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再终字第00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锡才。
委托代理人：陆慧，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俞、杨帆，江苏维世德（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上诉人沈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再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锡才、陆慧，上诉人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俞、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26日，原审原告张某甲起诉至大丰市人民法院称：张某甲与沈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一女张某乙，现年22岁。婚后感情一般，全家仅依靠张某甲一人养活，并建了现有住房。2007年3月起，张某甲患病无固定生活来源后，沈某经常借故发生争吵，最终发展到雇凶殴打张某甲，并于2009年8月21日，抢走张某甲钥匙，将张某甲赶出家门。在此期间，张某甲两次起诉离婚，均未获准。现张某甲与沈某已分居2年以上，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请求法院判令张某甲与沈某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沈某答辩称：沈某与张某甲是再婚家庭，婚生女儿患有××，希望张某甲与沈某一起照顾女儿。沈某并未找人殴打张某甲，据说张某甲是遭第三者的丈夫殴打。张某甲所诉房产系沈某个人于1987年婚前所建，其他财产已被张某甲在第一次起诉离婚时搬走，现沈某不同意离婚。
大丰市人民法院原审查明：张某甲、沈某系再婚家庭，双方于1989年经人介绍相识，××××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婚生一女，取名张某乙。张某甲与沈某婚后一度感情尚好，后因家庭生活琐事时常发生吵打，沈某且猜疑张某甲有外遇，致双方矛盾加深。2009年5月31日，张某甲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大丰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3日驳回张某甲离婚诉请。2009年8月21日，张某甲再次与沈某发生争执后，张某甲搬出另外租房居住。2010年2月5日，张某甲又向大丰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大丰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2日驳回诉讼请求。此后，张某甲、沈某仍分居生活，夫妻关系未得到改善。
另查明：张某甲户籍地为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友爱村，张某甲在与沈某登记结婚后将位于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友爱村的房屋作价四千余元出售给他人。1987年7月，沈某向所在村、镇组织递交建房报告，申请解决宅基地。1987年11月30日，沈某取得位于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红花村6组（现为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镇南3村130号）的建筑地基许可证。1997年7月11日，沈某取得所建七间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沈某。
大丰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张某甲、沈某婚后虽然一度夫妻感情尚可，但因性格差异双方时常为家庭琐事发生吵打，致夫妻矛盾加剧，双方均有责任。自2009年5月起，张某甲两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双方在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未能和好，现张某甲又提起离婚诉讼，应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张某甲要求与沈某离婚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沈某在与张某甲登记结婚前取得有权部门核发的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红花村6组七间房屋的建筑地基许可证，房屋产权此后也登记在沈某一人名下，故认定房屋产权归沈某。沈某在1987年7月申请建房，同年11月取得建筑地基许可证后即可建房，与张某甲则于此后的1989年才经人介绍相识，此间相隔一年多时间；建房瓦工承包人董国才起初证明三间正屋、正屋北侧偏东两间附房为沈某单独所建，后又称建房时张某甲也在场，其证言前后矛盾；张某甲证人高某、臧某、杨某等三人证明应张某甲所请从东台市廉贻第二砖瓦厂拖碎砖至大丰，为张某甲建房做地基，但三名证人的证言存有矛盾；张某甲证人顾某甲称应张某甲所请为建房地基打夯，但其所作建房时间、地点与张某甲陈述相矛盾；张某甲证人万某、顾某乙称应张某甲所请做木工，与沈某木工证人朱某的证言相矛盾，且沈某也予以否认。综上，张某甲主张与沈某婚后共建三间正屋、两间附房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张某甲主张婚后对正屋北侧偏西两间附房拆除重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沈某也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双方讼争的其他位于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红花村6组的房屋（含披房）至今未能取得合法手续，应为违章建筑，双方均认为拆除后的物资价值与拆除所需费用相当，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张某甲与沈某登记结婚后将位于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友爱村的住房出售给他人，现其租房居住，故沈某应给予一定的经济帮助，酌定沈某一次性贴补张某甲人民币24000元。该院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张某甲与沈某离婚；二、坐落于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红花村6组（现为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镇南三村130号）的主屋三间、附房四间归沈某所有，沈某一次性贴补张某甲人民币2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张某甲婚前财产吊扇一台、板凳二张、办公桌、家神柜各一张归张某甲所有。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煤气罐一只、双灶头灶具一台归张某甲所有，电饭煲一只、缝纫机一台归沈某所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各人衣物归各自所有，各人经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清偿。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张某甲负担。
