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取顺，男，汉族，1975年6月27日生，住址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代理人：饶登彬，男，汉族，1964年11月3日生，住址四川省大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丰县皆富塑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少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疋，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取顺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3）汕海法民一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取顺的委托代理人饶登彬、被上诉人海丰县皆富塑料有限公司（下称皆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少极及委托代理人陈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1日起郑取顺向皆富公司租赁其厂房内左边西南位的钢架铁皮结构的厂房，从事塑料加工和用作仓库，双方约定每月租金人民币（下同）5000元按月给付，预交租赁押金30000元，水电费每月按实由郑取顺自行向水电公司交纳。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郑取顺没有办理营业执照等手续，全部使用皆富塑料有限公司的名称，厂房内没有落实消防安全措施，郑取顺租金交至2011年8月份止。2011年8月20日，郑取顺称因皆富公司以有污染不给其经营，停止厂房供电而没有生产，不再租赁厂房，解散工人，留一名员工看管厂房及机械设备等，准备搬走。同年9月3日凌晨2时许，皆富公司内郑取顺租用仓库位置及与郑取顺相连的砖墙铁顶结构的厂房位置发生火灾，火灾经海丰县公安消防大队（下称消防大队）作出现场勘验笔录：“一、环境勘验，起火仓库与一间砖混结构车间相连，中间为实体墙，开有玻璃窗，起火仓库内存放大量鞋底原材料及大量鞋底成品，相邻车间存放数台机器及部分塑料制品。二、初步勘验，起火仓库全部过火，且屋顶全部倒塌，东南侧钢架结构墙体过火后未倒塌，屋顶呈西北中东南轻的灼烧痕迹，相邻车间有烟熏痕迹，呈南重北轻痕迹，除西南角有过火痕迹外，其它部分无过火痕迹，车间西南角为配电柜及输出电缆，电缆从墙上一洞口延伸至起火仓库，墙壁外侧墙皮大面积剥落，呈白色，并且出现裂缝。洞口下有燃烧殆尽的塑料堆垛，西南面有煤堆，但无过火痕迹，东南相邻处为塑料品，已燃烧殆尽，相邻墙壁玻璃靠西南一扇被高温烧坏，依次向东北方向的两扇窗损坏程度减轻，有车间延伸至仓库的电缆芯已烧熔，其余部分相对完好。三、细项勘验，对洞口及电缆进行勘查，洞口内外墙面、地面整体有过火痕迹，电缆芯烧熔，外侧墙皮大面积剥落，呈白色，并且出现裂缝。四、专项勘验，对输电电缆进行专项勘验，发现有高温熔融的融珠。”消防大队的火灾现场平面图标示起火点为皆富公司车间内配电柜输出电线，其特征为电气线路高温熔融形成的融珠，作出海公消火认字（2011）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厂房内电气线路久损未修，发生线路故障，短路熔珠掉落到正下方堆放的塑料原料，高温引燃塑料原料堆。经分析，灾害成因为：1、该塑料公司对用于生产加工的塑料原料未进行分类、合理堆放；2、该公司负责人未及时对老化、损坏的电气线路进行维修；3、发生火灾后，在现场的员工未能及时报警导致火灾蔓延扩大”。认定书并告知当事人对起火原因或者灾害成因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收到认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汕尾市公安消防局提出复核申请。皆富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少极于2011年10月3日签收《火灾事故认定书》。郑取顺认为起火时其已停电停工，配电柜由皆富公司管理，起火责任在皆富公司，皆富公司则认为因郑取顺厂房的电线过粗才导致短路碰电起火。据消防大队所制作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郑取顺申报的财产有粉碎机2部、塑料机器3套、电缆及配件、原料、成品料、电焊机1部，申报损失709200元，消防统计损失计317000元，其中原料、成品料损失100000元。皆富公司申报财产损失有铁结构厂房、砖墙铁顶厂房、铁棚、照明布线门窗、500KM变压器、配电柜、造粒机、节能破碎机、叉车、原材料、各类零件工具、电线，申报损失2220000元，消防统计损失计1050000元。火灾发生后，经消防大队询问当晚值班人员，是先看到火在仓库那边烧的。火灾发生后，双方多次协商，无法就损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皆富公司对火灾现场一直没有变动，郑取顺没法搬走厂房内的机械设备。2013年9月郑取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皆富公司返还租赁押金30000元，赔偿按购进价计的机械设备损失257200元，赔偿郑取顺收入损失100000元。皆富公司提出反诉，要求郑取顺赔偿其按消防统计的火灾损失1050000元，偿还租赁期间电费17659.16元。皆富公司提出已对海公消火认字（2011）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申请复议，但汕尾市消防局一直没有答复，皆富公司的复议申请书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3日。皆富公司称不是不同意郑取顺搬走机械设备，是消防对火灾事故尚未处理完毕，称其车间门还贴有消防的现场封闭公告，但其公告有书明“警戒标志撤除时，视为现场封闭解除”。现场已无警戒标志，皆富公司称封条早已脱落损毁。双方对消防大队所制作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没异议，在审理中，郑取顺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其机器设备（包括泡沫粉碎机2台、注塑机3台、电焊机1台、电缆40米及配件、空调机2台、冰箱1台）价值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汕尾市正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分别作出汕正评报字（2014）第035-1号和（2014）第35-2号价值评估报告书，其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1年8月20日的评估价值为225588元，其中泡沫粉碎机2台、注塑机3台、电焊机1台、电缆40米及配件共218040元。