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85年6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春梅，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女，1979年10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俊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双双，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万×、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9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王×起诉至原审法院称：万×与牛×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月17日协议离婚。我与牛×于2012年4月13日登记结婚，现为夫妻关系。我于2014年3月得知万×与牛×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了《离婚协议变更》，主要内容为擅自处分我与牛×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对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一致。万×与牛×签署协议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我国合同法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的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有效。牛×在与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我拒绝追认牛×行为有效性的前提下，牛×与万×形成的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在签订协议之初，万×明知牛×已经再婚，并且知道牛×是对我隐瞒的情形下签署协议。万×存在主观恶意，万×与牛×存在共同串通的恶意，该行为损害了我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享有的权益，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属无效。故诉至法院：1.要求确认牛×与万×于2012年8月17日签署的《离婚协议变更》无效；2.要求万×返还租金补偿款10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2年8月1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3年5月2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
万×辩称：不同意王×的诉讼请求。1.我与牛×签订《离婚协议变更》是针对2012年1月13日和2012年1月17日两份协议，就履行时间、履行方式及此前双方约定的给付230万元房屋补偿款以书面方式予以确认。该协议是我和牛×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署，内容合法有效，已经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2.《离婚协议变更》中处分的财产系我和牛×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双方婚后出资购买的房产，协议中就补偿款问题予以明确。虽王×与牛×结婚，但于王×而言，处分房产是牛×的婚前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3.《离婚协议变更》处分财产时，因涉及到我和牛×婚后共同房产，分配时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约定，房产归牛×所有，牛×向我支付相应的补偿款，此约定于法有据。4.关于租金补偿款，该款项的产生也是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是基于房产归牛×所有后产生的相应补偿安置。5.王×认为依据合同法规定，我与牛×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导致协议无效，并不属实。根据我和牛×结婚时间及处理财产事宜的约定，双方处分的是共同财产，并不涉及王×任何利益。我和牛×协议离婚时，牛×隐瞒了很多事实，当时王×就已经怀孕，造成了财产分割的不公平，我和牛×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
牛×辩称：我和万×签署《离婚协议变更》时已经与王×结婚，是婚后签署的。签署协议时，王×对此并不知情，整个协商过程一直瞒着王×。签署《离婚协议变更》时，我已经没有财产了。我依据离婚协议已经支付万×215万元，没有钱了，部分款项是向王×借的。婚后，我和王×于2012年5月将房产贷款清偿完毕，我说的是把房产给王×。房屋补贴款也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给万×的。签署《离婚协议变更》和给付房屋补贴款都没有和王×说，同意王×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与牛×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1月30日登记结婚。2012年1月17日，牛×与万×协议离婚，双方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内容如下：“一、子女抚养：无。二、财产分割：1.存款，男方应在两年内分三次或两次支付给女方人民币150万元或等值外币。男方若不按时支付，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支付数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公司股权的约定和处理：男方拥有公司：惠成明正（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现协商男方将此公司的20%股份转让给女方。男方需办理完离婚手续三个月内完成股权变更。三、共同房产分割：夫妻婚后购有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家园望春园2号楼×号的商品住宅楼一套，约值人民币300万元，尚剩余贷款70万元。原房屋所有权为夫妻共同共有产权证号：牛×X京房权证字第×5号，万×X京房权证朝字第×6号。离婚后该套房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男方应在离婚手续办完后一个月之内给付女方115万元补偿房屋差价。另男方应在离婚手续办理完后当年8月31日前将房产剩余贷款全部还清。女方需在当年10月30日前将自己所持有部分此套房屋产权过户给男方。”
