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北刑初字第521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传杰，绰号“阿楠”，农民。因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日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涉嫌犯传授犯罪方法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解回再审。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振勇，浙江大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5）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传杰犯传授犯罪方法罪，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俞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传杰及其辩护人王振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6月左右，被告人朱传杰应“蓝色之恋”音乐酒吧（位于本区万达商业广场金街164号）合伙人袁晓康（另案处理）的要求，在其租住的位于本区万达公寓的暂住房内，将实施“酒托”诈骗的方法面对面传授给胡某甲（已判决），指导其学习诈骗流程中“传号手”的具体操作方法。待胡某甲学会后，被告人朱传杰离开宁波，后因在浙江省义乌市实施“酒托”诈骗被判刑。
2013年9月底至2014年3月初，胡某甲担任胡某乙（已判刑）等人“酒托”诈骗犯罪团伙的“传号手”，利用搭建的QQ群平台接收多名“键盘手”（是指通过QQ、微信、陌陌等网络通讯工具冒充年轻貌美的女性以交友为名套取男子的相关信息）套取的目标男子的个人信息，再传递给负责直接实施诈骗的女子即“酒托女”，谭某（已判决）等多名“酒托女”根据传递的信息约目标男子在“蓝色之恋”音乐酒吧见面，采用各种方式诱使被害人在该酒吧内消费，期间共诈骗999人次，累计金额人民币643155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传杰向他人传授用于实施犯罪的方法，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传授犯罪方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传杰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朱传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予以否认，辩称其被解回再审后第一次有罪供述，即2015年3月24日在宁波市看守所的供述以及辨认笔录，系在公安侦查人员“指证袁晓康便可给其立功、将其作为证人、不起诉”等诱骗引导下所做，他未向胡某甲教授过传号手的操作方法，此外称其从十里坪监狱被解回再审的时间是2015年3月24日，而非起诉书所载的“2015年3月23日”。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有异议，提出，一、指控被告人朱传杰构成犯罪的关键证据，均为言词证据，证据证明力较弱；二、被告人朱传杰的供述与多名证人证言，对“传授时间是2013年6月还是7月”、“传号手的QQ号是袁晓康交给胡某甲的还是朱传杰交给胡某甲的”以及“被告人朱传杰传授犯罪方法具体是在万达公寓被告人的住处还是胡某甲的住处”等作案时间、地点的细节回答上，存在诸多矛盾，继而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综上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传杰犯传授犯罪方法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
2013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朱传杰应“蓝色之恋”音乐酒吧（位于本区万达商业广场金街164号）合伙人袁晓康（另案处理）的要求，在其租住的位于本区万达公寓的暂住房内，将实施“酒托”诈骗的方法面对面传授给胡某甲（已判决），指导其学习诈骗流程中“传号手”的具体操作方法。待胡某甲学会后，被告人朱传杰离开宁波，后因在浙江省义乌市实施“酒托”诈骗被判刑。
2013年9月底至2014年3月初，胡某甲担任胡某乙（已判刑）等人“酒托”诈骗犯罪团伙的“传号手”，利用搭建的QQ群平台接收多名“键盘手”（是指通过QQ、微信、陌陌等网络通讯工具冒充年轻貌美的女性以交友为名套取男子的相关信息）套取的目标男子的个人信息，再传递给负责直接实施诈骗的女子即“酒托女”，谭某（已判决）等多名“酒托女”根据传递的信息约目标男子在“蓝色之恋”音乐酒吧见面，采用各种方式诱使被害人在该酒吧内消费，期间共诈骗999人次，累计金额人民币643155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胡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宁波江北万达金街“蓝色之恋音乐酒吧”酒托女诈骗犯罪中担任“传号手”，具体经过是，2013年大概4月份左右到宁波投奔在江北万达金街与人合伙开“蓝色之恋音乐酒吧”的哥哥胡某乙，当时没有工作就常去酒吧玩，并认识了“阿楠”，后来在棋牌室打牌认识了酒吧老板“老袁”，大概到7月前后的时候，“老袁”看他空闲没工作，就说介绍工作给他，将其带到“阿楠”在江北万达公寓的住处，让“阿楠”教会他操作传号手QQ的方法，就是“阿楠”操作电脑，他边看边学，“阿楠”告诉他这是一个传号手的工作，负责几个聊天群，并教他收集键盘手群里的信息，再发给酒托女，然后再把酒托女的信息反馈给键盘手，还有创建QQ键盘群，发招键盘手的广告等操作方法……不知道酒吧里具体什么时候开始酒托诈骗的，但他7月份去店里的时候就已经在做了，是“阿楠”在带的酒托女。胡某甲辨认确认朱传杰即向其教授如何做传号手的“阿楠”，袁晓康就是酒吧大股东“老袁”；
