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所在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主要负责人：李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秋莲，女，1940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巍（系魏秋莲女儿），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頔，男，1994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忠，黑龙Ｘ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女，198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頔（系ＸＸ丈夫），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忠，黑龙Ｘ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秋莲、付頔、Ｘ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被上诉人魏秋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巍、陈静，被上诉人Ｘ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頔、李世忠，被上诉人付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八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付頔驾驶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动力大队哈公交认字[2016]第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发生事故后付頔未保护现场，立即报警，用肇事车辆将伤者送往医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和第13条第2款的规定，肇事车辆的投保人ＸＸ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下签字，证明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已经向肇事车辆的投保人ＸＸ就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有效。综上，本案中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未对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提出异议鉴定的事项进行鉴定，一审认定的魏秋莲伤残等级及医疗费用的依据不足。（1）医疗费。一审期间，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对魏秋莲的医疗费用数额提出异议，申请鉴定。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抽签选定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因鉴定资质瑕疵，导致鉴定事项被退回，经与该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沟通，其表示是一审办案人要求按照当事人不缴费退件处理。随后，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抽签选定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再次进行鉴定，但因委托事项并非法医类鉴定内容，而一审办案人拒绝更改委托事项，导致该次鉴定申请再次退件。魏秋莲自身患有高血压、腔隙性脑梗塞，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病同治，产生了高额的医疗费用。其无法证明该笔费用发生的合理性，因此治疗高血压、腔隙性脑梗塞的费用不应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承担。（2）伤残赔偿金。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魏秋莲出具的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魏秋莲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髁间、髁上粉碎性骨折评定十级伤残”，明显依据不足。《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4.10.10九条款规定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魏秋莲伤残鉴定部位内固定物尚未取出，不符合评残条件，且伤残鉴定是在伤情尚未稳定的情况下作出的，没有丧失功能达到10%以上的依据。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针对该项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3）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不认可魏秋莲十级伤残，因此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魏秋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与肇事车辆投保人ＸＸ签订的保险合同具有合同相对性，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被侵权人魏秋莲，即不能免除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对魏秋莲的赔偿责任。ＸＸ、付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肇事车辆驾驶人付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是行政法意义上的认定，不能作为民事责任认定的标准和依据，付頔并没有逃逸，不属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另外，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提出的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明确释明，一审庭审笔录中也有记载。综上，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魏秋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付頔、ＸＸ、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赔偿医疗费40582.69元，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4738.15元（50275元÷365天×17天×2人+50275元÷365天×73天），伤残赔偿金12101.5元（24203元×5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诉讼费和鉴定费由付頔、Ｘ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頔与ＸＸ系夫妻关系。ＸＸ所有的黑ABXX**号东风标致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2016年1月20日上午11时30分，付頔驾驶该车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军民街仁和家园小区院内由南向北行驶时，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魏秋莲相撞，致使魏秋莲受伤。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动力大队认定，付頔负事故全部责任。付頔将魏秋莲送至哈尔滨市骨伤科医院，并支付门诊费439.60元，经该院医生建议手术，付頔将魏秋莲送回家。由于魏秋莲伤情较重，第二天其家人将其送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魏秋莲的伤情为右肱骨髁间、髁上粉碎性骨折，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52582.69元。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为魏秋莲垫付医疗费用1万元，付頔垫付2000元。住院期间，魏秋莲雇佣护工两人护理。在案件审理期间，魏秋莲就伤残等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通过公开摇号选择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于同年7月15日作出（2016）黑森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魏秋莲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髁间、髁上粉碎性骨折，评定十级伤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6个月。3、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90日。4、二次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8000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5、营养期限为60日，营养费可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现已评残，无康复费用。在向双方送达该鉴定时，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对此不服，提出异议，根据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鉴定申请，该院又委托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同年11月3日致函该院，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委托人要求终止鉴定，故该中心要求退回该案。另查，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4203元，2015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50275元。一审法院认为，付頔与ＸＸ系夫妻关系，付頔驾驶ＸＸ所有的黑ABXX**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与魏秋莲相撞，经交警部门认定，付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付頔与ＸＸ应对魏秋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ＸＸ已为其所有车辆在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医疗费限额1万元内于魏秋莲住院时已全额垫付，故对魏秋莲的其他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应参照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6）黑森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四项“二次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8000元，或以实际支出的合理医疗费用为准”，第五项“营养期限为60日，营养费可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现已评残，无康复费用。”及付頔为魏秋莲垫付医疗费2000元应从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即56282.69元（52582.69元+8000元+1700元+6000元-10000元-2000元），应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项下赔偿(限额30万元，不计免赔)。对魏秋莲的护理费应参照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6）黑森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三项“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90日”及2015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50275元结合进行计算即14738.15元（50275元/年÷365天×17天×2人+50275元/年÷365天×【90-17】天×1人）。因魏秋莲已构成伤残十级，故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还应赔偿魏秋莲伤残赔偿金12101.5元（24203元×5年×10%）。因魏秋莲的伤情已构成伤残十级，故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还应赔偿其精神抚慰金3000元，对魏秋莲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数额过高，该院不予以支持。对ＸＸ为魏秋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应由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返还。对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辩称中要求对用药明细中含有治疗高血压、腔隙性脑梗塞药物是否属于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鉴定的主张，因其未交鉴定费，鉴定申请被退回，该院不予以支持。故判决：一、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魏秋莲医疗费等40582.69元；二、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魏秋莲二次手术费8000元；三、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魏秋莲伙食补助费1700元；四、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魏秋莲营养费6000元；五、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魏秋莲护理费14738.15元；六、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魏秋莲伤残赔偿金12101.5元；七、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魏秋莲精神抚慰金3000元；八、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付頔、ＸＸ为魏秋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申请对魏秋莲住院期间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以确定其自身的高血压、腔隙性脑梗塞的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经本院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魏秋莲住院期间所用药物均属合理用药”。因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对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对魏秋莲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有异议，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向本院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3.2评定时机应以事故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根据不同的损伤，分为伤后3个月、6个月、12个月，具体损伤的评定时机没有统一的标准。我省的骨伤一般掌握在伤后3个月后即可评定伤残。被鉴定人魏秋莲是2016年1月21日受伤住院，2月7日出院，鉴定机构于2016年6月30日为其评定伤残，鉴定机构认为：魏秋莲的伤情已稳定。”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出具的说明，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提交了两份通话录音：一份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一审办案人与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在2016年11月16日上午8点43分在香坊区人民法院组织开庭时的一段通话录音；另一份是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与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在2016年11月24日13点50分的一段通话录音。两份通话录音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定通话对方当事人身份，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魏秋莲76岁，付頔为使魏秋莲及时得到救治驾驶肇事车辆将其送到医院，事后及时到交警部门报案。付頔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并非逃避交通事故责任。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以付頔未采取保护措施，离开现场为由，拒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魏秋莲用药是否合理问题。本院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魏秋莲住院期间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魏秋莲用药为合理用药。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主张魏秋莲医疗费中有治疗高血压、腔隙性脑梗塞的药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魏秋莲伤残等级的问题。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对魏秋莲评定伤残等级是否符合鉴定条件作出了说明，对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魏秋莲年事已高，因交通事故造成了十级伤残，一审判决赔偿魏秋莲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家龙审 判 员 徐 东审 判 员 姜 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战美娜书 记 员 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