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荣兴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
法定代表人：林忠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明溪。
诉讼代表人：周培金，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明，男，汉族，1966年6月6日出生，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住明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溪支行，住所地明溪县。
负责人：苏树友，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香，女，汉族，1984年2月22日出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职员，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仙根，男，汉族，1966年2月18日出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溪支行职员，住明溪县。
上诉人莆田市荣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硅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溪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明溪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明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与被上诉人中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明、建行明溪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香、王仙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兴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建行明溪支行与中硅公司共同返还款项400000元，并支付该款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2．判令建行明溪支行与中硅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建行明溪支行没有取得不当利益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荣兴公司认为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他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一、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他方受到损失。即中硅公司与建行明溪支行之间无论如何取得不当利益，与荣兴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荣兴公司错汇导致自己受损的讼争400000元款项，已经是一审中予以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中硅公司作为不当得利人并判决其返还不当得利款项，荣兴公司对此不持有异议；但荣兴公司认为，除此之外，建行明溪支行也属于不当得利人。建行明溪支行划走并非属于中硅公司所有的讼争款项，用于扣抵中硅公司所欠的债务，其在财产上取得了明显利益，属于间接的得利，但终归也是财产上的得利人，其所得的讼争款项并不是中硅公司所有的款项，也并不是中硅公司自愿偿还建行明溪支行的款项。因此，荣兴公司错误汇款，中硅公司直接得利，建行明溪支行最终得利，中硅公司、建行明溪支行与荣兴公司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二、获得利益不存在合法依据。1．建行明溪支行虽然与中硅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中硅公司对其所欠建行明溪支行款项已经设定了抵押财产，且抵押财产的价值远远超过其拖欠的债务金额。一审中，建行明溪支行声称中硅公司拖欠其3796730.96元，故建行明溪支行有权划走中硅公司的银行账户上的款项。但荣兴公司经了解，关于中硅公司拖欠建行明溪支行的款项，已经有中硅公司提供的房地产产权予以抵押抵债担保。且经建行明溪支行指定权威机构评估，该房地产市场价值为8768400元，其中房屋建筑物价值5887000元，土地价值2881400元。除此之外，一审法院也依法作出评估，证明该房屋的价值是5299354元。综上，中硅公司所欠建行明溪支行的债务，已有抵押物予以保证，且抵押物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中硅公司所负债务的金额。建行明溪支行的债权在已经得到充分保护的前提下，其再恶意划走不属于中硅公司的讼争款项行为不具有合法的依据。同样可以证明，建行明溪支行是在明知的情况下，恶意划走涉案讼争款项的。该划款行为没有建立在合法的依据上，侵犯了荣兴公司的合法权益。2．款项自始至终属于荣兴公司，荣兴公司与建行明溪支行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建行明溪支行声称其系从中硅公司银行账户上划走讼争款项，因此中硅公司银行账户上的款项应属于中硅公司所有。且因为中硅公司拖欠建行明溪支行的相关债务，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其从中硅公司银行账户上划走讼争款项的行为具有合法依据。荣兴公司认为，讼争款项系荣兴公司错汇至中硅公司账户上，并不表明该讼争款项就属于中硅公司所有；换一句话说，只是暂时被中硅公司的账户所控制，但并不影响其所有权。荣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汇给案外人重庆路航铝业有限公司的，其并没有将款项处分给中硅公司的意思，既然该款项自始终没有表意给中硅公司，那中硅公司自始也不取得该款项的所有权。而荣兴公司与建行明溪支行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建行明溪支行从中硅公司账户上强行划走本应属于荣兴公司的讼争款项，于法无据。3．中硅公司的处分系无权处分，不发生法律效力。中硅公司明知与荣兴公司之间没有交易往来，其收到荣兴公司汇去的款项，同样也是知晓不属于自己所有，故其对该款项也不取得处分的权利，其款项仍然属于荣兴公司所有。且在法律规定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法律如无规定的，使用意思自治原则。即涉案款项非因荣兴公司的意思自治而取得的，中硅公司不取得其所有权，故中硅公司在明知该银行账户被建行明溪支行冻结的情况下，不作出任何声明行为，其行为构成了默认的处分，系属于无权处分人，其处分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建行明溪支行无取得该款项的权利。4．建行明溪支行作为中硅公司无权处分的受益人，其不仅侵犯了荣兴公司的款项，也不能主张善意取得。首先，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对于本案讼争的400000元款项，虽然错汇至中硅公司的账户上，但其所有权仍不属于中硅公司，且中硅公司也没有主动将讼争的不当得利款项自愿偿还中硅公司所欠建行明溪支行的债务。故建行明溪支行从中硅公司账户强行划走属于荣兴公司所有的讼争款项，其侵犯的是荣兴公司的权利。其次，一审认定中硅公司是建行明溪支行的债务人，建行明溪支行有权取得中硅公司的款项用于归还债务。但荣兴公司认为，建行明溪支行向中硅公司主张债权，应以中硅公司自己设定的抵押财产予以偿还债务，中硅公司并非自愿将讼争的款项用于偿还债务，建行明溪支行强行扣划不属于中硅银行账户上的款项，其行为侵犯了荣兴公司的合法权益。双方对于荣兴公司而言，均属于相对的受益人。而中硅公司、建行明溪支行与荣兴公司之间均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建行明溪支行取得荣兴公司所有的款项构成间接的不当得利，即一审认定建行明溪支行与荣兴公司之间不存在获利的认定是错误的。最后，建行明溪支行取得荣兴公司所有的款项不属于善意取得。第一，货币不适用善意取得的条件。第二、本案款项系被建行明溪支行直接划走，不足以构成善意取得。因此，建行明溪支行，一方面对于荣兴公司而言，侵犯了荣兴公司的款项所有权，构成不当得利，另一方面对于中硅公司而言，中硅公司无权处分，放任不声明的行为划走该款项，也间接侵害了荣兴公司的权益，最终也使得荣兴公司受损，依法也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中硅公司、建行明溪支行对于荣兴公司而言均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其一审只判令中硅公司返还的判决是错误的。
