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鲁执异字第3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史跃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峰，该单位员工。
申请执行人：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北宫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袁义东，行长。
委托代理人：殷明泉，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克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行。
代表人：王娜，行长。
申请执行人潍坊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农商行）与被执行人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银行）、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城支行（以下简称潍坊银行诸城支行）（2004）鲁执字第12号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17日向潍坊银行发出执行通知书。潍坊银行对该执行通知书不服，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潍坊银行提出异议称，请求撤销本院2012年9月17日的执行通知书。理由为：该执行通知书没有案号，也没有明确潍坊银行是以票据付款人的身份付款，还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付款。第一，如果是要求潍坊银行作为票据付款人的身份付款，因潍坊银行对潍坊市奎文区检察院（以下简称奎文检察院）未发还给潍坊农商行的1000万元票据的金额是否负有支付义务，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直接予以执行没有依据。第二，如果是要求潍坊银行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该给付义务潍坊银行已经履行完毕。2004年5月12日潍坊银行已经通过转账支票支付全部款项，潍坊农商行出具收到条。支票作为金钱债权证券，潍坊农商行收到该支票后，潍坊银行就已经全部履行了生效判决。故执行案件2004年就应当终结执行。第三，奎文检察院从潍坊农商行扣押该5000万元转账支票以及检察院后来将其中的1000万元交给潍坊银行，都是检察院的司法行为，与本案所涉民事案件的执行无关。第四，执行通知书称检察院扣押票据仅仅是作为证据使用，并没有冻结该票据所涉款项没有事实依据。第五，执行通知书认定潍坊银行在2006年6月30日另行开具1000万元转账支票，并由奎文检察院发给潍坊农商行，没有事实依据。
潍坊农商行针对潍坊银行的异议，答辩称：一、潍坊银行从未完成对生效判决义务的履行，应当继续执行。1.生效判决系判令潍坊银行支付5000万元票据金额及利息，而非交付5000万元的票据；2.收到支票并不等同于收到款项；3.支票因被检察机关扣押只是答辩人无法行使票据权利，答辩人依法仍享有民事权利；4.判决未履行的责任在潍坊银行。二、奎文检察院扣押支票不影响案件的强制执行。1.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检察机关的扣押行为不影响票据持有人行使民事权利；2.答辩人申请执行的是最高法院生效判决，而非检察机关扣押的支票；3.检察机关扣押支票已经最终审查处理完毕，其中退还给潍坊银行的1000万元支票并无刑事法律文书的支持，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三、本案执行通知书要求潍坊银行履行1000万元票据金额交付义务完全是正确的，省法院的说明与实际情况不符。执行通知书虽然没有写明案号，但具有确定性和可执行性。
本院经审查查明：
（一）执行依据以及执行的基本情况
1.本案执行依据为本院已经生效的（2003）鲁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潍坊群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公司，2005年9月工商登记变更为潍坊乐义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归还欠潍坊市寒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寒亭农信社）3000万元款项，于2003年3月10日交给寒亭农信社尾号为698号银行转账支票一张，票面金额5000万元，出票人为潍坊市商业银行文化路支行（以下简称文化路支行），付款人潍坊市商业银行东园支行（以下简称东园支行），收款人栏空白。同日，寒亭农信社持698号转账支票向付款人东园支行提示付款，被东园支行作了退票处理。据此，寒亭农信社提起本案执行依据所涉诉讼，并经本院一审及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判令潍坊市商业银行及其文化路支行向寒亭农信社支付5000万元票据金额及利息。
