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再终字第50号
申请人再审（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静洋，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静治，农民。
委托代理人母绍艳。
周静洋与周静治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作出（2011）昌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周静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秦民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静洋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4）秦民申字第25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周静洋，周静治及其委托代理人母绍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3年周静洋、周静治父亲周绍武作为家庭承包户的户主，代表全家14口人承包了昌黎镇一村“河南”（地名）土地3.84亩，“河北”（地名）土地4.44亩。全家14人中，有妻子龙德珍，次子周静治一家（4口），三子周静海一家（4口），四子周静洋一家（3口）及三女周静碧一家（1口）。另外，由刘志芹、白喜军各兑给周静洋0.69亩。承包土地面积总计9.66亩。其中周静洋户承包人口3人，承包地块2块，“河南”地0.32亩，“河北”地1.11亩。周静治承包人口4人，承包地块2块，“河南”地1.28亩，“河北”地1.48亩。上述“河南”、“河北”两块承包地均无四至界址范围。当时一大家人对两处承包地共同耕种使用。1986年前，为管理使用方便，周静洋、周静治大家庭把“河南”、“河北”两处地块在家庭内部做了调换。即“河北”地块由周静碧和周静治两家经营使用，其他家人经营使用“河南”土地。此次家庭内部对土地的调换并未告知一村村委会，在1983年的村里原始台账上也未作更改。周静洋也未参加家庭内部互换土地。之后，周静治在“河北”地块中占有使用了2.76亩承包地。1993年，周静治在位于“河北”的承包地上建造了房屋及养鸡用的鸡舍。周静碧之子农转非，遂将其“河北”的地转给了周静海。现周静碧和周静海位于“河北”的土地出租给赵状使用。自1986年起至今，周静治在“河北”地块经营使用着2.76亩土地。1998年12月，周静洋、周静治所在的昌黎镇一村分别与各土地承包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周静洋的土地承包合同记载：承包户主周静洋，承包人口5人，承包地块2块，“河南”地宽4.8米，0.96亩，“河北”地宽8.4米，1.11亩，承包亩数为3.45亩，承包期限1998年12月30日至2023年12月30日。同年12月，周静洋领到了昌地政字第16408045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记载：承包户主周静洋，承包人口5人，承包地块2块，“河南”地宽4.8米，0.96亩，“河北”地宽8.4米，1.11亩，由刘志芹兑给周静洋地0.69亩，由白喜军兑给周静洋地0.69亩，承包亩数3.45亩，在上述周静洋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证书中，就其所承包的土地均未标明四至起止界限范围。现昌黎镇一村“河南”的土地已作为昌黎县西部工业园区被征用。由刘志芹、白喜军兑给周静洋的地1.38亩，以及周静洋“河南”地0.96亩，在征用范围之内。周静洋领取了相关的土地补偿款。现在，周静洋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记载有“河北”地，1.11亩。而按一村村委会原始土地承包台账记载的周静治名下的“河南”土地1.28亩至今无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也无人领取相关土地补偿款。周静洋曾分别于2010年8月起诉周静海和周静治，要求二人归还承包地2.09亩。同年10月起诉周静海，要求归还其承包地0.96亩。后分别以“家庭自行解决”和“已领到土地补偿款”为由撤回起诉。
原一审法院认为，周静洋于1998年12月与昌黎镇一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且有昌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确认，故依法有效，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予保护。但是，1986年周静洋、周静治家庭内部对“河南”、“河北”土地进行调换后，周静治以及周静碧就一直占有使用“河北”土地至今。且双方家庭内部1986年对土地的调整互换，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尊重历史形成的客观事实，保持现在占有使用人的使用现状。虽然周静洋抗辩其未参与家庭内部调换土地，但是其从土地调换后及其领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起至2010年前，其未曾诉讼主张“河北”土地的使用权，故应视为其对家庭内部互换土地事实的认可。且在周静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也未记载“河北”1.11亩土地的四至起止范围。所以，按着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就其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故对周静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驳回周静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周静洋负担。
判后，周静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原二审审理查明，1983年，周静洋、周静治父亲周绍武作为家庭承包户的户主，代表全家12口人承包了昌黎镇一村“河南”土地3.84亩，“河北”土地4.44亩。其他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原二审认为，周静洋取得了政府部门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其在“河北”有土地1.11亩，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该“河北”的1.11亩土地一直由周静治占有使用，该事实周静洋予以认可。争议土地上已经建设房屋，形态发生了变化。虽可恢复原状，但恢复原状会发生毁损，不利于发挥土地房屋的效用。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该现状形成的历史原因，从尊重客观事实角度出发，判决驳回周静洋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现周静治继续占有使用该土地，对土地使用权一方周静洋是不公平的，周静洋因此遭受的损失，可另行诉讼解决。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静洋负担。
判后，周静洋向本院申请再审。其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周静治将土地归还给自己。2、原一、二审诉诉讼费用由周静治负担。具体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换地时其根本不知道、也没有参与此事且换地也无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向发包方村委会备案。2、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理由不同，却做出相同的判决属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
本院再审审理中，周静治申请证人刘某（与周静治在1978年与1979年之间开始成为邻居关系至今）出庭作证，证明大约在1985、1986年周静治就在该争议的土地上栽种桃树；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周静治在1986年开始经营，该块土地为三人的地。每人0.37亩，双方之前也未发生过口角。
周静洋质证意见为，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无异议，但并不说明该地块就是周静治的土地；对张某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认证，对证人刘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人张某的证言无法证实周静治对争议土地拥有使用权，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静洋于1998年12月与昌黎镇一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且有昌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确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予保护。但是，1986年周静洋、周静治家庭内部对“河南”、“河北”土地进行调换后，周静治以及周静碧就一直占有使用“河北”土地至今。且双方家庭内部1986年对土地的调整互换，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周静洋主张其未参与家庭内部调换土地，但是其从1986年土地调换后及1998年其领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起至2010年前，从未主张“河北”土地的使用权，故应视为其对家庭内部互换土地事实的认可。且其主张的“河北”1.11亩土地未记载四至起止范围，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就其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故周静洋主张由周静治将土地归还自己的再审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周静治占用周静洋土地，周静洋因此遭受的损失可另行诉讼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故周静洋主张二审与一审认定事实理由不同，却判决结果相同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秦民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2011）昌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静洋的诉讼请求。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20元由周静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冠军
代审判员 可小平
代审判员 张永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