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824刑初28号
公诉机关乌拉特中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某，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于山西省汾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汾阳市，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个体。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5月13日被乌拉特中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岳振河，内蒙古塞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72年4月7日出生于山西省吕梁市，汉族，小学文化，打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5月13日被乌拉特中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佳，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拉特中旗人民检察院以乌中检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某、李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乌拉特中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建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岳振河、被告人李某某及指定辩护人刘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拉特中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被告人高某某购买约200吨废机油，在乌拉特中旗某公司院内，用80多吨废机油炼制60多吨柴油，自己使用及出售。2017年5月，被告人高某某在乌拉特中旗某镇西南九公里处用废机油炼制柴油，为确保炼制柴油的质量，聘请技术员李某某从废机油中炼制柴油，在炼制过程中被查获，扣押废机油137.76吨。经鉴定，废机油样品均不符合GB11122-2006《柴油机油》标准技术指标要求，不合格。
上述事实提供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定，被告人高某某、李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某某、李某某属共同犯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岳振河提出的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某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2、被告人高某某有自首情节。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某处置危险废物数量认定不清。4、被告人高某某主观恶意较小，情节轻微。5、被告人高某某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
综上，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建议对被告人高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指定辩护人刘佳提出的意见，1、被告人高某某雇用十几名工人用废机油炼制柴油，已形成单位模式，应按单位犯罪追诉。被告人李某某受被告人高某某雇用，只工作3天，不属直接责任人员。2、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告人高某不符合共同犯罪的情形。3、被告人李某某只是了解一点冶炼技术，并未真正以技术员的身份参与，其行为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
综上，被告人李某某不应以污染环境罪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被告人高某某购买约200吨废机油，在乌拉特中旗某公司院内，用废机油炼制40多吨柴油添加国标油后，自己使用及出售。2017年5月，被告人高某某在乌拉特中旗某镇西南九公里处用废机油炼制柴油。为保证炼制柴油的质量，被告人高某某雇用被告人李某某作为技术员从废机油中炼制柴油。加入炼油罐中废机油约90吨，在点火加热时被查获，扣押废机油137.76吨。经内蒙古自治区石油化工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扣押的废机油均不符合GB11122-2006《柴油机油》标准技术指标要求，不合格。
另查明，被告人高某某经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又查明，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详见清单）及废机油处置后获款未随案移送。
再查明，经乌拉特中旗司法局调查评估，被告人高某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高某某雇用李兵等人在乌拉特中旗用废机油炼制柴油，污染环境，乌拉特中旗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证人高某、降某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武某、王某4、张某证言证实，系高某某雇佣的工人。高某某用废机油炼制柴油，在”炼油厂”从事管道安装、焊接，卸废机油，将废机油装罐、烧炼油炉、清理炼油炉里废渣等工作。技术员叫李某某。
3、证人柴某证言证实，在经营加油站。2017年4月，向一人（高某某）以4500元／吨购买22吨柴油。
4、证人解某证言证实，与丈夫柴某经营加油站。2017年3月，丈夫柴某打电话称购买一车柴油。经称重，约20吨。
5、证人孟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以4500元／吨向高某某购买20多吨柴油。
6、现场勘验检查卷及现场图、提取笔录证实，现场的情况。在卸油池、储存罐、加热罐、铁桶内提取样品；两个加热罐内储存的废机油约90吨。
7、扣押清单证实，乌拉特中旗公安局扣押废机油137.76吨。对高某某炼制废机油涉案设备、工具扣押：扣押柴油发电机2台，柴油桶2个，电缆线1卷，铁工具箱1个，柴油铁罐3个，全自动冷热水自吸泵、罐2个，立体罐3个，高效率三项异步电动机3台，三项异步电动机2台，钢管42根，废机油筒5个，保温棉5袋，储水罐4个，柴油罐2个，冷却铁池（一池三冷却罐）1组，机油罐2组（蒸馏塔四个，油罐两个），机油罐2个，隔爆型三相异步电动机1台，燃煤机2组，鼓风机2台，废机油桶667个，氧气罐3个，鼓风机2个，水泵2个，电焊机1台，切割机1台，铁梯2个。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经被告人高某某辨认，确认炼制废机油的技术员(李某某)。确认某西南九公里处是炼制废机油的地点。确认某公司院内西北角是2017年3月炼制废机油的地点。（2）经被告人李某某辨认，确认炼制废机油的地点。（3）经证人高某辨认，确认高某某炼制废机油的地点。（4）证人降某某辨认，确认炼制废机油的老板（高某某）。确认叫李某某（李某）的技术员。确认高某某炼制废机油的地点。（5）证人王某1辨认笔录，确认炼制废机油的老板（高某某）。确认炼制废机油的技术员二小（李某某）。确认高某某炼制废机油的地点。（6）证人王某2、王某3、武某、张某、王某4辨认，确认炼制废机油的老板（高某某）。确认高某某炼制废机油的地点。