中硅公司口头答辩称：本案讼争款项确有收到，公司当时并不知道有收到该笔款项，当时公司已没有经营了，提起本案诉讼时，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
建行明溪支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建行明溪支行没有取得不当利益的事实正确。1．讼争款项进入中硅公司账户后，中硅公司即有权处分，而不是无权处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的意思自治原则系确认当事人民事法律行为的真实意思的判定原则，不适用于本案判定讼争款项进入中硅公司账户后，中硅公司是否有权处分。讼争款项进入中硅公司账户后中硅公司是否有权处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支付结算办法》来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力。《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二十四条、四十五条明确规定企业均必须以自己的名义开立账户，账户开立后亦必须为自己使用。《支付结算办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谁的钱进谁的账，由谁支配”。账号为35×××81的账户（以下简称×××账户）系中硅公司在建行明溪支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其所有权人为中硅公司。根据上述规定，×××账户为中硅公司所有。5081账户内款项中硅公司有权处分，因此，讼争款项进入中硅公司账户后，中硅公司即有权处分，而不是无权处分权人。2．建行明溪支行扣划中硅公司5081账户内的400000元不是依据善意取得，而是依据合同约定，具有合法依据，并未取得不当利益，也未侵犯荣兴公司的权益。一审已查明，中硅公司在建行明溪支行开立×××结算账户，办理贷款，有义务支付建行明溪支行账户服务费用，有义务归还向建行明溪支行的借款，×××账户内款项归中硅公司支配，建行明溪支行根据双方签订的账户管理协议、结算服务协议以及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自动扣划中硅公司×××账户内400000元折抵有关费用及归还借款的行为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未取得不当利益，也未侵犯荣兴公司的权益。二、荣兴公司称建行明溪支行在有抵押物担保的情况下还扣划讼争款项归还借款存在恶意、不具有合法依据，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建行明溪支行扣划中硅公司×××账户款项归还借款的事实依据是《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该合同已经一审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建行明溪支行与中硅公司借款债权已经一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八款也明确约定“对于甲方（即中硅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应付款项，乙方（即建行明溪支行）有权从甲方在中国建设银行系统开立的账户中划收人民币或其他币种的相应款项”，据此，即便有抵押物，只要中硅公司的借款未予归还，建行明溪支行也有权依照该约定扣划中硅公司5081账户款项归还借款。2．荣兴公司也没有提供建行明溪支行对于借款的收回只能执行中硅公司的抵押物、而不得扣划中硅公司账户存款的法律依据。3．中硅公司抵押物足值与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建行明溪支行扣划讼争存款存在恶意，更不能证明建行明溪支行扣划不存在合法依据。荣兴公司称建行明溪支行扣划讼争款项存在恶意、不具有合法依据，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驳回荣兴公司对建行明溪支行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建行明溪支行并未取得不当利益，本案即便存在不当得利，取得不当得利的主体依旧是中硅公司，与建行明溪支行无关，不当得利的返还主体是中硅公司。对此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判定中硅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00000元给荣兴公司，驳回荣兴公司要求建行明溪支行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建行明溪支行扣划中硅公司×××账户400000元款项折抵有关费用及归还借款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未取得不当利益的事实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驳回荣兴公司对建行明溪支行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荣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荣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中硅公司与建行明溪支行返还款项400000元；2．中硅公司与建行明溪支行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5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933.33元）；3．中硅公司与建行明溪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荣兴公司误将应支付给重庆路航铝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农行重庆白市支行，账号31×××13）的货款400000元通过电汇转至中硅公司（开户行为建行明溪支行，账号35×××81）。2016年3月17日，建行明溪支行与中硅公司等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2016）闽042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判令中硅公司应偿还建行明溪支行借款本金3796730.96元及相应的利息。建行明溪支行依照与中硅公司的借款合同及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等约定，将中硅公司该账户内的款项从2017年9月6日起陆续扣划了管理费、信用卡年费等费用，并在2017年10月9日，将其账户内的剩余398153.40元扣划，用于中硅公司应归还建行明溪支行的借款。2017年9月27日，荣兴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涵江支行向重庆路航铝业有限公司转款了金额为400000元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荣兴公司庭审中认为与中硅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硅公司收到荣兴公司转账400000元应属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应返还给荣兴公司。中硅公司庭审中自认与荣兴公司在2015年以后无生意往来，该笔款项400000元不是中硅公司的，中硅公司应将该笔款项予以返还。故荣兴公司起诉要求中硅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建行明溪支行因系中硅公司的债权人，中硅公司有义务归还向建行明溪支行的借款，建行明溪支行自动将中硅公司账户内的400000元作为扣划折抵有关费用及归还借款的行为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未取得不当利益，取得不当利益的依旧为中硅公司，故荣兴公司起诉要求建行明溪支行返还不当得利款4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荣兴公司不当得利款400000元；二、驳回荣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4元，由荣兴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荣兴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电汇凭证、增值税发票，证明荣兴公司与案外人重庆路航铝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讼争的400000元是要汇给案外人重庆路航铝业有限公司，由于财务人员错误的操作汇给了中硅公司，就款项性质而言，中硅公司是取得了不当得利的款项。
