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4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利时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建设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骅，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静，浙江灵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城市新中心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象山河路***号。法定代表人：王笑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启新针织面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西街道丹阳路***号。法定代表人：周文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宁，浙江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新方向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丹阳路***号2-2001。法定代表人：林后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善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宁波利时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时公司）与被上诉人象山县城市新中心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心区公司）、被上诉人宁波启新针织面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新公司）、被上诉人象山新方向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方向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2月2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利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骅、顾丽静、被上诉人新中心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被上诉人启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宁、被上诉人新方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善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新中心区公司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存在错误，新中心区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认定启新公司与新方向公司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启新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排他权益，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新方向公司对新中心区公司享有3000万元债权，新方向公司和启新公司的债权转让是虚假的，不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中心区公司辩称：一、新中心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新中心区公司的诉讼地位为利害关系人，利时公司无权对利害关系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二、新中心区公司根据新方向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向指定的启新公司账户付款2750万元，利时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已经消灭。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启新公司辩称：一、新中心区公司已在2017浙02**民初4341号之三裁定之前向启新公司归还了欠款，利时公司诉请基础事实已不存在。二、启新公司与新方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有效，不存在虚假转让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新方向公司同意其他两位被上诉人的意见。利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7）浙0225民初434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二、冻结新方向公司享有对新中心区公司的债权1511.6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时公司与新方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利时公司于同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新方向公司在象山县土地储备中心的竞买保证金15116800元。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7）浙0225民初4341号民事裁定，于次日至象山县土地储备中心进行冻结，因该笔款项已于2017年5月22日退回新方向公司，未能成功保全。利时公司遂于2017年5月23日申请变更保全标的，请求冻结新方向公司对案外人象山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享有的债权15116800元。该院于当日作出（2017）浙0225民初4341号之一民事裁定，并采取了保全措施。2017年6月5日、6月6日，城投公司、启新公司分别向该院提出保全异议，该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浙0225民初4341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7）浙0225民初4341号之一民事裁定。利时公司又请求冻结新方向公司对新中心区公司享有的债权15116800元，该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浙0225民初4341号之三民事裁定，裁定予以准许，并采取了保全措施。2017年6月26日，新中心区公司、启新公司向该院提出保全异议，该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浙0225民初4341号之四民事裁定，以新中心区公司、新方向公司均否认新方向公司对新中心区公司享有债权，撤销了该院作出的（2017）浙0225民初4341号之三民事裁定。利时公司与新方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判决，判令新方向公司支付利时公司土地回购差额款1300万元、违约金200万元，合计1500万元。另查明，2016年10月31日，新中心区公司与新方向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新中心区公司向新方向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同日，新方向公司向启新公司借款3000万元，启新公司将3000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象山丹东支行转账给新中心区公司，新中心区公司出具给新方向公司一份收款收据。2016年11月1日，新方向公司与启新公司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新方向公司将对新中心区公司的债权本金3000万元及产生附属权利转让给启新公司，启新公司直接向新中心区公司主张权利，其中第五条载明，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理人或由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代理人签字后生效。新方向公司在协议书上盖具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启新公司盖具了公章，未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当日，该债权转让协议书送达新中心区公司，次日通过邮政快递邮寄给新中心区公司。2017年1月23日，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新方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广宏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新方向公司在新中心区公司享有债权250万元，该院作出（2017）浙0225财保8号民事裁定，并采取保全措施。2017年6月1日，新中心区公司向启新公司归还12383200元，2017年6月13日，新中心区公司向启新公司归还15116800元，合计27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中心区公司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新方向公司与新中心区公司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关于争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这里的利害关系人是指案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新中心区公司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争议的实质并非是对执行标的的异议，也非对到期债权归属的争议，而是新方向公司有无到期债权，利时公司要求其协助执行的执行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法院执行行为的异议，利时公司无权对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应通过申请复议或代位诉讼救济权利。（2017）浙0225民初434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将新中心区公司的异议与主张享有债权的启新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并案裁决，启新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即案外人提起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启新公司对债权所有权的主张，利时公司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其理论上依据为债权人代位权制度，即债权人代替债务人追偿其债权的权利，到期债权的债务人无论相对于执行案件本身无直接利害关系，还是相对债权所有权是谁也无直接关系，故执行异议之诉中新中心区公司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关于争点2，利时公司认为该转让是虚假，且债权转让合同没有启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按约没有生效。