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民，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培忠，男，1977年3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恩，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英民因与被上诉人郭培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6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英民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7民初163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培忠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培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郭培忠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转账凭证不是基于借款而向李英民支付的，而是由李英民代案外人蒋*向郭培忠收取的还款利息。二、一审判决对于借条形成过程和因果关系的认定有误。借条系李英民因其他原因被迫书写，郭培忠未实际向李英民出借任何款项，双方之间也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定性有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郭培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郭培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英民偿还郭培忠本金人民币25万元整，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5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李英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培忠与李英民经朋友介绍相识，2014年6月郭培忠通过李英民向案外人蒋*借款人民币300万元。郭培忠与蒋*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协议，约定每月利息为四分（含服务费），即每月利息12万元，双方对借款期限无约定，郭培忠为担保此债权抵押房产一套。案外人蒋*于2014年6月13日将300万元借款转账给郭培忠，此后，李英民作为中间人受蒋*委托向郭培忠收取利息及服务费。郭培忠自2014年6月13日起通过其工商银行银行卡（卡号×××）、民生银行银行卡（卡号×××、×××）向李英民招商银行（账号×××）陆续转款等方式，至2015年6月5日转给李英民11个月利息等共计154.47万元。双方于一审庭审中确认，2014年9月15日郭培忠偿还本金10万元，自9月后每月利息降为11.6万元。2015年6月17日至7月9日，郭培忠通过其工商银行银行卡（卡号×××）向蒋*陆续转款340万元，其中6月17日累计转款12万元，7月9日分别转款28万元、300万元。郭培忠称因李英民未如数转款，蒋*与之联系，双方商定好还款金额后就直接向蒋*转账，其中300万元系借款本金，28万元系违约金和利息，12万元系6月份的利息。还款结束后债权人蒋*将借款协议及合同交给郭培忠，双方办理房产解除抵押登记手续。李英民于2015年6月12日向郭培忠出具借据，载明：“因我本人做生意急需用钱做周转，特向郭培忠先生借款本金：(大写)人民币贰拾五万元整，（小写）人民币250000元整，本人郑重承诺于2015年6月17日将该笔借款的本金如数一并归还，借款人：李英民，公民身份证：×××。”李英民在借款金额、借款人签名等处摁有手印。就此欠条，郭培忠陈述系因李英民将应转给蒋*的利息挪作他用而未转，借据载明金额系李英民所挪用款项的数额；李英民承认借据的真实性，称其本想向郭培忠借款，但郭培忠因故未借，借条就没有向对方索要，因其本人从事典当催收行业，认为双方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且郭培忠未转款，故借条没有效力，并称郭培忠转其的全部款项已经转至蒋*账户，或依据蒋*指示进行支出。经一审法院当庭与蒋*电话联系，蒋*表示不能出庭作证，并对此事记不清。经李英民申请，该院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调取郭培忠与蒋*公证债权文书、卷宗，该处答复查无此卷宗和文书。郭培忠表示与蒋*借贷的公证书、抵押手续等均没有留存，其向中信公证处与方正公证处曾多次联系，均查询不到涉案公证书。另，郭培忠在一审庭审自认，李英民于2016年夏已还款1万元，本案中主张李英民还款24万元。李英民称此款项是退款，而并非还款。李英民招商银行涉案账号，除为蒋*收取郭培忠利息外，同时收取蒋*作为债权人的其他多个债务人利息。招商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9月15日，郭培忠转给李英民涉案账户11.6万元，李英民即转出给贾*4.1万元、焦*4.5万元，信用卡还款3.4万元，李英民称贾*和焦*系本人朋友，他转款为二人还信用卡，用以套现，再收取1.5的手续费，信用卡还款3.4万元用以还本人信用卡。招商银行流水另显示，自2015年4月27日后，郭培忠所转利息款中大部分并未转给蒋*，分别是4月27日2.5万元、4月30日4万元、5月11日5万元、5月12日5万元和2万元各一笔，6月5日5万元和2.02万元各一笔，款项多转给李英民平安银行账户。李英民对此解释为受额度限制，故转到其平安银行账号后再转给蒋*，但每笔转账并非一一对应关系。李英民一审庭审中承认经曾使用涉案账号内款项用于个人支出，但其强调经蒋*同意，个人用款大约几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成立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郭培忠主张、李英民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英民是否作为受托人挪用郭培忠所转利息款。二、双方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虽然李英民抗辩其将所收本金及利息全部转交案外人蒋*，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李英民未如数转款。分析如下：1.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单及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来看，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6月5日，郭培忠累计向李英民转款154.47万元，郭培忠与案外人蒋*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每月12万元，李英民作为中间人代收利息的期间为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5月，共计11个月（其中3个月利息为12万元，8个月利息为11.6万元），还款期间2015年9月郭培忠偿还本金10万元后，利息为11.6万元/月，故利息合计应为128.8万元，郭培忠转款数额与应支付利息差额为25万余元。