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0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乾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钱桥镇奉柘公路3209号。
法定代表人丁永飞。
委托代理人陆永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五建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人民南路193号。
法定代表人张素华。
委托代理人周忠林。
委托代理人史建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辉。
上诉人上海乾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封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五建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宏业公司）、徐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商初字第0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封工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永辉，被上诉人五建宏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忠林、史建功，被上诉人徐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乾封工贸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10月起，五建宏业公司在承建诺鑫（南通）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鑫公司）工程中，徐辉以五建宏业公司名义向乾封工贸公司购买开关灯具、消防设备等建筑材料。乾封工贸公司按约送货到工地，并由工地的相关人员签收，后向徐辉催要货款未果。五建宏业公司系工程的承包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徐辉以五建宏业公司名义购买材料，且为实际施工人，所购的材料也用于该工程，故请求判令五建宏业公司、徐辉连带支付货款518012.20元。
被上诉人五建宏业公司一审辩称，乾封工贸公司所称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乾封工贸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进行经营性活动的能力。乾封工贸公司称将货物送到五建宏业公司工地并由相关人员签收与事实不符。五建宏业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所使用的消防设备并不是向乾封工贸公司购买，与乾封工贸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事实。乾封工贸公司提供的送货回单均由徐辉签字，均为连号，五建宏业公司怀疑乾封工贸公司与徐辉恶意串通损害五建宏业公司的利益。五建宏业公司申请对送货回单上乾封工贸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请求驳回乾封工贸公司对五建宏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辉一审辩称，其分包五建宏业公司工程的水电、消防部分，向乾封工贸公司购买消防设备，实际用于诺鑫公司研发中心工程，对欠款金额也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初，徐辉因承建工程所需与乾封工贸公司签订（口头）买卖合同，约定由乾封工贸公司根据徐辉施工所需，提供镀锌钢管、电位箱、碟阀、开关等建筑消防材料。后乾封工贸公司连续向徐辉的施工工地送货，至2009年10月31日，乾封工贸公司出具了11张送货回单，分别由乾封工贸公司盖章，唐汉冲签收、徐辉签字确认，共计欠款518012.20元。乾封工贸公司向徐辉催款无着，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8年10月28日，五建宏业公司与诺鑫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五建宏业公司承建诺鑫公司的研发中心及车间1、2、3号楼工程，工程项目经理为翟周宁，诺鑫公司一期工程于2009年11月28日竣工并已验收。该工程中水电、消防部分由徐辉施工，其中的消防设备在南通地区购买。乾封工贸公司曾于2012年4月以与本案同样的事实和请求提起诉讼，同年12月以需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乾封工贸公司与徐辉订立的买卖合同，当事人意思真实，合法有效。乾封工贸公司提供的送货回单等证据证实其与徐辉存在买卖关系，且结欠货款518012.20元，对此徐辉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徐辉向乾封工贸公司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徐辉买卖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乾封工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五建宏业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只能证明五建宏业公司承建诺鑫公司一期工程，至多证明徐辉对该工程中的水电部分进行施工，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主张权利，即乾封工贸公司应向徐辉主张权利。徐辉亦陈述施工过程中五建宏业公司没有授予具体的职务，订立买卖合同或发生买卖关系时，没有以五建宏业公司或项目经理等名义进行活动，故徐辉向乾封工贸公司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乾封工贸公司请求五建宏业公司承担买卖合同的债务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综上，乾封工贸公司要求徐辉支付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应驳回其要求五建宏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徐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乾封工贸有限公司的货款518012.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上海乾封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0元，鉴定费21300元，合计30280元，由徐辉负担8980元，南通五建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300元。
