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云，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宇，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亚，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素云，女，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正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福新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1593624133D。法定代表人：林大宇，系负责人。上诉人陈国云因与被上诉人林大宇、施素云、烟台正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云上诉请求：1.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1081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首先，依据证明责任的分配规则，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借条来证明借贷合意，并有相应的转账记录来证实间借贷的交付行为，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完整的证明借贷事实，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使待证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被上诉人虽然称上述借款系法定利息外的利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根据被告毫无证据的单方陈述，亦未对所谓的“诸因素”进行说理论证，便认为借款事实真伪不明，完全违背证据规则，导致了一审法院作出了借款并未交付的判断。其次，虽然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存在着上诉人与被。诉人林大宇及案外人刘永彬、蔡连方多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但是该资金往来并非一审法院认为的“资金循环”，无法据此否定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其一，案外人刘永彬等的询问笔录已经说明上述后续发生的资金往来系另案独立的法律关系，并非内部空转；其二，法院因采信证人吴某的证言，认定被上诉人林大宇的账户存在系上诉人操作的可能，从而要求上诉人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但是，吴某系被上诉人林大宇公司的员工，其证言不应单独采信，同时，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早已完成，不应要求上诉人再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的“资金循环”并不存在，上诉人的借款确已交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林大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并未实际将钱交付给被上诉人，当时只是通过走账的形式，将钱转了一圈后又返回到上诉人及上诉人控制的案外人账户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素云、烟台正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应诉。陈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林大宇偿还39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被告林大宇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保证金保险费及诉讼费用；3.被告施素云、烟台正田零部件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其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保证金保险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11时07分48秒，原告陈国云向被告林大宇农业银行尾号为0175账户转账150万元（交易地点为农业银行温岭支行，交易类型为银行卡卡卡转账）。后被告林大宇委托吴某先后将100万元、50万元通过网银转至刘永彬农业银行尾号为0879账户。11时25分41秒，刘永彬账户转出150万元至陈国云农业银行尾号为7417账户（交易地点同为农业银行温岭支行，交易类型为银行卡卡卡转账），该办理手续由原告陈国云完成。11时38分58秒，原告向被告林大宇农业银行尾号为0175账户转账150万元（交易地点为农业银行温岭支行，交易类型为银行卡卡卡转账）。后林大宇委托吴某先后将100万元、50万元通过网银转账至蔡连方农业银行尾号为3918账户。随后蔡连方账户转出150万元至陈国云农业银行尾号为7417账户（交易地点为农业银行温岭支行，交易类型为银行卡卡卡转账）。11时58分11秒，原告向被告林大宇农业银行尾号为0175账户转账90万元（交易地点为农业银行温岭支行，交易类型为银行卡卡卡转账）。后林大宇委托吴某将90万元通过网银转账至蔡连方农业银行尾号为3918账户。随后蔡连方账户转出150万元至陈国云农业银行尾号为7417账户（交易地点为农业银行温岭支行，交易类型为银行卡卡卡转账）。被告林大宇向原告陈国云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林大宇今向陈国云借到人民币现金大写叁佰玖拾万元整（小写￥390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利1.5%，如逾期归还，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如若因逾期还款产生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产生的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及实现债权人一切费用，全部由债务人承担。”被告施素云、烟台正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在担保人栏处签字盖章。同时，林大宇出具借款凭据一份，载明“借款人林大宇已经收到现金（转账）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原告为催讨借款本息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款项交付时生效。借条只能证明双方借贷合意的存在。该院对被告林大宇向原告陈国云出具借据的事实予以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原告陈国云认为借款390万元已汇至被告林大宇账户，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借款已实际交付。被告施素云提出因林大宇前期向案外人叶正芬大额借款，借款月利率达60‰，将借款法定利息外的利息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实现，本案390万元不属于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该院认为，首先，借条虽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但从原、被告提交的以及该院依职权调取的银行交易凭证可以看出，在陈国云→林大宇→刘永彬→陈国云三者之间以及在陈国云→林大宇→蔡连方→陈国云三者之间存在等额款项在同一时段的进出，款项先后在陈国云→林大宇→刘永彬→陈国云、陈国云→林大宇→蔡连方→陈国云三者之间形成完整的资金循环，最终陈国云的账户未减少资金，林大宇的账户未增加资金。刘永彬、蔡连方在该院作的询问笔录中对林大宇曾向其借款及还款相关过程的陈述，均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材料进一步佐证。其次，被告林大宇出具借款凭据，具有收条性质，收条是接收人收到钱款、物品后向送交人出具的书面凭证，但收条只能证明接收人与送交人之间发生给付与收取财产的事实，被告承认收到款项但款项随后被转出，提出款项未实际交付的抗辩，从收条亦不能判断原告最终交付借款情况。从刘永彬账户向陈国云账户转款150万元，却由原告陈国云办理转款事宜，一方面与原告庭审中陈述不认识刘永彬相互矛盾，另一方面结合证人吴某陈述系根据陈国云要求操作林大宇账户，不能排除原告陈国云在完成走账可能性的存在，原告陈国云应当就款项已实际交付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最后，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时间、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借贷双方的亲属关系等诸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词辩论情况以及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在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情况下，被告就款项未实际交付提出抗辩，原告应当就款项交付法律要件事实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与被告林大宇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具有较高的盖然性，故该院认定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基于借款合同未生效，在主债务不存在的情况下，被告施素云、烟台正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国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原告陈国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国家法律保护。在双方当事人对于借贷的事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认定案件事实时，应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出借人的经济能力、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加以判断。本案被上诉人林大宇曾出具借据给上诉人陈国云这一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定。被上诉人林大宇主张本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而上诉人陈国云则对此予以否认，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已经实际交付。虽然被上诉人林大宇在出具借据时，在该借据底部又出具借款凭据，但在其否认款项实际交付的情况下，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进行认定。根据银行流水情况可以看出本案款项流转发生时间连贯，在陈国云→林大宇→刘永彬→陈国云三者之间以及在陈国云→林大宇→蔡连方→陈国云三者之间存在等额款项在同一时段连续的流转，款项先后在陈国云→林大宇→刘永彬→陈国云、陈国云→林大宇→蔡连方→陈国云三者之间形成完整的资金循环，最终流转回陈国云账户，即陈国云的账户资金并未减少而林大宇的账户资金也未增加。刘永彬、蔡连方在一审法院作的询问笔录中虽然作出林大宇曾向其借款及还款相关过程的陈述，但均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材料进一步佐证。而上诉人陈国云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其并不认识刘永彬、蔡连方，但经一审法院核实，汇款当日刘永彬的账户转账操作系陈国云一人完成，与其陈述自相矛盾。上诉人陈国云二审主张不应采信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并认为其已经完成交付390万元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即便不采信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上诉人陈国云仍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其在同一个银行同一柜台办理转账手续，却要分三次每次间隔几十分钟转账给被上诉人林大宇账户才完成390万元的款项交付，也不能合理解释为何该几笔款项最终又流转回到其转出账户中，不能排除上诉人陈国云操作走账的可能性。在此情形下，上诉人陈国云所谓的交付借款实际上是利用被上诉人林大宇的个人账户进行走账，并无将借款交付林大宇所有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由上诉人陈国云就其款项已经实际完成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上诉人陈国云与被上诉人林大宇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鉴于本案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在主债务不存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施素云、烟台正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陈国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陈国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勇审 判 员  陈文杰审 判 员  黎利荣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