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街一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母沙，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嵖岈山旅游实业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遂平县嵖岈山风景区南山门大楼。
法定代表人宋骁飞，董事。
委托代理人宋小池，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峰。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1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4月11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母沙，被上诉人河南嵖岈山旅游实业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嵖岈山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小池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4076949号“嵖岈山”商标，由王峰于2004年5月2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的“谷类制品、面粉、米”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16年6月20日。
2014年3月20日，商标局就嵖岈山旅游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作出撤201207611号决定，决定：撤销诉争商标。王峰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请求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
王峰在评审阶段提交的主要使用证据有：1、王峰与河南天方原创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天方原创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其中第三条规定，许可使用的期限自2011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第七条规定，乙方向甲方交纳每年伍万元人民币作为商标、冠名使用费等；2、天方原创公司与驻马店高新区豫科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发票、补充证明。该委托加工协议载明委托加工产品为“嵖岈山”面粉，加工费支付以1000袋为一个付款周期，签订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该发票载明开具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货物名称面粉，单价78，数量40；3、天方原创公司与大商集团河南超市连锁发展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发票，该供货合同约定商品为“嵖岈山”小磨香油、“嵖岈山”白酒、“嵖岈山”小麦粉，结算方式为供方供货金额达10万元结算一次，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天方原创公司出具的发票载明开票日期为2013年2月21日，货物名称为嵖岈山小磨香油、嵖岈山白酒、嵖岈山小麦粉；4、天方原创公司与驻马店市创意广告有限公司签订营销策划服务合同；5、天方原创公司与驻马店市东晟彩印有限公司签订包装印刷合同、发票，该合同未约定具体包装印刷品价格，付款方式为每累计货款达到10万元，结算一次，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该发票载明出具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货物名称嵖岈山系列产品包装箱，数量2000，金额1万元整；6、“嵖岈山”使用在面粉、食用油、白酒等产品上的图片等。以上证据王峰均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
2015年2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18920号《关于第4076949号“嵖岈山”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王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2009年11月13日至2012年11月1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在“谷类制品、面粉、米商品”上进行了使用。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谷类制品、面粉、米”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复审商品上予以撤销。
嵖岈山旅游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诉讼中，嵖岈山旅游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方原创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以及王峰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王峰是诉争商标被许可方的股东，双方有利害关系。该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王峰为天方原创公司股东，持股比例46.9406%，并担任公司董事；2、天方原创公司名下商标情况及该公司网站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该公司宣传从未提及任何与诉争商标有关的的介绍，其实际并未生产销售“嵖岈山”品牌任何产品；3、企业工商登记信息、驻马店市正源食用油也有限公司、驻马店市高新区豫科实业有限公司、汝南县天中酒业有限公司名下商标情况、视频资料、文字记录、部分负责人名片以及大商集团河南超市连锁发展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格式合同，用以证明驻马店大商超市内从未销售过“嵖岈山”品牌白酒、香油和面粉，“嵖岈山”产品委托加工方均未加工过该品牌白酒、香油和面粉，故王峰未对“嵖岈山”商标进行真实有效的商业性使用。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王峰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亦未在诉讼阶段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在嵖岈山旅游公司提出质疑的情况下，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王峰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诉争商标有一定的使用行为，但缺乏真实的商业意图，属于象征性使用行为。故王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谷类制品、面粉、米”商品上存在真实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诉争商标重新作出复审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主要理由为：王峰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指定期间内在“面粉”上进行了生产、宣传、销售的完整经营过程。因此，王峰具有真实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谷类制品、面粉、米”商品与“面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在在“谷类制品、面粉、米”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
嵖岈山旅游公司、王峰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王峰在原审、二审诉讼中均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认为：2013年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2月9日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撤销其注册。
商标使用是为了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同时，商标的使用应当与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联系起来，并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从而实现商标的功能。
真实的商业使用行为必须出于以经营为目的的真实商业意图。对于王峰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中第七条约定的每年伍万元的商标使用费，没有相关发票佐证，且根据嵖岈山旅游公司提交工商登记基本信息，王峰系被许可方天方原创公司的股东兼董事，具有一定利害关系，该份证据的证明力较低，需要佐以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证据2，发票的开具日期在指定期限之外，且委托加工协议约定加工面粉1000袋为一个付款周期，自签订日2012年5月20日至发票开具日2013年1月29日间仅加工“嵖岈山”面粉40袋，与常规生产经营模式明显不符。证据3，发票出具日期在指定期限之外，且该发票系天方原创公司单方出具，亦没有其他业务往来票据加以佐证。证据4，该营销咨询服务合同未附有相关履行证据。证据5，发票开具日期在指定期限之外，合同未约定标的物价格，亦未有补充协议对此另行约定，未附有标的物包装印刷品的设计样稿及实物证明，未说明该包装用于何种商品。且合同约定金额10万元为一个付款周期，自签订日2012年4月10日至发票开具日2013年2月19日间付款1万元，与常规商业模式明显不符。证据6的照片打印件为自制证据，且未显示形成时间。由此可见，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峰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具有真实的商业意图。因此，王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谷类制品、面粉、米”商品上存在真实的商业使用，故诉争商标在“谷类制品、面粉、米”商品上的注册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