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飞光，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黄巧燕，福建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静兴，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陈文飞，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兆如，女，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卫勇，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水明，男，195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林飞光因与被上诉人蒋静兴、曾兆如、宋卫勇、肖水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初字第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6年8月24日被告曾兆如以被告蒋静兴的名义与福州市华威汽车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签订榕威汽（1996）小车承（074）号《小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华威公司提供全新夏利型小车壹辆交被告蒋静兴承包，该车号闽A／T36**，发动机号：9551522，车架号：95101607……合同签订日起，被告蒋静兴须一次性缴纳车辆风险抵押金伍万元给华威公司。……承包期自一九九六年八月二十五日起至二00六年八月二十四日止，期间车辆及牌照所有权属华威公司，车辆经营使用权归被告蒋静兴。承包期满，华威公司收回牌照，车辆风险抵押金不退，车辆产权归被告蒋静兴。……自本合同承包月起，（1）1-5年：被告蒋静兴每月必须向华威公司缴交承包金3500元；（2）6-10年：被告蒋静兴每月必须向华威公司缴交承包金1000元；（3）承包金每年按5%递增。……本合同签订后，被告蒋静兴因客观原因确需转让承包车辆的，须书面报告给华威公司，经华威公司同意后，同时向华威公司交纳2000元转让代办手续费，方可办理转让、承接手续。转让交接事宜被告蒋静兴自商。被告蒋静兴未经办理转让手续，不得擅自将车进行转让或变相进行转让，否则，被告蒋静兴须承担违约责任。……华威公司根据福州市行业管理部门的精神，并结合公司的规定，收被告蒋静兴司机经营行为押金壹万元……”该合同期限已于2006年8月24日届满，合同双方均未就本合同履行提出异议。
1996年8月24日被告曾兆如以被告蒋静兴的名义与被告宋卫勇、肖水明签订《小车承包补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宋卫勇、肖水明一次性提供风险抵押金伍万元及经营行为押金壹万元，由被告蒋静兴出面向华威公司承包车号为闽A×××××夏利出租车一部，承包期为拾年。在拾年经营期间被告宋卫勇、肖水明应遵守被告蒋静兴与华威公司签订的榕威汽（1996）小车承（074）号《小车承包合同》的一切条款，被告宋卫勇、肖水明享有拾年期牌照的使用权。在拾年经营期间，被告蒋静兴提供一切证件，以保证被告宋卫勇、肖水明经营的顺利进行。被告宋卫勇、肖水明应于每月10日内如数付给被告蒋静兴承包金500元及承包金每年5%的递增款。被告蒋静兴与华威公司签订的原始合同由被告宋卫勇保存。该合同期限已于2006年8月24日届满，合同双方均未就本合同履行提出异议。
1998年12月12日，被告宋卫勇、肖水明与原告林飞光签订《关于华威汽车服务公司闽A×××××出租车转让合同》、《出租车承包转让协议》，合同及协议均约定被告宋卫勇、肖水明向原告林飞光转让壹部华威公司闽A×××××出租车，转让金额233000元，使用期为10年（实际使用期7年8个月）。被告宋卫勇、肖水明需向原告林飞光提供闽A×××××出租车的一切证件手续。原告应于1999年1月至2001年8月期间每月向华威公司缴纳管理费3000元；2001年9月至2006年8月期间每月向华威公司缴纳管理费1000元。原告林飞光需遵守榕威汽（1996）小车承（074）号《小车承包合同》的各项规定制度。十年期满如果华威公司允许使用权归原告林飞光。若原告需要过户，过户之费用被告宋卫勇、肖水明与原告林飞光各承担一半。该合同期限已于2006年8月24日届满，合同双方均未就本合同履行提出异议。
1998年12月14日，被告曾兆如以被告蒋静兴的名义与被告肖水明、宋卫勇签订《共同承包出租车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以被告蒋静兴名义向华威公司承包闽A×××××号出租车。承包后，由被告肖水明、宋卫勇自主经营和管理。被告肖水明、宋卫勇必须遵守被告蒋静兴与华威公司签订的合同及有关条款。协议生效后，一切债权、债务和权利、义务均由被告肖水明、宋卫勇承担，与被告蒋静兴无关。”该协议约定遵守榕威汽（1996）小车承（074）号《小车承包合同》的条款约定，根据上述合同条款，闽A×××××车辆承包期限截止于2006年8月24日，双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
2006年8月24日，被告蒋静兴与华威公司签订HC2C3-4（2006）0804D号《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华威公司提供自有的并符合本市出租车经营要求标准的车辆交被告蒋静兴承包经营。车辆：车型夏利、车号闽A×××××、发动机号1004347、车架号005096、营运证号003288、购置税号4350295339……承包期自2006年8月25日起2014年8月24日止，承包期限为捌年。承包经营期间，承包车辆及牌照所有权属华威公司，归被告蒋静兴经营使用……合同签订之日，蒋静兴须一次性缴清履约保证金壹万元……蒋静兴应于每月25日前一次性向华威公司缴清次月承包金贰仟贰佰壹拾元……合同签订后，蒋静兴确因特殊原因需变更承包人的，须书面报告华威公司，经华威公司批准并同时缴纳违约金后，终止本合同，华威公司与变更后的承包人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蒋静兴未办理上述手续，擅自将承包车辆进行转包或变相转包的，按违约处理……”其后，原告经与被告蒋静兴口头协商，以蒋静兴的名义向华威公司缴纳车辆使用金15万元、履约保证金1万元，并出资购买车辆、交纳各种费用。该车辆由原告一直经营使用至今。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闽A×××××车辆经营使用权的归属及四被告是否有协助过户义务。
