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喜和，居民。
委托代理人曾斌，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彗星，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泗娟，居民，系上诉人胡喜和之妻。
委托代理人曾斌，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彗星，湖南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平，居民。
委托代理人彭莹，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因与被上诉人李安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周怡，代理审判员胡伟华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的委托代理人伍彗星，被上诉人李安平的委托代理人彭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胡喜和与被告李泗娟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安平与被告胡喜和是同学关系，从2009年6月10日开始，被告胡喜和陆续向原告李安平借款，2009年6月10日，原告李安平借款50万元给被告胡喜和，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后原告李安平本息均收回；2009年8月10日，原告李安平借款25万元给被告胡喜和，约定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2010年1月21日，原告李安平共计收回本息合计283325元；2010年5月11日，原告李安平借款70万元给被告胡喜和，约定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2011年1月9日，原告李安平收回本息共计84万元；2011年9月10日，原告李安平借款100万元给被告胡喜和，约定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2012年3月15日，原告李安平收回利息15万元；2012年11月7日原告李安平收回利息20万元；2013年5月10日，原告李安平与被告胡喜和结算前段利息为15万元，原告李安平又借款25万元给被告胡喜和，由被告胡喜和向原告李安平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安平先生现金共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月息2.5%，借期半年。胡喜和，2013.5.10”。2013年11月10日，原告李安平收回利息21万元；2013年12月8日，原告李安平与被告胡喜和订立房屋让售协议，内容为：甲方：胡喜和、李泗娟。乙方：李安平。甲方在乙方借款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现无偿还能力，经双方协商，甲方以其自有楼房让售给乙方作为还款，特订此协议。一、房屋的位置、面积。甲方的房屋座落在上梅镇新田村11组新洋公路S312线右侧路旁的七层住宅大楼。让售房屋的具体位置是：第一层的从南往北数的第三、第四个门面、第五个门面，即楼梯间，面积204平方米。第二层8个门面，面积共498平方米。二、价格：根据市场行情，第一层门面价格每平方米2500元，共51万元。第二层门面价格每平方米1800元，共89.6万元。两处合计140.6万元（壹佰肆拾万零陆仟元整）。三、甲方将此楼房之门面让售给乙方后，抵扣甲方所借乙方之款，甲乙双方签字后表示无任何异议，绝对恪守协议之信誉。四、本栋楼房系小产权房，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甲方永远确认其管理权和使用权属于乙方。如今后政策许可办理“二证”，甲方必须全力支持乙方办理，但其办证费用须由乙方负责。五、上述这些门面的门窗装修，水电线路及电表安装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予承担，但应协助乙方办理，予以全力支持。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014年9月4日，原告李安平收回利息17000元，2015年4月11日，原告李安平收回利息2万元；2015年7月份，原告李安平得知被告胡喜和将房屋出租，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李安平与被告胡喜和系同学关系，被告胡喜和向原告李安平出具了借据，原告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胡喜和，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013年5月10日，原告李安平与被告胡喜和对前段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但结算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金经核减后，宜认定为13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约定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对超过利息部分不予保护，对超出部分的利率，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的房屋让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原告未就该协议向本院主张权利，故本院在审理本案中不涉及对该协议的处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胡喜和、李泗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安平借款本金137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李安平负担1400元，被告胡喜和、李泗娟负担16000元。
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从2009年6月10日开始，约定利息是月息2.5分或者月息3分，一直到2013年5月10日，双方结算由被上诉人出具了14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超过年息24%的利息不能计入本金收取复息。因此借据中140万元本金中有26.5万元属于超过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这部分利息计入本金收取的复息4.6375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另外这26.5万元属于超出法律保护多付的利息，也应予以扣除。二、原审查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4日及2015年4月11日共偿还上诉人本金3.7万元，被上诉人亦明确该款系偿还本金，但原审却将其错误地认定为偿还利息。三、自2009年6月10日至2013年5月10日，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借款7次，截至2013年11月10日，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15.33万元，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并不大。四、2013年12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让售协议》，双方明确上诉人以门面还款，该协议有效，原审应确认其有效性，并据此判决，不应判决上诉人支付该协议签订之后的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安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2013年5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进行清算后出具了140万元的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清楚，应该受到法律保护。此后，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利息，进一步佐证了借款事实。二、2013年5月10日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两次返还了1.7万元和2万元，在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前述款项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三、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在被上诉人不同意减免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权利要求被上诉人减免利息。四、关于房屋让售协议，上诉人并未交付房屋给被上诉人，协议并未生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被上诉人李安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系夫妻关系。上诉人胡喜和与被上诉人李安平系同学关系。
自2009年6月10日起，上诉人胡喜和开始陆续向被上诉人李安平借款。2009年6月10日，上诉人胡喜和向被上诉人李安平借款5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0‰，上诉人胡喜和已连本带息对该笔借款予以清偿。2009年8月10日，上诉人胡喜和向被上诉人李安平借款2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5‰，截至2010年1月21日，上诉人胡喜和偿付本息合计283325元。2010年5月11日，上诉人胡喜和向被上诉人李安平借款7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5‰，截至2011年1月9日，上诉人胡喜和偿付本息合计840000元。前述三笔借款，均已清结。
