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光。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均。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群。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秀。
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玲，四川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良。
委托代理人罗文方，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奎。
委托代理人罗文方，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洪林、张红光、张洪权、张洪均、张洪群、张洪秀（以下简称张洪林六人）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良、张洪云、张洪奎（以下简称张洪奎三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林、张红光、张洪权、张洪均、张洪群、张洪秀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玲，被上诉人张国良、张洪奎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文方，被上诉人张洪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成都市东城区上水巷27号附11号（后改为成都市锦江区上水巷27号附11号）房屋属张启裕私有合法财产。张启裕、王庭英夫妇生育有张国良、张洪林、张洪云、张红光、张洪辉、张洪权、张洪均、张洪群、张洪奎、张洪秀十个子女。王素清系王庭英姐姐，1967年张洪奎7岁时即随肖青云、王素清夫妇生活，直至肖青云（1992年去世）、王素清（1988年去世）去世。1983年3月23日，张启裕、王庭英经原成都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约定“张启裕分得上水巷27号附11号房屋后面的一间和进门左边巷道，王庭英分得上水巷27号附11号房屋前面的一间和天井厨房”，民事调解书载明“王庭英与张启裕解放前结婚，婚后生育子女十人（均已参加工作）”。1993年3月29日张启裕去世，2001年王庭英、张洪辉先后死亡。2002年9月18日张国良、张洪林、张洪云、张红光、张洪权、张洪均、张洪群、张洪奎、张洪秀以“张启裕”名义与成都市锦江区统一建设办公室就成都市锦江区上水巷27号附11号房屋的拆迁签订了两份《成都市房屋拆迁购买安置合同书》，约定拆迁安置房屋为成都市锦江区得胜新区套二房屋和套一房屋。2005年7月张国良、张洪林、张洪云、张红光、张洪权、张洪均、张洪群、张洪奎、张洪秀接收讼争套一、套二房屋。张洪林六人控制讼争套二房屋，张国良三人控制讼争套一房屋。后张洪林六人与张国良三人为房屋继承问题发生纠纷，张洪林六人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讼争套一、套二房屋由张洪林六人及张国良、张洪云继承，每人各享有八分之一的房屋产权份额。
又查明，张洪辉无继承人。讼争套一、套二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房屋拆迁安置差价款由张洪林六人和张洪云缴纳。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构成收养关系。因此，张洪奎作为张启裕、王庭英子女有权继承张启裕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1983年3月23日张启裕、王庭英离婚约定“张启裕分得上水巷27号附11号房屋后面的一间和进门左边巷道，王庭英分得上水巷27号附11号房屋前面的一间和天井厨房”，现张启裕、王庭英均已死亡，张洪林六人及张国良三人均认为原成都市锦江区上水巷27号附11号房屋为张启裕遗产，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张洪林六人及张国良三人系张启裕第一顺序继承人，张启裕遗产应由张洪林六人及张国良三人继承，每人各享有九分之一的房屋产权份额。张启裕死亡后，张洪林六人及张国良三人以“张启裕”名义与成都市锦江区统一建设办公室就原成都市锦江区上水巷27号附11号房屋的拆迁签订了两份《成都市房屋拆迁购买安置合同书》，张洪林六人及张国良三人按约定接收了拆迁安置的讼争套一、套二房屋。讼争套一、套二房屋系张启裕遗产转化而来，应由张洪林六人及张国良三人共同享有，即每人各享有九分之一的房屋产权份额。张洪林六人称讼争套一、套二房屋应由张洪林六人及张国良、张洪云继承，张洪奎因收养关系成立而无继承权，不予采纳。张洪林六人请求判决讼争套一、套二房屋由张洪林六人及张国良、张洪云继承，每人各享有八分之一的房屋产权份额，不予支持。至于讼争套一、套二房屋拆迁安置差价款由张洪林六人和张洪云缴纳，张洪林六人和张洪云交纳的拆迁安置差价款超过其应承担部分的属张洪林六人和张洪云合理债权，可另案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成都市锦江区德胜新区（尖东旺座）3栋7楼1号套二房屋和2栋13楼4号套一房屋，张国良、张洪林、张洪云、张红光、张洪权、张洪均、张洪群、张洪奎、张洪秀各享有九分之一的房屋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8302元，张国良、张洪林、张洪云、张红光、张洪权、张洪均、张洪群、张洪奎、张洪秀各承担922.44元。
宣判后，张洪林、张红光、张洪权、张洪均、张洪群、张洪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洪奎2岁时被肖青云、王素清收养是众所周知的事实。2、张洪奎所填履历表父母一栏均载明父母系肖青云、王素清。3、证人文志诚、鲁开明与双方当事人系亲戚关系，均证明了张洪奎被王素清、肖青云收养的事实。4、张洪奎继承了肖青云、王素清的财产。二、一审判决以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为由认定收养关系不成立，有违《收养法》的立法本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国良、张洪云、张洪奎答辩称，因父母考虑家里居住困难和将来工作的需要，才让张洪奎寄住在王素清家中，但父母支付了张洪奎的生活费和学杂费。张洪云参加工作后，每月都要给王素清家送钱支付张洪奎生活费。张洪奎在父母生病、去世时，都参与了照顾、看望和处理丧葬事宜，尽到了子女的义务。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不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即使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2001年张家兄妹签订了四份协议书，约定了张洪奎享有继承权，因此，不能剥夺张洪奎的继承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张洪林六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常住户口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拟证明常住户口登记表中户主与户主关系一栏载明肖青云与张洪奎之间系父子关系，肖驰与肖青云是孙女关系。柳荫街171号房屋的户主变更为张洪奎。2、《公产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1995年5月8日）、《拆除（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1995年9月5日）。拟证明肖青云、王素清承租的柳荫街171号、183号房屋的拆迁协议均是由张洪奎所签。3、张洪权所填《职工登记表》（填表日期1979年5月）、张洪均所填《成都大学学生成绩登记表》、张洪群所填《职工登记表》（填表日期1979年6月7日）、张洪秀所填《职工登记表》（填表日期1979年1月15日）、张洪林所填登记表（填表日期1963年8月12日）。拟证明兄妹们都认为张洪奎已抱养给王素清，因此家庭成员关系一栏未填张洪奎。