1、车辆经营使用权的归属。根据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证件可知闽A×××××出租车及车牌的所有权属于华威公司，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该部分均无异议。华威公司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车辆经营使用权是车辆所有权项下的收益权能。在1996年8月25日至2006年8月24日的承包期内，闽A×××××出租车的经营使用权虽经各方协议转让，但均未在华威公司办理承包人变更手续，即使原告实际经营使用闽A×××××号出租车，但仍需以被告蒋静兴的名义向华威公司缴纳各项费用，因此，就华威公司而言，闽A×××××出租车的经营使用权人始终是被告蒋静兴，从未发生变更。原告林飞光虽与被告宋卫勇、肖水明约定“十年期满如果华威公司允许使用权归原告林飞光”，但该约定属于附条件的约定，所负的条件是华威公司的同意，但目前无证据表明华威公司对上述转让行为表示同意。另外，上述合同均属于附终止期限的合同，合同效力自2006年8月24日期限届满时失效。各方当事人基于上述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告林飞光在2006年8月24日承包期限届满时就应当知道各被告无法协助自己办理车辆经营使用权的转让过户手续，但原告迟延至2014年9月29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原告基于上述合同而产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2006年8月25日至2014年8月24日承包期内，被告蒋静兴与华威公司约定“……被告蒋静兴确因特殊原因需变更承包人的，须书面报告华威公司，经华威公司批准并同时缴纳违约金后，终止本合同，华威公司与变更后的承包人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上述约定亦可印证华威公司并未同意将车辆的经营使用权交给原告林飞光。原告经与被告蒋静兴口头协商，实际经营使用闽A×××××，但仍以被告蒋静兴的名义缴纳车辆各种费用直至合同的承包期届满。因此，在该合同履行期限内，原告对于闽A×××××的车辆经营使用权属于被告蒋静兴并无异议，现合同约定的期限已届满，被告蒋静兴基于合同所产生的闽A×××××车辆经营使用权已经到期，闽A×××××车辆经营使用权应属于华威公司所有，原告已不可能通过与被告蒋静兴的协议取得相应的权属，因此原告诉请判决闽A×××××车辆经营使用权归原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四名被告是否需协助办理车辆经营使用权转让过户手续。原告诉请四被告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实为依据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要求当事人履行特定的义务的权利。但是原告与被告宋卫勇、肖水明所签订的《关于华威汽车服务公司闽A×××××出租车转让合同》、《出租车承包转让协议》期限已经届满，协议约定的使用权归原告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宋卫勇、肖水明没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合同义务。被告曾兆如虽曾以被告蒋静兴的名义签署合同，但该代理行为已经经过被代理人蒋静兴的追认，应由被告蒋静兴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曾兆如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无合同义务，就本案而言也无法定义务，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曾兆如履行特定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蒋静兴与原告林飞光无直接的合同关系，经过第1点的论述，原告亦不享有车辆经营使用权，并且被告蒋静兴所享有的车辆经营使用权亦因《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蒋静兴履行协助过户的义务，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飞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林飞光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林飞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飞光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错误。上诉人从1998年受让诉争出租车牌照经营使用至今，并出资购买包括第一辆出租车已达7部车辆，交纳各种的税费和保险费以及二十多万元的押金。出租车车辆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就享有该车辆牌照经营使用权项下的收益权能。华威公司不享有对出租车车辆的所有权。根据华威公司承包合同的规定，变更承包人经华威公司批准并同时缴纳违约金后，就可变更。诉争出租车车辆及牌照使用权一直由上诉人占用、使用、收益近二十年了，四被上诉人都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也未要求过四被上诉人协助变更转让过户。2014年该承包期届满时，需要续签，并依据承包合同和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变更过户，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掩盖、纵容被上诉人蒋静兴、曾兆如欺诈、受贿行为，致使蒋静兴与曾兆如合谋从中非法收取“好处费”、“依法”占为己有，而使上诉人遭受极大损害，上诉人花去几十万买的该车车辆及牌照，至今经营使用了近20年却得不到保护。