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安立网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加塘。
委托代理人：陈碧君，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金艳芬，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都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六和路***号*幢（北）*楼*****室。
法定代表人：郑发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永红，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安立网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立网吧）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都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脉网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安立网吧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安立网吧不能证明其与都脉网络在合同期满之后仍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安立网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2元，减半收取4711元，由安立网吧负担。
上诉人安立网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虽然安立网吧与都脉网络在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于2014年12月10日期满，但期满后都脉网络并未将经营权以及资产移交给安立网吧，合同期满后至2015年8月31日都脉网络依旧在西溪路799号二楼继续经营，直至都脉网络拖欠安立网吧相应保障性分成和水电费等达8个多月，安立网吧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通过公证送达方式给都脉网络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以这样一种非常规的方式结束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
二、双方在合作到期前即2014年8月22日签订了《战略合作项目框架协议书——“办公网络网咖经营连锁体”》，约定3年期的战略合作。一审法院认为安立网吧与都脉网络在框架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就不能确定双方在合同期满之后仍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故对后期的合作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安立网吧与都脉网络之间签订的战略合作项目框架协议书是基于2013年11月27日双方达成的《合作经营合同》，两份协议书均明确注明了双方合作的项目名称为“都脉微创园网吧经营连锁综合体”，该框架协议书确定了双方的经营期限3年，主要经营办公网咖、主题摄影、电商培训、联合创始人俱乐部等，坚持长期共同发展，采取单个项目和整体项目合作的模式，即在双方之间达成了战略合作的框架法律关系，在第一份合作经营协议到期至2015年8月31日都脉网络进行了品牌营销策划等工作，与上海合作伙伴商谈品牌全案等业务，在对外宣传方面制定了都脉微创园，其业务简介中的业务范围为框架协议书约定的办公网咖、主题摄影、电商培训、联合创始人俱乐部等。即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未到期前已签订了都脉微创园的框架协议书，合作经营合同到期后，都脉微创园由都脉网络继续经营至2015年8月31日，这是本案的事实。
三、原审法院认为安立网吧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作经营协议到期后双方仍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在本案上诉时安立网吧将尽全力对此进行充分举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偏差，损害了安立网吧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安立网吧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都脉网络向安立网吧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的最低保障性分成的相应经济损失542465.75元，支付逾期利息3500元；支付拖欠的电费5696.9元、水费92.8元；赔偿财产损失10000元；承担安立网吧为实现以上债权费用而产生的费用公证费500元，以上合计562255.6元。