2.2004年5月10日，本院对上述案件以（2004）鲁执字第12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5月12日冻结了潍坊市商业银行的银行存款53557510元。当日，为了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潍坊市商业银行交给寒亭农信社金额共计5000万元的银行转账支票三张，寒亭农信社为上述支票出具收到条。5月14日，潍坊市商业银行将涉案利息及应承担的诉讼费支付寒亭农信社，寒亭农信社出具收据。同日，本院解除了对潍坊市商业银行存款的冻结。5月20日，潍坊市商业银行向本院缴纳执行费53357元。同年6月28日，案件形成结案报告，内容为：被执行人自觉履行完毕，至此该案执行终结。8月24日，该执行案件结案归档。
3.2011年11月10日，寒亭农信社向本院提交继续强制执行申请书，其中陈述的事实是：2004年5月12日，潍坊市商业银行与奎文检察院的检察官一同到寒亭农信社。潍坊市商业银行交给寒亭农信社三张转账支票。奎文检察院随即以票据及款项系被告人李泳、王磊等非法出具金融票证、非法经营一案的涉案票据和款项为由，扣押了该三张支票。扣押当日，奎文检察院将金额3000万元的转账支票发还寒亭农信社。2006年6月30日，奎文检察院让潍坊市商业银行另行开具面额为1000万元的支票一张发给寒亭农信社。剩余1000万元至今在潍坊市商业银行。故请求继续执行该1000万元及有关利息。
根据上述申请，本院于2012年9月17日向潍坊市商业银行作出执行通知书，要求潍坊市商业银行对未发还给寒亭农信社的1000万元票据金额继续履行给付义务。潍坊市商业银行收到该通知后遂提出本案异议。
4.当事人名称变更的事实。2012年12月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东监管局下发银监鲁准（2012）731号批复，批准成立潍坊农商行，原寒亭农信社自行终止，债权债务由潍坊农商行承担。2009年6月3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银监复（2009）163号《中国银监会关于潍坊市商业银行更名的批复》，批准潍坊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潍坊银行。潍坊市商业银行文化路支行也已迁址并更名为潍坊银行诸城支行。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鲁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潍坊农商行，将被执行人变更为潍坊银行和潍坊银行诸城支行。
（二）检察机关从寒亭农信社扣押、发还三张支票的有关事实
1.2004年5月12日，潍坊市商业银行为履行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义务，交给寒亭农信社的三张转账支票分别为：票号8005、金额3000万元的一张；票号8008、金额1000万元的一张；票号8009、金额1000万元的一张。寒亭农信社签收上述支票后，该三张支票当日即被奎文检察院扣押，奎文检察院为寒亭农信社出具扣押物品清单。当日，奎文检察院又出具处理扣押物品清单，将金额3000万元、号码8005的支票发还给寒亭农信社，由寒亭农信社填写自己为收款人后进行转账支取；将金额1000万元、号码8009的支票发还给潍坊市商业银行，由潍坊市商业银行填写自己为收款人后进行转账支取。另一张金额1000万元、号码8008的支票则由奎文检察院填写自己为收款人后予以转账支取。2006年6月30日，奎文检察院又向寒亭农信社发还金额1000万元支票一张。至此，奎文检察院所扣押的寒亭农信社5000万元支票，最终发还给寒亭农信社4000万元，发还给潍坊市商业银行1000万元。
2.在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潍坊中院）审理群力公司诉寒亭农信社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中，2005年4月5日，奎文检察院就上述支票及款项的处置问题给潍坊中院出具了说明，内容为：2003年11月5日，检察机关对李泳（原潍坊市商业银行文化路支行行长）、王磊（原系群力公司总经理，后于2002年5月10日被解聘）违反国家规定，在文化路支行利用群力公司等账户非法出具和买卖银行承兑汇票案进行审查。审查过程中发现李泳在案发前曾给王磊非法开具过500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后寒亭农信社诉请潍坊市商业银行支付上述款项，并经最高法院判决。在该案判决后，我院以票据及款项系被告人李泳、王磊等非法出具金融票证、非法经营一案的涉案票据和款项，遂于2004年5月12日对潍坊市商业银行依民事判决支付给寒亭农信社的5000万元（三张转账支票）依法予以扣押，对该款项的最终处理我院正在进一步审查之中。
