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阳飞翔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小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丽泉、何蕴洁，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阳先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华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丽、应佳俊，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宝青。
原审被告：王香珍。
原审被告：浙江和众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正申。
上诉人富阳飞翔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富阳先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进公司）、原审被告陈宝青、王香珍、浙江和众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众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4）杭富城商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先进公司（贷款人）、陈宝青（借款人）及和众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123199201302050004号《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借款金额、种类与用途：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二、借款期限：本合同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5日到2013年7月29日止。三、借款利率：本合同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87‰。五、保证方式：保证人自愿为本合同贷款人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之间为连带共同保证关系。六、保证期间：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十三、违约责任：一、借款人违约及其违约责任：㈠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收取。（二）借款人如发生本合同第十条约定情况，致贷款人提前收回贷款的，则贷款人在提出提前收回贷款主张后，借款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贷款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三）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须经贷款人同意；贷款人对提前归还的贷款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利率向借款人收取利息，但如征得贷款人同意，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实际天数计收利息。二、贷款人违约及其违约责任：贷款人未依约向借款人提供贷款的，按违约金额、逾期罚息利率和违约天数向借款人支付违约金。……。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同日，王香珍签订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自愿作为连带共同债务人对借款人陈宝青与先进公司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陈宝青与王香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5月13日登记结婚。
同日，先进公司（债权人）与飞翔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123199201302050004-1号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债权人根据2013年2月5日与债务人陈宝青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编号为：123199201302050004号），向债务人提供贷款折合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现保证人同意为债务人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提供担保。二、保证方式：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无论是同时或分别提供保证，均为连带共同保证关系。三、保证期间：本合同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四、保证范围：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融资过程中发生的垫付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付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如因为主合同所涉的基础合同和基础交易存在虚假或欺诈等情况而导致债权人受到损失的或因债务人操作不当，……。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飞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小军在该保证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先进公司向陈宝青发放贷款1000000元。贷款到期后，陈宝青、王香珍、和众公司、飞翔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先进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与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交纳律师代理费46000元，浙江立峰律师事务所指派陆玲霞律师办理本案诉讼业务。
审理中，先进公司自认利息支付到2013年10月3日共计39212元。
原审法院认为：陈宝青向先进公司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宝青在取得借款后，未按规定日期归还借款，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都有明确约定，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先进公司要求陈宝青归还借款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利率按合同约定执行。对于王香珍的共同还款责任。原审认为，王香珍在共同还款责任书中已经签字确认，且其作为陈宝青的妻子，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先进公司要求王香珍对陈宝青结欠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至于保证人的责任。原审认为，先进公司提交的保证借款合同显示和众公司为讼争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且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合法有效。先进公司要求和众公司对讼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至于飞翔公司的保证责任，原审认为，虽然保证合同上飞翔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与其提供的样本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鉴定意见书认定保证合同上俞小军签名与其本人签名倾向为同一人书写，另，《保证合同》中保证人一栏填写的是“富阳飞翔纸业有限公司”，而俞小军在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的行为，可以认定飞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小军代表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签字，飞翔公司已经做出其愿意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双方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飞翔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关于俞小军签名的认定存在主观性，保证合同签名系伪造的说法，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先进公司要求飞翔公司对讼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先进公司为支持本案诉讼并支付代理费46000元，但由于本案主债务人陈宝青与先进公司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主债务人如果违约需要承担律师费，故对先进公司要求陈宝青、王香珍共同支付代理费46000元，和众公司、飞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宝青、王香珍共同归还先进公司贷款1000000元；二、陈宝青、王香珍就上述第一项款项共同支付先进公司自2013年10月4日至2014年3月3日止的逾期利息93330元（按年利率22.4%标准计算），并继续支付自2014年3月4日起到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2.4%标准计算）。上述一、二项款项，陈宝青、王香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三、和众公司、飞翔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先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54元（原告预交15177元），减半收取75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527元，由先进公司负担506元，陈宝青、王香珍共同负担12021元，和众公司、飞翔公司对陈宝青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飞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先进公司是否实际放款缺乏关键证据。原审中先进公司只是提供了借款借据，但并没有提供相关实际放款的凭证，虽然陈宝春、王香珍、和众公司均确认款项实际发放，但飞翔公司对该涉案借款是否客观存在并不知情亦不承认有该借款保证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2011）336号）第七条意见及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意见，本案是否实际支付借款是必须查明的事实之一，但原审仅凭陈宝春、王香珍、和众公司的承认即认定与法不符，损害了飞翔公司之合法利益。