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刑初字第0002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慧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文根，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未刑诉（20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慧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慧卷及其辩护人王文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5年4月19日9时许，被告人陈慧卷因家庭琐事，在兴化市垛田镇新联合村何垛十七组家中，与其婆婆浦某发生口角。后其心中愤怒，产生将自己儿子高某丙（2014年11月19日出生）溺死，报复婆家的想法。当日11时许，被告人陈慧卷将高某丙从家中抱出，溺死于自家屋后的河中。经鉴定，被害人高某丙系溺水死亡。
被告人陈慧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陈慧卷，出示并宣读证人高某甲、张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生物物证鉴定报告、理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以及竹篙等物证照片。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慧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慧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慧卷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陈慧卷有自首情节，当庭亦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本案被害人亲属已对被告人表示了谅解，并联名上书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3、被告人陈慧卷虽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精神、智力有一定的障碍，异于常人，建议法院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9日9时许，被告人陈慧卷因家庭琐事，在兴化市垛田镇新联合村何垛十七组家中，与其婆婆浦某发生口角。后其心中愤怒，产生将自己儿子高某丙（2014年11月19日出生）溺死，报复婆家的想法。当日11时许，被告人陈慧卷将高某丙从家中抱出，抛入自家屋后的河中溺死。经鉴定，被害人高某丙系溺水死亡。被告人陈慧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说明、抓获经过以及办案民警张玉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4月19日16时许，公安机关接高某甲报警称其家中五个月大的孙子被陈慧卷丢弃，民警与众人共同寻找，途中，陈慧卷经他人劝说交代并指认了丢弃孩子的地点，并被带至公安机关，主动交代了溺死被害人的犯罪事实。
2、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公（化）勘（2015）K321281059000201504007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为兴化市垛田镇新联合村何垛高某甲家房屋北侧小河，宽约5米，东西流向，房屋与河中间有约长3米的缓坡；小河往西到头是仲某某家，家东面河边有一简易厕所；高某甲家北侧巷道水泥地面有一婴儿尸体，身上穿有一套绿色棉衣，蓝色袜子。
3、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照片以及指认笔录、照片，证实在兴化市垛田镇新联合村何垛高某甲家西侧夹巷道内，发现一根一头粗一头细绑有红线的长竹篙，并从竹篙头部提取沾附物质。
4、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分别从陈慧卷及高某乙左手环指末端提起血样一份。
5、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泰）公（物）鉴（法物）字（2015）336号生物物证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高某乙血样与陈慧卷血样和被害人高某丙血样在检出的基因分型符合亲缘关系，似然比率为1.12×1011。送检的竹篙头上擦拭棉签未检出基因分型。
6、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化）公（物）鉴（法）字（2015）024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鼻腔见少量蕈样泡沫，气管内见少量淤泥样液体，双肺及肺叶间、心脏表面散在针尖样出血点，胃内见少量淤泥样液体，符合溺水死亡；面部散在挫擦伤，符合轻微钝性外力所致。
7、江苏省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泰）公（物）鉴（化）字（2015）138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对高某丙的胃及胃内容、肝脏中均未检出农药成分，未检出杀鼠剂毒鼠强成分，未检出催眠镇静类药物成分。
8、证人高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4月19日下午4时许，其子打电话告知孙子找不到了，遂赶回家中，途中遇到儿子高某乙和媳妇陈慧卷，陈慧卷称将孩子丢在翟家花园给人抱走了，后其四处寻找未果至派出所报警。找寻途中张某又问陈慧卷，陈告知将孩子扔在自家屋子后面，之后其与民警一起回到家中，在屋后寻找时听到有人说孩子在河里，其看到孩子在家北边河中间漂着，遂跳入河中，将孩子抱上来发现已经死亡，后来民警将陈慧卷带走了。另证实，陈慧卷说话结巴，有点呆，其爱人浦某头脑也不好，是残疾人，之前曾为去湖北的事情不高兴，案发前一个星期，婆媳二人为带孩子以及孙女尿床争床铺的事天天吵架，陈慧卷说过“我要丫头，不要小伙”的话，其也曾警告过陈慧卷“若把小伙弄死，你也会被抓起来”。孩子才五个月大，不会跑、不会爬，也不会翻身。
