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2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秋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祖英，系金秋明之妻。
委托代理人陈国静，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献县本斋昌盛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献县本斋乡本斋东村。
法定代表人马树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福旺，河北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秋明、郑祖英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5）献民初字第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马超（马树超）系原告公司的业务负责人，自2011年原告与二被告多次发生业务往来，二被告多次购买原告的扣件等建筑器材，2011年9月7日之前所发生的业务款项已全部结清，此后双方又陆续发生业务往来，被告也曾陆续支付原告部分货款。庭审中，原告主张至2013年2月18日，二被告尚欠货款231750元，并提供其公司记账凭证及原告方财务会计赵某乙三次与被告郑祖英的电话录音，第一次通话时间为2013年4月2日13时45分，通话中记录了被告郑祖英承认欠款但需核对欠款数额的内容。第二次通话时间为2013年4月2日14时14分，在此次通话中，郑祖英承认欠原告款20万多万元，具体数额未确定。第三次通话时间为2013年5月11日15是45分，在二人的该次通话中，赵某乙主张欠281750元，并询问郑祖英自己账上记载的是欠多少钱，郑祖英在电话中明确承认尚欠229842元。被告对上述通话内容及是否为郑祖英本人的通话，提出异议，为此，原告又提供三次通话时间段机主郑祖英的同期通话清单，该通话时间与原告录音手机录音时间吻合，被告对此无异议。庭审中，被告称，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双方最后一次发生业务是2012年8月28日，至此被告共计拖欠原告331952元，2012年11月7日被告付款10万元，但从原告提供的两张记账薄上显示出2013年2月6日和2月18日二被告又共付款20万元，这样按照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及参照原告个人提供的证据已说明双方账目基本结清。对于被告的上述反驳，原告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已明确述明诉状书写有误，以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为准。另被告主张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为此原告申请证人赵某甲、戴某（原告厂管理人员）出庭，证实2014年7月份，曾向被告追要该欠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的记账凭证、录音材料、证人证言、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原审认为，本案中，对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建筑器材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只对双方在发生业务往来的过程中，是否欠原告货款及欠款数额发生争议。在双方的业务往来中，被告郑祖英主要负责进货付款，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乐其厂会计与被告郑祖英的三次录音通话，该通话不论是从通话的时间分布，还是通话的内容，均能反映出卖人提出请求要求买受人核账并确认欠款数额的意思表示，在录音中清晰的反映出被告经核实账目后明确确认尚欠原告货款229842元的事实，庭审中，被告虽否认通话的内容，但对双方通话的日期及通话手机的使用人未提出异议，即被告承认在上述三个通话时间点与原告方会计通过话，结合原告提供的记账凭证及被告郑祖英在录音中的自认欠款数额，本案已形成清晰完整的证据链条，均能证实2013年5月11日15时45分前，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29842元的事实，而在此后的时间里，被告未主张实际也未给付过原告款项，故本院对二被告欠款22984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被告应予偿还。对于原告请求的赔偿利息损失2000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辨称的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庭审中，原告已提供证人出庭，证实2014年7月份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辨称的原告起诉状中陈述与提供的记账凭证不一致问题，因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就已明确表明以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为准，故原告的陈述与本案的事实并不矛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金秋明、郑祖英偿还原告货款22984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0元，原告承担166元，由被告承担2374元，保全费1770元，原告承担100元，由被告承担1670元。
宣判后，金秋明、郑祖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依据的通话录音证据，内容不确定，形式不合法，不能证明上诉人郑祖英自认尚欠其229842元货款。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清晰地反映出被告经核实账目后明确确认尚欠原告货款229842元”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刻录的录音光盘未当庭播放，当庭播放的手机录音也不能确定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自写的书面通话录音记录，相当于被上诉人自话自说，以此认定上诉人对欠款及数额的自认，属于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还提交了一份上诉人郑祖英手机的通话记录单。首先，该通话单没有调取单位的印章，其作为证据缺少合法性与客观性。其次，通话单中不能显示出主叫手机号码，不能证明与郑祖英通话的是上诉人单位的赵会计，当然更不能确定通话的内容。2、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的账簿记录对上诉人付款记录不完全，账簿记录从在这个时间段内2012年4月9日，郑祖英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付货款10万元。