被上诉人都脉科技在审理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期满后合同终止，不存在安立网吧所说的合同经营满都脉网络仍然继续经营的事实。虽然安立网吧通过公证送达给我方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因合同已经在2014年12月10日自动解除，故该邮寄送达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二、根据双方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看，该协议只是一个合作框架，没有具体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且该协议中明确说明，如有具体合作项目，需另外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故安立网吧不能因为框架协议确定的双方经营期限来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仍然在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安立网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安立网吧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潘日其的证明，欲证明：2015年8月20日，安立网吧与都脉网络的负责人，关于2015年合作保障性分成支付问题进行协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张家塘与肖律师、沈鹏的短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15年8月20日，肖律师、沈鹏、郑发春与张加塘、陈碧君等共同协商2015年保障性分成问题，证明2015年8月20日前，都脉网络一直在西溪路799号营业，未移交给安立网吧，张加塘发短信如协商不成，要清理799号现场。
证据2，员工陈礼超入职登记表、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14年12月10日《合作经营合同》期满后都脉网络在西溪路799号二楼经营，并未停止合作经营，直至2015年8月中旬的事实。
证据3，电脑领用单。欲证明都脉网络2015年8月中旬之前在西溪路799号进行经营，安立网吧向其申领电脑，都脉网络股东沈鹏签字的事实。
证据4，电费结算业务入账回单。欲证明都脉网络2015年8月中旬之前一直在西溪路799号进行经营，并向留下镇金鱼井股份经济合作社缴纳电费的事实。
证据5，都脉网络与上海保蒙贸易公司品牌销售策划服务合同、代理招商授权书。欲证明合作经营合同期满后都脉网络仍在安立网吧处经营服务工作的事实。
证据6，考勤卡、劳动合同。欲证明都脉网络的员工在合作经营期满后仍在西溪路799号上班的事实。
证据7，装修及成品隔断承包合同书、收条、平面图。证明2014年11月，都脉网络还对西溪路799号进行装修的事实。
证据8，都脉微创微餐厅补偿说明。欲证明都脉网络将餐厅承包给第三人金国友，因延期经营至2015年3月，都脉网络补偿金国友25000元的事实；证明都脉网络按照之前合作经营合同方式一直与安立网吧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
证据9，都脉业务简介、都脉微创园介绍。证明都脉网络一直在以“合作经营合同”的方式对外开展业务的事实。
证据10，还款计划。证明《合作经营合同》到期后，2014年12月30日都脉网络实际经营人郑发春、沈鹏确认2014年12月10日前尚欠安立网吧最低保障性分成53万元的事实，并书面确认2014年的合同后续协商共同合作，证明原合作经营合同期满后都脉网络继续经营，并按之前合作经营协议履行的事实。
证据11，收款收据及发票。证据来源：（2015）杭滨商初字第1646号案件中都脉网络提交的证据。2014年11月，都脉网络对西溪路799号二楼进行装修，12月租赁花木装饰现场，证明都脉网络与安立网吧已口头达成继续经营的事实，都脉网络理应根据原合作经营合同支付保障性分成。
证据12，房租费发票。证据来源：（2015）杭滨商初字第1646号案件中都脉网络提交的证据。2014年12月29日都脉网络向杭州市留下镇金鱼井股份经济合作社交纳部分房租115000元，证明在原合作经营协议到期后，双方已口头达成由都脉网络继续经营的事实，都脉网络理应根据原合作经营合同支付保障性分成。
证据13，通话记录。证明都脉网络在原合作经营协议到期后，水电费由都脉网络交付至2015年6月。都脉网络的员工陈礼超证实都脉网络一直经营至2015年8月中旬。
被上诉人都脉网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都脉网络认为：证据1，对短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内容看，双方是在谈2015年双方项目合作的事情，因2014年的合作合同已经到期终止了，而不是在谈论2015年合作保障性分成问题。对证人证言内容有异议，当时在谈论时代理人也在场，因都脉网络经营困难，在合同到期后，仍拖欠房租和水电费，双方协商的问题都是2014年合同终止后的后续问题。
证据2，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登记表仅仅可以证明都脉网络在2014年7月招聘情况，并不能证明安立网吧的待证事实。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记录都脉网络无法确认双方聊天的当事人，对内容也不予认可。
证据3，该证据一审中安立网吧已经提交，该证据是2015年6月18日安立网吧领用电脑由都脉网络签字确认，原因是双方在2014年年底合作结束后没有及时对网吧财产进行清算，因都脉网络在经营期间也购置了部分电脑，以及其他设备，故安立网吧因其他需要领取电脑，为保证双方的权益，故安立网吧通知都脉网络，都脉网络签字确认。
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结算单是2015年4月15日都脉网络向金鱼井合作社缴纳电费，该电费属于都脉网络在2014年12月底之前拖欠的电费。
证据5，因安立网吧无法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证据6，对考勤卡真实性有异议，安立网吧提交了6名人员的考勤卡，其中陈礼超的考勤卡上面手写了考勤日期2015年3月、2015年4月，其余几名人员的考勤卡均没有考勤日期，因此，无法确认该考勤卡的真实日期和考勤地点。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都脉网络在2014年3月15日的确聘请了顾嵇亮，约定劳动期限是2014年3月15日到2016年3月15日，但该员工自2014年11月已从公司离职，该证据不能证明安立网吧的待证事实。
