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瑞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莹薇，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汇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河曲路118号522室。
法定代表人：李小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骆宏斌，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郑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一帆，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刘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征连，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池瑞正、上海汇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刘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瑞正的委托代理人李莹薇，上诉人汇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宏斌，被上诉人郑州的委托代理人张一帆，被上诉人刘浏的委托代理人李征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郑州、刘浏于2006年4月30日结婚；2013年10月16日离婚。第三人汇恩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登记，成立于2010年6月17日。池瑞正和郑州均系第三人汇恩公司的股东。委托股东等自然人向外发放借款是第三人汇恩公司的经营方式之一。自2011年3月7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郑州受第三人汇恩公司的委托，以自己或者自己操控的他人的名义向外发放借款，尚有1178万元及其部分利息未收回。
2014年3月10日，池瑞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郑州、刘浏立即共同偿还池瑞正借款615万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3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州、刘浏负担。
郑州在原审辩称：对池瑞正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均不同意。第三人汇恩公司是包括池瑞正和郑州在内的五个自然人成立的经营投资公司。经营操作模式就是以股东个人名义向外借钱；借出去的钱也还到股东个人账户，然后再由股东个人还给第三人汇恩公司。因此，第三人汇恩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款项往来很多，但不能因此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池瑞正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郑州与第三人汇恩公司存在着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有待证明。郑州与第三人汇恩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书》及其与此相关的法律文书，都是第三人汇恩公司为逃避债务而补签的，并不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协议书》是虚假的，因而是无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股东郑自博要求郑州签署的，目的是通过债权转让，将第三人汇恩公司的债权先转移到池瑞正名下，前提条件是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只对抗第三人汇恩公司的债权人，并不在股东之间产生对抗效力。对该《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案外人上海福雨亚钢管有限公司等三人已经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确认无效之诉。具体案件案号是：（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1905号、1906号、1907号。故，郑州要求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刘浏、汇恩公司在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证据2中的《借款协议书》是虚构的，即表示郑州与第三人汇恩公司之间的基于该《借款协议书》所派生的法律关系必然是虚构的。而该法律关系是池瑞正主张其民事权利的其他法律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该基础法律关系的虚构，导致对池瑞正基于该虚构的法律关系之上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至于郑州与第三人汇恩公司不是基于该虚构的基础法律关系上的其他法律关系，应由该两当事人另行或者另案处理，本案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2月2日判决：驳回池瑞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182元，公告费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三次）15000元，共计80682元，由池瑞正负担。
