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乔保，男，1965年5月17日生，彝族。
委托代理人鲁遇辉，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清，女，1968年4月8日生，彝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和林，男，1943年9月7日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许乔保、杨会清与被上诉人陈和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元民一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许乔保、杨会清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乔保的委托代理人鲁遇辉、上诉人杨会清、被上诉人陈和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陈和林在元江从事放贷多年。2009年10月28日，杨会清以购房为由到陈和林开的钟表店里向陈和林借款12000元，并在陈和林写好的借条上签名确认。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陈和林人民币12000元（壹万贰仟元整），定于2013年4月28日前一次还清，借款利息从借款时起到还款时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不还每日加收1%违约金。借款期限届满后，杨会清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经陈和林多次催要未果。借款发生在许乔保与杨会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至陈和林起诉时许乔保、杨会清的婚姻关系并未解除。中国人民银行于2008年11月27日调整的3—5年期限的年利率为5.94%，2008年12月23日调整的3—5年期限的年利率为5.76%，2010年10月20日调整的3—5年期限的年利率为5.96%。
2015年4月29日，陈和林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杨会清偿还借款本金12000元，并按借款时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5.94%的4倍支付自2009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的利息15681.06元，由杨会清的丈夫许乔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杨会清向陈和林借款后，双方就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杨会清应当按照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但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杨会清却以种种借口未还，故对陈和林起诉要求杨会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3—5年期限的年利率为5.76%，故对过高不合理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许乔保只有在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妻杨会清向陈和林借款时已明确该笔借款为杨会清的个人借款或者其与杨会清之间的婚前财产约定陈和林是明知的情形下才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其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材料来加以证实，故对陈和林提出由许乔保与杨会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许乔保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杨会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等相关的权利，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会清、许乔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所欠原告陈和林的借款本金12000元，并按照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期限的年利率5.76%的4倍承担自2009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共5年零6个月的利息15206.40元，本息共计人民币27206.40元。二、驳回原告陈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许乔保、杨会清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许乔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和林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审对于债务的合法性、借款是否已交付等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杨会清打麻将赌博在元江是人尽皆知的事，因打麻将被告到法院不知多少起，现杨会清的退休金还在被法院执行中。杨会清并未将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属于个人债务。现上诉人与杨会清已经于2015年7月31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杨会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陈和林的诉讼请求。理由为：其与陈和林之间的债务属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陈和林在元江从事高利贷业务多年。2008年其因打麻将输钱，好友洪媛让其借高利贷扳本，后洪媛和其二人找到陈和林提出想借高利贷扳本，经陈和林同意后其借款5000元，约定利息每月500元。其按每月500元支付一段时间后没有再支付。2009年10月28日，陈和林找到其要求还款，其被逼无奈，遂写下12000元的借条给陈和林。
陈和林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其在元江从事私人放贷多年，2009年10月28日杨会清到其钟表店借款，其说没有钱不借了，但杨会清赖着不走并提出要借50000元，其没有这么多钱只同意借12000元，杨会清就同意了。其让杨会清写借条，杨会清让其帮写，故其按双方约定写了借条，杨会清认真看过后签字认可。之后，杨会清分文未还。按照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许乔保对其与杨会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许乔保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婚前协议书》，欲证明：其与杨会清结婚前就有住房，不需要重新购买住房；且协议约定女方的债务由女方自行承担。经质证，杨会清对该证据无异议。陈和林不认可该协议，认为有可能是伪造的，且其不知道杨会清与许乔保之间存在个人债务由各自偿还的约定。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洪某进行了调查，洪某陈述：其与杨会清是好朋友，2008年夏天7、8月份，其和杨会清打麻将，杨会清输了钱想要找人借钱，其也想借钱，其因还欠着陈和林的钱未归还，陈和林不会再借钱给其，其就与杨会清商量由杨会清向陈和林借10000元，其与杨会清各用5000元，各自负责偿还5000元的本息。杨会清同意了，其就带着杨会清去找陈和林。当时提出要借10000元，但陈和林说没有钱，只借5000元，并提出不能写成借钱打麻将，要写成购房。杨会清写了借条，好像就是写成购房。陈和林从保险柜拿了5000元现金给杨会清，票面全部都是一百的。之后其领杨会清去陈和林的钟表店还过两次利息，利息是500元／月，再后来杨会清自己去找陈和林还钱其没有在场。关于2009年的借条其听杨会清说过，杨会清说陈和林的利息太高，并且因为她还不出利息，陈和林要求她把利息跟本金加起来重新写了借条。陈和林也说过杨会清已经有一年多没有付利息了，他让杨会清重新写了借条，14个月的利息是7000元，加上之前杨会清没有偿还的本金5000元，一共是12000元，若杨会清不还的话他就要去杨会清单位上闹。除上述5000元外，杨会清又跟陈和林借过好几次钱，但其不清楚是否借到。经质证，杨会清、许乔保均对洪某的陈述无异议。许乔保认为证实了陈和林借款时已经明知杨会清是用于打麻将赌博，借条上写的借款用途是虚假的，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是杨会清个人债务，借条上的本金是将利息计入了其中。
经二审审理，除原判认定借款本金为12000元之外，双方对原判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杨会清和许乔保于2004年2月3日签订了一份《婚前财产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位于元江县平安路121号房系男方于2002年自己承建，产权归男方独享，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享有居住权，但无产权，其子女在日后不享有继承权；二、女方在元江县防疫站（疾控中心）职工宿舍有一套住房，产权归女方所有，同样男方子女不享有继承权；三、女方个人婚前债务及以后个人所产生的债务由女方自行承担；四、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案一审判决后，许乔保与杨会清于2015年7月31日在元江县民政局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对于杨会清曾向陈和林借款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会清与陈和林之间的借贷是否属于非法债务？借款本金是多少？2、许乔保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陈和林主张杨会清曾向其借款12000元用于购房，对此提交了一份借条原件予以证实。杨会清对该借条系其向陈和林出具无异议，但抗辩主张借款本金并非12000元，而是5000元，且主张陈和林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属非法债务不应予以保护。经审查，杨会清对其主张仅提供了洪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洪某是杨会清的好朋友与杨会清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系孤证，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故杨会清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陈和林对其主张的借款金额及借款时杨会清陈述用途是购房的事实，已提交了借条原件予以证明，在杨会清、许乔保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其主张应予支持，故杨会清应向陈和林偿还借款12000元。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年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经审查，本案涉诉的借款系杨会清与许乔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杨会清与许乔保之间虽存在《婚前财产协议书》约定“女方个人债务及以后个人所产生的债务由女方自行承担”，但杨会清、许乔保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时陈和林明知该协议的存在，也无证据证明杨会清与陈和林约定为个人债务，故应认定该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许乔保应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双方对原判认定的利息均无异议，应予维持。
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元，由杨会清、许乔保各负担2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燕
审判员 方明慧
审判员 吴晓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