以上机器设备至评估基准日2014年5月15日的评估价值为9490元，其中泡沫粉碎机2台、注塑机3台、电焊机1台、电缆40米及配件共8610元，郑取顺用去评估费4200元，上述两份报告书已送达本案当事人。郑取顺无异议，认为机器设备损失应当按照评估报告确定，其他损失应当按照消防大队确定的损失为准；皆富公司未提出质证意见。皆富公司提供客户名称为海丰县皆富塑料有限公司的2011年8月份的电费单27181.61元，称是为郑取顺代交的，要求付还；郑取顺认为其中有包括皆富公司的用电。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郑取顺向皆富公司租用厂房，皆富公司收取郑取顺租金，形成租赁关系。2011年8月20日因故郑取顺不再与皆富公司租赁厂房，皆富公司也没异议，郑取顺租金交至8月份止，未拖欠皆富公司租金，故皆富公司应返还收取郑取顺的租赁押金30000元，应予返还。郑取顺为生产需要放在皆富公司厂房的机械设备及物品是郑取顺所有，亦应由郑取顺搬走。郑取顺准备搬走时，皆富公司发生火灾，郑取顺的机械设备等物品、皆富公司的厂房和机械设备等物品均受到火灾损坏，遭受财产损失。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责任，关于海公消火认字（2011）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皆富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少极于2011年10月3日签收，其提交《复核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3日，明显超过复核申请期限，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是依据现场勘验，及向火灾发生时在公司值班的员工及郑取顺、皆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调查询问结果所作出，依法应予以确认。依据消防大队认定的起火原因和火灾现场平面图标示起火点为皆富公司车间内配电柜输出电线，其特征为电气线路高温熔融形成的融珠，起火责任主要在皆富公司，皆富公司应负主要责任。根据消防大队关于发生灾害的成因，是对塑料原料未进行分类、合理堆放，未及时对老化、损坏的电气线路进行维修，当起火电缆从墙上一洞口延伸至起火仓库的塑料堆垛而引起火灾，在现场的员工未能及时报警导致火灾蔓延扩大，郑取顺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应由郑取顺承担30%责任，由皆富公司承担70%的责任。关于双方在火灾中的损失，双方均对海丰县消防大队所制作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没异议，应以消防大队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为准，郑取顺的损失317000元，皆富公司的损失为1050000元，则郑取顺的损失70%由皆富公司承担，为317000元×70%=221900元，30%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皆富公司的损失30%由郑取顺承担，为1050000元×30%=315000元，70%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两者相抵，郑取顺应赔偿皆富公司315000元-221900元=93100元。因火灾发生至现双方不能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双方均没有变动火灾现场，故火灾发生以后的损失应各自承担，尚放在皆富公司处的机械设备等由郑取顺自行搬走，对郑取顺要求皆富公司赔偿其火灾后的机械设备损失和收入损失一项不予支持。汕尾市正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分别作出的价值评估报告书是包括火灾后至评估日的损失，不予参照，其评估费4200元由郑取顺自行负担。对皆富公司要求郑取顺偿还租赁期间8月份的电费17659.16元，应予返还。郑取顺要求皆富公司赔偿郑取顺收入损失1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相抵郑取顺应付给皆富公司为93100元＋17659.16元-30000元=80759.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取顺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给海丰县皆富塑料有限公司80759.16元。二、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8元，反诉费7204元，共14312元，由郑取顺负担4294元，皆富公司负担10018元。
上诉人郑取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消防大队认定本次火灾事故发生的三个原因均与上诉人无关。表现在：1、火灾因电气线路老化、损坏致塑料原料着火。但上诉人租赁是皆富公司的生产车间而不是仓库，仓库堆放的塑料原料不是上诉人的。2、上诉人租用的生产车间是刚抢建的，电气线路也是新安装，不存在老化、损坏的问题。3、上诉人虽留有两位员工维护机构设备、管理原材料，但两人住在临时员工宿舍，离火灾现场较远。事发深夜，员工已熟睡对火灾的发生并不知情；而皆富公司的保安发现起火，责任自然在于皆富公司。因此本案不能将未及时报警导致火灾蔓延扩大的过错归咎上诉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原审提起的是租赁合同责任纠纷，上诉人的机械设备在火灾事故中并未受到损坏，而是因皆富公司借故扣押机械设备长达两年多，特别“天兔”台风后，车间被吹翻，机械设备被日晒雨淋，完全损坏。上诉人多次向海丰县小漠镇政府投诉，因皆富公司始终拒绝上诉人搬走机械设备，调解未果，故造成损失的责任在于皆富公司。上诉人申请对机械设备损失进行评估，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评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2、皆富公司的电气线路老化、损坏导致其塑料原料着火引起火灾，并殃及相邻的上诉人的车间过火，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皆富公司经济损失80759.16元显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皆富公司赔偿上诉人机械设备损失257200元、经济收入100000元，退还上诉人租赁押金30000元；2、由皆富公司承担评估费4200元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7204元。