池瑞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为《借款协议书》是汇恩公司与郑州共同虚构，是错误的。池瑞正并非《借款协议书》的当事人，无法了解《借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只能根据《借款协议书》上的落款时间来推定于2011年3月7日签订。就池瑞正在原审的推定来讲明显不符合逻辑，因为《借款协议书》上的借款金额1178万元是其所附《对账单》上的余额，而对账单上记载的最晚时间是2011年9月13日，故《借款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也只能是2011年9月13日以后补签的。因此，池瑞正同意郑州在原审中所述的《借款协议书》是补签的说法，但不存在汇恩公司与郑州虚构的情形。2、原判决认为由于“郑州以自己或自己操控的他人的名义向外发放借款，对借款的回收存在着诸多不确定因素，因此，预先确定一个准确的金额是不可能的”，是错误的。郑州未提出其以自己或自己操控的他人的名义向外发放借款的情形，原审对郑州提交的证据13“2012年9月3日五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委托部分股东等自然人向外发放借款是汇恩公司的经营方式之一，但原判决据此认定附件《对账单》是汇恩公司委托郑州向外发放借款而形成的明细单，显然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对账单》所列的最后一笔借款发放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显然在证据13“2012年9月3日五方协议书”签订之前，然而在“2012年9月3日五方协议书”所列的委托部分股东等自然人向外发放借款中郑州不在其中，故根本不可能据此得出汇恩公司委托郑州向外发放借款的结论。原判决认为《借款协议书》上预先确定一个准确的借款金额是不可能的，而事实上《借款协议书》上的借款金额1178万元具体明确，这与“对借款的回收存在着诸多不确定因素”的结论本身就是自相矛盾。从《借款协议书》上的借款金额1178万元与其所附《对账单》上的余额1178万元完全一致，那么也应当只能得出《借款协议书》是在《对账单》所列的最后一笔借款发放时间2011年9月13日之后形成的结论，因而不可能得出原判决所认为的“由于郑州以自己或自己操控的他人的名义向外发放借款，对借款的回收存在着诸多不确定因素”的结论。3、《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与附件《对账单》的利息不一致，不能得出《借款协议书》是虚构的情形，应当得出《借款协议书》是2011年9月13日补签的情形。原审法院应当根据《对账单》在2011年9月13日后形成的这一结论，得出《借款协议书》不可能是在2011年3月7日签订的，且《借款协议书》上的借款金额1178万元是其所附《对账单》上的余额。《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与附件《对账单》的利息不一致，也证明了《借款协议书》只能是2011年9月13日以后补签的。即2011年9月13日以后按照《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来计算。4、原审认为池瑞正关于《对账单》是《借款协议书》订立之后借款发放完毕之后补充的解释不成立，因此确认该《借款协议书》是郑州与汇恩公司虚构的（目的不清）。即便假设该《借款协议书》是郑州与汇恩公司虚构的，那么原审也应当查明虚构《借款协议书》所隐藏的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没有履行其法定职责，是错误的。2013年3月5日，汇恩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对郑州所欠公司债务转让作了明确的决议，郑州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表示赞成；在2013年3月10日，郑州、汇恩公司与池瑞正签订了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同日，郑州与池瑞正签订了《债权确认书》，均确认截止2013年3月10日，郑州拖欠汇恩公司欠款本金及利息1130万元，其中615万元转让至池瑞正名下，且郑州承诺尽快清偿。从郑州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3“2012年9月3日五方协议书”来看，汇恩公司对外享有1000多万元的债权，足以偿还郑州所列明的汇恩公司对外的所有债务，因此，根本不存其在《借款协议书》、《对账单》、《股东会决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确认书》等一系列文件上签名或摁手印是汇恩公司为了逃避债务的事实。另外，从《对账单》上本身反映出来的汇恩公司对郑州享有1178万元本金的债权，此债权是真实有效的。二、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014年11月27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郑自博作为汇恩公司的代理人参加诉讼，而在2014年12月11日开庭审理时，原审法院以经审查汇恩公司代理人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参加本案诉讼，最终对汇恩公司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不给汇恩公司重新委托适格代理人参加庭审的机会，径直在汇恩公司缺席的情况下立即开庭并缺席判决，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直接导致了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问题，本案债务应当由郑州、刘浏承担。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池瑞正在原审中的各项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州、刘浏承担。
上海汇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汇恩公司曾经委托郑自博作为代理人且参加了2014年11月27日原审庭审，而原审法院在2014年12月11日再次开庭审理时，以经审查郑自博的代理人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参加本案诉讼为由，最终作了缺席判决。原审在汇恩公司缺席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并作缺席判决，显然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直接导致了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为《借款协议书》是汇恩公司与郑州共同虚构，是错误的。事实上，在2011年初由于郑州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汇恩公司借款，当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按照汇恩公司对外民间借贷上一个月所获投资分红率来计收。故在实际履行中，每个月的借款利率是浮动的。2011年3月7日至2011年9月13日，汇恩公司向郑州指定的账户汇入借款共计人民币1675万元，截至2011年9月13日，郑州归还了本金497万元，还拖欠借款本金1178万元。2011年9月下旬，汇恩公司与郑州根据前述借款的履行情况，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将郑州拖欠的借款1178万元作为本金，借款的月利率为2%，期限为2011年3月7日至2011年9月30日。并将《收据》、《对账单》附在了《借款合同》后面，双方在骑缝处分别加盖公章和摁手印。由于郑州一再要求暂缓归还，2012年底，汇恩公司与郑州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将借款期限延至2013年2月6日。