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江中法立民终字第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祖腾，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
委托代理人：梁健强，广东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文，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群转，女，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区健辉，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苏锦浓，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祖腾因与被上诉人李超文、赵群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江新法双民初字第3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祖腾向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3月，李超文以人民币18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江门市蓬江区浚某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浚某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某娟。2014年3月17日，黄祖腾就李超文出让股权给案外人刘某娟及退出浚某公司的相关事宜，与李超文签订《协议书》。当日，黄祖腾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通过网银向李超文、赵群转转账27.7万元。其后，案外人刘某娟因与李超文、赵群转发生股权转让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由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一审和二审《民事判决书》（一审案号：（2014）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96号，二审案号：（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2号）。其中，两份《民事判决书》中均对黄祖腾支付的27.7万元中的18万元认定为李超文向案外人刘某娟出具的《收据》中所确认的股权款18万元，而《收据》内容明确列明“刘某娟购买李超文股份款180000元”。
同年7月，赵群转主张黄祖腾支付的27.7万元中的18万元是股权款，黄祖腾因此而未全部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责任而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该案经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案号：（2014）江蓬法棠民初字588号），判决黄祖腾向赵群转还款约人民币16.9万元及利息。其后，黄祖腾根据该判决向赵群转转账款项约18.5万元。
综上事实可以知道：首先，（2014）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96号和（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李超文向案外人刘某娟出具《收据》是基于黄祖腾向李超文支付27.7万元的事实，而《收据》的内容为“刘某娟购买李超文股份款180000元”。由此可以确认黄祖腾支付款项中的18万元是代案外人刘某娟支付的股权款，而两份判决都已明确黄祖腾支付的18万元为股权款。其次，（2014）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股权转让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李超文和案外人刘某娟，并判令解除两者的股权转让关系，对此，李超文并没有提出上诉。由此可以知道，李超文收取黄祖腾支付的18万元股权款的事实已经不具有合法的根据，李超文应当将其收取的股权款18万元返还给黄祖腾。最后，黄祖腾已经根据（2014）江蓬法棠民初字588号《民事判决书》向赵群转履行所有的支付义务，其不再欠李超文、赵群转任何款项。除此以外，赵群转作为李超文的妻子，同时也参与到李超文与案外人刘某娟之间的股权转让中，与李超文共同收取黄祖腾所支付的款项，因此赵群转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偿还责任。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李超文、赵群转返还黄祖腾代案外人刘某娟所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8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13619.79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18日开始计算，暂算至2015年7月20日，实际支付应当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李超文、赵群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从黄祖腾主张的“李超文、赵群转返还黄祖腾代案外人刘某娟所支付的款项18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来分析，涉案的18万元款项是黄祖腾代案外人所支付的，黄祖腾与李超文、赵群转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倘若涉案的18万元与李超文、赵群转存在争议，也应由该案外人提出主张，故有权主张权利的并非黄祖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黄祖腾与本案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黄祖腾的起诉。
上诉人黄祖腾上诉称：一、本案是刘某娟与李超文之间的股权买卖关系被判决解除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2014年3月17日，黄祖腾与李超文签订协议，约定由李超文将其持有的江门市蓬江区浚某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作价18万元给案外人刘某娟，该转让款由上诉人黄祖腾支付。协议签订当天，黄祖腾支付27.7万元给李超文，其中包含协议中的18万元股权转让款，李超文收到款项后，向黄祖腾开具《收据》，明确载明“今收到刘某娟购买李超文股份款180000元”。之后李超文与刘文娟因股权转让事宜产生纠纷，经新会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解除刘某娟与李超文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江门市中级法院维持原判。黄祖腾支付的18万元已经丧失法律依据，李超文、赵群转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退还。
二、原审法院以黄祖腾与李超文、赵群转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为由认定黄祖腾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存在严重的认定错误，明显偏帮李超文、赵群转一方。本案案由是由人民法院立案审查后作出的，当事人并没有对案由的定性产生实际的影响。不当得利纠纷本身并不要求当事人双方发生纠纷时获利和受损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审查黄祖腾的诉讼请求时，经过开庭审理，已经充分了解案情，但其审查仅仅从诉讼的字面意思分析，刻意回避黄祖腾与李超文之间的约定，偏袒李超文、赵群转一方。
三、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同时，应当明确退还黄祖腾缴交的案件受理费，而（2015）江新法双民初字第356号民事裁定并没有对案件受理费的退还问题作出裁定，对黄祖腾不公平。
据此，黄祖腾上诉请求：1、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江新法双民初字第356号民事裁定；2、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超文、赵群转返还人民币18万元及相关利息给黄祖腾；3、李超文、赵群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超文、赵群转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江新法民二初字第196号和（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和论理部分均否定了刘某娟所提出的以现金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00元给李超文的主张，并判决解除刘某娟与李超文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同时，该两份生效判决在论理部分均确认了黄祖腾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李超文的277000元款项中，有180000元的真正用途是黄祖腾代刘某娟支付给李超文的涉案股权转让款。在刘某娟与李超文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解除的情况下，作为180000元款项的支付经办人黄祖腾，与继续持有人李超文之间的财产关系该如何调整，属于民事实体法和民事诉讼法调整范围。黄祖腾作为涉案争议款项的原始所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黄祖腾与本案争议标的无直接利害关系，认为刘某娟是涉案款项的唯一诉讼权利主体，显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黄祖腾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应当受理，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实体处理。上诉人黄祖腾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请求本院直接改判李超文、赵群转返还人民币18万元及相关利息，因该请求属于实体审理范围，不属二审程序审查、处理范畴，应由原审法院经后续实体审理后依法裁判，本院在本程序审查案件中不予审查、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双民初字第356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平惠
审判员 陈汉锡
审判员 张 锋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赵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