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辽12行初25号
原告辽宁省开原市威远镇镇北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辽宁省开原市威远镇镇北村。
诉讼代表人周万国，男，满族，1976年8月27日生。
诉讼代表人万宪伟，男，汉族，1974年9月1日生。
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开原市新华路28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贾冕，该市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董海龙，辽宁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铁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铁岭市新城区金沙江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方守义，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璟荣，该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复议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朱国磊，该市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第三人辽宁省开原市威远镇镇北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辽宁省开原市威远镇镇北村。
组长于德海，男，满族，1963年6月29日生。
原告辽宁省开原市威远镇镇北第一村民小组不服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2016年9月13日作出的开政林权决字[2016]1号林地权属处理决定及被告铁岭市人民政府2017年6月5日作出的铁政行复决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和铁岭市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辽宁省开原市威远镇镇北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周万国、万宪伟，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贾冕、董海龙，被告铁岭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璟荣、朱国磊，第三人辽宁省开原市威远镇镇北第三村民小组组长于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开政林权决字[2016]1号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主要内容为：经调查，原镇北大队1964年对生产队进行了调整，将原二队调整为二队和三队即现在的二组和三组。矿合造林是1972年栽的树，1973年签订的矿合造林合同。合同甲方为抚顺矿务局林业处崔庄子林场，乙方为威远公社镇北大队和一、二、大队。合同中规定，乙方出山，甲方造林，林权共用，一九分成。原合同中的造林地块为花脸沟、蚂蜂沟、七道沟、安家坟、狐头沟、小东沟。实际造林地块将七道沟改成皮燥沟，安家坟改为于家沟。经市政府研究本着尊重历史、面对现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提出如下处理决定：争议林地花脸沟、蚂蜂沟、皮燥沟的林地所有权确定为第三村民小组集体所有。
被告铁岭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5日作出铁政行复决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申请人作出的《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被申请人开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林地权属处理决定（开政林权决字[2016]1号）。
原告辽宁省开原市威远镇镇北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一组）起诉称：在开原市就此林地权属纠纷审查中，申请人依法提供了1973年所签订的原始合同书，证明本案争议地块权属为原告，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始合同中关于地块的权属为原告，后期合同将“一”变成“三”。二被告审查此争议林地时，无任何证据证明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将原告所属林地变更三组所有，被告仅凭1996年林权证去否定1973年原始存在的合同效力，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铁岭市人民政府2017年6月5日作出的铁政行复决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二、撤销开原市人民政府2016年9月13日作出的开政林权决字[2016]1号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依据《森林法》第十七条一款和《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具备作出该《处理决定》的主体资格；二、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正确。原告和第三人就矿合造林林地花脸沟、马蜂沟、皮燥沟的权属发生纠纷后，原告就争议的林地申请确权。答辩人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从历史的分队开始到国社合作造林的收益分成、果树的使用证和自留山林权证发放、证人证言等，认定争议林地归属第三人；三、原告提供的国社合作造林合同不能直接证明争议的林地所有权归属原告，且合同的相关内容与事实不符，有相互矛盾之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的林地归属原告。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铁岭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铁岭市人民政府负责全市辖区内的行政复议工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的职权依据，依法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开原市人民政府开政林权决字[2016]1号林地权属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辽宁省开原市威远镇镇北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三组）陈述意见称：铁岭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和开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开政林权决字[2016]1号林地权属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维持。
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有：1、原告提交的矿合造林合同二份，用以证明争议林地地块、签约主体等事项发生了变更，由“一”变成“三”是签过字的；2、第二村民小组确权申请书，用以证明争议林地归属第三人；3、第十村民小组确权申请书，用以证明争议林地归属第三人；4、国合林抚育间伐采伐生产木材分成单，用以证明1993年抚矿采伐分成给第三人，争议林地归属第三人；5、高国志、罗锡森、于德海的果树使用证，用以证明争议林地归属第三人；6、吕刚、吕华、周建中、吕海庭的自留山林权证，用以证明争议林地归属第三人；7、周云杰等8人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争议林地归属第三人。
经质证，原告一组对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两份合同分别为村里和抚顺矿务局存档，争议地块后面的权属一栏有改动；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3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争议地块权属归三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分成单有异议，认为合同不更改，三组就不能分成；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果树使用权证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果树证的具体地块在争议林地内；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林权证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7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与三组有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第三人三组对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铁岭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证据：立案登记表、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书、中止审理请批单、恢复审理请批单、行政复议决定请批单、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被告履行了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程序合法。
