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再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达义北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0号楼25层。
法定代表人倪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叶平，女，1982年5月10日出生，北京达义北方置业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黄冠，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福秀，女，1940年8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雷（朱福秀之子），1968年10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冬云（朱福秀之儿媳），1972年8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岳，男，1973年7月9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内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1号。
代表人北内集团总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李勇慧，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璞，男，1933年4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王璞之女），1963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崔亮，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达义北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义公司）与被上诉人朱福秀、陈岳、原审被告北内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北内集团）、北京正权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权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1年2月10日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8619号民事判决，朱福秀、陈岳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084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朱福秀、陈岳不服终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03390号民事裁定，驳回朱福秀、陈岳的再审申请。后朱福秀、陈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京检民抗字（2014）第0004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4）高民抗字第00752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572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08426号民事判决及原审法院（2008）朝民初字第1861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通知王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朱福秀、陈岳自愿撤回对正权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朝民再初字第16003号民事判决书。达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福秀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雷、李冬云，陈岳，北内集团之委托代理人李勇慧，达义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黄冠、赵叶平，第三人王璞之委托代理人王建华、崔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朱福秀、陈岳诉称：我们原居住在北内集团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区×家属宿舍内，朱福秀居住在×号楼×单元63号房屋（以下简称63号房屋），陈岳居住在×号楼×单元16号房屋（以下简称16号房屋），这两套房屋产权归北内集团，我们有合法承租权。2003年开始拆迁，北内集团承诺在×路建楼房用于拆迁安置。房屋建设工程交由达义公司承建，达义公司又全权委托正权公司负责拆迁。2005年正权公司与我们达成一致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承诺给我们安置北京市×区×路×号院1006号和1004号两套房屋（以下分别简称1006号房屋和1004号房屋），其中，1006号房屋作为朱福秀的回迁安置房，1004号房屋作为陈岳的回迁安置房。朱福秀在两份协议上签了名。正权公司的工作人员以《拆迁安置协议》需拿回公司盖章备案为由将协议原件拿走，并承诺3至7日内将协议发还给我们。此后，达义公司和正权公司一直未按承诺返还协议。我们曾多次索要，但均被以各种理由拒绝。2006年底，回迁房竣工，北内集团、达义公司、正权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给我们安置回迁房屋，只给解决了1004号一套回迁房屋。故诉至法院，要求：1、按承诺及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中的约定交付1004号房屋和1006号房屋；2、返还1004号房屋和1006号房屋的二份《拆迁安置协议》；3、赔偿精神损失1万元和经济损失1万元。
