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02民初1855号原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864724487H。法定代表人：王庆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杰，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加强，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营创力空调销售有限公司。原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号。法定代表人：牟韶光，经理。被告：山东格力中央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清河北路东段（黄台集团正门东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000228023776。法定代表人：孔维栋，经理。被告：鲁华，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泰安市泰山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德臣，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东营创力空调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力公司）、山东格力中央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杰、胡加强与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德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创力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创力公司于2005年8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被告创力公司返还原告货款50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321800元（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5月25日，请求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05年8月29日，被告创力公司冒用山东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销售公司）与原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格力销售公司价值5006400元的空调。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被告创力公司收款人为格力销售公司数额为5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张。被告创力公司收取汇票后，使用伪造的格力销售公司的印章，将汇票背书转让到被告创力公司名下，并将票款贴现存入被告创力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告创力公司收到货款后，至今未向原告交付货物。被告创力公司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收款后拒不履行交货义务，属于欺诈行为，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返还原告货款。另查，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及周珺均为被告创力公司的股东，其在被告创力公司成立后将注册资金抽逃，致使被告创力公司因注册资金低于法定注册资金最低限额不具备法人资格，应对被告创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被告创力公司于2006年12月5日被吊销经营资格，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及周珺作为被告创力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被告创力公司的财产、账册等均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及周珺应对被告创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创力公司未作答辩。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辩称，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07）东刑初字第93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已经证实原告的损失是由牟韶光采取犯罪行为和原告方员工许军勇共同实施的行为造成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应向牟韶光主张权利；二、原告与牟韶光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关系。胜利油田现代制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是原告的下属企业，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军勇与牟韶光商定合作销售格力空调事宜后，原告要求牟韶光以山东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然后，许军勇又以现代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创力公司签署《格力空调销售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方投入货款5000000元，牟韶光将相应的销售额计入现代公司的销售收入，许军勇和原告方获得相应的销售提成。协议签订后，牟韶光已经支付许军勇500000元的提成。许军勇在与牟韶光协商并签署合同过程中，都是经过原告批准实施的，许军勇的行为是代表原告实施的，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在2006年2月26日许军勇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就应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了，原告也应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原告诉讼请求的时效起算时间应该从2006年2月26日起计算。其次，按照被告创力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的《格力空调销售协议》的约定，被告创力公司应在原告交付的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到期日前一周内返还现代公司全部货款，原告交付的承兑汇票记载的承兑到期日是2006年3月14日，按照该约定，原告诉讼请求的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06年3月7日。因此，原告应该在2006年2月26日，至迟在2006年3月7日，就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而且原告明确表示其从2005年年底开始向被告创力公司及其股东主张权利，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中断、中止情形。原告为证明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证明的事实是原告向山东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和段秀峰主张权利而不是被告，原告的相关人员除2006年上半年向段秀峰主张过权利外，并未向被告及其人员主张过任何权利；五、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现代公司是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工程建设公司）设立的下属子公司。2005年8月份，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军勇与被告创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牟韶光达成格力空调销售协议，双方约定，现代公司购买被告创力公司5000000元的格力空调。现代公司向胜利工程建设公司汇报后，胜利工程建设公司要求由其与被告创力公司的上级经销商格力销售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牟韶光为了签订合同，安排被告创力公司的员工私刻了格力销售公司的印章。2005年8月29日，牟韶光用私刻的格力销售公司的印章以格力销售公司的名义与胜利工程建设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胜利工程建设公司购买格力销售公司的格力牌空调447套；总价款5006400元。2005年9月13日，胜利工程建设公司交付牟韶光银行承兑汇票1张，该汇票记载的出票日期为2005年9月14日，出票人为胜利工程建设公司，收款人为格力销售公司，出票金额为50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06年3月14日。被告创力公司向胜利工程建设公司出具了收条。被告创力公司收取上述汇票后，用私刻的格力销售公司的印章将票据权利背书转让于自己名下，并贴现获取票款5000000元。同日，现代公司（协议乙方）与被告创力公司（协议甲方）签订《格力空调销售协议》1份，约定，乙方为经营格力空调向甲方投入货款500万元（6个月银行承兑）；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的销售工作，给与乙方相应的市场网络及最佳政策；乙方在承兑到期日前一周内，若未能将资金回笼到位，甲方无条件在承兑到期日前一周内返还全部货款，否则，甲方每日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额的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创力公司以返利的名义返还现代公司500000元。2006年6月28日，牟韶光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东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宣布逮捕。