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河中民一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北镇市广宁镇南环东路40号。
负责人胡彦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密，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汉族，1980年10月25日出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嘉明，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学雷，男，满族，1981年11月9日出生，无业。
原审被告金欣，男，汉族，1980年2月13日出生，司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北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伟、原审被告杨学雷、金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3）辽河基民一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保北镇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密、被上诉人孙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嘉明、原审被告杨学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欣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伟于2013年8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1月5日16时，孙伟驾驶许绍辉所有的辽L312**自卸货车沿大锦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5公里＋100米处，与同方向停在路边由金欣驾驶的杨学雷所有的辽G57**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孙伟多处受伤，被送至盘锦市第二医院和中心医院救治，主要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双下肢挤压毁损伤，住院181日。此事故经辽河交警一大队认定孙伟负主要责任，金欣负次要责任。住院期间，孙伟的车主垫付了医疗费5.5万元，其余为孙伟自行支付。现各方就赔偿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包括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20396.99元、交通费3000元、伙食补助9050元、营养费181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7972.26元（一级23日、二级158日）、孙伟误工工资10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鉴定后伤残补助金241519.2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二次手术误工费7356元、二次手术护理费4448.5元、假肢费用36万元、维护费用36000元、硅胶套264000元、安装假肢本人误工费6万元、护理费29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孙某某43144.4元、父母62379.2元，鉴定时发生的交通费1940元、住宿费500元，按照40%责任比例计算，鉴定费以鉴定收据为准。杨学雷在中保北镇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
中保北镇支公司辩称：孙伟的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标准，对鉴定费和诉讼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杨学雷、金欣未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2012年11月5日，孙伟驾驶辽L312**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大锦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5公里＋100米处，与同方向停在公路边金欣驾驶的辽G575**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孙伟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辽河交警一大队认定孙伟负主要责任，金欣负次要责任。孙伟被送往盘锦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双下肢挤压毁损伤等，2012年12月24日出院，住院49日，一级护理20日，二级护理29日，发生医疗费用111327.74元。2012年12月25日起在盘锦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2日，诊断为双侧下肢外伤，左侧下肢胫骨骨折、踝部内固定、左侧腓骨下端骨折内固定等，2013年5月6日出院，二级护理132日，发生医疗费用9069.25元。2013年12月18日在盘锦市中心医院接受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住院10日，二级护理。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孙伟右下肢缺如属六级伤残；左下肢外固定架在位，左外踝内固定物未取出，待固定物取出后评定其伤残等级；其他损伤不构成伤残。2、匡算二次手术费用人民币15000元或按实际支出合理费用计算。3、左小腿截肢误工损失日为90天”等。后针对左下肢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伟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评定为拾级伤残”。孙伟于2014年1月在鞍山市富士假肢康复辅具中心安装假肢，该中心出具相应装配意见。被扶养人孙玖财（1951年11月2日出生）、被扶养人黄素珍（1955年12月18日出生）为孙伟的父母，农民，有两个扶养人即孙伟、孙静。被扶养人孙某某（2004年12月13日出生）为孙伟的婚生子。事发前，孙伟为大型客车营运司机，在双台子区红旗街道振兴社区租房居住一年以上，后在双台子区光明街繁荣小区购买2#楼房屋一套。辽G575**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保北镇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第三者商业险。杨学雷为辽G575**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金欣为杨学雷雇用的司机。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结合孙伟提供的双台子区红旗街道振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双台子区建设街道办事处光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孙伟的租房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孙伟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其相应赔偿标准可根据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孙伟提出的医疗费120396.99元，为实际医疗费用支出，予以支持；交通费3000元，为孙伟住院期间及必要陪护人员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9050元（50元×181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支持；营养费1810元（10元×181日）参照医嘱，予以支持；护理费17972.26元（88.97元／日×23日×2人＋88.97元／日×156日×1人），符合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劳务报酬标准，予以支持；误工费10万元（4000元／月×25月），按照本地区相同行业2013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及孙伟定残前的误工时间计算，应为6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参照孙伟的伤残等级及对自身身心造成的损害，认定2万元；孙伟提出的残疾赔偿金241519.2元，根据孙伟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及伤残等级，按照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支持236874.6元（23223元×20年×51%）；对于二次手术费1.5万元，参照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支持；对于二次手术期间发生误工费7356元，护理费4448.5元（88.97元×2人×10日＋88.97元×1人×30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孙伟提出的假肢安装费用36万元、硅胶套26.4万元、维护费3.6万元，因双方对孙伟实际安装假肢及辅助器具装配评估鉴定书无异议，孙伟安装的假肢价格及期限，可参照实际安装时装配中心的配置意见，即国产普及型假肢，其配套的硅橡胶残肢袜套及维修费用，存在必要性，予以确认。