张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仅凭沈某于1987年11月取得建筑地基许可证，房屋产权登记在沈某名下，就武断认定房屋产权归沈某，属于主观臆断。原审法院偏信沈某提供的证人的伪证，对张某甲提供的证人真实但略有瑕疵的证言不采信，有违司法公正。对上诉人申请调查的请求未予理睬，先判后审，程序违法。请求本院依法处理。
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张某甲的申请，本院现场随机从争议房屋主房上取下三片瓦，其中两片瓦上有“国营大中砖瓦厂”字样，一片瓦上无字。张某甲二审中称瓦是其从兴化大营船上买的，瓦上应有大营字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某甲向法院提供的购买杉木票据上的购买人不是张某甲，沈某对张某甲购买杉木的说法不予认可。张某甲二审称讼争房屋上的瓦是其从兴化大营船上买的，瓦上应有大营字样。而二审法院现场勘查结果与其说法不一致。张某甲的证人证言之间也有矛盾，即张某甲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且沈某对张某甲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相反，沈某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某甲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结合本案案情和案件庭审情况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小，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为沈某所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无违法之处，判决书落款日期在审理日期前系笔误，案件合议庭合议日期及实际判决日期在庭审之后。本院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12）盐民终字第08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张某甲负担。
二审判决后，张某甲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3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3）盐民申字第0090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除准予张某甲与沈某离婚外的判项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财产部分的执行。
2014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14）盐民再终字第0002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2）盐民终字第0819号民事判决和大丰市人民法院（2011）大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丰市人民法院重审。
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张某甲的户籍地现为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海政新村999号。张某甲与沈某的婚生女张某乙，现更名为沈恩伊。现位于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系沈某婚前财产（已登记产权）。沈某于1987年11月取得建筑地基许可证，未即时建房。张某甲与沈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两人共同建筑了主屋三间及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已登记产权）。另两人又共同在主屋的南侧建筑房屋四间、在主屋的西侧建筑房屋四间（均未登记产权）。诉讼中，经法院委托江苏东诚亿土地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红花村6组（现为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镇南3村130号）的住宅房地产（房屋已登记建筑面积为174.18㎡，未登记面积为148.86㎡，土地用途为宅基地，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市场价值进行估价，该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江苏）东诚亿（房）估鉴（2015）字第06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总额为人民币237800元（含水泥地坪、围墙等附属物价值18700元，不含土地使用权价值）。
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张某甲与沈某在再审中对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及张某甲婚前财产吊扇一台、板凳二张、办公桌、家神柜各一张归张某甲所有；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煤气罐一只、双灶头灶具一台归张某甲所有，电饭煲一只、缝纫机一台归沈某所有；各人衣物归各自所有，各人经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清偿，并没有异议，应予以认定。
（一）关于位于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红花村6组（现为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镇南3村130号）已登记产权房屋中的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应认定为沈某的婚前财产。理由是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对该房产系沈某婚前所建无异议，故应确认上述房产系沈某的婚前财产，虽张某甲认为其婚后对该房屋拆除重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沈某也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应认定对已登记产权房屋中的主屋三间及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为张某甲与沈某的婚后共同财产。理由是从证人顾某乙的证言及证人万某提供的原始记帐本所记载的内容及其记载的连续性来看，充分证明了已登记的主屋三间系张某甲与沈某在婚后1990年所建。从航测图、证人肖某的证言来看，肖某所建房屋（现已转让给朱正言）是1990年春天所建，该房屋在航测图中已有所反映，且当时的航测图中亦反映了已登记产权的主屋三间及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已存在，而沈某所称的1987年的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并不存在，该证据与沈某在庭审中陈述已登记产权的主屋三间及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均系1987年所建的内容相矛盾，可见，已登记产权的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系双方婚后共同所建。另未登记产权的主屋南侧附房四间、主屋西侧附房四间为婚后共同财产，理由是从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来看，均对此亦予以了认可。关于沈某抗辩认为建房时间应按房屋产权证上的编号“350187”中的“87”来认定，从沈某提供的有关房产档案材料中来看，其仅有建筑地基许可证存根，上面载明“发证时间为87年11月30日”，且该证据仅能证明发证时间并不能证明已登记产权房屋的真正建房时间，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
