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邻水民初字第4209号
原告张志中（又名张志忠），男。
被告杨庆（又名杨萍），女。
委托代理人陈应川，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张志中诉被告杨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不服本院作出的判决，分别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志中，被告杨庆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应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志中诉称：原告于1961年参工，一直在水电局、电力公司工作，直至2002年退休。原告与被告杨庆前夫张德川系父子关系。被告与张德川于1989年10月结婚，于1996年9月8日经邻水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1993年，原告所在的邻水县地方电力公司公住房改革，同年12月30日，原告与该公司签订了《邻水县公住房买卖契约》，购买了电力公司位于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路南段36号3幢2单元5楼1号房屋，面积60.06平方米。此后，原告与三个成年儿子（均是本公司职工）共住该房。原告于2000年5月对此房进行了私有产权登记，依法获得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2001年，被告杨庆称与张德川复婚，向原告提出要房产证去贷款买车出租，原告为了儿子着想，将房产证交给杨庆，但杨庆并没抵押贷款买车。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房产证，被告以在银行贷款抵押为由不予还证。2001年7月30日被告杨庆为了达到以非法手段占有原告房屋为目的，背着原告竟冒用原告签字、张德川签字伪造了一份房屋调换协议，载明将原告座落在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路南段36号砖混（建筑面积为60.06平方米）与其座落鼎屏镇胜利街27号砖混（建筑面积51.58平方米）相互对换。同日被告杨庆将原告房屋在邻水县房地产监理所进行了房屋变更为其所有的产权登记。2012年7月邻水县鼎屏镇人民政府按照县人民政府对猫儿沟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开发建设凤凰城市广场的决定，对原告等很多职工房改房进行拆迁安置。同月16日，被告杨庆再次背着原告与政府签订了《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载明房屋拆迁安置折价获得货币补偿费311638.75元，奖励金11011.97元、室内装修7707.2元、临时安置费1321.44元、搬迁补助费500元、天燃气户头费2900元、自来水户头费2360元、电户头费1150元、闭路户头费150元，计338739.36元。并对拆迁房收取了11年房租费55000元。原告为了获得拆迁安置补偿，便到拆迁工作协商办登记，被工作人员告知已被杨庆用于抵押凭证登记，签订了补偿协议。原告为了维权，于2012年8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电力公司家属院3-2-5-1号房屋归其所有，此案撤诉后。原告又于2013年3月13日向法院起诉确认房屋所有权。法庭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调换协议进行鉴定。2013年5月31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张志忠”签名字迹不是张志中本人书写。“张德川”签名字迹不是张德川本人书写。该鉴定充分证明了协议系被告杨庆伪造，导致原告房屋被拆迁，产权被灭失。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张志中所主张的房屋所有权已归于消失，原告张志中基于房屋所有权被侵害，可依法请求侵害人对被侵害物权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并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现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杨庆返还将原告房屋拆迁安置所获补偿费等338739.36元，并返还非法获得的原房租金费6万元。此案在发回重审立案后，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增加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杨庆所伪造的2001年7月30日签订的房屋调换《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张志中的原房产证；3、被告赔偿原告因三次诉讼中产生的费用包括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331390元；4、被告归还原告的床、毯子、席子等物品。
被告杨庆辩称：原告所述事实不客观，原告与被告在20年前就口头协议进行了房屋置换，这些年来被告一直居住在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路南段36号的房屋内。如果协议无效，原告现在居住的房屋应当返还给被告。房屋增宽面积的钱是被告交的，增宽面积补偿款应属被告所有。被告对该房屋厨房、厕所进行了装修，被告应享有对房屋进行装修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请求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于法无据，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原告的床、毯子、席子等物品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志中系邻水县地方电力公司退休职工，1992年12月，张志中作为单位职工参加第一次房改，其与单位签订的《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载明：单位将座落于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路3栋2单元5层1号，系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60.06平方米房屋，按照张志中占45.66%比例，价款5076.87元出售给原告张志中。1999年12月30日，邻水县地方电力公司在第二次房改中将该房全部产权出售给原告张志中，原告在享受政策折扣后实际支付4128元。1995年4月18日，电力公司对原告张志中座落于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路3栋2单元5层1号改建，致该房的实际面积增宽至110.11平方米，当时邻水县电力公司财务出具的收据载明的事项“交款单位张德川，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仟叁佰壹拾壹元陆角伍分正，￥1311.65元，收款事由增宽住房面积补款。”该房的自来水、电、天然气、闭路户头系原告张志中。
被告杨庆与原告张志中之子张德川于1989年10月结婚。张德川亦系邻水县地方电力公司职工，1993年6月21日，张德川与单位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载明：单位将座落于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街38号，系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51.58平方米，价款4493.39元出售给张德川。1999年12月30日，邻水县地方电力公司在第二次房改中将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街38号房产权出售给张德川，张德川在享受政策折扣后实际支付2712元。其间，被告杨庆与张德川离婚于1996年9月8日，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6）邻水民初字第450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载明：“……在电力公司住房归被告杨萍所有……”。1993年，原告张志中与被告杨庆，张德川口头协议，就各自的两套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作了调换，至今张志中仍然居住在邻水县鼎屏镇胜利街27号5-1-6-1房屋（原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街38号）之内。
