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11民初446号原告：湖北省艺术研究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紫阳路***号。法定代表人：胡应明，该研究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宏丁，系该研究所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武汉智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武珞路***号。法定代表人：陈纯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武、王维，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第三人：湖北国华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原湖北国华招标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号武汉1818中心（*期）第***幢*栋**层**号。法定代表人：周江川，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轶菲，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湖北省艺术研究所与被告武汉智能电梯有限公司、第三人湖北国华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北省艺术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宏丁、陶莉、被告武汉智能电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第三人湖北国华招标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轶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北省艺术研究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武汉智能电梯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合同号ZNDTXS-2462A）及《加工材料安装合同》（合同号ZNDTAZ-2462A）；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预付款360000元，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办公楼修缮需加装电梯（旧楼改造），获得了2015年中央补助地方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专项资金拨款，遂依据湖北省财政厅下达的鄂财采认（2016）20765号函要求，通过第三人湖北国华招标有限公司就电梯采购及安装项目于2016年11月12日进行了公开招投标，招标编号ZB0104-1609-ZG072/01。公开招标公告中第二条招标内容明确为：“湖北省艺术研究院需新增电梯一部，6层5站。本项目包含玻璃井道及钢结构的设计、制作和电梯安装过程中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人员培训、试运行、报检验收直至交钥匙，质保期二年。”第五条付费及结算办法的第一款进一步明确“供应商应按交钥匙工程报价。投标报价应含设计、制造、包装、运输费（含保险）、安装调试费、检验费、土建配合、防火及安全事故等。”2016年12月16日，被告向第三人发出投标书，在投标书第二条中声明“我方愿按照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各项条款、招标货物的数量、技术条件和要求、提供和交付的货物和安装施工投标总价为人民币58万元。”第三人经过评审，向原告推荐被告为中标人，原告接受了被告为中标人。2016年12月23日，第三人发布了被告中标的公告，并于2016年12月26日向被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因原告使用的资金系中央财政拨款，按照财政规定，如该资金于12月26日24时前未付出，则将被收回财政。为避免财政拨款被收回，原、被告于12月26日即签订了一份《电梯销售合同》（合同号ZNDTXS-2462A）及一份《加工材料安装合同》（合同号ZNDTAZ-2462A），以上两份合同均是被告提供的格式版本。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便依据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了360000元预付款。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预付款后，迟迟不进场施工，原告为督促被告进场施工，多次向被告下发工作联系函及开工通知书。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并声称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土建工程应由原告自行施工。截止目前，被告仍未开始施工。至此，原告才发现由被告提供文本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土建工程的约定完全不符合招标文件及被告自己提交的投标文件中的规定。原告认可被告的投标文件，从而未发现被告利用自己的专业优势在两份合同中对招标公告、投标文件明确的土建工程进行了根本性改变。原告签订两份合同是基于对被告投标文件的信赖，故此，原告签订上述两份合同时受到被告投标文件的误导，认为被告提供版本的两份合同内容是和招投标文件中内容一致的，从而对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原告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撤销。且上述两合同中仅有甲方违约罚则，没有乙方违约的罚则，违约条款明显显失公平。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保护国有资产不流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武汉智能电梯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已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将电梯生产完毕，合同无法解除，因电梯已于2017年7月份投产并生产完毕，因电梯系根据客户需求定制，已生产完成的电梯无法再另行交付至其他客户处进行安装，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2.电梯未完成安装的责任在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未实施土建地坑的施工导致电梯无法完成安装，被告在接到原告通知后，多次前往预定施工场所进行考察和施工，发现现在施工条件不满足电梯的安装条件，也多次致函原告要求原告解决上述问题，但原告一直未能处理上述问题；3.被告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已将电梯生产完毕，只需要原告协调好电梯安装现场的施工环境，便可立刻进行电梯安装；4.电梯不能安装只是安装条件未达到，并不是对合同约定的价款等根本性问题的重大误解，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重大误解撤销的条件。