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一终字第1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道敖，男，蒙古族，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刘新哲，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地，男，蒙古族，个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彭广利，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道敖因与被上诉人松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5）翁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道敖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新哲，被上诉人松地及其委托代理人彭广利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道敖与松地曾经存在合伙关系，并共同或单独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从11户牧民手中承包了约4500亩沙源地。2011年3月25日，道敖、松地向乌兰敖都嘎查委员会申请开采砂场，此后松地以赤峰金沙岛砂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该公司注销后，成立了翁牛特旗金港砂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松地，住所地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阿什罕苏木乌兰敖都嘎查，成立于2012年10月15日，公司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为2012年10月15日—2032年10月14日，颁发营业执照的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申请登记采矿权。2012年5月28日，翁牛特旗人民政府以翁政发（2012）103号文件的形式向赤峰市人民政府请示，即拟在阿什罕苏木区域内开采天然石英砂，并拟对该矿点以挂牌的方式设置采矿权，同时提供了矿点坐标，面积为0.5平方公里。2013年5月24日，翁牛特旗发展和改革局为翁牛特旗金港砂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赤峰市翁牛特旗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备案号为翁发改备案字（2013）21号，即同意为上述项目备案。2012年3月23日，松地、道敖以赤峰金沙岛砂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方）的名义与通辽市旺达经贸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合作生产成品砂合同”，其中载明，沙源地地点位于翁牛特旗阿什罕苏木乌兰敖都嘎查白音花山后305国道西侧，准确地址以正在办理的采矿证为准（证照正在办理过程中）。2013年7月12日，松地、道敖签订了“沙源地转让合同”，其中约定，在松地、道敖共同承包的阿拉坦巴根等四户牧民的沙地中原被告共同留用750亩，即现在的采沙场，用于开采砂矿，针对留用的750亩地的一切开采费用及承包费松地、道敖共同承担；其余沙地道敖有偿转让给松地，松地以转账的方式向道敖支付转让费50万元。转让款进入道敖的账户后合同生效。但此合同签订后，松地没有向道敖付款。2013年9月18日，松地、道敖签订了“沙源地和砂场转让合同”，其中约定，道敖将双方合伙期间承包牧民的沙源地、已开采的砂矿及配套设备等所涉及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松地（包括上述的750亩），松地一次性给付道敖转让费100万元，款进入道敖的账户后，合同立即生效，双方不再另行签订合同或公证等手续。不再另行清算。合同签订道敖账户。此后，道敖曾在沙场运输过沙子。
另查明，道敖于2013年6月5日成立了翁牛特旗白音花石英砂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期限为2013年6月5日—2033年6月4日，颁发营业执照的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属于自然人独资性质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翁牛特旗阿什罕苏木，法定代表人为道敖）。该公司和松地成立的翁牛特旗金港砂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住所地、采砂区是重合的，即为同一地点。
再查明，2013年9月24日，赤峰市矿业权储备交易中心受赤峰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出具了“采矿权挂牌出让方案”，其中的“赤峰市矿业权储备交易中心采矿权挂牌出让公告”中包含了翁牛特旗阿什罕苏木石英砂矿（本案涉及的采矿区，面积0.287平方公里）采矿权的出让。此后，道敖以翁牛特旗白音花石英砂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一系列程序取得了采矿权，并领取了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号为×××，领取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有效期为3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松地、道敖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沙源地和砂场转让合同”是否有效；道敖是否应当将涉案石英砂矿的采矿许可证交付给松地。首先，松地、道敖曾合伙从牧民手中承包沙源地，并合伙经营沙场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双方在合伙期间，松地、道敖曾向乌兰敖都嘎查委员会申请开采沙场，此后，松地以其成立的赤峰金沙岛砂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注销后成立了翁牛特旗金港砂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登记采矿权，翁牛特旗人民政府以文件的形式向上级部门请示，最终得到翁牛特旗发展和改革局备案确认也是案件的基本事实。其次，2012年3月23日，松地、道敖以赤峰金沙岛砂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包方）的名义与通辽市旺达经贸公司（承包方）签订的“合作生产成品砂合同”中明确约定着证照正在办理过程中，这说明，此时双方还处于合伙状态，只是以赤峰金沙岛砂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第三、2013年7月12日，松地、道敖双方签订的“沙源地转让合同”，虽然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在合同中约定，松地将50万元转让款打入道敖的账号后合同即告生效，而松地针对此合同涉及的50万元没有打入道敖的账号，即没有付款。所以，此合同并未生效。接着，到2013年9月18日，松地、道敖双方又签订了“沙源地和砂场转让合同”，此合同同样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即不存在无效、可变更、撤销的情形。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道敖将双方合伙期间承包牧民的沙源地、已开采的砂矿及配套设备等所涉及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松地（包括上述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中留用的750亩），松地一次性给付道敖转让费100万元，款进入道敖的账户后，合同立即生效，双方不再另行签订合同或公证等手续。不再另行清算。合同签订后，松地于同年10月5日将上述100万元转让费打入道敖账户。至此，合同已经生效。松地已经取得了涉案矿区石英砂的开采权，只是在前期申报、备案确认等工作的基础上需要国家相关部门出具许可开采的证照。所以，松地要求道敖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对松地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第四、如前所述，道敖已经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退出合伙，并将相关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松地。