证据二、一审判决书，证明：1．案件的经过；2．证明一审认定建行明溪支行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证据三、房地产估价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书、贷款及抵押合同，证明：1．中硅公司拖欠建行明溪支行的款项，已经有中硅公司提供的房地产产权予以抵押抵债担保，且经建行明溪支行指定权威机构评估，该房地产市场价值为8768400元，其中房屋建筑物价值5887000元，土地价值2881400元。除此之外，一审法院也依法作出评估，证明该房屋的价值是5299354元不包含土地在内；2．建行明溪支行的债权在已经得到充分保护的前提下，再恶意划走不属于中硅公司的讼争款项的行为不具有合法的依据；3．建行明溪支行明知本案款项不属于中硅公司所有，恶意划走涉案讼争款项。
中硅公司质证认为，对荣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无法确认，对荣兴公司与重庆路航铝业有限公司的交易不知情，本案讼争款项是误打给中硅公司的；对荣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建行明溪支行质证认为，荣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同上只有盖章没有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荣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一审判决判令建行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对荣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抵押物与本案无关，借款人中硅公司未还款，建行明溪支行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扣划款项，荣兴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建行扣划款项存在恶意、不合法。
本院认为，荣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系与案外人重庆路航铝业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因重庆路航铝业有限公司未对该证据进行确认，故对于荣兴公司与案外人重庆路航铝业有限公司之间交易往来的事实，本院不作认定；中硅公司、建行明溪支行对荣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庭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月6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中硅公司清算一案，并指定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与王宝华、杨福明组成中硅公司清算组，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培金为清算组负责人。
还查明，2017年10月10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依据荣兴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闽0303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硅公司银行存款420000元。
本院认为：1．中硅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本案讼争款项是荣兴公司误汇的，结合荣兴公司在2017年9月5日向中硅公司账户转入本案诉讼款项后又于2017年9月27日向案外人重庆路航铝业有限公司转入相同金额的款项，及荣兴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讼争款项系荣兴公司误操作汇入中硅公司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中硅公司取得本案讼争款项应属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应当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虽然货币系种类物，在通常情况下应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建行明溪支行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中硅公司交易明细显示，中硅公司于2017年9月5日收到荣兴公司转入的本案讼争的400000元款项后账户余额为400000元，后建行明溪支行从中硅公司账户陆续扣划了管理费、信用卡年费等费用，直至2017年10月9日建行明溪支行从中硅公司账户扣划了剩余的398153.40元后，中硅公司账户余额为0元，可以认定中硅公司账户除荣兴公司转入的本案讼争的400000元款项外，并无其他资金混同，故可以确认荣兴公司转入中硅公司账户的讼争款项400000元特定化，而中硅公司确认其不具有该款项的所有权，故本院确认本案讼争款项400000的实际权利权人为荣兴公司，虽然中硅公司与建行明溪支行约定建行明溪支行有权从中硅公司账户扣划欠款，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中硅公司与建行明溪支行的约定，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建行明溪支行从中硅公司的账户扣划属于荣兴公司的400000元款项已实际损害了荣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荣兴公司一审诉讼中以建行明溪支行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建行明溪支行共同偿还本案讼争款项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荣兴公司由于自身的原因，错误将本案讼争款项转入中硅公司账户，对造成本案纠纷亦有一定过错，故造成的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荣兴公司提出要求中硅公司、建行明溪支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荣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明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明溪中硅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溪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莆田市荣兴机械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400000元；
三、驳回莆田市荣兴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44元，由莆田市荣兴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44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溪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春 迎
审判员 孙 斌
审判员 董 克 云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文奇(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第一百三十二条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