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第三人湖北国华招标咨询有限公司述称，2016年11月受原告的委托公开招标采购一部电梯，因该项目是政府采购项目，明确规定了下达函号和资金预算。该项目由两部分组成，新增电梯部分及房屋维修部分，总计预算金额1500000元。公告挂网的时候电梯招标预算价格是620000元。被告看到消息后，积极找到原告沟通，并出具了报价方案书，上面的价格是598000元。原告找到第三人公司更改了招标的预算价格，更改为600000元。12月23日，正式开始竞标，被告的投标价格是580000元，经综合评比，被告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12月26日，发出中标通知书。当日，原、被告即签订了销售和安装合同，同时打了预付款36万元，因为当日财政资金扎帐。因时间紧迫，第三人并未参与签订合同，具体合同的内容并不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武汉智能电梯有限公司提供的电梯照片5份，因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涉案电梯已投产并生产完毕，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2日，第三人湖北国华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原湖北国华招标有限公司）受原告湖北省艺术研究所的委托，对原告办公楼电梯采购及安装项目进行国内公开招标，并发布招标公告。该公告中载明：本工程预算总金额约620000元；原告需新增电梯一部，6层5站；本项目包含玻璃井道及钢结构的设计、制作和电梯安装过程中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人员培训、试运行、报检验收直至交钥匙，质保期二年；供应商应按交钥匙工程报价，投标报价应含设计、制造、包装、运输费（含保险）、安装调试费、检验费、土建配合、防火及安全事故等。2016年11月25日，被告武汉智能电梯有限公司编制了武汉智能乘客电梯报价方案书，并送交原告。该方案书中列明电梯部分、电梯井道钢结构部分、电梯井道土建部分总价为598000元，其中，电梯井道土建部分（包含地基改造、旧房拆除修复等项目）总价为144940元。原告后根据被告的报价更改招标价格为600000元。2016年12月16日，被告向第三人发出投标书，并声明同意：愿意按照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各项条款、招标货物的数量、技术条件和要求、提供和交付的货物和安装施工投标总价为580000元；如果中标，将履行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各项要求，按期、按质、按量完成交货任务。2016年12月26日，被告中标，并与原告签订《电梯销售合同》、《加工材料安装合同》及附件。该两份合同由被告提供且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的附件8《电梯土建价格》载明：土建工程费用合计140000元；混凝土、砌块等10项土建项目（虽列明了地基改造、旧房拆除修复项目，但并没有写明具体的规格、数量、单位）。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电梯销售及安装预付款360000元。之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发出了多份工作联系函、开工通知书，通知被告进行开工安装。2017年8月17日，被告复函原告，称：电梯合同中的土建施工价格140000元不包含消防管道、天然气管道等市政管线、地基改造、旧房拆除修复的费用，此费用由原告承担；请原告把《电梯土建价格》看清楚，理解明白。原、被告双方就此发生纠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后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2015年3月6日，湖北省文化厅下发文件将原告湖北省艺术研究所更名为湖北省艺术研究院。组织机构代码证仍为湖北省艺术研究所。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湖北省艺术研究所提交的招标文件汇编、武汉智能乘客电梯报价方案书、投标书、《电梯销售合同》、《加工材料安装合同》及附件、工作联系函等证据，结合原告、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原告发布的要约——招标公告中明确要求供应商按交钥匙工程报价且报价应含土建配合等费用，被告在其承诺——武汉智能乘客电梯报价方案书、投标书中明确了电梯井道土建部分包含地基改造、旧房拆除修复等工程项目及总价款且表示“如果中标，将履行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各项要求”。之后，原告根据被告的报价更改了招标价格，被告最终中标，原、被告签订了《电梯销售合同》、《加工材料安装合同》及附件，原告支付了预付款360000元。在合同的附件8《电梯土建价格》中，虽列有地基改造、旧房拆除修复的项目名称，但并没有写明具体的规格、数量、单位，且被告在其复函中也明确土建价格不包含地基改造、旧房拆除修复项目。据此，原告的要约是“交钥匙工程”、报价应包含土建配合等费用，而被告亦承诺愿意履行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各项要求且电梯土建报价中包含了地基改造、旧房拆除修复等项目，原、被告就电梯的销售、安装达成一致意见，但原、被告最终签订的合同附件8《电梯土建价格》中并没有地基改造、旧房拆除修复项目。因此，原告在对电梯销售、安装的总价上存在重大误解，且电梯销售、安装合同虽名为两个合同但相互关联、不可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电梯销售合同》、《加工材料安装合同》。故原告提出要求解除涉案的两份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撤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方面，被告应当返还货款；另一方面，由于涉案的两份合同系由被告提供，而被告未说明合同附件中并未包含的土建项目，存在过错，所以应当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360000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因电梯已经生产完毕、不能解除合同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生产的电梯系涉案合同的电梯、也不足以证明已经生产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湖北省艺术研究所与被告武汉智能电梯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和《加工材料安装合同》；二、被告武汉智能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北省艺术研究所返还预付款3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本金360000元，从2016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告武汉智能电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海人民陪审员 顾 强人民陪审员 叶向东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法官 助理 向 丹书 记 员 王浩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