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廊民一终字第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松，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军，工人。委托代理人于海超，固安县城区裕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本学。委托代理人高国静，固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伯华，工人。委托代理人靳曲，河北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苍松、周建军、邹本学与被上诉人周伯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固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苍松、周建军、邹本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份，被告苍松要装修在固安天和上边五楼的房子，需要木工做隔断墙，通过其同学潘印学找到被告邹本学。邹本学给被告周建军打电话，让其去做隔断墙。在施工的过程中，周建军又找到周伯华和王维一起干活，约定每天工资150元。周建军、周伯华、王维三个人给苍松干的活包括两个门口、包铝塑板、卫生间顶子和墙面包pvc、大厅做石膏板隔断墙两个、装门口两个、墙面开窗户包窗口六七个。其中隔断墙是邹本学让周建军去干的，后来开窗口是苍松让开的。周建军陈述说除隔断墙其余增加的工程量邹本学均知道，只有开窗口是苍松让开的，是其给邹本学打电话告知邹本学，邹本学说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下来再说，但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证实，邹本学也不承认。周伯华是在开窗口包窗口的时候把手碰伤的，周伯华和王维的工资向周建军领取，在干活的过程中受周建军的安排和监督，邹本学未参与施工。苍松发包的工程是按照工程量进行结算，但一直未进行结算。周伯华和周建军一起干了三十天的活，周建军支付200元工资，其余在诉讼过程中在原告与三被告在场的情况下，付给原告5000元。原告受伤后在清华大学玉泉营医院治疗，诊断为1、皮肤切割伤（左拇、示、中、环、小指）2、拇指尺侧指固有神经断裂（左、末节）示、中、环指屈指深、浅肌腱断裂（左、II区）3、示、中、环指双侧指固有动脉及伴行静脉、指神经断裂（左、近节近端）4、中指掌指关节囊破裂（左）5、小指桡侧指固有神经部分断裂（左、末节）6、示指近节指骨基底掌侧凹槽壮骨质缺损（左）7、环指近节指骨近端斜形粉碎性骨折（左、开放性），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48559.65元。出院医嘱1、术后三周拆除石膏，拆石膏后进行功能锻炼。2、定期回院复查。术后6至8周复查拔克氏针。3、全休三个月，禁烟酒，不适随诊。原告申请伤残鉴定，安次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21日做出安次司鉴中心（2014）鉴字第373号司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左手功能大部分丧失，构成八级伤残，花费鉴定费1126元。原告受伤后支付救护车费及交通费1300元。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医疗费48559.65元、交通费1300元、鉴定费1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561.6元、残疾赔偿金54612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误工费19500元，合计136159.25元。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雇佣关系的认定。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苍松与被告邹本学之间有口头承揽合同关系，但邹本学未参与施工，且工程量有变更。被告周建军是实际带领工人施工的人，其找工人施工并在现场与苍松洽谈工程量的变更，其也是实际承揽工程的人。周建军辩称是替邹本学雇佣的人施工，其同样按每天150元领工资，邹本学不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邹本学辩称其只是介绍人，将工程介绍给周建军，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由于邹本学是与苍松最初形成承揽关系的人，虽然后来工程的项目有所变更，但也属于同一工程，邹本学虽然没有在工地施工及监工，但其安排周建军施工，参与结算，不能认定其只是介绍工程给周建军，对其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周建军与邹本学共同承揽涉案的工程。原告周伯华在施工中听从周建军指挥，报酬由周建军支付，其提供劳务完成的工程属于被告周建军与邹本学共同承揽，周建军与邹本学应是共同雇主，对原告的损失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周伯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被告苍松作为定作人，将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承揽，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原告周伯华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30%，由被告周建军和邹本学各承担30%，由被告苍松承担10%。原告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48559.65元，有票据，法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主张1300元，其中救护车费1000元，其他交通费300元，有票据，法院予以支持；3、鉴定费1126元，有票据法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规定支持15天×50元＝750元；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主张护理费561.6元，即15天×37.44元＝561.6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原告没有固定收入，应按照河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35498元÷365天＝97.3元／天。误工费105天×97.3元／天＝10216.5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周伯华系农村户籍，即残疾赔偿金9102元／年×20年×30%＝54612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周伯华受伤且构成八级伤残的实际情况，确给原告造成了较严重的精神痛苦，因此法院酌定周伯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26125.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建军、邹本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原告周伯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6125.75元的30%即37837.7元。二、被告苍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伯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6125.75元的10%即12612.58元。