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北路1号。负责人：李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耀，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琼华，女，生于1964年6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术，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梁，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甲（曾用名任某乙），男，生于2000年1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法定代理人：任某丙（系任某甲之父）,男，生于1973年8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法定代理人：鲁某某（系任某甲之母）,女，生于1976年7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丙（系任某甲之父）,男，生于1973年8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某某（系任某甲之母）,女，生于1976年7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甲，男，生于1999年3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法定代理人：谭某乙（系谭某甲之父）,男，生于1975年3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法定代理人：田某某（系谭某甲之母）,女，生于1978年10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乙（系谭某甲之父）,男，生于1975年3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某（系潭苗之母）,女，生于1978年10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南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琼华、任某甲、任某丙、鲁某某、谭某甲、谭某乙、田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南充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谭某乙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尽到法律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保险责任条款应当在上诉人与谭某乙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系15周岁的任某甲，且任某甲并非谭某乙的家庭成员，根据保险合同第四条“……被保险人或其年满16周岁的家庭成员在使用保险电动自行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约定，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需要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本案涉及的是保险责任条款的争议，上诉人不需要对此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琼华辩称，保险责任条款应当包括承担保险责任的条款和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本案所涉保险公司对投保电动车借给他人使用的情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保险合同约定对此不承担责任，这就是一个免责的问题。保险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某丙、鲁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某乙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某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1,47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0元、营养费2,000.00元、护理费8,100.00元、误工费32,940.00元、残疾赔偿金48,76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2,500.00元，共计109,902.00元，由任某丙、鲁某某、谭某乙、田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财保南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此损失承担支付义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某甲与谭某甲系同学关系。2015年7月27日23时38分许，谭某甲将其父谭某乙所有的川RC140**号电动车交由任某甲驾驶由南充市嘉陵茶盘路嘉南绿洲出发经茶盘路往公园大地方向行驶至茶盘路三段，造成将吴琼华撞伤在地的道路交通事故。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任某甲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7月28日，吴琼华送至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1天，用去住院医疗费24,903.06元及门诊医疗费1,039.00元,共计25,942.06元（其中任某丙、鲁某某垫付24,903.06元，吴琼华垫付医疗费1,039.00元）。吴琼华经诊断为：1、腰1压缩性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3、肺部感染伴双侧胸腔积液；4、腰椎间盘突出。出院医嘱及建议为：1、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2、出院后1、2、3、6、9、12月及之后复查X片，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包括决定下床时间）；3、3月内预防感冒；4、休息2个月；5、加强营养，骨科专科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预防深静脉血栓；6、若有不适及时就诊。2015年10月21日，吴琼华在南充市中心医院用去复印费46.00元。2015年10月7日，吴琼华在南充市庞氏仁爱医院用去门诊医疗费950.00元，2015年11月9日，吴琼华在南充市中心医院用去门诊医疗费474.00元。2015年11月10日，吴琼华委托四川新华司法鉴定所对自己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时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时限（营养费）、误工时限进行鉴定。2015年12月10日，四川新华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新华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9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琼华的伤残等级为10级；2、后续医疗费3,000.00元；3、营养时限酌定60日，建议营养费2,000.00元；4、伤后住院期间给予1人护理，时间为51天，出院后康复治疗期间给予1人护理，时间为30天；5、误工时限180日。用去鉴定费2,500.00元。人财保南充公司不服此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后续医疗费，申请对吴琼华的残疾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进行重新鉴定。审理中，人财保南充公司又撤回了重新鉴定的申请。2016年1月19日，鲁某某申请对吴琼华的残疾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营养费进行重新鉴定，后又撤回了对后续医疗费、误工时限、营养费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2016年1月21日，嘉陵区人民法院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吴琼华的残疾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1月30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华大司鉴所［201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琼华腰1压缩性骨折尚未达到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相关条款规定之伤残标准。用去鉴定费2,000.00元（鲁某某垫付）。吴琼华对此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第1次鉴定意见是准确的，第2次鉴定意见不准确，被告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川RC140**号电动车以谭某乙名义在人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5月30日0时至2016年5月29日24时止，累计责任限额为10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000.00元。