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民终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深，男，汉族，1957年3月1日出生，住所地：丰顺县小胜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维，系刘国深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雪英，女，汉族，1957年1月15日出生，住所地：丰顺县小胜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姜维，系杜雪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井兰，男，汉族，1959年10月8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秀篆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官陂，男，汉族，1969年11月17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秀篆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泽、赖玉菲，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国深、杜雪英因与被上诉人王井兰、吕官陂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国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维，上诉人杜雪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姜维，被上诉人王井兰、吕官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泽、赖玉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国深、杜雪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粤142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土地损失，暂计20万元。3、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一、一审法院追加一审原告属于程序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使上诉人刘国深确实签署了《土地租赁合同》，那么合同的相对方仅有刘国深与王井兰两人，至于王井兰与吕官陂个人如何合作，与上诉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追加吕官陂为原告，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诸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签署《土地租赁合同》是错误的。首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一再强调从未与被上诉人见过面，也提供了当时一同签署《协议书》的证人，均证明上诉人至镇林业站签署《协议书》时，从未见过被上诉人，也没签署《土地租赁合同》。其次，被上诉人就该租赁合同何时、何地形成均语焉不详，且在庭审过程中前后矛盾，说明该租赁合同的形成被上诉人自己都不清楚。再次，整个小溪村共有13户人家，均证明没有与被上诉人签署租赁合同，偏偏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合同，也是不合常理的。虽然一审过程中鉴定报告书确认租赁合同是由刘国深本人签署，但不能排除被上诉人骗签的情况。一审法院应当就该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地点、在场人员，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等方面进行审查，结合法律事实和生活经验予以判定双方是否有签署《土地租赁合同》，而非仅凭鉴定报告而判定《土地租赁合同》有效。2、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土地租赁合同》有效，也不能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书》后再签署《土地租赁合同》。首先，从《协议书》、《土地租赁合同》签署时间看，两合同是在当天形成，并无先后之分。其次，村里人均清楚上诉人的儿子“双为”神智不清，且失联多年，一审法院仅凭村干部的陈述说有交租给上诉人的儿子是没有依据的。再次，根据该村干部提供的签收记录，租金签收联写的是“刘国深代”，刘国深本人就是当事人，如合同真实他本人即可收租，为何为签署“代”字呢？以上均说明上诉人从未收到租金，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上述认定事实错误，依合同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应当以被上诉人以欺诈的方式，撤销该《土地租赁合同》，确定该合同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四、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土地上擅自耕种，造成上诉人土地的自然林被损毁，且被桉树污染，二审应查明，依法判定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主观臆断，错误的认定合同的权利义务，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井兰、吕官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
一审原告王井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刘国深于2009年5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2、判令被告刘国深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刘国深承担。一审被告刘国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案涉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原告王井兰、吕官陂立即将案涉的土地恢复原状，并立即返还给被告刘国深；3、请求判令原告王井兰、吕官陂向被告刘国深赔偿损失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王井兰、吕官陂承担。一审法院追加吕官陂为原告，追加杜雪英为被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井兰、吕官陂合伙在丰顺县种植速生林，是合伙人关系。原告王井兰全权委托吕官陂办理租赁林地等相关事宜。2009年5月6日，吕官陂与被告刘国深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王井兰，乙方刘国深，位于小胜镇小溪村凹子队刘国深农户的房屋前后边上的山地（大约30亩左右）。由于去年甲方炼山时造成刘国深农户部分林木损失，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30亩左右山地权属归还乙方，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补偿壹千元的林木补偿款，以后甲乙双方不得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争议。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刘国深在《协议书》乙方落款处签名，吕官陂在《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签上“王井兰”的名字并按下自己的指模。吕官陂与刘国深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王井兰，乙方刘国深，乙方将小胜镇小溪村凹子队，高窝岽附近大约60亩左右租赁给甲方种植速生林，山地租金按每年每亩6元计，年限为30年。（注：2008年10月乙方领取许集铭砍竹补偿款肆百元不作山地租金款抵除）。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刘国深在《土地租赁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名，吕官陂在《土地租赁合同》甲方落款处签上“王井兰”的名字并按下自己的指模。诉讼中，原告王井兰表示吕官陂与刘国深签订的《协议书》、《土地租赁合同》事前均有征得其同意，其也认可。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原告王井兰、吕官陂便开始在该租赁地上种植林木。2015年12月丰顺县林业局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后，原告王井兰、吕官陂于2016年年初前往上述林地砍伐林木时，刘国深以其未将山地出租给原告，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为由，阻挠原告砍伐林木，双方产生纠纷，为此，原告以诉称理由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被告刘国深以反诉理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原告王井兰、吕官陂要求被告刘国深赔偿损失人民币20万元及被告（反诉原告）刘国深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王井兰、吕官陂赔偿损失人民币20万元的诉讼请求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被告刘国深提出前述《土地租赁合同》落款处乙方“刘国深”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写的，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原告王井兰提出前述《土地租赁合同》乙方刘国深签名处的指模是被告刘国深之妻杜雪英所摁的，并向一审法院申请指模鉴定。