汇恩公司考虑到借款的连续性，在《借款协议书》上将首笔出借日2011年3月7日填入签约日期处，郑州已予以认可并签名、摁上骑缝手印。池瑞正按照《借款协议书》上的落款时间来说明借款协议签订于2011年3月7日是与事实不符，也是不符合逻辑的。因为《借款协议书》上的借款金额1178万元是其所附《对账单》上的本金余额，而对账单上记载的最晚时间是2011年9月13日，故《借款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也只能是2011年9月13日以后。因此，郑州在原审中所述的《借款协议书》是事后补签的说法是符合事实的，不存在汇恩公司与郑州虚构的情形。2、原判决认为“自2011年3月7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郑州受第三人汇恩公司的委托，以自己或自己操控的他人的名义向外发放借款，尚有1178万元及其部分利息未收回”，这显然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是错误的。第一、实际上，从未出现过汇恩公司委托郑州以自己或自己操控的他人的名义向外发放借款的情形。2012年9月3日，汇恩公司召集相关股东及员工签订了《协议书》（下称《五方协议书》），其中并没有郑州的名字。但原判决据此认定委托部分股东等自然人向外发放借款是汇恩公司的经营方式之一的同时，确定附件《对账单》是汇恩公司委托郑州向外发放借款而形成的明细单，显然是错误的。第二、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4484号民事判决书和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在2011期间因做生意周转需要资金等原因到处向别人借债，由此也可以看出其经济状况已经极其恶化，汇恩公司对以上事实及过程都是清楚的，因此当时也不敢以郑州的名义对外进行民间借贷，否则必定会发生不必要的纠纷。另，根据前述判决书也可以看出，郑州对外借款是指定郑乐乐，农行卡622848003115493….号来接收借款的，这与本案中多笔出借款是按照郑州的指示汇入郑乐乐农行卡是完全吻合的。3、汇恩公司被郑州追加为案号（2014）温鹿商初字第1908号案件的第三人后，于2015年5月19日收到了该案的应诉通知书等材料。2013年9月1日，郑州的父亲郑加桂因其在汇恩公司与郑自博及郑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上书写“本人郑加桂愿为以上债务人郑州欠郑自博人民币347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还清所有债务。担保人：郑加桂，2013年9月1日”，并摁手印。郑加桂还在郑自博与郑州签订的债权确认书上签名摁手印。且郑加桂本身正是2011年3月7日首笔借款180万元的接收者，证明了郑加桂对债权转让协议全部内容的认可。4、原审认为池瑞正关于《对账单》是《借款协议书》订立之后借款发放完毕之后补充的解释不成立，因此确认该《借款协议书》是汇恩公司与郑州虚构的（目的不清），是错误的。2013年3月5日，汇恩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对郑州所欠公司债务转让作了明确的决议，郑州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表示赞成；2013年3月10日，汇恩公司、郑州与池瑞正签订了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同日，郑州与池瑞正签订了《债权确认书》，均确认截至2013年3月10日，郑州拖欠汇恩公司欠款本金及利息1130万元，其中615万元转让至池瑞正名下，且郑州承诺尽快清偿。这些都证明了郑州对拖欠汇恩公司1130万元，其中615万元转让至池瑞正名下，是真实有效的。从郑州在原审中提交的《五方协议书》来看，汇恩公司对外享有1000多万元的债权，足以偿还郑州所列明的汇恩公司对外的所有债务，因此，根本不存其在《借款协议书》、《对账单》、《股东会决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确认书》等一系列文件上签名或摁手印是汇恩公司为了逃避债务的事实。5、原审判决关于《对账单》所反映出的实际意义有部分是错误的。汇恩公司的经营方式之一就是将股东投入和其他投入以股东或员工的名义向外进行民间借贷，通过将每个月回收的利息收入，除去相关成本后的净利润，再除以股东投资额，得出了每个月的投资回报率，以每个月回报率乘以股东及其他投资人对应的投资金额进行分红，因此，此回报率必定高于汇恩公司以股东或员工的名义向外进行民间借贷的利率，且每个月是不同的。郑州是公司的股东，若其对公司有投入，则按照以每个月回报率乘以股东及其他投资人对应的投资金额进行分红，现在其向公司借款，公司以上一个月的回报率作为对应的利率向郑州收取利息，完全符合公平原则。因此，2011年3月7日汇恩公司向郑州出借180万元，利率为上一个月（及2011年2月份）的回报率3.31%作为此笔借款3月份的月利率，此月利率计算的到期日为2011年3月31日，而3.47%是公司3月份的回报率，因此应当作为此笔借款4月份的月利率。而并非原审所说的逾期还款按月利率3.47%计算。6、原审认为附件《对账单》是汇恩公司委托郑州向外发放借款而形成的明细账单等认定，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汇恩公司委托郑州向外发放借款，郑州当时任上海百瑞嘉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等单位的董事长等职务，也不可能从事民间借贷事务，另《五方协议书》是在《对账单》所列的最后一笔借款发放时间2011年9月13日之后签订的，若存在汇恩公司委托郑州向外发放借款的情形，则郑州必定在其中，而《五方协议书》中并没有出现郑州的名字，且郑州代理人在原审中也从未主张过汇恩公司委托郑州向外发放借款这一事实。序号第5栏的已付利息并没有超过应付利息，其中有三笔大额利息分别是2011年7月8日付10万元、2011年8月8日付20万元、2011年8月15日付20万元，是财务在做账时为了方便，将其放在了2011年3月7日对应的180万元借款和2011年3月15日对应的100万元借款利息表格中的空格内。实际上，截至2011年7月8日、2011年8月8日、2011年8月15日，汇恩公司向郑州出借的款项远远大于其对应的180万元和100万元。因此，序号第5栏的已付利息并不存在超过应付利息的情况，相反，截至2011年9月13日，郑州还欠汇恩公司671907元的利息没有支付，继而不存在原审认定的其实际意义应当是“反正将来要结算利息的”这一结论。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借款协议书》和《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州、刘浏承担。
郑州二审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汇恩公司是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原审没有判决汇恩公司承担责任，其没有上诉权。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浏二审中答辩称：对郑州与汇恩公司、池瑞正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对原审判决也不清楚。汇恩公司在原审中是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原审没有判决汇恩公司承担责任，其没有上诉权。综上，请维持原判。
