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广超，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实创家居装饰集团（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郑远航，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林广超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5日，林广超（甲方）与实创家居装饰集团（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实创公司）（乙方）签订《设计服务费协议》，约定：工程地址为天河北金田花苑金某楼1005，建筑面积120平方米；设计服务费用收取为首席设计师按100-150元／平米收取。图纸要求为包含全套A3施工图及三张3D效果图或手绘图；本协议设计服务费总额10000元，甲方须在本协议签订时向乙方全额交纳本协议所标列的设计服务费，乙方需开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交纳工程尾款后一个月内，客户可凭收据至公司财务部换取发票；乙方设计师应根据甲方提供的房屋原始平面图及现场测量的实际尺寸和要求制定设计方案，当甲方对乙方安排的设计师不满意时，乙方可以为甲方更换设计师，但设计周期自动顺延，对此双方不承担责任等。该协议另有手写备注内容“此设计费在出施工图及效果图之前，若甲方不满意可全额退款，出图前需甲方签字认可。”
协议签订后，林广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实创公司支付了10000元的设计费。实创公司出具了《实创装饰专用收据》予以收取，该收据写明：设计师为何某，套餐类型为S3，客户姓名为林广超；该收据上同时还注明：黄联为财务留存，红某为客户留存；请妥善保管收据，此收据为交款凭证，遗失不补等。庭审中，实创公司出示其财务留存的收据原件。
2014年3月1日，林广超（甲方）与实创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广州市天河区金田花苑金枫楼1005房，工程装饰装修面积119.27平方米；开工日期2014年3月8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7日，本合同工程造价为140749元；施工图纸由甲方委托乙方设计，乙方需提供施工图纸；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在开工三日前第一次支付112600元，在工程进度过半第二次支付21100元，在竣工验收合格第三次支付7049元；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受到处罚的，最终责任由责任方承担，一方当事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另一方，并由责任方承担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等。
同日，林广超、实创公司双方还签订了《即装即住套餐协议--
S3系套餐》，其中约定“十三、合同解除与终止：1.甲方（客户）原因要求解除合同的，开工前，材料未进场，（客户）需承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十四、其他注意事项：1.为了维护双方的利益，双方权利义务均以书面协议为准（包括主合同及合同附件、补充协议等）任何口头承诺均属无效，本协议（套餐协议）为主合同（《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当与主合同内容不一致时，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由于主合同不易反复更改实际开工竣工日期，故实际交底日期以《工程质检报告书》中《工程现场交底单》中签字认可的交底日期为准等。”
当日，林广超即向实创公司支付了首期款项43000元，同月29日，林广超再向实创公司支付了69600元。实创公司分别以《实创装饰专用收据》收取。
次日，林广超在《设计服务费协议》上签名并写明“同意出图。”实创公司的设计师即制作《广州市天河区金田花园金枫楼1005房室内设计方案》，林广超、设计师何某均在该方案上签名确认。
上述合同签订后，林广超、实创公司双方就实际施工使用建材等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实创装饰主材单》、《实创装饰工艺单》及《实创装饰套餐报价》，该主材、工艺单及报价单中分项列明施工项目、建材名称、使用数量及价格等，并写明“1.甲方（客户）原因，要求解除合同的，开工前，材料未进场，（客户）需承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2.甲方（客户）原因，要求解除合同的，开工后，材料进场并施工，甲方（客户）需承担乙方（公司）的实际损失外，还需承担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林广超、实创公司双方以及设计师何某均在该主材单上签名。
2014年4月3日，林广超填写《退单申请表》，写明：客户姓名为林广超，已缴纳首期款112600元，违约金缴纳10%，共计14074.9元，共退款金额为98525.10元；退单原因为客户对设计师服务过程中态度不满意，及更换工长未与客户协商，并且在前期拆除后更换工长，额外又增加一部分费用，客户在整个过程中对公司认可度下降。该《退单申请表》经实创公司内部流程审批完结后，实创公司已退回林广超98525.10元。
