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是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冀06执复73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定州市东旺镇东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东旺镇东旺村。法定代表人：刘保军，该村村委会书记。申请执行人：定州市罐头厂。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东旺镇东旺村。法定代表人：和万军，该厂厂长。被执行人：定州市田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东旺镇东旺村。法定代表人：刘蜀壁，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定州市东旺镇东旺村民委员会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2执异7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定州市罐头厂是异议人东旺村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1993年4月1日，异议人东旺村委会与和万军签订租赁合同，将定州市罐头厂租给和万军，租期20年，并约定每年的12月31日为交纳下年度租赁费的日期，逾期30天未缴纳即视为和万军单方解除合同。该厂营业执照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和万军。1998年8月12日，罐头厂因停产未年检，定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其营业执照，责令其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吊销后的营业执照、公章一律作废，责成其主管部门对该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1999年5月16日，经东旺村委会同意，定州市罐头厂与被执行人定州市田园食品有限公司签订转租赁合同，租期10年，并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方式。2000年1月12日，定州市罐头厂向田园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田园公司直接向东旺村委会交纳租金，田园公司代交一段时间后不再代交，导致和万军对东旺村委会2001年的租赁费没有交纳。东旺村委会2001年4月30日给市委交联名信，称和万军不按时交付租赁费，“经村干部多次催要，连人都找不到，至今已逾期四个多月，租金未给”，依据合同中关于逾期30天即视为和万军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2001年1月1日，东旺村委会另行与田园公司签订了租期3年的罐头厂租赁合同，并向我院起诉请求判令和万军给付所欠租赁费。我院2001年10月15日作出（2001）定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和万军给付东旺村委会租赁费，并认定田园公司没有代和万军向东旺村委会缴纳租赁费的后果由和万军承担。判决生效后和万军仍未给付，东旺村委会于2003年3月10日在《定州日报》声明解除了与和万军的租赁合同，东旺村委会与田园公司另行签订的租赁合同数次续期并履行完毕。另查，因田园公司拖欠租金，定州市罐头厂、和万军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田园公司和第三人东旺村委会，要求被告田园公司给付拖欠的第三、四年的租赁费62.7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于2007年11月30日作出（2006）定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和万军个人不是本案法律关系主体，驳回其以个人名义提起的诉讼，同时认定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定州市罐头厂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和万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罐头厂参加诉讼，判决田园公司给付定州市罐头厂拖欠的第三年、第四年租赁费627000元及利息、给付因违约造成的损失209670元。该判决作出后，田园公司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保定中院于2008年4月21日作出（2008）保民终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田园公司与定州市罐头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和万军代表罐头厂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08）冀民二申字第208号民事裁定，指令保定中院进行再审。保定中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保民再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08）保民终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田园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院于2012年2月16日作出（2011）冀民再申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是“和万军依据其租赁罐头厂期间以该厂名义与田园公司签订的转租赁合同向田园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和万军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以罐头厂的名义向田园公司主张转租合同项下的权利”，驳回田园公司的再审申请。2011年，定州市罐头厂再次起诉田园公司，要求给付拖欠的第五年至第十年的租金18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本院作出（2011）定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田园公司给付罐头厂租赁费180万元及利息。田园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保定中院作出（2011）保民二终字第720号民事判决，认定“村委会成立的所谓清算组，无权清算和万军租赁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6）定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定州市罐头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8年6月2日立案执行，田园公司与定州市罐头厂清算组提出执行异议，称东旺村委会于2008年3月19日成立清算组，罐头厂不是申请执行的适格主体，应依法变更为清算组。