池瑞正二审中答辩称：同意汇恩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海汇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二审中答辩称：池瑞正的上诉理由正确，原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依法发回重审并改判。
汇恩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
1、借款合同复印件（附《收据》、对账单）），拟证明汇恩公司与郑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于2011年9月下旬签订《借款合同》，并将《收据》、《对账单》附后，汇恩公司按照郑州的指示将相关借款打入包括其父亲郑加桂、妹妹郑乐乐、妻子刘浏等人账户，刘浏对郑州向公司借款一事知情的事实。
2、借款协议书复印件（附对账单），拟证明汇恩公司与郑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
3、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股东会决议（补充）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汇恩公司将对郑州享有的债权中的615万元转让给池瑞正的事实。
4、民事诉状复印件、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郑州曾向上海市宝山区法院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诉讼，后申请撤诉，在其诉状中明确承认其向公司借过钱的事实。
5、鹿城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复印件、民事诉状复印件、证据清单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债权确认书复印件，拟证明汇恩公司被郑州追加为（2014）温鹿商初字第1908号案件的第三人，郑州的父亲郑加桂对债权转让协议全部内容认可的事实。
6、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传票复印件、应诉通知书复印件、关于100万股权的分红说明清单复印件、虞彩英投入账目表复印件、汇恩公司2011年4月30日利润表及2010年12月30日利润表复印件，拟证明汇恩公司每月投资回报率是不同的事实。
7、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郑州未出现在协议书中，不存在汇恩公司委托其以自己或自己操控的他人名义向外发放借款的情形及汇恩公司对外享有近2000万元的债权，有偿债能力，不存在郑州所称的其在《借款协议书》、《对账单》、《股东会决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确认书》等一系列文件上签名或摁手印是汇恩公司为了逃避债务的事实。
8、客户付款入账通知复印件，拟证明对原审中郑州提供的证据12中刘浏于2011年7月21日向汇恩公司汇款300万元与本案无关及《对账单》中所列明的每笔借款均是真实的事实。
9、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上海市普陀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上海市黄浦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执行信息公开复印件、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复印件，拟证明郑州缺乏资金对外借款，负债很多，其经济状况非常糟糕，其房产被多个法院查封，并已经被法院依法限制出境及刘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参与郑州对外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事实。
10、招股说明书复印件，拟证明郑州担任多家公司董事长等职务，不可能替公司对外进行借贷的事实。
11、汇恩公司账单复印件、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2011年4月13日郑乐乐向汇恩公司汇入的75万元中的63万元与本案无关的事实。
12、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2011年4月19日郑乐乐向汇恩公司汇入的100万元、2011年4月25日郑乐乐向汇恩公司汇入的100万元和25万元、2011年8月15日郑乐乐向汇恩公司汇入的20万元，上述4笔汇款均已在对账单中列明的事实。
13、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2011年4月29日郑乐乐向汇恩公司汇入的五笔100万元共计500万元，是由于郑州使用汇恩公司账户分别与常航（1500万元）及郑州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海特克太阳能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600万元）走账而形成的汇款的事实。
郑州在二审中提供了汇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使存在借贷关系，郑州汇给汇恩公司的款项1275万元足以清偿所有款项的事实。
二审期间池瑞正、刘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汇恩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池瑞正对证据1、证据2和证据3均没有异议，郑州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2和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原审质证意见一致，刘浏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对借款不知情，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和目的表示不清楚。对证据4，池瑞正没有异议，郑州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相关事实未经法院认定，刘浏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具体情况不清楚。