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中包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齐英武，该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炳林，男，196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世良，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红旗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敏，镇长。
委托代理人：肖拥群、周文红，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嘉盈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振华，该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衍宏生态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振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容彪，海南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中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包公司”）、柯炳林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红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旗镇政府”）、海口嘉盈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盈公司”）、海南衍宏生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衍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4）琼山民二初字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王法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彭彩燕、郑忠东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18日，中包公司、柯炳林作为乙方，红旗镇政府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海口市琼山区红旗镇岭后水库（小一型）承包给乙方养殖，面积约350亩（周围界线以随着正常水位升降为准）；承包期自200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承包金每年人民币4000元，合计人民币8万元，第一次签订合同时先付前5年承包金2万元，第二次（2009年12月31日）付2万元；第三次（2014年12月31日）付2万元；第四次（2018年12月31日付2万元）；甲方不干涉乙方在承包期内的经营管理和使用权，甲方干涉的，所造成乙方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在承包期间，不能转包，如果转包必须经过甲方同意；乙方按时向甲方支付承包金，乙方逾期支付承包金的，每逾期一天，乙方按年承包金的0.5%上缴违约金给甲方，逾期一个月交款，合同自行作废；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开发需要，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乙方损失由甲方出面与有关使用单位协商解决。签订合同当日，中包公司、柯炳林支付第一次承包金2万元给红旗镇政府，红旗镇政府即将岭后水库交付给了中包公司、柯炳林经营养殖。2009年12月24日，中包公司、柯炳林又支付第二次承包金2万元给了红旗镇政府。
2010年8月16日，红旗镇政府出于国际旅游岛的开发建设需要，向中包公司、柯炳林送达《关于解除岭后水库承包合同的通知》。2010年8月18日，红旗镇政府在《海南特区报》登报声明解除该合同。
2010年8月26日，红旗镇政府作为甲方，嘉盈公司作为乙方，根据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琼山府函（2010）236号《关于海口嘉盈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生态观光旅游农场＞的批复》签订《水库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岭后水库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经营范围包括旅游观光及附属设施建设、淡水养鱼、垂钓等；承包期自2010年1月1日至2060年8月31旧止，承包金第1年至第10年每年2万元，于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付清第一个10年的承包金20万元，每10年为一个周期，每一个周期按承包金的15％递增，每次均在前一个周期期满前的最后一个月内支付；甲方不干涉乙方在承包期内的经营管理和对水库的合理使用，乙方按时向甲方支付承包金，承包期间乙方不得转包水库使用管理权，如需转包必须征得甲方同意，乙方负责承担支付因甲方与原承包方中包公司及柯炳林解除合同而对原承包者所进行的赔偿（包括：实际投入该水库资产、基础建设、鱼苗及可见得实际收益。但必须经中介机构评估或人民法院判决生效确认后）。
2013年10月18日，红旗镇政府作为甲方，嘉盈公司作为乙方，衍宏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将在2010年8月26日所签订《水库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甲方对转让予以认可及同意；在签订协议后三日内，乙方将《水库承包合同》、相关同意文件、交纳承包费等费用凭证等与该水库有关的资料原件、水库及附属设施全部移交给丙方，在乙方完成后，丙方支付转让款给乙方；乙方已支付了第一个10年的承包金给甲方，丙方受让乙方的权利义务后，尚未支付的承包金由丙方按《水库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支付给甲方，此外，丙方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给甲方或第三方，或者向第三方履行任何义务。此后，嘉盈公司将水库移交给了衍宏公司经营。衍宏公司接手岭后水库后，即在水库区域进行九龙湖智能化生态康疗旅游度假区（岭后度假区）项目的建设。中包公司、柯炳林在诉状中表示其于2014年5月4日知道红旗镇政府重新发包水库给嘉盈公司、衍宏公司后，才知道红旗镇政府解除合同。