二、飞翔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司法鉴定意见明确《保证合同》上的飞翔公司公章和“俞小军印”私章与飞翔公司所提供的公章不同，可以认定为伪造，既然是伪造，即直接证明了飞翔公司是不知情亦未同意为借款人提供担保。至于法定代表人俞小军代表飞翔公司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更没有事实依据，因为俞小军没有在保证合同上签字。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先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先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证据充分，对于先进公司是否实际放款的事实认定清楚。先进公司不仅提供了《保证借款合同》证明借款关系的真实存在，而且还提供由借款人陈宝青签字确认收款的借款借据，证明该笔借款已实际发放至借款人合作银行账户。先进公司可以提供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扣款通知书予以证明，且一审开庭时，陈宝青、王香珍、和众公司均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原审判决结合书证和当事人陈述，严格依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款项确已实际发放。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保证合同》真实有效。1、《保证合同》真实存在。先进公司提供的《保证合同》系整版打印，并非拼凑而成。2、司法鉴定意见与本案有关联性。本案所涉《保证合同》与（2014）杭富场商初字第176号案件所涉《保证合同》中的债权人与保证人均相同，盖章方式与签名字迹看起来均一致。飞翔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对本案所涉《保证合同》的印章印文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申请，后经飞翔公司和先进公司同意，飞翔公司撤回该申请，即飞翔公司认可了本案保证合同中的盖章签名与（2014）杭富场商初字第176号案件中的一致，本案以（2014）杭富场商初字第176号案件的鉴定结果作为审理依据并无不妥。如果飞翔公司认为两案中保证合同的签字盖章不一致，却又不对本案中《保证合同》的签字盖章提出鉴定申请，那即飞翔公司默认了本案中的签字盖章的真实性。3、飞翔公司做出了担保承诺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上的签字盖章系俞小军所为。（2014）杭富场商初字第176号案件的鉴定结果显示，“富阳飞翔纸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与“俞小军印”的私章与样章不一致，但对俞小军的签名倾向性认为系同一人所写。印章可以刻制无数枚，但签字笔迹却无法掩饰。先进公司只能在外观上识别公章是否为飞翔公司所盖，但无法识别飞翔公司所盖公章的真伪。俞小军系飞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他的签字，尤其是在明确标明保证人为飞翔公司且盖有公司公章的合同上的签字，即代表飞翔公司做出了担保承诺的意思表示。三、飞翔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保证合同明确盖有飞翔公司的公章及飞翔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小军的私章和签名。先进公司与飞翔公司之间存在保证合同的法律关系，先进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标的与当事人存在法律关系，故飞翔公司主体适格。综上所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飞翔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飞翔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杭州市拱墅区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俞小军在2013年2月5日全天都在该公司办理拆迁事宜。
2、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1份，
3、防雾剂附属设施拆迁补偿协议1份，
4、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1份，
5、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凭证2份，
6、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存单）2份，
7、俞小军《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1份，
以上7份证据均证明：飞翔公司于2013年2月5日不在签订保证合同现场，涉案保证合同系伪造。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先进公司认为：证据1，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上没有该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先进公司无法得知其真实性，且该份证明和本案俞小军是否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无关联；证据2-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同样该证据和本案俞小军是否在本案所涉的保证合同上签字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些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并无关联，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先进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农村合作银行扣款通知书1份，拟证明陈宝青向先进公司的借款已实际发放。
2、反担保合同2份，分别由飞翔公司和俞小军个人为陈宝青所涉的借款向和众公司提供反担保。拟证明：俞小军本人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且在保证合同上曾经签过字。
上诉人飞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2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和众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及反担保的事情，且该些证据应一审就提交。飞翔公司没有签过字，若签字若是真的，也是在和众公司之前借款时所签。本院对证据1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飞翔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先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2月5日的《保证合同》上保证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字）栏“俞小军”是否系其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原审鉴定意见不是非常明确，同意该鉴定申请，并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12日出具浙汉博（2014）文鉴字第1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约时间为“2013年2月5日”的《保证合同》上保证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字）栏“俞小军”签名字迹是俞小军书写。
该鉴定意见书经质证，上诉人飞翔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结论不能接受。理由如下：1、案发的这二天时间，飞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不在富阳，没有签字的可能。2、原来的鉴定是倾向性意见，现在的鉴定结论就是俞小军书写的，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被上诉人先进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院认为，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该份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本案有效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先进公司向陈宝青发放案涉贷款1000000元。其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先进公司与陈宝青、和众公司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先进公司在一审及本院审理中已提交借款借据、还款承诺书、扣款通知书等证据，本案借款事实清楚。现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飞翔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飞翔公司上诉认为先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先进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虚假。对此，在一审审理中，飞翔公司曾提出对案涉《保证合同》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及飞翔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后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同意以原审法院另案（2014）杭富场商初字第176号案件的鉴定结果为依据，故原审法院将另案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现飞翔公司对此再提出异议实属无理。根据原审鉴定意见，虽然飞翔公司在《保证合同》中所盖公章与其送检的公章不一致，但其法定代表人俞小军的签名经过一审及二审的鉴定意见，俞小军的签名真实，俞小军在合同中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代表飞翔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愿意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判令飞翔公司对讼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综上，飞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0元（已预缴15178元），由上诉人富阳飞翔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富阳飞翔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