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越西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越西县越城镇西宁路**号。法定代表人：马洪，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李泽金，男，越西县交通运输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邹林，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玉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镇陈新村三横街**号。法定代表人：周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建雄，男，重庆玉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鸥，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越西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越西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玉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玉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喜德县人民法院（2016）川3432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西交通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监理单位对增加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签章确认对上诉人有约束力，应视为上诉人认可，该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变更条件作了明确约定，须由发包方确认；一审背离双方的合同约定且不符合行业习惯推定上诉人认可增加工程量及工程款错误；工程价款的增幅大大超过政府采购强制性法律规定范围。2.本案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工程资金来源于政府财政，需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约束，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了这一特别条件。本案工程款未通过审计，付款条件不成就。被上诉人玉屏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是四川省蜀顺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由上诉人指定，其是代表发包人。工程施工过程中，监理公司全程参与，其职责主要体现在工程量、工期、质量等范围之内。本案中，监理公司并未超越职责范围。一审认定监理单位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签章确认对上诉人有约束力，符合客观事实。2.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双方在《建设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量按实际方量进行结算。3.本案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当立即支付。案涉工程早在2012年3月就已经投入使用，玉屏公司的债权就已经形成。审计与否是上诉人的义务，不能据此对抗玉屏公司。玉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越西交通局支付玉屏公司工程款1232471.9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依法判令越西交通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8日，玉屏公司（承包方）与越西交通局（发包方）签订了《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由第一节《合同协议书》、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第三节《工程廉政建设合同》、第四节《安全生产合同》四部分组成。合同第一节《合同协议书》约定，签约合同价为1817517.00元，工期为180日，同时还约定“6.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7.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合同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第16.1.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本合同工程项目按工程量清单报价表所列的综合单价固定承包。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所列的工程量是招标时计算的工程量，不作为承包人按照合同履行其责任应当完成工程的实行和准确的工程量。实际结算的工程量以竣工图和按合同有关规定核准的实际工程量为准。”《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约定“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工程完成50%后，拨付至合同价款50%；工程完成70%后，拨付至合同价款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至合同价款的85%；经审计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全部工程款的95%，剩余的5%作为本工程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在合同签订后，玉屏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进场施工。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玉屏公司制作了越西县板桥乡等四条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质量证明附件三册，该质量证明附件中的中间交工证书、检验申请批复单、质量检验报告单上均有监理人的签章。该段通乡公路于2009年10月30日完成施工，同日即投入使用。2009年5月18日，越西交通局与四川眉山市同济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委托四川眉山市同济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为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工程的监理单位，合同约定的被告越西交通局的常驻工地代表约定为石映红，实际派驻的常驻代表为ＸＸ。该段工程完工投入使用后玉屏公司于2009年12月10日制作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工程支付报表，该支付报表中的中期支付证书记载该工程的路基工程变更增加的金额为659743.70元，路面工程减少金额为39700.80元，涵洞工程减少金额为65114.10元，工程的总价款为2372471.90元。同时该支付报表中的合同段支付说明记载了该合同段玉屏公司已完成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和该合同段的工程量。中期支付证书有承包人和监理单位（四川省眉山市同济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的签章，还有发包人越西交通局的原职工ＸＸ的签字。合同段支付说明有承包人和监理单位的签章。2009年11月6日至2012年1月18日，越西交通局分五次向玉屏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40000.00元。现玉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越西交通局支付玉屏公司工程款1232471.9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越西交通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另查明：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工程竣工后，玉屏公司与越西交通局未进行结算，也未对该工程进行验收。越西县财政局的《债务单位债务核实及2017、2018年置换计划表》载明越西交通局截止2016年10月15日尚欠玉屏公司8121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就是否申请对本案所涉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鉴定向玉屏公司和越西交通局进行了询问。玉屏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越西交通局以其未收到玉屏公司提交的交工、竣工验收申请、竣工资料、以及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价款未经其确认或追认，不具备鉴定条件和其不应当承担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举证责任为由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越西交通局是否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对于焦点一，证人郭绍贵的证人证言证实自该工程完工后其本人每年都与玉屏公司一起到越西交通局追要民工工资及工程款，表明玉屏公司一直在向越西交通局主张剩余的工程款，且从越西县财政局的《债务单位债务核实及2017、2018年置换计划表》可以看出，越西交通局在2016年10月15前确认欠有玉屏公司工程款，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玉屏公司就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工程，通过招投标等合法途径取得建设施工权，并与越西交通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的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本案中，由于玉屏公司与越西交通局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本案所涉工程量和价款委托中介机构进行鉴定，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工程量及价款的举证责任应由玉屏公司承担。玉屏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的《越西县板桥乡等四个通乡油路工程B标段工程支付报表》中的《中期支付证书》和《合同段支付说明》有被告越西交通局委托的监理单位四川省眉山市同济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签章）确认玉屏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2372471.90元；同时，越西交通局既未出示证据玉屏公司没有完成《中期支付证书》及《合同段支付说明》上的工程量，也未出示证据证明监理单位的监理行为超出监理合同的约定及监理规范。故，监理单位的签章对越西交通局有约束力，应视为是越西交通局对玉屏公司完成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可。另，本案建设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6.1.2约定“本合同工程项目按工程量清单报价表所列的综合单价固定承包。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所列的工程量是招标时计算的工程量，不作为承包人按照合同履行其责任应当完成工程的实行和准确的工程量。实际结算的工程量以竣工图和按合同有关规定核准的实际工程量为准”，故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应认定为经越西交通局委托的监理单位确认的2372471.90元。越西交通局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予以支付，扣除越西交通局已经支付的1440000.00元，应当向玉屏公司支付剩余的932471.90元。因越西交通局未及时支付欠付工程款，给玉屏公司因资金的使用带来的合理收益或因承担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带来了必然的损失，对该损失司法解释已经以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名称予以规定，越西交通局应当依法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因未对工程款进行决算，故欠付工程款利息从玉屏公司主张的2016年11月14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越西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玉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32471.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该工程款之日止）；二、驳回重庆玉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92.00元，由越西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2206.00元，重庆玉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8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通乡油路现已改成省道，已不具备鉴定工程量以及竣工验收的基本条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越西交通局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玉屏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首先，上诉人越西交通局与被上诉人玉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施工方玉屏公司按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已完工，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超过两年时间，早已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且双方并未约定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的最终依据。上诉人越西交通局主张案涉工程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如何认定案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问题。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实际结算工程量以竣工图和按合同及有关规定核准的实际工程量为准。案涉工程已完工，但工程交付使用后又已改建为省道，已不具备鉴定工程量的条件。而对案涉工程量及价款，上诉人越西交通局委托的监理单位四川省蜀顺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签章确认的玉屏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为2372471.9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本案无法进行工程量鉴定的情况下，作为业主委托的监理单位予以确认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与越西县财政局出具的《债务单位债务核实及2017年、2018年转换计划表》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越西交通局欠付被上诉人玉屏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在上诉人越西交通局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上诉人越西交通局应支付玉屏公司剩余工程款932471.9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越西交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2.00元，由上诉人越西县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荃审判员 马 俊审判员 陈慧玲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马 亚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