中包公司、柯炳林与红旗镇政府交涉未果后遂于2014年5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中包公司、柯炳林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中包公司、柯炳林与红旗镇政府于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继续履行；2、确认红旗镇政府与嘉盈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无效；3、确认红旗镇政府与嘉盈公司、衍宏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4、红旗镇政府、衍宏公司立即停止在岭后水库中的施工活动，恢复水库原状。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包公司、柯炳林与红旗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中包公司、柯炳林诉请判决确认中包公司、柯炳林与红旗镇政府于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承包期内，红旗镇政府出于国际旅游岛的国家开发建设需要，根据合同第七条“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开发需要，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的约定解除了该合同，之后把合同标的即岭后水库发包给第三方即嘉盈公司、衍宏公司，在未能直接送达解除合同通知的情形下，登报公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故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在合同已依法解除的情况下，不存在再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中包公司、柯炳林诉请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另外，红旗镇政府在解除与中包公司、柯炳林签订的合同后，才与嘉盈公司签订《水库承包合同》，此后，与嘉盈公司、衍宏公司签订《协议书》，经审查，该《水库承包合同》及《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水库承包合同》及《协议书》均为有效合同。因此，中包公司、柯炳林诉请判决确认红旗镇政府与嘉盈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以及红旗镇政府与嘉盈公司、衍宏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衍宏公司在与嘉盈公司、红旗镇政府签订合同，承包岭后水库后进行的项目建设，是衍宏公司行使其使用水库的合同权利，该权利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中包公司、柯炳林诉请判决红旗镇政府、衍宏公司停止在岭后水库中的施工活动，恢复水库原状，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包公司、柯炳林与红旗镇政府于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二、驳回中包公司、柯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中包公司、柯炳林已预缴），由中包公司、柯炳林负担。
中包公司、柯柄林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包公司、柯柄林与红旗镇政府签订岭后水库承包合同后，就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按期缴纳承包金，在水库库面进行正常的水产养殖，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只是因为镇政府不遵守合同约定，背着中包公司、柯柄林将中包公司、柯柄林的承包标的物违法另行发包，严重干扰、影响中包公司、柯柄林的正常经营活动，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中包公司、柯柄林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承包权才起诉红旗镇政府、嘉盈公司和衍宏公司，故中包公司、柯柄林的诉求合理合法；二、原判本院认为部分的第8页第1至6行的判决理由是完全违法错误的。理由是；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九十三、九十四条的规定，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的解除途径，只能是合同履行期满自动解除、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和通过法定程序如诉讼、仲裁解除，除此之外，任何一方均无权单方面违法解除；2、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开发需要，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的规定，但是在本案中，并没有出现体现国家开发意志而需要征用岭后水库之事由。所谓国家开发需要，中包公司、柯柄林认为是国家为了广大人民利益，需要兴办涉及国计民生的重大建设工程项目，而且投资主体是国家财政资金投入而不是任何的公司市场行为。本案中的镇政府只是国家政权序列中最低一级政权机构，它不能代表国家，而嘉盈公司、衍宏公司均是私人性质的有限公司，镇政府与嘉盈公司、衍宏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纯粹是市场经营活动，与国家开发需要风马牛不相及。