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
负责人：戴振威。
委托代理人：陈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琴。
委托代理人：许智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铭。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敏。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高永琴、姜辉、奚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湖长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3日18时，姜辉驾驶属于奚铭所有的苏b×××××小型轿车途经长兴县洪桥镇洪桥红绿灯路段时，与余国雄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失、余国雄及其车上乘员即高永琴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0055373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姜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永琴及余国雄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高永琴当日被送往长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内外踝骨折，入院后在完善相关检查后，行“右内外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后，于2014年2月21日在该院麻醉下行“右踝内固定取出术”。现已治疗终结，高永琴二次住院治疗共29天，共花住院及门诊医药费26101.8元。高永琴因与姜辉等之间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为此，高永琴于2014年5月14日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休息时间、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20日，经该所司法鉴定：被鉴定人高永琴右内外踝骨折术后的伤残评定为十级。评定损伤休息时间（含二次住院）拟为8个月、护理期限（含二次住院）拟为2个月，按每天壹人计算、营养期限拟为2个月，为此，高永琴支付鉴定费1800元。保险公司在该案审理中，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对高永琴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经该所司法鉴定：1、被鉴定人高永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高永琴伤后误工损失日（含住院）建议为180日；伤后护理期（含住院）建议为60日，陪护人员1人；伤后营养补偿期建议为60日。为此，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800元。又查明，苏b×××××小型轿车属奚铭所有且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期限2012年12月23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22日24时止，在保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限从2012年12月23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22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该次事故发生后，姜辉、奚铭已为高永琴垫付医疗费用17510.94元。再查明，长兴县李家巷镇石泉村第23承包组（塘桥自然村）村民余国雄（330522195111270017）、妻子即高永琴（××）其承包的土地及房屋于2011年7月被湖州南太湖产业集聚区长兴分区管理委员会“渤海现代物流项目”征用完毕及房屋拆迁，属失地农民。由其户籍所在地长兴县李家巷镇石泉村村民委员会及其湖州南太湖产业集聚区长兴分区管理委员会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长兴县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姜辉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而当事人高永琴不负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以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浙江省2014年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准，确定高永琴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高永琴主张医疗费26073.8元（含姜辉、奚铭垫付17510.94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保险公司提出高永琴主张的医疗费应按医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高永琴用的药品种类是医院治疗其伤势所需，凡属救治病人所必须的治疗费用均应列入赔偿范围，况且，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创设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而如将非公费医疗用药费用的承担风险由投保人和受害人来承担，显然从根本上违背了立法的初衷。故该剔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解意见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29天×30元／天）；3、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4、高永琴主张误工费19767.6元（180天×109.82元／天），原审法院依据高永琴的伤势，同时考虑高永琴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有实际劳务收入的情况，酌定确定高永琴的误工费为13773.6元（180天×76.52元／天）；5、高永琴主张护理费6589.2元（60天×109.82元／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6、交通费800元；7、高永琴主张拖车费6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第一次鉴定费1800元，虽保险公司提出重新司法鉴定，但二次司法鉴定内容基本一致，故原审法院对该项鉴定费用予以支持；9、伤残赔偿金75702元（37851元×20年×10%），针对姜辉、奚铭、保险公司提出本案高永琴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付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高永琴家庭所承包土地全部已被有关部门实际征用，属失地农民。故高永琴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况且姜辉、奚铭、保险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姜辉、奚铭、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以采纳；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32408.6元。针对保险公司提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姜辉未进行身体检查，导致驾驶证未年检，故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虽姜辉驾驶证中载明准驾车型为a2，但驾驶证副页中明确记录“请从2013年起，每两年于04月提交身体条件证明。请于2015年04月04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即便姜辉未进行身体检查，导致驾驶证未年检，但机动车驾驶证未按期年审更换也并非造成保险事故的近因，对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有效期，是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员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机动车驾驶证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的法律后果。同时保险合同里面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也未尽到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更何况本案姜辉驾驶证并未超过有效期。为此，保险公司以驾驶员姜辉未进行身体检查，导致驾驶证未年检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故保险公司依据免责条款拒绝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基于苏b×××××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按照交强险责任限额执行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本案高永琴及（2014）湖长民初字第112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余国雄二人受伤，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扣除应赔付余国雄4791.2元，余额105208.8元内应赔付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101864.8元（第4、5、6、9、10项）；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扣除应赔付余国雄412.1元，余额9587.9元内应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28743.8元中的9587.9元（第1、2、3项）。以上合计111452.7元。高永琴经济损失余额为132408.6元-111452.7元＝20955.9元。因车辆苏b×××××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故保险公司直接承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955.9元。因姜辉、奚铭在事故发生后已为高永琴垫付17510.94元，故保险公司尚应赔付高永琴114897.66元（111452.7元＋20955.9元-17510.94元），关于姜辉、奚铭垫付的费用17510.94元由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自行结算。因本案高永琴的各项损失可在涉案机动车参加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得到赔偿，故对高永琴主张姜辉、奚铭赔偿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支付高永琴人民币114897.66元，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高永琴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减半收取1165.5元。由姜辉承担。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姜辉未进行身体检查，导致驾驶证未年检。依据保险条款规定，商业险拒赔，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高永琴已达到退休年龄，且未提供相关误工证明，法院判决误工费无依据。3、原审判令保险公司承担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高永琴二审答辩称：1、姜辉的驾驶证是要在2013年4月申请换领新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姜辉的驾驶证是在有效期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高永琴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一直从事种植花草和捆绑树木的工作，一审中高永琴已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印证，本次事故的发生导致高永琴的收入减少。3、医药费均为医院治疗高永琴所需，保险公司理应承担所有的医药费，包括非医保用药部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姜辉、奚铭二审答辩称：与高永琴二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保险公司是否应理赔；二是原审认定高永琴存在误工损失是否正确；三是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非医保用药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虽然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上载明了驾驶证未年检属于免责情形之一，但不等于就免除了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一、二审中，保险公司就其已尽到提示义务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保险公司的相应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高永琴一审中已提供长兴县李家巷镇石泉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明高永琴事故发生前在南太湖长兴分区“渤海现代物流项目”所建的拆迁安置房工地上做临工，每日工资80元。原审法院为核实情况说明内容的真伪，于2014年12月8日向长兴县李家巷石泉村村委会主任徐超进行调查，徐超在调查中的陈述与情况说明的内容一致。故长兴县李家巷镇石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原审法院对徐超所作调查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高永琴存在误工损失，原审法院依据高永琴的伤势，同时考虑高永琴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有实际劳务收入的情况，酌定确定高永琴的误工费为13773.6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关于高永琴的误工损失无证据证明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设立交强险制度的目的在于使交通事故受害人及时得到救治，受害人无法选择使用何种药物，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不予考虑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之别，而给予受害人全额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非医保用药并无不妥。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代理审判员 赵哨兵
代理审判员 沈 杰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