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子仲，男。
委托代理人陈双开、陈希蓓，广东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黄建中，主任。
委托代理人赖秀群、肖莉，国信信扬（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局。
法定代表人熊莉，局长。
委托代理人叶浩文，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子仲因与被上诉人河源市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以下简称为河源台办）、博罗县人民政府台湾事务局（以下简称为博罗台湾事务局）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1）河城法民一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以下简称为河源台联公司）系被告河源台办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登记为企业法人。1993年6月23日，被告博罗台湾事务局与河源台联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约定由被告博罗台湾事务局代河源台联公司征用位于广汕公路博罗县长宁镇新村路段面积为59.7亩的土地，计39800m2，每平方米人民币88元，总价款为人民币3502400元。1993年6月25日，河源台联公司与佛山市华昌精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佛山华昌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约定由双方合作开发上述合同约定的土地，由双方各出资50%，同担分险，共分红利，各占有50%。在上述合同订立前，河源台联公司于1993年4月27日，向河源台联公司支付了1550000元购地款。同日，被告博罗台湾事务局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钟子仲先生交来华昌精机有限公司汇票一张，数额人民币1500000元。此款是代河源市台办交付征购博罗县长宁镇工业发展公司广汕公路边土地定金（土地面积约59.7亩）。1993年6月26日，佛山华昌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约定把佛山华昌公司与河源台联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并于同日将转让事宜函告河源台联公司。1993年7月1日，河源台联公司向河源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贷款1963000元用于开发上述土地，被告河源市台办作为借款担保人。1993年7月2日，被告博罗台湾事务局开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河源台联公司地皮款3500000元。1995年4月27日，原告钟子仲向河源台联公司交纳人民币10000元，用于博罗县长宁地皮复耕费用。因河源台联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河源市城市信用合作社提起诉讼。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9月11日作出（1998）河中法经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源台联公司应向河源市城市信用合作社偿还贷款本金1963000元及利息，河源台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案件执行中，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4月26日作出河中法执（1999）第22号裁定书，查封河源台联公司在博罗县长宁镇新村路段（广汕公路路边）工业区地皮39800平方米。2007年，涉案土地由博罗县长宁镇政府收回，所得补偿款120万元，由河源市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处理。2007年11月8日，佛山华昌公司向河源市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清算工作组提出要求对该补偿款予以分配。同年11月14日，清算工作组以与佛山华昌公司无合作关系为由予以拒绝。另查明，河源台联公司于1996年9月25日，由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办理公司的注销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佛山华昌公司与河源台联公司订立的《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分红，具有联营合同性质。佛山华昌公司与河源台联公司订立合同后，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钟子仲，并向河源台联公司进行了告知，河源台联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告与河源台联公司合同关系成立。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被告博罗台湾事务局及被告河源台办存在合同关系，即未有证据证实原告与两被告存在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原告要求判决被告河源台办与被告博罗台湾事务局订立的合同无效及要求被告博罗台湾事务局承担返还投资款、被告河源台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与河源台联公司合同所涉土地，因被博罗县长宁镇政府收回而致使原告与河源台联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此而产生的相关合同权利，原告应向河源台联公司主张。河源台联公司登记为企业法人，虽于1996年9月26日由工商管理部门吊销执照，但一直未办理注销登记，作为其开办单位及主管部门的被告河源台办承担的是清算义务。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被告河源台办擅自处分河源台联公司财产，存在过错，致使其合法债权无法实现，原告可另循法律途经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钟子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钟子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两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未出庭应诉，一审法院伪造被上诉人河源台办和博罗台办的答辩状。一、被上诉人河源台办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河源台办与被上诉人博罗台办之间所签订的两份《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都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博罗台办是党政机关，没有工商执照，没有经营房地产开发经营的资质证照，其与河源台办签订的合同，显然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博罗台办在合同中承诺要向国土部申请用地，并且要将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交给河源台办进行开发土地，结果违约落空，被上诉人博罗台办从来没有向有关部门申请用地。两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实质是土地买卖合同，在合同中有地价的规定，在被上诉人博罗台办开出的收款收据上，承认所收款是卖地款。被上诉人博罗台办除在卖地上得到3500000元外，还在非法回购中以88元一平方米卖出，以30元一平方米买回，从中又非法得益2308400元，其中就有186万元是上诉人的。河源台联商品公司的建立是由河源台办向河源市工商行政部门申请的。河源台联商品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因该公司违反工商法规，超出经营范围，该合同是无效的。当时华昌公司参与签订该合同也超出工商牌照的经营范围，其与河源台联企业商品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也是无效的。河源台联企业商品公司是河源台办开办的公司，被河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已停止经营活动，是已死亡的法人。台联企业商品公司现已停办，收取上诉人投资款186万元，已构成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河源台办负债偿还和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007年冬，以被上诉人河源台办为首，组织河源市国资委、博罗台办以及博罗县长宁镇人民政府等四单位，以每平方30元由长宁镇人民政府回购合同标的物，得款120万元，全由河源市国资委收取。被上诉人非法、擅自处理这块地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返还上诉人投资款186万元，赔偿由此而引起银行利息的损失。被上诉人在未经请示原裁定查封的法院同意下，非法买卖这块地皮，侵犯我国司法制度，藐视法庭，构成犯罪，应追究以上四个单位的直接责任人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从2011年9月20日闭庭至2013年12月24日判决，拖压本案长达两年四个月，已超审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1、确认涉案三份《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博罗台办应返还上诉人投资款186万元及支付自2009年9月14日起的银行利息；3、被上诉人河源台办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河源台办答辩称，一、与华昌公司及博罗台办之间签订《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的是台联公司，非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台联公司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约定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分红利，现产生纠纷要求被上诉人河源台办承担责任是不恰当的。