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再终字第1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朱振启，男，1949年8月3日生，汉族，工人，住遵化市。
委托代理人强小磊，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立章，住遵化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迁西县燕东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迁西县。
法定代表人蒋文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君英，河北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单宝华，男，1963年9月25日生，住平泉县。
申请再审人朱振启因与被申请人迁西县燕东化工有限公司（简称燕东公司）、一审被告单宝华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唐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2012）冀民再申字第1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朱振启及其委托代理人强小磊、杨立章，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曹君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2月24日，一审原告燕东公司起诉至迁西县人民法院称，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被告负责合作项目的生产设备选型和工艺技术改进，负责合作项目的生产，工艺技术的指导，调试直至正常生产。因设备故障及项目设计缺陷等原因，第一次试生产失败，被告不吸取教训，对已明确的设备工艺缺陷不进行彻底改造，无视国家环保“三废”排放标准，将第二次试生产中产生的二氧化硫气体直接排放。之后被告一直没有拿出切实可行的改造方案，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被告朱振启给付为其垫付的现金、人工、设备、材料等费用合计388230.63元，给付在试生产时将二氧化硫气体直接排放殃及厂区周边村民而垫付的赔偿款307891.86元，给付因二氧化硫气体直接排放被政府机关罚款及停产整顿造成的损失款408986.15元，承担违约金50万元。以上费用扣除燕东公司向朱振启借款及使用朱振启材料款159181元，实际给付各项损失计1445927.64元。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各自投资改造的设备归各自所有，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处理完毕。一审被告朱振启辩称，自己为完成合同义务竭尽全力，在履约过程中并无过错，不承担违约责任，真正违约的是原告投放的生产线未达到合作协议约定的要求。原告提出的垫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污染损失赔偿款是否真实，应予考证，且不应我方独自承担。综上，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迁西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4月25日朱振启与迁西县燕东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决定利用甲方燕东公司的生产条件合作开发生产粗铜冶炼制酸项目，甲方燕东公司与乙方朱振启就具体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项目：粗铜冶炼，烟气制酸。二、项目投资：1、甲方以万吨硫酸生产线作为项目投资，并负责整个系统的检修、改造等费用，达到粗铜冶炼烟气回收制酸。2、乙方负责粗铜冶炼系统的全部投资，并以120万元为临界点；项目支出少于总投资，剩余部分作为流动资金使用。项目支出超支，由乙方追加投资，直至满足粗铜冶炼系统投入为止。三、合作管理方式：合作、互信共同管理，董事长吴作满，总经理朱振启，财务实行内部独立核算。四、合作期限：叁年。五、利益分配与风险承担：甲方55%，乙方45%。甲乙双方的责任义务：（一）甲方的责任义务：1、负责本厂万吨硫酸生产线改造与维修，保证炼铜生产烟气回收的利用。2、负责本项目外部生产经营环境协调与服务，保证本项目的正常秩序的运行。3、大力支持乙方在本项目中的各项工作。（二）乙方的责任与义务：1．负责本项目生产设备选型和工艺技术的改进。2、负责本项目生产、工艺、技术的指导、安装、调试直至正常生产。3、负责本项目生产经营过程中的管理。五、甲乙双方需共同遵循的条款：1、本项目本着平等互利原则，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共同管理。2、本项目实行甲乙双方共同参与的内部核算制。3、本项目实现的税后利润。年终决算后按比例现金分配，出现经营亏损甲乙双方年终决算后1个月内按比例双方现金补齐，特殊情况下的现金损失当时按比例补齐。4、本协议到期时，乙方投入的生产设备按使用后的评估价值甲方现付给乙方，设备归甲方所有。5、本协议签字后按协议条款，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国家政策因素造成的除外）。六、本协议在履行中发生争议时，双方首先以诚信为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一致时向迁西县人民法院以诉讼方式解决……。”
合作协议签定后，双方进行了施工、检修改造，燕东公司对万吨硫酸生产线、相应的检修改造到2005年6月15日完工，并得到朱振启的认可。在项目试生产前的7月31日，为解决聘请的技术人员单宝华的技术服务报酬问题，三方又签订了《关于鼓风炉渣经销等事宜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在甲乙方生产粗铜硫酸期间所产生的炉渣，全部归丙方所有。同时，丙方保证鼓风炉渣的排放、倒运、堆放和安全，并负责炉渣全部经营管理费用。二、丙方负责粗铜生产技术的组织与实施，保证粗铜正常生产。三、甲乙双方的粗铜炉渣作为丙方技术服务的报酬，不再支付工资和其他报酬……。”2005年8月20日双方合作项目第一次投料试生产，到8月23日21时，第一次试生产失败。2005年9月4日项目第二次投料试生产，也告失败。此次试生产中产生的二氧化硫气体直接排放，殃及厂区周边的村民，燕东公司为此垫付赔偿受害人损失款307891.86元。企业被罚款2万元，并被政府机关勒令停产整顿。第二次试生产失败后，朱振启多次组织技术研究论证，但未拿出切实有效的改造方案，亦未对项目设备进行整顿，正常生产无期。一审诉讼中燕东公司提供了各种账目明细，经组织双方核对账目，朱振启无异议和认可的各项费用合计为194724.76元。对污染造成的损失合计307891.86元中的各项开支，朱振启没有质证核对，理由是应由燕东公司负责生产的外部环境，且污染是单宝华造成的，与其无关。对停产整顿的损失合计408986.15元，朱振启认为自己无责任，不承担损失。对燕东公司从朱振启处借款206000元，借用材料、备品件合计4154元，朱振启无异议。另查明，双方为合作协议项目购买的原材料、冰铜、铜粉均有各自售出。具体时间为第一批2005年12月16日朱振启售出，第二批是2006年3月16日燕东公司售出，第三批于2006年6月6日朱振启售出。设备工艺的缺陷，现未得到解决，合作协议的履行基本不能实现。
