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强，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霞浦县人，住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龙首路**号，身份证号码：3522251957********。
委托代理人郭星，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雄，男，196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霞浦县人，住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西山洋**号，身份证号码3522251960********。
委托代理人陈支河，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家银，男，1956年8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霞浦县人，住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六一七路***号，身份证号码352225195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道进，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霞浦县人，住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永福弄***号，身份证号码352225197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飞，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霞浦县人，住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道燕窝里*号，身份证号码3522251969********。
原审第三人余崇坤，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柘荣县人，住福建省柘荣县双城镇南街村柳城西路***号。
上诉人陈世强、上诉人张小雄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1）霞民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世强与余崇坤于2005年11月17日、20日，从张益廷和福建鸿远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聚锦大酒店”的KTV、宾馆经营权以及设备、承租“聚锦大酒店”原经营的房屋，向霞浦县工商局注册登记成立“霞浦县金都大酒店”，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陈世强，开业日期为2006年1月24日。2005年11月20日陈世强与张小雄签订“合伙协议”，同月30日签订“参股协议”。其中参股协议约定：金都大酒店的一切事务管理和决策均由陈世强出任负责，张小雄不得参与，张小雄的投资不能直接算为金都大酒店的股份和股东。2006年5月19日余崇坤与陈世强签订“霞浦县金都大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书”，余崇坤将拥有的47.3%股权全部转让给陈世强，转让后陈世强拥有金都大酒店100%的经营权。2007年12月4日，由于酒店经营亏损，酒店决定停业清算，陈世强与参股人王道玉、金碧儿签署《承诺书》并发函给张小雄，载明全体参股人承诺同意金都大酒店的所有装修移动物、经营设备、用品等（含房屋租赁合同押金12万元整）全部折成现金25万元转让给他人。同月24日，金都大酒店与缪阿存签订了收旧货协议，将酒店内可移动物品变卖以26万卖给缪阿存，陈世强共收取了缪阿存17万元。缪阿存在清点及搬运物品期间，张小雄委托陈鹏飞指使林家银、谢道进在2008年1月2日至7日强行搬走了金都大酒店内的三洋电梯一部含电梯控制器、空调七台、海尔热水器23台，床10张，床垫8个，椅子6条，配套酒楼餐桌4套，保险柜4台（其中大2台、小2台），台灯24盏，落地灯24盏，VOD电脑点播系统一套，霓虹灯广告招牌一个，全羊毛地毯320平方米。同月8日，陈世强向霞浦县公安局报案，霞浦县公安局松城派出所、治安大队对此进行立案侦查，对涉及的当事人进行了讯问，未以刑事案件定性。2008年9月10日，霞浦县金都大酒店经工商部门登记注销，注销之时登记的合伙人为陈世强和余崇坤。
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1月2日至7日，张小雄、陈鹏飞、林家银、谢道进私自对金都大酒店财产进行买卖，在拆除和搬运中对金都大酒店造成损坏均属物权保护范畴。对于张小雄提供的合伙协议，只能证明张小雄与陈世强有合伙出资经营酒店的事实，并没有对酒店财产处分的权利。陈世强是代表金都大酒店通过诉讼追回被搬走的物品和被破坏的损失，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而不是公司内部合伙纠纷。金都大酒店系合伙企业，现已登记注销，注销登记的合伙人为陈世强和余崇坤，本案应以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为原告主体，因此，依法追加余崇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陈世强提供的“霞浦县金都大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书”，余崇坤已于2006年5月19日，将名下股权全部转让给陈世强，因此，陈世强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至于陈世强与缪阿存签订的买卖协议，只是债权凭证，在动产物品没有交付之前，所有权属于陈世强，因此，陈世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小雄将金都大酒店的部分财物以4.82万元卖与林家银、谢道进，该买卖行为无效，应当解除。现原物已无法返还，因此，张小雄收取的4.82万元应当返还陈世强。根据陈世强与缪阿存签订的买卖协议，金都大酒店的财物以26万卖给缪阿存，陈世强现只收取了缪阿存17万元。张小雄的行为造成金都大酒店9万元的损失，扣除张小雄应当返还的4.82万元，还有4.18万元的损失。陈世强将金都大酒店财产转让他人，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陈世强发出承诺书和告知函给张小雄，称金都大酒店已无法继续经营，其他股东均同意将金都大酒店的所有财物（含房屋租赁合同押金12万元整）全部折成现金25万元转让给他人等对酒店的处理方案，但实际陈世强将金都大酒店的所有财物（不含房屋租赁合同押金12万元整）全部折成现金26万元转让给缪阿存，显然存在不诚实行为。金都大酒店已无法继续经营，财产全部转让，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已出现，陈世强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处理合伙企业财产，是引发本起纠纷的诱因，造成该项损失，陈世强存在过错，因此，陈世强应与张小雄共同承担该4.18万元的损失，按50%承担，包括应退出的48200元，张小雄应赔偿陈世强经济损失69100元。根据霞浦县公安局的侦查材料证实，被林家银、谢道进搬走的物品，陈世强当时是作为旧货、废品出卖，因此，张小雄认为其价格不能以当年制作、购买时的原始发票估价，或根据厂家的报价折算进行评估的意见予以采纳。