丰公司的仲裁请求。仲裁费32383.50元由荣丰公司负担。荣丰公司不服仲裁，以仲裁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且案件争议的焦点是母线槽设备是否为合格设备及母线槽电缆损毁系何原因，仲裁庭拒绝对母线槽进行质量鉴定为由，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
另，2011年11月，荣丰公司欲委托鉴定机构对母线槽的质量进行鉴定，于2011年11月29日与北京亚发电气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北京亚发电气有限公司采购�线槽、连接器及接地线用于配合鉴定交付并负责拆卸及更换样品，2011年12月2日，北京亚发电器有限公司为荣丰公司出具了48224.65元的发票。2012年年初，荣丰公司找到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又委托国家电控配电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母线槽进行鉴定。2012年1月11日，国家电控配电设备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就母线槽的质量出具了《检验报告》，载明：试品经2项试验验证，其中“温升极限验证”试验检测结果不符合检验依据的要求，委托试验不合格。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向荣丰公司出具鉴定费发票42000元。
2012年6月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二中民特字第4524号民事裁定书，以仲裁庭的组成及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北京仲裁委员会（2011）京仲裁字第0517号裁决。荣丰公司交纳了案件受理费400元。
2013�1月29日，荣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3年3月6日，位于地下一层会所内的母线槽又出现烧毁现象，原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但不能确认烧毁的原因。2013年3月12日，荣丰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母线槽是否符合标识及合格证标注的规格进行鉴定；对母线槽是否符合工程设计及图纸要求进行鉴定；对母线槽烧毁的原因进行鉴定。此后，福建省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于2013年10月11日至2013年12月6日对涉案的母线槽进行了鉴定，委托事项为荣丰公司上述主张的三项。该鉴定所于2013年12月9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受鉴的母线槽不符合合格证标识的规格要求；受鉴的母线槽达不到符合工程设计图纸的设计要求；受鉴的母线槽在实际使用条件下的温升值超出正常允许值，会导致母线槽烧毁。五建公司认为《司法鉴定�见书》依据的标准脱离本案实际情况、鉴定检材的确定缺乏客观性、试验条件和意见书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原审审理中，五建公司申请追加正泰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以五建公司与正泰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予准予。
二审中，荣丰公司提交了《单位工程验收记录》、《首特八区汽车库及会所质量检查报告》、《备忘录》、《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工程档案预验收意见书》和《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验收时间是2008年。五建公司表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述文件系五建公司为配合荣丰公司完成相关手续而出具的。从内容上看恰恰说明荣丰公司未经验收擅自使用。
二审审理中，应五建公司的申请福建省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员出庭接受了质询。五建公司向福建省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预支付出庭费15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所租赁合同》、《检验报告》、发票、（2011）京仲裁字第0517号裁决书、（2012）二中民特字第4524号民事裁定书、图纸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五建公司与荣丰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本案中五建公司与荣丰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产品销售买卖关系，建设工程不适用产品质量法。房屋建筑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缺陷，五建公司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因此五建公司承担的是工程质量责任，而不是产品质量责任。
依据2004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电气管线、设备安装工程的保修期限为2年。荣丰公司主张母线槽出现维修事项的时间为2010年2月，确已过保修期。故荣丰公司请求五建公司更换母线槽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母线槽系荣丰公司指定品牌及价格，由五建公司采购安装的，属于发包人指定购买的建筑材料和设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工程质量缺陷，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二）提供或者指定购买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标准；承包人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也就是说，即使母线槽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强制性标准，荣丰公司也应承�责任。截止目前证据显示五建公司对于母线槽的质量问题不存在过错。
综上，本案工程已过保修期，且母线槽系荣丰公司指定购买，五建公司没有过错，因此，荣丰公司请求五建公司更换母线槽并赔偿相关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38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鉴定费6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6000元均由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65000元，其余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军
代理审判员 杜传金
代理审判员 王继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