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6123号
原告：霍子懿，男。
法定代理人：ＸＸ（霍子懿之母），北京惊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键，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美博致远（北京）国际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39号融金中财大国际酒店3001房，注册号110108011941816。
法定代表人：杜晶，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敏，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霍子懿与被告美博致远（北京）国际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博致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吴晶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子懿的法定代理人ＸＸ及委托代理人吴键，被告美博致远的法定代表人杜晶及委托代理人郭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子懿诉称：2013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美国高中交换生项目协议》，约定：美博致远为霍子懿参加美国高中交换生项目提供服务，服务期限1年，项目费98000元（已于2013年4月9日支付75000元，于2013年6月18日支付23000元）。双方签订合同后，在项目费之外另支付了各项费用11209元（包括英语培训费5888元，签证费1011元，纽约至波特兰机票款2345元，纽约接机费465元，sevis费用1500元）。2013年8月20日，霍子懿起程前往美国，开始了交换生之旅。2013年9月30日，霍子懿的家长突然收到美博致远发来的电子邮件，称霍子懿违反了项目规则的第4条与第8条规定，如果在接下来的两周成绩不最少提高10%，将会在本学期末被学校开除。2013年10月8日，霍子懿收到美博致远发送的开除信，信函称因霍子懿违反项目规则第8条被取消交换生资格并勒令霍子懿于2013年10月14日必须回国。霍子懿回国后背负极大心理负担，对学习存在明显抵触情绪，并拒绝任何出国学习机会。同时，因此前已办理休学一年手续，39中学无法让霍子懿重新开始高一生活，霍子懿于回国一个月后被要求跟原班级继续高二课程，但因已缺课两个多月，无法跟上高二课程，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霍子懿家长曾多次找到美博致远，要求其对取消交换生资格做出说明并退还缴纳的各项费用，但一直被无理由拒绝。我方认为美博致远没有完全履行《美国高中生交换生项目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并擅自取消霍子懿的交换生资格，导致我方经济等各项损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美博致远退还项目费98000元，并赔偿已支付的其它费用11209元（包括英语培训费5888元，签证费1011元，纽约至波特兰机票款2345元，纽约接机费465元，sevis费用1500元），以上合计109209元；2、美博致远对违法解除《美国高中交换生项目协议》向霍子懿做出书面道歉，并聘请教师对霍子懿进行补课，聘请专业人士对原告进行心理疏导。
美博致远辩称：不同意霍子懿的诉讼请求。2013年3月双方签署了《美国高中交换生项目协议》，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为霍子懿参加交换生项目提供了相应服务，其以我方向其发出开除信为由要求全额退费缺乏合同依据。同时，根据双方项目协议中第三条中“退费规定”第8条之约定，学生在美期间因自身原因或违反项目规定被遣送回国的公司不再退还学生所交98000元项目费。霍子懿诉讼请求“其他费用”11209元中的英语培训费及纽约接机费是CIEE（美国国际教育交流协会）北京代表处授权的交流中心收取，纽约至波特兰机票款已交航空公司，签证费、sevis费我方已代霍子懿交至美国大使馆及美国国家安全局，以上费用都是为霍子懿办理交换生项目及签证服务实际产生并支出的费用，不应由我公司退还。霍子懿及其家长曾签署CIEE美国高中交换生项目申请表，即已认可该申请表的内容，申请表中“项目规则”第8条对学习成绩提出明确要求，第21条规定学生如被提前遣送回国项目费不予退还。我方在霍子懿及其家长签署CIEE申请表时已明确告知表中内容，其应已知晓应当遵守的规则和义务，也应知晓违反规则将受到开除等处罚。从霍子懿的成绩单可以看到，他的成绩并未达到前述“项目规则”第8条规定的标准，且有缺勤情形。霍子懿因违反CIEE的“项目规则”而被美国高中开除，无权要求我公司退还项目费并予以赔偿，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7日，霍子懿在美博致远的监考下参加了由CIEE（美国国际教育交流协会的英文缩写）提供的SLEP（母语为非英语国家的“中学生程度英语水平考试”的英文缩写）标准化考试，测验结果达到美国高中交换生录取标准。