原审被告北内集团辩称：拆迁安置工作是达义公司和正权公司承担的，与我方无关。另根据我方核实，朱福秀只承租了63号房屋，16号房屋系我单位集体宿舍，并非朱福秀承租，故不同意朱福秀、陈岳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达义公司辩称：我公司接受北内集团的委托，对涉案房屋所在地区进行拆迁安置工作，我公司委托正权公司负责现场拆迁工作。拆迁过程中，所有拆迁协议均由我公司与被拆迁人签订。被拆迁人为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对于是被拆迁人的，我公司已经进行了安置。我公司已给朱福秀、陈岳安置了1004号房屋，没有与朱福秀、陈岳签订过关于1006号房屋的任何协议，故不同意朱福秀、陈岳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王璞述称：不同意朱福秀、陈岳要求交付1006号房屋的诉讼请求。朱福秀、陈岳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与达义公司签订过1006号房屋的《房屋安置协议》，且达义公司已经将1006号房屋安置给我。朱福秀、陈岳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我方没有关系，不发表意见。
原审法院重审查明：达义公司根据京朝字（2003）第07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对北内总厂×区进行开发建设，征用北内总厂×宿舍小区用地，并对该小区的居民进行拆迁安置。2003年12月北内集团与达义公司签订了北内集团×宿舍小区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北内集团将拆迁范围内247户，总建筑面积8146.8平方米房屋产权全部转让给达义公司。达义公司与正权公司于2003年9月25日签订《拆迁服务合同》，约定达义公司委托正权公司负责×区公建项目。拆迁范围：×北内集团宿舍，×号楼、×号楼，×平房×排（甲）×号至×平房×排×号，×平房甲×号至×平房甲×号。在拆迁过程中，达义公司在×区×路×号院（原为×号院）内建住宅楼1幢，用以安置要求回租安置房屋的被拆迁人。一般在正权公司的拆迁人员与被拆迁人协商一致后，由被拆迁人在《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房屋安置协议》上签字，正权公司将协议交回达义公司盖章确认，每提供一套安置房签订一份《房屋安置协议》，由被拆迁人和安置的共居人签名。
朱福秀原承租63号房屋。
2003年12月18日，北京国土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国土联拆估字第2003-156-063号《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估价结果报告》，显示63号房屋的承租人是朱福秀，建筑面积33.01平方米，估价对象在估价期日的房屋拆迁补偿价格总额为216091元。2004年9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朝国土房管裁字（2004）第298号《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显示被申请人朱福秀在63号房屋有正式住房1.25间，建筑面积33.01平方米，属拆迁范围。
庭审中，朱福秀、陈岳称63号房屋是一间，面积22.7平方米，16号房屋是北内集团大子女宿舍，拆迁前陈岳在此居住使用，并由朱福秀交纳租金，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裁决书是按照63号房屋的总体面积和16号房屋面积的四分之一来计算朱福秀承租的房屋间数和面积；拆迁时，正权公司承诺将1004号房屋、1006号房屋安置给朱福秀、陈岳，双方签署了两份《房屋安置协议》，但均被正权公司以拿走盖章为由收走，并未予归还；签订协议后，朱福秀、陈岳将原来居住的63号房屋和16号房屋交正权公司和达义公司拆迁。
为了证明其上述主张，朱福秀、陈岳提交北内集团总公司锻造分公司（以下简称锻造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朱福秀系该公司退休职工，住63号房屋1间，使用面积为22.7平方米。朱福秀、陈岳另提交“黄×”签名的交房验收单一张，该验收单显示的被拆迁人是朱福秀，原住址“×区×号楼×单元×号16号”，原住房间数“1＋1间”，交房日期为2005年7月31日，交房验收单的右上角空白处有“B房、D房”字样。北内集团认可16号房屋是该公司大子女宿舍，但认为公司未将16号房屋出租给朱福秀、陈岳居住；对锻造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北内集团不予认可，认为房屋产权归北内集团，分公司没有权利对房产进行证明；对“黄×”签名的交房验收单，北内集团认为与其公司无关；关于63号房屋、16号房屋的面积，北内集团称现已无法核实。达义公司对锻造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黄×”签名的交房验收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63号房屋和16号房屋是两个单元，不可能写在一起，故交房验收单上“16号”字样应当是后加上去的，而且达义公司不认识房屋验收人“黄×”；关于63号房屋、16号房屋的面积，达义公司称现已无法核实。正权公司在原一审中否认该验收单是其出具，认为不能证明黄×是该公司人员，验收单空白处随意添加“B房、D房”等字样不符合规定，验收单上“16号”与“63号”字迹不一致，而且按照正常程序，安置两套房屋应写在两张交房验收单上。王璞认可朱福秀家在拆迁范围内有住房1间，并有人居住在大子女宿舍，但认为大子女宿舍是北内集团职工子女居住的，不是单独租给朱福秀、陈岳家的，对“黄×”签名的交房验收单，王璞不予认可，对63号房屋、16号房屋的面积，王璞均称不清楚。
庭审中，达义公司为了反驳朱福秀、陈岳的主张，提交了与朱福秀签订于2002年7月28日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显示被拆迁房屋地址为63号房屋，正式住宅房屋1间，建筑面积33.01平方米，在册人口4人。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总计244751.2元。朱福秀否认该协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达义公司另提供了与朱福秀签订于2005年7月28日的《房屋安置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朱福秀在达义公司用地范围内共有砖木结构的住房一间，共33.01平米（租住公房以房屋租赁契约为准，全部交给达义公司拆除）；第四条约定，达义公司提供给朱福秀回租的房屋坐落于北京市×区×路×号院（后地址变更为×号院）内，位于第×层×号共一套，建筑面积56.82平米；第七条约定朱福秀在签订本协议后必须于3日内搬离拆迁范围内现承租的房屋。该协议第一条关于平米数约定部位有明显涂改痕迹。朱福秀认可该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协议第一条“33.01”的数字系对方涂抹后另行添加的，对改动部分的内容不认可。达义公司不能确定是否将该安置协议提交给朱福秀。