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双方前述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对于原告王井兰的申请，由于前述《土地租赁合同》落款处的指模指印面积较小，细节特征不稳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复函称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终止原告王井兰关于指模鉴定的申请；对于被告刘国深的申请，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7日作出粤南[2017]文鉴字第2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9年5月6日《土地租赁合同》上乙方处“刘国深”签名字迹是刘国深书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收取鉴定费用5040元。被告刘国深认为鉴定结论的认定依据不足，结论是错误的，要求重新鉴定。另查明，证人杜浪田是杜雪英的房亲，在丰顺县小胜镇司法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其曾为被告刘国深、杜雪英在王井兰处代领取过两年山地租金，每年588元，两年合计1176元；其领取租金后，被告刘国深、杜雪英的儿子名叫“双为”过年回家扫墓时到其家中领取前述租金。一审法院对刘国深、杜雪英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杜雪英表示每年春节期间，会有家人代表回去丰顺县小胜镇小溪村祭祖。一审法院对丰顺县小胜镇主管林业的副镇长李伟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其表示2009年因炼山刘国深与王井兰产生矛盾，2015王井兰办理砍伐证后前往砍伐林木时，刘国深阻拦再次产生纠纷。一审法院对丰顺县小胜镇小溪村村委书记刘洁君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其表示山地已经分配到村民名下，村民有权决定是否出租，村委不再进行管理；2016年刘国深与王井兰因砍伐林木产生纠纷。另被告刘国深向一审法院提交有丰顺县小胜镇小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载明该高窝岽山地属于刘国深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井兰与吕官陂是合伙关系，王井兰全权委托吕官陂办理租赁林地等相关事宜，吕官陂在征得王井兰同意后，在《土地租赁合同》落款处签上“王井兰”名字并按指模，故对吕官陂的签约行为，应认定为原告王井兰与吕官陂的共同行为，对原告王井兰与吕官陂均有约束力。本案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原告方与被告刘国深于2009年5月6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刘国深在《土地租赁合同》上签名确认，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原告王井兰、吕官陂于合同签订后在该山地上种植林木多年，期间原、被告双方没有矛盾，被告家人也曾领取过原告王井兰、吕官陂给付的租金，双方已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故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所以被告（反诉原告）刘国深要求确认《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王井兰、吕官陂立即将案涉的土地恢复原状，并立即返还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井兰、吕官陂与被告刘国深互相要求对方赔偿其损失人民币2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王井兰、吕官陂、被告刘国深均未提交有相关证据证实其损失，故原告王井兰、吕官陂、被告刘国深的前述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国深辩称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落款处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写的意见，涉案合同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2009年5月6日《土地租赁合同》上乙方处“刘国深”签名字迹是刘国深书写，故刘国深的辩称意见依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持有文书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郭英民、杨泽立、关彦君具有文书司法鉴定资质，依据《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鉴定方法，使用ZY－1000通用型检验仪、放大镜，对送检材料进行检验后作出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结论真实可信，故对被告刘国深提出鉴定结论是错误的，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关于被告杜雪英辩称其没有参与签署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要求取回其夫妻共有财产的一半（即30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落款处的指模指印面积较小，细节特征不稳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复函称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明确是否为被告杜雪英所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刘国深在反诉状中称其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丰顺县小胜镇小溪村村民委员会亦证明该山地属于刘国深经营管理，且原告吕官陂与被告刘国深签订《协议书》后才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刘国深作为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对外签订合同，且第三人也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杜雪英的辩称意见，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井兰、吕官陂与被告刘国深于2009年5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王井兰、吕官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刘国深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原告王井兰已预交），由原告王井兰、吕官陂负担2100元，被告刘国深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鉴定费5040元（被告刘国深已预交）由被告刘国深负担。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视频及录音光盘等，据以证明李炳辉是本案所涉协议签订的当场证人，当时只签协议书没有签合同；杜浪田证明上诉人未委托其领山租；李郁芳证明上诉人未委托其领山租；被上诉人吕官陂自己说不认识上诉人刘国深，但被上诉人王井兰又说合同是被上诉人吕官陂签订，说法前后不一，何来合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是相关人员在上诉人无休止的纠纷和威胁之下为摆脱麻烦或与被上诉人在争吵中所作的陈述，与客观事实和法庭客观公正调查的结论不符，不足于作为证据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及其处理意见如下：一、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被上诉人吕官陂是本案合同的签订人和租赁山地的合伙人，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追加其为原告符合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追加吕官陂为原告属于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本案合同由上诉人刘国深所签，其签名的真实性有鉴定结论证明，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租金发放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合同给付租金的事实，上诉人是否领取租金及上述相关证人证言均无法否定本案合同的签订成立有效和履行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其未签订本案合同、本案合同无效、本案合同因欺诈而应撤销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等行为造成其损失20万元，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国深、杜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干忠
审 判 员 孔宁清
代理审判员 赖志明
二○一七年十月十三○莺0皇第三人的协议在自愿以可以日
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