上诉人乾封工贸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乾封工贸公司系与徐辉订立买卖合同错误。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是五建宏业公司，且案涉货物使用在五建宏业公司承建的工程中，五建宏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一部分消防设备在南通购买，也证明了其是消防设备的购买人。五建宏业公司与徐辉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合同与本案无关，且五建宏业公司及徐辉并未提供其之间存在分包关系的证据，乾封工贸公司将货物送到五建宏业公司承建的工地，五建宏业公司是购买人。同时，徐辉的行为构成对五建宏业公司的表见代理，徐辉在购买材料时告知其在五建宏业公司负责水电、消防工程，乾封工贸公司将货物送到工地后由相关人员签收，签收人唐汉冲的工资由五建宏业公司支付，说明徐辉与五建宏业公司之间关系不明，徐辉没有自己的施工队伍，不能作为分包人承包水电消防工程，徐辉只能以五建宏业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案涉消防设备等用于案涉工程，工程款也由五建宏业公司获取，五建宏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辉答辩称，其买的材料都用在诺鑫工程的工地上，项目上所有水电材料、消防材料都是其买的，其是水电、消防工程的负责人。
被上诉人五建宏业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徐辉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五建宏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乾封公司主张的消防等设备买卖的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依《合同法》的规定处理、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卖人乾封工贸公司并未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案涉买卖合同系口头形式，与乾封工贸公司洽谈并达成口头买卖的买方当事人是徐辉。目前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徐辉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五建宏业公司名义购买材料，如徐辉以个人名义购买材料并指定将材料送至某工地，当然应当由徐辉个人承担付款义务；如果徐辉系以五建宏业公司名义购买，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徐辉并没有五建宏业公司委托其购买材料的授权，故如徐辉系以五建宏业公司名义购买材料，则对五建宏业公司而言系无权代理行为。在此情形下，除非徐辉的无权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否则其应当自行承担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乾封工贸公司主张徐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首先应当证明徐辉以五建宏业公司名义购买材料，还应当证明合同成立时徐辉具有五建宏业公司代理权的表象且其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徐辉有权代表五建宏业公司。
从一审中乾封工贸公司提供的送货回单来看，“收货单位”处填写为“南通五建宏业诺鑫工程项目部”、“南通五建宏业（诺鑫工地）”，可以推定口头买卖合同成立时徐辉可能系以五建宏业公司诺鑫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购买材料，但即使徐辉以五建宏业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乾封工贸公司订立口头买卖合同，也仅满足表见代理成立条件中的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要件，乾封工贸公司还应当证明成立口头买卖合同时徐辉具有五建宏业公司代理权的表象及其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徐辉可以代表五建宏业公司。对此问题，乾封工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仅是称当时徐辉口头表示其可代表五建宏业公司、货物送至五建宏业公司承包建设的工地，故其相信徐辉可代表五建宏业公司。一审中徐辉及五建宏业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的部分工程分包协议、徐辉在五建宏业公司诺鑫工程工地负责部分工程，但作为出卖方的乾封工贸公司并不能因为徐辉在五建宏业公司工地负责部分工程的施工即理所当然地认为徐辉可以代表五建宏业公司购买消防、水电设备，其还是应当审查、核实徐辉是否真正有权代表五建宏业公司对外成立买卖合同，否则就不能认定其善意无过失地相信徐辉具有五建宏业公司的代理权。故本案中徐辉的行为对于五建宏业公司不能构成表见代理。
至于乾封工贸公司所称的案涉工程在南通地区购买消防设备五建宏业公司均认可的问题，根据一审中的“供货情况说明”，在南通地区购买的设备也均是徐辉购买并指定送到诺鑫工程工地，并非五建宏业公司购买。五建宏业公司仅是对徐辉购买该材料并用于诺鑫工程没有异议，不能以此证明徐辉有权代表五建宏业公司向乾封工贸公司购买案涉材料。对于工地收货的唐汉冲，其一审出庭陈述系徐辉让他去工地工作、徐辉给他工资、就知道工地上徐辉一个老板，说明其实质是受雇于徐辉，只是为保护农民工利益，法律法规规定有资质的承包单位一定条件下对工地农民工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唐汉冲并不因此具有五建宏业公司的授权或可代表五建宏业公司履行职责。综上，上诉人乾封工贸公司关于徐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徐辉应当与五建宏业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上诉人上海乾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张红娟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顾 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