2011年9月10日，上诉人胡喜和向被上诉人李安平借款10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5‰。上诉人胡喜和分别于2012年3月15日支付利息150000元，2012年11月7日支付利息200000元。2013年5月10日，上诉人胡喜和与被上诉人李安平经结算，确认前段利息为150000元。同日，上诉人胡喜和再次向被上诉人李安平借款250000元。前述款项合计1400000元，由上诉人胡喜和向被上诉人李安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安平先生现金共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月息2.5%，借期半年。”2013年11月10日，上诉人胡喜和支付利息210000元。此后，上诉人胡喜和于2014年9月4日向被上诉人李安平支付17000元，被上诉人李安平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胡喜和同志还借款现金一万柒仟元整。”上诉人胡喜和于2015年4月11日向被上诉人李安平支付20000元，被上诉人李安平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胡新春替父胡喜和还款贰万元整。”
自2011年9月10日至2015年4月10日，前述两笔借款按三至五年期（含五年）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9%的四倍计算，上诉人胡喜和应向被上诉人李安平支付利息1032733.74元，上诉人胡喜和实付利息共计560000元。截至2015年4月10日，上诉人胡喜和欠付被上诉人李安平借款利息472733.74元。
另查明：2013年12月8日，上诉人胡喜和与被上诉人李安平签订了两份《房屋让售协议》，其中一份的内容为：“甲方：胡喜和、李泗娟。乙方：李安平。甲方在乙方借款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现无偿还能力，经双方协商，甲方以其自有楼房让售给乙方作为还款，特订此协议。一、房屋的位置、面积。甲方的房屋座落在上梅镇新田村11组新洋公路S312线右侧路旁的七层住宅大楼。让售房屋的具体位置是：第一层的从南往北数的第三、第四个门面、第五个门面，即楼梯间，面积204平方米。第二层8个门面，面积共498平方米。二、价格：根据市场行情，第一层门面价格每平方米2500元，共51万元。第二层门面价格每平方米1800元，共89.6万元。两处合计140.6万元（壹佰肆拾万零陆仟元整）。三、甲方将此楼房之门面让售给乙方后，抵扣甲方所借乙方之款，甲乙双方签字后表示无任何异议，绝对恪守协议之信誉。四、本栋楼房系小产权房，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甲方永远确认其管理权和使用权属于乙方。如今后政策许可办理“二证”，甲方必须全力支持乙方办理，但其办证费用须由乙方负责。五、上述这些门面的门窗装修，水电线路及电表安装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予承担，但应协助乙方办理，予以全力支持。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签订的另一份《房屋让售协议》约定的内容相同，但李安平在签署该协议时写道：“同意协议。房屋由胡喜和局长售卖归现金于我就是。”
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应否核减；2、双方应否履行《房屋受让协议》。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应否核减的问题。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称，上诉人于2014年9月14日及2015年4月11日共偿还被上诉人本金370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上诉人自借款之日至结算之日按月利率2.5%或3%计付借款利息，上诉人已付的超出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265000元应当冲抵本金，该部分利息计入本金收取的复息46375元，也应从本金中予以核减。被上诉人李安平则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的37000元，因双方约定不明，故应认定为利息；2013年5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借款进行清算后出具了1400000元的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清楚，应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款本金不应核减。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13年5月10日进行结算时，将此前借款所欠的150000元利息计入了140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因此，该150000元应从1400000元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还要求将其支付的37000元认定为偿还本金，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李安平在向上诉人胡喜和出具的收据中提及“还借款”“还款”等词，可见双方对该款系偿还“借款”的约定较为明确，故本院将前述37000元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将该款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至此，案涉借款本金尚余1213000元。其次，上诉人胡喜和虽分别于2009年6月10日、2009年8月10日、2010年1月21日三次向被上诉人李安平借款，但前述借款已经清结。此后，双方对之前的借贷往来进行结算时，未再将其列入结算范围，前述借款亦不在被上诉人李安平的诉讼请求之内。因此，对上诉人胡喜和要求将
双方已经清结的借贷关系中其已付的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冲抵借款本金的上诉人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胡喜和还分别于2011年9月10日、2013年5月10日两次向被上诉人李安平借款12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5‰。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超出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因此，根据前述规定，本院将超出部分冲抵借款本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自2011年9月10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上诉人胡喜和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被上诉人李安平计付利息1032733.74元。上诉人胡喜和实际支付利息560000元，不足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对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要求以其已付的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冲抵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应否履行《房屋受让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喜和与被上诉人李安平曾签订两份《房屋让售协议》，双方在其中一份协议中达成了以房产抵偿本案债务的合意。另一份协议则由被上诉人李安平签署“同意协议。房屋由胡喜和局长售卖归现金于我就是”，由此可见，在该份协议中，双方并未达成以房产抵偿债务的合意。综合前述两份协议来看，双方就是否以房产抵偿债务的意思表示不一致且不明确，故前述合同并未成立。因此，对上诉人胡喜和要求以该协议约定的房屋抵偿债务并主张不再支付该协议签订之后的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原告李安平诉被告胡喜和、李泗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由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案件，应适用《规定》施行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安平借款本金1213000元，并支付截至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利息472733.74元，此后的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
三、驳回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合计31100元，由上诉人胡喜和、李泗娟承担26750元，由被上诉人李安平承担4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威
审 判 员 周 怡
代理审判员 胡伟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刘燕妮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