2007年3月14日，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牟韶光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07年3月30日，本院判决被告人牟韶光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2013年7月30日，胜利工程建设公司变更名称为原告名称。原告自认格力销售公司、段秀峰交付其价值301281元的空调和350000元款项。2013年10月24日，原告以被告创力公司和牟韶光、周珺、鲁华为被申请人向东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于2005年8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支付的货款500万元。2014年12月29日，东营仲裁委员会裁决：一、解除申请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东营创力空调销售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29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被申请人东营创力空调销售有限公司返还申请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00万元。被申请人鲁华对东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上述裁决不服，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2015年12月23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东营仲裁委员会的上述裁决。另查明，被告创力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3日，注册资本80万元，2006年12月5日因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经营资格。被告创力公司被吊销经营资格时的登记股东和出资比例为：山东格力中央空调工程有限公司（出资76万元、百分比95%）、鲁华（出资4万元、百分比5%）。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自认被告创力公司的账册和主要财产均已丢失，无法对被告创力公司进行清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创力公司应否承担返还原告货款的责任；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牟韶光作为被告创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伪造格力销售公司印章的目的是为了被告创力公司能够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且收取原告的货款也已进入被告创力公司的银行账户，大部分资金用于被告创力公司的经营，因此，牟韶光假冒格力销售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创力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创力公司承担。被告创力公司假冒格力销售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对格力销售公司没有约束力。被告创力公司作为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人，并收取了原告的货款，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承担上述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和法律责任。被告创力公司不能向原告交付货物，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的主债务人是被告创力公司，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是作为被告创力公司的股东因未履行股东法定义务而产生的从债务。因此，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取决于原告对被告创力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判断一个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要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一般而言，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本案中，涉案买卖合同是被告创力公司假冒他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虽然不能视为被告创力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但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创力公司履行该合同约定的出卖人义务。该合同未约定货物的交付时间，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创力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或者返还货款，诉讼时效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因此，被告主张诉讼时效自2006年2月26日许军勇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开始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所述的主张权利是向格力销售公司、段秀峰主张权利，而格力销售公司、段秀峰与被告创力公司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关系，原告向格力销售公司、段秀峰主张权利不能产生向被告创力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律后果。也就是说，原告在向东营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之前，未向被告创力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原告向东营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3年10月24日向东营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东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裁定撤销上述裁决，至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涉案交易的洽谈是由现代公司与被告创力公司进行的，但原告明确表示不能由现代公司与被告创力公司签订合同，而且实际上也是由原告出面签订的合同，因此现代公司与被告创力公司签订的《格力空调销售协议》不是原告的意思表示，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被告主张以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创力公司假冒他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收取原告预付的货款后，未履行供货义务，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创力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被告创力公司货款5000000元，扣除被告创力公司返还现代公司的500000元、格力销售公司支付原告的350000元和301281元的空调款，被告创力公司应返还原告3848719元。原告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创力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被告创力公司冒用他人的名义签订的，原告并没有与被告创力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不能产生原告与被告创力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后果。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公司因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公司的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创力公司于2006年12月5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作为其股东应及时组织清算。因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被告创力公司的主要财产和账册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格力中央空调公司、鲁华应对被告创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营创力空调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付货款384871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990643元（利息损失自2006年3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5月25日，自2016年5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以38487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格力中央空调工程有限公司、鲁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53元，由原告负担20897元，被告负担49156元；公告费52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教元人民陪审员  谭春玲人民陪审员  刘继泉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周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