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民三终字第00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木，男，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
委托代理人：徐秉宸，安徽徐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
法定代表人：马庆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舒志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振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德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晔，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毅，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木、上诉人铜陵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市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5）狮民二初字第00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4日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木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秉宸，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舒志进、高振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市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3日，张木（乙方）与中天公司东市电子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天公司项目部，甲方）签订《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将东市公司5号、6号厂房脚手架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乙方，建筑面积约2万平方米，工程期限90个太阳日；2.工程费用按规定的工作内容一次性包死，按图纸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0元；3.付款方式：主体封顶支付完成合格工程的50%工程款，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4.外架自安装开始计90个太阳日后拆除，超出90个太阳日每天按建筑面积0.2元每平方米计算。中天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黄德付在该合同中签字。
东市公司5号、6号厂房脚手架的工程量为18779.2平方米，总金额为563376元。庭审中，张木自认东市公司已向张木付款265000元。
东市公司5号厂房脚手架自2013年9月4日起施工，6号厂房脚手架自2013年9月20日起施工，两个厂房的脚手架均于2014年5月1日开始拆除。
2013年11月21日，铜陵振铜城建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铜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一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主要载明中天公司施工的5号、6号厂房脚手架连接墙件较少，安全网张不到位，没有防雷接地，水平防护垃圾过多，限11月26日前整改完毕，并及时给予回复。2014年3月21日，铜陵市建筑安全监察站（以下简称市安监站）出具一份《建设工程施工现场安全检查整改意见通知书》，主要载明“脚手架连接墙件未到位……立即整改、三天整改完毕往建设、监理单位验收合格报市安监站备案”。根据法院调取的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天气情况，扣除整改期限，符合施工条件的90个太阳日的期限自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12月29日。
另查明：2015年5月13日，市中院作出（2014）铜中民二初字第003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中天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和东市公司确认该5号、6号厂房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现两套厂房已经投入使用，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从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起即为竣工日期……判决东市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8166411.36元及相应利息。市中院判决生效后，中天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本案庭审中，中天公司陈述，若判决东市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同意将本案的款项在东市公司欠付中天公司的款项中扣除。
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期限一年至三年（含）贷款年利率为6.15%。
张木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天公司、东市公司立即支付合同期内的工程款298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1.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中天公司、东市公司立即支付合同期外的工程款54459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1.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3.中天公司、东市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天公司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其上级机构中天公司承担。中天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木，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张木完成施工后，中天公司与东市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张木可向中天公司主张工程款，东市公司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中天公司欠付张木合同期内的工程款298376元。2013年12月30日，合同约定的90个太阳日到期后，中天公司继续使用张木的脚手架至2014年5月1日，扣除市质监站通知的3天整改期间，中天公司应向张木支付工程款446944.96元（18779.2平方米×0.2元／天／平方米×119天）。2014年6月20日确认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中天公司应向张木支付合同期内的工程款298376元及合同期满后的工程款446944.96元，合计745320.96元。因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亦无效，中天公司向张木付款的时间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即中天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木支付自2014年6月20日至张木主张的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张木对合同期内的工程款主张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张木要求按年利率12%计算2015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木要求按其提供的施工日志计算太阳日天数及工程款，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该份施工日志中天公司不予认可，中天公司未授权给叶道根记载施工日志，日志内容是否是叶道根记载不清楚，张木亦不能说明施工日志的合理来源。中天公司辩称合同期后的工程款是违约责任性质，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予采信。东市公司辩称市中院已将判决东市公司向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东市公司不应再向张木承担付款责任，法院不予采信，理由是东市公司未向中天公司履行市中院的判决，仍欠中天公司工程款，中天公司亦同意东市公司向张木履行后，在东市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张木的款项，不构成重复付款，东市公司应对中天公司欠付张木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铜陵市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木合同期内的工程款2983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1.从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铜陵市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木合同期后的工程款446944.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1、从2014年6月20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299元，由原告张木负担2864元，被告铜陵市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铜陵市东市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0435元。
