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38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艾格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韩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书霞，山东乾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羚，该委员会审查员。再审申请人济南艾格福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济南艾格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6）京行终36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济南艾格福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中济南艾格福公司所申请注册的第13975119号“艾格福”商标（简称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第6752554号“艾格弗”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所使用商品虽然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同一类似群组，但双方商标文字在整体上能够为消费者所区分，并且双方商标均不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任何一方的商标在市场上均未达到非常大的份额，商标权利不存在冲突，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并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两商标于市场并存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2.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有人已达成《商标共存协议》，约定双方在市场上各自使用其注册商标，并在使用时标注各自公司名称加强区别。3.商标权本质上是私权，也是财产权，在商标确权案中虽然要防止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但更应当尊重商标权的私权属性，特别是尊重在先商标权人的意志。同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如果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消费者可以放弃该商标所指向的商品而选择替代商品，故通常是在先商标权利人遭受更大的损失。既然在先商标权利人能够坦然面对其可能遭受的损失而接受商标共存的事实，则消费者因此可能受到的混淆误认通常应当不足以阻碍商标共存的事实。这就是说，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之间是否存在冲突主要是私权纠纷，应当由当事人通过法律程序主张。具体到本案中，济南艾格福公司与引证商标所有人济源艾格弗作物保护有限公司（简称济源艾格弗公司）已达成共存协议，体现了当事人对商标权的处分，消除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冲突，表明双方在商标实际使用时不会相互“搭车”，并且可以推定其具有相互区分的善意。且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共存协议的达成和履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申请商标具有其他应当驳回注册申请的法定情形，故该共存协议应当得到尊重。因此，二审判决认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商标所有人达成的《商标共存协议》不足以避免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不能成为申请商标获准注册的理由的说法是错误的。综上，济南艾格福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应予撤销，并予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意见称，济南艾格福公司的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以及济南艾格福公司与引证商标权利人济源艾格弗公司所达成的《商标共存协议》对本案的影响。（一）关于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问题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应参照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申请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具体到本案中，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第5类505群组商品上，引证商标亦核定使用在第5类505群组商品上，且济南艾格福公司对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二审法院的相关结论予以维持。关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二审法院认为，申请商标由汉字“艾格福”构成，引证商标由汉字“艾格弗”构成，二者呼叫基本相同，字形和含义也较为接近，构成近似商标。济南艾格福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双方商标文字在整体上能够为消费者所区分，并且双方商标均不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任何一方的商标在市场上均未达到非常大的份额，商标权利不存在冲突，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并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两商标于市场并存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对此，本院认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虽然在个别文字上有细微差别，但其整体呼叫基本相同，字形和含义也较为接近，即便双方商标目前不具备很高的知名度，在市场上未达到非常大的份额，也不足以排除消费者对服务来源的误认或者认为有特定联系的可能性，故二审法院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为近似商标并无不当。（二）关于济南艾格福公司与引证商标权利人济源艾格弗公司所达成的《商标共存协议》对本案的影响根据商标法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商标是否近似、商品是否类似，是以相关公众的一般认识进行判断，在判断时，应当在隔离的状态下，既要整体比对，也要进行主要部分的比对，还要考虑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在具体案件中，引证商标权利人与商标申请人对涉案商标达成的相关协议，一般并不影响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个案事实作出判断。引证商标权利人通过出具共存协议书或者同意书，明确对所涉及的商标的注册、使用予以认可，既是其处分合法权益的方式，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其对申请商标的注册可能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持容忍态度。本院认为，商标申请人与引证商标权利人就申请商标达成的同意申请商标予以注册的商标共存协议或者同意书，在真实、合法、有效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的情形下，一般应当予以采纳，但只是作为判断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及是否可以注册的考量因素，而非决定性因素。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505群组：消灭有害动物制剂、杀虫剂、灭微生物剂、除蛞蝓剂、除草剂、治小麦枯萎病（黑穗病）的化学制剂、土壤消毒制剂、杀螨剂、农业用杀菌剂、灭蝇剂。引证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505群组：消灭有害动物制剂、杀虫剂、灭微生物剂、灭鼠剂、消灭有害植物制剂、除虫菊粉、土壤消毒剂、驱虫用香、农业用杀菌剂、除草剂，即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系涉及到第5类的农药等化学制剂。《商标共存协议》虽然约定济南艾格福公司与济源艾格弗公司在市场上各自使用其注册商标，并且使用时标注各自公司名称加以区别，但因两公司的商号均与自身的商标一致，标注公司名称不足以使相关公众区分商品来源，无法实现济南艾格福公司申请再审时主张的消除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冲突，表明双方在商标实际使用时不会相互“搭车”，并且可以推定其具有相互区分的善意的目的。尽管商标申请人与引证商标权利人就申请商标达成共存协议或者同意书属于私权处分而应予尊重，但前提是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由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使用在第5类消灭有害动物制剂、消灭有害植物制剂等化学制剂、土壤消毒制剂、农业用杀菌剂等商品上，相关商品与农业生产和生态环境密切相关，两商标近似可能损害公共利益，故济南艾格福公司提交的《商标共存协议》不能成为申请商标获准注册的充分理由。综上，济南艾格福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济南艾格福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夏君丽审 判 员  郎贵梅代理审判员  傅 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赵 钊书 记 员  石华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