台联公司作为一个独立企业法人，其在民事活动中所产生的责任应由台联公司自己的独立财产来承担。被上诉人没有替台联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不适格的。二、台联公司与华昌公司及博罗台办达成的《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是双方其实的意思。台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博罗台办签订的合作合同中明确规定合同标的物是土地使用权，而台联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虽未明确指出标的物是土地使用权，但联系合同内容以及与上一份合同的关系，可以推断出，合同标的是土地使用权，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土地所有权买卖。虽然台联公司和华昌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房地产开发，但并没有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因此，台联公司与华昌公司及被上诉人博罗台办签订的《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是有效的。上诉人受让华昌公司在本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与台联公司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合作开发合同关系。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标的物，博罗县长宁镇新村路段（广汕公路旁）工业区面积为39800平方米地皮已于1999年4月26日被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台联公司也被吊销已多年。1997年11月上诉人已委托陈湛珠全权处理拍卖上述土地的拍卖事宜，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00年将该地皮拍卖，所得款项已由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全部转入河源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作为与台联企业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的合作人，对于台联公司情况及上述地块的处理情况是知道也应当知道的。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上诉人既没有向台联公司，也没有向其认为应当承担责任的相应部门主张权利，更没有向法院起诉。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其权利已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博罗台湾事务局答辩称，被上诉人博罗台湾事务局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是由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支付的，并没有收取上诉人任何款项，故被上诉人不应返还任何款项给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判决书中文字上有四处笔误，经核对，现予以更正：一、第1页顺数第11行的“钟子钟子仲”应为“钟子仲”；二、第3页顺数第13行的“河源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擅自处置该土地的行业”应为“河源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擅自处置该土地的行为”；三、第7页顺数第2、第3行的“河源台联公司于1993年4月27日，向河源台联公司支付了1550000购地款”应为“河源台联公司于1993年4月27日向博罗台湾事务局支付了1550000购地款”；四、第9页顺数第10行的“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应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河源台办、博罗台湾办事处在一审时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通过邮寄方式将答辩状寄至原审法院，符合法律规定，且其在二审庭审时亦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采用两被上诉人的答辩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申请追加河源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博罗县长宁镇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经审查，河源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博罗县长宁镇人民政府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条件，故上诉人这一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三份《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的效力问题；二、被上诉人博罗台湾事务局应否返还上诉人钟子仲投资款186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河源台办应否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涉案三份《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的效力问题。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分别与被上诉人博罗台湾事务局、佛山华昌公司、河源市城市信用合作社签订的《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三份《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佛山华昌公司与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订立合同后，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上诉人钟子仲，并告知了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合同关系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主张涉案三份《合作开发新村工业区合同》无效，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博罗台湾事务局应否返还上诉人钟子仲投资款186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河源台办应否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博罗台湾事务局、河源台办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即不存在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两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博罗台湾事务局不用返还上诉人投资款、被上诉人河源台办不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博罗台湾事务局应返还其投资款186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河源台办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受让了佛山华昌公司转让的合同权利义务，与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因合同所涉土地被博罗县长宁镇人民政府收回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损失，上诉人应向合同的相对人即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主张。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登记为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于1996年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执照，但未办理注销登记。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不追加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为当事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河源台办擅自处分河源市台联企业商品公司财产，致使其债权无法实现，可另行主张权利，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合同所涉土地于1999年4月26日被本院查封，但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或佛山华昌公司在1999年4月26收到本院的裁定书，且上诉人称其从未收到本院的裁定书，不知涉案土地已被查封，其于2007年11月才得知涉案土地被查封，2009年9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上诉人钟子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亮
审 判 员 周春媛
代理审判员 袁稳定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