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一终字第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艳，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立亚，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团结路9号。
负责人：徐世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铁军，河北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光华道福泰园底商3-03号。
法定代表人：周国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亚坤，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董海艳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于1991年到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从事内勤工作，并在1992年12月30日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1992年12月30日起至1997年12月29日。2006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再次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08年5月1日，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与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劳务派遣中心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信共盈的原则开展劳务合作；协议期限为二年，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甲方应当按照劳务派遣协议使用被派遣劳动者，不得将被派遣劳动者再派遣到其他用工单位；乙方派往甲方的劳务工，劳务协议期满，甲方可以将其退回乙方……”。同日，原告与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劳务派遣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根据甲方与用工单位签订的劳务协议，甲方招收乙方为劳务工，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乙方到用工单位从事由用工单位安排的单证工作；本协议期限为二年，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合同期限届满后，合同即行终止……”。2010年12月27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人力资源部作出下发给原告的通知书，内容为“鉴于你与宏利派遣中心的劳动合同已到期，中国人寿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也将终止关于你与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劳务派遣中心的劳务派遣协议。请你自2010年12月28日起不要再到丰润公司工作，并及时到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劳务派遣中心办理有关手续”。2011年1月4日，原告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与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年5月19日，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丰劳仲案字（2011）03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请求事项。另查，原告自称2008年3月份其曾向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提出请求，要求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再查，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劳务派遣中心于2010年更名为唐山市丰润区宏利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董海艳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为被告于2011年5月25日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与董海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于1991年至2008年4月30日，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自2008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宏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原告虽仍在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工作，但其与该公司的身份关系已发生变化，原告与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劳动关系解除，与被告宏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宏利公司以劳务派遣的形式派往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工作。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宏利公司签订合同系受到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的诱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且至2008年4月30日，原告在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已连续工作满十年，原告即可提出与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自称其于2008年3月曾向被告人寿保险丰润支公司主张权利，表明当时其已知权利受到侵害，故自2008年3月起至其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功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海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董海艳负担。
判后，董海艳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务合同、劳动派遣协议均属无效协议。1、上诉人自1991年7月至2010年12月27日一直从事办公室科员工作。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从工作年限、工作性质上并不符合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的性质。该劳务派遣属于违法的劳务派遣、无效的劳务派遣。2、劳动合同是在没有任何劳务派遣单位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本身未交给过上诉人，签字时合同上面也没有盖公章。具体内容从未告知过上诉人，此该合同违反告知义务属于违法协议。3、劳务派遣合同是保险公司一手导演的假派遣，应属于逆向劳务派遣，实际是滥用劳务派遣形式强行推进劳务派遣用工，强迫职工置换身份。该劳务派遣行为也因其前提违法而应认定为无效的劳务派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过程中，保险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一审法院却依据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外，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认定有误。上诉人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不应是2008年3月，而是2010年12月27日。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丰润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宏利劳务派遣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与我公司无关，上诉人只是要求与中国人寿丰润支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合同，所以不应追加我公司为被告，我公司不是适格诉讼主体。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宏达劳务派遣公司对上诉人董海艳的派遣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中国人寿丰润支公司虽然提交了带有上诉人董海艳本人签字的《劳务派遣协议》，并且上诉人董海艳对其在该协议上的签名也予以认可，但仅凭此协议不能认定该派遣行为合法有效，一是从双方的陈述看，上诉人称当时公司的张友明经理开会说要签订合同，因劳动合同名额有限，让我们签的派遣合同，但两种待遇是一样的，是公司办公室主任张素静把我们叫到办公室签的合同，只是在合同的抬头处和落款签字处签的字，合同上没有公章，签完后也没给我们合同。宏利劳务派遣公司答辩原告诉请与我公司无关。中国人寿丰润支公司也承认上诉人一直在其公司工作。依常理，上诉人在中国人寿丰润支公司工作多年，其应当是期望与工作单位签订长期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上诉人的陈述较具有客观真实性。二是《劳务派遣协议》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中国人寿丰润支公司虽然主张是派遣上诉人到其公司工作，因上诉人一直在其公司工作，应先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既未主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派遣前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同时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上诉人董海艳在宏利劳务派遣公司的劳动档案、管理记录、人事记录、报到记录、劳务派遣手续等；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将劳务派遣协议的内容告知被派遣者”，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均未主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宏利劳务派遣公司已经将派遣协议的内容告知了上诉人；《劳务派遣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的支付、养老保险缴付等均未发生变化，该事实与上诉人董海艳和宏达劳务派遣公司的《劳动合同》及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上的约定相悖。综上，上诉人董海艳与宏达劳务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宏达劳务派遣公司对上诉人董海艳的派遣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避法律的行为，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系无效的民事行为。鉴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丰润支公司已连续工作满十年，依照法律规定其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原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与上诉人董海艳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海双
代理审判员 赵 阳
代理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