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商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荆震。
委托代理人：田鲁东，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德。
原审被告：杜振霞，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
上诉人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康玉德、原审被告杜振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商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田鲁东、被上诉人康玉德、原审被告杜振霞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28日，康玉德以支付了水泥款但未收到水泥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杜振霞返还水泥款6064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损失（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付款之日止）。
杜振霞原审辩称：康玉德主张的该笔费用系其为潍坊市散装水泥服务公司代收的货款，本案以杜振霞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水泥服务公司已向康玉德交付了水泥，该费用系康玉德偿付的货款，并非预收货款；付款时间是在1995年12月份，至今已18年，康玉德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康玉德的诉请。
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原审辩称：其是事业单位，没有实体经营资格，不对外营销水泥，该笔费用系杜振霞个人收取，与其无关；付款时间是在1995年12月份，至今已18年，康玉德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康玉德的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杜振霞自1992年8月至今一直在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工作（1992年8月至1997年6月任财务科出纳，1997年7月至2000年6月任财务科会计，现任综合科副科长）。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为经销水泥于1994年1月15日组建潍坊市散装水泥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水泥服务公司”），2001年12月24日，该服务公司被注销，其债权债务均由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负责。于萍曾在水泥服务公司任出纳，在于萍休产假时，同一办公室的杜振霞收取了康玉德交纳的水泥款，并向康玉德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康玉德现金陆仟零陆拾肆元整（6064元）杜振霞95.12.12”。康玉德提供上述收条及加盖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公章的财务明细账等证据证明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曾收到康玉德水泥款6064元并已入账的事实。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和杜振霞对明细账无异议，但称明细账是水泥服务公司的账目，收条所载款项系代水泥服务公司代收，与其无关，并称当时水泥市场疲软，交易习惯是康玉德先提货再付钱，水泥服务公司已向康玉德提供了水泥，涉案水泥款系康玉德偿还的水泥款，并申请法院向于萍作了询问笔录。康玉德对上述交易习惯及于萍的相关陈述均不予认可。
康玉德称涉案收条曾丢失，2013年春节期间才找到，之前康玉德从未向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和杜振霞主张过权利，直到2013年5月23日，康玉德以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了催款函，函中限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和杜振霞十日内向康玉德出具水泥提单或返还水泥款。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和杜振霞认可收到催款函的事实。
诉讼中，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和杜振霞均未能提供已将水泥交付康玉德的相关证据。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康玉德提供的收到条、明细账、催款函、邮寄回执、水泥提货卡片模板、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材料，法院对于萍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康玉德提供的收到条明确载明了杜振霞已收到康玉德水泥款，且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和杜振霞对明细账中记载的6064元的水泥款无异议；因杜振霞系代水泥服务公司出纳员于萍收取的该费用，且该费用已入水泥服务公司的账，故应当认定杜振霞系职务行为，康玉德与杜振霞之间在本案中不存在水泥买卖关系，而是与水泥服务公司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康玉德向水泥服务公司交付了水泥款，水泥服务公司应当履行向康玉德提供水泥的义务。因水泥服务公司已被注销，其债权债务均由其主办单位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负责，故应由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继续履行水泥服务公司未履行的义务。
关于收条载明的水泥款的性质，康玉德主张系预付的货款，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和杜振霞抗辩系偿还的货款，双方存在争议，故对该款项的性质应结合当时的交易习惯来确定，如交易习惯不能确定，应按举证规则确定。现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当时的交易约定及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和杜振霞抗辩已向康玉德履行了交货义务，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康玉德与水泥服务公司作为商事交易的主体，其交易应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水泥服务公司收到康玉德的货款并向康玉德出具了收到条，根据交易方式相对等的商事惯例，其在向康玉德交付水泥或出具水泥提单时，也应该要求康玉德出具相应的凭证，以达到双方权利义务的平衡，而本案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和杜振霞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应当认定交货义务未履行，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应对此承担交货不能的违约责任。基于本案交易发生的时间较早，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现在再履行交货义务已不符合实际情况，康玉德的合同目的在客观上已无法实现，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解除，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应当返还康玉德水泥款6064元并支付逾期损失。关于预期损失，双方未明确约定，故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该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康玉德送达催款函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即自2013年6月6日起算。
关于诉讼时效，因涉案收到条中未明确载明具体的付货时间，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关于付货时间有其他约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康玉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应自康玉德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即自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故康玉德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和杜振霞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返还康玉德水泥款60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损失（自2013年6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期止）；二、驳回康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负担。
上诉人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并非本案所涉争议事项当事人，案外人水泥服务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其是独立法人，且是被吊销营业执照，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依法应由其负担本案争议的法律责任，而不应是上诉人；2、康玉德交付的款项是偿还水泥服务公司先期交付的水泥的对应货款，并非是康玉德主张的预付货款，就涉案收条所载账目双方账目已清，康玉德起诉是为了侵占水泥服务公司的合法财产，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次付款错误。据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康玉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杜振霞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事由。
本院查明：水泥服务公司系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申请成立，设立方式为全民所有制，由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组建、领导、监管。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于水泥服务公司注销信息情况出具的“非公司法人注销登记情况”中载明，该公司成立日期为1994年1月15日，核准日期为1996年6月6日，注销、停业时间为2001年12月24日，注销原因为被吊销营业执照。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对于水泥服务公司成立和注销的事实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异议。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虽称水泥服务公司未被注销，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杜振霞出具本案收条时是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的财务人员，其称与水泥服务公司的出纳于萍在一个办公室工作，涉案收条是替于萍向康玉德出具，故该款项应为水泥服务公司的账目。于萍时任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的会计，其称当时兼任水泥服务公司的出纳，涉案款项应为水泥服务公司账款，且是康玉德支付的水泥款而非预付水泥款。康玉德对于杜振霞、于萍系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财务人员的身份予以认可，但否认涉案款项是与水泥服务公司发生的业务款。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对于杜振霞系代替水泥服务公司收款、康玉德提交的加盖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公章的财务明细账是水泥服务公司的账目的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非公司法人注销登记情况表、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关于成立潍坊市散装水泥服务公司的请示”、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等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于萍的证言，以及康玉德、杜振霞、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在一、二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应否负担本案中返还康玉德水泥款的法律责任。首先，康玉德主张本案买卖业务的相对人是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虽予否认，但康玉德提交的收款条的出具人杜振霞系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的财务人员，而杜振霞收取款项后也已交到单位，故杜振霞出具收款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负担；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虽主张杜振霞系代替水泥服务公司收款、应由水泥服务公司负担本案法律责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负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应对康玉德所诉的本案账目负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虽主张康玉德交付的款项是偿还水泥服务公司先期交付水泥的对应货款而并非是预付货款、就涉案收条所载账目双方已结清，但未提供双方就涉案买卖业务有先交货后付款的合同约定，也未提交已交付了对应涉案款项的水泥的有效证据，应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要求免除其法律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潍坊市散装水泥办公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