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荣晋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潘高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平，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远峰，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徐迎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挺杰，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洋，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荣晋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晋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荣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受理费用由荣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荣晋公司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荣晋公司与荣阳公司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荣阳公司起诉要求荣晋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1.支付货款的基本前提是荣晋公司已接收了相关货物。但本案中，荣阳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基本事实。对此，荣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为仅加盖了荣阳公司公章的其单方面作出的《出货清单》。然而，该清单中并没有荣晋公司的签收确认。当中的客户签收栏的签名潦草不清，甚至不能看清所谓签收人的具体名字。荣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签收人员为荣晋公司的员工或经过荣晋公司的委托。根据双方先前的合同约定，荣晋公司授权相关人员首次作为收货经手人的，应向荣阳公司交付由荣晋公司盖章的授权文件。（见荣阳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为PAA-A001(07)《铝合金建筑型材销售合同书》第6条6.1中的约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荣阳公司应对荣晋公司实际接收货物的事实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关于“李伟礼”签名，一审法院的审查和认定存在明显的错误。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荣阳公司辨认2015年1月的《出货清单》上有“李伟礼”的签收，荣晋公司也承认有采购员李伟礼其人。”然而李伟礼作为采购员在《铝型材订单》及《客户订单》中的签名与荣阳公司主张的作为结算及本案诉请的基本依据的《出货清单》中的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而且《出货清单》中的签名也明显不是“李伟礼”。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作详细审查的情况下却以此认定荣晋公司已收货及确认收货金额，存在明显错误。另外，一审法院通过2015年1月与3月《出货清单》中签名的对比而对本案作出处理而不是根据本案的证据处理。而对于涉案的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中的签名，荣阳公司没有做出任何的说明和举证，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做出查明。而本案的处理及有关签名不能参照(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案中处理，因为该案中荣晋公司确认相关货款的依据是双方确认的《对账单》而非该有关签名。3.荣阳公司于2015年10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荣晋公司支付货款【案号：(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荣阳公司在该案中主张要求荣晋公司支付2015年货款，如果存在本案所述的2015年3月货款的话，按理荣阳公司应该在该案中一并起诉。4.根据荣阳公司提供的订单，相关订单中明确约定交货的时间为2014年12月或2015年1月，而其提供的《出货清单》的出货时间是2015年3月，这明显与订单的交货时间不对应。5.2015年3月，荣阳公司向荣晋公司发出书面停货通知，停止向荣晋公司供货。这更进一步证实了荣阳公司实际并没有向荣晋公司交付货物。因荣阳公司的单方面停止供货已构成违约，为此荣晋公司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相关损失。增城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16)粤0183民初4792号】，现该案还在二审审理中。综上所述，荣阳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荣阳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礼的签名此前由（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案及(2016）粤01民终5816号案的判决进行认定。在庭审过程中，荣晋公司的代理人认为证据是真实的，没有异议，没有对签名提出任何意见。此外，荣阳公司一直与荣晋公司有业务往来，在业务往来的过程中，签收人一直都是这样签名，但是否真的是李伟礼进行签名，荣阳公司无法考证。荣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晋公司向荣阳公司支付货款329755.13元，以及向荣阳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329755.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50%的标准计算，从应付之日起，至荣晋公司付清上述款项止）；2.荣晋公司承担荣阳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3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荣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荣晋公司持续向荣阳公司购买铝型材，由荣晋公司向荣阳公司发出《铝型材订单》，荣阳公司根据《铝型材订单》进一步确认后制作《客户订单》后再由荣晋公司进行确认，荣阳公司按双方最后确认的《客户订单》向荣晋公司供货。荣阳公司主张其每一次交货后，制作《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出货清单》（简称《出货清单》）给荣晋公司签收，《出货清单》通过记载《客户订单》的订单号列明交付《客户订单》上的货物，并注明货款金额。后双方对货款的支付发生纠纷，荣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荣阳公司提供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2月27日的《铝型材订单》、《客户订单》、交货日期在2015年1月的《出货清单》4份、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2015-1月）》及《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2015-3月）》证明荣阳公司向荣晋公司供货，但荣晋公司仍拖欠货款382785.77元。荣晋公司对《铝型材订单》、《客户订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确认，主张订单明确交货时间是2014年12月或2015年1月期间，与荣阳公司诉请的交货时间2015年3月的交货日期不对应，双方的货款已在2015年1月结清；对于荣阳公司制作的《出货清单》不予确认，荣阳公司实际并未交货，也没有荣晋公司的盖章确认；对2015年1月的对账单与本案无关，该对账单已在另案中处理；对2015年3月的对账单没有双方确认，是荣阳公司单方作出。荣阳公司提供的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上的“客户签收”处的签名与交货日期在2015年1月的《出货清单》中的3份签名一致。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各记载荣阳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5日、2015年3月7日、2015年3月15日、2015年3月18日向荣晋公司交货共4次，货款金额分别为：132777.63元、132448.86元、114280.72元、196949.54元；交货日期在2015年1月的《出货清单》4份与2015年1月的对账单上的金额一致。荣阳公司明确交货日期在2015年1月的《出货清单》4份与2015年1月的对账单上的货款为其在（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案中主张的货款，本案中其主张的是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上的货款。