此后，甲方美博致远与乙方霍子懿（监护人霍君）于同月，签订了《美国高中交换生项目协议》（以下简称项目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参加美国高中交换生项目提供服务事宜，包括提供全面的咨询服务、根据测验结果决定学生是否录取等；乙方应遵守美国当地的法律、法规以及美方机构、接待家庭、接待学校的规定。若因违反相关规定而造成任何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费98000元／年，项目费包括“申请费、外方审核材料费、外方申请DS-2019表费、外方境外管理费、外方安置家庭费、外方安置学校费、一年境外医疗保险及意外伤害险、境外监护费、境外学生学习生活管理相关费用、签证辅导费、第一次签证预约费、CIEE24小时热线服务及紧急服务、申请文件的国际往来快递费”共14项服务；学生在美期间，如因自身原因，或违反项目规定被遣送回国，甲方将不再退还学生所交全部项目费用98000元。霍子懿家长于2013年4月9日交纳了首期款75000元，于2013年6月18日交纳了尾款23000元。庭审中，美博致远自述98000元项目费包括至少一次100元以上的国际快递费、签证辅导费、宣传费；70000元交给了CIEE在中国指定的合作方万维锐鑫，由其负责后期项目服务，包括发放通知书、美国寄宿家庭安置费、美国学校选择费、学生到美国后CIEE跟踪服务费。美博致远未对其自述每个计费项目的具体金额及实际去向情况进行说明。
此外，霍子懿的家长应项目流程中相关方要求还先后交纳了其它费用11209元，包括英语培训费5888元，签证费1011元，纽约至波特兰机票款2345元，纽约接机费465元，sevis费用1500元。庭审中，霍子懿认可已实际接受前述项目相应的服务。
2013年3月31日，霍子懿及其母亲ＸＸ共同在CIEE提供的《美国高中交换生项目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中签字。经查，该申请表为CIEE制作的全英文文本，所列条款为格式条款。庭审中，美博致远提交了申请表中“项目规则和学生家长签字书”一页的中英文对照文字版，以及英文翻译公司、翻译人员资质证明材料。“项目规则”第8条为“在寄宿高中保持所有课程平均成绩C＋以上···”，第21条为“CIEE有权解除未遵守以上规则的学生。如学生从项目中被开除，家长或监护人要支付导致不良后果的一些附加费用。如学生提前被遣送回国，项目费不退还”。
庭审中，霍子懿主张在签署项目协议时美博致远并未告知接待家庭与学校规定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在填制申请表时美博致远及CIEE工作人员未提供申请表的中文翻译件也未对全英文申请表中的具体内容进行详细说明，更没有特别提示申请表的项目规则第8条对课程平时成绩达到C＋进行了的具体要求。美博致远则主张在申请表中有接待家庭及学校的相关规定，在签署项目协议及填制申请表时均已告知霍子懿及其家长申请表中的具体内容，并对双方争议的项目规则第8条进行过提示，霍子懿对此予以否认，美博致远未就其已对项目协议及申请表中格式条款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的主张提交证据证明。
2013年8月20日，霍子懿起程前往美国，开始了交换生之旅。
庭审中，霍子懿提交了：1、2013年9月30日美博致远转发给霍子懿母亲ＸＸ的电子邮件，内容为CIEE工作人员关于霍子懿的电子邮件并附有CIEE对霍子懿发出的警告信。美博致远在转发时部分翻译了CIEE工作人员的邮件内容，如，“据地区辅导员说他的英语成绩是20%，学校已经表态，如果在这个学期末他的成绩没有提高的话，将会开除他”。美博致远同时在邮件中总结了CIEE英文警告信的内容，即，“如果霍子懿在接下来的两周成绩不最少提高10%的话，将会被学校开除······”；2、2013年10月8日，美博致远转发给霍子懿母亲ＸＸ的电子邮件，内容为CIEE工作人员关于霍子懿的电子邮件并附有CIEE对霍子懿发出的开除信。美博致远部分翻译了英文信的内容，“子懿不经常的参加课堂讨论，课堂上和家庭作业都不按时完成。学校做了以下努力来帮助子懿提高，但是并没有效果···对于他的未来考虑以及英语程度，我们还是觉得他在国内的课程应该会更加适合他”，“霍子懿违反了项目规则的第8条，成绩平均在C＋以上”·······；3、美博致远招生时发放的美国高中交换生项目宣传册，其中“项目流程”显示为“参加SLEP考试；考试通过者，参加面试，对英语口语，学生心理素质及成熟度进行评价；合格者签订“协议书”，缴纳前期项目费；填写正式的申请材料······”。美博致远认可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