另根据《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的账簿记录违法。因此，根据被上诉人的账簿记录确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错误。3、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己结清货款。证据一，2012年4月9日上诉人郑祖英向马树超转账10万元的银行凭证及资金往来信息表。证据二，2013年2月7日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马超（马树超）出具收条证明金秋明以承兑方式偿还被上诉人10万元货款。至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己结清。二、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双方2011年开始业务往来，2012年8月被上诉人最后一次给上诉人供货，2013年2月18日上诉人基本结清货款后，即使在2013年5月被上诉人确实与上诉人要过货款，到现在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方证人，或者是被上诉方的负责人，或者是其员工，都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而不是证人自称的与双方都没有特殊关系。一审判决仅凭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曾主张权利，显然属于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献县本斋昌盛铸造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多份证据，可以证实被答辩人欠答辩人货款229842元的事实。1、答辩人会计赵某乙与被答辩人郑祖英的通话录音及其书面记录中，郑祖英亲口承认截止到2013年5月11日，被答辩人共计欠答辩人货款229842元的事实。手机录音当庭播放并经过了被答辩人的质证询问。为证明录音的真实性，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当时答辩人会计赵某乙与郑祖英手机的通话清单、申请了证人赵某乙出庭作证，并要求被答辩人郑祖英出庭质证，由于被答辩人一直躲避出庭，应视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2、答辩人原始账簿一本，其中就包括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交易记录（因之前的账款己付清，该账簿只有2011年7月10日至2013年2月18日的交易记录），该证据明确记载：至2013年2月28日被答辩人共计拖欠答辩人货款237150元。被答辩人一审对该证据质证时表示：就证据效力而言，原告提交的“账本证据的效力远远大于双方的通话记录”，该质证意见说明被答辩人在一审时已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了认可，该证据应当作为该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被答辩人所提到的2013年2月份被答辩人曾经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过10万元货款，该款项无论是在账簿记录中还是赵某甲、王东、戴某都能够证明答辩人曾经多次向被答辩人主张过权利，并且，在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款项达20多万元的情况下，答辩人一直不闻不问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4月9日10万元的转账凭证、2012年11月7日10万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2月7日10万元的承兑汇票，用以证明货款已经还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2013年5月11日双方对账后上述款项已经从欠款总额中扣除。被上诉人原审提供了其单位会计赵某乙与上诉人郑祖英的三次通话录音，证实截止2013年5月11日，被上诉人经核实账目后明确确认尚欠上诉人货款229842元。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对该通话录音均提出异议，二审中，经本院传唤上诉人郑祖英到庭对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三次通话录音进行了质证，郑祖英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申请对该通话录音进行鉴定。庭审后上诉人提交了书面声明，认可原审的三次通话录音系上诉人郑祖英本人的通话，认为通话录音没有鉴定的必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及欠款数额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单位会计赵某乙与上诉人郑祖英的三次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不论是从通话的时间分布，还是通话的内容，均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提出请求要求上诉人核对货款账目并确认欠款数额的意思表示，在录音中清晰的反映出上诉人经核实账目后明确确认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29842元的事实。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否认该通话录音，被上诉人申请对该通话录音进行鉴定。庭审后，上诉人提交了书面声明，认可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三次通话录音系上诉人郑祖英的本人通话，认为该通话录音没有鉴定的必要。被上诉人单位会计赵某乙与上诉人郑祖英的三次通话录音是双方核实欠款数额的真实过程，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通话录音系在威胁、胁迫之下进行的录音，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原始记账凭证，能够证实截止2013年5月1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29842元，而在2013年5月11日双方对账后，上诉人未主张亦未再给付过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主张其不欠被上诉人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证实2014年7、8月份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7元，由上诉人金秋明、郑祖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位海珍
审判员 于长江
审判员 王济长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晟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