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周蓉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盐城三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毓东组团102室（6）。负责人：洪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福、杨英（均受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盐城三分公司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蓝天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312国道旁张镇段。法定代表人：王林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江苏法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士勤，男，1977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射阳县。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公司）、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盐城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蓝天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蓝天公司）、吴士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无锡蓝天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无锡蓝天公司提供的五份承揽合同第一页仅是一份询价单，第二页的合同条款均没有第一条内容，且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字均是复印件。而且部分还有吴士勤的签字，因此可以判断这些货实际是吴士勤经手的，可能是利用以往的旧合同通过剪切、覆盖、复印后再盖上无锡蓝天公司的公章形成。2、从吴士勤出具的付款计划来看，可以看出吴士勤才是真正的债务人，李某因为南京消防公司解除了他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怀恨在心，极有可能伪造债务或逃避债务，所作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无锡蓝天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吴士勤二审辩称：同意一审的认定。无锡蓝天公司一审诉请：1、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94224.5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损失7326.28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7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共计101550.78元；2、南京消防公司、吴士勤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无锡蓝天电子有限公司（无锡蓝天公司的原名称）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签订五份承揽合同，实际为买卖合同，约定由其向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提供消防设备，后其依约向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提供了价值为103760.96元的货物。2016年2月20日，吴士勤出具付款计划一份，确认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与盐城市利安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利安公司）共计结欠货款153808元，该货款由其负责偿还。经财务核实，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结欠的货款金额为94224.5元，盐城利安公司结欠的货款为59583.5元。上述款项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南京消防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吴士勤自愿偿还上述款项，其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故也应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本案诉争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该案应当移送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2、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在李某管理期间内部管理混乱，公私不分，南京消防公司已经对分公司的负责人进行了变更。职务交接时未提及涉案合同，目前也无渠道了解相关情况及吴士勤的身份。3、无锡蓝天公司提供的合同外观上无法分清系承揽合同抑或买卖合同，合同条款不连续，上下文无合理联系，签字盖章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证据矛盾重重，是后期拼接伪造形成。吴士勤在付款计划中载明欠款由其负责偿还，可以解读出吴士勤是真正的债务人。吴士勤在庭审中陈述付款计划是李某要求其代书形成，那正常应该只需对李某所欠债务进行确认，对利安消防公司的欠款又是如何得知。因此，吴士勤的言行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严重不符，吴士勤才是真正的欠款人，否则无法解释证据的矛盾之处。4、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涉案合同履行均在2012年，无锡蓝天公司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向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主张过货款的证据，故假设涉案买卖合同成立，此时主张货款也已经超出诉讼时效。5、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在法律形式上是南京消防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双方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分公司在李某负责期间的债务均是由李某个人承担。由于南京消防公司解除了李某的职务，故李某心生不满。从其二人状态可以看出，二人是相互串通企图将未曾发生的合同关系及债务转移给南京消防公司。6、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吴士勤个人承担责任。吴士勤一审辩称：吴士勤与李某系朋友关系，与无锡蓝天公司的人员也相识，因此介绍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至无锡蓝天公司购买设备，由其提供技术服务。无锡蓝天公司的销售人员到盐城要求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确认付款时间时，李某不在当地，故无锡蓝天公司的人员要求吴士勤签字进行确认。吴士勤并非实际欠款人，不愿意承担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无锡蓝天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无锡蓝天电子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系南京消防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原负责人为李某，2016年11月14日变更为洪雷。无锡蓝天公司提交日期分别为2012年3月30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8月7日、2012年9月17日、2012年12月3日的承揽合同五份，证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向其购置消防设备。无锡蓝天公司称合同名为承揽合同，实质为买卖合同。双方往来采用传真方式，故南京消防盐城公司处的盖章及签名均为复印件。合同对货物清单、单价、价款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最后一份合同日期为2012年12月3日，最晚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2日。经质证，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认为上述合同系后期伪造拼接形成，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6年2月20日，吴士勤出具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至2015年12月31日，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盐城第三分公司和盐城市利安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共计欠无锡蓝天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消防设备货款共计153808元，由吴士勤负责偿还，计划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欠款。