2012年4月13日，牛×与王×登记结婚。
2012年8月17日，牛×与万×签署《离婚协议变更》，内容如下：“经双方协商，就2012年1月17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作如下变更：一、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存款：男方应在两年内分三次或两次支付给女方人民币150万元或等值外币。男方若不按时支付，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支付数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一次：离婚手续办理30天前，给付女方人民币50万元（已付清）；第二次：2012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女方人民币50万元；第三次：2013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女方人民币50万元。二、共同房产分割：原协议中规定：男方应在离婚手续办理完后一个月内支付给女方115万元补偿房屋差价（已付清）。除原协议规定的115万元外，男方还需在2013年12月31日前另外再向女方支付115万元作为房屋补偿。男方在付清全部房款230万元之前，女方仍拥有房屋的共同所有权。未经女方同意，男方不得私自将房产出租、抵押、售卖、转赠；男方对房屋所进行的出租、抵押等行为承担全部责任风险。三、租金补偿：男方在付清全部房款230万元之前，自离婚之日起（以离婚证书为标志）每月向女方支付人民币4000元整作为房屋补贴。每个新自然年按上年度110%支付。四、违约责任：原协议以及本变更协议中各项条款，男方若不能按协议规定支付，按以下约定处理：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支付数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女方有权保留房产过户的权利，男方在付清第一项中150万元和第二项中房产补偿230万元之前女方有权拒绝过户。男方在付清上述款项后，女方有义务配合男方办理过户手续。女方有权要求将房产进行拍卖，用以支付所欠款项。本协议与原协议冲突之处，按本协议执行；此协议与原离婚协议一致或未提及条款，按原协议执行。本协议事项，双方保证切实履行，能负完全法律责任，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经查，万×与牛×婚后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家园望春园2号楼×层×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于2010年5月17日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为万×与牛×共同共有。
经询，万×与牛×均认可牛×已经支付存款折价款100万元及房款折价款115万元，双方完成了惠成明正（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变更。牛×于2012年8月13日支付万×房屋补贴5万元，于2013年5月29日支付万×房屋补贴5万元。
另查，2014年3月，万×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牛×支付存款补偿款50万元及违约金、房屋补偿款115万元及违约金、房屋补贴9600元及按年110%比例递增。庭审中，牛×提出反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变更》，由万×协助办理×号房屋过户手续变更登记至牛×所有，双方共同清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及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发生本次诉讼，案件因此中止审理。
关于《离婚协议变更》签署的背景及缘由，万×表示离婚前双方起草了多份离婚协议，本来协商将×号房屋给万×。后于2012年1月13日起草离婚协议将×号房屋给牛×，牛×给付房屋补偿款230万元，其他约定与最终签署的离婚协议一致。离婚时，牛×父母采取各种方式威逼利诱，牛×表示看在父母份上协议中只写115万元，剩余的115万元另行支付。离婚后，万×发现牛×有欺瞒情况，得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就已经怀孕，对牛×失去了信任，故双方签署《离婚协议变更》就此事项进行约定。对此，万×提交（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1097号公证书，显示发件人ruigang_niu＠×.com于2012年1月13日22：04分发送邮件《离婚协议书》，其中关于×号房屋约定价值300万元，剩余贷款70万元，协商房屋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男方按约定条款给付房屋差价230万元或等值外币。
庭审中，法院询问王×与牛×子女情况，王×与牛×均表示子女出生情况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