2.证人欧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江北万达广场的蓝色之恋酒吧开业起，在该酒吧做服务员，当时酒吧是正规经营的，只有她、赵某、肖飘和鲍倩倩几个人做服务员，袁晓康是老板，胡某乙做的吧台服务员，到2013年6、7月份时，一个叫“阿楠”的人常到酒吧玩，跟他熟悉之后听他自己说他在义乌也是开酒吧的，采用酒托女的方法可以让酒吧生意好起来，欧某就介绍“阿楠”和袁晓康认识。“阿楠”把利用酒托诈骗经营酒吧的方法教给袁晓康，后来袁晓康决定用这个方法经营酒吧，并说服当时店里的服务员肖飘和鲍倩倩转做酒托，“阿楠”说服她和赵某转做酒托女，袁晓康对她们说这是新的“营销”方法……“阿楠”给她们几个教了做酒托女的方法，还在“阿楠”的安排下演练了几次，“阿楠”还让她们不要用自己平时生活用的手机号码联系男顾客，让她们用另外的号码联系男顾客。“阿楠”看她们都学会了就离开酒吧了，传号手的角色就交给胡某甲去做了，因为酒吧只有“阿楠”一个人会做传号手，应该是“阿楠”离开之前教胡某甲的，她也听“阿楠”说过，胡某甲是去他地方学传号手的。她在酒吧中化名“阳阳”。欧某辨认确认朱传杰就是“阿楠”，并辨认确认了胡某乙、袁晓康、胡某甲、赵某、肖飘、鲍倩倩；
3.证人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夏天大概6、7月，她男朋友胡某甲让她去其哥哥胡某乙的“蓝色之恋音乐酒吧”做酒托女，当时袁晓康和“阿楠”已经带着欧某和鲍倩倩她们在做酒托了，那时候是袁晓康在全面负责，她到酒吧去的时候“阿楠”就已经在酒吧了，他是负责帮袁晓康带会这些女孩子的，当时最先做酒托女的是欧某、赵某和肖飘、鲍倩倩，她们都是酒吧开业时就在的服务员，后来转做酒托女的。她和胡某甲成为男女朋友以后就一起住在江北万达公寓，有几个晚上胡某甲要出去，问他去做什么，他说袁晓康让他跟着“阿楠”学怎么做传号手，因为“阿楠”快要离开宁波了，店里只有他会做传号手。谭某辨认确认朱传杰就是“阿楠”；
4.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前后，胡某甲来宁波找他，袁晓康见他没工作，就让他跟着“阿楠”学做传号手，当时是袁晓康把胡某甲带到江北万达公寓“阿楠”的住处，让“阿楠”教胡某甲的，后来袁晓康还给胡某甲在江北公寓租了套房子，拿了酒吧的一台电脑让他用；
5.证人赵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与欧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并辨认确认了被告人朱传杰就是“阿楠”、欧某就是“阳阳”；
6.被告人朱传杰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左右，到“阳阳”即欧某自称她哥哥“老袁”开的位于本市江北区万达商业广场的“蓝色之恋音乐酒吧”内，经“老袁”询问后，告知了其用“酒托”诈骗可以让酒吧生意好转，随后“老袁”决定使用该方法，并将胡某甲带至他在万达公寓的租住处，让他向胡某甲教授“传号手”的具体操作方法，他就在电脑上操作，胡某甲在一旁看着学，包括怎样编辑键盘手发来男子信息以及如何把酒托女的业绩发到酒托群与键盘手对账等。“老袁”就让酒吧服务员肖飘、营销鲍倩倩转做了酒托女，待胡某甲学会后，就做了传号手，“老袁”还让他到酒吧查看胡某甲等人操作是否正确，并帮鲍倩倩等人看被骗来男客人消费后走了没有。“老袁”等人平时都叫他“阿楠”，“老袁”是该酒吧老板，“胡安”是拼股老板，胡某甲是“胡安”的弟弟，酒吧服务员“飘飘”、营销“小米”后来都转做了酒托女。另供称，其未从“老袁”处得到任何好处。朱传杰辨认确认了袁晓康即“老袁”，胡某乙就是“胡安”，欧某是“阳阳”，胡某甲是后来做传号手的人，以及鲍倩倩就是做酒托女的“小米”，肖飘就是“飘飘”；
7.罪犯解回再审通知书、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朱传杰系服刑人员，因涉嫌犯传授犯罪方法罪，于2015年3月23日经浙江省监狱管理局出具解回再审通知书，于次日被解回并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8.身份证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朱传杰的身份情况和前罪判决情况以及关联案件裁判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传杰向他人传授用于实施犯罪的方法，其行为已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朱传杰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朱传杰提出被解回再审的时间是2015年3月24日而非3月23日，经查明，浙江省监狱管理局系于2015年3月23日批准并发出《罪犯解回再审通知书》，公安机关于3月24日执行解回，并将其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程序符合《浙江省公安机关办理罪犯解回再审工作规定》，解回再审时间以监狱主管机关批准决定的时间为准认定，对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朱传杰辩称，其所做有罪供述系被公安侦查人员诱供、指供而当庭翻供的理由，既无证据或线索予以支持，也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传杰向他人传授用于实施犯罪的方法，均系面对面地口授，有别于公开进行或借助其他辅助工具进行的传授行为，具有过程的秘密性、对象的相对性和手段的单一性的特点，故指控该犯罪的核心证据势必以相关人员的供述、陈述等主观证据为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传杰实施了向他人传授犯罪方法的行为，有被告人朱传杰先后于2015年3月24日、6月11日、7月29日所做的三次稳定的有罪供述予以证明，还有被传授对象与酒托诈骗同案犯中知情者的证言予以印证，互为补强，强化了上述言词证据对“被告人朱传杰实施了传授犯罪方法的行为”的证明力，可以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其辩护人以个别证人对时间、地点等细节上记忆得不够精准一致为由，否定证言的真实性，并进而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传杰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传杰犯传授犯罪方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与前罪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蕾
人民陪审员 陈兴德
人民陪审员 舒吴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孙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