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苏兴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临江镇江校村一组。法定代表人：顾津铭，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津铭。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岳良。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黄平，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启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启兵，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锋。上诉人海门市苏兴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兴公司)、顾津铭、黄岳良因与被上诉人沈启祥，原审第三人叶锋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兴公司、顾津铭、黄岳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黄平，被上诉人沈启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启兵，原审第三人叶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兴公司、顾津铭、黄岳良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启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苏兴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导致经营困难，但股东之间的矛盾可以互相协商解决。顾津铭、黄岳良不同意解散公司，且沈启祥要求解散公司的人数也没有达到公司章程的规定。2.苏兴公司净资产为负数，是由原法定代表人叶锋个人行为所致，苏兴公司继续存在不会损害沈启祥的利益，顾津铭、黄岳良也同意以零价格受让沈启祥及叶锋的股份。苏兴公司的资产为其承租的房屋及化工仓池，如苏兴公司解散，其所负税款及向股东的拆借款将无法支付，故苏兴公司不应当解散。3.股东间曾存在分组经营核算协议（以下简称分组协议），明确约定苏兴公司业务由两个小组分别继续经营，各小组自负盈亏。苏兴公司的解散将导致对分组协议的违反。沈启祥辩称：1.苏兴公司章程没有约定公司解散需经持股多少比例的股东同意，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于公司解散的条件有明确规定。2.苏兴公司目前并非处于负资产状态，如整体拍卖估价不少于200万元。顾津铭、黄岳良、叶锋均侵占了苏兴公司的货款。苏兴公司负债主要为税款113余万，罚金24万，这些款项已经由叶锋、顾津铭垫资缴纳。至于行政罚款100多万元，因苏兴公司被顾津铭和黄岳良控制，至今未交。3.各方虽然签订了分组协议，但该协议签订后股东之间的矛盾没有改善，而是进一步恶化，并衍生出其他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锋述称，同意解散苏兴公司，并进行清算。沈启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苏兴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兴公司设立于2008年1月8日。自2008年2月起，苏兴公司股东为沈启祥、顾津铭、黄岳良、叶锋，每人的持股比例均为25%，每人享有全部股东表决权的25%。公司设有董事会。经营过程中，股东间存有分歧和矛盾，且愈演愈烈。自2011年10月份以后，苏兴公司没有召集成股东会或董事会，未形成过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目前，四股东不再共同经营，顾津铭、黄岳良利用公司场地和设备各自独立从事经营活动，沈启祥、叶锋不参与经营。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苏兴公司四股东寻求缓和的救济途径，以打破公司僵局，但四股东均无计。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否陷入僵局，通常而言有三个标准：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可以认定苏兴公司已陷入僵局，理由如下：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应当理解为公司在决策、管理层面上的困难导致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苏兴公司四股东之间长期矛盾不断，彼此互不信任，最终导致矛盾激化，股东会议无法召开，公司治理机构形同虚设，公司决策无法做出，公司无法正常运转，公司实已丧失了人合性，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二、苏兴公司作为一个整体的经营活动已停止多年，目前有两股东利用公司场地、设备各自独立从事经营活动，经营所得由两实际经营人各自享受。若公司继续存续，其他股东实际无法享受分红，但苏兴公司现有资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产生折旧而逐步减值，其他股东的利益将受到损害。三、苏兴公司股东间无法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解决争议的缓和方式的建议或方案，已无其他途径解决矛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苏兴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散。沈启祥、顾津铭、黄岳良、叶锋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对苏兴公司进行清算等。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黄岳良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及结账说明，证明沈启祥收到了分配款。沈启祥对其真实性未予否认，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叶锋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顾津铭、苏兴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因该证据只能证明黄岳良与沈启祥在分组经营期间有过经济往来，故就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2.沈启祥提交庭审材料及报案材料，证明沈启祥与黄岳良间并未结账。