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周苏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永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创元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盘塘镇回龙庵居委会创元工�园内。
法定代表人：赵佑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江，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秋，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创元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5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永宏，被上诉人创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秋、肖兴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桃源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5民初1345号判决的第一、二、三项，改判创元公司向龙净公司支付4437000元，由创元公司承担�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合同约定“催化剂性能必须保证达到设计保证值即≤150MPa／层，运行阻力高于保证值1%为一档，每超过一档性能罚款为合同总价款的1%，超过2档则视为不合格产品”与事实不符。对于催化剂的层压差，合同中并无“超过2档则视为不合格”的约定；2.一审认定“SCR脱销催化剂在运行过程中层压差平均值达到了198.66Pa，峰值达到了240Pa左右”没有证据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龙净公司没有提交卖方签署竣工验收报告、双方书面确认结算备案书、最终合格验收证明书等资料，且诉争催化剂不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与事实不符。根据性能验收实验约定，性能验收是由创元公司组织，通知龙净公司参加，且在试运行后三个月内进行。但创元公司运行近三年后并没有组织验收试验，导致龙净公司无法获得《竣工验收报告》。创元公司�不进行性能验收试验和签署《结算备案书》，却将产品一直使用至今，并且接受了合同项下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应当认定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4.由于创元公司向龙净公司反映系统层压差的情况时已经超过了最后的性能验收试验时间，即使反映属实，也不属于验收前的整改，而是质保期的维保工作，创元公司应当支付20%的货款；创元公司从投入使用催化剂系统到起诉，已经历时两年多，催化剂使用寿命即将届满，但创元公司从未提出过退货。在整个运行期间，系统一直运行良好。创元公司应当支付货款443.7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退货退款，于法无据。
创元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质量保证期为3年，如合同设备存在质量缺陷，经卖方2次免费整改，有任何一项性能指标达不到性能保证值�求的，买方有权退货，并由卖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其中关于催化剂运行指标约定，运行阻力高于保证值1%为一档，超过2档即视为不合格产品。催化剂层降压性能保证值≤150MPa／层是合同主要义务，龙净公司提供的产品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且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整改义务，创元公司有权拒付剩余的货款，要求龙净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并赔偿损失。
龙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创元公司向龙净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43.7万元。
创元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龙净公司与创元公司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TZ04201310005）及其相关附属协议；2.创元公司要求退货，龙净公司退还货款1035.3万元；3.龙净公司自行拆卸并运走其送到创元公司的货物。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3日，龙净公司与创元公司经协商一致，签署采购合同及技�协议各一份，合同约定:龙净公司向创元公司供应N/A蜂窝式脱硝催化剂622.1立方米及相应的辅助设备，总合同价款1479万元。合同签订后，龙净公司向创元公司交付了货物，创元公司向龙净公司支付货款1035.3万元。创元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向龙净公司反映脱硝催化剂层压差超过技术协议约定的性能保证值即存在质量缺陷，龙净公司未予整改。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龙净公司出卖给创元公司的催化剂产品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的问题。经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系统投运后必须保证安全可靠经济运行，催化剂性能必须保证达到设计保证值即≤150Pa/层。运行阻力高于保证值1%为一档，每超过一档性能罚款为合同总价的1%，超过2档则视为不合格产品。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相关文件与本合同矛盾，或存在自身矛盾�，按买方最占优或买方最高标准执行。创元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从龙净公司购买SCR脱销催化剂在运行过程中层压差平均值达到了198.66Pa，峰值达到240pa左右。