经质证，原告一组、第三人三组对被告铁岭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造林合同两份、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证人证言两份，证明争议的地块是属于一组的。
经质证，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供的造林合同和司法鉴定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人三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合同不能证明林地权属归原告，合同改动是事实，但是不能确定是谁修改的，证人证言代表的是个人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
第三人三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村委会证实材料及2份情况说明，证明林地权属归三组。
经质证，原告对第三人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罗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对第三人的证据未发表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争议地块签订了矿合造林合同，合同书有两个版本，争议地块权属一栏分别记载“一队”和“三队，予以采信；证据2、3，因一组、十组、二组、三组之间发生山林权属纠纷而申请林业部门进行处理，故任何一方的解决矿合造林林权纠纷的申请书均不能当然地作为权属证明，仅能结合其他证据作为定案的参考；证据4国合造林抚育间伐采伐生产木材分成单，能够证明三组在1993年期间分过成，但分成的依据正是涂改过的造林合同，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林地权属的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证据5果树使用证3份，仅有罗锡森的果树使用证中记载其果园坐落威远镇北叁组马蜂沟，能够作为争议地块权属的参考依据，其他二人的果树使用证上果园坐落为威远镇北叁组马湖沟，不能确定是否与本案争议地块马蜂沟为同一地块，不予采信；证据6林权证4份，在林地小地名处均记载马胡沟，不能确定是否与本案争议地块马蜂沟为同一地块，不予采信；证据7证人证言，首先没有说明8位证人不能出庭作证的法定事由，且没有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其次，从证明内容来看，仅有自认是二组会计的周武斌与本案争议双方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高。证人郭臣的证言证实抚顺造林当时一队、十队、三队由一组队长李正（政）国代签明显与事实不服，经过庭审质证的合同中涉及二队林地权属所有者系由张宝海盖章，而非李政国代签。廉喜武、罗锡申为三组社员，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他几位证人未明确是几组社员，不能确定与本案是否具有利害关系，故上述几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
被告铁岭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其举证目的，依法予以采信。
原告一组提交的造林合同两份、辽宁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造林合同中争议林地权属一栏存在更改，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因没有说明2位证人不能出庭作证的法定事由，且未提供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故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从内容看，证人周云俭曾任一队会计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效力劣于其他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
第三人三组提交的开原市威远堡镇镇北村民委员会罗红的证实材料，仅有结论性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及理由，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罗喜情况说明，未附其身份证复印件，且该情况说明中未提及争议林地权属问题，与本案关联性不大，可作为旁证参考；开原市威远堡镇镇北村民委员会《关于镇北村办理果树证和自留山林权证的说明》，与争议林地权属没有直接关联性，仅能作为旁证参考。
经审理查明，1973年1月29日，甲方抚顺矿务局林业处崔庄子林场，与乙方开原县威远公社镇北生产队签订了《国社合作造林合同书》。该合同书一式六份，其中抚顺矿务局存档的合同中争议林地花脸沟、蚂蜂沟、皮燥沟权属及学校造林分成处记载的是“一队”，合同末页乙方生产小队处记载的是“一、二、大队”；村里存档的合同中争议林地权属及学校造林分成处记载的是“三队”，合同末页乙方生产小队处记载的是“三、二、一、大队”，其中“三”、“一”处盖有鄂士友的名章。合同中约定自签订日起到森林主伐结束有效，目前该合同正在履行中，争议地块实际由抚顺矿务局林场经营管理。1993年抚顺矿务局林场进行间伐采伐木材，三组参与了此次分成。2016年1月29日，开原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国社合作造林合同书》第2页背面“造林地点、面积及树种”的“附表”手写字迹第一行的“三队”和末行的“三队”中“三”字是否经过改动进行鉴定。2016年3月7日，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辽大司鉴【2016】文鉴字第000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第2页背面“造林地点、面积及树种”的“附表”手写字迹第一行的“三队”和末行的“三队”中“三”字是经过添改、修描形成，原文应是“一”字。2016年7月6日，一组申请开原市人民政府对其与三组关于矿合造林林地花脸沟、蚂蜂沟、皮燥沟的权属争议进行调查处理。2016年9月13日，开原市人民政府作出开政林权决字[2016]1号林地权属处理决定：争议林地花脸沟、蚂蜂沟、皮燥沟的林地所有权确定为第三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一组不服，向铁岭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铁岭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5日作出铁政行复决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开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林地权属处理决定（开政林权决字[2016]1号）。一组不服开原市人民政府确权决定及铁岭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一款的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开原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林地争议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原告与第三人在行政处理程序中均不能提交争议林地的林权证、土地清册等合法凭证，为确权工作带来了很大难处。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本着尊重历史、面对现实的原则，及时处理权属争议，彰显了积极作为的工作态度，值得肯定。但鉴于争议双方提交的证据在形式、内容上存在诸多瑕疵及漏洞（详见质证认证部分，此处不再累赘），经过庭审质证的有效证据不能准确反映争议林地经营管理状况，不能达到优势证明标准证明争议林地权属为三组所有，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开政林权决字[2016]1号林地权属处理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其可在完善、充实证据后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被告铁岭市人民政府是开原市人民政府的上一级政府，其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复议程序合法。但鉴于被告铁岭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结论与本案司法审查结果相冲突，应一并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原市人民政府开政林权决字[2016]1号林地权属处理决定；
二、撤销铁岭市人民政府铁政行复决字[201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开原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争议林地权属处理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铁岭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女杰
审判员 赵继楠
审判员 刘 鑫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