对证据5，池瑞正没有异议，郑州认为与本案无关，刘浏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6，郑州、刘浏对其中传票、应诉通知书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股权分红等真实性有异议，池瑞正对其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7，郑州、刘浏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池瑞正没有异议。对证据8，郑州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浏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银行卡系郑州在使用，池瑞正对其关联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9，郑州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刘浏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池瑞正对其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0，郑州、刘浏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池瑞正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1、证据12和证据13，池瑞正均没有异议，郑州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汇恩公司对银行转账凭证背后的资金流动所作的解释及利益关系，其不予认可，刘浏对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汇恩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对郑州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刘浏没有异议，池瑞正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275万元并不是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其他款项往来，汇恩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中仅有极少部分与本案有关，且在借款协议中都有体现，具体情况在提供的证据中说明。
本院认为，对汇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其中证据1、证据2、证据3和证据4时间先后衔接，内容相互印证，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郑州欠汇恩公司债务，汇恩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池瑞正，池瑞正对郑州取得债权的事实，故予以认定。证据5至证据10，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均不予认定。证据11、证据12和证据13及郑州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郑州与汇恩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很多，双方已通过《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对2011年9月之前因借贷关系发生的款项往来进行了结算，而上述款项发生在结算之前，因此，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均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自2011年3月7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郑州受汇恩公司的委托，以自己或者自己操控的他人的名义向外发放借款，尚有1178万元及其部分利息未收回”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汇恩公司由池瑞正、郑州、案外人郑自博、夏耘、杨澄出资设立，五人的出资额相同，各占公司20%的股份。汇恩公司主要经营投资管理，投资管理咨询等业务，还以股东或员工名义对外放贷。
2011年3月至9月间，郑州多次向汇恩公司借款。之后，汇恩公司与郑州对前期借款进行了结算，并结合借款情况补签了《借款合同》，合同中载明：郑州向汇恩公司借款1178万元，期限为2011年3月7日至2011年9月30日，借款的月利率为2%。合同后附有收据和对账单，收据中载明共收到汇恩公司借款1178万元，并注明“打款金额以及打款时间依据借款合同所附属的流水单”，对账单载明了交易日期、本金、支出、收取、利率、余额等内容，根据对账单，从2011年3月7日至同年9月13日，汇恩公司共借给郑州1675万元，郑州还款497万元，尚欠1178万元，其中部分借款由刘浏收取。郑州在《借款合同》中签名并在《借款合同》、收据、对账单的骑缝处摁了手印。
其后，因郑州未依约还款，汇恩公司与郑州又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借款期限延至2013年2月6日。前述对账单再次附在《借款协议书》后面，郑州在《借款协议书》中签名并在《借款协议书》、对账单的骑缝处摁了手印。
池瑞正分别于2011年6月9日、6月15日、6月23日、8月15日、8月22日汇给汇恩公司款项350万元、290万元、300万元、110万元、100万元，合计1150万元。汇恩公司分别与池瑞正签订了五份《借款协议书》，协议书上载明借款人为汇恩公司、出借人为池瑞正，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时间、借款金额、签约时间与上述汇款时间及金额一一对应。2012年12月1日，汇恩公司向池瑞正出具《债权确认书》，确认截至2012年12月1日拖欠池瑞正借款本金1130万元。
2013年3月5日，汇恩公司召开股东会协商表决公司债务转让事宜，股东郑自博、池瑞正、夏耘、郑州到会。会议通过了如下决议：一、确认郑州欠汇恩公司借款本金1008万元，利息322万元；……；三、同意将郑州与汇恩公司的债务中1130万元转让给郑自博、池瑞正、夏耘，用以偿还公司对郑自博、池瑞正、夏耘的债务。到会股东包括郑州均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名表示同意。次日，股东杨澄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追认。