一审三被告认为债权转让有效，新中心区公司并已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利时公司主张该转让是虚假的理由1为另一案查封该债权中250万元，一审三被告未提出异议；2为债权转让通知出现三个版本，该二理由并不能认定债权转让协议虚假的事实。要否提出异议是被告自己行使的权利，并不能以不行使权利而推定虚假事实，转让通知因一式几份而不同，也不能以此推定债权转让事实虚假。利时公司主张债权转让虚假理由3为涉案3000万元是新方向公司作为土地拍卖保证金由新中心区公司交给土地储备中心，其性质不得转让。假若如利时公司所述，那么新中心区公司出具的收据应当是新方向公司的土地保证金，而不是借款，象山县土地储备中心将竞买保证金退还给新方向公司，新中心区公司不必再将涉案借款归还新方向公司，利时公司也无权向新中心区公司提起财产保全，而事实是新中心区公司与新方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款收据，且已归还部分借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邮政快递详情单也能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存在，利时公司主张债权虚假的证据及理由不足，该院未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新方向公司与启新公司的借款不存在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该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利时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第五条载明，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理人或由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代理人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中没有启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授权代理人签名，该债权转让合同没有生效。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民事行为有效的前提是符合法律规定，即不违反法律禁止性、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只要是所签订的合同能体现各方权益保护原则的合同关系都应认定有效。虽然债权转让协议书上启新公司未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但合同双方即启新公司和新方向公司及新中心区公司对协议的效力已经进行了确认，新中心区公司并已归还启新公司2750万元，因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故该院并不因为启新公司只盖公章未签字而对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产生相反的认定。再且，新中心区公司收到新方向公司借款3000万元系启新公司交付，新方向公司将启新公司交付的3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启新公司，并不损害他人利益，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启新公司与新方向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利时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协议虚假、无效，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启新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利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01元，由利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利时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浙0225民初4341号合同纠纷一案的案卷材料，拟说明涉案财产保全及听证过程，其中苏峰的笔录反映3000万元是新方向公司委托新中心区公司支付的土地拍卖款；2.（2017）浙0225民初2445号一案民事诉状及民事裁定书、（2017）浙0225民初483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启新公司与新中心区公司串通虚假诉讼，实际并无借款发生。被上诉人新中心区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2017）浙0225民初2445号案件发生在先，当时涉案保全尚未发生，故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2017）浙0225民初4831号一案的撤诉，是因为新中心区公司已自动履行了还款义务，启新公司才撤回起诉，借款关系是真实的。苏峰并非新中心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新中心区公司意见，且从笔录反映情况看，苏峰对涉案债权情况也是不了解的，与新方向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是新中心区公司。被上诉人启新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新中心区公司的意见，启新公司与新中心区公司不存在虚假转让。被上诉人新方向公司质证认为，涉案债权的转让真实发生，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转让通知和转让协议都是客观真实的，如上诉人不服可以申请鉴定。被申请人新中心区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利时百货项目地块第一次拍卖公告；2.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涉案项目地块未成交原因报告；3.利时百货项目地块第二次拍卖公告；4.案外人象山新方向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参与利时百货项目地块第二次拍卖的竞拍保证金入账通知；5.竞拍保证金结算收据；6.利时百货地块拍卖成交确认书；7.象山县国土资源局退还拍卖保证金的银行汇款凭证；8.案外人象山新方向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收到保证金的收款收据。上述证据拟证明利时公司称涉案借款属于土地竞买保证金无依据。上诉人利时公司对被上诉人新中心区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和2不能证明新方向公司没有缴纳过拍卖保证金；证据3-8涉及该地块第二次拍卖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启新公司和新方向公司对新中心区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启新公司和新方向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利时公司提供的证据1，上诉人拟通过苏峰的陈述证明3000万元系新方向委托新中心区支付的土地拍卖款。本院认为，新中心区公司在涉案纠纷发生时为象山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2017年1月18日主管单位变更为城投公司。城投公司与新中心区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苏峰作为城投公司负责人，对新中心区公司之前情况并未亲历，其笔录反映的内容也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且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2，因被上诉人已提供债务切实履行的证据，并对相关案件起诉和撤诉的过程进行了说明，未显示存在虚假诉讼或者恶意串通的情况，故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定。对新中心区公司提供的证据1和2，未反映拍卖保证金的缴付情况，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证据8与涉案纠纷无关，也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中心区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新方向公司与新中心公司债权转让是否存在虚假转让的情况。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利时公司为申请执行人，新方向公司为被执行人，利时公司认为新方向公司在新中心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申请财产保全。因新中心区公司和启新公司提出异议，法院撤销保全裁定，利时公司不服，产生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理论依据是债权人代位权制度，即债权人代替债务人追偿其债权的权利，到期债权的债务人无论相对于执行案件本身，还是相对于债权所有权人均无直接关系，故新中心区公司在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对新中心区诉讼地位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新中心区公司向新方向公司的借款3000万元发生于2016年10月31日。同日，新方向公司向启新公司借款3000万元，启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象山丹东支行转账交付给新中心区公司。次日，新方向公司与启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新方向公司将对新中心区公司的债权本金3000万元及产生附属权利转让给启新公司，启新公司直接向新中心区公司主张权利。相关事实的认定有借款协议、银行汇款凭证、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佐证，可以证明借款及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以及款项的支付都是真实发生的。新中心区公司收到新方向公司的借款3000万元系启新公司交付，新方向公司将启新公司交付的3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启新公司的行为，未损害他人利益，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利时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01元，由上诉人宁波利时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谢 颖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