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少民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学生。
法定代理人：赵秋海（系上诉人赵某之父），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女，学生。
法定代理人：吴建军（系上诉人吴某某之父），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盖辉（系上诉人吴某某之母），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军，基本情况同上。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齐志英，山东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任盼盼，山东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胜利第六十二中学。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仙河镇神州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董玉奎，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辉，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赵某、吴某某、吴建军为与被上诉人东营市胜利第六十二中学、盖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河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的法定代理人赵秋海，上诉人吴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吴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齐志英、任盼盼，被上诉人盖辉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东营市胜利第六十二中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2日下午5时许，赵某在东营市胜利第六十二中学教室过道内与其他同学闲聊时，吴某某手拿跳绳从赵某身后拍打赵某，赵某一回头时，跳绳的木把正好打在赵某的右上前牙，后该牙被拔除。赵某受伤后支付医疗费2609.8元，其受伤后多次到胜利石油管理局滨海医院、胜利油田中心医院就诊和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发生交通费2969.2元。经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赵某因外伤致右切牙缺失，构成十级伤残。赵某牙齿修复费用：18岁以前，临时冠修复，每颗150-250元，半年更换一次；18岁以后，采用打桩＋烤瓷冠修复，每颗1000-1200元，需3颗，8-10年更换一次。经东营为民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赵某外伤的误工时间为45日，后续治疗中误工时间无法确定，营养时间为8周。
另查明，吴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吴建军、盖辉于2008年离婚，双方协议吴某某与吴建军共同生活。2014年公布的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不受侵犯。吴某某的行为致赵某受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吴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独立的经济来源，故其监护人吴建军、盖辉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建军、盖辉离婚后约定吴某某与吴建军共同生活，但盖辉不能证实吴建军具有全部赔偿能力，为保护赵某的合法权益，应由吴建军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盖辉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该事件发生在学校，东营市胜利第六十二中学虽然制定了安全规章制度，但学校并没有真正落实到位，疏于管理，导致该事件的发生，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某对事件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吴某某、吴建军在原审中申请重新鉴定，后又撤回，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在重审期间又申请重新鉴定，本着及时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原则，不予准许。综上，确定赵某的经济损失由东营市胜利第六十二中学承担20%，其他经济损失由吴建军承担75%，盖辉承担25%，吴建军、盖辉互负连带责任。
关于赵某主张的各项费用，已经确认实际花费医疗费2609.8元、鉴定费2900元。已发生的交通费，赵某实际花费的2969.2元，均有正式票据为凭，且与治疗、鉴定情况相吻合，予以支持。赵某主张的后续治疗期间的交通费因尚未发生，数额无法确定，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残疾赔偿金，赵某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关于赵某及赵秋海的误工费，赵某是在校学生，系无固定工作，且无劳动收入的人员，故对赵某主张的已发生误工损失不予支持。赵某在后续治疗期间可能发生的误工损失因尚未发生，数额无法确定，不予支持，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主张的赵秋海的误工费，因误工费只限于受害人本人，赵某亦未住院、且未丧失生活自理能力，未发生护理费，而赵秋海带赵某就医所产生的误工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法定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赵某的补课费，系间接损失，不在法定赔偿范围之内，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结合营养费单据予以确定，据此酌情认定1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赵某牙齿修复费用的评估意见书，认定18岁以前，按照半年更换一次计算，须更换6次，250元＊1颗＊6次=1500元，18岁以后，按照8-10年更换一次计算，须更换8次，1200元＊3颗＊8次=28800元，共计303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分析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和行为方式等因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赵某医疗费2609.8元、交通费2969.2元、残疾赔偿金56528元、鉴定费29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30300元，以上共计96307元，由东营市胜利第六十二中学按20%的责任承担19261.40元，余款77045.60元由吴建军按75%的责任承担57784.20元，由盖辉按25%的责任承担19261.40元。吴建军、盖辉互负连带责任，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上诉人赵某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某某、吴建军、盖辉、东营胜利第六十二中学共同承担一审中未支持的部分经济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赵某法定代理人赵秋海的误工费5427元和赵某治疗耽误的到校学习而花费的补课费5427元，共计20854元。主要理由为：1、赵某被吴某某打掉门牙，构成十级伤残，应当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赵某前期治疗时为未成年人，必须有监护人陪同，其监护人的误工费应予支持。3、赵某治疗误工时间为45日，没有到校学习，应当支持其请辅导老师的劳动报酬5427元。
