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聪，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山，男。
委托代理人：闫勤，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敏凤，女。
委托代理人：敬相均，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武，男。
上诉人刘开聪、王立山因与被上诉人彭敏凤、何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3）水民一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开聪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彦、上诉人王立山委托代理人闫勤、被上诉人彭敏凤委托代理人敬相均、被上诉人何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9月16日，在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八道湾三村一四层自建房工地，彭敏凤在四楼整理建筑材料时，被高处落下的木板砸中后从四楼摔落受伤。该自建房在彭敏凤受伤时未搭建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彭敏凤受伤后，被送往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7天，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代偿期2.右髂骨翼骨折3.右髋臼骨折4.右骶骨翼骨折5.右耻骨上下支骨折6.腰2腰3椎体爆裂骨折7.右腓骨开放性骨折8.右内踝骨折9.肋骨骨折（右侧第一肋骨，左侧第六肋骨）10.血气胸11.创伤性湿肺12.尿道挫裂伤13.右髂区手术切口脂肪液化。彭敏凤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111136.27元。出院证载明：1.避免负重2.全休叁个月3.院外陪护壹人，陪护叁个月4.加强营养5.定期换药6.门诊随访。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立山对彭敏凤住院期间的费用是否是全部用于治疗本次摔伤提出异议，并申请由法院委托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彭敏凤于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所产生费用均与外伤所致损伤有关，符合诊疗技术规范和病情需要，相关费用未超出病情范围。王立山支付鉴定费2000元。
彭敏凤受伤处自建房的房主系王立山，王立山将建房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刘开聪。刘开聪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刘开聪找到何武，要求其找模板工人对建房模板部分进行施工。庭审中，刘开聪提交了二份收条、二份借据、一份借条，均为何武收到刘开聪支付款项的凭证。其中一份收条中“今收到八道湾承包现金”字样中“承包”二字是在原有字迹上涂改后写成的。在上述五份凭证的右上角均有“计八道湾模板承包费”的字样，经何武辨认，上述字样是后添加的。彭敏凤在工地为工人做饭并干杂活。彭敏凤与何武系夫妻�系。彭敏凤的委托代理人系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政府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法律援助人员，其乘坐火车从绵阳至乌鲁木齐二次产生交通费105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敏凤与谁形成劳务关系，是何武还是刘开聪。本案中，刘开聪与何武之间对模板的施工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五份凭证中涉及“承包”内容的文字有涂改或为之后添加的，无法证实何武与刘开聪之间就模板的施工是承包关系。何武领取的款项不是承包费用，而是其与其它模板工的劳动报酬。彭敏凤在工地上做饭并干其它杂活，其与何武均是为刘开聪提供劳务。刘开�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未搭建安全防护措施，造成彭敏凤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四楼摔下受伤，刘开聪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彭敏凤因伤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立山为自建房的房主，其将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刘开聪，应当对彭敏凤因伤所受的损失与刘开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彭敏凤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为111136.27元，该项费用经鉴定均是用于治疗因外伤所受的损伤，故彭敏凤请求的医疗费111136.27元予以支持。彭敏凤有医嘱的护理为出院证载明的出院后三个�，但根据彭敏凤伤情的严重程度，其在住院期间亦需要陪护，陪护天数共计137天，彭敏凤请求的陪护费标准为每天120元，低于2012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故陪护费以彭敏凤请求的标准计算为16440元（120元／天×137天＝16440元）。彭敏凤住院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175元（47天×25元／天＝1175元），彭敏凤请求的数额为940元，低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的数额，以彭敏凤请求的数额予以支持。彭敏凤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彭敏凤请求的营养费，依据彭敏凤的病情、住院时间及全休时间，酌情支持1000元。彭敏凤有医嘱的误工时间为137天，误工费按照2012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16988元（45243元÷365天×137天＝16988元）。彭敏凤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其住院时间及陪护情况，酌情支持500元。1999年4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民事�律援助工作若干问题的联合通知》第七条规定：法律援助人员办理法律援助案件所需差旅费、文印费、交通通讯费、调查取证费等办案必要开支，受援方列入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具体情况判由非受援败诉方承担。法律援助人员办案费用的计算办法为：差旅费按法律援助机构所在地财政部门规定的公务人员差旅费标准计算，文印费、交通通讯费等开支一般不超过500元；鉴定费、调查取证费和证人出庭费由人民法院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实际情况决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彭敏凤的代理人系外省法律援助人员，进行法律援助支出的交通费1050元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彭敏凤请求的援助人员的住宿、打印及电话费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刘开聪赔偿彭敏凤医疗费111136.27元；二、刘开聪赔偿彭敏凤护理费16440元；三、刘开聪赔偿彭敏凤住院伙食补助费940元；四、刘开聪赔偿彭敏凤营养费1000元；五、刘开聪赔偿彭敏凤误工费16988元；六、刘开聪赔偿彭敏凤交通费500元；七、刘开聪赔偿彭敏凤援助人员交通费1050元；八、王立山对上述第一项至第八项刘开聪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九、驳回彭敏凤要求刘开聪、王立山赔偿援助人员住宿费450元、援助人员打印费20元、援助人员电话费56元的诉讼请求；十、驳回彭敏凤对何武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开聪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彭敏凤是在整理建筑材料时被木板砸中从四楼摔落受伤，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原审法院依据证人何行军、何行见的陈述认定该事实，而其二人与何武系兄弟关系，与彭敏凤系叔嫂关系，其与彭敏凤有利害关系，也无其它证据印证，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彭敏凤受伤的地点与在建房墙相距5、6米远，中间还有高18米、宽2.7米的龙�架相隔，如果彭敏凤是从四楼摔落的，只能垂直摔落到龙门架与墙根之间，而非龙门架之外，原审法院认定彭敏凤摔伤事实违背基本常识，第三负责做饭的彭敏凤并非模板工，没有理由独自到四楼整理材料，而当时是午休时间，没人工作，彭敏凤及证人所述受伤经过是不成立的。