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钟执异字第00011号
异议人万XX，常州市XX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承X，江苏XX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张X。
委托代理人陆XX，XX（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祁小亚。
被执行人常州市XX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XX。
法定代表人徐XX，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常州市XX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XX号。
负责人万XX，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承X，江苏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X与被执行人祁小亚、被执行人常州市XX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执行裁定，追加常州市XX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以下简称武XX）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关债务，后裁定查封该分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和房屋、土地（使用权）。万XX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进行了听证审查。异议人万XX及其委托代理人承X、申请执行人张X的委托代理人陆XX、XX第十分公司负责人万XX及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承X到庭参加了听�，被执行人祁小亚、武进建工公司均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万XX申请称，贵院（2014）钟执字第1927号执行裁定追加XX第十分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查封该分公司的银行帐号和湟里镇东安村XX号房屋以及集体土地使用权。我作为案外人，对武XX名下的财产享有所有权，贵院的执行行为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现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上述（2014）钟执字第1927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武XX银行帐号和武进区湟里镇东安村丰乐路20号房屋以及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查封。理由如下：
一、万XX是武XX的投资人和所有权人，武XX是挂靠性质的分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
1、武进建工公司的由来与演变。武进建工公司原名为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后更名为武进县建设工程总公司，2003年改制为现在的有限公司。（1）1981年经武进县革命�员会同意，武进建筑民兵团改名为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各公社、镇建筑民兵连改名为各公社、镇建筑工程队。经济上工程队仍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1986年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东安分公司改名为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工程处。更换名称后的正常业务和财务结算方式不变。（3）1993年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武进县建设工程总公司。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二至第十工程处，分别更名为武进县建设工程总公司第二公司至第十公司。更名后企业原核算形式、企业性质和人员性质均不变。（4）2002年武进县建设工程总公司实行产权制度改革，改制为有限公司。（5）武进县建设工程总公司改制中，该总公司和常州市XX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对总公司本部及下属26个分公司的资产进行了界定。资产界定报告载明：本次改制的范围只包括总公司本部及直属的9个分公司。未列入本次转制范围的17个分公司（包括武XX）均为挂靠性质分公司。这些分公司实质上并不与总公司存在资产权属关系，其权属归原相关投资主体所有。报告还载明：当时，本公司因一级建筑资质需要，将这些分公司纳入本公司下属分支机构的范围。为明晰产权，必须将上述所及的17个不纳入转制范围的分公司的产权界定给原投资主体。界定后的分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均由原投资主体承担。（6）武进县建设工程总公司改制后，因建筑资质和承接工程需要，武XX（包括不列入改制的其他分公司）继续沿袭之前的形式，挂靠在总公司名下。除按一定比例上交管理费之外，完全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相互之间没有任何资产权属和财务上的联系。这既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也是建筑行业的实际状况造成的。
2、武XX的由来和演变。（1）第十分公司原为东安修建（建筑）站，系原武进县东安乡人民政府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根据武进县政府的要求，东安修建（建筑）站改名为武进建工公司东安分公司，后改为第十工程处、第十公司。（3）1997年，武进县东安镇人民政府通过改制，将第十分公司有偿转让给储网生。（4）2001年3月，储网生将第十公司有偿转让给万XX，经武进建工公司和东安镇政府同意，第十公司负责人由储网生变更为万XX，万XX是第十公司的所有权人。
二、万XX对武XX及该分公司名下的资产、投入及收益享有所有权，该分公司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是万XX个人出资购买和建造的，万XX是该地块和房屋的真正产权人，武XX仅是名义产权人。
（1）根据“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的物权法原则，2001年3月，储网生将第十分公司有偿转让给万XX，万XX即为第十分�司的投资主体，是第十分公司的所有权人。