三、中包公司、柯柄林与红旗镇政府签订的岭后水库承包合同履行期限是2004年至2024年，在有效的履行期限内，镇政府本应重合同守信用，严格按照合同法办事，但是镇政府个别负责人出于个人私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既不尊重前任领导班子签订的合法合同，又违反法律规定，两次背着中包公司、柯柄林将原合同的同一标的物非法转包给私人公司，其转包行为既侵犯了中包公司、柯柄林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行为显属非法无效，故中包公司、柯柄林起诉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衍宏公司与镇政府个别人互相串通非法取得水库的所谓承包权后，未经海口市政府规划、环保、建设等部门的批准许可，就擅自在水库库区进行大规模的非农工程建设，擅自改变水库原貌，缩小水库容面积，给水库的后续利用及库区下游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故上诉请求：一、变更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4）琼山民二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包公司、柯炳林与红旗镇政府于2004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继续履行；二、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4）琼山民二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三、判决确认红旗镇政府与嘉盈公司2010年8月26日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无效；四、判决确认红旗镇政府与嘉盈公司、衍宏公司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五、判令红旗镇政府、衍宏公司立即停止在岭后水库中的施工活动，恢复水库原状；六、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红旗镇政府与嘉盈公司、衍宏公司负担。
红旗镇政府答辩称：一、本案《合同书》已经依法依约被解除。（一）红旗镇政府有权解除本案《合同书》。《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开发需要，乙方（即中包公司、柯柄林）必须无条件服从，其乙方损失由甲方出面与有关使用单位协商解决。”琼山府（2010）92号文《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关于限期解除水库承包合同书的通知》中，琼山区政府明确告知红旗镇政府，为顺应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战略发展的需要，琼山区政府准备在该水库进行项目开发，要求红旗镇政府立即与中包公司、柯柄林协商并解除《合同书》。随后，2010年8月16日，琼山府函（2010）236号文《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嘉盈公司〈建生态观光旅游农场〉的批复》明确了琼山府（2010）92号文中提到的项目开发。因此，《合同书》第七条所约定的“遇国家开发需要”的条件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红旗镇政府有权解除本案《合同书》。而且，中包公司、柯炳林在承包岭后水库期间（即2009年9月1日）未经红旗镇政府同意擅自将岭后水库转租给第三方，且对第三人不限制对岭后水库的用途，严重违反《合同书》第一条岭后水库养殖用途和《合同书》第五条第六项约定不得转包的约定。其转租岭后水库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并使得《合同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红旗镇政府解除《合同书》是合法的，也是合理的。（二）《合同书》已经依法依约被解除。红旗镇政府于2010年8月16日派有关工作人员到岭后水库告知中包公司、柯柄林合同被解除，但是发现岭后水库无人经营，通过打电话等其他方式均不能够通知到中包公司、柯柄林。于是红旗镇政府只好于2010年8月19日通过在《海南特区报》上刊登公告的方式告知中包公司、柯柄林《合同书》被解除。综上所述，《合同书》已经被解除。二、本案《水库承包合同》及《协议书》均合法有效。本案《水库承包合同》及《协议书》是在红旗镇政府依法依约解除了前述《合同书》之后，再与嘉盈公司、衍宏公司签订的，即《水库承包合同》及《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与中包公司、柯柄林无关，而且《水库承包合同》及《协议书》的签订是为配合琼山区人民政府对建设现代化生态观光旅游农场项目开发的整体运作，并且在优化岭后水库的综合利用，更好的保护和管理水库，综合利用水利资源，扩大灌溉面积，最大化发挥水库综合性经济效益的情况下做出，《水库承包合同》及《协议书》的签订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合同书》已经依法依约被解除。在解除《合同书》后，红旗镇政府与嘉盈公司、衍宏公司签订《水库承包合同》及《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所以，中包公司、柯柄林上诉无理，应当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衍宏公司答辩称：第一，中包公司、柯柄林和红旗镇政府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因为在一审的时候，法院已经查明在2003年8月29日，中包公司已经被工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合同书是在2004年12月28日签署的，也就是中包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再去签订合同，根据公司法、合同法的规定，中包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未经清算与其他法人签订不属于清算范围的合同是无效的。第二，红旗镇政府已经依法解除了与中包公司、柯柄林之间的合同，进而跟嘉盈公司、衍宏公司签署协议，所以根据红旗镇政府和中包公司、柯柄林的合同第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红旗镇政府的解除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进而红旗镇政府跟嘉盈公司、衍宏公司签署的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不论解除协议的行为是否合法，但是合同解除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在本案中，红旗镇政府在2010年8月份登报解除了与中包公司、柯柄林的合同，从登报解除之日到中包公司、柯柄林提起诉讼的时间间隔三年之久，已经超过了解除合同异议的期限，所以不论解除的行为是否有法律依据，解除的行为依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中包公司、柯柄林请求衍宏公司的合同无效是没有道理的。第四，衍宏公司是善意的第三人、与红旗镇政府、嘉盈公司签署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在合同签订完毕后，已经投入了巨额的资金开发和建设，已经使用了发包的水库，如果判决无效，那么将损害衍宏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及资源的浪费。综上，衍宏公司认为中包公司、柯柄林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庭予以驳回。
