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聂某甲，居民。委托代理人旷斌斌，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聂某乙，农民。委托代理人周建明，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某甲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涟源市人民法院（2015）涟民一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聂某乙与被告聂某甲系同乡兼初中同学，被告自2004年以来一直在长沙工作。2010年11月原告毕业后在北京工作期间与被告取得联系，于××××年××月份双方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双方同居。2012年9月26日，聂某甲与湖南宏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得长沙市雨花区时代阳光大道459号第3栋703号房屋一套，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80.24平方米，房屋总价为436406元，合同约定签署当日支付首付款136406元，剩余房款300000元，由买受人办理银行贷款手续，交房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前。合同签订后，聂某甲向湖南宏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36406元，余款300000元以聂某甲的名义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伍家岭支行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还款日期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32年10月16日。从2012年9月20日到2014年1月9日期间，原告聂某乙通过其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分多次给被告聂某甲汇款，总计金额为126758元。从2013年10月3日到2013年12月6日，原告聂某乙在长沙通过信用卡支付方式购买了家具与家电，共计支出有25166元。2013年10月份，被告聂某甲怀孕，于2014年2月9日终止妊娠，后原、被告双方因相处不融洽等原因于2014年春节后分手。因双方无法缔结婚姻，原告认为其以结婚为目的支付的钱款应当获得全额返还，在与被告协商未果后，原告遂于2015年5月25日诉至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是否应当偿还原告房屋装修装饰及家电购置等款项为195389元及利息损失8792元；2、反诉被告聂某乙是否应当赔偿反诉原告聂某甲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慰问金总计3万元。对于争议焦点1，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同时，自由恋爱、婚姻自主是国家法律所倡导的，与谁恋爱、与谁结婚应由当事人根据自己的意愿而选择。本案中原、被告在恋爱相处过程中发生的财产纠纷属于法律上的婚约财产纠纷，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在双方终止恋爱关系时，属于各方的财产应予以分割或返还。具体到本案，原告聂某乙与被告聂某甲确定恋爱关系后，聂某乙为表达对聂某甲的情感，出资给聂某甲支付房屋装修费和购置家电等，该行为并非毫无原因的无偿转移财产行为，而原告聂某乙以与聂某甲结婚而为，故聂某乙的行为应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且所附的条件应为生效条件。作为聂某甲而言，其接受聂某乙的出资，证明其对聂某乙当时行为的本意和初衷也应当是知晓的。现双方因感情不和而分手，聂某乙与聂某甲结婚的目的没有实现，出资房屋装修款及购置家电等归属于聂某甲的条件也没有成就，故就聂某乙主张返还房屋装修装饰及家电购置等款项的理由，予以支持。关于聂某乙主张返还屋装修装饰及家电购置等款项的金额的认定，本案中聂某乙主张共计为195389元及利息损失8792元，而聂某甲仅认可聂某乙通过中国民生银行网银分批转账支付被告聂某甲账户共计126758元，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且提出这些款项是被告对其的无偿赠与。针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置家电、家具等价款25166元，以及现金26500元、购买手机款5800元、订婚戒指4499元、项链6000元共计48965元，因原告聂某乙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购买了这些物品，是否给予了被告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原告的该项请求因不能举证证明实际给予了被告，故不予支持。因此，法院能够认定的涉案婚约财产为126758元。鉴于原、被告双方恋爱多年，彼此也投入了较多的感情，现聂某乙也不能证明导致双方分手系聂某甲的过错所致，聂某乙作为成年人，在决定为聂某甲出资房屋装修款及家电购置等款项时，也应考虑到将来如果不能结婚所带来的后果，故对其主张全额返还其出资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现被告聂某甲称聂某乙通过银行转账款项属于无偿赠与，与查明的事实相悖。考虑到双方是在恋爱期间发生的婚约财产纠纷，且被告在同居期间已怀孕，并已做了引产手术，同居、怀孕、引产势必给被告个人名誉和身心健康带来较大影响，综合考量本案的具体情况，从照顾女方利益出发，酌情确定由聂某甲返还聂某乙120000元。关于焦点2，反诉原告聂某甲因引产于2014年2月9日入住长沙市妇幼保健院做引产手术所花费医疗费4037.65元（住院治疗费、检查费、手术费等），该费用的支出，属做引产手术所必须，因怀孕系原被告双方共同作用所致，故由该行为引发的后果，应由双方承担，即原告聂某乙承担2019元。对于营养费及误工费、伙食补助、车费问题，被告做引产手术后，对身体健康会产生一定影响，确需营养补助。但其未提供发票证明所购营养品名称、数量及单价且主张数额过高，酌情确定为2000元。至于反诉原告聂某甲是否造成误工损失、伙食补助、车费问题，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无法核查其真实性，因此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另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该法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是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才是构成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反诉原、被告同居怀孕后，反诉人住院引产，即不属人身权益受到不法侵害，也无证据证明引产给反诉人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反诉原告）聂某甲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聂某乙120000元；二、由反诉被告聂某乙给付反诉原告聂某甲因引产所花费用2019元及营养费2000元，合计4019元；以上一、二项折抵后，被告聂某甲应返还原告聂某乙11598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告聂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聂某甲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60元，反诉费270元，共计4630元，由原告聂某乙负担2000元，被告聂某甲负担2630元。上诉人聂某甲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年××月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双方同居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转款，只是因为两人恋爱时相隔两地，为了稳定恋情，被上诉人要上诉人自己去购买礼物，以及上诉人在引产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用，这都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无偿的赠予。