就本案涉及的1006号房屋，王璞与达义公司曾于2006年10月23日签订《房屋安置协议》，约定因达义公司需拆迁王璞位于北京市×区×宿舍×号楼×号的现有住房，由达义公司为王璞提供1006号房屋一套供其使用。2006年10月23日，北内集团房管科为王璞办理了住房证。王璞已另案起诉要求朱福秀腾退1006号房屋，案件现处于中止审理中。
庭审中，经询，对于拆迁的具体安置标准，达义公司表示主要以拆迁单位与被拆迁人协商为准。原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拆迁中其他被拆迁安置情况进行比对，发现：在实际签订房屋安置协议过程中，存在与房屋被拆迁人及共居人共同签订《房屋安置协议》的情况；朱福秀、陈岳一家拆迁安置房屋的情况低于该地区房屋安置的平均水平。
庭审中，经询，朱福秀、陈岳称因北内集团、达义公司拒绝为他们办理1004号、1006号房屋入住手续，朱福秀、陈岳于2006年8月25日即自行入住1004号、1006号房屋，北内集团、达义公司、王璞均知道此情况。北内集团、达义公司称不清楚1006号房屋的入住情况。王璞称其与达义公司签订1006号房屋安置协议时，因住的地方较远，未实地查看房屋入住情况，当时知道那栋楼已经有人居住，但不知道1006号房屋是否有人居住。
庭审中，经询，王璞称其在拆迁范围内原有一套50多平方米的单元房，是与朱福秀、陈岳家同一时期拆迁的，当时把原有住房交给达义公司拆迁之前，签订了三份《房屋安置协议》，协议约定达义公司为王璞安置三套房屋；后来王璞发现给其安置的三套房屋均被他人入住，便与达义公司重新签订了三份《房屋安置协议》，达义公司给王璞重新安置了三套房屋，即涉案楼房的201号房屋、1006号房屋、1112号房屋；王璞现已取得201号房屋，1112号房屋法院已经判决给王璞，现处于执行程序中。
庭审中，朱福秀、陈岳称本案诉讼给其造成了律师费、咨询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并提交了律师费收据、发票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北内集团、达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而且认为律师费及精神损失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另查，正权公司在原一审中曾经出庭，并答辩称：正权公司受达义公司委托负责被拆迁地区拆迁的入户调查及拆迁工作，正权公司并无与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的权限。正权公司已经与朱福秀签订了1004号房屋的拆迁协议，是安置被拆迁人朱福秀的，没有签订过关于1006号房屋的安置协议。拆迁安置工作完成以后，正权公司的工作就完成了，以后的纠纷与正权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北内集团双井宿舍小区房屋产权转让给达义公司后，达义公司对该小区进行拆迁，其中具体拆迁安置事项，由达义公司委托正权公司操作，故达义公司应对正权公司所办理的受托事项承担后果。因北内集团不是拆迁人，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陈岳是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口，朱福秀亦认可其享有本案的拆迁利益，故本院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不持异议。
本案中，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裁决书显示朱福秀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房1.25间。朱福秀、陈岳提交了载有“原住房间数1＋1间”、“B房、D房”字样和“黄×”签名的交房验收单，用以证实达义公司向其安置了1004号、1006号两套房屋，该验收单显示的2005年7月31日交房日期，与达义公司提交的2005年7月28日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相符合。虽达义公司和正权公司均表示不认可该交房验收单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不能证实其所提供的有关朱福秀户的拆迁安置资料的完整性。庭审中，经法院组织各方就该拆迁地区的部分安置情况进行比对，朱福秀、陈岳所述的补偿标准并未明显超出该地区拆迁补偿的一般标准，故法院认为朱福秀、陈岳提交的证据更具优势，对朱福秀、陈岳所述达义公司已向其安置1006号房屋的主张，应予采信。
从现有证据看，1006号房屋被先后安置给朱福秀和王璞，朱福秀未办理房屋入住手续但一直居住使用房屋，王璞虽办理了房屋入住手续但未实际入住使用房屋。在此情况下，法院认为，考虑到1006号房屋被安置给朱福秀在先，且一直由朱福秀居住使用，而王璞在与达义公司重新签订《房屋安置协议》时，已知涉案楼房内的房屋存在重复安置且已经有人入住涉案楼房的情况，但并未认真审查1006号房屋是否已经被安置他人及是否有人居住。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法院认为1006号房屋以安置给朱福秀、陈岳为宜，达义公司应将1006号房屋交付给朱福秀、陈岳。王璞如果认为其房屋安置权益受到侵害，可另案主张。
庭审中，朱福秀、陈岳与达义公司均认可就1004号房屋签订了《房屋安置协议》，故朱福秀、陈岳要求交付1004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法院认定1004号房屋、1006号房屋系达义公司为朱福秀、陈岳安置的房屋，且朱福秀、陈岳已实际入住房屋，故法院认为返还《房屋安置协议》显无必要，对朱福秀、陈岳要求返还安置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达义公司应当协助办理相关的房屋入住手续。
