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海商初字第1429号
原告：浙江商业技师学院。组织机构代码41953363-1。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环城西路南段***号。
法定代表人：张炳灿，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宜，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海曙区爱乐艺术培训学校。组织机构代码07145315-4。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环城西路南段***号。
法定代表人：占张慧，该学校校长。
被告：占张慧，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宁波市海曙区爱乐艺术培训学校校长，现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义康，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汪继平，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商业技师学院为与被告宁波市海曙区爱乐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爱乐学校）、被告占张慧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辉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9日、12月22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商业技师学院委托代理人陈宜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义康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对两被告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商业技师学院起诉称：2013年5月，原告与被告占张慧经营的宁波市海曙西音琴行（以下简称西音琴行）签订了一份《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出资设立被告爱乐学校，合作期限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爱乐学校设立后，实际由被告占张慧单独运营并管理，并以租赁形式向原告交纳场地费。合作期满后，双方同意不再继续合作。2015年9月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备忘录，约定被告爱乐学校、被告占张慧共同归还原告相应的投资款、借款合计29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支付110000元，剩余款项未予支付。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投资款、借款合计18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爱乐学校、被告占张慧共同答辩称：一、两被告主体不适格。1.涉案《合作办学协议书》系原告与西音琴行签订，其合作对象系西音琴行，而非两被告，将两被告列为本案起诉对象系主体错误。2.原告提供的两份催款函发送对象虽系两被告，被告占张慧也在该催款函上签字，但仅仅证明占张慧收到该催款函，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西音琴行将其债权债务转让给本案两被告的情况下，原告依据催款函起诉两被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原告从未与西音琴行进行任何形式的结算，其提供的备忘录不构成有效的结算凭据。二、未按约定清算前，原告要求退还投资款的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1.没有合同依据。根据原告与西音琴行之间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合伙终止后应进行清算，但双方并未清算，故原告主张直接退还出资和保证金的行为，违背了合同约定。2.民办教学需经教育部门审批设立，应符合《民办教育促进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法及爱乐学校章程的相关规定，原告关于利润回报的主张也没有法律依据。三、被告爱乐学校提供的票据表明，所欠原告的款项已经还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合作办学协议书》、西音琴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并约定相关事项，及西音琴行系被告占张慧出资设立的事实；
2.民办学校登记表一份，拟证明被告占张慧以自己的名义出资设立被告爱乐学校的事实；
3.《催款通知书》两份、《关于海曙爱乐艺术培训学校后期处置的备忘录》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就终止合作一事签订备忘录，备忘录中明确了两被告的还款义务，并向两被告催款的事实；
4.借条一份，拟证明两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依法当庭出示。被告爱乐学校、被告占张慧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作为事业单位不能成为投资主体；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催款通知上占张慧的签字仅仅表示其收到了该通知，催款通知中的内容与备忘录中的内容相矛盾，备忘录不具有结算效力；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款系爱乐学校的借款行为，与占张慧个人无关。
被告爱乐学校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收款收据十七份，拟证明自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被告爱乐学校每月向原告付款的事实；
2.收款收据三份，拟证明2015年6至7月，被告爱乐学校向原告付款110000元的事实；
3.结算票据一份，拟证明被告爱乐学校向原告支付2013年9月至2015年3月水电费的事实；
4.办学许可证，拟证明被告爱乐学校的举办者系占张慧，原告不是适格的投资者，无权主张投资款权利。
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依法当庭出示。原告浙江商业技师学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占张慧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依法予以认定；证据4所涉借条真实性可予认定，但认定被告占张慧在借条上签字系个人行为依据不足，对该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爱乐学校提交的证据1，虽能证明爱乐学校向原告交款的事实，但被告爱乐学校亦认可该款系按原告与西音琴行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约定上交的利润，因其所交款项非本案原告诉请返还款项，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证据2，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所涉水电费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能够证明被告爱乐学校登记的举办者为占张慧个人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被告爱乐学校主张的待证事实。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西音琴行原系个体工商户，投资人为被告占张慧，后于2013年7月4日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6月7日，经海曙区教育局批准，被告占张慧申请设立被告爱乐学校，登记资料显示，该校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占张慧个人，出资方式为个人现金出资，举办者出资额为500000元，学校开办资金及固定资产投资来源均为个人。2013年6月25日，被告爱乐学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由于申办宁波市海曙爱乐艺术学校期间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浙江商业技师学院食堂借款200000元人民币，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该借条下面注明“借款单位：宁波市海曙爱乐艺术学校；借款日期：2013年6月25日”，上面加盖被告爱乐学校公章，被告占张慧以手写方式在旁边签名。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200000元款项用于与西音琴行合作办学保证金，其中120000元系原告出资，另80000元系西音琴行出资。
