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9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薇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前企业名称：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雯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敏，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名夏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前企业名称：深圳市名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市名厦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文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裕财富投资企业（有限合伙）。
投资人或者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金辉丰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胡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军，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汝濡，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薇微、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名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夏公司）、深圳市中裕财富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裕企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薇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将深圳市罗湖区××大厦××单元××房产过户至杨薇微名下；3、依法判决国融公司、名夏公司、中裕企业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决国融公司、名夏公司、中裕企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杨薇微与国融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合同约定：杨薇微购买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大厦××单元××房用于住宅；随后，杨薇微于2013年6月15日当天支付了人民币10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的购房定金，2013年7月16日支付了首付款10万元，2013年8月6日支付首付款15万元，2013年9月4日支付首期款629640元，及2013年9月4日支付抵押费550元，共计支付了980190元。合同约定签订本认购书之日起7日内，买卖双方应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如因卖方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在约定时间内签订，卖方应双倍返还买方已的定金。合同签订后，杨薇微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及首付款的房款，而国融公司却至今未与杨薇微签订买卖合同也未退还杨薇微所交纳的首期款等费用。深圳市名厦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名厦商贸有限公司），根据深圳市中裕财富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出具的《声明书》显示，是由本案件中裕企业委托本案的中裕企业与名夏公司销售本案所涉及的房产。由此可见，以上国融公司、名夏公司、中裕企业均未履行向杨薇微签订买卖合同及交付房屋的义务。在原审中，国融公司所称的公章被原股东抢走及国融公司、名夏公司、中裕企业之间的事务，与杨薇微无关，杨薇微也不清楚国融公司、名夏公司、中裕企业之间的纠葛，杨薇微作为一名普通的购房者，按照协议约定付了定金购房款等费用，应当获得相应的房产，如果房产无法取得，国融公司、名夏公司、中裕企业需将杨薇微支付的所有费用退还给杨薇微及承担相应的责任。
上诉人国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杨薇微对国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杨薇微、名夏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错误认定、遗漏关键事实。1、一审判决未查明《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下称“《认购书》”）签订情况、协议签订时公章持有情况、效力情况，即认定2013年6月15日杨薇微与国融公司签订了一份《认购书》、称《认购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事实错误认定。(1)2013年8月30日，国融公司椭圆形公章及财务章被抢，相关人员于当日报警。2013年9月2日，国融公司在深圳XX报刊登印章《遗失声明》，声明原公章、财务章于2013年8月30日起作废。杨薇微提交的《认购书》并无签订日期，且在系列案中，已有作为原告的小业主承认存在伪造、倒签《认购书》签署时间和《收款收据》出具的情况，国融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由于案件的特殊性，《认购书》并无签订日期，一审法院对于该《认购书》的签订时间应当予以重点审查。因为，自2013年8月30日起，原有的椭圆形公章已经不在国融公司控制之下，该印章也已经依法定流程作废，不管由谁持有，都不具有法律效力。(2)依据相关协议，中裕财富122套房产（包括涉案房产）的代销售需长城公司协助办理销售手续、对相关销售协议进行审批、盖章。经向长城公司征询，并没有销售涉案房产及与杨薇微签订认购书的记录。可见，该《认购书》并非国融公司签订的，不是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约束国融公司。因此，一审判决未查明《认购书》签订情况、协议签订时公章持有情况、效力情况，即认定2013年6月15日杨薇微与国融公司签订了一份《认购书》、称《认购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未查清杨薇微支付房款情况，仅凭收据即认定杨薇微已经支付了定金10万元、首期款879640元，系关键事实未查明。(1)首期款的支付，既不符合《认购书》约定，也不符合交易常理。该等收据存在明显瑕疵，仅凭收据不足以认定付款事实。(2)由于在系列案中已经出现收据倒签、POS造假等情形，杨薇微并未提交与付款行为相对应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付款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由于国融公司存在新旧股东纠纷，国融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涉案房产销售时的相关财务资料，无法核实相关房款付款真实性，故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账户银行流水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明。