2014年7月3日，林广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实创公司返还扣取林广超设计费10000元及装修费14074.90元；2.实创公司赔偿林广超20%设计费的违约金2000元、20%装修费的违约金28149.80元；3.实创公司向某超提供设计费收据。实创公司原审答辩称：不同意林广超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关于《设计服务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同意退还林广超设计费10000元。根据林广超、实创公司于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设计服务费协议》的约定，实创公司已根据林广超夫妻的要求积极为其提供设计方案，林广超于2014年3月2日签字确认同意出图，实创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已设计出全套施工图，并将全套电子版的施工图发到林广超的邮箱里，3D效果图之所以未出，是由于林广超装修房屋系属老房，存在原有改变房屋内部梁结构的装修，需拆除木结构的天花，才能看到内部的梁结构，以根据房屋的原始结构出具完善的3D效果图。涉案房屋天花拆完后，设计师复量了尺寸，但林广超爽约未确定天花方案，而是要求把图纸发到他的邮箱里。实创公司已经付出了劳动成果，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故设计费不应退还。2.林广超解除合同，造成实创公司经营损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14074.90元违约金，不同意退还该部分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林广超要求解除合同的，需承担合同总额的10%的违约金。实创公司已明确告知林广超并经其签名确认，而且林广超执意要求退单时也强调需支付违约金。2014年4月10日，双方签订《退款申请表》，林广超同意退单金额，对违约金的收取也没有表示异议。据实创公司了解，林广超私下与原工长达成协议，对墙面拆除等产生的增项未通过实创公司也未将相关款项交给实创公司财务部门，这种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所以实创公司认为是由于林广超的先行违约行为造成了后期合同的解除，实创公司不同意退还该部分的违约金。3.实创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赔偿林广超设计、合同总额各20%的违约金。《设计服务费协议》中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双方都已经履行完毕，而且设计师也是按照林广超要求出设计图，林广超以设计师不专业、不敬业为由要求更换设计师的理由不充分。双方在签订设计服务协议后，委派设计师何某为林广超进行服务，何某曾多次就设计创意与林广超进行沟通，何某的工作态度有目共睹，林广超经过考虑后也选择了何某为设计师为其服务。同时，我公司还委派了另一个设计师刘某协助何某共同为林广超服务，所以我公司在设计师的问题上不存在任何不当之处。至于承包方式及材料的问题，双方的合同中均有明确的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增项部分以及实创公司供给工程材料、设备明细表中未涉及的材料、设备等，由林广超自行选择采购，实创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要求过以上材料必须在公司内部进行购买。林广超不满实创公司调换工长的原因是其与工长在隐瞒公司的情况下达成私下协议，将增项费用私自交给工长，后设计师给其讲明公司规定，要求其把款项交到实创公司财务部门，林广超遂心生不满，要求更换设计师。正是由于林广超的违约行为才导致了双方合同履行的不顺畅，林广超要求解除合同，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而且，林广超、实创公司双方对于10%的违约金是非常清楚的，实创公司并未有过任何隐瞒欺诈客户的，也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不应支付20%的违约金，林广超诉请要求的违约金也没有任何的合同及法律依据。
原审诉讼中，林广超、实创公司双方均确认前述《广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即装即住套餐协议--S3系套餐》已于2014年4月3日解除。
原审法院认为，林广超因需对涉案的天河区金田花苑房屋进行室内装修与实创公司进行磋商并签订设计及装饰装修合同。林广超、实创公司双方签订的《设计服务费协议》、《广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即装即住套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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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3系套餐》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负担的合同义务。根据《设计服务费协议》的约定，设计费在出施工图及效果图之前，如林广超不满意可全额退款，出图前需林广超签字认可；实创公司按合同要求完成设计方案、设计图纸及文件后，林广超无权再以对设计不满意为由要求实创公司退还设计服务费用。从本案查明事实，林广超于2014年3月2日签字同意出图，实创公司也制作了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设计方案。虽然实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制作全套A3施工图纸，但林广超在实创公司制作出具的A4纸版本的《广州市天河区金田花园金枫楼1005房室内设计方案》中签字确认，且在本案诉讼前并未提出过异议，即林广超、实创公司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内容，现林广超再以实创公司未依约出具图纸为由要求退还设计费用，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在日常生产交易过程中，收款方向付款方出具收款凭证，符合一般的交易规律。林广超在支付了设计费后有权要求实创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根据实创公司提交的其收取林广超支付设计费用的《实创装饰专用收据》来看，该收据形式上为一式两联，实创公司于庭审中提交其财务留存的存根联。可见，实创公司于收取款项当日即已开具相应收据，并由林广超在交款人栏签名。因此，林广超再要求实创公司出具收据，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虽然林广超、实创公司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更换设计师以及更换工长的问题存在争议，但上述问题双方均可通过协商解决，但林广超在与实创公司未经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林广超、实创公司均确认涉案的《广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即装即住套餐协议