2001年7月30日，被告杨庆（杨萍）冒用原告张志中及张德川的签名，草拟了一份协议（以下简称房屋调换《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现在张志中将房屋座落在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路南段36号砖混房屋建筑面积为60.06㎡与张德川将座落在鼎屏镇胜利街27号砖混房屋，建筑面积为51.58㎡相互对换。实属双方自愿。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2001年7月30日，邻水县房地产业产权监理所依据房屋调换《协议》将邻水县鼎屏镇人民路南段36号3-2-1-1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杨庆名下，并将邻水县鼎屏镇胜利街27号5-1-6-1房屋登记在原告张志中名下。
2012年7月16日，邻水县鼎屏镇人民政府由于凤凰城市广场（后更名宏帆广场）建设用地之需，对邻水县地方电力公司所处地块进行了拆迁安置，案涉房屋（原登记在张志中名下的房屋，调换后登记在杨庆名下，该房的自来水、电、天然气、闭路户头也变更为杨庆。）在拆迁范围之列，因此被告杨庆得到了338739.36元被征房屋补偿款。被征房屋补偿款338739.36包括被征收房屋补偿、奖励金额共计322650.72元，房屋室内装修补偿金额7707.20元，临时安置费、搬迁费计1821.44元，水、电、气、闭路计6560元。原告张志中得知案涉房屋被拆迁后，于2013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张志中申请对房屋调换《协议》中甲方处的“张志中”签名字迹，是否张志中本人书写，以及乙方处的“张德川”签名字迹，是否张德川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5月3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求实鉴（2013）文鉴2348号委托鉴定意见书：1、2001年03月30日《协议》甲方处“张志忠”签名字迹，不是张志忠本人书写。2、2001年03月30日《协议》乙方处的“张德川”签名字迹，不是张德川本人书写。因原告张志中所主张的房屋所有权已归于消灭，2013年9月4日，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邻水民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志中的诉讼请求。张志中又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2014年7月3日，本院以（2013）邻水民初字第490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杨庆支付原告张志中332179.36元。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审。
上述事实有原告张志中提供的身份证、退休证、工作证、技师证复印件，电力公司职工福利房分配方案及职工分房花名册，房屋调换《协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邻水县地方电力公司收据复印件4张，张德川房屋所有权证存根（1993年8月），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存根（1993年8月），邻水县职工原购买公有住房部分产权转为全部产权申请表，《公有住房买卖契约》（1999年12月30日），张志中的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6月），土地使用权证，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文书鉴定意见书，（1996）邻水民初字第450号民事调解书、（2013）邻水民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书，2000年的分房名单，产权异议登记受理单，胜利街27号房屋2001年登记资料等；被告杨庆提供的邻水县地方电力公司收据3张（原件经庭审质证后退还被告），《征收补偿协议》，胜利街27号房屋2001年登记资料，人民路南段36号房屋2001年登记资料等，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予以证实。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核实，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房屋调换《协议》的日期虽然为2001年3月30日，但该鉴定意见书正本中的送检材料与原告举示的房屋调换《协议》是一致的，通过常理即可认定该鉴定意见书系笔误，该瑕疵并不足以影响该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的效力而加以采信。
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案涉房屋系原告张志中所购买，并依法取得了产权登记。2001年7月30日，邻水县房地产业产权监理所依据被告自行草拟的房屋调换《协议》，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被告杨庆名下。因房屋调换《协议》上“张志忠、张德川”的签名并非张志中及张德川本人所书写，且张志中并未对原告的调换行为进行追认，故该协议不是张志中、张德川真实意思表示而归于无效。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主张2001年7月30日的房屋调换《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基于该调换协议无效主张返还该房屋的房权证，因该房屋已灭失，其房权证已作废。原告要求返还房产证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告基于该调换协议取得案涉房屋登记，并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款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所有权。现该案涉房屋因已被拆迁征收而存在返还不能，因此，原告只能就被告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进行权利主张。案涉房屋初始登记的面积为60.06平方米，1995年因房屋增宽致使房屋的实际面积为110.11平方米。虽然在2001年的房屋调换《协议》上载明的案涉房屋为60.06平方米，但该60.06平方米与增宽部分系一整体，其增宽部分所有权应属张志中。实际上调换的是面积为110.11平方米的房屋。该案涉房屋获得的水、电、气、闭路补偿款6560元因原安装户名系张志中而应由原告张志中享有。关于该房屋室内装修补偿款应由谁享有的问题，被告称其一直居住在该案涉房屋并对增宽部分进行了装修，但被告未提交其对增宽面积进行装修的证据，原告对此又不予认可。因此，该房屋室内装修补偿款7707.20元应由原告张志中享有。关于临时安置费、搬迁费由谁享有的问题，因该案涉房屋系被告杨庆居住，临时安置费、搬迁费1821.44元应由被告杨庆享有。关于增宽面积补交款1311.65元的认定问题，在邻水县地方电力公司财务出据的收据中载明，交款单位是张德川，交款金额为1311.65元，结合房屋增宽面积的收据原件由被告持有的事实，本院认可增宽面积补交款应是在被告与张德川婚姻存续期间张德川补交。因被告实际获得的房屋征收补偿为338739.36元，扣除临时安置费、搬迁费1821.44元以及增宽部分被告补交款1311.65元。因此，被告杨庆应支付原告张志中335606.27元。原告要求被告杨庆返还将原告房屋拆迁安置所获补偿费等338739.36元的请求，因被告杨庆应支付原告张志中335606.27元，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非法获得的原房租金费6万元的请求，原、被告就案涉房屋与邻水县鼎屏镇胜利街27号房屋达成了调换居住的口头协议，即原告已经同意由被告占有和使用案涉房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房屋租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三次诉讼中产生的费用包括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331390元和要求被告归还原告床、毯子、席子等物品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和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2001年7月30日的房屋调换《协议》无效；
二、被告杨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志中335606.27元；
三、驳回原告张志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80元（原告已预交3140元，经院长批准缓交3140元），由被告杨庆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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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吴小丽
人民陪审员 熊兴怒
人民陪审员 贺元武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熊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