迁西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于2005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的合作项目为“粗铜冶炼、煤气回收制酸”。协议约定朱振启负责粗铜冶炼部分，燕东公司负责烟气回收制酸之义务。前期合作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但两次试生产项目均未能成功，试生产失败的原因属粗铜冶炼设备工艺达不到粗铜冶炼的要求，时至今日双方仍未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粗铜冶炼设备和烟气制酸车间的长期闲置，只会给双方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且双方为该项目合作而各自购买的原材料也各自销售，目前情况双方合作目的很难或不可能实现，解除合作协议，应当是双方的首要选择。现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请求应予支持。合作协议规定：“被告负责全部项目的生产设备选型和工艺技术改进，生产、工艺、技术的指导、安装、调试直至正常生产。”为了合作项目得以顺利进行，在被告组织实施粗铜冶炼系统的设备施工过程中，原告给予了大力支持，并为其垫付现金、人工、设备材料费用合计388230.63元。有财务明细帐目、票据予以证实，在双方核对帐目时就原告垫付的资金部分，朱振启认可了194724.76元，认可部分的资金被告理应给付；第二次试生产时，被告将二氧化硫气体直接排放，殃及厂区周边的村民，经迁西县政府协调处理，原告付给白龙山村民各项赔偿费用合计307891.86元，被环保局、安全监察局罚款各10000元，有各项损失的票据予以证实。这部分费用是因为试生产过程中的过错造成，双方应按《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原告承担55%，被告承担45%，即（307891.86元＋20000元）×45%，被告朱振启应承担147551.33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因第二次试生产时将二氧化硫气体直接排放造成污染，被政府机关罚款及停产整顿所造成的损失费388986.15元，虽与直接排放二氧化硫气体造成污染有一定的关系，但拉闸断电强行停产整顿70天，属政府行为，且各项损失的数据缺乏法律依据，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合作协议的规定，对硫酸生产线进行了检修改造，使之符合了烟气制酸的要求，并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因双方合作项目的不成功，合作目的的不能实现，主要原因是粗铜冶炼系统达不到合作项目的要求，且时至今日未寻求到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同时被告首先出售了为合作项目而购的原材料，被告已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给原告造成了相当大的经济损失，被告朱振启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承担违约金50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追加被告单宝华不是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只是被聘用的技术人员，原告对追加被告单宝华未主张任何权利，单宝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朱振启与单宝华之间的技术服务纠纷可另行处理。迁西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23日作出（2006）迁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一、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予以解除，双方合作投资的设备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各自处理完毕；二、被告朱振启给付原告燕东化工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现金194724.76元；承担试生产时二氧化硫气体直接排放造成周边村民损失赔偿款及环保局、安全监察局罚款（307891.86元＋20000元）×45%计147551.33元；承担违约金500000元，上述三项费用合计（194724.76元＋147551.33元＋500000元）842276.09元，扣除原告从被告处的借款及设备款210154元，被告朱振启实际支付各项费用632122.09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单宝华对原告燕东化工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实际支出费合计34470元，原告承担11810元，被告承担22660元。
朱振启不服一审判决，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以时至今日双方仍未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为由，而解除合同，且要求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各自处理完毕，违背客观事实，事实是上诉人提出新的方案时被被上诉人恶意拒绝，一审强加责任于上诉人；一审判决要求对已变成生产线的设备设施自行处理完毕，严重破坏生产力，违背鼓励交易的原则；一审只对原告提供的所谓凭证要求上诉人认可，而对上诉人投资的相关票据不予审查；上诉人从未销售过原材料，而是双方协商处理过试生产过程中的废料；单宝华是双方聘用的技术人员；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一审诉讼费的收取无依据，数额过高；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出售了该厂，构成违约。燕东公司答辩同意原审判决。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05年11月3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制止铜冶炼行业盲目投资的若干意见》，要求立即淘汰15平方米以下密闭鼓风炉，而本案朱振启所上粗铜冶炼设备生产线为2平方米密闭鼓风炉，在淘汰之列。