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178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文华，男，1975年11月2日，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1月7日被羁押，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源东,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14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文华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小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文华及其辩护人徐源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2年7月间，被害人潘×（男，36岁）的朋友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检察机关决定逮捕，被告人周文华冒充司法机关领导人的亲属，谎称能帮助潘×的朋友办理取保候审，以托人办事需要经费为由，于2012年7月31日骗取潘×在本市海淀区中国工商银行海淀支行向其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20万元。
二、2012年9月间，潘×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被告人周文华冒充司法机关领导人的亲属，谎称能帮助潘×办理取保候审并免于起诉，以托人办事需要经费为由，于2012年10月26日骗取被害人朱×（女，44岁，潘×之妻）在本市西城区中国工商银行马连道支行向其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40万元。后经朱×催要，周文华于2013年1月退还朱×人民币16万元。
经被害人报案，被告人周文华于2014年11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现涉案赃款未退赔。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周文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周文华对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冒充最高人民检察院领导的亲属，只是介绍朱×认识隋×，没有参与诈骗。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和隋×均是案件中的关键证人，侦查机关却未能调取相关证言；周文华在收到40万元的当天就转给隋×30万元，对该30万元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周文华没有主动诈骗的直接故意，为帮助潘×和朱×找到了隋×、赵×办理请托事项；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归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并积极退还了16万赃款，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7月，被告人周文华冒充最高检察院领导的亲属，谎称能够帮助被害人潘×为因涉嫌犯罪被逮捕的朋友办理取保候审，以托人办事需要经费为由，于同年7月31日骗取潘×向其个人工商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20万元。现赃款未退还。
二、2012年9月，潘×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刑事拘留，被告人周文华以委托隋×帮助潘×办理取保候审需要经费为由，于2012年10月26日收取潘×之妻被害人朱×向其个人工商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40万元，并将其中的人民币30万转汇入隋×的工商银行账户。后经朱×催要，2013年1月隋×通过周文华退还朱×人民币10万元，周文华退还朱×人民币6万元，其余赃款未退还。
经被害人报案，被告人周文华于2014年11月7日在杭州市余杭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综上，周文华共实施诈骗两起，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24万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被告人周文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中潘×说他一个朋友被房山检察院批捕了，让其给找找关系，并给了其20万元。后其帮忙找关系但没有办成，过了几个月其联系潘×但电话打不通，潘×的媳妇给其打电话说潘×因为倒卖走私车也被抓了，其表示之前的事没办成把钱退给他们，潘×的媳妇说钱先不用退了，潘×的事也要找其帮忙，此后潘×的媳妇又给了其40万元。潘×找其帮忙是因为其做生意关系比较多，其没有和潘×说过其是最高检察院领导的亲戚。其跟一个姓隋的大哥联系，问有没有关系可以让潘×出来，隋大哥说有，需要100万元，其就把情况告诉了潘×的媳妇，当时说好先给40万元，其将30万元汇给了隋大哥，自己留了10万元。过了两个月潘×的媳妇说她自己找到关系了，让其把钱退给她，其就从隋大哥那拿回了10万元，加上其自己的6万元，一共退给她16万元。隋大哥是做生意的，其觉得他人挺好所以找他帮忙。因为潘×的媳妇一直催问，其就把隋大哥的电话给了她，他们单独见面聊，具体说什么其不清楚。经辨认，被告人周文华指认隋×即是其所称的隋大哥。
2.被害人潘×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7月其朋友被房山检察院批捕了，其想找关系把他弄出来，通过苏×介绍认识了周文华，周文华自称是最高检察院领导的内弟，检察院的事全能办。7月中旬其和苏×、崔×、周文华在丰台洋桥附近一个宾馆见面，周文华说需要费用打点，最后谈好40万元，先给20万元，周文华说大约半个月人就能取保出来，办完再给20万元。周文华将账号发给苏×再转发给其，其在工商银行海淀支行给周文华汇了20万元，一个月后人并没有出来。2012年9月其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被刑事拘留，2013年7月出来后才知道周文华答应的事根本没办，其给周文华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经辨认，被害人潘×指认周文华即是冒充最高检察院领导亲属诈骗其20万元的男子。
3.被害人朱×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9月其丈夫潘×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被刑事拘留，潘×通过律师代话让其找一个叫周文华的人。其联系周文华告诉他潘×出事了并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周文华自称是最高检察院领导的亲属。过了几天周文华打电话说已经通过一个大哥找到市公安局局长，保证让潘×的案子不起诉不批捕，会取保候审出来，但需要130万元办事费用。后其和家人商量后告诉周文华同意办，周文华让其先给40万元，等潘×出来后再给剩下的钱，其凑了40万元通过银行转给了周文华。10月下旬其收到了潘×的批捕通知书，其马上联系周文华，他说批捕也没事让其再等等，其每次打电话周文华都说在等信儿，但一直没结果。11月其得知潘×的案子已到了检察院，就从12月起给周文华打电话说事情不办了，要求周文华退钱。2013年初周文华陆续退了16万元，此后其再打电话发信息周文华都不回了。其和隋×见过两三次面，第一次见面聊潘×的事，隋×说周文华找过他，他认识大领导，肯定能办潘×的事，他问过其周文华拿了其多少钱，其说给了40万元。经辨认，被害人朱×指认隋×即是周文华介绍给其帮助办理潘×案件的男子。