关于荣阳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货款329755.13元，荣阳公司提供的《荣阳公司向荣晋公司交货明细（2015年3月份）》上列明，荣阳公司在2015年3月4次交货的货款金额与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一致，扣减2015年4月1日退货金额86653.3元，2015年3月应收货款为490103.45元，其中2015年下达订单的货物金额为160348.32元，涉案2014年下的订单货物金额为329755.13元。荣阳公司主张根据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形成的交易习惯，荣晋公司在收货后第三个月的30日前付款，对此荣阳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2份《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铝型材销售合同》予以证明；该2份销售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分别为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和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对结算方式，荣阳公司给予荣晋公司不超过7000000元的信用额度，对于信用额度范围内荣晋公司向荣阳公司应付的货款，月结60天，即双方于每月30日结算，于荣晋公司收货后的第三个月30日前付款。但荣阳公司确认产生本案货款的交易发生在该2份《销售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之外。另查明，荣阳公司曾于2015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荣晋公司支付荣阳公司在2015年1月交付货物的货款382785.77元；一审法院以（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立案受理。该案庭审中，荣阳公司提供上述交货日期在2015年1月的《出货清单》4份与2015年1月的对账单证明诉讼请求，并说明交货日期在2015年1月的《出货清单》有荣晋公司的员工李伟礼签名签收；荣晋公司对荣阳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并确认李伟礼代表荣晋公司与荣阳公司交易。本案一审庭审中，荣晋公司也确认李伟礼是荣晋公司员工，从事采购员一职，且在荣阳公司提供的订单中，李伟礼有参与采购。一审法院认为，荣阳公司主张在2015年3月向荣晋公司交付了《客户订单》约定的铝型材，提供了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予以证明，荣晋公司否认有收货。根据（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案的审理情况，荣晋公司对荣阳公司提供的交货日期在2015年1月的《出货清单》4份无异议，且荣阳公司辨认该4份《出货清单》上有荣晋公司的员工李伟礼签收，荣晋公司也承认其公司确有采购员李伟礼其人，并代表荣晋公司与荣阳公司交易，一审法院确认交货日期在2015年1月的《出货清单》4份上签收人的签收能产生荣晋公司收货且确认货款金额的效力。本案中荣阳公司提供的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上的签收人与交货日期在2015年1月的《出货清单》中的3份上的签收人一致，属同一人签收，可认定荣晋公司对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上的货物已收货及确认货款金额。荣阳公司对其主张已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荣晋公司虽抗辩荣阳公司未在2015年3月实际交付货物，但未举证推翻荣阳公司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荣晋公司作为买受人，应按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上记载的金额向荣阳公司支付货款。根据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4份《出货清单》，货款总额为132777.63元+132448.86元+114280.72元+196949.54元=576456.75元，对此荣阳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荣阳公司向荣晋公司交货明细（2015年3月份）》表明，2015年3月交付的货物，包括2014年、2015年的订单货物，荣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上述货款576456.75元中在2014年下订单部分的货物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荣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荣晋公司偿还货款329755.13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荣阳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其提供的2份《荣阳铝业（中国）有限公司铝型材销售合同》是双方对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和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具体时间段内的交易作出的明确约定，荣阳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在2014年2月28日后双方仍按有效期在先的销售合同进行交易，而根据荣阳公司的确认，本案中荣阳公司主张的货款相应的订单签订时，有效期在后的销售合同尚未形成，故双方签订本案所涉订单时，双方并无经常使用的关于付款期限的习惯做法，对荣阳公司主张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据此，荣阳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涉案货款的支付期限作出约定，荣阳公司以荣晋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货款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荣阳公司向荣晋公司主张货款，并不必须产生律师费用，对荣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37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判决：一、荣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荣阳公司支付货款329755.13元。二、驳回荣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荣晋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7元，由荣阳公司负担1513元，荣晋公司负担598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015年3月份《出货清单》与2015年1月份的《出货清单》的签收人是否同一人？荣阳公司是否已经交付案涉货物给荣晋公司？荣晋公司是否尚欠案涉货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在（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316号案的审理过程中，荣阳公司提交了交货日期在2015年1月的《铝型材订单》《荣阳铝业（中国）客户订单》《荣阳铝业（中国）客户订单确认》和《出货清单》作为证据，称该《出货清单》4份（有荣晋公司员工李伟礼签名签收），是根据实际的出货情况进行统计的，由荣阳公司统计出来后由荣晋公司签名确认。荣晋公司在该案的庭审中亦称对荣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确认李伟礼代表荣晋公司与荣阳公司发生交易，并未对上述证据中“李伟礼”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上述单据中，李伟礼的签名存在不同签法，该案2015年1月份《出货清单》的签收人亦与本案中交货日期在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上的签收人一致，应属同一人签收。根据荣阳公司主张的双方交货过程中的交易习惯，荣阳公司每一次交货后，交《出货清单》给荣晋公司签收。荣晋公司虽抗辩荣阳公司在2015年3月未向其供货物，其未接收相关货物，《出货清单》是荣阳公司单方制作，不清楚签收人的名字，但其已在前案中对格式相同、签法相同的《出货清单》上的签名表示确认，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前述陈述，故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视为荣阳公司在2015年3月向荣晋公司出货后，荣晋公司收货并在《出货清单》上签名确认。且荣晋公司主张荣阳公司向其发出的停止供货书面通知是在2015年3月20日，在本案《出货清单》4份的交货时间之后，荣晋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荣阳公司未交付案涉货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出货清单》记载，可认定荣阳公司已交付案涉货物给荣晋公司，荣晋公司尚欠荣阳公司案涉货款。一审法院依据2015年3月的《出货清单》4份及荣阳公司的主张，判决荣晋公司应向荣阳公司偿还货款329755.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荣晋幕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荣晋幕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陶智斌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