--S3系套餐》业已于2014年4月3日解除。根据《广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即装即住套餐协议--
S3系套餐》的约定，开工前，材料未进场，如因林广超原因要求解除合同的，林广超需承担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林广超在办理退单时对于实创公司收取10%的违约金并未提出异议，并已收取实创公司退还其余预付款项。现林广超再以实创公司违约在先，无权收取该违约金为由要求退回，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林广超、实创公司双方在解除前述合同时已对双方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林广超以实创公司违约诉请要求实创公司按设计费总额的20%以及装修费总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也无证据证明实创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责任的标准业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故对林广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此外，虽然《广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双方的违约责任，但《即装即住套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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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3系套餐》作为《广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合同，其中已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而且在双方签订的《实创装饰主材单》、《实创装饰工艺单》及《实创装饰套餐报价》中均在独立于其他内容之处明确写明了违约责任及计算标准，林广超诉称前述合同是格式合同，对于违约金条款并未予充分说明及在显著位置予以标示的意见，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林广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6元，由林广超负担。
判后，上诉人林广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没有认定以下实创公司的违约事实：（1）实创公司没有按照《设计服务费协议》约定给林广超更换设计师；（2）实创公司没有按照《设计服务费协议》要求提供A3施工图，对此定性为“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合同约定内容”；（3）实创公司没有按照《设计服务费协议》要求提供三张3D效果图或手绘图；（4）实创公司没有退还设计费1万元；（5）实创公司没有退还装修费1.40749万元；（6）一审没有认定林广超的直接损失并称“违约金超出了合同约定计算标准”；（7）一审没有认定本案系列合同是格式合同。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总之，本案是实创公司违约在先、林广超解除合同在后。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实创公司返还扣取林广超的设计费1万元、装修费1.40749万元；3．实创公司赔偿林广超设计及装修合同总金额20％违约金共3.01498万元；4．实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实创公司答辩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经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实创公司在原审所出示的其收取林广超设计费财务留存的收据（日期为2014年2月15日）上有林广超的签名，但林广超表示虽其已签名，但实创公司实际上没有将设计费收据交给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退单申请表》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林广超于2014年2月15日与实创公司签订了《设计服务费协议》，并于当日向实创公司支付了10000元设计费，此后，林广超与实创公司签订了《广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等一系列的合同及向实创公司支付了112600元工程款，期间由于双方发生纠纷，林广超于2014年4月3日填写了《退单申请表》，清晰地载明了其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及要求实创公司退还款项的具体金额，实创公司后亦在该《退单申请表》上确认同意，据此，该《退单申请表》应当视为是林广超与实创公司就解除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协议及解决彼此之间纠纷所达成的一致意见。由于上述《退单申请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退单申请表》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负担的合同义务。在该《退单申请表》中，林广超要求实创公司退还98525.1元，而实创公司在签订该《退单申请表》后亦已履行该《退单申请表》的约定，将98525.1元的全部退还给了林广超，故林广超现主张实创公司退还其他的费用及赔偿违约金与上述《退单申请表》不符，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林广超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56元，由上诉人林广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庆
审 判 员 李 民
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