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8民终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宋金良，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猛，衢州市勇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芝香，女，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平，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金良因与被上诉人张芝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金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芝香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案涉《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和恶意串通、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均未查清。上诉人是受案外人缪志泉欺骗才在衢州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的销售对账单上签字确认111065.55元债务。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庭审结束时，法官将张芝香与衢州市何氏纸业有限公司2016年12月份对账单交给上诉人看，并提示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过字。该对账单并非按法定程序举证、质证，可见法官在帮助张芝香证明债务存在，程序明显违法。张芝香辩称，案涉《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债务的金额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芝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金良承担合伙债务112326.55元；2.诉讼费由宋金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芝香与宋金良于2016年9月9日签订《合伙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衢州市精诚彩印厂；宋金良出资65万元，用设备出资，占总投资比例的60%，张芝香设备出资20万元、货币出资24万元，占总投资比例的40%；合伙企业税后利润提取10%公积金、10%公益金，余下按投资比例分取红利，如企业亏损按投资比例承担风险责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委托宋金良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经营生产，张芝香为合伙企业财务主管，并负责企业应收应付账目；…合伙人违反本协议的应支付投资份额100%的违约金，并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本合伙企业经营期限壹拾年。2017年3月14日，双方就合伙企业的终结清算经充分协商达成一致，并签订《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约定：一、至2017年3月14日止，双方自愿解除合伙经营管理衢州市精诚彩印厂的一切经营活动，终止双方合伙经营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双方确认甲方（宋金良）投入的机器设备全部归甲方自行处理；乙方（张芝香）投入的机器设备由乙方归还给第三人缪志泉；乙方投入现金人民币133197元（扣除甲方货款82585元），实际出资50612元；三、至2017年2月14日前（合作期内）经营亏损共10万元整，由甲方承担6万元，乙方承担4万元；四、甲方原出具给乙方的“欠条”当场收回，甲方支付乙方终结投资款返还10612元（已扣除承担的4万元亏损）；五、至2017年3月14日止，衢州市精诚彩印厂生产的以乙方衢州市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发出的产品应收款全部归甲方收取；所有应付账款由甲方负责归还；所有库存原料用品均归甲方所有；合作期间以衢州市精诚彩印厂及衢州市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名义享有的债权归甲方所有；所有债务由甲方承担；六、甲乙双方与第三人缪志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达协议；七、协议双方确认本协议各条款真实无误，签字盖印后，由在场人见证后生效。《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由宋金良委托的衢州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某起草，并作为在场人签名。同日，宋金良按协议第四条支付张芝香10612元。另查明，2017年5月25日，衢州市何氏纸业有限公司将衢州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货款111065.5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衢州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衢州市何氏纸业有限公司上述货款并承担诉讼费用1261元。因衢州市何氏纸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双全与衢州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芝香之间另有民间借贷纠纷，双方经调解由何双全于2017年9月10日前支付张芝香借款本息112500元、诉讼费损失9000元，合计121500元。为此，张芝香与何双全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一份抵扣款项的协议，两笔款项抵扣后，未抵扣部分9174元双方当面结清。据此，张芝香认为其有权按《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约定要求宋金良承担衢州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的该笔债务112326.55元。宋金良认为《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是在张芝香的胁迫及起草人张某与张芝香串通的情况下致其产生重大误解而签订的，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并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再查明，宋金良认为（2017）浙0802民初2012号、（2017）浙0802民初1631号两案系虚假诉讼，张芝香与何双全虚构债权债务。经查在（2017）浙0802民初2012号衢州市何氏纸业有限公司诉衢州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衢州市何氏纸业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一份2016年12月份的销售对账单，该对账单上显示欠款余额合计111065.55元，宋金良、缪志泉在“确认无误衢州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下面签名捺印。故该案判决认定“缪志泉、宋金良代表被告与原告进行结算，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0日，尚欠原告货款111065.55元”。宋金良在本案中对销售对账单有异议，认为虽然是其本人签名，但系被欺骗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是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法定撤销事由。当事人享有自愿、公平订立合同的权利，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合同。宋金良要求撤销合同的主要理由是：1.张芝香带黑社会人员胁迫其签名；2.起草清算协议的张某被张芝香收买，与张芝香恶意串通致宋金良产生重大误解；3.双方共同经营的是“衢州市精诚彩印厂”，要求宋金良承担张芝香公司所负债务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双方签订《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之前已就合伙相关争议向衢州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某进行法律咨询，2017年3月14日双方又发生争议，宋金良打电话给张某委托其到现场帮助调解，后双方在张某起草的《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同日宋金良按照协议支付张芝香10612元，后又按协议代衢州市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了浙江金龙有限公司纸片款。可以看出，宋金良对《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的内容十分清楚且愿意受协议约束，履行自己的义务。其陈述张某写好协议叫其签名，便毫无顾虑在协议上签字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宋金良主张张芝香带黑社会人员胁迫其签名、张某与张芝香串通，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或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无法采纳。宋金良未能举证证明《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存在法定可撤销的情形，对其要求撤销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对合伙期间的投资款、货款、应收账款、应付账款、亏损等进行清算并形成《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不存在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对宋金良其余反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对张芝香的诉讼请求，宋金良抗辩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在衢州琳婧纸制品有限公司的销售对账单上对欠款数额111065.55元签字确认，按《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约定，宋金良有归还该笔欠款的义务，张芝香履行付款义务后有权向宋金良追偿。宋金良主张张芝香与案外人虚构债务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金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芝香代其履行的合伙债务112326.55元；二、驳回宋金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46元，减半收取1273元，由宋金良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28元，减半收取3064元，由宋金良负担。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宋金良提交：1.衢州市何氏纸业有限公司的出库单49份，拟证明该出货单系伪造；2.衢州市何氏纸业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7日对账单影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中对方提交的对账单有指印，但上诉人签名时，并未盖指印，也系伪造；申请证人张某、李某、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受胁迫在《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签字、受欺骗在出库单上签名。张芝香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的证据，且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均不应认定。本院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不在一审中提出以上证据材料，故其均非属二审新的证据。其次，出库单来源不明，对账单中缪志泉的指印系盖在其本人签名处，上诉人对其自己的签名也无异议，难言其系伪造。其三，证人张某证实其起草清算协议后念了二次，双方当事人充分理解协议内容，当时双方亦无冲突；吴某证实，签清算协议当天，张芝香与宋金良之间并无冲突，该二证人证言显然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主张。其四，虽然证人李某证明缪志泉骗其连续在送货单上签字，但该证言系孤证，亦与宋金良本人在部分出库单和对账单上签字不相符，故亦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综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合伙债务金额为112326.55元。根据前述分析，上诉人现并无充分证据可以推翻该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对该事实依法应予确认。其次，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合伙经营终结清算协议书》有法定可撤销情形，亦无证据证明该清算协议为无效协议，依法应认定该清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清算协议约定，案涉112326.55元合伙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据此判决其承担该合伙债务并无不当。至于一审诉讼程序问题，上诉人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因案涉债务金额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是否出示对账单不影响事实认定，故该上诉主张亦不成立。综上，宋金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元，由上诉人宋金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红胜审判员  王琳琳审判员  刘清启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毛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