龙净公司提交的创元电厂SCR脱硝催化剂压差解决问题方案中认可创元公司的单层催化剂层压差达到240pa，同时认为单层催化剂压差在230Pa左右属于正常数据，这与合同的约定明显不符。据此，龙净公司出卖给创元公司的催化剂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2.龙净公司认为创元公司尚欠货款443.7万元系违约行为。经查，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该443.7万元系验收款及质保金。采购合同约定验收款为合同总价款的20%，经试运行后，性能验收合格，卖方签署竣工验收报告，且确认图纸、资料、到货清单等资料齐全，双方书面确认结算备案书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现龙净公司并未提交买方签署竣工验收报告、双方书�确认结算备案书等证据予以证实。采购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设备试运行验收合格满两年无质量问题，买方签署最终验收合格证明。在卖方提交最终验收合格证明原件并书面确认双方无异议的质保金结算金额后30个工作日内，买方凭卖方提供的合法财务收据无息退回质保金。现龙净公司并未提交最终验收合格证明予以证实创元公司违约未付验收款，且其出卖给创元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创元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将该产品投入使用，同年10月24日便向龙净公司提出设备层压差超标需要整改的问题。故对龙净公司认为创元公司违约未付货款的意见不予采信；3.本案所涉采购合同是否存在解除情形。经查，创元公司最早于2014年10月24日向龙净公司反映脱硝催化剂压差超标的异常问题，创元公司于2016年9月5日提出解除合同，其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届满，该权利消灭，故对创元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意见不予支持；4.关于创元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退货的问题。经查，采购合同中约定：设备质保期为三年，如合同设备存在质量缺陷，经卖方2次免费整改，有任何一项技术协议约定的性能指标不能达到性能保证值要求的，买方有权退货，并要求卖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创元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向龙净公司反映脱硝催化剂层压差超过技术协议约定的性能保证值。龙净公司于当日回复创元公司建议其继续观察，并于2014年11月提出层压差240pa完全属于正常值，并要求签署合同补充条款，给予创元公司各种优惠条件。后又提出签署补充合同以修改技术协议中的性能保证值，但一直未对设备进行整改。龙净公司提出是创元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无法进场进行整改，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举轻以明重原则，经2次整�后不能达到性能保证值要求的，买方有权退货。现卖方未予整改，买方依据合同约定有权要求退货，并要求卖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龙净公司与创元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龙净公司应当向创元公司交付符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中性能指标约定的产品，创元公司应当依照采购合同约定给付相应的货款。但龙净公司交付给创元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对产品质量的约定，且龙净公司对交付的不合格产品未予整改，系违约。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卖方经2次整改后仍达不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性能保证值要求的，买方有权要求退货，并要求卖方赔偿损失。
综上所述，对龙净公司要求创元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对创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创元公司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湖南创元发电有限公司将其从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N/A蜂窝式脱硝催化剂622.1立方米及相应的辅助设备退还给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并由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责拆卸、运输；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退还湖南创元发电有限公司货款1035.5万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此款可直接划入以下账户（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桃源支行，账号：19×××20）；驳回湖南创元发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2296元，由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3918元，减半收取计41959元，由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龙净公司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燃烧电厂烟气脱硝装置性能验收实验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蜂窝式烟气脱硝催化剂国家标准（GT/T31587-2015）》、证人朱某的证言，拟证明性能试验不涉及层压差，层压差并不是催化剂验收的一个强制性指标。创元公司认为两份国家文件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双方有约定的，应当以约定为准。证人系龙净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电厂烟气脱硝装置性能验收的国家标准，系强制性标准，要求在该领域内的性能验收必须不得低于该强制标准的规定。�当事人约定高于国家强制性标准的，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中虽然没有将层压差作为性能验收必备的项目，但明确约定了催化剂层压差的范围值以及不达标的违约责任，该项约定显然高于国家强制标准的规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当以当事人的约定为准。故龙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3日创元公司与龙净公司签订了一份SCR脱硝催化剂采购合同。双方约定，创元公司向龙净公司购买SCR脱硝催化剂，交货时间2014年3月31日，总价款为1479万元。