2013年3月10日，汇恩公司作为甲方、池瑞正作为乙方、郑州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载明：甲、乙、丙三方确认，截至2013年3月10日，甲方对丙方享有金额（本金以及拖欠的利息）为人民币1130万元的债权。甲方自愿将对丙方享有本金及利息615万元等相应的债权以61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乙方，作为甲方相应折抵之前甲方所拖欠乙方的借款。债权转让后，由乙方作为债权人就本金及利息615万元等相应的债权按照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与丙方继续履行。丙方作为债务人，就向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615万元等相应的债权按照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对甲方应当承担的所有义务直接向乙方承担。同日，郑州向池瑞正出具了《债权确认书》，该确认书中载明：本人郑州于2013年3月10日与上海汇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池瑞正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今确认本人郑州拖欠上海汇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1130万元中的615万元转让至池瑞正名下，本人郑州承诺尽快清偿拖欠池瑞正的本金及利息615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郑州与汇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汇恩公司、池瑞正、郑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郑州与刘浏的夫妻共同债务；四、汇恩公司是否具有上诉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郑州与汇恩公司之间先后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书》，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虽然该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不明确，但双方均认可属于事后补签，当事人事后补签行为不会影响协议的效力，且郑州对其出具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同时结合《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的附件内容来看，其附件对账单记载了汇恩公司和郑州之间的款项往来，从2011年3月7日至9月13日，汇恩公司共付给郑州1675万元，郑州付给汇恩公司497万元以及利息，扣除利息，差额为1178万元，《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即为1178万元，相互对应。因此可以确认，《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书》是双方对前期借款、还款进行结算后对欠款的进一步确认。因此，《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书》不仅反映了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还反映汇恩公司向郑州支付借款的情况（对此亦有相应的汇款凭证为据）。郑州抗辩称《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及与此相关的文书都是为了汇恩公司逃避债务而补签，显然不符合常理。汇恩公司如伪造了对郑州的债权，其结果是增强了汇恩公司的还债能力，与逃避债务显然背道而驰。郑州主张与汇恩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属于汇恩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属于双方间的借贷关系，该主张与郑州和汇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等一系列行为相互矛盾，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汇恩公司与郑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池瑞正与汇恩公司先后签订多份《借款协议书》，并向汇恩公司汇付了相应款项，池瑞正对汇恩公司的债权也在汇恩公司股东会上得到包括郑州在内的所有股东的确认，且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虚假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池瑞正对汇恩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应予确认。其次，如前所述，汇恩公司对郑州享有的债权事实清楚，其将对郑州享有的债权部分转让给池瑞正，三方为此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由郑州向池瑞正出具《债权确认书》，明确认可上述债权转让行为，故汇恩公司、池瑞正、郑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债务系郑州、刘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可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同时，郑州和刘浏虽于2013年10月16日离婚，但本案借款发生于双方离婚之前，郑州与刘浏之间是否对债务进行约定亦对池瑞正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郑州、刘浏夫妻共同债务，刘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汇恩公司作为第三人，其既是债权人，又是债务人，显然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判决认为《借款协议书》是郑州与汇恩公司虚构的，径而判决驳回池瑞正的诉讼请求，将直接影响汇恩公司的利益，导致汇恩公司因此负有义务或承担责任，因此汇恩公司具有上诉权。
综上所述，池瑞正要求郑州、刘浏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1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3月10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4）温瑞商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
二、郑州、刘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池瑞正借款本金61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3月10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182元，公告费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182元，均由郑州、刘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