而道敖成立的翁牛特旗白音花石英砂销售有限公司与松地成立的翁牛特旗金港砂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住所地、采沙区又是重合的，即为同一地点及道敖现在持有的×××采矿许可证又是相关部门针对双方合伙时申报、备案确认的采矿区颁发的采矿许可证。所以，道敖应当将上述采矿许可证交付给松地（交付后，道敖可按照规定办理变更手续）。需要说明的是，因双方对后期办证的义务及相关费用没有约定，而道敖确实支付了相关的费用。但这些费用不宜在本案中审理和判决。对此，道敖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第五、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道敖提出的双方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合同有效，而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松地给付道敖的100万元是欠款等反驳主张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一、被告道敖立即停止对原告松地针对涉案的石英砂开采等经营管理行为的侵害；二、被告道敖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松地交付×××采矿许可证，即涉案石英砂开采的许可证；三、驳回原告松地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道敖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采矿权证赋予了自然人，按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个人不得申请、享有采矿权，特殊情况除外。两个自然人之间权利义务之争不可能解决本案涉及的问题。二、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为翁牛特旗白音花石英砂销售有限公司，原审判令道敖向松地交付本属白音花公司的采矿许可证，直接涉及白音花公司的权利，原审故意遗漏第三人。三、原审未查明砂场采沙经营行为是否合法，这直接涉及到《沙源地和砂场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无效。四、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白音花公司与翁牛特旗金港砂业开发有限公司等6家公司共同参加采矿权竞买，白音花公司竞买成功，金港公司参加了本次竞买，但失败。被上诉人由此恶意诉讼。五、白音花公司取得采矿权与松地无关，原审将白音花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判决由上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没有法律依据。六、原审认定松地已经取得了涉案矿区开采权，将国家行政机关颁发给白音花公司的采矿权，以审判机关的名义直接赋予个人，明显超越权限。七、原审认定白音花公司和金港公司的采矿区是重合的说法错误，金港公司没有合法的采矿权。八、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立即停止对被上诉人针对涉案石英砂开采经营管理行为的侵害，被上诉人个人没有采矿权，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松地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以履行通辽旺达公司的《合作生产成品砂合同》为目的建立了合作关系。双方在2009年建立了合作关系。双方合作关系的基础是答辩人以赤峰金沙岛砂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通辽旺达商贸公司签订的《合作生产成品砂合同》。该合同中上诉人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实际上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与通辽旺达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由于上诉人非法开采石英砂，被国土资源局调查，导致被上诉人开办的赤峰金砂岛砂业开发有限公司无法正常办理涉案采矿权的工作而不得不申请注销（非法采矿取消竞买资格）。在注销后答辩人为了履行好《合作生产成品砂合同》注册了金港公司，双方协商又注册了白音花公司，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申请采矿证，共同办理采矿证。双方采取的一系列措施都是为了履行双方与通辽旺达商贸公司签订的合同而提供采矿权而共同行使的行为。二、原审认定双方曾经存在合作关系正确。证据是：1、共同或单独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从11户牧民手中承包了约4500亩沙源并小规模开采销售；2、双方从2011后开始共同向嘎查委员会和苏木政府申请办理采矿证。2012年3月23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为甲方以赤峰金岛砂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通辽旺达商贸公司签订了合同。3、在被上诉人用赤峰金岛砂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采矿权等相关手续对外开展工作期间，上诉人用该公司名义采砂，用上诉人注册的翁牛特旗布日古德林牧开发有限公司财会收款销售。4、白音花公司与金港公司及通辽旺达商贸公司的办公地址、房屋财产是重合的。三、上诉人隐满了双方共同办理采矿证的事实。上诉人在2013年竞买涉案采矿权确认书后，因其是在职公务员，因此等到他退休后才办理了涉案采矿权证而导致2015年2月11日才办理完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9月18日，松地与道敖双方签订的“沙源地和砂场转让合同”由双方签字，合同签订后，松地又按合同约定于同年10月5日将100万元转让费打入道敖账户，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且此合同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道敖将双方合伙期间承包牧民的沙源地、已开采的砂矿及配套设备等所涉及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松地（包括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中留用的750亩），原审判决道敖立即停止对松地针对涉案的石英砂开采等经营管理行为的侵害正确，应予维持。松地要求道敖赔偿砂场损失，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签订的“沙源地和砂场转让合同”约定，虽然道敖已将双方合伙期间承包牧民的沙源地、已开采的砂矿及配套设备等所涉及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松地，但涉案×××号采矿许可证经赤峰市国土资源局通过招拍挂方式出让，已经由翁牛特旗白音花石英砂销售有限公司竟买取得。松地要求道敖交付已出让他人采矿许可证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案调整范围。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故原审判决道敖向松地交付×××采矿许可证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道敖主张原审认定白音花公司和金港公司的采矿区是重合的说法错误，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5）翁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道敖立即停止对松地针对涉案的石英砂开采等经营管理行为的侵害；
二、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5）翁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道敖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松地交付×××采矿许可证，即涉案石英砂开采的许可证；
三、驳回松地要求道敖赔偿砂场损失的诉讼请求。
审判长 李子波
审判员 莲 荣
审判员 孟 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