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卓洪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艳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峰，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丹，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8日，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乙方）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第113届广某展位委托调剂协议书》，约定：乙方根据产品出口交易需求，特向甲方申请调剂113届广某男女装1.1M44展位一整个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展位调剂费38000元，定金18000元，其中2013年4月8日之前支付定金8000元，定金余款10000元在2013年4月18号补齐，余款到广州布展时交证交款；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该摊位参展代表证4个；如因乙方自身原因未能按时付款、布展、参展，甲方均向乙方全额收回余款；按要求履行协议后，乙方将享受甲方所提供的待遇和服务，甲方如不能提供上述摊位，甲方必须为乙方寻找同类摊位给乙方使用；等。
2013年4月11日、28日，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以汇款方式分别向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8000元的“广某定金”及10000元的“展会款”
2013年5月30日，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向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出具了中国建设银行编号为10504430-20644253的金额为20000元的支票，该支票出票人账号为×××8375。2013年6月3日、7日，中国建设银行两次向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出具了上述支票的《退款理由书》，该理由书记载的退票理由均为“账户余额不足”。
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双方所签订的《第113届广某委托调剂协议书》合同解除；2、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36000元，并从2013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逾期还贷利率计付利息直至实际支付时为止；3、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返还中国建设银行支票（票号：10504430-20644253）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4、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向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本金20000元、利息700元（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8月7日，以2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5倍来计算的）；2、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向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因两次入账失败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300元；3、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诉讼中，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天凤”的参展商的进馆证件复印件，该证件中注有“云南”两字。2、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发送给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办证资料，拟证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办理参展证件资料。3、参展时间及展位图纸，拟证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产品类别、所在区域的参展时间和位置所在的区域。4、购买展位2.1I16的确认及付款办证，拟证明购买渠道及办证资料提交的明细。5、“黄敏玄”、“肖细连”的办证方式。经质证，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对证据2、5予以确认，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给了相关的照片给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为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办证；证据3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通知证人汪某甲出庭，证人表示：证人是交易会的电工，2013年5月3日这天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找证人，问证人是否拉货，上午11点多，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打电话给证人，让证人过去拉货，展位是在一个大柱子旁，还有一个同事和证人一起把货拉到新港东路地铁口；当时是“康楷”在使用展位，是证人在和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讲价钱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拉货时，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跟着一起去地铁口，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给钱，证人负责拉货；证人在肇庆干活，这次出庭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了300元误工费给证人。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表示证人的说法不符合常理，证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当天做的事情。
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法院：一、调取2013年5月1日至2日广某男女装展区2.1I16展位的监控录像；上述期间“湛白丽、黄敏玄、李天凤、肖细连”通过安检的监控录像；二、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5日广某的参展商证件资料。根据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到中国对外贸易中心集团保卫科了解情况，该单位工作人员反映：展区等区域的监控录像仅保留10-15天，向无法查看2013年5月1日、2日期间第113届广某的相关监控记录；经查询没有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办理第113届广某参展商证件的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第113届广某展位委托调剂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上述协议签订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未能将约定的第113届广某男女装1.1M44展位交付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使用，现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主张其调剂2.1I16展位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有交付展位的义务，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案件中，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已将展位交付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证人并未提交其是“广某”工作人员的证明，且其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曾有经济往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中国对外贸易中心集团保卫科工作人员反映的情况也不能证明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曾使用过2.1I16展位。故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关于调剂2.1I16展位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使用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未能按协议安排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使用第113届广某的展位，已构成违约，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有定金，且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已实际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要求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返还的具体金额。虽然合同约定定金为18000元，且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但合同的总标的为38000元，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定金不得超过总标的的20%，即本案中定金不得超过7600元，故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约定的超过总金额20%的部分即10400元不能认定为定金，但该款项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予返还。因此，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应返还的实际金额为定金15200元（7600×2）及10400元，共25600元。对于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要求的超出上述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未及时返还定金等费用，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应当支付利息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鉴于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对于何时退款并无约定，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未交付展位，以至合同不能履行，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剩余款项，故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要求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返还中国建设银行编号为10504430-20644253的金额为20000元的支票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如前所述，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违约致合同不能履行，故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要求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本金20000元、利息700元及因两次入账失败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3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之规定，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诉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第113届广某展位委托调剂协议书》；二、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5600元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并从2013年7月3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三、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建设银行编号为10504430-20644253的金额为20000元的支票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四、驳回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本诉诉讼费400元、反诉费163元，均由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诉受理费已由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预交，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同意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
