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琏，女，1961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龙，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兴，男，1939年1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阁，女，1945年1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63年5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力，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璐，男，1975年5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静晗，女，1991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兼上述六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林琪，男，1972年6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上诉人李琏、王世龙因与被上诉人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琏、王世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琏、王世龙出售房屋的行为并未侵害被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北京市朝阳区×里×楼1201号房屋（以下简称1201号房屋）存在装修及家具电器损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1201号房屋并无任何物权，李琏、王世龙将房屋出售给张某的行为是合法的交易，并不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对1201号房屋的使用权不能对抗李琏、王世龙对房屋的所有权。3.涉案房屋前面卖过很多次，李琏、王世龙卖房是合法行为，买卖行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利，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占有使用房屋的原因是张某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是张某用暴力手段把被上诉人赶出诉争房屋。4.李琏、王世龙从来没有侵占过被上诉人的房屋，一审判决支付房屋使用款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既称买卖本身不影响被安置人员对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利，又论述李琏、王世龙卖房导致房屋使用人权益无法实现，是相互矛盾的。
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琏、王世龙的上诉请求，认为损害的结果是由连环卖房结合抢占房屋等一连串行为所导致，李琏、王世龙卖房构成侵权，且其卖房时也应该知道买房人和被上诉人不可能同时实现对房屋的使用权，故李琏、王世龙具有主观恶意。
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琏、王世龙连带赔偿1201号房屋使用权折价款2000000元；2.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包括家电家具损失150000元、装修损失3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国兴与张玉阁系夫妻关系，林琪、林璐系二人之子。张玉玲、张玉阁系姐妹关系，张某1系二人之兄。李琏系张玉玲之女。张某1、汪某系夫妻关系，张力、张静系二人之子女，崔静晗系张静之女。
北京市朝阳区×里×楼1006号房屋（以下称1006号房屋）与1201号房屋原系拆迁安置房屋。
1996年，张玉玲与北京市朝阳区京新荣房管公司（下称房管公司）签订了1201号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同年，张玉阁与房管公司签订了1006号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后变更承租人为林国兴。
2000年，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张某1、汪某、张力、张静、崔静晗以张玉玲、东方文化公司为被告，提起房屋使用权纠纷之诉，要求确认1006号房屋、1201号房屋使用权归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张某1、汪某、张力、张静、崔静晗所有。法院于2001年6月21日以（2000）朝民初字第11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张某1、汪某、张力、张静、崔静晗与张玉玲对1006号房屋、1201号房屋有共同使用权。判决后，双方当事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01）二中民终字第5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2年4月11日，林国兴与张玉玲分别取得1006号房屋和120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
同年，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张某1、汪某、张力、张静、崔静晗以张玉玲为被告，提起房屋析产纠纷之诉，要求确认对1006号房屋、1201号房屋的产权按份共有，并按份额分摊购房款。法院作出（2002）朝民初字第16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林国兴等人的诉讼请求。
2007年7月，张玉玲将1201号房屋出售给李琏，李琏取得1201号房屋的产权证书。
2008年，李琏将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诉至法院要求其腾退1201号房屋。法院（2008）朝民初字第175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腾房。林国兴等人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8）二中民终字第1399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法院（2008）朝民初字第175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琏的诉讼请求。后李琏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1日作出（2009）高民申字第012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李琏的再审申请。
2011年，李琏将1201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某。因王某取得产权证后，林琪不腾退1201号房屋，王某提起诉讼，要求林琪腾退房屋。法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094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某的诉讼请求。王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撤回上诉。此后，王某与李琏协议解除《房屋买卖合同》。
2012年5月，李琏将1201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某。2012年5月19日，1201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到张某名下。
2012年7月，案外人张某将1201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丁某，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80.28平方米，该房屋成交价格为1300000元，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为350000元等。
2012年7月30日，1201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到丁某名下。
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张某1、汪某、张力、张静、崔静晗遂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对1201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2013年3月，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28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八人对1201号房屋有居住使用权。丁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958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40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林国兴等人不服法院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2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三中民终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件重审中，林国兴等人称1201号房屋由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居住到2012年6月，于2012年3月至6月进行装修。2012年6月后由张某占有使用。张某称其住进1201号房屋的时间在办理完过户之后。
