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法定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斌，重庆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江培，重庆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1。法定代理人：邹某。法定代理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清，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清，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清，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xx区某小学校。法定代表人：肖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邹某1、邹某、杨某与被上诉人重庆市xx坝区某小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5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肖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蔡涛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黄灵攀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判，于2016年11月17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杜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斌、樊江培，上诉人邹某1的法定代理人邹某、杨某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清，上诉人邹某、杨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清，被上诉人重庆市xx区某小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566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市×××区某小学校承担。事实及理由：1、杜某是在电动卷帘门迅速上升的过程中，因恐惧、紧张、害怕、年龄太小而没有处理危险情形所需的应急能力，不能立即作出有效的保护自己的措施，才会导致其被电动卷帘门带至最高处不得不放手摔下，造成严重摔伤的恶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杜某在随卷帘门上升的过程中，“不慎”从卷帘门上摔下来而受伤的事实错误。2、涉案事故发生时，杜某年仅8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认知能力和自控能力有限、安全防范意识较差。其在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就读期间，因脱离父母监管，故应由重庆市×××区某小学校采取有效的教育、管理措施以确保学生安全。故一审判决杜某承担20%的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判决杜某所需营养费为2000元，计算数额过低。4、关于邹某1是否属于本次伤害事故的“加害”儿童，其监护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由二审法庭综合评判，杜某不持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邹某1、邹某、杨某共同的上诉请求：撤销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56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曲解法条语义，适用法律错误，无视学校教育、管理过错，将推定过错责任当作一般过错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未具体规定教育机构减责或免责的事由，而重庆市×××区某小学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或者具有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等引起伤害的免责情形，故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应承担全部责任，而非仅承担60%的责任。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分摊失当。综上，一审判决责任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邹某1、邹某、杨某的合法权益。重庆市×××区某小学校辩称：1、“不慎”相对的概念是故意，一审法院认定杜某不慎摔落，合乎事实情况。故杜某上诉称其系“不慎摔下”认定错误，理由不成立。2、杜某作为已满8岁的儿童，经学校和家庭教育，应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认知，杜某上诉认为幼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就完全没有对事物的认知，其上诉理由不成立。3、法律对于营养费没有明确规定，主要是酌情计算，一审法院酌情主张杜某2000元营养费，并无不妥。4、邹某1按动卷帘门开关的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明，邹某1也对此不持异议，因此本案邹某1是杜某受伤的侵权人。行为人因为过错造成他人损害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系侵权法的规定，故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20%的责任适当。综上，请求驳回杜某、邹某1、邹某、杨某的上诉。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重庆市×××区某小学校被告赔偿杜某因伤产生的医疗费84141.0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80元、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000元（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4月28日止）等费用共计101671.09元。邹某1、邹某、杨某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邹某1系重庆市×××区某小学校三年级学生。事发时均年满8周岁。重庆市×××区某小学校操场旁有幼儿园，为与幼儿园相隔，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在操场旁安装了电动网格卷帘门，卷帘门的电源开关，包括杜某、邹某1在内的学生均可接触。2015年10月28日13时55分左右，杜某与邹某1等几名同学在该电动网格卷帘门处玩耍时（共同玩游戏），邹某1启动卷帘门的电源开关，杜某在随卷帘门上升的过程中，不慎从卷帘门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杜某被送往西南医院门诊急救科治疗、检查，但是检查结果未显示明显伤情，2015年11月4日，杜某后经重庆市沙坪坝区中医院确诊为左股骨头骨折，随即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9天（从2015年11月4日至2015年11月13日），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出院医嘱加强支具护理，出院后1-2周门诊复查等；后杜某于2016年4月复查时发现股骨头坏死，伴内固定移位、脱落，经重庆大坪医院四肢关节科第二次住院12天（从2016年4月7日至4月19日），进行了修补股骨头，重新置换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术后，股骨头坏死，内固定失效、移位；出院医嘱继续服用促进骨质及伤口愈合药物。两次住院共计21天，产生医疗费84141.09元（从受伤之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辅助器具费3380元（辅助矫形器3200元、牵引带180元），其中由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垫付35000元；邹某1垫付5000元；其余费用由杜某垫付。目前，杜某尚未治疗终结。现杜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杜某认为：学校的设施存在安全缺陷，管理存在欠缺，应承担赔偿责任；邹某1、邹某、杨某认为：家长对其未成年子女的监护职责因学生入校而发生转移，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对杜某等学生在校内有监护职责，学校的设施存在安全缺陷，管理存在欠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重庆市×××区某小学校认为：学校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教育、安全管理职责。