诉讼阶段，万×向法院申请自北京如家酒店新兴桥店调取2011年1月25日19点至22点511号房间、2011年1月28日17点至24点408号房间、2011年2月13日15点至2011年2月14日3点418号房间、2011年6月9日17点至21点507号房间登记的开房记录。万×持法院调查令查询，如家和美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回复：上述4条开房记录属实。万×向法院申请自北京永通招待所调取2011年10月22日11点至15点405号房间开房记录。万×持法院调查令查询，中国人民解放军61623部队招待所于2014年6月5日回复：牛×（×××）与王×（630××××××××）于2011年10月22日11点46分至14点56分在我招待所开房入住405房间，情况属实。对此，万×表示王×在其与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开房记录，破坏家庭的同时侵犯了万×与牛×共同财产权益。王×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牛×认为万×掌握信息来源不合法，保留追索权利，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合同效力考察并无关联，不应调取；如家和美酒店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回复没有具体内容，无法看出开房人及时间；中国人民解放军61623部队招待所手写回复真实性存有异议，该时间段有可能是谈生意。
关于《离婚协议变更》签署的背景及缘由，牛×表示离婚后万×于2012年6月到其与王×的家里吵架，纠缠离婚的事情，摔打东西，严重影响到家庭生活。后牛×与万×几次协商，最终落实签署了《离婚协议变更》。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作为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其效力问题属于法律价值判断之范畴。合同效力基于合同成立为前提，包括当事人具备相应之缔约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之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就合同效力之评判应依法确定。本案中，王×主张确认万×与牛×签署的《离婚协议变更》无效基于两点事由：
关于牛×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王×拒绝追认一节，自《离婚协议变更》名称定义及文本表述可知，此系针对万×与牛×离婚协议进行调整变更。协议项下涉及的存款分配、房屋分割及租金补偿款给付均属于万×与牛×就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处理。《离婚协议变更》与原离婚协议调整突出之处在于增加了房屋折价款和租金补偿款，上述款项源于×号房屋约定归属牛×所有，且万×获得的折价款并未超过房屋自身价值。基于×号房屋共同共有权属而发生于万×与牛×之间作出的分配，并不涉及王×与牛×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未侵害到王×的利益。王×此项主张难以成立。
关于万×与牛×恶意串通、损害王×利益一节。恶意串通意为双方或一方为牟取不当利益共同合谋，当事人双方存在具有共同目的的通谋。万×系牛×前妻，自关联证据可知双方因离婚事宜出现诸多纠纷和矛盾。且双方就《离婚协议变更》的签署经过了较长的交涉以及协商过程，自双方身份关系及签署协议背景而言，万×与牛×不具备恶意串通的感情基础和事实条件，亦未损害王×的财产权益。王×此项主张亦难以成立。
有鉴于此，王×要求确认万×与牛×签署的《离婚协议变更》无效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王×要求万×返还租金补偿款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判决：驳回王×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万×、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除原诉讼主张外，王×上诉理由还包括：1.万×与牛×签署《自愿离婚协议》时，×号房屋尚有70余万元贷款，该贷款实际是由王×与牛×婚后共同偿还，原审法院对此情况未予考虑；2.王×与牛×没有财产约定制，原审法院没有认定牛×与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是共同财产。
万×同意原判。牛×同意王×上诉意见。
本院责令牛×与王×于2014年12月1日前提交双方子女出生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子女出生时间，但双方均未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离婚证、结婚证、《离婚协议变更》、公证书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万×与牛×签署的《离婚协议变更》是否损害王×的利益，换言之，上述《离婚协议变更》是否侵犯牛×与王×的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解决该争议焦点的前提，是明确婚姻法对夫妻一方婚前个人财产，特别是婚前个人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混同状态下的婚前个人财产如何予以保护。结合本案，主要涉及如下两条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以下简称《婚一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由此可以推出，夫妻双方于登记结婚时，夫妻共同财产为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以下简称《婚三解释》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该条规定的主导处理原则为既要保护个人婚前财产的权益，也要公平分割婚后共同共有部分的财产权益，同时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此种情形下的房产，在夫妻婚姻关系解构前，既不宜认定是夫妻一方婚前个人财产，亦不宜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
当代社会房产有别于其他财产，通常在家庭财富中占比非常高，故而在婚姻财产关系中具有特殊地位。为公平起见，《婚三解释》第十条做出了较《婚一解释》第十九条略有不同的规定。但本院认为，上述两条司法解释并不冲突，《婚三解释》第十条情形下的房产，虽出现了夫妻一方婚前个人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的混同，但既不应因此妨碍对夫妻一方婚前个人财产的保护，也不应因此妨碍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保护，从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后果来看，采取的亦是这一原则。