9、收入单证实，被告人高某某自己使用及出售废机油炼制的柴油的数量。
10、称重笔录及照片证实，扣押的废机油经称重，为137.76吨。
11、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内蒙古自治区石油化工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样品所检项目不符合GB11122-2006《柴油机油》标准技术指标要求，不合格。
12、乌拉特中旗环境保护局关于高某某土法炼油造成环境污染的说明证实，乌拉特中旗公安局扣押的100余吨废机油，查阅《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及相关材料，认定扣押的100余吨废机油，属危险废物废矿物油，废物类别为：HW08。
13、处理涉案危险废物文件、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实，内蒙古某有限责任公司持有内蒙古自治区环保厅颁发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为废物矿油（HWO8）。内蒙古某有限公司将扣押的137.76吨废矿物油（类别编号HWO8）从乌拉特中旗运输到包头市某有限责任公司处置。
14、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证实，内蒙古某有限责任公司向乌拉特中旗公安局涉案财务管理专户付款68880元。
15、发、破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来源及侦破过程。被告人高某某经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
16、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经乌拉特中旗司法局调查评估，被告人高某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高某某、李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8、被告人高某某供述证实，2017年3月，购买约200吨废机油，在某公司院内，用废机油炼制40多吨柴油，因质量不好，添加国标柴油后出售40余吨，自己使用部分。2017年5月，聘请技术员李某某在某公司西南约3公里处非法建炼油厂提炼废机油时被查获。
19、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实，2017年5月9日，受高某某（高某）雇用，在乌拉特中旗某镇用废机油炼制柴油，主要负责看火，属炼制柴油的技术员，刚点火时被查获。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污染环境罪是指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废机油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废矿物油。被告人高某某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达100吨以上，属”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李某某协助被告人高某某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某被被告人高某某雇用为技术员，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对指定辩护人刘佳提出被告人李某某不属共同犯罪，不应以污染环境罪起诉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高某某经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对辩护人岳振河提出被告人高某某属自首，建议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某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刘佳提出，被告人高某某雇用工人炼制废机油，已形成单位模式，应按单位犯罪追诉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高某某个人购买设备用废机油炼制柴油，没有在有关部门登记，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经乌拉特中旗司法局调查评估，被告人高某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以宣告缓刑，对辩护人岳振河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李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乌拉特中旗公安局出售扣押的废机油获款人民币68880元，予以没收，由乌拉特中旗公安局上缴国库。
三、作案工具（后附清单），予以没收，由乌拉特中旗公安局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建强
审 判 员 李 峰
人民陪审员 赵文英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晓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
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
......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
......
第十三条对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所列的废物，可以依据涉案物质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结合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公安机关等出具的书面意见作出认定。
对于危险废物的数量，可以综合被告人供述，涉案企业的生产工艺、物耗、能耗情况，以及经批准或者备案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等证据作出认定。
第十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
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并写明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
附：没收物品清单：
柴油发电机2台，柴油桶2个，电缆线1卷，铁工具箱1个，柴油铁罐3个，全自动冷热水自吸泵、罐2个，立体罐3个，高效率三项异步电动机3台，三项异步电动机2台，钢管42根，废机油筒5个，保温棉5袋，储水罐4个，柴油罐2个，冷却铁池（一池三冷却罐）1组，机油罐2组（蒸馏塔四个，油罐两个），机油罐2个，隔爆型三相异步电动机1台，燃煤机2组，鼓风机2台，废机油桶667个，氧气罐3个，鼓风机2个，水泵2个，电焊机1台，切割机1台，铁梯2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