吴士勤陈述自己介绍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向无锡蓝天公司购买设备，由其对设备进行调试。付款计划确由其所签，但其签字前获得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某的同意，且事后也将付款计划以照片形式传给李某。一审中，吴士勤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其2009年开始担任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吴士勤系朋友关系。经吴士勤介绍，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向无锡蓝天公司购买设备。无锡蓝天公司提交的五份合同都是真实的，业务也是真实的，实际也收到相应的货物的。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购置设备是工程所需，吴士勤负责对设备进行调试。期间向无锡蓝天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还欠货款94225.09元。无锡蓝天公司在2015年、2016年均向其催讨货款。2016年催讨货款时其在新疆，由吴士勤电话告知其无锡蓝天公司人员前来催款。其让吴士勤代签字，但并未让其承担付款责任。2016年11月，其发现自己不再是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负责人。经质证，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李某与其存在矛盾，恶意与吴士勤串通，意图将债务转嫁至公司名下。无锡蓝天公司另提交付款凭证一份，证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曾于2012年7月12日向其支付货款10000元，以此证明双方业务往来的真实性。同时表示该10000元中的463.54元系抵扣此前货款，针对本案所涉业务的款项应为9536.46元。经质证，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明：2017年6月26日，无锡蓝天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盐城利安公司及吴士勤支付货款59583.5元。审理过程中，盐城利安公司对货款金额并无异议。双方就该案已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无锡蓝天公司主张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了相应的合同予以证明，且时任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负责人的李某对此予以认可，同时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付款行为也可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此陈述予以采信。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抗辩称业务并未实际发生，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反证，故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逾期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无锡蓝天公司主张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结欠货款94224.5元的事实有合同、付款计划及证人证言等佐证，法院予以认定。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逾期应支付相应的利息。鉴于双方约定的最晚付款期限为2013年5月2日，现无锡蓝天公司主张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7年4月17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李某的陈述及付款计划足以证明无锡蓝天公司始终未放弃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无锡蓝天公司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因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无法人资格，故在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南京消防公司负责清偿。吴士勤在付款计划中承诺货款由其负责偿还，该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故也应承担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支付无锡蓝天公司货款94224.5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4月17日止，按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南京消防公司负责清偿。三、吴士勤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吴士勤提供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与无锡蓝天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以及2012年6月27日的承揽合同（均为原件，系从李某处取得），承揽合同加盖了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印章，内容与一审无锡蓝天公司提供的一致，证明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与无锡蓝天公司确实存在货物往来。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接受。2、一审中无锡蓝天公司主张买卖合同成立依据的是五份承揽合同，与吴士勤提供的经销合同不一样，前后互相矛盾，真实性无法核实，有充足理由怀疑存在伪造的可能。无锡蓝天公司质证认为：对经销合同、承揽合同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经销合同属于销售代理性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承揽合同上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盖章与一审提供的传真件上的盖章是同一位置，印证了双方是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了承揽合同。以上事实，有经销合同、承揽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与无锡蓝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货物往来和合同关系。本院认为：2012年2月28日的经销合同由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与无锡蓝天公司签订，加盖了两单位的公章，均为原件，且无锡蓝天公司对该合同无异议，故该经销合同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2012年6月27日的承揽合同亦加盖了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公章，与无锡蓝天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该承揽合同传真件的内容以及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公章的位置是一致的，可以印证无锡蓝天公司所称的双方系通过传真的形式签订了承揽合同的事实。经销合同签订在前、五份承揽合同签订在后，可以说明双方先以经销合同确定了合同关系，后续实际履行过程中又以承揽合同确定了具体的货物、数量和价款，并且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及欠款金额均得到了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李某的认可。因此，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与无锡蓝天公司就涉案货物的交易往来和合同关系应当予以确认，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虽有异议，但仅是其猜测，并无充分证据推翻，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上诉人南京消防公司、南京消防盐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王静静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