2013年8月8日，原告（甲方）与西音琴行（乙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合股开办被告爱乐学校，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注册资金（仅用于装修及固定资产、设施设备投入，不用于日常经营性支出，下同）180000元，保证金12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60%；乙方出资注册资金120000元，保证金8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40%。甲乙双方的保证金共计200000元，交由宁波市海曙区教育局社交科，若合作终止，双方按比例收回。甲方提供培训学校场地，乙方无偿提供培训学校所需的所有乐器。合作经营项目为艺术类培训。学校成立后，委托占张慧作为该学校运营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处理该学校的日常经营事务。合作期限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若继续合作，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期间，爱乐学校按期向甲方上交利润，其中，2013年8月8日至2014年1月7日，每月向甲方上交利润12000元；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8月7日，每月向甲方上交利润15000元；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2月28日，每月向甲方上交利润18000元，上述款项均于次月8日上交。双方还对合伙终止后的清算、盈余分配、资产退还、债务分担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爱乐学校按协议条款约定自2013年8月起至2015年2月止按月向原告上交利润。至2015年2月28日止，原告与西音琴行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双方未再续约。合作期满后，原告要求被告爱乐学校、被告占张慧归还借款、投资款合计290000元，并先后于2015年7月8日、7月16日向被告爱乐学校及被告占张慧发送《催款通知书》，上述通知占张慧均予签收。2015年6月19日、25日及7月14日，被告爱乐学校分别向原告支付70000元、30000元、10000元，合计支付110000元。2015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爱乐学校签订《关于海曙爱乐艺术培训学校后期处置的备忘录》，明确“经结算，截至目前，被告爱乐学校（占张慧）尚需归还学校投资款、借款合计290000元”，占张慧及原告方工作人员徐旦在备忘录上签字。后因上述备忘录未得到履行，原告诉至本院。关于诉请金额，原告同意被告爱乐学校先期支付的110000元从总金额290000元中扣除，故诉请被告爱乐学校、被告占张慧支付投资款、借款合计18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虽以合伙企业纠纷提起诉讼，经本院审查实系因合作办学协议引起，故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办学法律关系；二、如存在合作办学法律关系，向原告返还的款项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首先分析原告与被告爱乐学校是否存在合作办学法律关系：1.原告应为适格投资办学主体。原告与西音琴行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履行了实际出资并提供场地等合作办学义务，理应作为合作办学一方。原告虽系事业单位法人，但其投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作为合法投资主体的身份应予确认。两被告关于原告不具合法投资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2.原告与西音琴行签订合作办学协议时，爱乐学校已依法设立在先，且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原告与西音琴行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尚需被告爱乐学校的同意和认可。从合作办学协议实际履行来看，原告与西音琴行虽为《合作办学协议书》签订方，但实际履行却是被告爱乐学校。被告爱乐学校不仅按月向原告上交合作期间利润，还与原告进行了实际结算，并归还了部分款项，故被告爱乐学校应作为合作主体一方承担相应权利和义务。其次，关于原告与被告占张慧个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办学法律关系，本院分析如下：1.从意思表示来看，被告占张慧从未承认系以其个人身份参与合作办学，原告亦未能提供与被告占张慧达成合作办学合意的有力凭证。虽然原告提供的借条及《关于海曙爱乐艺术培训学校后期处置的备忘录》及《催款通知书》上均有被告占张慧签字，但因被告占张慧身兼西音琴行投资人、爱乐学校的举办者兼法定代表人等多重身份，判断其签字身份应从其签字载体的内容、文意所传达的信息并结合其他因素综合认定。从被告占张慧签字的借条及《关于海曙爱乐艺术培训学校后期处置的备忘录》内容及前后文意来看，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单位为被告爱乐学校，备忘录中亦明确表示被告爱乐学校返还原告款项，故认定占张慧签字系代表合作主体一方签字依据不足。此外，被告占张慧虽然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但催款系单方行为，其签收本身并不代表双方形成了某种合意，亦不能以此作为债务承担的依据。原告主张西音琴行即为占张慧，双方可互为代表的观点亦没有相关法律依据。2.从合作办学运营情况来看，占张慧个人在合作办学过程中并未享有相关权利，亦未作为办学主体一方履行相关义务。综上，原告与被告占张慧之间不存在合作办学法律关系。
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被告爱乐学校合作办学协议实际履行一方，有权与作为投资方的原告进行结算，其与原告签订的《关于海曙爱乐艺术培训学校后期处置的备忘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上述备忘录确认被告爱乐学校应返还原告投资款、借款290000元，扣除已归还的110000元，尚应归还原告180000元。
综上所述，被告爱乐学校未及时返还原告投资及垫资余款180000元显属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爱乐学校返还投资款及投资垫款180000元并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关于所欠原告款项已经还清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抗辩未经清算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因被告爱乐学校于合作办学终止后依然存续并经营，故无需进行清算，对两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海曙区爱乐艺术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商业技师学院18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浙江商业技师学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3370元，由被告宁波市海曙区爱乐艺术培训学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费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刘 辉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胡思思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