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充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市政府新区万年西路2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海涛，重庆坤源衡泰（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詹小英，女，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翱，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袁家岗兴隆湾127号、128号、129号、130号、131号。法定代表人:明勇军，该公司经理。一审第三人：南充市嘉陵区博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紫府路三段168号。法定代表人：朱弘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南充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南充国土局）因与被申请人詹小英、重庆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隆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南充市嘉陵区博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四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民终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充国土局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博四达公司已根本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具有定金性质的竞买保证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南充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均明确约定了博四达公司的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法律后果，《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国土资源部令第39号）第二十条规定了竞买保证金的性质。博四达公司未按照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要求返还8000万竞买保证金。且博四达公司多次向南充国土局出具进行了公证的《承诺书》，同意南充国土局解除合同，没收已缴纳的8000万元竞买保证金，并追究博四达公司其他违约责任。据此，二审认定南充国土局退还博四达公司缴纳的竞买保证金不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此外，本案中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379242000元，土地出让总价款的20%为75848400元。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因此二审最多只能对4151600元不予认定定金性质。2.二审认定博四达公司违约给南充国土局造成的损失为19698182.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南充国土局的损失具体包括四部分:一是资金利息损失6000万元，即以欠付总额3亿元为基数，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息10%的年利率并以两年计算;二是两次土地交易的价差损失15209.9万元;三是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1050.6286万元;四是博四达公司应缴纳的土地交易费用379.242万元。因此博四达公司缴纳的8000万竞买保证金尚不足以弥补南充国土局实际损失。（二）博四达公司对詹小英承担保证之债的证据系伪造。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5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0号判决”）认定博四达公司向詹小英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主要证据是穆道琼、博四达公司向詹小英出具的《担保承诺函》，而该函中博四达公司的公章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伪造。且穆道琼以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8条规定，也不符合《博四达地产公司章程》第23条的规定。此外，该案是在缺席审理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开庭时和判决时合议庭成员不同，审判组织不合法。二审认定《债权转让合同》以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对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中竞买保证金的性质认定错误。2.博四达公司多次书面承诺对南充国土局收取竞买保证金8000万元不予退还。二审对此事实已查清，但在说理部分未作回应。3.詹小英未提出过减少违约金的请求，二审直接酌情降低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应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初29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博四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穆道琼在与詹小英交易过程中，涉嫌伪造博四达公司印章罪，对本案判决结果具有重大影响，二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中止审理本案。（四）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博四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穆道琼在本案中涉嫌伪造博四达公司印章、侵占公司资产等刑事犯罪，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已决定对穆道琼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立案侦查，并作出了南嘉公（治）立字﹝2017﹞336号立案决定书（以下简称“336号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掌握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南充国土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詹小英提交意见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充国土局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审有关博四达公司与詹小英之间债权转让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二审有关博四达公司缴纳的竞买保证金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二审有关南充国土局实际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一）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有关詹小英与博四达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民申28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博四达公司的再审申请，“190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和裁定均明确认定博四达公司应按照《担保承诺函》的约定向詹小英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因此，二审认定詹小英对博四达公司之间的基础债权成立并无不当。其次，《债权转让合同》有博四达公司的印章，亦有穆道琼的个人签名。南充国土局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刑初46号刑事判决,虽然认定了李晶（穆道琼之子）存在伪造博四达公司印章的行为，但穆道琼在《债权转让合同》上签名的事实双方无异议。穆道琼作为当时博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亦能代表博四达公司。故二审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南充国土局提交的“336号立案决定书”及（2018）川1304刑初46号刑事判决不足以推翻二审认定的事实。南充国土局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南充国土局主张博四达公司缴纳的8000万元竞买保证金系定金，因博四达公司已根本违约，定金不应退还。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首先，南充国土局与博四达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第九条关于定金的约定为空白，表明双方未明确约定缴纳的8000万元竞买保证金为定金。其次，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南充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双方约定有博四达公司违约时没收其所缴纳的竞买保证金的内容，而无约定南充国土局违约应双倍返还竞买保证金，该约定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定金的规定。再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国土资源部令第39号）系部门规章，其中第二十条“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确定中标人、竞得人后，中标人、竞得人支付的投标、竞买保证金，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情形，该规定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中竞买保证金性质的依据。综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关于没收博四达公司所缴纳的竞买保证金的约定，二审认定为是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并无不当。此外，詹小英在二审中已经就8000万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提出了抗辩，南充国土局称詹小英从未提出过减少违约金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三）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南充国土局主张8000万元的竞买保证金不足以赔偿其损失。本院认为，关于资金利息损失。二审自由裁量按照年息10％计算博四达公司逾期付款给南充国土局造成的利息损失为19698182.6元，符合客观实际，并无明显不妥。关于土地差价。由于差价是因土地规划调整所致，该行政行为导致的损失不应认定为博四达公司违约给南充国土局造成的损失。关于南充国土局向案外人支付的整治土地工程款。二审查明南充国土局已经将案涉土地另行出让，且出让合同明确约定该笔费用由新的受让人负担，故该项损失不应认定为南充国土局的实际损失。关于土地交易费用。南充国土局于2014年5月26日向博四达公司开具的《四川省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表明南充国土局已经实际收到土地交易费379.242万元。因此该项损失也不应认定为南充国土局的实际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南充国土局主张8000万元竞买保证金尚不足以赔偿其损失，欠缺依据。因此，二审认定南充国土局的实际损失为19698182.6元并无不当。综上，南充国土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充市国土资源局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纯审 判 员  李延忱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明克书 记 员  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