朱福秀、陈岳主张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北京达义北方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朱福秀、陈岳交付位于北京市×区×路×号院×号楼1004号及1006号两套房屋（已履行）。2.驳回原告朱福秀、陈岳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重审判决后，达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享有33.01平方米的房屋使用权的房屋面积，已经得到了全面的拆迁安置补偿，无权在1004号房屋之外再获得其他拆迁安置补偿。2.即使被上诉人在33.01平方米之外仍享有拆迁补偿权利，但要求上诉人交付1006号房屋的诉讼请求，由于没有任何依据指向其享有1006号房屋的回租权，所以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撤销（2015）朝民再初字第160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朱福秀、陈岳要求安置北京市×区×路×号院1006号房屋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朱福秀、陈岳公司辩称：首先，涉案两套房屋的安置协议始终由达义公司单方扣留，直到诉讼期间才出示涉案1004号房屋的协议，且至今未给付我方安置协议的原件。我方有证据证明1006号房屋已经安置给我方使用，达义公司故意隐瞒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达义公司提供的安置协议有涂改，如果协议中仅安置一套房屋，没有必要涂改原住房面积。另外，与我方相同情况的拆迁户都选择了货币补偿，证明达义公司的安置有问题，我方与其他拆迁户不同的是，我们选择了要求安置房屋。现安置协议中我方取得房屋的面积明显低于同等条件下的最低标准。北京市高级法院的裁定正确，达义公司不归还我方安置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侵犯我方的权益，希望二审法院维护我方的权利，驳回达义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不同意一审判决的第二项。
北内集团辩称：由于北内集团不是拆迁主体，也不是拆迁合同的当事人，北内集团不了解当时的拆迁情况，不能确定具体的安置内容。尊重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王璞辩称：同意达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我方有拆迁安置协议，证明达义公司和王璞签订协议并将涉案1006房屋安置给王璞，被上诉人没有权利要求给付1006号房屋。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在重审二审期间，根据本院要求北内集团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屋用于拆迁户的分配，给拆迁户后产权转给北内集团，剩余房屋由北内集体配合达义公司转为开发性质，产权归达义公司。房屋的分配权归达义公司，待达义公司将拆迁户的安置房屋分配给拆迁户后，北内集团接受安置楼的产权和管理权，安置项目剩余房屋产权仍归达义公司所有，北内集团无权支配亦不知情。根据移交台账，1004号房屋住户登记为朱福秀，朱福秀虽未在北内集团办理正式入住手续，但达义公司确认该套住房已分配给了朱福秀。
庭审中，达义公司明确表示，涉案1004号及1006号房屋已经进行分配，根据其与北内集团的协议，涉案房屋产权归北内集团所有。北内集团同意达义公司的意见，认可涉案房屋产权现归其所有。朱福秀、陈岳、达义公司均认可涉案房屋回迁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之间属于承租性质。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房屋安置协议、交房验收单、拆迁服务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朱福秀、陈岳提供交房验收单所显示的交房日期，与达义公司提交《房屋安置协议》的时间相符合。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就该拆迁地区的部分安置情况进行比对，朱福秀、陈岳所述的补偿标准并未明显超出该地区拆迁补偿的一般标准，且达义公司提供的《房屋安置协议》中原住房面积有明显涂改，不能作为支持达义公司主张的证据。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朱福秀、陈岳提交的证据更具优势，支持朱福秀、陈岳所述达义公司向其安置涉案1006号房屋的主张，结论并无不妥。涉案1004号房屋的安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王璞的安置问题，原审法院依据现有事实确认其另案主张的处理方法妥当。关于朱福秀、陈岳要求达义公司交付涉案1004号和1006号房屋安置协议，并给付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不持异议。
根据北内集团与达义公司的协议、北内集团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现产权人为北内集团，原审认为北内集团不是拆迁人，从而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错误，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为了确保朱福秀、陈岳相关权利的顺利实现，达义公司与北内集团在负责办理相关入住手续的同时，共同负责交付涉案房屋的落实工作。达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再初字第16003号民事判决；
二、北内集团总公司与北京达义北方置业有限公司向朱福秀、陈岳交付位于北京市×区×路×号院×号楼1004号及1006号两套房屋（已履行）并协助其办理相关入住手续；
三、驳回朱福秀、陈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元，均由北内集团总公司、北京达义北方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诉讼期间公告费260元，由朱福秀、陈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明
审 判 员 宋 磊
代理审判员 孙 栋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宋垚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