陈世强将这些财物卖给缪阿存26万元，已收取17万，陈世强损失只有9万元，因此，陈世强要求10万元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林家银、谢道进与张小雄协商以42800元，从金都大酒店搬走的这些物品，是一种交易行为，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但是，林家银、谢道进在搬运酒店物品中，还对酒店客房卫生间木门、消防管道及消防器材等进行拆除，对酒店建筑物造成毁坏，应当赔偿，陈鹏飞不仅是居间介绍，还与张小雄在现场指挥，林家银、谢道进、张小雄、陈鹏飞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损坏价值为人民币73716元，该鉴定书已被另案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因此，陈世强要求林家银、谢道进、张小雄、陈鹏飞共同赔偿73716元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1、张小雄应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世强经济损失人民币69100元。2、张小雄、陈鹏飞、林家银、谢道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陈世强财产损失73716元；张小雄、陈鹏飞、林家银、谢道进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80元，由陈世强负担600元，张小雄负担1980元，陈鹏飞负担400元，林家银负担400元、谢道进负担400元。鉴定费3400元，由陈世强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世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张小雄搬走物品价值仅为9万元，认定事实错误，搬走物品的价值应当按照实际市场价格计算。陈世强在本案物权保护纠纷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林家银、谢道进、陈鹏飞对搬走物品应承担连带责任。2、对原审判决认定林家银、谢道进、陈鹏飞、张小雄侵权行为致使物品破坏的损失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陈世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小雄提出上诉并答辩称，1、张小雄与陈世强存在合伙关系，张小雄搬走物品的行为系基于其占有金都酒店的股份，该行为涉及合伙关系，本案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张小雄等有投入资金于金都酒店，原审判决认定金都酒店里的财务均为陈世强所有，违背客观事实。2、林家银、谢道进搬走的物品与缪阿存未搬走物品不当然重合一致，缪阿存未搬走的物品亦不能依据其未支付的购买款9万元计算，故原审判决依据缪阿存付款及未付款的金额认定张小雄等人搬走物品的价值为9万元，存在错误。缪阿存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林家银等搬走其物品，故本案物品的所有权人有待确定。3、陈鹏飞未指使林家银等人强行搬走物品，更未授意林家银等人拆除消防管道等行为。4、酒店内固定财产损失73716元，应当由福建豪友投资有限公司进行主张，由陈世强主张物权保护，缺乏事实依据。且该财产损失不能全部由林家银、谢道进、陈鹏飞、张小雄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世强的上诉请求，支持张小雄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世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正确，认定林家银、谢道进、陈鹏飞、张小雄连带赔偿陈世强固定财产损失73716元正确。请求驳回张小雄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家银、谢道进、陈鹏飞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除对张小雄委托陈鹏飞指使林家银、谢道进搬走物品有异议外，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2、张小雄、林家银、谢道进、陈鹏飞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对此，本院予以分析、查明并认定。
一、关于案系物权保护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的问题。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的确定，应当以案件所涉及的民事关系的性质为准。陈世强认为其物权受到侵害，针对的是他人转移占有其合法控制下物品的行为，以及对其具有管理义务的财物损坏行为。陈世强以上述行为的主体为被告，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亦是基于物权产生，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无误。至于张小雄认为其与陈世强另有合伙关系等，可依据合伙协议另行主张。
关于张小雄、林家银、谢道进、陈鹏飞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林家银、谢道进所搬走的物品系主观上以为购买物品且为所搬走的物品支付了相应价值的对价，在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恶意时，应推定其为善意的买受人，故林家银、谢道进对买受物品的行为不承担责任。根据前述无争议事实的内容，张小雄虽与陈世强签订有参股协议等，但张小雄对金都酒店无管理处分的权利，故其占有他人物品系非法、无权的占有，应承担返还相应财物的责任，该物品被其处分已无法返还，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陈世强在处分相应物品过程中，对其名下合伙人有不诚信的行为，其分配财产或处分合伙财产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张小雄授意林家银、谢道进搬走物品的行为确有不当，但与陈世强的前述过错不无关系，故陈世强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小雄将搬走物品以48200元价格出售，该款项为侵权收入应返还给陈世强，陈世强已收取缪阿存款项17万元，尚有9万元因张小雄的侵权行为未收取，原审法院认定陈世强剩余的经济损失41800万元应与张小雄共同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原审法院判令张小雄应赔偿陈世强被搬走物品的经济损失69100元，正确。林家银、谢道进在搬走物品过程中造成陈世强所管理金都酒店物品损坏的经济损失经鉴定为73716元，林家银、谢道进搬运物品、拆卸物品因过失或大意方可造成物品的损坏，故其应承担物品损坏的赔偿责任。林家银、谢道进的行为系张小雄、陈鹏飞授意，故张小雄、陈鹏飞应与张小雄、陈鹏飞共同承担造成物品损害的赔偿责任。至于张小雄认为上述物品损坏的损失并非完全由林家银、谢道进造成，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小雄非金都酒店财物处分权人，其将酒店财物卖与林家银、谢道进构成侵权，陈世强系金都酒店名义上的经营权人，故张小雄应赔偿陈世强所搬走物品的经济损失；张小雄、陈鹏飞、林家银、谢道进的行为造成酒店建筑物损坏，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世强、张小雄的上诉无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陈世强、张小雄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庆兴
审 判 员 关 萍
代理审判员 黄澄祥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锋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