庭审中，美博致远提交了自行打印的：1、霍子懿就读美国高中校长助理写给CIEE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2、霍子懿在美学习期间的成绩单；3、CIEE工作人员对霍子懿在美期间所做的跟踪记录。美博致远自述上述三份证据的来源为CIEE转发给其的电子邮件。霍子懿对此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霍子懿另提交了自行打印的微信聊天记录，美博致远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项目协议、申请表、电子邮件、警告信、开除信、宣传资料，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并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霍子懿与美博致远签订的项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依法成立的合同，签约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通过美博致远在庭审中的自述可以确定其为CIEE在京授权招生单位的下级代理机构，而根据美国高中生交换项目的通常流程，美博致远在与霍子懿签订项目协议后，霍子懿必然需要签署CIEE提供的格式化申请表，即申请表虽不是本案诉争双方项目协议的附件，但申请表中的规则却是霍子懿在参加交换生项目中当然应遵守的条款，则在此情形下，作为负有向霍子懿提供全面项目咨询服务的美博致远应对项目协议及申请表中免除或限制己方责任的条款进行合理提示。庭审中，美博致远虽主张已对接待家庭、接待学校的规定，以及课程平均成绩应达到C＋否则将被学校开除的各项格式条款规则进行了合理告知和提示，但未就此主张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美博致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美博致远未全面履行项目协议约定义务，存在履行瑕疵，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遵循公平原则予以确定。其次，2013年9月30日美博致远转发给霍子懿母亲ＸＸ的电子邮件显示，如果霍子懿的成绩在未来两周不至少提高10%，则学校将在学期末将其开除。而在尚不到两周的10月8日，美博致远又再次来信称霍子懿已被学校开除。此两封邮件先后对霍子懿做出态度不一致的处理决定，而美博致远作为负责霍子懿本次交换生项目的服务方及中介方却未就此做出合理解释，且开除的决定客观上导致霍子懿原本一年的交换生生活在进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即提前结束。另外，关于双方争议的霍子懿在美期间的学习成绩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美博致远提交的成绩单、考勤表等证据系形成于境外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出示，其证据提交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另一方面美博致远提交的成绩单、考勤表是否就是霍子懿的真实情况，以及成绩考核及考勤方式是否合理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本案审理的应是美博致远是否已全面、尽责的履行其在霍子懿交换生项目中约定的服务义务。综上，本院认为，美博致远在整个项目服务过程中存在义务履行瑕疵，同时根据合同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并综合霍子懿在美博致远辅助下顺利出国后提前结束交换生项目的客观事实，以及美博致远自述的项目费构成等情况，美博致远应返还霍子懿部分项目费。返还的具体金额，考虑美博致远庭审自述的费用构成与项目协议不符，且美博致远无法说清每一笔项目的具体金额及去向等情形，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定为60000元，对霍子懿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11209元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费用为项目申请过程中霍子懿已经实际接受相应服务，或是出国必须交纳的费用，对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合同之诉，霍子懿要求美博致远书面道歉并聘请教师补课及进行心理疏导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美博致远（北京）国际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退还霍子懿项目费六万元；
二、驳回霍子懿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美博致远（北京）国际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四十二元（霍子懿已预交），由霍子懿负担五百六十元，已交纳；由美博致远（北京）国际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六百八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吴晶晶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