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2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青墩中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孙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古固寨镇。
法定代表人：张鸿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红，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被上诉人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奇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驳回鸿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奇力公司已经按照《布袋除尘采购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奇力公司的产品已经鸿达公司验收合格后才进行运送，但安装是鸿达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安装，鸿达公司使用产品至今，运作良好，供货关系已全部履行，合同目的已实现。鸿达公司申请鉴定，鉴定存在诸多问题，质量问题多属于安装问题，与奇力公司无关。一审未及时告知鉴定结果，奇力公司对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产品存有质量问题，也应当采取修理、更换等违约责任，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鸿达公司辩称：1、合同签订后，鸿达公司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奇力公司却怠于履行义务，且在已经履行义务中存在许多问题，仍有后台显示、空气炮配套脉冲阀及舱体加热板尚未发货，奇力公司未按合同提供全部产品；鸿达公司仅负责初步验收，对设备的名称、数量、配件、随行资料等进行验收，至于内部质量问题，应该根据《布袋除尘器技术协议》第十五页第七款约定，验收、安装、调试等均由奇力公司承担。3、设备在奇力公司在鸿达公司的多次要求下仍未履行合同约定下的技术指导等义务，设备安装好，更未履行验收调试等义务；在使用中也发现了诸多问题，滤袋并非合同所约定的BWF滤袋，而是私自更换的，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滤袋；梯子踏步也不是合同所约定的镀锌铬栅板，而是由三毫米花纹板制作而成，存在着安全隐患，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选定鉴定机构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奇力公司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本案需要重新鉴定。
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返还购货款1168544.85元，2、判令奇力公司支付违约金28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8日，鸿达公司和奇力公司签订《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一份，双方就鸿达公司1台75t/h锅炉配套的JDMC4602x4布袋除尘器委托被告设计制造等事宜就行了约定，总价款1400000元，其中设备费1360000元，运输费40000元。鸿达公司分6此共支付奇力公司1168544.85元。奇力公司将货物运至鸿达公司后，安装运行中，鸿达公司认为质量存在问题，未达到双方合同的约定，与奇力公司沟通无果后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奇力公司返还货款1168544.85元和违约金280000元。鸿达公司申请对该布袋除尘器进行鉴定，经中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显示该布袋除尘器存在制作质量问题，与双方的签订的《布袋除尘器技术协议》不符，现状态烟气出口排放达不到《布袋除尘器技术协议》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布袋除尘器技术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奇力公司将货供至鸿达公司，设备经鉴定，无法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第十八条合同的解除第19.1中明确约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奇力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鸿达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对鸿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解除后，鸿达公司要求退货并退还已经支付给奇力公司的1168544.8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鸿达公司要求的违约金28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奇力公司提出对设备质量重新进行鉴定，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需重新鉴定，对于奇力公司的请求，予以驳回。本案除尘器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鉴定费42000元亦应当由奇力公司承担。关于奇力公司的其他辩称，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鸿达公司和奇力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41108）。二、限奇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鸿达公司货款1168544.85元。三、鸿达公司于收到奇力公司返还的全部货款次日起，返还奇力公司已交付的所有设备，由奇力公司负责拆除和运输，鸿达公司有义务予以协助。四、驳回鸿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37元，由鸿达公司负担5500元，由奇力公司负担12337元；保全费4670元和鉴定费42000元，由奇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奇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2016年8月22日新乡日报第三版新乡新闻版一份，证明鸿达公司经国家环保总局核实不存在环保问题。2、运输协议7份，7份发货清单、7份鸿达公司收后传真回复复印件；3、BWF报价单一份，江苏鼎盛布袋公司的买卖合同一份。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一份及付款380000元收据二份；2、收货签收单6份证明未送货的配件清单。3、借条一份，证明奇力公司借款3000元。4、缴纳电费凭证一份。鸿达公司对奇力公司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报纸内容和本案无关，案涉设备已被鸿达公司拆卸、封存；对证据2认为收货情况不清楚，但鸿达公司有底稿，应以鸿达公司签字确认的收货为准。认为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鸿达公司要求的BWF，且质保期是两年。奇力公司对鸿达公司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对湖南湘达公司的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据没有原件予以佐证，也不认可技改的内容，对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2发货清单予以认可，但这仅是部分设备清单，除尘系统的设备已全部运到，清单未显示的部分已经包含在主机装置之内，内部防腐在发货前已进行了处理。对鸿达公司提供的证据3借条没有异议。对证据电费凭证一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是维修期间所缴纳的电费。本院认证，虽然该份报纸内容符合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足以证明奇力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奇力公司提交了证据2七份发货清单等与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2签字确认货单基本一致，其中2015年3月16日所签字的的发货清单，鸿达公司没有签字确认，结合鸿达公司主张检漏装置、电控设备后台显示没有送货，再结合奇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也没有显示上述装置，可以认定上述货物没有送到，奇力公司辩称包含在主机装置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部分采信。