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3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女，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林，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全，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委托代理人杨小平，四川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负责人姜晓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炜，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春，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负责人蔡鸥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瀚，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系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瑞、李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公司）、刘海春、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4）双流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4日18时许，张瑞驾驶临时号牌为川A625**号的小型普通客车沿蛟龙港大道由双楠大道方向往高新大道方向行驶，当行至蛟龙港蛟龙大道四段路口时与王德全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发生相撞，相撞发生之后，又与刘海春驾驶的川A545**号微型轿车和余少文驾驶的自行车相撞，致车辆受损，王德全受伤；其中王德全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与川A545**号车确实发生了碰撞。双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张瑞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王德全驾驶机动车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严重程度小，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该大队认定：张瑞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德全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海春、余少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德全即被送往双流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至2013年4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一、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二、双肺挫伤；三、双侧胸腔积液；四、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出院医嘱有：1、休息三月…。王德全为治疗其伤情花费了住院费用7090.66元、门诊费671.3元，其中王德全垫付671.3元，李涛垫付7090.66元。2013年7月15日，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德全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王德全支付了鉴定费1425元。事故发生后，李涛先行支付给王德全2000元；王德全认可张瑞、李涛承担了一周的护理义务及该时间段的生活费。另，王德全还支出车辆种类属性鉴定费600元、施救费100元、停车费144元；张瑞、李涛同意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车辆种类属性鉴定费。
还查明，王德全早在2006年即已经购买了位于乐山市市中心城区凌云街47号3幢1-7-1号的房产并在缴纳电费等，且王德全于2011年10月17日起在成都普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班。
再查明，李涛系临时号牌为川A625**号的小型普通客车车主，该车以李涛为被保险人向中国人民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赔偿限额3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均为一年。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生成保单时间为2013年3月24日14时6分、保单打印时间为2013年3月24日14时9分、收费确认时间为2013年3月24日14时11分、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5日0时起至2014年3月24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生成保单时间为2013年3月24日14时6分、保单打印时间为2013年3月24日14时8分、收费确认时间为2013年3月24日14时11分、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5日0时起至2014年3月24日24时止。上述保险期间的数字均为填写打印形成。刘海春系川A545**号车车主，该车在华泰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本案审理中，各方均认可按15%扣除医疗费自费药金额、按98元／天计算王德全的工资收入。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身份信息，中国人民财险公司、华泰财险公司的工商信息、交强险、商业险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施救费、停车费票据、房产证、国土证、电费发票、新编门牌号码通知、证明、双流县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证、出院证及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门诊费票据、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明细表、工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交警队询问笔录，收条，驾驶证、临时行驶车号牌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承担。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张瑞与王德全在驾驶机动车时，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引发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王德全受伤，双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瑞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德全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海春不承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对事实叙述清楚，责任划分客观明确，依法予以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张瑞、王德全应对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按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张瑞承担70%的民事责任、王德全承担30%的民事责任。关于中国人民财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付义务，因保险期间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且该条未免除保险公司责任，中国人民财险公司对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并不负有特别的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及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可以协商一致约定保险合同生效期间即保险期间。因保险期间条款系订立保险合同时现场确定，张瑞、李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订交强险及商业险合同时应当对合同内容，特别是对于合同关键条款例如当事人身份信息、标的、价款、合同生效期限等进行审查。对于明显不同于其他格式条款的保险期间的日期，按照普通人的辨识能力，其应当能够注意该条款。若其不同意保险公司确定的保险期间，可以提出异议，要求保险合同即时生效，即从合同签订时开始计算一年保险期间。但是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张瑞、李涛在签订合同当时曾对保险期间条款提出异议，其交纳保费，应当视为其对保险期间的认可，即双方就该交强险、商业险合同生效期间达成一致意见。该保险期间条款对交强险、商业险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交强险、商业险合同自2013年3月25日0时起生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开始前，故中国人民财险公司无需承担赔付责任。关于华泰财险公司在本案中的赔付义务，虽其承保的车辆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但其作为川A545**号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予以赔偿。关于张瑞、李涛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李涛作为投保义务人应与侵权人张瑞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应先由张瑞、李涛在华泰财险公司赔付后，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王德全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王德全损失，则应由张瑞承担70%的赔偿义务。另，因刘海春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关于王德全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等问题。因王德全早在2006年即已经购买了位于乐山市市中心城区凌云街47号3幢1-7-1号的房产并在缴纳电费等，且王德全于2011年10月17日起在成都普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班，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李涛先行支付护理费等的认定，虽然其提交了支付护工13天护理费1300元及生活费650元的收条，但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但王德全认可李涛履行了护理其一周的义务及开支了其在该期间的饮食，故可认定李涛已支付了王德全一周的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
