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张悦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妮，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96年2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女，1998年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2000年8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原审被告：刘培锦，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育强，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素，广东高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及原审被告刘培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酌定“由刘培锦一方自行承担40%的损失”，依法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的部分项目，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交通事故赔偿损失比例时，出现重大失误。本案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机动车相撞，粤Ｊ×××××号小型轿车驾驶员刘培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且经事故复核，交警维持事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并应参照下列比例承担：1.负全部责任的，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负主要责任的，承担70%的赔偿责任；3.负同等责任的，承担50%的赔偿责任；4.负次要责任的，承担30%的赔偿责任；5.无责任的，不承担赔偿责任；6.属于交通以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的，应根据《民法通则》和《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视具体情况确定双方的赔偿责任；7.属于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刘培锦一方自行承担40%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判决“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的部分项目时，出现较大失误。1.本案死者张某仪及其被抚养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且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并未提供死者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的完整证据，如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和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仅以单位证明来判定死者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严谨性。2.张某仪治疗期间一直在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ICU进行监护治疗，由监护人员进行专人护理和营养伙食，故相关费用已计算在医疗费用当中，不应重复计算。3.本次事故由人寿财保公司承担次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责任比例计算15000元，且交通费未提供相应票据，参照广州到贵阳的单程火车票价约250元，3人两程应以1800-2000元为宜。三、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相关费用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项目，作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的规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承担。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未提交答辩意见。刘培锦述称，一、一审认定刘培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张某仪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培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按照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主次责任比例的7:3分担，刘培锦应当承担30%的责任；二、刘培锦代人寿财保公司垫付给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的56893.10元，应由人寿财保公司直接返还给刘培锦；三、本次事故造成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的损失应先由人寿财保公司在肇事车辆（J7C333号牌）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才由刘培锦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次事故造成刘培锦车辆损失5000元，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应按责任划分向刘培锦赔偿。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培锦、人寿财保公司支付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损失663287.56元；2.车辆损失4000元；3.由刘培锦、人寿财保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以上合计667287.56元。后变更为赔偿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损失644057.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349769.32元给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二、驳回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人寿财保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2.88元，减半收取计5236.44元，由人寿财保公司负担2849.61元，由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自行负担2386.8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分担；2.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3.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应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5.交通费应如何认定。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分担的问题。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关于张某仪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刘培锦承担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部分，酌定由张某仪自行承担60%的责任，由刘培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提交的新会区大泽镇金扬五金制品厂出具的《证明》、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江门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新劳人仲案字[2017]第770号仲裁调解书及江门市某五金加工厂出具的证明、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税务登记证、工资表、经营者龙某玲身份证等证据，显示事故受害人张某仪于2015年6月23日至2017年2月12日工作于江门市某五金加工厂，2017年2月18日起工作于新会区大泽镇某五金制品厂，工作期间住在该厂宿舍内。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张某仪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工作收入的事实，应予采信。人寿财保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2016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计算涉案死亡赔偿金应为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保公司主张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涉案死亡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人寿财保公司主张张某仪住院期间在ICU病房进行监护治疗，相关护理费及营养伙食费已计入医疗费用当中，故不应重复计算。经查，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医疗费用中包含有营养伙食费；而张某仪受伤后，因伤情严重，入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的ICU重症病房治疗。治疗期间亲属虽不能直接接触病人，但因张某仪伤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病情变化，必然需要留人陪护，一审法院根据张某仪受伤及治疗情况，认定张某仪住院期间需留陪护人员一人，符合常理，并据此判决支持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保公司以医疗费中包含了ICU病房护理费及营养伙食费为由主张不应支持该费用，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被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害人张某仪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考虑张某仪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情况，酌定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寿财保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计为15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交通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受害人张某仪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死，其近亲属因料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某仪家属从贵州往返江门的距离、交通出行方式等因素，酌定涉案交通费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保公司主张交通费为1800元-2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人寿财保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曾庆妮、张勇、张慧、张敏赔偿损失4296元。由于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能就人寿财保公司提起的反诉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同意由本院对该反诉部分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本院对该反诉部分不予审理，人寿财保公司可另行起诉。本案系人寿财保公司未履行赔偿义务引起的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人寿财保公司承担。人寿财保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诉讼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负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支公司已预交11806.01元，本院退回8820.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熊昌波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媛花书 记 员 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