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风派出所证明显示，2015年6月8日、6月12日、6月16日及6月17日，张玉阁等人因居住权问题与他人发生纠纷而报警。
本案中，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于2016年9月申请就1201号房屋在2012年6月时同等面积、同等位置房屋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11月22日，北京中资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表示，由于技术原因无法完成委托事项。
2016年12月，法院委托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上述事项进行评估。2017年1月3日，北京华源龙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致函法院表示无法完成委托事项。
后，法院另行委托北京中建华土地评估公司完成上述事项。2017年3月20日，北京中建华土地评估公司致函法院表示无法完成委托事项。
2017年7月，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申请就1201号房屋在2012年6月时同等面积、同等位置房屋所有权价值及租金标准进行评估。法院委托北京银通安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完成其申请事项。2017年10月18日，北京银通安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致函法院表示无法完成鉴定事项。
此外，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提供照片、收据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装修及家具电器损失情况。票据显示2012年3月至5月期间购买家电等支出七万余元。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提供《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收条等，用以证明林琪从2012年7月至2017年11月底在外租房居住，每月租金3500元到4000元的事实。李琏、王世龙对此均不予认可。
经询，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表示，1006号房屋曾由张玉玲居住，1201号房屋由张玉阁、林国兴、林琪、林璐居住使用。李琏、王世龙表示，1006号房屋曾由张玉玲居住，1201号房屋由林琪一个人居住，其他人员另行居住。
另，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表示，1006号房屋由林国兴、张玉阁夫妇购买后，经过协商由张某1、张静、张力、崔静晗占有使用。因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被安置人对1006和1201号房屋都有使用权，无法确定其家庭内部今后安排居住使用房屋情况，故如果法院判决支持使用权补偿，则由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自行内部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可见，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及张某1、汪某、张玉玲对1006号房屋、1201号房屋有共同使用权。此后，林国兴与张玉玲分别取得1006号房屋和120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亦不改变上述被安置人员对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利。
2007年7月，张玉玲将1201号房屋出售给李琏。李琏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后，曾经起诉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要求其腾退1201号房屋。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确认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等人对1006号及1201号房屋有使用权，故驳回李琏的诉讼请求。2011年，李琏将1201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某，但因原房屋使用人未腾退，李琏与王某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由此可见，李琏对于其自张玉玲处所购1201号房屋有其他合法使用人的事实是明确知晓和客观接受的。但是，2012年5月李琏与王世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1201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某，继而该房屋被再次出售，导致原房屋使用人权益无法实现。李琏、王世龙由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因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及张某1、汪某、张玉玲对1006和1201号房屋有共同使用权，而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无法确定其家庭成员内部今后安排居住使用房屋情况，且现有条件无法量化1201号房屋的使用权价值，故法院将综合考虑被安置人、被安置房屋、可预见损失等因素酌情确定补偿款数额，并由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自行内部协商分配。
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曾经对1201号房屋添附的事实，对其主张的装修及家具电器损失，法院将依据现有证据等情况酌情判处具体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琏、王世龙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连带支付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房屋使用款人民币一百万元；二、李琏、王世龙于判决生效后七日连带赔偿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装修及家具、家电损失人民币十五万元；三、驳回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负担5600元（已交纳），由李琏、王世龙负担78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李琏、王世龙提交1.1201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登记表、契税完税凭证、购房发票、国有土地使用费收据复印件，证明2007年7月张玉玲将1201号房屋以4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琏，李琏足额支付了价款，是真实合法的交易;2.林国兴等人起诉丁某所有权确认一案的起诉状复印件，证明对方自述是被张某赶出涉案房屋，是张某导致他们丧失对房屋的占有使用的。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2008年起诉腾房时出示过，出售房屋一事不知道，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2.与丁某之间确有诉讼，有这个起诉状，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起诉状中仅为陈述，以法院调查事实为准。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及张某1、汪某、张玉玲对1006号房屋、1201号房屋有共同使用权。虽然林国兴、张玉玲此后分别取得1006号房屋和120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但不改变上述被安置人员对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7年7月，张玉玲将1201号房屋出售给李琏后，李琏曾经起诉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要求其腾退1201号房屋。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确认林国兴、张玉阁、林琪、林璐等人对1006号及1201号房屋有使用权，故驳回李琏的诉讼请求。但是，2012年5月李琏与王世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1201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某，继而该房屋被再次出售，致使原房屋使用人权益无法实现，故此李琏、王世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因素酌情确定李琏、王世龙连带支付林国兴、张玉阁、张静、张力、林琪、林璐、崔静晗房屋使用款、装修及家具家电损失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李琏、王世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李琏、王世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印龙
审 判 员 林存义
审 判 员 赵 霞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弘
法官助理 潘园园
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