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0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邵镜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灏，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马爱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俊，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堑辉，男，197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永鹏，男，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荣琛，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原审被告伍堑辉、汤永鹏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免于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汤永鹏在上诉人处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23日到2014年9月22日，事�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粤Ａ×××××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运。二、被上诉人伍堑辉驾驶粤Ａ×××××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运，但该车辆在实际使用性质为营运货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相关约定该情形可以拒赔处理。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运车从事营运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序显著增加的，应该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再根据《保险法》第37条规定：在合同有限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有权要求增加保险费或�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驾驶的粤Ａ×××××车辆实际上是从事营运用途，被上诉人汤永鹏存在欺骗行为。三、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已就私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作为免赔情形作出了明确的提示，且根据相关《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上诉人对该情形免赔的条款作出提示后就视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以上法律法规，上诉人在保险单上已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并将该免责条款用黑体字加深加粗，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不应当赔偿责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被上诉人汤永鹏称其未在投保单上签字，但其已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应当视为对保险合同相关条款、内容的追认。五、被上诉人汤永鹏的车辆粤Ａ×××××注册登记的使用性质是“非营运”，双方私自签订车辆租赁合同，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且在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情况下私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不仅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在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从事营运行为，不仅给自己，也给他人带来了不稳定的危险因素，是漠视安全的行为，具有过错，即使其不知道免赔条款的存在，也不能成为其违法使用车辆的理由，更加不应该成为其完全免责的理由，因此被上诉人汤永鹏应当对案涉交通事故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花都公司答辩称：1、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2、对于紫金保险花都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伍堑辉、汤永鹏答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意见，应当由上诉人对61069元赔偿金承担责任。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损失合计61732元，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不足或减、免赔部分由伍堑辉、汤永鹏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伍堑辉、汤永鹏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汤永鹏是粤Ａ×××××号货车的所有人，汤永鹏为该车在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和交强险的保险期限均为自2013年9月23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22�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在该保险单“使用性质”一栏载明：非营业货运。2014年5月13日15时56分，杨彩虹驾驶粤Ａ×××××号轿车经花都区迎宾大道合和新城门口时，不慎被伍堑辉驾驶的粤Ａ×××××号货车追尾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广州市花都区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伍堑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彩虹不承担事故责任。因该次事故造成粤Ａ×××××号轿车损坏且该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粤Ａ×××××号轿车的车主广州市国懋纺织皮革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203号]，要求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赔偿粤Ａ×××××号轿车损失61069元。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如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国懋纺织皮革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6106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按该判决支付了保险赔偿金。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显示：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在2014年6月9日就有关问题向伍堑辉询问，伍堑辉确认其工作单位是“广狮物流”，职位是司机，粤Ａ×××××号货车车主是个人的，事故发生时车上载有货物，该货物不是自己公司的，是客户的，是一批皮革，事故发生时是从广狮物流出发开到广州中大货运站。该车挂在广狮物流，广狮物流不属于皮革城的，属于私人劳动的物流公司，运货不是义务的，是收费的。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特别约定一栏有如下内容：非营业车�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声明一栏有如下内容：1.本投保人兹声明本投保单各项填写内容及提供的相关资料复印件、车辆信息明细清单真实有效。2.贵公司已向本人交付并详细介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知悉其涵义，同意投保。……本人就粤Ａ×××××号货车向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确认以下事项：产险销售人员姓名：汤庆贤，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投保单虽签有“汤永鹏”字样，但一审庭审中，汤永鹏本人否认该签名为其所签，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也确认该签名不是汤永鹏本人所签。紫金保险花都公司认为该签名是汤永鹏委托他人代签的，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紫金保险花都公司表示其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赔偿2000元。汤永鹏表示确认伍堑辉系其聘请的司机。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203号判决，已向广州市国懋纺织皮革有限公司支付粤Ａ×××××号轿车车辆损失的保险赔偿金61069元，由此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有权向实际造成粤Ａ×××××号轿车损失的相对方主张赔偿。关于广州市国懋纺织皮革有限公司因涉案事故所受损失，上述生效判决已经作出确认，各当事人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对伍堑辉的相应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伍堑辉承担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彩虹不承担事故责任。汤永鹏向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其赔付义务。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提出保险合同约定“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以伍堑辉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在从事营业性运输为由拒赔，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汤永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另外，关于粤Ａ×××××号货车的使用性质，虽然保险单载明为“非营业货运”，但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此记载的依据或者此记载是双方确认一致的结果，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紫金保险花都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的拒赔抗辩不能成立，现已发生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保险事故，故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应当向太平洋保险花都公司支付保险赔款61069元。作为被保险人的汤永鹏�作为被保险人雇员的伍堑辉无需支付本案的相应赔款。（2014）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203号案的案件受理费系因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此前未主动、及时地向广州市国懋纺织皮革有限公司予以赔付造成，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负担的该费用依法不应列入代位求偿权的范围，故对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诉请赔偿的该案案件受理费损失663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61069元；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支公司负担14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公司负担133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投保过程，汤永鹏陈述，涉案车辆是以汤永鹏个人名义购买但用于物流公司营运，当时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到物流公司推销保险，汤永鹏告知要投全保，由该推销员办理购买保险手续后将保险卡给回汤永鹏，当时没有在意保险单上记载“非营运货运”，因为其已经告诉推销员是买全保。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称，由于时间比较久，现在无法找到原来的业务员了解情况，具体情况不了解。本院认为，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已经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向广州市国懋纺织皮革有限公司支付粤Ａ×××××号轿车车辆损失的保险赔偿金61069元，由此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有权向实际造成粤Ａ×××××号轿车损失的相对方主张赔偿。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首先，一审庭审中汤永鹏、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均确认保险单上“汤永鹏”的签名，并非汤永鹏本人签名，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汤永鹏虽未在投保单上签字，但其已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应当视为对保险合同的追认，汤永鹏、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其次，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运车从事营运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序显著增加的，应该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保险公司对本案事故损失可以免责。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基于保险人和投保人双方对保险条款理解能力的不对等性，投保时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是保险人对投保人应尽的特别义务。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字体细小，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而投保人汤永鹏通过缴纳保险费追认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足以视为其默认保险公司的提示、说明义务。第三，一审时，太平洋保险花都支公司认为保险公司对“营运货运”和“非营运货运”均可承保，只是对保险费用有影响，涉案车辆本身用于货运，并不因为使用性质的变化导致危险性增加；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认可营运与非营运的保费有所区别，但不认可危险程度无增加的说法，认为汤永鹏明知在投保时是非营运货车但是用于有偿营运，怠于履行通知义务。对此，涉案车辆投保时，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已经知道该车是轻型厢式货车，使用�质为货运，其工作人员到物流公司推销保险时也应该预见到车辆可能会用于营运，但因投保单上并非投保人汤永鹏本人签名，现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单记载的“非营业货运”是双方确认一致的结果，也没有证据证明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有就前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解释投保“非营运货运”后车辆用于营运货运时未书面通知保险公司的理赔后果。综上，一审判决判令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拒赔的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紫金保险花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7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迎晖审 判 员  吴 湛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陆艳婷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