苏兴公司、黄岳良、顾津铭认为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即使该材料真实，也是沈启祥与黄岳良之间的纠纷，不是股东间纠纷；叶锋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沈启祥与黄岳良之间账目未结清。因沈启祥已提交了该证据原件，且该证据可以证明沈启祥与黄岳良在经营上存在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沈启祥、顾津铭、黄岳良、叶锋在苏兴公司经营上产生矛盾。2011年10月17日，沈启祥、顾津铭、黄岳良、叶锋四人签订分组协议，甲组为黄岳良、沈启祥，乙组为顾津铭、叶锋。各方约定，各组划归到的客户应收款由各组包收使用，等到公司清算后，该进该出相互找还。各组新发生的销货款由各组自行安排收取使用。进销业务费用由各组自己支付。税费核算到组，无法核算的到户拼入共同费用进行摊派。因四股东内部矛盾，沈启祥、叶锋先后退出小组，苏兴公司现由顾津铭、黄岳良实际经营。黄岳良曾于2013年5月10日给付沈启祥3万元，2013年6月4日给付沈启祥2万元。2013年8月27日，沈启祥与黄岳良因小组合作纠纷协商未果而报警。沈启祥为此向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岳良支付合伙经营所得404856.1元，后于2014年5月23日申请撤回起诉。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苏兴公司经营管理是否陷于僵局，解散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据此，判决公司解散需要具备四个要件：1.提起诉讼的股东所持有的表决权比例不低于公司股权的10%；2.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3.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4.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一、关于沈启祥是否具有提起解散公司之诉资格问题。沈启祥在苏兴公司持股比例为25%，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对于股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需最低持股10%的要求。苏兴公司章程关于公司解散事项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股东通过的规定，系针对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情形，与本案沈启祥因苏兴公司陷入僵局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申请人民法院强制解散公司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顾津铭、黄岳良认为沈启祥无权提起苏兴公司解散之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苏兴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问题。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如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二是公司管理及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如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行使职权，股东管理受到排挤或者管理者仅接受个别股东的指示管理公司事务，背离了公司经营的初衷和目的，公司治理结构失范，即公司僵局情形。如仅出现第一种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解散公司条件。因此，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侧重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综合分析，不能片面理解为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根据苏兴公司章程第八条的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同时，该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决议，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根据上述规定及苏兴公司四股东平均持股的事实，苏兴公司的治理结构实行资本多数决表决机制，且必须有三名以上股东一致意见才能形成有效表决。苏兴公司四股东自2010年始产生矛盾，2011年10月四股东虽签订了分组协议，但分组协议也因各股东之间存有矛盾，而未能按约履行，沈启祥、叶锋退出了各小组的实际经营，沈启祥还因此与黄岳良产生诉讼纠纷，故可以认定四股东间的人合性已经丧失。自2011年10月召开最后一次股东会会议后，苏兴公司再未召开过定期股东会议，四股东亦均未按照章程规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苏兴公司已连续五年未能召开股东会会议，亦无法形成有效表决，其权力决策机制已失灵，无法运行长达五年时间，属于法律规定的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公司僵局情形。三、关于苏兴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苏兴公司现由顾津铭、黄岳良控制并实际经营，经营所得亦由顾津铭、黄岳良二人所享。虽然苏兴公司账面资产已资不抵债，但苏兴公司能够继续经营的事实也从侧面反映了苏兴公司的资产（含无形资产）仍然能够给股东带来利益。现仅顾津铭、黄岳良能利用该资产进行经营并收益，而沈启祥和叶锋不能取得其股权相应的收益，其股东利益已经受到侵犯，苏兴公司的存续也会进一步扩大沈启祥及叶锋的损失。四、关于苏兴公司的僵局是否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依据该条文精神，公司不应轻易解散，以维持社会稳定及财富的最大化。但本案经一、二审法院多轮调解，因各股东之间矛盾过大，各方均未能重新召集并召开股东会议解决目前存在的公司僵局情形，四股东亦始终不能就转让股权、公司回购或减资等维系苏兴公司存续的解决方案达成合意。因此，应认定已穷尽其他途径仍不能化解苏兴公司的持续性僵局。综上所述，苏兴公司经营管理已陷于僵局，苏兴公司、顾津铭、黄岳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海门市苏兴化工贸易有限公司、顾津铭、黄岳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蔡荣花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顾 星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