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重庆市×××区某小学校的过错责任问题，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安装学生可接触到开关按钮的电动卷帘门，该校内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学校有过错；学校对午休时间滞留在校内的学生疏于教育、管理，亦存在过错，综上，可确定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对杜某的受伤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邹某1的过错责任问题，邹某1在事故发生时年满8岁，对在电动门上玩耍的危险性理应有一定的认识，邹某1却在知道一定危险存在仍然玩耍从而导致杜某发生摔伤，存在一定过错，邹某1系无行为能力人，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邹某1的监护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杜某的责任问题，杜某在事故发生时年满8岁，对在电动门上玩耍的危险性理应有一定的认识，杜某却在知道一定危险存在仍然玩耍从而导致自身摔伤，存在过错，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确定杜某的监护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医疗费，可凭据计算为84095.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可凭据计算为3380元。护理费，根据住院21天，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2100元。交通费，酌情主张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21天为1050元。营养费，因杜某提供了需加强营养的医嘱证明，本院酌情主张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杜某尚未治疗终结，其损害结果未确定，可暂时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杜某因伤产生的医疗费84095.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80元、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93225.90元，由被告重庆市×××区某小学校赔偿（60%）55935.54元，扣除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垫付的35000元，尚应赔偿20935.54元；由被告邹某、杨某赔偿18645.18元（20%），扣除被告邹某、杨某垫付的5000元，尚应赔偿13645.18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其余费用（20%）由原告杜某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元，减半缴纳303元（原告已预交303元），由原告杜某负担90元，被告重庆市×××区某小学校负担182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迳付原告杜某182元；被告邹某、杨某负担61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迳付原告杜某61元。二审中，杜某、邹某1、邹某、杨某、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杜某、邹某1、邹某、杨某均认可事故发生时，小孩正在玩名为“飞得更高”的游戏，即几个小孩（包括杜某）向上攀爬电动网格卷帘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杜某、邹某1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2、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是否恰当；3、杜某、邹某1的监护人以及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对杜某受伤产生的损失应承担的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杜某、邹某1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首先，由于杜某、邹某1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岁，且已在学校接受一年以上的教育，对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危险行为具有一定认知能力（例如穿越马路、向上攀爬高处等），故杜某对其向上攀爬电动网格卷帘门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认知，其向上攀爬电动网格卷帘门的行为导致摔伤结果的发生。因此，本院确认杜某在本次事故中具有一定的过错。其次，按照日常生活经验，邹某1日常生活中对带电源开关的电器应当有所了解，对其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认知，其在同学向上攀爬电动网格卷帘门时按动卷帘门电源开关，造成杜某摔伤，故本院确认邹某1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过错。二、关于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是否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由于杜某受伤后尚未治疗终结，其仅提供需加强营养的医嘱证明。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杜某、邹某1的监护人以及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对杜某受伤产生的损失应承担的比例如何确定。由于杜某受伤的结果系多个原因共同造成，即：1、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内的电动网格卷帘门设施存在安全隐患；2、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对午休时间滞留在校内的学生疏于教育、管理；3、邹某1在同学向上攀爬电动网格卷帘门时按动卷帘门电源开关；4、杜某自身向上攀爬电动网格卷帘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内的电动网格卷帘门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且对午休时间滞留在校内的学生疏于教育、管理，是造成杜某学校内攀爬电动网格卷帘门摔伤的主要原因；邹某1在同学向上攀爬电动网格卷帘门时按动卷帘门电源开关，是造成杜某摔伤原因之一；杜某向上攀爬电动网格卷帘门，造成自身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综上，本院确认重庆市×××区某小学校对杜某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的比例为85%，即79242.02元[杜某因伤产生的损失93225.90元（医疗费84095.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80元、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93225.90元）×85%≈79242.02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5000元，尚应承担的损失为44242.02元；邹某1的监护人对杜某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的比例为10%，即9322.59元(杜某因伤产生的损失93225.90元×10%≈9322.59元)，扣除已垫付的5000元，尚应承担的损失为4322.59元；杜某的监护人自行承担5%，即4661.29元(杜某因伤产生的损失93225.90元×5%≈4661.29元)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杜某受伤产生的损失各方应承担的比例确认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5665号民事判决，即：一、原告杜某因伤产生的医疗费84095.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380元、护理费210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93225.90元，由被告重庆市xx区某小学校赔偿（60%）55935.54元，扣除重庆市xx区某小学校垫付的35000元，尚应赔偿20935.54元；由被告邹某、杨某赔偿18645.18元（20%），扣除被告邹某、杨某垫付的5000元，尚应赔偿13645.18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其余费用（20%）由原告杜某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重庆市xx区某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杜某因伤产生的损失44242.02元。三、由上诉人邹某、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杜某因伤产生的损失4322.59元。四、驳回上诉人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上诉人杜某负担13元，上诉人邹某、杨某负担50元，被上诉人重庆市xx区某小学校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上诉人杜某负担52元，上诉人邹某、杨某负担200元，被上诉人重庆市xx区某小学校负担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明审 判 员  蔡 涛代理审判员  黄灵攀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