（二）因已登记产权房屋中的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系沈某的婚前财产，故该财产归沈某所有。又因张某甲户籍地现为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海政新村999号，其并非大中镇红花村村民，且房屋分配要有利于双方的生活，减少矛盾的发生，故根据讼争房屋的评估价值并遵循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将位于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红花村6组（现为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镇南3村130号）已登记产权的主屋三间及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归沈某所有，未登记产权的主屋南侧附房四间、主屋西侧附房四间，归沈某使用、管理，由沈某一次性给付张某甲人民币100000元。该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4）大民再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张某甲与沈某离婚；二、坐落于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红花村6组（现为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镇南3村130号）已登记产权的主屋三间、附房四间归沈某所有，未登记产权的所有附房归沈某使用、管理。沈某一次性给付张某甲共同财产折价款人民币1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张某甲婚前财产吊扇一台、板凳二张、办公桌、家神柜各一张归张某甲所有。婚后夫妻共同财产煤气罐一只、双灶头灶具一台归张某甲所有，电饭煲一只、缝纫机一台归沈某所有（已履行）；四、各人衣物归各自所有，各人经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清偿。案件受理费240元，由张某甲负担。
判决后，张某甲、沈某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某甲上诉称：沈某婚前1987年盖的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已于2000年下半年拆掉重建，原审认定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是沈某婚前财产错误，翻建后的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张某甲应得其中一半；张某甲卖掉了婚前在新丰镇友爱村的房屋，卖房款用于与沈某共同建房，目前居住在原大中轧花帮助食堂里一间只有10平方米左右的小房子里，居住环境十分恶劣，而沈某一人占有七间产权房，七间无产权房，张某甲居无住所。案涉房屋完全可以分割独立居住使用，原审没有考虑以人为本原则，以货币补偿的形式分配房屋不妥，请求改判一半房屋归张某甲所有。
沈某答辩称：1.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曾经翻修，但从来没有拆掉重建，如果拆掉重建必须办理手续。2.无论翻修还是婚后所建的无产权房，都是对沈某婚前财产的添附，添附的部分只能以货币形式进行分割，分割的份额沈某已提起上诉。
沈某上诉称：1.原审认定沈某与张某甲婚后共同建筑主屋三间及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错误，沈某与张某甲1989年底经人介绍认识，而沈某申请建房时间是1987年7月，同年11月取得建筑地基许可证，大丰区建材的票据以及大龙砖瓦厂供应科长刘庆生的庭审证言、瓦工董国才、木工朱某证言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诉争房屋是沈某婚前所建，张某甲无权参与分配。2.婚姻存续期间沈某数次遭受张某甲拳打脚踢、开水灼烫等家暴，原审遗漏该节事实，财产分割时未能体现照顾无过错方原则，判决沈某给付过错方张某甲100000元不当。3.两人婚后共建的未登记产权的主屋南侧四间房屋、西侧四间房屋均为违法建筑，不应纳入夫妻财产分配中，人民法院无论是判决分割违法建筑还是确定违法建筑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均没有法律依据，而原审却将该违法建筑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变相分割。退一步讲，即使分割，该违法建筑花费的资金也是沈某向与前夫所生的大女儿所借，应纳入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再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
张某甲答辩称：1.关于1987年11月取得的建筑地基许可证是沈某与前夫宋远涛离婚后，由于无处可住而向村建办提出的申请和批复，当时并没有实际建造七间房屋。关于大龙砖瓦厂的购买发票和供应科长的证言都是伪证，如沈某与宋远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砖瓦1945元，这在当时属于一笔巨款，他们离婚时连小圆桌、床架、水桶等小家具都进行具体分割，不可能当时还有这么一大笔巨款不进行分割，且发票不是沈某的名字。朱某的证词完全是假的。瓦工董国才后来在沈某的威胁利诱下出具了道歉书和录音，希望法院找董国才本人取证。诉争房屋由原来的9排4号为现在的5排3号是因为地形发生了改变，顺序发生颠倒。对于航测图张某甲无异议，邻居肖某的房屋准建证发放时间是1989年10月27日，实际建房时间肯定还要滞后，但在航测图上也清楚地显示出来，这说明是航拍后调绘上去的，同时航测图也根本无法证明前面三间房屋是沈某婚前所建，而这张1990年10月调绘而成的航测图上，根本就没有后排东边两间房屋和过道加顶显示，这充分说明沈某所称1987年建筑现有产权房屋是捏造的事实。2.关于家庭暴力问题，沈某平时经常无理取闹，故意挑起事端，多次雇人殴打张某甲。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双方当事人于本院再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房屋中已办理所有权登记的主屋三间、主屋北侧四间附房是张某甲、沈某夫妻共同财产还是沈某婚前个人财产；2.人民法院对未取得所有权的房屋是否可以判决处理；3.原审法院再审判决采用货币补偿方式处理案涉房屋问题是否妥当。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房屋中已办理所有权登记的房屋是张某甲、沈某夫妻共同财产还是沈某婚前个人财产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主屋三间、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的实际建筑时间提出了相反主张并都提供了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上诉人张某甲提供的1990年建筑主屋三间、1992年建筑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的证据相对具有较强的证明力。