上诉人张木上诉称：1.太阳日计算有误。根据中天公司施工工长的施工日志记载，上诉人于2013年9月4日开始施工，至12月6日，共计90个太阳日，即在施工过程中，受天气影响的非太阳日共计三天。原审法院在无人申请的情况下，违反程序主动去气象部门调取记录，认为铜陵地区自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扣除整改期限，符合施工条件的90个太阳日应当自2013年9月4日至12月29日，原判计算有误。气象部门是从总体看铜陵地区的天气，无论施工工地所处位置是否受影响，因此气象记录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应根据施工工长的日志记录确定“太阳日”天数。2.所谓整改原因并不明确属于上诉人，整改项目不局限于脚手架，与脚手架相关的整改项目，也并不完全是由于上诉人所造成，与脚手架有关的问题，整改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工作量，不可能拖延几个工作日。即使按整改通知书所说的三天，是否与非太阳日重合在原审中并未说明。存在重复扣除的可能。另，整改不同于停工，施工可以正常进行，整改期限与施工时间无关。综上，上诉人于2013年9月4日进场施工，至2013年12月6日共计90个太阳日。2014年5月1日中天公司通知拆除脚手架，延期拆除时间共计145日，被上诉人应当支付90个太阳日内的工程款563376元，90个太阳日之外的租金为544596.8元。两项合计1107972.8元，被上诉人仅支付265000元，尚欠842972.8元未付，原审多扣除非太阳日及整改日，导致少判了应付款97651.84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张木合同期后工程款54459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注：差额97651.84元）。
上诉人中天公司针对张木的上诉，当庭答辩称：1.施工日志是工长随手记录的不是我方强制要求的，对施工日志的来源不清楚，按照常理施工日志应该在我方，现在确是在张木处，不合理。2.整改原因，整改不仅包括外架还包括安全通道、安全防护、安全网、安全网下的垃圾，在每层楼中应该有竹子制作的挡板，但张木没有制作。整改不是一两个小时能完成的，整改时间应当以我们回复的时间为准，整改时间3天是不合理的。整改就是停工，有安全隐患就不允许施工。施工日志不能证明太阳日的情况，不能区分阴晴天气。
上诉人中天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脚手架迟至2014年5月1日开始拆除有误。一审依据施工日志认定脚手架是2014年5月1日拆除，但对于施工日志，一审判决书已经明确不予认可，该认定相互矛盾，且缺乏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应当自2014年6月20日计算合同期内的工程款利息，并最终根据张木一审诉请判决上诉人自2014年8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2款约定，付款的最后期限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现判令上诉人自主体工程竣工日即付利息与该约定不符。上诉人是2015年2月7日与被上诉人办理工程结算，要求上诉人从2014年6月20日就开始支付利息自然缺乏合理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合同外工程款446944.96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使用脚手架超期天数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5月1日共119天缺乏事实依据。铜陵振铜城建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中天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整改，该部分整改期限应在总合同期限内扣除，而一审判决并未扣除，不合理。4.一审判决上诉人按每天0.2元／平方米承担合同期外工程款与合同本意不符。合同约定的超出90个太阳日的按每天0.2元每平方米计算是对上诉人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对损失赔偿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却认定为合同外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违反合同本意。合同前述的每天指“太阳日”，此处也不例外，也应指太阳日。脚手架只有在“太阳日”时才可以正常使用，上诉人一方只有在“太阳日”占用被上诉人的脚手架才会给其造成损失，而不能包括雨雪雾天。2014年12月30日至2014年5月1日期间能够使用脚手架的“太阳日”为69天，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外工程款为446944.96元及利息，明显加重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有关利息损失的判决，改判利息自2015年2月7日开始计算；撤销第二项判决，根据实际“太阳日”计算合同外工程款；诉讼费由张木负担。
上诉人张木针对中天公司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除了太阳日的计算错误之外，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合同外以0.2元每平方米计算工程租金，不是违约金。
被上诉人东市公司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双方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1.张木主张合同期外工程款为544596.8元的依据？2.合同期内欠款利息的计算时间？3.合同期外的工程款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期内90个太阳日的计算依据问题。张木认为应根据中天公司派驻工地的施工工长叶道根记录的施工日志为准，中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施工日志不能作为计算依据，理由是：1.从记录的内容看，没有完整的记录天气情况，依据施工记录无法计算具体的“太阳日”。张木认为日志上没有记录下雨的就是能施工的太阳日，施工记录每天都有记录，非太阳日只有三天，该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日志记载的是施工现场总的情况，如下雨的时候，室内不受天气影响的其他工种在施工，但脚手架工程在室外势必受到天气影响而无法施工，不能仅从有其他工种在施工进而推断出脚手架工程也在施工，故对于张木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施工日志的记录人叶道根没有到庭，该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主动向气象局调取天气情况记录，程序上虽存在瑕疵，气象局根据当天天气实际情况所记载的记录，计算出90个太阳日的时间段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应扣天数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有异议。中天公司认为2013年11月21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整改的天数没有扣除。经核查，一审法院对该份整改通知单，已扣除了6天的整改时间：扣除雨天，2013年9月4日至12月23日为合同期内的90个太阳日，24日至29日为整改天数。张木认为整改只需要几个小时，且整改时间可能与非太阳日重合，一审法院不应扣除整改天数的辩解，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张木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超过合同期内90个太阳日的工程款如何计算问题。张木认为合同期外为脚手架的租赁期，按合同约定每天0.2元／平方计算租金。中天公司认为超出90个太阳日每天0.2／元计算不是合同期外工程款而是违约责任，且这里的“每天”应理解为“太阳日”。本院认为，合同约定：“90个太阳日内的按每平方米30元计，超出90个太阳日的按每天每平方米0.2元计”，从价格及客观事实看，脚手架是保证整个工程的施工及安全所搭建，超过90个太阳日的按每天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庭审中，中天公司已认可脚手架至2014年5月1日拆除，从2013年12月30日合同约定的90个太阳日到期后至2014年5月1日，中天公司一直持续使用张木的脚手架，理应支付使用费。一审法院扣除三天整改期，确认合同期外的工程款为446944.96元，并无不妥。
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问题。中天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为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双方2015年2月7日办理工程结算，应从2015年2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根据本院（2014）铜中民二初字第00349号生效判决认定：2014年6月20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张木主张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东市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
综上，上诉人张木、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9元，由上诉人张木负担9246元，上诉人铜陵中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查慧凌
代理审判员 盛丽娜
代理审判员 戴卢刚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小江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