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全案案情，本院认为，万×与牛×签署的《离婚协议变更》没有侵犯牛×与王×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损害到王×的利益，应确认其法律效力。理由如下：
（一）×号房屋除70万元银行贷款所对应的价值外，剩余价值为牛×婚前个人财产。
万×与牛×于民政部门备案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号房屋归牛×所有，牛×给予万×115万元房屋补偿差价。万×与牛×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牛×与王×办理再婚登记手续前，×号房屋属牛×个人财产，×号房屋剩余银行贷款属牛×个人债务。牛×与王×再婚后，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了×号房屋剩余贷款70万元。本院认为，此种情形可比照适用《婚三解释》第十条的规定。
根据《婚一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王×与牛×再婚登记之时，不存在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婚前个人财产也不因婚姻关系的存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因王×和牛×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对包括×号房屋在内的婚前个人财产或婚后共同财产做出书面约定，故仍适用法定财产制判定夫妻财产归属。参照《婚三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虽然×号房产在王×与牛×婚姻关系解构前，既不宜认定为牛×婚前个人财产，也不宜认定为王×与牛×夫妻共同财产，但本院认为，对×号房屋仍然可从价值层面予以分割，该房产除70万元贷款所对应的价值属牛×与王×夫妻共同财产外，剩余价值应属于牛×婚前个人财产。
（二）《离婚协议变更》所涉房屋补偿差价和房屋补贴总额没有超出牛×婚前个人财产价值。
牛×与万×签署的《离婚协议变更》所涉及的房屋补偿差价和房屋补贴总额并未超出×号房屋除去70万元贷款对应价值以外的剩余价值，即未超出牛×与王×再婚前牛×的个人财产价值，故上述《离婚协议变更》没有侵犯牛×与王×的夫妻共同财产。至于牛×如何履行《离婚协议变更》，即牛×支付给万×的款项是否直接来源于×号房屋，则与本案无关。如果王×认为牛×支付给万×的款项造成其实际损失，其可与牛×采取夫妻财产约定制解决或在与牛×婚姻关系解除时主张。本院认为，王×以偿还×号房屋剩余的70万元贷款及牛×支付给万×的补贴实际来源于其与牛×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离婚协议变更》因侵犯其与牛×夫妻共同财产而无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三）万×与牛×签署的《离婚协议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牛×与万×就离婚协议签署经过较长的交涉和协商过程。在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之前，牛×曾于2012年1月13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万×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号房屋归牛×所有，牛×给付万×房屋差价230万元或等值外币。万×称民政局备案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房屋差价之所以只写115万元，是因为牛×碍于父母情面表示协议上只写115万元，剩余115万元另行支付。牛×与万×离婚后，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变更》再次将房屋补偿差价升至230万元。关于《离婚协议变更》的签署缘由，即使如牛×所称，万×因离婚事宜纠缠，影响其与王×的生活，亦不能由此推定《离婚协议变更》不是牛×真实意思表示，且牛×已履行《离婚协议变更》中关于房屋补贴的约定。至于王×主张的牛×与万×恶意串通的辩解意见，正如原审法院所认定，不具备恶意串通的感情基础和事实条件。综上，本院认为，牛×与万×签署的《离婚协议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四）牛×在导致其与万×感情破裂方面存在过错。
婚姻以两性的忠贞不二为基础和核心，无论是从传统的家庭伦理还是道德、法律出发，忠实义务不仅是对双方的约束更是对婚姻的保障，也是全社会对家庭道德的底线要求。万×主张在其与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牛×与王×多次开房，且王×在此期间怀孕。原审法院曾询问王×与牛×子女出生情况，双方均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回答。本院责令牛×和王×提交子女出生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双方均未于限期内提交。鉴于王×和牛×不能自证其清，结合原审法院查实的开房记录，本院依法认定牛×于其与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触碰了忠实底线，应予以否定性评价。万×与牛×离婚后协商签署《离婚协议变更》，从某种意义上讲，变更内容是牛×因自身过错以货币形式对万×所受精神损害的补偿。
综上，本院依法认定牛×与万×签署的《离婚协议变更》合法有效。需要说明的是，婚姻不单是感情，更是一种担当。如因自身原因终止一段婚姻，采取经济补偿等适当方式给予对方以安抚和保障为责任之体现。相互包容，百年共枕，对于再婚夫妻更是如此，接受再婚配偶本人的同时，还需接受其婚史遗留问题等负担，婚姻双方着眼未来，妥善处理，和谐共处。
综上，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忠
代理审判员 王 黎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