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宁执复1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曹振兵，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刘颖，女，1967年4月21日出生。
异议人刘永珍，女，1967年8月22日出生。
被执行人中卫市天意成煤焦气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常乐镇工业园区科豪陶瓷公司南侧。
法定代表人曹振兵，该公司经理。
申请复议人曹振兵、刘颖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卫中院）认为,中卫市天意成煤焦气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意成公司）经人民法院同意处置被法院查封的公司资产用于执行与鄂尔多斯市东兴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煤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意成公司在出售兰炭所得款项已将东兴煤业债务基本清偿完毕及支出公司正常经营费用、纳税后，尚余款79.67万元的情况下，应主动向刘颖支付欠款，履行义务，但天意成公司却将公司应收资金交由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曹振兵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天意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另天意成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的规定建立本公司财务、会计制度，但在其经营期间却无完整的财务登记，账务混乱，导致公司资金失去有效监管。曹振兵利用其天意成公司股东身份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资金，且不能对收取的公司资金79.67万元去向作出合理说明，应在接收公司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曹振兵、刘永珍提供的27张交款收据及天意成公司收款记录虽能证实曹振兵以个人名义向天意成公司账户交入部分款项，但无法反映天意成公司全面的财务收支情况，且上述交款行为均发生在2011年4月28日天意成公司向宁夏新华冶炼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冶炼集团公司）销售兰炭之前，无法证明曹振兵收取新华冶炼集团公司的销售款余款79.67万元已交到天意成公司财务入账，曹振兵以个人名义收取天意成公司资金的行为已损害到作为天意成公司债权人刘颖的利益。故该院依法追加曹振兵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但确定曹振兵对刘颖清偿198万元债务有误，应予以纠正。以刘永珍名义开立的银行卡账户于2010年11月11日收到天意成公司资金10万元，但该卡为曹振兵持刘永珍身份证开立，由曹振兵使用，刘永珍并不掌控该卡，也未使用卡内资金，刘永珍并无实际损害刘颖利益的行为，无需向刘颖承担责任，刘永珍的异议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二）、（三）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O11）卫执裁字第45-3号执行裁定中追加第三人刘永珍为本案被执行人项；二、维持该院（2011）卫执裁字第45-3号执行裁定中追加第三人曹振兵为本案被执行人项；三、曹振兵在接收天意成公司796700元财产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刘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申请复议人曹振兵称，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O11）宁民终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向刘颖履行支付义务的是天意成公司。天意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独立企业法人，该公司以其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申请复议人不属于本案承担义务的主体。中卫中院（2O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为：追加申请复议人为被执行人的依据是天意成公司在向新华冶炼集团公司出售兰炭所得1763942.4元，申请复议人除支付东兴煤业700000元及11000元运费、256299.35元税款外，余款未向法院报告私自处理。申请复议人被中卫市沙坡头区公安局以涉嫌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立案侦查，此案经二审改判无罪，理由是一审判决申请复议人犯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是中卫中院却仍以申请复议人未向法院报告私自处理7967O0元为由裁定追加申请复议人为被执行人，判决与裁定自相矛盾，没有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申请复议人代天意成公司办理收款手续，向新华冶炼集团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并加盖天意成公司的公章，说明收款人是单位而非个人。执行裁定认为曹振兵利用天意成公司股东身份以个人名义收取公司资金，且不能对收取的796700元去向作出合理说明，没有事实根据。至于796700元的去向，全部发生在申请复议人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所有财务资料均被司法机关在刑事案件中数次搜查，造成财务资料多有散失，中卫市公检法三机关历时一年多均未找到证明申请复议人以个人名义收取资金、擅自处理及资金去向的证据，中卫中院追加申请复议人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中卫中院（20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解除对申请复议人银行账户的冻结等所有执行措施，停止对申请复议人的执行。
申请复议人刘颖称，中卫中院（20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裁定错误，请求撤销该裁定，裁定曹振兵、刘永珍及天意成公司股东杨阳共同对本案全部未执行款4004534元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中卫中院（20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仅根据曹振兵私自处置给新华冶炼集团公司的兰炭款796700元要求曹振兵承担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事实，应予撤销。中卫中院（2010）卫民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查封的天意成公司院内兰炭约7000吨，价值500余万元。而曹振兵经中卫中院同意销售偿还东兴煤业债务的兰炭只有90万元,充分证明曹振兵私自处分法院查封的兰炭的实际价值高达400余万元，曹振兵应当在全部私自处分查封物品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20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存在严重错误，应予纠正。二、中卫中院（20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将198万元变更为7967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刘颖从未接到中卫中院解除对兰炭查封用于东兴煤业案件执行的裁定，因此，即使曹振兵私自处分查封财产清偿了公司欠东兴煤业的债务，并不能产生其处分行为合法的法律效果，而仍属于非法处置行为。