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4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北路68号保险大厦。负责人：施培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程，男，1992年7月23长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友贤，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水，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下称财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华程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7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被上诉人林华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友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闽0427民初1658号判决，改判驳回林华程的诉讼请求。2.林华程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因林华程故意毁灭现场证据，导致驾驶员以及驾驶员的适驾情形等涉案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明，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财保厦门分公司无需对标的车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林华程向公安部门以及保险公司做虚假的报案及陈述，导致是否发生意外事故、事故驾驶员以及驾驶员当时的状态均无法查清，依法不应当由财保厦门分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之规定，林华程至今无法提供发生了保险事故以及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导致本案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明、确定，完全是林华程单方故意造成的，因此，林华程应对此负全部的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林华程先向公安部门以及财保厦门分公司陈述案外人为驾驶员，后在公安机关以及财保厦门分公司的调查压力下，改口称系其自己驾驶车辆，由于实际驾驶员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且逃离事故现场，导致公安机关无法查明车辆碰撞时间、碰撞原因、碰撞时标的车的驾驶员是谁、碰撞时标的车辆驾驶员有无醉酒、吸毒、无证等情况。因此，林华程对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查明负全部责任。（3）因涉案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查明确定，故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财保厦门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本案是由于被保险人一方事故发生后实际驾驶员无正当理由弃车逃离现场，且事故发生后，又杜撰、虚构驾驶员的身份等原因导致涉案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查明确定，现无法还原事故情形。因此，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被告人保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实际驾驶员无论是谁，其行为都构成“肇事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财保厦门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事故中，只有查明该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方能确定是否属于保险人承保的责任范围以及是否存在免责情形等。林华程报案时，违反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向公安部门以及财保厦门分公司提供虚假证言，导致无法查清。实际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弃车逃离了事故现场。无论驾驶员是谁，其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都构成“肇事逃逸”。根据车辆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的规定，驾驶员离开现场的，财保厦门分公司人保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财保厦门分公司与林华程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条款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林华程违反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离开现场，欺骗公安部门以及财保厦门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财保厦门分公司无需对承担保险责任。对于肇事后离开事故现场、“顶包”的违法行为众所周知，该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财保厦门分公司已经在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形式作出了特别的提示，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采纳财保厦门分公司的合同约定。3.林华程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五条：“本保单车损险、盗抢险及两项下附加险的单次理赔金额大于或等于5000元时，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三元支行有限受偿保险金。”而本案事故造成诉争车辆损失早已超过5000元，故其保险金受偿的适格主体应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三元支行而非林华程。一审法院判决林华程作为诉争保险金受益人明显错误。4.关于车辆损失认定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财保厦门分公司有权对被保险车辆定损，在接受林华程报案后，对于被保险车辆维修费已进行勘查定损，并根据保险合同特别条款约定，按照厦门宾捷汽车有限公司为特修厂的修理标准取得了相应的维修估损金额。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明显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林华程诉称的维修金额仅系评估金额，并未实际发生。林华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财保厦门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给林华程车辆损失保险金413949.82元及相关利息损失。（1）林华程购买车辆后，向财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87000元。林华程向财保厦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19855.5元。（2）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系林华程的单方事故。2017年3月6日3时许，林华程驾驶闽Ｇ×××××号小车在沙县至途中，因开车时查看微信，不慎撞到石块，车辆翻覆至路边空地，造成车辆严重损坏的后果。（3）林华程车辆投保时，财保厦门分公司没有向林华程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更没有就免责条款向林华程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2.财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事故的性质、原因事实清楚，系林华程单方事故。财保厦门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对林华程做了《机动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财保厦门分公司已对事故情况进行了解。（2）财保厦门分公司所述“肇事逃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我国《合同法》第39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3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一审中，财保厦门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明其已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本案的主体问题。林华程的车辆贷款始终在如期偿还中，没有拖欠银行贷款。财保厦门分公司认为保险金受偿的适格主体是工商银行三明三元支行是错误的。