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民终字第3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龙华。
委托代理人吴秀先，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光钧，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金。
委托代理人钟碧成。
原审原告蒋翔宇。
委托代理人王光容。
原审第三人王光容。
上诉人赵龙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先金、原审原告蒋翔宇、原审第三人王光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1）都江民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赵龙华与蒲兵于1995年3月30日登记结婚，2007年1月21日，蒲兵因病死亡被火化。1997年2月28日，蒲兵向陈先金出具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三台县潼川镇陈先金先生名下人民币32万元正”。同日，陈先金与蒲兵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一、蒲兵（都江堰市福泉度假村总经理）欠陈先金32万元分期归还，1997年3月10日前付5万元，1997年10月前付10万元，1998年4月前付17万元，在上述时间内付款不计息，如不能按时付款，利息按月息壹分伍厘计算；二、蒲兵所欠陈先金32万元系蒲兵投资修建福泉度假村时在陈先金名下拆借资金，陈先金协助蒲兵修建，未向蒲兵收取任何费用。1998年10月21日，陈先金与蒲兵签订《欠款补充协议》，约定蒲兵欠陈先金欠款延期两年归还（该《欠款补充协议》的首部甲方为三台县建筑公司，乙方为都江堰市幸福福泉度假村，但甲方与乙方均无印章，只有陈先金与蒲兵的签名）。2000年10月4日，陈先金与蒲兵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约定：一、蒲兵原签订付款协议已到期，因各种原因未付款，通过双方协议，蒲兵将土地变卖后优先支付陈先金工程款，于2002年12月30日前还款；二、陈先金委托都江堰市新马路汶川技校王光容、蒋翔宇代办（该《延期付款协议》的首部甲方为四川省三台县建筑工程公司陈先金，乙方为都江堰市幸福镇蒲兵，但无甲乙双方印章，落款处只有陈先金与蒲兵的签名）。2005年10月11日，蒲兵向蒋翔宇出具欠条一张，记载：“今欠到蒋翔宇工程款叁拾贰万（320000），从2005年11月开始逐步还清。（以前的一切手续全部作废，不包括合同，此款只由飞飞或爱人来领）。”蒋翔宇与王光容系母子关系，居住在都江堰市新马路93号汶川技校内，蒋翔宇小名飞飞。赵龙华否认陈先金提供欠款证据的真实性，但未在原审法院确定的限期内申请对欠条、《付款协议书》、《欠款补充协议》、《延期付款协议》进行笔迹鉴定，亦未提供福泉度假村系独立实体的证据和工程建设的证据。诉讼中，蒋翔宇以陈先金系权利主体，蒋翔宇系陈先金的受托人为由，申请退出诉讼。
陈先金与蒋翔宇共同诉称，1997年蒲兵欠陈先金为其修建福泉度假村工程款32万元至今仍未偿还，2007年1月21日蒲兵因病死亡，赵龙华与蒲兵于1995年3月30日登记结婚，蒲兵的欠款系其夫妻共同债务，赵龙华与蒲兵均负有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义务，故诉请法院判令赵龙华向陈先金与蒋翔宇：1、支付工程欠款32万元；2.、负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陈先金、蒋翔宇提供的结婚登记表、火化证明、欠条两份、《付款协议书》、《欠款补充协议》、《延期付款协议》、证明及双方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均未提供建设工程合同，陈先金提供了由蒲兵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付款协议书》、《欠款补充协议》、《延期付款协议》证明工程款已结算并由蒲兵承担付款义务，虽然《付款协议书》与《欠款补充协议》中记载有蒲兵为总经理和协议一方为福泉度假村，但均由蒲兵签名，无印章确认，不足以证明蒲兵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赵龙华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蒲兵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赵龙华关于蒲兵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抗辩，不予采纳。《延期付款协议》中虽然注明还款时间为2002年12月30日以前，但蒲兵于2005年再次出具欠条，是对此前1997年欠条、《付款协议书》、《欠款补充协议》、《延期付款协议》的确认，即对32万元欠款的确认，虽然2005年向蒋翔宇出具欠条，但在《延期付款协议》中陈先金已委托蒋翔宇与王光荣收款，蒲兵是明知此委托行为的。另一方面，虽然《延期付款协议》中的受托人为“王光荣”，陈先金系王光容表姐夫，蒋翔宇与王光容系母子关系，《延期付款协议》中的“王光荣”与第三人“王光容”应当是同一人，居住在汶川技校的蒋翔宇与户籍地在重庆市的蒋翔宇亦应当是同一人，陈先金委托其表侄子蒋翔宇与表姨妹王光容收款，亦在情理之中。2005年欠条只约定了还款的开始时间，未约定还款的终期，诉讼时效无从起算，赵龙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蒲兵与赵龙华未向陈先金支付欠款，亦未向蒋翔宇与王光容支付欠款。