曹振兵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只是针对该刑事案件己查明的事实，而并未涉及公司法人对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情况下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同时，不承担刑事责任，不等于曹振兵的私自处分的行为就合法，更不等于不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三、刘永珍应当作为本案被执行人，本案裁定撤销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曹振兵经常将公司经营资金用曹振兵和刘永珍的个人银行卡进行交易，天意成公司的股东就是曹振兵和其儿子杨阳二人，曹振兵和刘永珍是夫妻关系，未向法院提供天意成公司完整财务账薄，足以证明天意成公司存在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完全混同的状况，曹振兵、刘永珍夫妻及股东杨阳应对天意成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曹振兵和刘永珍故意将个人、家庭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利用控股股东地位非法处分法院查封财产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查明，刘颖与天意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颖向中卫中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中卫中院于2010年11月11日作出（2010）卫民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天意成公司院内约7000吨兰炭、生产设备及办公用房进行保全查封。该案经中卫中院一审作出（2011）卫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天意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2011）宁民终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天意成公司支付刘颖借款本金570万元，利息231100元，合计5931100元；上述款项于2011年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剩余的2931100元于2012年3月31前全部支付清。中卫中院在执行东兴煤业与天意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该案查封天意成公司6000吨兰炭在先，刘颖与天意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封兰炭在后，天意成公司为履行其与东兴煤业的债务于2010年4月27日向中卫中院提交承诺书一份，承诺由天意成公司出售被查封的兰炭，所得价款用于履行东兴煤业与天意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卫中院同意天意成公司继续生产并处置部分兰炭用于执行东兴煤业与天意成公司一案，东兴煤业委派ＸＸ喜对天意成公司销售兰炭情况进行监督。中卫中院在执行刘颖与天意成公司一案中发现，天意成公司在2011年4月至2011年7月期间，向新华冶炼集团公司出售兰炭1837.44吨，得款1763942.40元,该款除支付东兴煤业70万元执行款及1.1万元运费、256299.35元税款外，余款796700元。中卫中院认为曹振兵将该院查封的部分兰炭擅自销售给新华冶炼集团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1）卫执裁字第45-3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曹振兵、刘永珍为被执行人，要求曹振兵、刘永珍分别在接受财产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刘颖清偿债务198万元、10万元。曹振兵、刘永珍不服，向中卫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中卫中院作出（2014）卫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1）卫执裁字第45-3号执行裁定中追加第三人刘永珍为本案被执行人项；维持追加第三人曹振兵为本案被执行人，将曹振兵应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刘颖清偿债务1980000元变更为796700元。曹振兵、刘颖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宁执复字第11号执行裁定，撤销中卫中院（2014）卫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发回中卫中院重新审查处理。中卫中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1）卫执裁字第45-3号执行裁定中追加第三人刘永珍为本案被执行人项；二、维持该院（2011）卫执裁字第45-3号执行裁定中追加第三人曹振兵为本案被执行人项；三、曹振兵在接收天意成公司796700元财产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刘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颖、曹振兵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另查明，曹振兵持刘永珍身份证开立的银行卡，始终由曹振兵持有并使用，刘永珍并不掌控，该卡于2010年11月11日收到天意成公司转入存款10万元。关于天意成公司销售兰炭的情况，中卫中院同意天意成公司继续生产并处置部分查封兰炭用于执行东兴煤业与天意成公司一案，经查阅中卫中院（2014）卫刑终字第80号刑事卷宗，天意成公司收到新华冶炼集团公司支付兰炭销售款收款收据、承兑汇票，证明2011年7月13日、8月2日、9月11日、2012年2月23日天意成公司收到新华冶炼集团公司支付兰炭款1763942.40元，其中承兑汇票支付175.4万元，现金支付9942.4元。卷内没有证据证明曹振兵私自处置或接收天意成公司兰炭款的证据。
上述事实，由中卫中院（2014）卫刑终字第80号刑事判决、（2010）卫民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2011）卫执裁字第45-3号执行裁定、（2014）卫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20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本院（2011）宁民终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2015）宁执复字第11号执行裁定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东兴煤业申请执行天意成公司一案，中卫中院查封天意成公司6000吨兰炭在先，刘颖申请执行天意成公司一案查封兰炭7000吨在后，中卫中院在执行东兴煤业申请执行天意成公司一案中，同意天意成公司继续生产并处置部分查封兰炭用于执行东兴煤业与天意成公司一案，东兴煤业委派ＸＸ喜对天意成公司销售兰炭情况进行监督，上述事实证明并非曹振兵私自处置天意成公司财产。曹振兵作为天意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法院同意向新华冶炼集团公司销售兰炭，新华冶炼集团公司用承兑汇票向天意成公司支付兰炭款1763942.4元，该款项全部进入天意成公司财务账户，中卫中院（2014）卫刑终字第80号刑事判决能够证明该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曹振兵以个人账户从新华冶炼集团公司接受兰炭款，中卫中院对于天意成公司将应收资金交由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曹振兵以个人账户收取兰炭款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对于天意成公司销售兰炭款1763942.4元，除支付东兴煤业700000元及11000元运费、256299.35元增值税外，天意成公司财务账不能反映余款796700元的去向，除天意成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向刘永珍银行卡账户转存10万元外，没有证据证明天意成公司向曹振兵个人支付款项的事实。对于天意成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向刘永珍银行卡账户转存10万元，曹振兵认可该银行卡一直由其本人使用，刘永珍并不掌控，能够证明曹振兵接收天意成公司10万元的事实，曹振兵应当在10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刘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颖申请追加刘永珍、杨阳为本案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第一、二项；
二、变更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卫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第三项为：曹振兵在接收中卫市天意成煤焦气化有限责任公司10万元财产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刘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周云韬
审判员 杨 波
审判员 张 凌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潘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