赠予的撤销只能是法律规定的几种情形，被上诉人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上诉人在庭审中只是认可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收到了被上诉人的转款，而始终都没有承认这些转款就是房屋装修款和买家电的钱款，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除了能够证明曾经有转款行为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转款就是房屋装修款和家电购置等款项，而法院认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银行转账就是房屋装修款和家电购置等款项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的这些汇款行为是无条件的赠与行为。依《婚姻法》以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婚约财产纠纷只能是按照当地的风俗订婚给付彩礼后才会有返还财产的行为。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承认并没有按照当地的风俗订婚，连双方的父母都没有见过面，这种情况下没有产生婚约，更谈不上给付彩礼。原审认定本案是双方在恋爱期间发生的婚约财产纠纷，这一认定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因为被上诉人不相信胎儿是被上诉人的骨肉，强行要求上诉人做羊水穿刺来亲子鉴定，在这种情况之下上诉人才选择引产。原审认定上诉人因为引产住院等其他费用上诉人也要承担一半并对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于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适用该法律规定的前提就是要以男女双方已经按照当地习俗订婚并实际给付了彩礼。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婚约，双方家长也没有见面，更谈不上按照习俗给付彩礼。所以，原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完全错误。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就算是双方按照习俗给付了彩礼，也要存在过错才会出现返还的情形，既然原审法院都认定了上诉人非过错一方，那就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判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聂某乙答辩称：1、××××年××月，上诉人从长沙赴被上诉人工作地北京，在一起居住两个多月，商定好在长沙以按揭方式买房，首付由上诉人支付，按揭、装修、家电由被上诉人负责，房屋装修后结婚。上诉人回长沙不久，9月26日签订购房合同，9月30日被上诉人开始给付第一笔房屋还贷款，之后一直按月给付。2013年6月收房前，上诉人又去北京与被上诉人一起居住一个多月，回长沙后便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被上诉人除保证每月2500元还贷，另开始先后给付装修款89000元，至2014年元月双方分手时，除家具家电费用外，被上诉人按期直接给予的房屋还贷、装修款共计126000多元。对发生在双方恋爱同居期间，有明确用途和时间节点的给付，被上诉人之所以如此给付完全是为了结婚用房而所为。二、被上诉人给付的126000多元房屋还贷和装修款，系以结婚为目的而给付，无法结婚，钱款就应无条件返还。无任何迹象可以体现是赠与，也非结婚彩礼，更不是上诉人怀孕、引产的医疗费用。无论最终是因双方性格不合或有缘无份或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结婚的想法而分手，被上诉人在恋爱同居准备结婚这一特定期间依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房屋按揭、装修款项无论结婚与否始终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的性质不会改变。既然双方已经分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婚的目的无法实现，房屋又由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为结婚用房所支付的款项当然应无条件返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中，上诉人聂某甲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蒋时训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聂某乙的父母在案件审理期间以及一审判决后多次到聂某甲家吵闹，严重影响聂某甲声誉的事实。2、聂琪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聂某乙的父母多次到聂某甲家里为了本案吵闹，其行为严重影响了聂某甲的声誉，在此次纠纷中，聂某甲在本案中所受伤害最大。经质证，被上诉人聂某乙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两份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真正的受害人是被上诉人，此两份证据与本案当事人、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就不具有关联性，请求法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上诉人聂某甲提交的两份证据系证人证言，两位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在恋爱相处过程中，上诉人聂某甲与被上诉人聂某乙发生财产纠纷，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在双方终止恋爱关系时，属于各自的财产应予以分割或返还。被上诉人聂某乙出资给上诉人聂某甲支付房屋装修费和购置家电等，是为了与上诉人聂某甲结婚，并非无偿赠予的民事法律行为，现双方因感情不合而分手，被上诉人聂某乙与上诉人聂某甲结婚意愿没有实现，被上诉人聂某乙主张返还房屋装修装饰及家电购置等款项，原审对其此一主张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聂某甲返还聂某乙1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聂某甲与被上诉人聂某乙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因感情融洽恋爱怀孕，后因感情不和，上诉人聂某甲做引产手术花费医疗费，理应由双方承担。至于上诉人聂某甲所主张因引产导致精神损害、应由被上诉人聂某乙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考虑到恋爱怀孕引产并非人身受到不法侵害，且上诉人聂某甲亦无证据证明引产给其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加之原审法院在考虑了怀孕引产给上诉人聂某甲会造成身心健康和个人名誉影响后酌情予以减少了上诉人聂某甲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聂某乙的财产数额，故原审对上诉人聂某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聂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300元，由上诉人聂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旦审 判 员  张朝华审 判 员  陈友红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廖 江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