但对孙伟主张参照本地区人均寿命减去孙伟定残时实际寿命计算给付期限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给付年限，应参照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计算，即按二十年计算。因此认定安装价值费用应为18.39万元（2.4万元×（20年÷3年＋1次）），硅胶套费用应为12万元（0.6万元／年×20年），参照辅助器具装配评估鉴定书辅助意见，假肢维护费用应为1.84万元（18.39万元×10%）；如超过确定给付年限，孙伟可请求继续给付；安装假肢期间本人误工费应为30666元（（4000元×（20年÷3年＋1次）），护理费应为20463元（88.97元／日×30日×（20年÷3年＋1次））；对于被扶养人孙某某生活费43144.4元，按照孙伟定残时被扶养人孙某某的年龄，应为38083.23元（16594元×9年÷2人×51%），被扶养人孙玖财、黄素珍为农民，长期生活在农村，孙伟定残时已年满55周岁、60周岁，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因此对于孙伟请求的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56591.13元（（5998元×20年＋5998元×17年）÷2人×51%）；对于鉴定时发生的交通费用、住宿费2400元，属于受害人及陪护人员确有必要到外地鉴定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孙伟的各项损失数额为969411.71元，因中保北镇支公司未证明对乙类药5%、丙类药全额不予赔偿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限额内包括乙类药5%及丙类药。在交强险12万元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残疾赔偿金9万元后，剩余数额849411.71元按40%的比例即339764.68元，由中保北镇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59764.68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79元，由原告承担1643元，被告杨学雷承担3336元。鉴定费5400元，由原告孙伟承担2700元，被告杨学雷承担2770元。
中保北镇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是：1、在事故发生时，孙玖财、黄素珍未满60周岁，且二人均是农民，有承包地，有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无生活来源且无劳动能力的条件。2、哈工大医司鉴（2013）医鉴字第236号司法鉴定书及补充鉴定书中存在错误。交通事故后，孙伟右小腿截肢，左小腿受伤但健在，而鉴定书中称孙伟左小腿截肢、右踝十级伤残，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孙伟十级伤残和截肢误工时间、安装假肢费用、安装制作假肢时间的证据。3、交通费用部分，孙伟仅能提供1940元的报销票据，原审认定3000元不妥。4、孙伟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有误。孙伟是一名受雇司机，误工费应按实际工资计算，而不应按2013年职工平均工资。本案有两份鉴定报告，由于哈工大医司鉴（2013）医鉴补字第236号司法鉴定书存在错误，定残日期不应考虑该鉴定报告出具时间，应直接以2013年12月11日为宜。另护理费计算标准不明晰，无法认同。5、中保北镇支公司已在孙伟驾驶车辆的挂靠单位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中注明按照国家社保标准报销医疗费，其中扣除5%的乙类药和全部丙类药，不能称未尽到释明义务。6、原审依据孙伟伤情和日后影响判决中保北镇支公司承担40%责任，违背了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应依据双方在交通事故中违反交通法的过错程度的基本原则。
孙伟答辩称：应当维持原审判决。1、孙伟父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两人只有责任田，只能解决口粮问题，没有承包土地，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年龄已经符合没有劳动能力的条件，并且孙伟母亲身患癌症。2、哈工大的司法鉴定系笔误，客观事实是孙伟右腿缺失。3、有凭证的交通费用只是一部分，是去鉴定的相关费用，其他的费用没有提供，实际上这部分费用也是很多的，原审酌情给补了1000元的交通费并不高。4、护理费问题，护理人员是城镇居民。关于孙伟的误工费，孙伟的职业是司机，真正收入远远超过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因其雇主不给出具证明，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标准认定是有依据的。5、对于定残的时间问题，第一次去鉴定机构没有给鉴定，第二次去才鉴定。6、对于药类问题，不清楚相关条款，谁承担都与孙伟无关。7、责任认定是主次，原审中认为孙伟受的伤比较严重，所以确认为四六的比例，并没有超出主次责任的认定范围。
原审被告杨学雷答辩称：杨学雷的车是全险，不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原审被告金欣未答辩。
本案的争议焦点：1、孙伟合理、合法损失是多少；2、中保北镇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
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事故发生时，黄素珍已年满55周岁，孙玖财已年满60周岁，符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退休年龄，且孙玖财和黄素珍均为农村户口，除责任田外，无其他稳定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因此应视为二人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孙伟提出的赔偿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两份鉴定书能否作为证据使用问题。两份鉴定书中多处将孙伟“右小腿”写成“左小腿”、“左踝关节”写成“右踝关节”，确有错误，但只是左右混乱，并无其他错误，庭审时孙伟本人到庭，经现场查验孙伟确是左踝关节功能丧失，右小腿截肢，中保北镇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并不影响上述两份鉴定书作为本案审理的证据使用。关于交通费问题，对于因治疗发生的交通费孙伟虽然未提供证据，但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孙伟的治疗期间、治疗地点等情况，酌情认定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的标准，孙伟在起诉时要求护理费88.47元／日，未超出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标准90.47元／日（33021元÷365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以此作为标准并无不当。关于孙伟误工费计算时间和标准，由于孙伟二次鉴定并非其主观原因造成，而是由于第一次鉴定时孙伟左小踝内尚有固定物未取出无法同时完成鉴定，因此，直至2014年3月28日孙伟的伤残等级才全部确定，原审判决以第二次鉴定报告出具时间的前一日即2014年3月27日为误工费截止日期并无不当，二次手术已经包含在此期间内，因此不再计算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费；孙伟虽受雇于车主，却无法提供其实际工资情况，在此种情况下，应参照当地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水平即42503元计算，孙伟误工费为56825.93元（42503元÷365日×488日），原审判决关于孙伟定残前的误工费计算有误，应予更正。关于中保北镇支公司是否赔偿或全额赔偿乙类药和丙类药问题，因中保北镇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与孙伟在保险合同中做出相关约定且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不能免去其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孙伟实际伤情的基础上认定中保北镇分公司承担40%责任，并未超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次要责任的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对于原审判决中保北镇支公司在上诉时提出异议的部分中只有孙伟伤残鉴定前的误工费和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原审判决中中保北镇支公司未提出异议部分和虽提出异议但异议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辽河人民法院（2013）辽河基民一初字第110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孙伟各项损失454352.6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镇支公司承担。鉴定费5400元，由孙伟和杨学雷各承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丽娜
代理审判员 李旭彪
代理审判员 许培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解春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