（2）2005年至2006年期间，由万XX个人出资，以第十公司的名义取得的武集用（2006）第120392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同时，应常州新润超市有限公司租赁十五年的要求，由万XX个人出资，以第十分公司的名义建造了湟里镇东安村丰乐路20号房屋。万XX是以个人名义出租给常州新润超市有限公司，后因常州新润超市有限公司单方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而提起诉讼。诉讼中，武进建工公司和武XX出具证明，证明万XX是武集用（2006）第120392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地块的实际控制人，对该地块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且该事实已被生效的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民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武XX虽名义上是武进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但与武进建工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资产权属关系。东安修建站之所以挂靠武进公司，之所以更名为第十分公司，是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换过程中，由政府组织和安排，也是政府GDP模式的产物。设立这种模式时政府已明确各自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武进建工公司改制时对分公司的产权进行了明晰的界定。故武XX与武进建工公司之间是投资主体不同，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挂靠经营模式，并不是现代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和分公司的关系。不能仅凭外观判断第十分公司的权属。
综上，贵院在执行中裁定追加武XX为被执行人，并查封该分公司的银行帐号和湟里镇东安村丰乐路20号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侵害了万XX的所有权。现依法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贵院查明事实，裁如所请。
申请执行人张X辩称，万XX所提执行异议无法律依据，贵院查封的丰乐路20号房屋所有权属于武XX，而非万XX。上述房屋所占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任何企业单�将农村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必须依照土地管理法规定得到县级人民政府批准，该土地是政府部门批准给武XX使用，而非批准给万XX个人使用。现没有证据证明万XX出资建造了丰乐路20号房屋，退一步讲，即使万XX出资了部分款项，也是其与武XX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法院不能支持万XX故意规避行政主管部门对土地管理的规范。至于法院查封的银行帐号，该帐号属于武XX所有，与万XX无关，且武XX提出异议，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已驳回其主张，故万XX无权要求解除查封的银行帐号。武XX及万XX是各自独立且平等的民事主体，两者的财产不能混同。
被执行人祁小亚、武进建工公司均未作答辩。
被执行人武XX辩称，同意万XX所提执行异议的事实理由和主张。
经审查查明，张X与祁小亚、武进建工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23日作出（2013）钟民初字第1893号民事判决，祁小亚须向张X支付钢筋款634344.67元，武进建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等。2014年10月16日张X向本院申请执行上述判决书，立案时的申请执行标的为644488.67元及货款本金逾期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2014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4）钟执字第1927号执行裁定，以武XX系武进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权机构的财产为由，裁定追加武XX为该案被执行人并应在该裁定生效后十日内向张X清偿债务644488.67元。同年12月16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冻结武XX银行存款644489元。同日，本院还分别作出民事裁定，查封武XX名下座落于武进区湟里镇东安村丰乐路20号的房屋、土地（使用权）。2015年1月，武XX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万XX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
�查明，武进建工公司成立于1983年4月（工商登记），原经济性质为集体，后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主要历史沿革：原为武进县建筑民兵团，先后更名为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武进县（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常州市XX工程总公司、常州市XX工程有限公司。2002年12月，常州市武进区建设局、常州市XX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批复同意改制为有限公司，将公司以零资产价格转让给徐小敏等30个自然人股东（万XX亦为股东之一）。2003年4月变更登记为有限公司。改制时，常州市武进区建设局曾于2002年12月12日出具《界定书》，明确由常州市中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常州市XX工程总公司审计评估的资产，属于常州市XX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有。2002年12月23日，常州市XX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批复同意的《关于资产界定的报告》，明确常州市XX工程总公司该次改制的范围只包括总�司本部及直属的9个分公司，其余17个分公司（含第十分公司在内）系挂靠性质分公司，其资产、债权债务均由原投资主体承担，不纳入改制范围。
武XX成立于1991年8月（工商登记），原经济性质为集体，后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主要历史沿革：原为武进县东安公社建筑民兵连，先后更名为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东安工程队、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东安分公司、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工程处、武进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十公司、武进县（市）建设工程总公司第十公司、常州市XX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1997年9月，武进市东安镇人民政府通过改制，将常州市XX工程总公司第十公司（东安修建站）资产有偿转让给自然人储网生。2001年3月，储网生与万XX达成协议，第十公司负责人由储网生变更为万XX，万XX一次性承付储网生补偿费20000元，在�网生转制后负责期间，其离站人员（除蒋和祥、蒋正其、钱建锋三人外）的有关事宜处理由储网生负责，与万XX无涉。除欠交总公司的上交款外，其他债权债务均由储网生负责。后双方按协议履行。同月，武进市东安镇人民政府发文同意变更武进市建设工程总公司第十公司负责人，由万XX任该第十公司负责人。后万XX负责经营管理武XX至今。