2.另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6月的流水单显示，郭培忠转给李英民利息款后，李英民并未将款项转至蒋*账户，却将大部分转至自身名下其他账户，累计25万余元，其自称因转款受到额度限制故转到其名下他账户后再向蒋*转款，但并非笔笔一一对应关系。李英民辩称部分利息款依据蒋*指示进行支出，并称能证实其抗辩意见的为蒋*出庭作证，但经过法庭当庭与蒋*联系，蒋*明确不能出庭作证，故李英民无证据证实其全部履行完转款义务。3.郭培忠在2015年6月、7月又向蒋*还款本金300万元，6月利息12万元，违约金和利息28万元，亦可间接证实李英民未如数转款。综上，该院可以认定李英民抗辩其如实履行完转款义务与事实不符，该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郭培忠持借条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英民抗辩及银行流水单，可以认定双方原系委托合同关系，即蒋*和郭培忠的借款合同中双方均委托李英民代收代转利息款和其他款项，在李英民未将代收款如数转给蒋*的情况下，郭培忠与李英民达成协议，将李英民所挪用款项转化为其向郭培忠的借款，故自李英民出具借条开始，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借据约定，李英民应当于2015年6月17日还款，现还款期限届满，李英民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郭培忠庭审中自认李英民曾还款1万元，李英民认可此数额，但认为其系退款而非还款，该院对郭培忠愿意将本金数额予以降低不持异议。李英民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抗辩双方并无转款，故借条无效，亦未向对方要回借条，对此，该院认为，李英民从事典当行业，比一般社会公众对借贷法律知识、书写借条、未及时收回借条的法律后果和行为有更清晰的认知和了解，其仍出具借条而未收回，虽然双方并无转款，但根据前述认定，李英民作为受托人并未忠实、诚信履行代收代转款的全部义务，其应转未转款数额与借据载明数额大体相当，综合本案各方面情况，该院认定李英民系在事发后与郭培忠达成一致，以借条的方式将挪用的利息款转化为借款用以偿还郭培忠，故李英民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郭培忠要求李英民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李英民未按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郭培忠有权主张逾期利息，且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和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李英民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郭培忠本金24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4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超过年利率6％）；2.驳回郭培忠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英民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李英民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5月11日将3.4万元转给了蒋*的妻子刘*，证明李英民已将郭培忠的还款转给了蒋*。郭培忠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转款数额与郭培忠向李英民转款数额不对应，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李英民自述同时代蒋*收取案外其他人的还款，故仅依据李英民向蒋*妻子转款的事实，无法认定李英民已将郭培忠支付的全部还款如数转付给蒋*，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一审期间，李英民认可借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未收到借据项下借款。二审期间，李英民陈述，承认挪用郭培忠10万元还款的事实，并陈述其曾私自将郭培忠向蒋*支付借款利息调整为月息2.2％，郭培忠按此履行了3个月，后因蒋*对此不予认可，郭培忠要求李英民按月息1.8％补足3个月利息15.2万元，再加上挪用资金10万元，故形成了25万元的借据。对于一、二审陈述不一致，李英民解释是因郭培忠起诉的理由是挪用资金欠款，其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郭培忠提供了由李英民书写的借据，载明李英民向郭培忠借款25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时间，表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李英民认可借据的真实性，但否认收到25万元借款。故本案争议焦点是郭培忠是否向李英民实际支付了25万元款项。根据一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郭培忠与蒋*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李英民接受蒋*指示，代蒋*向郭培忠收取还款。郭培忠主张李英民挪用了其部分还款，导致郭培忠额外向蒋*支付部分还款，因此，李英民出具涉案借据，并承诺归还被其挪用的资金。李英民认可于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6月17日合计收到郭培忠转款154.47万元，亦认可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7月9日郭培忠直接向蒋*偿还借款34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494.47万元。根据郭培忠、李英民一审期间陈述，郭培忠向蒋*借款300万元，实际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7月9日，利率为月息4％，因郭培忠于2014年9月15日偿还10万元，双方均确认在2014年9月以后借款每月利息降为11.6万元，按此计算郭培忠应还蒋*借款约445.64万元。综合上述情形，郭培忠实际向李英民、蒋*转款金额远大于郭培忠应向蒋*还款数额。郭培忠主张因李英民挪用其还款资金，导致其额外向蒋*支付部分还款，故李英民出具涉案借据承诺归还挪用资金，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另，李英民一审期间否认借款事实，上诉时主张借据是被迫书写，二审询问期间又承认挪用了郭培忠10万元还款，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英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李英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