嘉盈公司答辩称：同意红旗镇政府以及衍宏公司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中包公司、柯炳林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缴纳2015年至2020年水库承包金的转账支票》。
经质证，红旗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红旗镇政府的账户是对外公布的，仅仅能证明中包公司、柯炳林向该账户转账，但不能证明红旗镇政府对转账行为认可；衍宏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力不予认可，转账支票只能证明柯炳林强行向红旗镇政府转账支付了2万元，但红旗镇政府并不认可柯炳林的行为。从时间上看，中包公司、柯炳林起诉的时间是在2014年5月份，红旗镇政府已经解除合同的情形下，中包公司、柯炳林还在2014年12月份强行汇款是单方的行为；嘉盈公司同意红旗镇政府、衍宏公司的质证意见。
经评议，本院对中包公司、柯炳林向法院提交的《缴纳2015年至2020年水库承包金的转账支票》的认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转账时间在2014年12月份不能证明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
红旗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合同书》，欲证明在2009年9月1日，柯炳林已经将水库转包给邱泉忠，违反了红旗镇政府跟中包公司、柯炳林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五项的约定，红旗镇政府是有权解除合同的。
经质证，中包公司、柯炳林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首先该证据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次，该证据没有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中包公司、柯炳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嘉盈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柯炳林和邱泉忠签订的，镇政府当然没有原件；衍宏公司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经评议，本院对红旗镇政府提交的《合同书》，因未提交证据原件，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包公司、柯炳林与红旗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开发需要，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可见，该合同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即“遇国家开发需要”。2010年6月30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向红旗镇政府下发琼山府（2010）92号文《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关于限期解除水库承包合同书的通知》中，琼山区政府明确告知红旗镇政府，为顺应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战略发展的需要，琼山区政府准备在该水库进行项目开发，要求红旗镇政府立即与中包公司、柯柄林协商并解除《合同书》。2010年8月16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对嘉盈公司作出琼山府函（2010）236号文《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嘉盈公司〈建生态观光旅游农场〉的批复》明确了琼山府（2010）92号文中提到的项目开发。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为顺应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战略发展的需要，准备在该水库进行项目开发，应视为“国家开发需要”。因此，《合同书》第七条所约定的“遇国家开发需要”的条件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承包期内，红旗镇政府出于国际旅游岛的国家开发建设需要依据上述约定解除了该合同，在未能直接送达解除合同通知的情形下，登报公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故合同已经依法解除。因此，该合同不存在再继续履行的可能，中包公司、柯炳林诉请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红旗镇政府解除合同的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中包公司、柯炳林上诉主张红旗镇政府违法转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红旗镇政府解除了该合同之后，把合同标的即岭后水库发包给第三方即嘉盈公司、衍宏公司，在未能直接送达解除合同通知的情形下，登报公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送达程序合法。故红旗镇政府在解除与中包公司、柯炳林签订的合同后，才与嘉盈公司签订《水库承包合同》，此后，与嘉盈公司、衍宏公司签订《协议书》，经审查，该《水库承包合同》及《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水库承包合同》及《协议书》均为有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中包公司、柯炳林诉请判决确认《水库承包合同》、《协议书》无效以及红旗镇政府、衍宏公司停止在岭后水库中的施工活动，恢复水库原状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包公司、柯炳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海南中包实业有限公司、柯炳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法坚
审判员 郑忠东
审判员 彭彩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段海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