针对上诉人赵某的上诉请求，吴某某、吴建军当庭答辩认为，赵某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赵某的上诉请求。
针对赵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盖辉当庭答辩认为，赵某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赵某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吴某某、吴建军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包括：1、原审中，关于赵某受伤的原因不明，责任划分不当，赵某在事件发生中有一定过错。2、原判认定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赵某私自申请鉴定的程序违法；鉴定的依据错误，应当依据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的鉴定标准，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做出的伤残鉴定意见书以《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为依据错误。3、后续治疗费的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因：原审根据鉴定意见判决赵某在18岁以前半年更换一次，需要六次，但是赵某第一次更换牙齿的费用在医疗费中已经包含，不应再重复计算。4、交通费用计算不合理。二、原判程序不合法。重审一审中，当事人申请，要求鉴定机构对与鉴定相关事项进行书面答复，通知鉴定机构做书面答复是法院职责。一审法院却要求当事人自行取证，限期5天，是在刁难当事人。
针对上诉人吴某某、吴建军的上诉请求，赵某当庭答辩认为，赵某在此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原判除赵某上诉请求的赔偿数额外，均计算正确。
针对吴某某、吴建军的上诉请求，盖辉无答辩意见。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赵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其法定代理人赵秋海的误工费、赵某的补课费应否支持。2、原判责任划分是否正确。3、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应否采信。4、原判认定的赵某的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是否正确。5、原判程序是否合法。
二审中，上诉人吴建军、吴某某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赵某的伤情和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赵某质证认为吴某某在原审中曾提出过重新鉴定的申请，后又撤回申请，是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现又重新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不受侵犯。吴某某的行为致赵某受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吴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独立的经济来源，故其监护人吴建军、盖辉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建军、盖辉离婚后，吴某某与吴建军共同生活，原判认定吴建军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盖辉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发生时，赵某正在与同学聊天，吴某某手拿跳绳拍打赵某的肩膀，赵某回头时，被跳绳把打在门牙上，赵某对事件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吴某某、吴建军主张的赵某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确定的各方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安阳威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赵某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虽系单方委托，但鉴定程序合法，所依据的标准与本地当时的鉴定标准一致，应予采信。上诉人吴某某、吴建军在原一审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后又撤回，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现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赵某的伤情及吴某某的主观过错，原判不支持赵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赵某系学生、无经济来源，未产生误工费；误工费仅限于受害人本人，赵某法定代理人陪同赵某看病所产生的误工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应支持。赵某提出误工期间的补课费系间接损失，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故上诉人赵某主张的应当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以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所支持的医疗费2609.8元、交通费2969.2，证据充分，并与治疗和鉴定情况相符合，应予维持；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原判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情确定营养费1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后续治疗费，赵某受伤时15岁，年龄尚幼。根据鉴定报告，其后续治疗的时间跨度大、周期长，期间治疗情况变数较多，其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为宜。故对安阳威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赵某牙齿修复费用的评估，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该鉴定意见的鉴定费用650元，亦不予支持。
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河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赵某的医疗费2609.8元、交通费2969.2元、残疾赔偿金56528元、鉴定费2250元、营养费1000元，以上共计65357元，由被上诉人东营市胜利第六十二中学按20%的责任承担13071.4元，余款52285.6元由上诉人吴建军按75%的责任承担39214.2元，由被上诉人盖辉按25%的责任承担13071.4元。上诉人吴建军与被上诉人盖辉互负连带责任，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4元，由吴建军负担671元，由被告盖辉负担223元，东营市胜利第六十二中学负担223元，由赵某负担260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吴建军负担901元，由盖辉负担300元，东营市胜利第六十二中学负担300元，由赵某负担10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霞
审 判 员 翟玉芬
代理审判员 徐爱丽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