原审认定我与彭敏凤存在劳务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以单包工的方式承包了王立山农村自建房，土建部分由我完成，模板、钢筋部分的劳务分包给何武，何武自带十几名工人从事该劳务，不受我安排指挥，我给何武的10余万元也是支付给其的劳务承包费，我与何武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彭敏凤是何武之妻，其在工地上负责为何武模板班组工人做饭，也不给彭敏凤发放工资，故我与彭敏凤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审法院判决我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即便彭敏凤是到四楼整理材料�，也并非我指派，也应由指派其的人员承担责任，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建房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是有所认知的，明知其并非专业劳务人员而去从事工作范围之外的工作，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彭敏凤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彭敏凤针对刘开聪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我摔伤的证据为晨报和电视台节目视频资料，而不是单独采信证人证言，刘开聪与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刘开聪认为何武承包该工程的模板和钢筋，但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关系的成立。刘开聪承包王立山的建筑工程，我为其提供劳务，刘开聪作为承包人应当提供安全的劳动场所，因工程场所的不安全因素导致我受伤，在此过程中我没有过错，刘开聪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何武针对刘开聪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彭敏凤答辩意见。
上诉人王立山针对刘开聪的上诉答辩称，认可刘开聪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王立山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彭敏凤如果被砸从四楼落下，应当在楼房墙下，不可能落在离墙5、6米远的地方，因此彭敏凤是否摔落受伤，没有证据支持。原审认定彭敏凤在工地为工人做饭并干杂活没有任何依据，彭敏凤是何武的妻子，刘开聪没有安排其为工人做饭及干杂活，仅是彭敏凤自己的说法而已。刘开聪将模板工程转包出去并未经我同意，如果彭敏凤确实在工作中受伤，那么作为承包人的何武应承担责任，刘开聪对其转包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刘开聪无施工资质不当，刘开聪对外一直是以江苏苏中集团名义对外承包工程，我根本无法知道刘开聪是无资质的，也无法预知其会将工程再次承包给无相关设施的何武，我所建房屋是自建房，不适用《建筑法》中对资质要求的规定，我在此过程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且原审法院不应依据城镇标准判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八项，改判我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彭敏凤针对王立山的上诉答辩称，原审中刘开聪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工程是江苏建筑公司建的，王立山未尽审查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何武针对王立山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彭敏凤答辩意见。
上诉人刘开聪针对王立山的上诉答辩称，王立山知道我方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二审期间，刘开聪提供四份收条欲证实何武是模板工程的承包人，提供三名证人证言欲证实彭敏凤在工地只负责做饭，何武与刘开聪之间是承揽关系，提供晨报一份，欲证实彭敏凤在事发时在乌鲁木齐居住不满一年，经质证，彭敏凤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何武质证意见与彭敏凤相同，王立山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王立山提供照片四张，欲证实其已审查过刘开聪的资质，刘开聪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彭敏凤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何武质证意见与彭敏凤相同。
本院认为，彭敏凤在刘开聪承包的王立山自建房工地摔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开聪、王立山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足以否认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刘开聪、王立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彭敏凤是否是在为刘开聪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问题。刘开聪认为其与何武系承包关系，因其与何武之间没有书面承包合同，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收据中“承包”文字有涂改、添加痕迹，不能证实其与何武系承包关系，其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无其它有效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刘开聪认为其与何武之间系承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彭敏凤在�开聪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刘开聪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就彭敏凤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因刘开聪在施工工地未搭建安全防护设施，造成彭敏凤摔伤的事实，故刘开聪上诉认为彭敏凤对自身损害具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立山的责任承担问题。王立山作为事发自建房房主，其将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刘开聪，其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刘开聪具有相应建房资质，故其应就彭敏凤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立山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彭敏凤在原审中提供的其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其事发前在乌鲁木齐市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刘开聪提供的晨报不足以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判付各项费用于法有据。综上，刘开聪、王立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22元（刘开聪、王立山分别已交3261元），由上诉人刘开聪、王立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波
审 判 员 蔡 联
代理审判员 项 颖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