2006年8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向武XX核发了座落于东安镇丰乐路20号的武集用（2006）第120392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12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向武XX核发了座落于湟里镇东安村丰乐路20号的常房权证武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常州新润乐家商贸有限公司与万XX租赁合同纠纷本诉、反诉一案中，武进建工公司及武XX均于2012年2月18日向法院出具证明，证明万XX是武进区东安镇丰乐路20号地块的实际控制人，万XX对上述地块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占有、使用、收益权利。该院（2013）武民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也认定，有关万XX作为出租人的资格问题，该案租赁物的所有人已出具了相关证明，证明万XX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且双方订立合同后也自愿履行了多年，故万XX以自己名义与新润乐家商贸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不违法。
武XX曾另案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万XX是武XX的投资人和所有权人，万XX对第十分公司及第十分公司名下的资产享有所有权，法院在执行中裁定追加第十分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查封第十分公司的银行帐号和湟里镇东安村丰乐路20号房屋是错误的，不仅侵害了第十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侵害了万XX的所有权，故请求撤销本院（2014）钟执字第1927号执行裁定书。2015年5月7日，本院作出（2015）钟执异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书，以武XX虽系武进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但武进建工公司改制时，有权机关已明确界定武XX系挂靠性质的分公司，其资产、债权债务均由原投资主体承担，不纳入改制范围，故武XX实质上并不与武进建工公司存在资产权属关系。现有证据也表明，武进建工公司对第十公司开办时没有投资，改制后也没有资产、资金划拨。故武XX的资产并非武进建工公司财产的组成部分，武XX经营管理的财产并非武进建工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也不属武进建工公司所有的财产。鉴于本案具体情况，本院执行裁定追加武XX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关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等为由，作出裁定，撤销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的（2014）钟执字第1927号追加常州市XX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关债务的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张X对此不服，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常执复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书，以执行法院查明作为企业法人的被执行人武进建工公司无财产足额清偿所负债务，在此情况下作出民事裁定，追加作为分支机构的武XX为被执行人并无错误。其后执行法院对武XX名下银行存款和房地产采取查封、冻结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若有案外人对上述查封、冻结的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交付、转让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但武XX不得以其名下财产归案外人所有为由，主张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违法等理由，裁定撤销本院（2015）钟执异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认为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武XX虽系武进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但武进建工公司2002年改制时，有权机关已明确界定武XX系挂靠性质的分公司，其资产、债权债务均由原投资主体承担，不纳入改制范围，故武XX实质上并不与武进建工公司存在资产权属关系；1997年9月，武进市东安镇人民政府通过改制，将常州市XX工程总公司第十公司（东安修建站）资产有偿转让给储网生。2001年3月，储网生与万XX达成协议，第十公司负责人由储网生变更为万XX，万XX对储网生作补偿，后万XX负责经营管理武XX至今。现有证据�表明，武进建工公司对武XX开办时没有投资，改制后也没有资产、资金划拨。故武XX的资产并非武进建工公司财产的组成部分，武XX经营管理的财产并非武进建工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也不属武进建工公司所有的财产。而万XX自2001年3月成为武XX的负责人起，系武XX名下财产的实际控制人，也对该分公司的财产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多年，而涉案被冻结或查封的武XX名下的银行存款及房屋、土地使用权，均形成于万XX任该分公司负责人并对分公司财产实际控制和经营管理期间。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万XX所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依法应裁定中止对武XX名下银行存款及涉案房产、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执行。案外人、当事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等有关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以最终确认该执行标的的权属状况以及是否可以对该执行标的进行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常州市XX工程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名下银行存款及座落于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东安村丰乐路20号房屋以及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执行。
如不服本裁定，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认为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王建勋
审判员 谢志辉
审判员 谷新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丁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