本院于2008年6月13日作出（2008）定执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异议，理由是：“在被注销登记之前，定州市罐头厂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名义或清算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定州市罐头厂已经申请执行的前提下，清算组并不能再成为申请执行的主体”。田园公司与定州市罐头厂清算组不服该裁定向保定中院提出复议，保定中院于2008年11月7日作出（2008）保执复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复议申请，理由是：“罐头厂未被注销工商登记，且一、二审判决均确认其为权利之主体，复议申请人的证据不能对抗生效法律文书，罐头厂作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并无不当。”2011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08）定执字第18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定州市田园食品有限公司财产一部（详见清单）……”。查封裁定作出后，和万军代表定州市罐头厂来本院领取了田园公司以物抵债的标的物，共抵顶债务884900.4元，分别为：2011年7月26日189588元；2011年12月21日347871元；2012年11月13日347441.4元。在前述三张收条上均加盖有定州市罐头厂的公章。另查明，因定州市罐头厂拖欠给付东旺村委会租金，原告东旺村委会向本院起诉被告定州市罐头厂、和万军，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等，同时因东旺村委会又将罐头厂出租给田园公司，被告和万军反诉要求东旺村委会赔偿其在罐头厂添置的设备及房屋费用及因村委会违约将罐头厂重复租赁给田园公司而给其造成的损失，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3）定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方诉讼请求，和万军不服该判决向保定中院提起上诉，保定中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保民一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查，该案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不涉及和万军是否有资格代表罐头厂参加诉讼的问题。以上事实，有（2006）定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2008）保民终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书、（2011）保民再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2011）冀民再申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2008）定执字第187-1号民事裁定书、（2008）保执复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2008）定执字第187-2号民事裁定书、（2013）定民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2015）保民一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和万军代表罐头厂领取执行标的款的收条、租赁合同及听证笔录等材料予以证实。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认为，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提交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形成两种不同意见。出席委员多数人认为异议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异议人东旺村委会所提异议针对的是本院交付执行标的对象是否有误这一行为，而非针对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主体，故应属于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所提异议，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对申请执行人辩称的异议人所提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范围应按审判监督程序提出再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申请执行人定州市罐头厂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办理注销登记，法人资格尚未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和万军作为定州市罐头厂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二审生效判决亦对此予以确认。在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田园公司与定州市罐头厂清算组曾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将申请执行人由定州市罐头厂变更为清算组，该异议经两级法院审查均被驳回，故应认定定州市罐头厂为申请强制执行及受让执行标的款的适格主体。定州市罐头厂作为企业法人，具体民事活动需由代表人实施，和万军理应可作为其法定代表人代表定州市罐头厂进行诉讼和申请强制执行，故本院将强制执行的标的物交付给和万军并无不当，应裁定驳回异议人定州市东旺镇东旺村民委员会的异议请求。少数委员认为异议成立，应由东旺村委会成立的清算组负责人代表罐头厂接收执行款。理由是：1.判决确定的是田园公司把租赁费给付罐头厂，而不是给付和万军。《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因此应由东旺村委会成立的清算组负责人代表罐头厂参加诉讼。2.河北高院裁定和保定中院判决称和万军可以代表罐头厂主张其租赁期间的权利、村委会清算组无权清算和万军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这并非说和万军可以代表罐头厂主张东旺村委会与其解除租赁后罐头厂的权利、村委会清算组无权清算与和万军解除租赁后罐头厂的债权债务。东旺村委会的解除合同声明已经生效，与和万军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之后的清算应依法进行。3.在和万军欠费不交的情况下，东旺村委会依据与和万军的约定认为是和万军单方解除了合同，便另行与田园公司签订并履行了罐头厂租赁合同，田园公司依此另行签订的合同向东旺村委会交纳了租赁费。