奇力公司提交的证据3布袋的购买合同，可以证明奇力公司购买布袋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改造合同一份，结合庭审陈述，可以证明进行改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3借条，奇力公司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借款3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4电费凭证，可以证明鸿达公司缴纳电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的主要内容有：3、布袋除尘器分项报价表，壳体1套52.4万元，滤袋1152条44.93万元，袋笼1152根10.37万元，旁路阀2套1.6万元，喷吹系统5.5万元……共计价款140万元。12、设备的初步验收，乙方（奇力公司）设备运抵安装现场后，甲方（鸿达公司）应当对收到的货物进行初步验收，发现收到的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配件、随行资料等与《发货单》不符的应当在收货后1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乙方收到异议后应当在7日内予以更换，或者澄清。15、质量保证，乙方对设备质量的保证期，改造后的除尘器自《设备调试验收报告》签署之日起一年以内或者自首批设备运抵现场满十八个月（两者自先到者为准），布袋的使用寿命为两年，脉冲阀喷吹为100万次，环保排放在两年内为二十毫克。18、本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双方有一方无故终止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或者按定金罚则处理；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在一个月内仍然不能履行的，作无故终止合同处理。19、当事人一方具《合同法》第94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可以解除合同；乙方逾期交付设备，经催告在10日内仍然不能交付，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甲方逾期支付合同定金、发货款、或者不能按时提供设备安装条件，经催告在10日内仍然不能付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并签名。
又查明，2015年3月18日，奇力公司向鸿达公司借款3000元。2016年1月16日，鸿达公司与湖南湘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布袋除尘器整修改造方案合同一份，2016年1月16日、2016年3月2日，鸿达公司通过银行承兑形式付款共计380000元。现案涉布袋除尘器经改造后现正在运行中。
本院认为,鸿达公司与奇力公司签订的《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和《布袋除尘器技术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了布袋除尘器分项报价及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奇力公司未经过鸿达公司同意，私自将滤袋BWF更换为其他品牌滤袋，滤袋BWF为该套设备的关键部件，该设备经鉴定，意见为涉案除尘器存在多项质量问题，其中烟气出口排放浓度达不到《技术协议》约定，奇力公司的合同履行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不能实现鸿达公司购买设备进行烟气除尘的合同目的，在鸿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审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一审中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关资质，奇力公司未提交证明本案需重新鉴定的证据，原审不予支持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安装由鸿达公司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进行安装，奇力公司应当负责技术指导，鸿达公司进行安装并不违反合同约定。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为：1、根据双方提交的送货清单以及签字确认情况，奇力公司不能证明将检漏装置一套、电控设备后台显示一套已进行交付，奇力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部分单价的价格清单，检漏装置为24000元，电控设备为85000元但后台显示未单独标注价格，本院酌定为10000元，以上价款应从合同中总额中予以扣除，奇力公司的供货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鸿达公司应当支付的价款为197455.15元，此时根据《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第二十二条23.5项的约定，奇力公司具有向鸿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2、另外奇力公司提供的滤袋系向江苏鼎盛滤袋公司购买，非BWF，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的滤袋为1152条、价款为449300元，合同解除后各方应予相应返还，奇力公司应予返还货款449300元，鸿达公司于同时返还滤袋1152条。3、现鸿达公司与奇力公司的合同项下货物基本运送完毕，鸿达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改造且正在运行中，虽然奇力公司提供的除尘器设备经鉴定存有质量问题，鸿达公司在诉讼期间对案涉设备私自进行改造亦存有过错，案涉设备进行原状返还已不可能，为避免物的浪费和对各方形成新的更大损失，案涉设备不宜再返还。在约定的质保期间，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应由奇力公司承担修理、更换、减少价款等责任，案涉设备进行改装的费用830000元，且包括滤袋1152条，约定的品牌为BWF或上海博格或三维丝，任选其一，现案涉设备已改造结束，滤袋已全部更换为上海博格，鸿达公司对此次滤袋更换没有异议，本次实际改造费用为830000元由奇力公司承担后，相当于奇力公司对案涉设备履行了维修义务和更换了滤袋，据此，对于上述第2项中奇力公司相应退还449300元布袋款项不用再行支付。4、鸿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80000元，合同解除后，违约条款仍然适用，违约金的数额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予以综合确定，案涉设备因质量问题确实存在停工期间，结合鸿达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缴纳电费596629.31元等情形，本院酌定鸿达公司的损失为100000元，奇力公司应予赔偿。5、另有奇力公司认可借款3000元，以上五项综合计算后，奇力公司应当返还货款735544.85元。综上所述，奇力公司主张案涉设备无质量问题不应当解除合同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合同解除后果仅将双方货物及款项简单返还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内容，即：“解除鸿达公司和奇力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布袋除尘器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41108）。”
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内容，即：“二、限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货款1168544.85元。三、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于收到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返还的全部货款次日起，返还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已交付的所有设备，由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负责拆除和运输，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有义务予以协助。四、驳回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款735544.85元，同时，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滤袋1152条，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负责拆卸，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负责运输，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具有协助义务。
四、驳回河南省新乡鸿达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维持一审诉讼费用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7元，由江苏奇力锅炉有限公司承担。
审判长 李 立
审判员 康建轶
审判员 倪文怡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仝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