因此，在杨薇微仅提供前述票据，却没有提供支付房款的全部相关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也未予查明的情况下，即认定杨薇微支付了前述款项系关键事实未查明。3、一审判决遗漏关于《认购书》效力的事实认定，系遗漏关键事实。根据《认购书》第五条第二款之约定：“若买卖双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买卖合同，除非买卖双方应书面同意本认购书面延期，否则认购书效力即行终止，本房地产可另行出售”，而该《认购书》的约定签订买卖合同时为签订《认购书》之日起7日内。《认购书》不是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国融公司更没有与杨薇微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即使《认购书》可以约束国融公司，该《认购书》效力也已经终止。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认购书》不是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国融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应判决国融公司承担责任。(1)认购书是否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或能否视作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应当从两个层面进行判断。第一个层面，公章是否国融公司加盖，如公章是国融公司加盖，当然代表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如不是国融公司加盖，则应结合第二个层面判断能否“视作”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第二个层面，作为买方的杨薇微是否善意第三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结案本案，分析如下：从第一个层面说，国融公司已经提交报警回执、遗失声明、相关民事判决等，足以证明公章不是国融公司持有、使用，而是前股东港丰集团及其实际控制人何某、王某等人擅自使用已声明作废的公章与国融公司签订认购书。从第二个层面说，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是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且相对人是善意、无过失的，本案并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公告刊登的遗失声明具有公示效力，法律上推定社会不特定的多数人对此应已知晓，杨薇微对旧公章作废是知情或应当知情的。杨薇微在明知或应当明知公章作废的情况下，仍签署《认购书》显然是恶意，退一步说，杨薇微作为合同签署人有义务在签订合同时审查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对于购买房产这样的大额交易，未核实信息就签订《认购书》，显然没有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失。其次，从《认购书》第四条、第五条约定来看，正常的付款程序应当是签订《认购书》支付定金，签订正式买卖合同时或之后支付购房款，同时，已付定金转为购房款一部分。而杨薇微在只签订了一份《认购书》且约定的定金仅为10万元的情况下，即不合常理的支付了首期款879640元，也显然是恶意的。再退一步说，其在仅有《认购书》而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就自行支付首期款879640元，也是不符合常理，至少是存在严重过失的。再次，涉案房产早在国融公司签订《认购书》之前、于2012年6月已备案至中裕财富名下，该备案信息是公开信息，杨薇微对此是知情或应当知情的。杨薇微明知涉-
案房屋已备案在中裕财富名下，仍签订《认购书》显然是恶意的。退一步说，杨薇微对于购买房产这样的大额交易，却未核实信息就签订《认购书》、支付房款，至少也是存在重大过失的。最后，涉案房产是系国融公司与名夏公司共同开发建设，《认购书》未经两开发主体共同签章其物权处分行为是无效的。预售许可情形是公开信息，杨薇微对此也是知情或应当知情的。杨薇微明知没有名夏集团签章，仍与国融公司原股东签订《认购书》显然是恶意的。退一步说，杨薇微对于购买房产这样的大额交易，却未核实信息就签订《认购书》、支付房款，至少也是存在过失的。综上，认购书上的公章不是国融公司加盖，且本案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认购书不应认定为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2)国融公司在公章被抢后已进行报警、登报，他人擅自使用已声明作废的公章与杨薇微签订认购书，过错责任不在国融公司，而在于作废公章使用人。国融公司原股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钱财，已构成刑事案件，涉嫌合同诈骗，国融公司已向市公安局提出举报、控告，相关责任应由作废公章使用人港丰集团、及其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承担。2、付款证据不足，应由杨薇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证明已支付定金、房款的举证义务在于杨薇微，若杨薇微不能举证证明已付清全部房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退一步说，即使认购书为有效合同、经查证杨薇微真实支付部分购房款，一审判决国融公司向杨薇微双倍返还定金也没有事实依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1)定金罚则适用的前提是缔约双方有签订合同、建立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认购书》并非国融公司签订，《认购书》不能约束国融公司，且国融公司不存在恶意出卖涉案房产的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或受到惩罚性赔偿。(2)如上所述，本案也不符合表见代理“善意无过失”的要件，杨薇微不是善意第三人，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其法律后果应为依据《民法通则》第92条返还已收房款（待查明核实后的），双倍返还定金无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对于不支持杨薇微“继续履行《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将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的理由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所在楼盘未办理初始登记，因此，涉案房产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将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及过户的判决结果系正确的，但其理由适用错误。(1)涉案房产已备案在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中裕财富投资企业（下称“中裕财富”）名下且中裕财富要求办证已被仲裁机构支持，事实上不能履行。(2)《认购书》不是国融公司的意思表示，不能约束国融公司。退一步说，即使认购书具有约束国融公司的效力，依据认购书约定，因未在约定时间签署正式买卖合同，认购书效力也已经终止，要求继续履行没有合同依据。也即，即使涉案楼盘办理了初始登记，也与杨薇微无关，不应支持其继续履行认购书及过户的诉讼请求。另，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4日的收据系国融公司出具是错误的，该两张收据是抢章之后出具的，盖的是失效的财务章。国融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更未向原审原告出具收据。抢走的公章应当包含财务章。