证据7，因该合同书落款处双方均没有签字确认，对真实性有异议；收条，落款处收款人的名字无法确认，且收条中说收到都脉网络装修费用3000元，无法确定装修的地点，也并不能说明都脉网络在2015年仍然在对双方合作经营地址继续经营；对平面图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
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补偿说明是因为都脉网络在2014年承包经营期间将餐厅承包给第三人金国友，因都脉网络一直不能正常开展经营，双方在2014年年底解除了合作关系，按照当时的约定，都脉网络应补偿第三人2.5万元，但因都脉网络经营困难，该补偿迟迟未支付，在2015年1月27日，金国友向都脉网络索要补偿，故都脉网络向他陈述：公司经营困难，该补偿在2015年3月之后再支付。于是都脉网络和第三人达成了补偿说明中的协议。
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在2013年年底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后，都脉网络即着手打造都脉微创园，根据业务需求制定了业务简介和业务介绍的宣传册，该证据属于都脉网络宣传册，且在双方合作期间被使用，不能由此来说明2015年都脉网络仍在同安立网吧合作。
证据10，真实性认可，双方对于2014年提成支付当时达成的协议，至于支付的金额，都脉网络有异议，并已提出上诉。
证据11，这是都脉网络一审另案中提交的证据，该费用均发生在2014年安立网吧和都脉网络合作期间，不能证明都脉网络在2015年仍然继续经营网吧。
证据12，都脉网络在另案一审中已经提交，都脉网络支付的房租费在2014年12月29日是支付之前拖欠的房租，而不是下一年的房租。
证据13，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是两份通话记录，但从证据实质来看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询问，因证人未到庭，都脉网络对通话记录的内容也不予认可。
对上诉人安立网吧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合作经营协议》终止后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继续按该协议进行合作，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1月27日，安立网吧与都脉网络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安立网吧将其设立的位于杭州市西溪路799号二楼的杭州安立网吧项目经营权交由都脉网络经营。经营期限为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10日。双方按照营业毛利3:7比例进行分成，安立网吧占30%，都脉网络占70%，3个月为一期进行结算。同时都脉网络承诺给予安立网吧最低保障性分成。最低保障性分成分四期支付，合计30万元，且在经营满12个月后，都脉网络根据前四期的分成情况，应在合同期满终止两个月内向安立网吧另行支付额外的分成，使一年分成不低于75万元。但因经营不善、不可抗力或经双方协商一致提前解除合同的，不再支付额外的分成，其他分成按照实际经营的时间折算支付。合同第十条“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约定：1.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终止本合同；2.承包期满合同自然终止；3.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终止；……
合同签订后，都脉网络于2014年3月进场，随后装修并经营网吧。在协议履行期内，都脉网络支付给安立网吧保障性分成款22万元。2014年12月30日，沈鹏向安立网吧出具还款计划，明确尚欠安立网吧53万元，其中20万元在2015年2月12日前支付，余款33万元在2015年10月30日前分二期付清（第一期2015年5月底前付16万元，第二期2015年10月底前付清17万元）。郑发春作为保证人进行担保。沈鹏于2015年2月支付给安立网吧14万元。
另查明，2014年8月22日，安立网吧和都脉网络签订了《战略合作项目框架协议书“办公网络网咖经营连锁体”》；《合作经营协议》到期后，双方没有办理财产交接手续，安立网吧自行接管了网吧。
本院认为：安立网吧与都脉网络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是意思表示，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该合同第十条第2项约定，承包期满合同自然终止，现尚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合作经营合同》展期达成了一致意见，故该《合作经营合同》已经于2014年12月10日终止。双方在《合作经营合同》到期之前订立的《战略合作项目框架协议书—“办公网络网咖经营连锁体”》明确约定如有具体合作项目需另外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并未约定《合作经营合同》到期后对双方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期满后未进行财产交接、就合作事宜仍进行磋商等事实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一致同意《合作经营合同》期满后继续有效；另，安立网吧主张主机、显示器损失所依据的证据未经都脉网络确认，其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安立网吧该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立网吧请求都脉网络在《合作经营合同》终止后继续按该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障性分成并赔偿相关损失，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2元，由杭州安立网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