（三）关于王德全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根据票据为7761.96元，其中自费药金额为1164.29元，余额为6597.67元。2、残疾赔偿金：40614元（20307元／年×20年×10%）。3、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580元（20元／天×29天）。4、护理费：酌定为1740元（60元／天×29天）。5、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元。6、营养费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7、误工费：结合王德全的住院天数及医嘱休息天数，参照各方认可的王德全工资标准计算为11662元［98元／天×（29天＋90天）］。8、鉴定费合计为2025元（1425元＋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100元。10、施救费、停车费分别为100元、144元。11、财产损失：因王德全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所驾驶电动车的损失，不予支持。
（四）具体赔偿：
1、华泰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王德全因车祸遭受的损失为：5781.25元【（1000元÷（1000元＋10000元）×（6597.67元＋580元）］＋（11000元÷（11000元＋110000元）×（40614元＋1740元＋300元＋11662元＋2100元）］】。2、本案中应由张瑞、李涛对王德全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额为57812.42元（6597.67元＋580元＋40614元＋1740元＋300元＋11662元＋2100元-5781.25元），因李涛已垫付了医疗费7090.66元、支付给王德全2000元，并支付了一周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为420元（60元／天×7天）、140元（20元／天×7天）］，故还应由张瑞、李涛对王德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金额为48161.76元（57812.42元-7090.66元-2000元-420元-140元）。3、本案中还应由张瑞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403.3元［（1164.29元＋2025元＋100元＋144元）×70%］。综上，华泰财险公司赔付王德全的金额为5781.25元；张瑞应赔偿王德全的金额为50565.06元（48161.76元＋2403.3元），其中李涛对王德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金额为48161.76元。此外，刘海春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王德全5781.25元。二、张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德全50565.06元；李涛对其中的48161.7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元，由王德全承担89元，张瑞、李涛承担621元（此款已由王德全预交，张瑞、李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王德全）。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瑞、李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保险期间“零时生效”条款是格式条款，限制了上诉人的权利，保险公司未作提示说明义务，依法不发生效力。交强险应从出单时生效。二、保监会的内部规范性文件明确要求各保险公司实现交强险“即时生效”，同时明确投保人有权选择“即时生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出单时径直打印保险期间为“次日零时生效”，显然剥夺了投保人对于保险期间的选择权，或者说是平等协商的权利。三、“零时生效”条款违背了设立交强险的立法宗旨，属无效条款。四、保险公司“零时生效”条款涉嫌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瑞承担的50565.06元由中国人民财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李涛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德全答辩称，“零时生效”的条款是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没有进行提示义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险公司答辩称，“零时生效”只是约定的生效时间，不是格式条款。张瑞、李涛认为“零时生效”违反了交强险的立法宗旨，属于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海春答辩称，本案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华泰财险公司答辩称，关于保险合同的投保，投保人和保险人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履行期限是合同的重要条件，没有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更多的约束。本案所涉交强险不是格式条款，而是双方共同选择的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中国人民财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王德全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就此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保险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一）保险人的名称和住所；（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三）保险标的；（四）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五）保险期间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六）保险金额；（七）保险费以及支付办法；（八）保险金赔偿或者给付办法；（九）违约责任和争议处理；（十）订立合同的年、月、日。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约定与保险有关的其他事项”之规定，保险期间属于保险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双方当事人可以就保险期间进行协商。此案中，李涛投保了临时号牌为川A625**号的小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应当一次支付全部保险费；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保险标志。保险单、保险标志应当注明保险单号码、车牌号码、保险期限、保险公司的名称、地址和理赔电话号码等”以及第二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为1年”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属于保险合同的基本条款，保险期间一般是一年，对于保险期间是双方可以协商的事项，不属于中国人民财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也不是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故李涛与中国人民财险公司签订了交强险合同，并约定了保险期限：2013年3月25日0时起至2014年3月24日24时，双方签订的交强险合同成立，但约定的保险责任期间尚未生效，在此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应当由投保人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财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张瑞、李涛关于交强险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无效条款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上诉人张瑞、李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史 洁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