故，蒲兵欠陈先金32万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欠款的权利主体系陈先金，蒋翔宇虽作为原告起诉，但蒋翔宇的实际身份是受托人而非权利人，蒋翔宇申请退出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蒲兵与赵龙华于1995年3月30日登记结婚，蒲兵的欠款系其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赵龙华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先金主张的债务系蒲兵的个人债务，蒲兵已于2007年1月死亡，赵龙华负有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义务，故对陈先金要求赵龙华支付工程欠款32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赵龙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先金支付工程款32万元。赵龙华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赵龙华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赵龙华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原审原告陈先金、蒋翔宇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蒲兵的欠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蒲兵为总经理的协议一方虽然没有印章，但由此足以证明蒲兵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故不能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2、赵龙华与蒲兵虽然是夫妻关系，但赵龙华对工程和欠款并不知晓，也未在任何协议或欠条上签字，不能体现赵龙华及家庭从中获取任何收益；3、假使欠款32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能由赵龙华全部承担，蒲兵未留下任何遗产；4、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陈先金起诉时未提交合同文本，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陈先金答辩认为，赵龙华对蒲兵欠款的事实包括度假村的情况是清楚的，蒲兵出具欠条后，陈先金的女儿去找过蒲兵与赵龙华要求给付，赵龙华与蒲兵还曾偿还过4500元，蒲兵所修建的度假村的土地是蒲兵购买的，所欠债务是家庭共同债务。
原审原告蒋翔宇、原审第三人王光容认可陈先金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双方均未提供建设工程合同，但陈先金提供的由蒲兵出具的欠条、《付款协议书》、《欠款补充协议》、《延期付款协议》表明，蒲兵欠陈先金的32万元是工程款，欠条是工程款结算后所出具的欠工程款的欠据，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正确的。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蒲兵出具欠条的行为到底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2、蒲兵立据的欠条确定的债务赵龙华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蒲兵于1997年2月28日向陈先金出具欠据的落款看，明确载明“欠款人蒲兵”，并无单位或他人盖章，同日蒲兵与陈先金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看，有“如蒲兵先生有合伙伙伴投资时，所欠款项必须一次性付清。蒲兵先生可采用实物按市场价充抵欠款。”的内容，该内容表明，虽然蒲兵以“都江堰市福泉度假村总经理”名义签订协议，但该行为并不代表他人或其他单位，而是蒲兵的个人行为。1998年10月21日的《欠款补充协议》、2000年10月4日的《延期付款协议》、2005年10月11日出具的欠条均是蒲兵个人签名，亦无其他单位的印章，这些事实也能够证实上述欠款并不是蒲兵履行单位职务的行为，而是蒲兵的个人欠款。因此，赵龙华认为蒲兵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出具欠条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蒲兵与赵龙华于1995年3月30日登记结婚，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蒲兵向陈先金立据欠工程款3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赵龙华主张蒲兵立据欠陈先金32万元工程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先金主张的债务系蒲兵的个人债务，根据上列法条规定，应当认定蒲兵立据欠陈先金32万元工程款系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龙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赵龙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何晓梅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二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毛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