首先，张某甲与沈某结婚后以四千余元出卖原有住房，具备共同建房的经济基础。张某甲证人高某、臧某、杨某关于应张某甲所请从东台市廉贻第二砖瓦厂拖碎砖至大丰，为张某甲建房做地基的陈述基本一致，并无明显分歧。考虑到所证事实发生在二十多年前，不排除证人在陈述当时详细过程时对其他次要细节内容记忆不清的可能。证人顾某乙、万某关于应张某甲所请做木工的陈述一致，且万某提供了记有“张某甲95元”历年来原始记帐本，记帐本记载内容具有真实性和连续性，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其次，现存于大丰区住建局的1990年10月调绘而成的航测图亦印证张某甲的主张。案涉主屋三间、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在航测图中有所显示，如若沈某所述1987年建主屋三间、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成立，则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亦应在航测图中有所体现，而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在航测图中并未反映。根据邻居肖某1989年10月申领的房屋准建证以及肖某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所作的其房屋于1990年春天所建的陈述，结合肖某房屋也在航测图中有所反映的事实，可以推定航测图系航拍后测绘部门根据地面房屋实际情况人工予以调整而成。航测图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张某甲主张的主屋三间与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分期建筑的事实，而否定了沈某主屋三间与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一并建筑的主张。
再次，上诉人沈某提供的1987年11月的建筑地基许可证仅表明沈某得到相关部门的准许可以建房，并不是确定实际建房时间的凭证，不能将建筑地基许可证上记载的日期等同于实际建房日期。沈某提供的大丰县大龙乡机制砖瓦厂等票据上载明的买受人不是沈某，从票据开具的时间看，沈某正处于前次婚姻诉讼期间，人民法院1986年关于沈某与宋远涛离婚的民事调解书比较详细载明沈某与宋远涛的家庭共同财产范围，而砖瓦发票金额1945元，在当时数额较大，如沈某确实购买了上述砖瓦，诉讼离婚时不进行分割的可能性较小，且沈某对其是否具备相应经济能力独自购买上述建材的解释缺乏可信度。另外，瓦工承包人董国才先后作为沈某、张某甲的证人出庭作证，所作陈述前后矛盾，鉴于其证言的多变，本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再审时还向邻居程淑兰进行调查，而证人陈述案涉房屋系张某甲与沈某婚后所建。
根据上述分析，张某甲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沈某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案涉房屋中主屋三间、主屋北侧东两间附房应系张某甲、沈某婚后共同建筑，应认定为张某甲、沈某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双方均认可是沈某婚前所建，双方分歧在于2000年期间对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是进行了拆除翻建还是翻修，无论是翻建或翻修，双方当事人均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鉴于房屋的状况已经发生改变，增值部分中属于另一方应得的份额，应由房屋所有权人折价补偿另一方。
（二）关于人民法院对未取得所有权的房屋是否可以判决归一方当事人使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据此，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未登记产权的附房归沈某管理使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沈某认为人民法院无权确定未取得权属登记的房屋使用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沈某上诉称建筑未登记产权的附房向其大女儿借款而形成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无证据证明借款事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再审判决采用货币补偿方式处理案涉房屋问题是否妥当问题。在财产分割上要考虑到两个因素：一是张某甲婚后并未将户口迁至案涉房屋所在地，不具有大中镇红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是房屋分配要有利于双方今后的生产生活，尽量减少矛盾与冲突，故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将案涉房屋确定归沈某所有、管理，由沈某给予张某甲相应的补偿，以货币补偿方式处理案涉房屋问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张某甲要求均等分割房屋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相互指责对方实施家庭暴力，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沈某主张张某甲经常反复对其施暴依据不足，故沈某要求张某甲离婚损害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未将主屋北侧西两间附房的增值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系遗漏部分财产，但因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不能确定，且原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到案涉房屋整体价值和双方利益衡平，从婚姻法规定的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应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出发，本院对原审法院再审判决确定的财产分配方案不予调整。张某甲、沈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再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
上诉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沈某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爱文
审 判 员 江 琴
代理审判员 潘 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