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浙07行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源，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锡源，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芳，女，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银仙，女，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炳荣，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英，女，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军，男，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桂洪，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伟生，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桂云，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桥海，男，196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寿良，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军，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华，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平，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斌，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明，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浩腾，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诉讼代表人郑寿良、吴锡源、徐桂洪，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智敏，浙江浙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星辰路1号。法定代表人龚建峰，局长。委托代理人涂小勤，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益明，男，195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王卫源等18人因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行初字第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30日，出借人应益明与借款人徐瑞军、杨翠花及抵押人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书，约定借款人徐瑞军、杨翠花向出借人应益明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由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提供坐落在兰溪经济开发区轻工业园区A区A幢，建筑面积5542.74平方米（房产证号码：兰房权证兰江字第××号）；坐落在兰溪经济开发区轻工业园区A区B幢，建筑面积5495.51平方米（房产证号码：兰房权证兰江字第××号）；土地证号码：兰国用（2006）第101-917号、土地面积3871.1平方米的房屋，提供抵押等条款，并向兰溪公证处申请办理借款抵押协议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4年7月1日，兰溪公证处出具了（2014）浙兰证民字第88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同日，应益明（抵押权人），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抵押人）向被告申请办理产权证号分别为兰房权证兰江字第××号、第××号房屋的房屋抵押权登记。同日，被告经过审核抵押人和抵押权人提交的《兰溪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表》、抵押权人的身份证、抵押人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借款人与配偶的身份证、《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及兰溪国土资源局开具的证明土地证号为兰国用（2006）第101-917号为有效证书的证明、经过公证的（2014）浙兰证民字第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等材料，办理了兰房权证兰江字第××号、第××号房屋的房屋抵押权登记，并核发了兰房他字第00085969号、第00085975号房屋他项权证。另查明，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于2000年9月28日登记成立，投资人为徐瑞军、张跃松，受让了兰溪开发区丹溪大道北1419-1509号商业服务用地，面积3871.1平方米。2006年3月办理了兰国用（2006）第101-91号土地使用权证。原告王卫源等18人分别于2006年9月至2007年3月期间与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建联建房合同。2007年10月取得建设单位为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名称为A、B幢商业用房。上述两幢商业用房建成后，原告王卫源等18人各自分户参与管业。2009年10月14日办理了所有权人为××市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的兰房权证兰江字第××号、第××号二本房产证。2013年12月26日，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被兰溪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次日由徐瑞军为投资人注册成立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2015年1月13日，兰溪市人民法院受理应益明申请执行与徐瑞军、杨翠花及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公证债权文书一案，同年1月28日查封被执行人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兰溪经济开发区轻工业园区A区A幢及B幢的房屋（A幢：建筑面积5542.74平方米，房产证号码为兰房权证兰江字第××号；B幢：建筑面积5495.51平方米房产证号码为兰房权证兰江字第××号。土地证号码：兰国用（2006）第101-917号、土地面积3871.1平方米）。2015年7月7日原告以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属原告，被告混淆了“原长城机械公司”与“新长城机械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错误将原登记在“原长城机械公司”名下的房屋作为“新长城机械公司”的房屋，为应益民办理了房屋抵押他项权登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兰房他字第00085969号房屋他项权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的原告以其为抵押物的实际所有人为由提起撤销之诉。本案所涉房屋自始至终登记在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名下，原告一直明知且未提出过异议。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同时，兰溪市人民法院已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已经采取了查封措施。依照有关规定，原告应当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在执行程序中进行救济，而不能另案提出确权等诉讼。另外，原告也未主张除所有权以外的与行政行为有其他利害关系的事实存在，综上，原告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卫源、吴锡源、徐云芳等18人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兰房他字第00085969号房屋他项权证的起诉。上诉人王卫源等18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兰溪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疏于审查，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作出的兰房他字第00085969号房屋他项权证行政登记，将事实属于上诉人的房屋为应益明办理抵押权登记，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作了陈述，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于2006年12月出资向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2000年9月28日登记成立，以下简称“原长城机械公司”)受让土地所有权，2007年5月出资与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进行建设，经竣工验收后上诉人各自与供电、供水单位签订使用水、电的合同，各自到兰溪地名办申请办理门牌登记等。自2008年3月起至今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只因土地性质问题不能分户，而暂时登记在“原长城机械公司”名下。两本土地证一直由上诉人管理，只是案外人徐瑞军以可办分户权证为由，骗取两证，擅自作为2013年12月27日设立的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城机械公司”)的财产向应益明借款的抵押物。