判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第113届广某委托调剂协议书》所约定的时间支付定金，直接导致1.1M44展位无法向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移交，后来经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多番斡旋，帮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调剂到2.1I16展位一个，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定金余款亦为按约定支付，依据双方签订的《第113届广某委托调剂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因乙方自身原因未能按时付款、布展、参展。甲方均向乙方全额收回余款。即使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即使不安排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使用2.1I16展位，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有权向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全额收回余款。2.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调剂行为，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有使用展位权利，无权所拥有展位的产权。因此在广某备案的资料里没有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的资料。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为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办理了黄敏玄与肖细连的证件，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在2.1I16展位上布展并参展使用（使用期间：2013年5月1号到2013年5月3号中午），后其自行撤出2.1I16展位时也未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商讨确认任何事宜，撤出展馆是由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证人汪某甲跟他的同事把样品搬运至新港东地铁站路边，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证人汪某甲劳务费200元整。3.被上诉人撤离展位时是自行行为，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追讨余款不成选择了报案处理。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有理由怀疑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利用时间差异导致丢失现场监控证据之嫌。4.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人证汪某甲之间无任何之前的关系，证人纯属在2013年5月3日11点多帮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把广州康楷服饰的展品从2.1l16展位上的样品拉出展馆，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支付200元整的费用在那时的交易纯属合情合理，出庭作证补偿误工费300元也是属于合理范围。双方没有利害关系。综上，请求二审：1.判令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向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兑换合同本金支票贰万元整，并从支票开票之日2013年3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现规定的同期还贷利率计付利息直至实际支付时为止。2.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支付一审与本案的诉讼费。
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答辩称：1、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于一审反诉请求不一致，超出一审审理范围，一审审理的是合同纠纷，而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是票据纠纷。2、对于合同当事人，支票金额是否迄付，是受基础合同的约束，不能单纯以票据来主张成立。3、虽然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延迟付款，但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并无异议，以及后期到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处拿相片、支票，且约定支票承兑时间。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付款事实、方式等相关条款。4、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需举证证明有展位出租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其没有证据证明有提供任何展位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有实际控制涉案展位可供其支配出租，且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声称调换另外展位属于变更合同的主要条款，也应得到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的同意。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向中国对外贸易中心制证中心调查李天凤、湛白丽是否在113届广某办理了参展商代表证；2.向中国对外贸易中心制证中心调查汪某甲的资料；3.调取一审法院传唤证人时的监控及录音。
本院认为，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第113届广某展位委托调剂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
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18000元给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但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1.1M44展位交付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使用，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正确。
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调剂了2.1I16展位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使用，但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不予确认，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认为其已交付展位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使用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迟延付款导致其无法交付约定的展位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问题，本院认为，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确实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给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但对于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迟延支付的款项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予以接受，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现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因为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迟延付款导致其无法交付约定的展位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证人汪某甲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有经济往来，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没有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汪某甲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
关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要求本院调查证据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李天凤、湛白丽是否在113届广某办理了参展商代表证并不能证明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展位给广州康楷服饰有限公司使用，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二，调查汪某甲的证件资料也不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因此，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述调查取证请求本院不予接纳。第三，一审法院传唤证人的过程已经记录在案，笔录已经双方当事人以及证人签名确认其真实性，故无需调取。综上，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要求调查取证的请求因无关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广州瑞丰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一鸣
蔡静雯
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