被上诉人皆富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火灾事故责任事实清楚，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本身存在程序问题，对火灾发生时各方责任承担未予以确认。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厂房作经营活动，其本身没有合法的营业资质，更没有对相关设备设施进行符合消防要求的配设和管理，虽认定书对火灾原因作出了认定，但也不能排除上诉人对火灾产生有一定的责任。（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扣押其机器设备不符合事实。火灾发生后，公安部门对火灾现场进行戒备，被上诉人的设备设施也未移动，也从未到上诉人的厂区拖走其机器设备。上诉人诉称的机器设备在火灾事故中已损毁。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评估机械设备中除空调、冰箱外，均与消防大队核定郑取顺的损失财物相同，双方当事人均述称评估所涉机械设备仍在火灾事故现场。庭审时，皆富公司、郑取顺述称双方经协商同意搬走机械设备，郑取顺因财产折旧诉诸法院但已另行择地生产经营。该事实有原审案卷所附消防事故认定资料及当事人陈述为据。
本院认为，郑取顺以涉案财产被出租方皆富公司无故扣留致损而提起租赁合同纠纷之诉，皆富公司随之提起反诉。本案中，双方是基于合同关系诉求返还租赁押金、电费并产生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即本案应遵循当事人自择合同关系审理纠纷为宜，故原审判决适用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焦点是涉案火灾事故所致的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及款项认定的问题。
首先，关于赔偿责任认定的问题。一是双方缔约租赁关系有无过错。皆富公司将未报建的临时建筑出租给郑取顺从事塑料加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涉案租赁关系属无效合同，皆富公司与郑取顺自行承担租赁行为无效所产生的缔约责任后果。二是双方有无尽安全生产谨慎注意义务。上述简易厂房属临时建筑，双方经营生产场地毗邻但又怠于火患防范和自行搭设电源电线。因此，双方在生产经营中因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而对火灾发生负有过错责任。三是双方对火灾事故发生有无过错。《火灾事故认定书》已认定起火点发生在皆富公司及火害原因与其相关，且郑取顺在事故前已停产经营，故皆富公司作为业主而责任重大。但郑取顺在此前已生产经营4个月，其2011年8月份的电费已高达17659.16元，此事实可佐证郑取顺平时生产经营用电量较大，却仍与皆富公司共用一个配电柜，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准则，上述情形极可能是加大电气线路负荷并老化的因素之一。因郑取顺未尽安全生产谨慎注意义务，且无法举证证明在生产经营中规范用电的事实依据而无法免除民事法律责任。四是涉案机械设备无法撤离的责任应归责何方。皆富公司对《火灾事故认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未果后，郑取顺请求搬离其所有的机械设备事由充分，在有关部门协调下皆富公司仍以火灾现场被封闭事由拒绝的依据不足。另即使现场被封闭的事由成立，但皆富公司作为业主未能履行安全生产谨慎注意义务、善后事宜处理之义务所产生的相应损害后果亦应归责于皆富公司。基上所述，双方在合同缔约、安全生产、火灾发生及善后处理中存在不同程度的疏忽、懈怠或过失，应各负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损害赔偿由皆富公司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由郑取顺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案情酌定皆富公司、郑取顺按7：3比例分担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财产损失范围及数额认定的问题。经查，海丰县公安消防大队核定的损失财物已含于涉案评估的机械设备内，不得重复计赔。本案中，郑取顺已认可司法鉴定机械设备等在火灾发生前即2011年8月的财产价值为225588元，评估基准日2014年5月15日的财产价值为9490元，评估费用为4200元。因司法鉴定系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现场勘查及组织质证，故上述鉴定结论足资采信。另皆富公司在郑取顺正常生产经营并支付4个月租金后以村民反对为由解除租赁，继后又发生火灾致郑取顺的机械设备被长期闲置而无法正常经营获利。故郑取顺主张预期经济收入损失赔偿一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事实，可以皆富公司收取郑取顺每月租金5000元为经济收入计付基数；因皆富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对《火灾事故认定书》提出行政复议，郑取顺已在诉前另择地生产经营及诉求10万元的经济收入损失。据此，本院酌定郑取顺的经济收入损失为95000元为宜。即郑取顺获赔的财产款项为：机械设备折损值、评估费、经济损失款三项，即皆富公司应付款项为：（225588－9490＋4200＋95000）元×70%＋应退租押金30000元＝250708.6元。因此，郑取顺该项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同时，因郑取顺对消防大队核定皆富公司的财产损失款为1050000元无异议，即郑取顺应付款项为1050000元×30%＋应返电费17659.16元=332659.16元。上述两款相抵扣，郑取顺应付皆富公司财产损失款332659.16元-250708.6元=81950.56元，并略多原审判付款项80759.16元；因皆富公司已服判，故本案不予纠正。
综上，郑取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妥，但实体处理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08元由上诉人郑取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秀春
审 判 员 彭晓春
代理审判员 施伟强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詹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