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但该合作项目经两次试生产均告失败，而正常生产无期，损失巨大，加之上诉人所上粗铜冶炼生产线为国家政策规定应淘汰的生产线，故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作协议应予解除。在诉讼中双方均未就各自对该项目所进行的投入及数额进行举证，故双方应分别对各自的投入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试生产失败其提出新的措施方案等均被被上诉人拒绝，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合作协议约定由上诉人负责整个项目的生产、工艺、技术的指导、安装、调试直至正常生产，由上诉人负责项目的生产设备选型和工艺技术的改进，由上诉人负责粗铜冶炼系统的全部投资，直到满足粗铜冶炼系统投入为止。被上诉人所上制酸生产线得到上诉人认可后，与上诉人所上粗铜冶炼系统连接，结果两次试生产均遭失败，损失很大，尤其是在第二次试生产中二氧化硫气体直接排放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据此本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尽到合同约定的生产技术方面的职责和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上诉人出售冰铜、铜精粉原料，有一审的询问笔录记载，事实清楚。一审对双方所举证据均予审查质证，程序合法；单宝华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聘用及工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将该厂出售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亦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一审诉讼费用的收取符合有关规定，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19日作出（2007）唐民四终字3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计3447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朱振启不服二审判决，向人民检察机关申诉。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8月28日作出冀检民行抗（2008）101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振启不应赔偿50万元违约金。1、《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三年，并未约定试生产成功的期限。虽然两次试生产均失败，但是在此后的合同履行期内，依然有可能试生产成功，从而进行正式生产，朱振启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尚未可知。因此，在合同仅履行半年时，终审法院便以“但该合作项目经两次试生产均失败，而正常生产无期，损失巨大”为由解除合同，并认定朱振启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导致合同解除的真正原因是国家政策发生变化，而协议约定“本协议签字后按协议条款，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人民币（国家政策因素造成的除外）”。因此，朱振启对于合同无法履行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存在违约行为。
本院于2009年5月14日作出（2009）冀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朱振启应按协议约定提供成熟的生产技术，但由于该粗铜冶炼技术达不到合作项目的要求，致使两次试生产均失败且损失巨大。据此本院认定朱振启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金，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基于上述原因加之朱振启所上粗铜冶炼生产线为国家政策规定应淘汰的生产线，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缺乏继续合作的基础，故燕东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尽管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若因国家政策因素导致违约的，可免除违约责任，但燕东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系因朱振启未能按协议约定提供成熟的生产技术所致，该项损失的造成与国家政策调整无关，故原审判决朱振启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9日作出（2010）唐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07）唐民四终字310号民事判决。
朱振启不服第一次再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粗铜冶炼技术达不到合作项目要求，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判决解除双方合作协议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申请再审人违约承担50万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本院于2010年12月1日作出（2010）冀民申字第1110号民事裁定，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应尽的义务。两次试生产失败的原因是申请再审人朱振启负责的粗铜冶炼技术达不到合作项目的要求，即没有按原协议约定提供成熟的生产技术与制酸设备相配套，致二氧化硫气体大量泄漏，污染环境造成了重大损失。另外第二次试生产失败出现事故后，双方合作项目被迁西县政府有关部门处罚停业整顿70天的时间里，继续试生产也无任何进展。并且申请再审人有处理原材料的行为，继续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故被申请人燕东公司有理由相信继续合作再次试生产可能会损失更大。一、二审认定其提出解除合作的理由成立和判决朱振启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日作出（2012）唐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0）唐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