针对国融公司的上诉，杨薇微辩称：一、国融公司主张抢公章的登报时间为2013年9月2日，而杨薇微已于2013年6月15日当天签订了认购书，约定定金10万元。于2013年6月8日分别以银行刷卡的方式支付了4万元、1万元，另于2013年6月15日支付了剩余的5万元。2013年7月16日支付首付款10万元，2013年8月6日支付首付款15万元，2013年9月4日支付首期款629640元，2013年9月4日支付抵押费550元，共计支付980190元。这些款项均是由杨薇微的母亲陈某代为支付的，一审时杨薇微也已提交了转账流水、收据、户口本证明以上事实。2014年10月底，国融公司将涉案房产交付给杨薇微，涉案房产现在的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均由杨薇微本人承担，因此国融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二、原审判决称2016年2月16日调取的涉案房产未办理初始登记，同时杨薇微也请求二审法院再次向相关部门调查涉案房产是否达到过户的条件，国融公司在上诉状第7页也明确了涉案房产办证已被相关仲裁机构得到了支持，因此杨薇微认为涉案房产已达到了办证条件。
针对杨薇微的上诉，国融公司辩称：杨薇微无权要求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一、认购书第五条约定“因七日内未签订买卖合同，认购书效力已终止”。杨薇微和国融公司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其要求过户的诉求没有合同依据。二、办证义务的主体应当为国融公司和名夏公司，认购书只有国融公司一方的签章，据此无法要求名夏公司继续履行。三、杨薇微仅支付了部分房款，且该部分房款的支付也没有合同依据，国融公司也未收到该款项。四、涉案房产已经预售备案给中裕公司，且现在中裕公司已就涉案房产的交付办证事宜取得生效仲裁裁决，并进入执行阶段，涉案房产无继续履行交付办证的事实基础。五、杨薇微并非涉案房产的合法权利人，涉案房产本不应交付给其使用，交付系案外人的无权处分行为，不因此产生物权变动或公示效力。杨薇微无权占用涉案房产而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与国融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认购书效力已终止，杨薇微可另行主张债权，但不能主张涉案房产物权。六、杨薇微购买涉案产时已明知涉案房产登记在中裕公司名下，其对七天内签订买卖合同无法实现是明知的，因此无权要求国融公司返还定金。
针对杨薇微和国融公司的上诉，中裕企业辩称：中裕企业认可国融公司的上诉意见。中裕企业认为应驳回杨薇微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涉案房产已备案在中裕公司名下，且中裕公司已付清全部房款，相关备案具有公示效力。从杨薇微提交的证据六可知，涉案房产的备案情况是可以从网上查询的，杨薇微在签订认购书时未对涉案房产进行查询、核实，具有过错。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有备案到中裕公司的事实，应当认定杨薇微不属于物权法中的善意第三人。二、杨薇微在没有按认购书约定的期限与国融公司、中裕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继续支付剩余房款明显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杨薇微具有重大过失。涉案房产已经由中裕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杨薇微的上诉请求不具有履行的事实基础，应当予以驳回。
杨薇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融公司继续履行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将涉案房产过户至杨薇微名下；2、国融公司支付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3.国融公司、名夏公司、中裕企业承担连带责任；4、国融公司、名夏公司、中裕企业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3年6月15日，杨薇微（买方）与国融公司（卖方）签订了一份《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约定：杨薇微自愿认购卖方XX大厦X层X号房产，建筑面积66.24平方米，本房地产总价款为1939640元（以下均为），买方愿意采取向银行借款方式付款。签订本认购书时，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定金100000元，签订正式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后，买方已付的定金自动转为购房款的一部分。自签订本认购书之日起7日内，买卖双方应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若买卖双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买卖合同，除非买卖双方书面同意本认购书时效延期，否则本认购书的效力即行终止，本房地产可另行出售。如因买方的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买方已付定金不予退还。如因卖方的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卖方应双倍返还买方已付定金,等等。
2、2013年6月15日，国融公司向杨薇微开具涉案房产的收款收据，显示收到杨薇微涉案房产定金10万元；2013年7月16日，国融公司向杨薇微开具涉案房产的收款收据，显示收到杨薇微涉案房产部分首期款10万元；2013年8月6日国融公司向杨薇微开具涉案房产的收款收据，显示收到杨薇微涉案房产部分首期款15万元；2013年9月4日国融公司向杨薇微开具涉案房产的收款收据，显示收到杨薇微涉案房产部分首期款629640元。
3、2016年2月22日，经原审法院函询，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关于查询XX大厦项目相关情况的复函》，内容为：XX大厦位于XXX宗地内，开发建设单位为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和深圳名夏商贸有限公司；该项目为信访楼盘，目前存在尚未进行竣工结算、未缴纳物业专项维修基金和公厕未移交等问题；截至2016年2月16日，未查得该项目房地产初始登记记录，开发建设单位也未申请办理该项目房地产初始登记；根据《深圳经济特区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三十六条等相关规定，开发建设单位应尽快完善相关手续，备齐资料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完善房地产初始登记。
4、2012年6月19日，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出卖人）与中裕企业（买受人）签订了一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湖贝路XX大厦第X栋X层X号房产出卖给中裕企业，房屋用途为商务公寓，建筑面积66.24平方米，转让总金额为1324800元，买受人采取一次性付款。后该合同在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