三、被上诉人蒋静兴、曾兆如、宋卫勇、肖水明有义务协助上诉人办理该车辆经营使用权过户手续。上诉人提供的1998年12月12日《关于华威汽车服务公司闽A×××××出租车转让合同》和福州福民律师事务所见证的《出租车承包转让协议》，均约定“若乙方（上诉人）需要过户，过户费用甲乙方各承担一半。过户造成的甲方损失由乙方负责（每月伍佰元，十年5%递增）。”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蒋静兴、曾兆如、宋卫勇、肖水明协助上诉人办理该车辆经营使用权过户手续，有事实和证据支持。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闽A×××××小车（出租车）车辆经营使用权归上诉人，并判决被上诉人蒋静兴、曾兆如、肖水明、宋卫勇协助上诉人办理车辆转让过户手续，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蒋静兴答辩称：一、华威公司拥有诉争出租车牌照是各方都已承认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因为其使用出租车牌照至今，所以牌照经营权便应归其所有，实属荒谬。二、2006年8月30日前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协助办理变更车辆转让过户手续，没有合同和法律关系，答辩人从来没有答应过要把车辆过户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当日补充提交的上诉人和答辩人在2006年8月30日签名的《说明书》表明答辩人事先并不知道诉争车辆的经营权被宋卫勇、肖水明私下转让给上诉人等情况。三、答辩人在取得出租车承包经营权的过程是否存在违法行为，一审判决已经阐述，且与本案无关。四、答辩人与曾兆如曾是夫妻关系，现已离婚，除办理律师见证的那份合同外，曾兆如在各份合同以答辩人名义签字事先有取得答辩人的同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曾兆如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蒋静兴原来是夫妻。诉争车辆经营使用权是当时蒋静兴向华威公司承包经营的，答辩人代为签字。答辩人当年的代理行为都是蒋静兴的授意。答辩人与蒋静兴已于1999年离婚，诉争车辆经营使用权归蒋静兴，车辆承包经营使用权的相对人是蒋静兴，经营和管理以及收益均归蒋静兴所有，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协助上诉人办理车辆经营使用权转让过户手续。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卫勇答辩称：1998年12月12日，宋卫勇、肖水明与林飞光签订的《关于华威汽车服务公司闽A×××××出租车转让合同》、《出租车承包转让协议》，约定宋卫勇、肖水明向林飞光转让壹部华威公司闽A×××××出租车，使用期为10年（实际使用期7年8个月），十年期满如果华威公司允许使用权归林飞光。上述合同和协议约定的使用期到2006年已届满，2006年之后是林飞光与蒋静兴之间的事情，与宋卫勇无关。上诉人要求宋卫勇办理车辆转让过户手续，没有依据。上诉人的诉请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宋卫勇不存在欺诈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肖水明答辩称：宋卫勇、肖水明与林飞光签订的《关于华威汽车服务公司闽A×××××出租车转让合同》、《出租车承包转让协议》约定可以移户，但上诉人在十年的使用期内都没有提出移户的要求。上诉人到2014年提出移户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根据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证件认定诉争车辆闽A×××××出租车及车牌的所有权属于华威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1996年8月24日，被上诉人曾兆如以被上诉人蒋静兴的名义与华威公司签订了榕威汽（1996）小车承（074）号《小车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蒋静兴据此取得诉争车辆的十年经营使用权，同日，被上诉人曾兆如以被上诉人蒋静兴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宋卫勇、肖水明签订了《小车承包补充合同》，至此，被上诉人宋卫勇、肖水明取得讼争车辆的经营使用权。1998年12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卫勇、肖水明签订的《关于华威汽车服务公司闽A×××××出租车转让合同》、《出租车承包转让协议》约定：“十年期满如果华威公司允许使用权归林飞光”，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华威公司已同意讼争车辆的上述转让行为以及经营使用权人变更为上诉人，且在1996年8月25日至2006年8月24日的承包期内，各方当事人协议转让诉争车辆的经营使用权时，均未在华威公司办理承包人变更手续，诉争车辆也一直以蒋静兴的名义向华威公司缴纳各项费用，2006年8月24日承包期限届满后，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华威公司、被上诉人蒋静兴同意诉争车辆的经营使用权变更为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提出诉争车辆的经营使用权归上诉人的诉请，本院不予采信。
上述已认定诉争车辆的经营使用权不属于上诉人，故其诉请各被上诉人协助其办理诉争车辆经营使用权转让过户手续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林飞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集美
代理审判员 陈长灿
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