三、驳回原告周伯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2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200元，被告周建军、邹本学各负担200元，被告苍松负担141元。上诉人苍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周伯华损失。理由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本学是承揽合同关系，周建军是实际承揽人，二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装修工程中的风险；2、本案涉案装修工程不要求承揽单位必须有相关资质。依据相关规定，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过程中，只有变动建筑主体和陌生结构等特定工程才要求承揽单位必须具有相关资质，对于一般的装修工程，并没有作强制性要求。故上诉人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周建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周伯华损失。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伯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原审判决依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周伯华的误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周伯华对其所受伤害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邹本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周伯华损失。理由是：本案四名当事人中，有三人均认为周建军为该工程的承揽人，仅有周建军一人认为是上诉人承揽的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周伯华是受害人，其在起诉时已明确被上诉人周建军为雇主，其所作的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可信度较高；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周建军，与其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苍松也承认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周建军；被上诉人周伯华及周建军均未提供有利证据证实上诉人为雇主；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也说明被上诉人周建军为被上诉人周伯华的雇主及涉案工程的承揽人。综上，应认定被上诉人周建军为涉案工程的承揽人，不应认定上诉人与其为共同承揽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伯华答辩称，1、上诉人苍松与上诉人邹本学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周建军是在施工现场带领工人施工的人，负责指导安排被上诉人等人干活。被上诉人邹本学虽未参与施工，但其参与结算。故上诉人邹本学、周建军是该涉案工程的共同承揽人，二人应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从事的是木工，属于建筑业中的技术工作，原审判决按照建筑业工人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误工损失合法正确；3、被上诉人在受伤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上诉人苍松要求上诉人周建军在墙面开窗户6至7个，该部分工程属于对建筑主体和陌生结构的变动，上诉人苍松将该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人去完成，其在选人方面存在过错，对被上诉人受伤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苍松答辩称，2014年6月份，被上诉人通过同学潘学印打电话找到上诉人邹本学，说有点木工活让其来干。7月13日被上诉人周伯华受伤，在其医疗救治过程中，上诉人采取了积极行动和措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伯华没有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上诉人的装修工程没有达到必须找有相应资质的标准。上诉人周建军答辩称，上诉人给苍松装修房子，是受邹本学指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伯华、王维干同样的活，挣同样的钱，上诉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揽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周伯华受伤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苍松主张上诉人周建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揽人，没有证据证实，其陈述与原审陈述相矛盾。上诉人邹本学答辩称，1、本案开始是潘学印让上诉人邹本学介绍人给苍松打隔断墙，而后再包窗口等，被上诉人受伤时干的活，上诉人根本不知道；2、原审中，上诉人苍松明确陈述将装修木工工作通过潘学印、邹本学二人介绍给了上诉人周建军，且被上诉人周伯华也明确指出是受上诉人周建军的雇佣去干活；3、上诉人邹本学根本未过问该工程，从价格、工作内容、工程施工安排及工程款的结算，上诉人邹本学根本没有参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周伯华与上诉人邹本学存在雇佣关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邹本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原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邹本学与上诉人周建军均为本案涉案工程的承揽人，该二人应为被上诉人周伯华的共同雇主。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邹本学与上诉人周建军应当对被上诉人周伯华所受人身伤害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自身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该二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苍松在选任承揽人过程中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确定的各当事人应负责任比例合法正确，并无不妥。关于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因被上诉人无固定收入，原审法院依河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邹本学负担746元，上诉人苍松负担115元，上诉人周建军负担1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欣审判员叶振平代理审判员李成佳二〇一五年八月一十三日书记员田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