5、港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名称于2014年11月21日变更为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深圳名厦商贸有限公司的名称已变更为深圳市名夏集团有限公司。国融公司陈述2013年8月30日原股东港丰集团有限公司安排人员将被监管公章抢走，国融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刊登印章遗失声明。
一审法院认为：杨薇微与国融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国融公司主张其公章是被原股东抢走后加盖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国融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作为杨薇微并不清楚，其股东之间的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但不得以此来对抗作为买方的杨薇微。国融公司主张，杨薇微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仅提供pos机刷卡单或收款收据或发票不足以证明杨薇微已经支付购房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在杨薇微已经提供了国融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国融公司仅以旧股东未移交经营文件、存在恶意虚构交易需进一步核实交易情况之陈述不足以对抗杨薇微提供的证据，故对于国融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回函，涉案房产所在楼盘未办理初始登记，因此，涉案房产并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因此，杨薇微要求国融公司继续履行《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将房产过户至杨薇微名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国融公司在此之前将涉案房产备案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使双方无法在认购书约定的期限内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根据认购书的约定如因卖方的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签订，卖方应双倍返还买方已付定金，本案中因国融公司的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无法签订，杨薇微已支付定金10万元，故杨薇微要求国融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薇微请求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和中裕企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国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薇微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二、驳回杨薇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7283元，公告费390元，由名夏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认购书对国融公司是否产生法律约束力的问题。国融公司主张涉案认购书上的该公司印章系案外人抢夺后所加盖，且其在本案签约前已登报公告印章作废，本院对此认为，首先，登报公告并非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所明确规定的免责事由，在杨薇微本案提供的收款收据及银行刷卡单据显示其确系向国融公司账户支付房款的情况下，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杨薇微在签约、支付房款时与印章持有人存在恶意串通或已知悉国融公司股东等利害关系人之间就公司印章的争议。其次，虽然在涉案认购书签订前，国融公司、名夏公司已与中裕企业就涉案房屋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并办理合同备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有关商品房预售条件、预售合同备案、预售款项用途，以及《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办理预售合同备案的规定内容可知，预售合同备案系法律、行政法规为便于行政主管部门监管而对房屋预售人即房地产开发企业所设的行政法上的义务，如将预售合同备案等行政监管事项也纳入作为消费者的商品房买受人的注意义务内容，则显然超出按一般社会经验理解的合理范围。第三，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就前述印章争议尚无生效刑事法律文书认定存在他人盗用单位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购房款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的犯罪行为，亦不能认定已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中有关行为人“构成犯罪”的单位免责要件。据此，即使涉案认购书、协议书确系他人非法获取国融公司印章而与杨薇微所签订，在杨薇微的合同相对人以国融公司名义盖章签约，且杨薇微已向国融公司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涉案认购书亦对国融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
涉案房产所在楼盘未办理初始登记，因此，涉案房产并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杨薇微要求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是杨薇微与国融公司签订的，杨薇微诉请中裕企业和名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国融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依本案现有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因国融公司、名夏公司此前已将涉案房屋签约出售给中裕企业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预约合同定金责任的规定，杨薇微有权主张双倍返还定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薇微和上诉人国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2元，由国融公司负担4409元，由杨薇微负担72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睿
审判员 聂 效
审判员 吴 春 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伍圣权（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