4.证人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7月潘×说他一个大哥被房山检察院抓了，想找人弄出来，其说一个叫周文华的人是最高检察院领导的小舅子，可以办这事，并通过崔×把事情告诉了周文华。过了两三天，崔×说周文华来北京了，其和潘×在丰台区洋桥附近一个宾馆和周文华见面，崔×也在。潘×介绍了相关情况，周文华说能办但需要资金打点，最后谈好40万元，先付20万元，人出来再付20万元。第二天崔×发来周文华的账号，其转发给潘×，剩下的事其就不清楚了。过了几个月，潘×让其问问，其和周文华联系，他总说领导正在协调，让等消息，后来潘×说事没办成，人也找不到了。经辨认，证人苏×指认周文华即是冒充最高检察院领导的小舅子诈骗潘×20万元的男子。
5.证人崔×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苏×说他朋友的一个大哥被抓了，问周文华能不能把人捞出来，其给周文华打电话说了这事，周文华说能办让其约他们准备材料见个面。过一两天周文华说可以见面了，就约在洋桥附近一个宾馆，苏×带来一个叫潘×的男子，苏×问人能不能捞出来，周文华说能，然后就是讨价还价，谈好后都是他们自己接触的。过了五六天，苏×说已经给钱了让其帮忙催催，其就给周文华打电话，周文华说已经和最高检察院的人说完了，等消息就行。又过了比较长的时间，苏×又让其问，周文华说人家案子挺多，这事是小事让等消息，再后来其打电话周文华就不接了。周文华自称是最高检察院领导的小舅子，潘×的事其没有从中收钱，就是朋友帮忙。
6.周文华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周文华的银行账户于2012年7月31日收到潘×的汇款20万元；2012年10月26日收到朱×的汇款40万元，同日支取30万元汇入隋×的银行账户，后又支取4万元、ATM取款2000元；2013年1月25日收到汇款10万元，同日支取10万元、并支付汇费50元。
7.潘×工商银行账户信息和汇款凭证证明：2012年7月31日潘×向周文华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
8.隋×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10月26日隋×的银行账户收到周文华的汇款30万元。
9.最高检察院办公厅保卫处证明证实：经了解核实，周文华不是最高检察院领导的亲属。
10.房山区检察院、海淀区检察院起诉书证明：被告单位北京七一棉织厂、被告人王×1、王×2涉嫌单位行贿，被告人王×1、王×2涉嫌贪污案，房山区检察院于2013年5月24日向房山区法院提起公诉；被告人潘×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案，海淀区检察院于2012年10月26日批准逮捕、2013年7月9日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7月4日提起公诉。
11.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电话联系赵×，对方称周文华在2013年让其帮忙从房山区捞一个人，其侧面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与周文华所述情况不符，当时明确告诉周文华不再管此事，整个过程未收到周文华任何钱物，也未向周文华索要任何财物。办案人员曾多次拨打隋×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故无法取证。
12.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8月潘×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一名自称最高检察院领导亲属名叫周文华的人诈骗2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公安机关对周文华进行网上追逃，同年11月7日周文华在杭州市余杭区被抓获归案。
13.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周文华的基本户籍信息。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周文华对被害人潘×、朱×的陈述，证人苏×、崔×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说过自己是最高检察院领导的亲属，但确实帮助被害人找了关系，收取的潘×的20万元中有10万元给了赵×、收取的朱×的40万元中有30万元给了隋×。被告人周文华的辩护人对被害人潘×、朱×的陈述，证人苏×、崔×的证言所发表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人周文华一致；同时对侦查机关的工作说明和房山区检察院的起诉书提出异议，认为工作说明无法作为证据使用，房山区检察院的起诉书与本案无关。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周文华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与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并予以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文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文华犯有诈骗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唯指控第二起犯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害人潘×、朱×及证人苏×、崔×等人均能证实周文华曾谎称自己系最高检察院领导的亲属，表示能够帮忙办理请托事项，并以此向被害人索取办事费用，可见周文华主观上具有虚构事实、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潘×、周文华、隋×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周文华先后收取了潘×、朱×支付的共计60万元，除其中30万元于收款当日即转账给隋×外，对其余钱款的用途和去向无法做出具体说明，周文华当庭所称曾向赵×支付10万元现金的事实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周文华虽辩称曾委托赵×、隋×办理相关请托事项，但一方面赵×、隋×二人并不具有与请托事项有关的职务和身份，请托事项所涉相关案件均已进入刑事司法程序，任何人为干预均属违法行为，另一方面周文华向被害人做出的有关承诺均滞后于司法机关对相关案件的处理，其并未对相关案件办理起到任何作用，可见周文华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因此，对于被告人周文华的无罪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周文华在收到朱×汇款的40万元后当即将其中的30万元汇入隋×的工商银行账户，在朱×的催问下又进一步披露了隋×具体经办请托事项的事实，朱×亦曾单独与隋×见面了解请托事项的进展情况。现因隋×未能到案，周文华向隋×汇款30万元的性质不明，虽周文华存在向朱×虚构办事能力的事实，但在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文华与隋×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亦不能排除周文华被他人欺骗的合理怀疑，因此本院仅就其最终实际占有的钱款认定为第二起犯罪的诈骗数额。被告人周文华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在计算犯罪数额时已将被告人周文华案发前退还被害人朱×的16万元予以核减，其当庭明确否认冒充身份诈骗他人钱款的事实，对自己的行为性质缺乏正确认识，亦无认罪悔罪表现，因此辩护人关于周文华当庭认罪、悔罪，且积极退赔部分赃款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文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向被告人周文华追缴赃款人民币二十四万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 进
人民陪审员 王 谦
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曼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