林华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财保厦门分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487059.96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保险金为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财保厦门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1月14日，林华程就其购买的车牌号为闽Ｇ×××××号家庭自用汽车（厂牌型号为迈凯MACAN2.0T越野车，车架号为WP1AA295XHLB15421）向财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87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13日。林华程已向财保厦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19855.5元，财保厦门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上保险人处盖章，保险单的保险人处载明的公司名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南山支公司宾捷团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2017年3月6日3时许，林华程驾驶闽Ｇ×××××号车辆在从沙县至途中，因开车查看微信，不慎撞到石块，车辆翻覆至路边空地，造成车辆严重损坏的后果。事故发生后，林华程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停留在非正式定损环节，拒不理赔，林华程遂起诉至法院。3.车辆的损失经林华程申请，双方当事人同意由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对闽Ｇ×××××号车事故车辆的维修费进行鉴定评估。2017年10月31日，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闽Ｇ×××××号车因于2017年3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其维修费用为413949.82元。林华程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系财保厦门分公司格式合同的表现形式，林华程与财保厦门分公司所签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约定，林华程支付保险费后财保厦门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林华程出现了财保厦门分公司承保范围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财保厦门分公司应予赔偿。财保厦门分公司在做出非正式定损单至林华程起诉时，即未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也未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其应当赔偿被保险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因财保厦门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财保厦门分公司据此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华程要求财保厦门分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487059.96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保险金为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即财保厦门分公司应支付林华程车辆损失保险金413949.82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保险金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限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林华程车辆损失保险金413949.8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林华程支付以所欠保险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7年7月27日）起至付清保险金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限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林华程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7314元，林华程负担1292元；鉴定费2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林华程提交证据1.福建省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2017.3.6交通事故出警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3月6日3时40分许,林华程(驾驶证号:350427199207234019,联系电话:136××××9987)驾驶闽Ｇ×××××小轿车由沙县往高桥方向行驶,行驶至沙县路段碰撞路上石块后翻入路旁田中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林华程用其电话在现场打电话报警,之后林华程叫其表哥林华鑫(驾驶证号:350427199007194016,联系电话:151××××6665)到现场顶替林华程为事故发生时闽Ｇ×××××小轿车驾驶人,林华鑫到现场后林华程就离开现场,交警承办人到现场勘查询问交通事故经过时林华鑫陈述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林华鑫驾驶,承办民警经调取沿途视频监控资料后证实闽Ｇ×××××小轿车车发生交通事故前系林华程驾驶,因此,林华程的行为系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证据2.沙县高桥镇官庄村花坪卫生所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林华程于2017年3月6日凌晨3点51分受伤，到我诊所就诊，查体处于内伤，给予舒经活血治疗。拟证明林华程与其庭审中陈述的事实一致。财保厦门分公司未提供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福建省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出警情况”说明及沙县高桥镇官庄村花坪卫生所出具的“证明”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财保厦门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其证明的内容，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辨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财产厦门分公司对“林华程驾驶闽Ｇ×××××号车辆，因开车查看微信，不慎撞到石块，车辆翻覆至路边空地，造成车辆严重损坏的后果。”有异议，认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是林华程驾驶，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因开车查看微信，不慎撞到石块，车辆翻覆至路边空地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林华程用其电话在现场打电话报警,财保厦门分公司收到报案后，到了现场并对车辆进行了查勘，该事实可以证明林华程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了保险人。结合福建省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2017.3.6交通事故出警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对涉案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以予确定，证据充分。故财保厦门分公司认为林华程存在故意毁灭现场证据，导致是否发生意外事故、事故驾驶员以及驾驶员当时的状态等涉案事故的性质、原因无法查明、损失程度难以确定，其不承担涉案保险事故责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林华程就涉案事故车辆向财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的相对方系林华程与财保厦门分公司，故林华程作为本案主体适格。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财保厦门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财保厦门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财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修  晓  贞审判员 吴  振  泉审判员 阙    斌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玉麒（代）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