合同对付款进度进行了相关约定，其中对于总价款30%的尾款约定：验收款为总价款的20%，经试运行后，性能验收合格，卖方签署竣工验收报告，且确认图纸、资料、到货清单等资料齐全，双方书面确认结算备案书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为总价款的10%，由卖方于签订合同后7日内向买方提交。卖方未提交的，买方可在第一次付款中扣除。设备试运行验收合格满两年无质量问题，卖方签署最终验收合格证明。卖方提交最终验收合格证明原件并书面确认双方无异议的质保金结算金额30个工作日内，由买方退回。
当日，龙净公司与创元公司签订了《SCR脱硝催化剂采购合同技术协议》，约定该技术协议与购销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技术协议》中与本案相关的催化剂技术参数性能要求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如下：1.催化剂的化学寿命保质期从首次通气到需要装加新的催化剂为24000小时；卖方须保证催化剂的机械使用寿命大于9年；2.质保期为3年；3.催化剂层压降性能保证值≤150Pa/层。运行阻力高于保证值1%为1档，每超过一�罚款为合同总价的1%；脱硝率低于保证值0.5%为一档，每超过一档性能罚款为合同总价的1%；超过2档则视为不合格产品。同时，以上缺陷由卖方负责进行改进处理直至达到性能保证值为止，所有费用由卖方承担。罚款总额不超过总价款的10%。如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经卖方2次处理后仍达不到性能要求，买方可以退货，卖方退还买方全部货款外还需承担由此给买方造成的一切损失。
《技术协议》关于性能验收试验约定为，性能验收的时间在机组完成168小时试运后三个月内进行，具体试验时间由需方确定，其他实验由双方协商确定；性能验收试验由买方组织主持，卖方参加。性能验收实验的具体测试项目至少包括脱硝效率、氨的逃逸率、SO2/SO3转化率、氨氮摩尔比、速度偏差分布、温度偏差分布。验收试验完成后，双方的代表应签署验收试验书并加盖双方公章。完成合同设备的竣工验收试验，即时起合同设备转入保质期。
合同签订后，龙净公司交付了SCR脱硝催化剂，组织了调试安装，并按合同约定向创元公司开具了全部货款147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创元公司接受了全部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支付了货款1035.3万元。
此后，创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组织性能验收试验。
2014年10月24日，创元公司就脱硝催化剂压差超标异常的问题致函龙净公司，称至2014年7月1日前投运脱硝系统以来，催化剂压降一直超过龙净公司给定的性能保证值运行，要求龙净公司于10月27日前派员到厂进行即时指导，帮助解决超标问题。龙净公司当日回复，催化剂层运行压差稳定，无明显变化。建议继续观察，如有压差增大趋势，将全力配合解决问题。同年11月，龙净公司向创元公司送达了一份《创元电厂SCR脱硝催化剂压差问题解决方案》，其附件载明，根据创元公司提供的催化剂压差数据，龙净公司进行汇总，7月至10月，催化剂运行压差在210Pa至220Pa之间。同时表示，催化剂压差240Pa完全属于正常数据。
2016年6月10日，因创元公司拒付剩余货款443.7万元，双方酿成纠纷，龙净公司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龙净公司与创元公司签订的SCR脱硝催化剂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诉争催化剂是否存在压差超标；是否属于不合格品；2.创元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退款退货；3.龙净公司是否有权收回全部剩余货款443.7万元。
第一，关于催化剂质量问题。
催化剂压差是否超标。双方约定，催化剂层压降性能保证值≤150Pa/层。创元公司在催化剂运行之后，书面致函龙净公司，提出催化剂压差超标异常。龙净公司对催化剂压差超标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复函运行压差稳定，无明显变化，此后又根据创元公司提供的数据汇总，显示2014年7月至10月，催化剂运行压差在210Pa至220Pa之间。上述事实，已经表明龙净公司对于催化剂压差超出合同约定值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于创元公司主张的催化剂压差超标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催化剂是否属于不合格产品。合同约定，“运行阻力高于保证值1%位1档，每超过一档罚款为合同总价的1%；脱硝率低于保证值0.5%为一档，每超过一档性能罚款为合同总价的1%；超过2档则视为不合格产品。”创元公司认为，该条款明确约定了催化剂运行阻力超过2档即视为不合格产品。龙净公司则认为，该条款仅约定了运行阻力超过1档，罚款为合同总价的1%。“超过2档则视为不合格产品”系对脱硝率的约定，而非对催化剂运行阻力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的真实意思。首先，从该条款下所附的表格来看，在“性能项目名称”栏下的“催化剂层压降”项目中，“违约赔偿”一栏仅显示，催化剂运行阻力高于保证值1%为一档，每超过一档性能罚款为合同总价的1%，并无超过2档为不合格产品的标示；而“性能项目名称”栏下的“脱硝效率”项目中，“违约赔偿”一栏则明确显示，脱硝率低于保证值0.5%为一档，每超过一档性能罚款为合同总价款的1%，超过2档则视为不合格产品。该表格系对性能指标及违约责任条款的表格化，是对文字条款进一步解释和明确。双方当事人在对文字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以表格的记载为准。该表格已经界定了“超过2档则视为不合格产品”是对脱硝率的约定，而非对催化剂运行阻力的违约赔偿标准。其次，从双方约定的必须进行性能验收试验的项目来看，脱硝率系必须进行性能验收试验的项目之一，而催化剂层压降则并非必须进行性能验收实验的项目。由此可见，脱硝率是检验SCR脱硝催化剂运行效果的重要指标，而催化剂层压降只是保证这一重要指标实现的条件。因此对于脱硝效率指标的约定应当比催化剂层压降指标的约定更为严格。综上，可以确定“超过2档则视为不合格产品”系对脱硝效率的约定，而非对催化剂层压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催化剂层压“超过2档则视为不合格产品”不当，应予纠正。