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定额保险单的免赔额栏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或免赔率为：负次要事故责任的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核定赔偿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负同等事故责任的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核定赔偿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负主要事故责任的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核定赔偿金额的15%，两者以高者为准；负全部事故责任的绝对免赔额为100.00元或核定赔偿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重要提示栏约定“1、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保险人义务；2、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合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二款（总则）“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指电动自行车的所有人，保险电动车需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上牌的，被保险人为行驶证上载明的自然人，被保险人应年满16周岁。”、第四条（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年满16周岁的家庭成员在使用保险电动自行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责任免除）“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利用保险电动自行车从事违法活动；（二）、被保险人或其家庭成员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保险电动自行车；（三）、保险电动自行车在竞赛或在营业性维修场所修理期间；（四）、保险电动自行车因私自改装、加装致整车性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第七条（责任免除）“（一）、被保险人或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二）、保险电动自行车上的其他人员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三）、被保险人或其家庭成员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四）、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五）、精神损害赔偿；（六）、任何间接损失；（七）、罚款、罚息及惩罚性赔偿。”、第八条（责任免除）“其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川RC140**号电动车的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谭某乙,登记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车辆属非机动车范围。目前法律法规对未年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不能驾驶非机动车尚无明确规定,故谭某甲将其父谭某乙的电动车借给任某甲使用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没有过错，南充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任某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琼华无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予以采信。鲁某某不服吴琼华在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的残疾等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准许了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此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吴琼华的误工期限鉴定意见与医嘱不相符，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为111天较为恰当；吴琼华的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与营养期限鉴定意见有医嘱佐证,予以采信；吴琼华的营养费鉴定意见与司法实践标准不符,不予采信。二、赔偿费用的确认：医疗费25,942.06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南充市庞氏仁爱医院用去门诊医疗费950.00元、南充市中心医院用去门诊医疗费474.00元应属后续治疗费范围）、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0元、营养费1,200.00元、误工费15,347.19元、护理费11,199.30元、交通费500.00元、鉴定费2,500.00元、复印费46.00元，共计61,264.55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确认问题。谭某甲对造成吴琼华的损害不构成侵权。任某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造成吴琼华的损害构成侵权，任某丙、鲁某某作为其监护人，没有尽好监护责任，对造成吴琼华的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川RC140**号电动车以谭某乙的名义在人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吴琼华系该车的第三者，人财保南充公司是否对吴琼华的损害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谭某乙与人财保南充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人财保南充公司提供的是格式保险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对借用未年满16周岁的家庭成员以外人员免除责任的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财保南充公司要求免除对吴琼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定额保险单的免赔额栏约定，是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赔偿限额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鉴于本次事故系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任某甲负事故全部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适当赔偿，但单位担任监护人的除外。”的规定，人财保南充公司赔偿吴琼华损失40,000.00元，任某丙、鲁某某赔偿吴琼华损失21,264.55元。重新鉴定费2,000.00元，因吴琼华由10级伤残变为无伤残，故此费用由吴琼华承担。任某丙垫付款24,903.06元+2,000.00元=26,903.06元应从吴琼华的赔偿款中扣减。综上，判决：一、人财保南充公司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吴琼华的各种损失40,000.00元；二、任某丙、鲁某某赔偿吴琼华的各种损失21,264.55元；三、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10内支付。任某丙垫付款26,903.06元从吴琼华的赔偿款中扣减；四、驳回吴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8.00元,由吴琼华承担783.00元，任某丙、鲁某某承担416.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人财保南充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人财保南充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同时，根据该保险条款第四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年满16周岁的家庭成员在使用保险电动自行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系将保险责任限定在“被保险人或其年满16周岁的家庭成员在使用保险电动自行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范围内，明显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电动自行车被保险人的非家庭成员使用保险电动自行车，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对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驾驶电动自行车和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必须年满16周岁；……”之规定，法律禁止未年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驾驶电动自行车，但保险人依法也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此作出提示。人财保南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就该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条款减轻保险人责任的部分不产生效力，人财保南充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吴琼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人财保南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人财保南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刘 苗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