张国良、张洪云、张洪奎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常住户口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登记表中张洪奎与肖青云的关系一栏有涂改痕迹，一审中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张洪奎系肖青云的侄儿，对该涂改内容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收养关系成立。对于肖驰的常住户口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肖驰随母亲的姓，不能证明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建立了收养关系。证据2中1995年5月8日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张洪奎本人所签，杨洪英是张洪奎的前妻，协议是杨洪英所签。由于王素清、肖青云无子女，其近亲属代为签字正常，该份协议与本案无关。1995年9月5日的拆迁协议没有张洪奎的签字，即使有签字，也不能证明收养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之间形成了收养关系。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常住户口登记表中有涂改的痕迹，且与常住人口登记表所载明的张洪奎系肖青云侄儿的内容不一致，故不予采信。对于肖驰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力结合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两份拆迁协议与本案无关，如张洪林六人认为其享有权利，可另行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张洪权所填《职工登记表》填写的家庭人员一栏，无张洪林、张洪云的名字；张洪均所填写的家庭人员一栏无张洪林、张洪光、张洪云的名字；张洪群所填《职工登记表》家庭人口一栏未填写张洪林、张红光、张洪云的名字；张洪秀所填《职工登记表》家庭人口一栏未填写张洪林、张红光、张洪云的名字。由于上述登记表所填写的家庭人员均不完整，故不能证明张洪林六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张国良、张洪云、张洪奎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8张照片。拟证明张洪奎对自己的父母尽了同样的赡养义务，张洪奎应当享有继承权。
张洪林、张红光、张洪权、张洪均、张洪群、张洪秀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洪奎有权分割亲身父母的遗产。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张洪林六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力结合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之间是否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问题上，张洪林六人主张张洪奎2岁时就抱养给了肖青云、王素清，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张国良三人则主张张洪奎7岁时到王素清家生活，其父母向王素清支付了张洪奎的生活费及学杂费，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之间未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由此，双方的观点存在分歧。对于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之间是否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的规定，即要确认张洪奎与其亲身父母及亲属间的权利义务是否消除。本案中，根据1983年3月23日成都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80）东法民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张启裕、王庭英婚后生育子女十人，均已参加工作”的内容，能够确认张启裕、王庭英视张洪奎为其家庭成员之一，该内容亦印证了张国良三人关于因当时家里居住困难和将来工作的需要，张洪奎寄住在王素清家中的陈述。且根据张国良三人提交的照片，证实了在张启裕去世后，张洪奎与其他兄弟姐妹一起为张启裕办理了丧事。上述事实说明，张洪奎与生父母及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消除。至于张洪奎在其履历表中父母一栏填写肖青云、王素清的名字，仅是称谓问题，并不能代表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之间形成了收养关系。综上，由于本案中张洪林六人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洪奎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故本院对张洪林六人关于张洪奎与王素清、肖青云形成了收养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
对于张洪奎是否享有对张启裕遗产继承权的问题，根据张国良、张红光、张洪均、张洪秀、张洪群、张洪权、张洪云、张洪奎于2001年10月12日向拆迁办出具的说明、2001年11月6日向拆迁办出具的《关于牛市口路10号后半区非法入住者张洪林非法长期侵犯其余九位兄弟姊妹遗产继承权权益问题的说明》、2001年11月15日向拆迁办出具的《张氏家庭委员会关于牛市口路10号后半区父亲张启裕房屋遗产产权问题的决议》、2001年12月9日向拆迁办出具的《拆迁承诺书》，上述材料中均明确载明张洪奎系家庭成员之一，讼争房屋属张启裕10位子女所共有，张洪奎对自己亲身父母所留遗产享有继承权。由于上述材料系真实有效的，因此，现张洪林六人主张张洪奎对张启裕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洪林六人主张张洪奎与肖青云、王素清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张洪林六人关于张洪奎对本案讼争房屋不享有继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张洪奎是否继承了肖青云、王素清的遗产，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张洪林六人如认为自己享有对肖青云、王素清遗产的继承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302元，由上诉人张洪林、张红光、张洪权、张洪均、张洪群、张洪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审 判 员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陆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