9、证人浦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陈慧卷的婆婆，生了孙子后，两人关系慢慢就不好了，孙子死的前几天因为孙女尿床的事情两人吵架，陈慧卷平时老说“我要丫头，不要小伙”。2015年4月19日早上其被陈慧卷骂，到中午11时许回家后看不到孙子就到处找，并让邻居帮忙，后来问陈慧卷也不回答。一直到下午3时许，陈慧卷才告知邻居孩子被扔到翟家花园那边。后来家人都出去找，警察也来了，直奔其家屋后面，一开始没找到，后来有人说河里有孩子，其就看到孩子脸朝上浮在河里。
10、证人高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陈慧卷是个呆子，走路歪的，说话也不清楚。因为孩子的事，陈跟其母亲闹矛盾。2015年4月19日上午9时许，其下班回家听到陈慧卷骂其母亲，后其就回房睡觉。11时许发现儿子不在家，其母亲问陈慧卷，陈不答，然后就出去玩了。直到下午3时许，邻居告诉其陈慧卷把儿子扔到翟家花园那里了。其就和陈慧卷、父亲高某甲一起寻找，并到派出所报案，还是没有找到。后来其舅母张某问陈慧卷，陈告知在屋后面。到屋后找的时候不知道谁说的，河里像有个人。其发现儿子浮在河里，抱上来时已经死亡。
11、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实高某甲一家除了他本人其他人都是呆子，陈慧卷说话结巴，腿脚不利索，走路不稳。2015年4月19日下午4时许，其得知浦某的孙子找不到，其也跟民警等人一起寻找，后其哄陈慧卷给她买东西，陈告知其孩子在自家屋后面，后陈慧卷站在河边上用手朝河里指，说在那里。其看到有衣服浮在水面上，后来高某甲就下河把孩子抱了上来，发现已经死亡，民警也将陈慧卷带走了。
12、证人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9日11时左右，其在女婿仲某某家屋东边厕所时，东边高某甲家呆媳妇站在河边上用竹篙朝河里捣啊捣的，也不知道捣什么，下午听说高某甲的孙子淹死在家后面河里，就将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其他人。顾某辨认出高某甲家呆媳妇即是本案被告人陈慧卷。
13、证人余某的证言笔录，证实陈慧卷不像正常人，说话和行走均有障碍，反映迟钝。2015年4月19日下午，其听大舅子高某乙讲陈慧卷将五个月大的孩子扔到河里淹死了。还听门口邻居说看到陈慧卷用棒子在河边捣了捣，估计是想把孩子捣到河底去。
14、证人韩某、葛某、单某的证言笔录，证实陈慧卷说话不清楚，走路不稳，是个呆子，她婆婆浦某、丈夫高某乙头脑也不好，都是呆子，婆媳关系不好，经常吵架。2015年4月19日早上，听到陈慧卷在家里哭。将近吃午饭时，浦某让她们帮忙找孙子，陈慧卷称将孩子扔在了翟家花园，还是没有找到，一直到下午5时左右，张某就哄陈慧卷，陈慧卷讲了孩子扔到了屋后面，后来听到有人说在河里，就看到孩子浮在河中间，抱上来时已经死亡。另反映陈慧卷和她婆婆关系不好，平时老吵架。
15、证人郑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将陈慧卷从湖北大冶介绍过来嫁给高某乙，陈慧卷是残疾人，头脑子转不过弯来，有点呆。
16、江苏省兴化市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陈慧卷的自然情况。
17、江苏省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苏扬五台山医院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陈慧卷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被告人陈慧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半个月，其与婆婆浦某为带孩子争床还有其想回湖北老家的事吵架，就产生了把儿子弄死的想法，其不喜欢儿子，喜欢女儿，想到家里的情况，以后负担不起，且婆婆老骂其，其很生气，想报复婆婆，把儿子弄死她就没有孙子了，就会伤心，其无所谓。2015年4月19日早上9时许，其与婆婆又吵架，相互对骂，后来心里越想越气，就想把儿子弄死。11时左右，其将儿子抱到屋后面的河边，面朝北两手捧着将孩子扔到了河中间，孩子脸朝上，沉下去又浮上来，在呛水，挣扎了一会儿又沉下去，过了十五分钟又浮上来，就不动了。其怕被别人看到，就拿了夹巷里的篙子站在砖头堆上面，用细的一头捣孩子，想把他捣沉下去，但还是浮在上面，就把篙子放回了原处。后来婆婆和邻居都来问孩子的去向，其害怕就躲了起来。到下午3时许，其告诉邻居将孩子扔在了翟家花园被人家抱走了。后来丈夫和公公都在找，并将其带至派出所报案。之后舅妈张某又问，其心里清楚派出所的人来调查了不说也瞒不住，说了将孩子扔在自家屋后面，并用手指了告诉他们在河里，公公将孩子抱了上来，当时已经死了，其也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之后其带领民警指认了抛孩子的地点，还有捣孩子用的篙子的摆放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慧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慧卷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慧卷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陈慧卷因精神轻度发育迟滞，导致其智力状况低于常人、行为方式异于常理，本院中因无法处理婆媳关系而迁怒于亲生子，实施了杀人行为，其主观恶性相较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较小；现其家人已经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宽大处理，综合考量被告人陈慧卷的犯罪行为和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慧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止。）
二、作案工具竹蒿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卢爱华
审 判 员 张荣明
代理审判员 徐 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雪晨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