之后，法院又依田园公司与罐头厂的合同判令田园公司向罐头厂交付租赁费，形成了同一标的物上存在两个租赁关系、田园公司必须双重给付租赁费的局面。对此只能由东旺村委会清算罐头厂后选择放弃或返还重复收取的租赁费中的一项。4.企业场地设备租赁与企业租赁经营不能混为一谈。田园公司承租罐头厂后以自己的名义经营，其租赁标的物是罐头厂的场地设备，租赁期间对外债务由田园公司承担，如果产生因环境污染等侵害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利益的责任也应由田园公司而不是罐头厂承担，租赁期满东旺村委会无权清算田园公司。而和万军承租罐头厂后仍以罐头厂名义经营，生效判决认为东旺村委会与和万军的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不影响罐头厂的对外债务，既然不影响对外债务，那么其租赁标的物就不是罐头厂的场地设备，而是企业经营权，这种租赁只是罐头厂的内部经营方式的变化，《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企业实行承包、租赁制或者与其他所有制企业联营的，企业财产的所有权不变”，东旺村全体村民集体是罐头厂开办单位的法律地位并没有因为租赁而改变，租赁期间如果产生因环境污染等侵害公共利益或第三人利益的责任仍应由罐头厂而不是和万军承担，东旺村委会清算罐头厂的权利义务也不因租赁而受影响。和万军的权利可依与东旺村委会的租赁合同向东旺村委会主张，而不应成为阻止开办单位东旺村委会对罐头厂清算以及变更负责人参加诉讼的理由。5.对于异议人要求领取执行款项的请求，因和万军已代表罐头厂领取了部分执行款，至于是否交给了罐头厂，东旺村委会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六条“企业分立、合并、停业或者终止时，必须保护其财产，依法清理债权、债务”的规定追索，本异议裁定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定州市东旺镇东旺村民委员会的异议请求。定州市东旺镇东旺村民委员会称，请求将执行款项83.667万元给付东旺村村委会。事实与理由：一、两审法院判决的权利人是村委会，而非和万军。两审法院共同认定罐头厂是判决的权利主体，和万军作为自然人，不是判决的权利主体，定州市法院在执行上诉判决时，未将执行款项交付给定州罐头厂，而是交付给和万军，显然执行判决有误。二、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保民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再次认定和万军不是判决权利主体，无权获得执行款项。该判决认定“和万军只是以定州市罐头厂法定代表人身份在租赁协议上签名”。和万军既不是租赁合同的签字主体，他就不能享受合同权利，也不能承担合同义务。因租赁合同纠纷而产生的判决结果，对于和万军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定州法院将执行款项交付和万军确为有误。三、村委会与和万军早已解除租赁关系，和万军已失去代表罐头厂的资格。1993年4月1日，村委会与和万军签订租赁定州罐头厂合同，合同约定：“逾期30天不交租赁费，则视为乙方（和万军）自动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和万军长期逾期缴纳租赁费，后村委会向定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判决和万军共计给付村委会232850元。鉴于其不仅逾期拖欠租赁费，还拒不履行判决，村委会于2003年3月10日依据合同约定，解除了与和万军的租赁关系，并在定州市日报上刊登解除合同通知。合同解除后，和万军就失去定州市罐头厂的代表资格，定州市法院将执行款项支付和万军属执行有误。四、村委会依法享有判决债权，法院执行款项应当交由村委会所有。五、定州市人民法院定经初字第195号判决，判决书写明定州市罐头厂于1998年7月1日被定州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告定州市东旺村系罐头厂的上级主管单位，判令和万军的债务由东旺村民委员会承担，他还有什么享有债权的道理。首先，村委会于1985年7月投资建设罐头厂，该厂属于村集体财产。村委会既是开办单位，又是产权人。其次，和万军1993年租赁罐头厂后，连续5年不年检，1998年8月被定州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局处罚决定书写明“责成主管部门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村委会是罐头厂的清算单位，依行政法规，和万军自处罚决定后便已失去罐头厂代表资格。其三、自2003年村委会与和万军解除合同后，村委会又与田园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定州罐头厂与田园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均是村委会与田园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田园公司所欠罐头厂的债务，均应向村委会偿付。综上所述，田园公司所欠债务的债权人是定州罐头厂，村委会是定州罐头厂的所有人与出租人，村委会依法应当享有定州法院（2006）民初字第731号判决之权利。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执行的是（2008）保民终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08）冀民二申字第208号民事裁定，指令保定中院进行再审。保定中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保民再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08）保民终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田园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院于2012年2月16日作出（2011）冀民再申字第42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田园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2008）保民终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最终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和万军作为原告定州市罐头厂的法定代表人，为维护定州市罐头厂的权益代表该厂进行了诉讼，其既有代表该厂诉讼的资格，自然具有代表该厂领取执行款物的权利。因此，复议申请人定州市东旺镇东旺村村民委员会的复议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定州市东旺镇东旺村民委员会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2执异7号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斌审判员 赵春林审判员 刘 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何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