2014年7月1日，应益明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房屋抵押他项权登记，抵押人为“新长城机械公司”，应益明却提供了登记在“原长城机械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的财产作为抵押物。“原长城机械公司”与“新长城机械公司”虽名称相同，但成立的时间、工商登记号、出资人、股东均不相同，“原长城机械公司”己被兰溪工商管理行政机关注销，是两个不容混淆完全独立的企业法人。被上诉人错误的将上诉人登记在“原长城机械公司”名下的房产作为“新长城机械公司”的财产，为应益明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上诉人的起诉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诉讼主体资格符合。二、一审法院无视客观存在的事实，理解法律错误，作出的裁定不合法，应予撤销。首先，一审法院无视客观存在的事实。在裁定理由中引用了《物权法》第九条的部分规定，但遗漏了该条规定的“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物权但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就是承认我国在登记以外还有客观存在的事实物权。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具有公信力，但仅是为了保证交易安全的规则，只适用第三方而不是任何情形下作为物权权属的判断原则。登记证书是重要的证据，但不是唯一的证据，更不是绝对的“证据力”，有相反的证据能证明登记证书的错误，人民法院也可以不受行政机关的登记证书的限制，确认其事实物权，充分体现“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上诉人为了建房，出资向“原长城机械公司”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但由于转让的土地性质不是住宅用途，暂时不能转、分户，所以建设的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只得统一登记在“原长城机械公司”名下，待土地用途改变后，再转、分户登记到各上诉人名下。“原长城机械公司”转让给上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了合同，虽未办理物权登记，但转让的合同效力符合《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也认定了上诉人起诉的事实，足以证明登记在“原长城机械公司”名下的房地产上诉人是事实物权人。如本案上诉人提起的是民事诉讼，法院应不受行政机关的登记证书的限制，确认其事实物权人。但上诉人认为产权没有争议，登记在“原长城机械公司”名下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该公司注销时股东没有将登记的房屋进行处分。2013年12月27日“新长城机械公司”成立后，股东没有将该房屋转户到“新长城机械公司”名下，该公司没有房产登记，这恰恰说明涉案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没有争议。上诉人提起的是行政诉讼，上诉人对登记在“原长城机械公司”名下的房地产有占有、使用、收益并可处分的权利。被上诉人设立抵押权的行政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难道还能说上诉人与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吗？一审法院只是一味强调登记法律物权，而忽视了现实生活中也存在实际财产所有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错误认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仅限于产权登记人，与实事求是的精神相违背。其次是理解法律错误。应益明以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文书向兰溪市法院申请执行，登记在“原长城机械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因执行案件被法院查封。对应益明执行申请是否应该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对登记在“原长城机械公司”名下的房地产采取强制措施是否得当不是本案争议问题，上诉人不作评论。《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与涉房屋所有争议的问题只得在执行程序中救济解决，况且上诉人提起的是行政诉讼，请求解决的不是民事法律关系基础方面的争议，而是请求法院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没有规定因涉案房地产被执行，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人也不能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认为这是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法律规定，以此理由作出的裁决必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兰溪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的（2015）金兰行初字第31号行政裁定，发回重新审理。被上诉人兰溪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目前，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市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上诉人称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事实上，上诉人举证的相关证据进一步证明了涉案房产为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所有。上诉人试图通过其目前占有、使用、管理房产来证明其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但物权确认请求只能向有关的权利机关或法律授权的专门机构提出，并非当事人之间约定生效。只有在取得不动产所有权的前提下，对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才是合法的。否则其并不一定是不动产的合法所有者，故上诉人主张其是涉案房产实际所有人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并非是与本案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应益民提供的证据，“原长城机械公司”己于2013年12月26日注销，在注销前进行了清算，涉案房产己归徐瑞军名下。2013年12月27日，徐瑞军登记设立了一人有限公司，后徐瑞军在2014年6月30日与应益民签订借款合同，并由该一人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徐瑞军与该一人有限公司的财产混同。《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即使撤销了他项权证，徐瑞军仍然需要以涉案房产承担还款责任。三、依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认为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的但书部分，可以认定其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这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不动产物权变动经依法登记始产生法律效力是一项基本原则，但并非所有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都需要登记才能产生法律效力，例外有两种情形：一是一些不动产物权无须进行登记；二是一些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并不依登记作为生效的要件。上诉人并不符合《物权法》第九条的但书部分的规定。涉案房屋在2009年10月14日登记在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名下，而涉案房屋办理《他项权证》是在2014年7月，中间相隔了5年左右。依据《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上诉人可以申请预告登记；同时，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但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造成涉案房屋办理了他项权证，该责任应该由上诉人自身承担。四、兰溪市人民法院已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采取了查封措施，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提出执行异议，进而在执行异议之诉中进行救济，而不能另案提出确权等诉讼。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及夏桂云《关于联建房两证件保管情况证明》可以证明原告在2014年12月份就已经知道涉案房产办理了他项权证，其直到2015年7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6个月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产于2009年10月14日登记在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兰溪长城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为房产所有权人。在不动产登记未发生变更的情况下，涉案房产实际由谁出资建设或占有、使用等事实并不影响房产的所有权归属。据此，上诉人在未通过法定程序确定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权利前，与被诉抵押登记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单晓剑代理审判员  朱 鸣代理审判员  郦东钧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代书 记员  叶红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