朱振启不服第二次再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再审程序违法。开庭时合议庭成员没有到庭，原审判决有徇私枉法情形。2、再审判决认定粗铜冶炼技术达不到合作项目要求，仍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判断粗铜冶炼技术是否达到合作项目要求，必须经权威部门进行技术鉴定。3、再审判决解除合作协议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应判决赔偿违约金后又以违约为由解除合同。申请再审人安装的粗铜冶炼生产线，并非是强令淘汰的生产线，而是应当改进，使之符合国家政策规定的标准。4、再审判决另给付被申请人33万元，没有充分证据支持。5、燕东公司主张设备应归各自所有处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符合协议约定。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
燕东公司答辩称，1、再审判决程序并无违法情形。2、两次试生产失败后，申请再审人虽然口头说要再试生产，在全面认真研究改进方案，但到被申请人起诉时也没有提出解决方案。案件诉讼过程中，也没有要求中止审理，在适当时间内提出解决方案。以上足以证明其负责的粗铜冶炼技术达不到合作项目要求。3、抛开双方其他分歧不讲，按照国家规定，双方合作项目中的2平方米密闭鼓风炉应在2006年底前淘汰，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此外，双方在第一次二审时，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2012）冀民再申字第1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朱振启不再将原审程序违法作为申请再审理由。原审认定的2005年11月3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制止铜冶炼行业盲目投资的若干意见》“要求立即淘汰15平方米以下密闭鼓风炉”，应为“要求立即淘汰1.5平方米以下密闭鼓风炉”。该《意见》同时要求2006年底前淘汰1.5—10平方米密闭鼓风炉，2007年底前淘汰所有密闭鼓风炉。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朱振启和被申请人燕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协议履行。《合作协议书》“甲乙双方的责任义务”第（二）款约定朱振启负责本项目生产、工艺、技术的指导、安装、调试直至正常生产，说明双方认可粗铜冶炼制酸项目并非一次即能成功，需要试验与调试。《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燕东公司和朱振启分别以55%和45%的比例分配利益和承担风险，而试生产失败产生损失即属于合作风险之一，双方应予共担。协议签订后，朱振启投资建设了粗铜冶炼系统，提供了生产工艺技术，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三年，并未约定试生产成功的次数和期限，半年内两次试生产未成功不能说明朱振启负责的粗铜冶炼技术达不到合作项目要求，况且并无证据证明试生产未成功源自技术问题或朱振启负责的粗铜冶炼设备问题，因此试生产失败与否不应作为违约与否的判定标准，原审判决以两次试生产未成功为由认定朱振启存在违约行为，判令朱振启承担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朱振启投资建设的粗铜冶炼系统施工过程中，燕东公司为其垫付了部分现金、人工、设备材料费用194724.76元，有财务明细帐目和相关票据予以证实；因第二次试生产时二氧化硫气体泄露赔偿村民各项费用合计307891.86元，被环保局、安全监察局罚款各10000元，有各项损失的票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判令朱振启偿还垫付款项及按约定比例承担赔偿费用，并无不当。双方终止合作时，合作协议尚未到期，朱振启要求所投资建设的粗铜冶炼系统归燕东公司，由燕东公司给付其评估价值，不符合《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判令双方合作投资的设备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各自处理完毕，并无不妥。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唐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2010）唐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2007）唐民四终字310号民事判决、迁西县人民法院（2006）迁民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朱振启与迁西县燕东化工有限公司于2005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作投资的设备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各自处理完毕；
三、朱振启给付迁西县燕东化工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现金194724.76元，承担试生产时二氧化硫气体泄露造成周边村民损失赔偿款及环保局、安全监察局罚款（307891.86元＋20000元）×45%计147551.33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194724.76元＋147551.33元）342276.09元。扣除迁西县燕东化工有限公司从朱振启处的借款及设备款210154元，朱振启再向迁西县燕东有限公司支付各项费用132122.0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一审被告单宝华对迁西县燕东化工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迁西县燕东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实际支出费合计34470元，由燕东公司负担30000元，朱振启负担4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34470元，由燕东公司负担27370元，朱振启负担7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郎立惠
代理审判员 宋 威
代理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