第二，关于创元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及要求退货退款的问题。
关于合同解除。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三种类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仅约定了卖方逾期交货时买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对于催化剂层压降超标是否可以解除并无约定；至龙净公司起诉时，双方也并未就合同解除的事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不适用约定解除和协议解除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创元公司购买SCR脱硝催化剂的目的在于保证脱硝率达标，降低空气中SO2等有毒有害气体的排量，减轻大气污染。龙净公司提供的催化剂产品虽然层压降运行阻力超过了合同约定值，但创元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催化剂系统因此而不能正常运行，造成了SO2等有毒有害气体的排量超标，致使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得到实现。因此，本案亦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对于创元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货退款。首先，合同约定，对于产品缺陷，如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经卖方2次处理后仍达不到性能要求，买方可以退货，卖方退还买方全部货款外还需承担由此给买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上述约定，是一项附条件的约定，即龙净公司只有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经过两次整改，仍达不到合同约定指标，创元公司才有权要求退货退款。创元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是否约定了整改期限以及龙净公司是否进行了两次整改。双方约定的退款退货的条件并未成就，创元公司无权主张退款退货。其次，本案诉争催化剂的化学寿命为24000小时。创�公司于2014年7月投入运行，同年10月即发现催化剂层压降运行阻力超标，但从未主张退货退款。2016年6月龙净公司起诉后，催化剂的化学寿命即将届满，创元公司才提起反诉要求退货退款，显失公平。因此，对创元公司退货款退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龙净公司是否有权收回全部剩余货款443.7万元的问题。
剩余货款443.7万元由验收款295.8万元（总价款的20%）和质保金147.9万元（总价款的10%）组成。
关于验收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收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由买方在机组完成168小时试运后三个月内组织性能验收试验。创元公司于2014年7月开始对催化剂系统投运，至2016年6月龙净公司起诉，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没有组织性能验收实验，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应当视为龙净公司提供的催化剂产品验收合格。现创元公司以龙净公司没有提交性能验收试验合格报告为由拒绝支付验收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龙净公司要求支付验收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质保金。合同约定，设备试运行验收合格满两年无质量问题，龙净公司方有权要求退还质保金。运行阻力高于保证值1%位1档，每超过一档罚款为合同总价的1%，罚款总额不超过总价款的10%。现有证据显示催化剂的层压差已经远远超过了两档，应当按照总价款10%的标准予以罚款。同时，也不符合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对于其质保金，应当抵作罚款。故其要求退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5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创元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958000元；
三、驳回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湖南创元发电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296元，反诉受理费83918元，减半收取41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5元，共计168510元，由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4100元，湖南创元发电有限公司承担154410元。
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晓玲
审 判 员 刘爱华
代理审判员 盛 辉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秀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