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0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
负责人：程宏，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洲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绘情，女，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县。
委托代理人：余凤娥，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太祥，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庆城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绘情、熊太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2014）潜民一初字第0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日12时05分，被告熊太祥驾驶皖H×××××号轻型货车，沿096线行驶至潜山县五庙乡感冲村村村通公路往感冲村方向500m处时，由于操作不当，将站在路边的原告剐撞到悬崖下，致使原告受伤。当即原告被送往潜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1骨折伴不全瘫”。事故发生后，原告共花去医疗费29300.61元。2014年1月26日，原告出院，医嘱：卧床休息2个月、功能锻炼等。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指定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葛绘情因交通事故受伤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为玖级伤残。2、建议给予被鉴定人葛绘情伤后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3、建议给予被鉴定人葛绘情后续取内固定费用11000元”。同时，根据原告请求，该鉴定所对原告的二次手术三期进行了鉴定，其意见为：一般二次手术住院天数为10天左右，根据其内固定部位，建议给予葛绘情二次手术后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日，护理期20日。该事故经潜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熊太祥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原告葛绘情与被告熊太祥系夫妻关系。原告自2010年1月起至今居住在潜山县梅城镇望岳路68号，从事日用百货的批发、零售。皖H×××××号轻型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熊太祥，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安庆城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伤残等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徽省统计局公布2013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114元／年，安徽省2014年度全省从事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为39263元，从事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为37074元。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和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单、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营业执照、房产证、结婚证、潜山县梅城镇彰法山居委会证明。
对于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原审法院核定如下：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0300.61元。原告对此已举出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和病案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各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损失系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保险公司虽然认为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原告不属于赔偿范围的费用名称和数额，故保险公司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对原告的医疗费40300.61元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根据潜山县中医院病案资料记载和司法鉴定结论，原告两次住院时间共计为35日，其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合理，故法院对原告的该项损失数额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原告的营养期共计为105日（90天＋15天），各方对此无异议。原告营养费的标准可参照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20元／天计算，故法院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2100元（105日×20元／日）；4.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2188.4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原告的护理期共计为110日（90天＋20天）。原告护理费的标准可参照安徽省2013年度从事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37074元（即101.57元／天）计算，故法院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11172.70元（110日×101.57元／日）；5.原告主张的误工费23665.40元。虽然根据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原告因伤第一次住院后休息日为180日，第二次住院取内固定手术的休息日为30日，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现原告已经司法鉴定构成伤残，定残后的误工损失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等项目损失数额内，故原告请求赔偿第二次住院的误工损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误工期应按180日确定。原告从事日用百货的批发、零售，其请求参照安徽省2013年度全省从事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39263元（即107.57元／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合理，故法院对原告该项损失确定为19362.60元（180日×107.57元／日）；6.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200元。原告举出的交通费票据与本案不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定。鉴于原告的该项损失实际存在，本院酌定为700元；7.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2456元。原告虽为农村居民，但是自2010年1月起至今居住在潜山县梅城镇望岳路，从事日用百货的批发、零售，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即“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短期回农村探亲等不视为中断），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请求赔偿该项损失适用安徽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114元／年的标准计算合理，法院予以确认；8.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因本起事故身体受到的伤害构成九级伤残，其可主张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偏高，法院对该项损失酌定为13000元；9.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700元。原告已经举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该损失系原告的实际损失，各方对此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案件的鉴定费用，故原告的该项损失应由侵权人熊太祥承担。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82491.9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他人侵权致使身体受到侵害，受害人依法享有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被告熊太祥驾驶皖H×××××号轻型货车将原告葛绘情碰撞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熊太祥负事故全部责任，各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由于皖H×××××号轻型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安庆城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熊太祥应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安庆城区支公司在皖H×××××号轻型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在该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被告人保财险安庆城区支公司认为原告葛绘情与被告熊太祥系夫妻关系，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原告不能视为本起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不应在皖H×××××号轻型货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中理赔的意见，法院认为，该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系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本案在审理中，被告人保财险安庆城区支公司未举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履行了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的义务，故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皖H×××××号轻型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葛绘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9791.91元；二、被告熊太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葛绘情的鉴定费2700元；三、驳回原告葛绘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元，由原告葛绘情负担80元，被告熊太祥负担4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负担500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安庆城区支公司不服，上诉提出：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起事故的双方当事人为夫妻关系，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及其直系亲属不属于第三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葛绘情辩称：该商业第三者险条款，侵犯了葛绘情的合法权益，且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太祥同意葛绘情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证明葛绘情与熊太祥系夫妻关系，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葛绘情、熊太祥质证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证意见为，该条款应当在一审提交而未提交，不属新的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履行了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义务。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诉称葛绘情与熊太祥系夫妻关系，葛绘情不属于第三者，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葛绘情虽与熊太祥系夫妻关系，但其是该肇事车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应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虽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了向投保人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的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葛绘情是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因此，上诉人人保财险安庆城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城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大庆
审判员 江 韵
审判员 胡 毅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