3.在李泳、王磊涉嫌犯罪案件刑事再审中，奎文检察院于2005年12月9日作出奎检刑诉（2004）53-2号起诉书（变更），对王磊涉嫌非法经营罪的有关事实重新进行了起诉，与本案相关的起诉内容为：“2003年2月24日至3月6日，被告人王磊先后交给被告人李泳4000万元用于非法购买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人李泳将其中的3800万元分两次交给了被告人张淑刚用于归还因犯罪活动造成的亏空，后被告人李泳违反规定交给王磊一张只写有金额“50000000元”的潍坊市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号码为XVI00353698）作为质押，并与王磊商定待开出银行承兑汇票并交给王磊后同时收回该支票，同年3月10日被告人李泳因本案畏罪潜逃，被告人王磊遂将该XVI00353698号转账支票交给潍坊市寒亭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用于归还其使用该单位的3000万元，本院于2004年5月12日从寒亭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将多出的2000万元依法予以扣押。”2006年4月28日，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奎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该追加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磊欲涉嫌非法买卖承兑汇票4000万未成的犯罪行为不属再审程序审理范围。
（三）群力公司诉寒亭农信社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的有关事实
本案的执行依据是判令潍坊市商业银行向寒亭农信社履行698号银行转账支票项下5000万元金额及利息的付款义务。而该698号银行转账支票系2003年3月10日，群力公司交给寒亭农信社用以偿还3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寒亭农信社收到698号银行转账支票后，扣除3000万元本金及利息6.6万元，对于剩余的1993.4万元款项于2003年3月11日向群力公司开具了603号转账支票。在寒亭农信社持698号银行转账支票要求付款被东园支行退票后，寒亭农信社遂以存款不足为由对群力公司的603号转账支票也作了退票处理。
之后，在寒亭农信社起诉潍坊市商业银行案件获得胜诉，并且潍坊市商业银行向寒亭农信社交付本案所涉三张支票后，2005年3月7日，群力公司以寒亭农信社为被告向潍坊中院提起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5月17日作出（2005）鲁民一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判令寒亭农信社偿还群力公司本金1993.4万元及利息。对于寒亭农信社在该案中所主张的只从潍坊市商业银行获得支付3000万元，另有2000万元的支票被检察机关扣押，故而不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该判决作出如下认定：第一，潍坊市商业银行已通过执行程序向寒亭农信社全部履行了698号支票的付款义务。第二，奎文区检察院扣押支票时，被扣押人是寒亭农信社，寒亭农信社法定代表人在被扣押人栏签字确认；寒亭农信社向潍坊银行出具了收到三张累计5000万元支票的收到条和利息收据，证明潍坊市商业银行已经履行698号支票的付款义务，寒亭农信社已经实现698号支票项下的权利。
另，上述案件在潍坊中院审理过程中，本院执行部门曾于2005年4月6日向潍坊中院出具说明，内容为：寒亭农信社与潍坊市商业银行票据纠纷一案（（2003）鲁民二初字第26号），判决书确定的本金和利息已经全部执行完毕，已结案归档。
以上事实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检察机关的说明以及扣押、发还单、银行转账支票、收到条、听证笔录、当事人陈述、自认等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潍坊银行的义务是否履行完毕，对于检察机关未发还给潍坊农商行的1000万元支票，还应否对潍坊银行继续执行。第一，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是潍坊银行应支付潍坊农商行5000万元票据金额及利息，而非5000万元支票，潍坊银行支付5000万支票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已经履行完毕了5000万元的付款义务。第二，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潍坊银行向潍坊农商行支付5000万元支票后，潍坊农商行实际只得到4000万元款项，另1000万元支票被潍坊银行通过检察机关的扣押发还予以收回。这在结果上导致潍坊银行实际上仅支付了4000万元，尚有1000万元款项没有支付。而且潍坊银行从检察机关收回1000万元支票并未经生效刑事判决的确认，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民事活动及民事诉讼活动所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第三，虽然本院执行部门出具的说明，以及本院（2005）鲁民一终字第354号民事判决认定潍坊银行已经履行完毕了付款义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经为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当事人可以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潍坊银行并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异议人潍坊银行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马向伟
审判员 陈居山
审判员 刘书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