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31民初471号
原告：石清山，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于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忠，于都县贡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王成文，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于都县。
被告:邓海军，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于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文荣华，男，197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于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晖，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于都县仙下永恒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建材公司”），住所地于都县仙下乡石陂村。
法定代表人：王成文，公司经理。
原告石清山与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6月25日，被告文荣华申请追加永恒建材公司为本案被告，2016年7月13日，本院依法通知永恒建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石清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忠、被告王成文、被告邓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被告文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晖、被告永恒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成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清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连带清偿原告煤矸石货款51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自清偿货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于都仙下金鑫页岩砖厂（以下简称“金鑫砖厂”）虽然工商登记为被告王成文的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上三被告属于共同合伙经营该砖厂的股东，其中王成文占股份的43％、邓海军占股份的34％、文荣华占股份的23％。三被告的砖厂在经营期间，与原告存在煤矸石购销合同关系。2016年1月30日，原、被告经共同结算，被告方尚欠原告煤矸石货款89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被告王成文、文荣华在欠条上对债务总额及其自己股份比例与所负债务金额都签字确认，且被告王成文已经支付了其自己所负担的债务份额38000元。但是，被告邓海军却拒绝签字确认，被告文荣华未支付自己签字确认的债务。
被告王成文辩称，答辩人在原告起诉前就已按出资比例付清了货款，且原告已出具收条认可。答辩人不承担偿还货款的义务。
被告邓海军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本案煤矸石交易没有直接的关系，不承担煤矸石货款的偿还责任。原告没有向金鑫砖厂提供煤矸石，而只是向永恒建材公司提供煤矸石。永恒建材公司注册登记为被告王成文的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就算答辩人实际与另两名被告对永恒建材公司参与投资，答辩人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欠原告的煤矸石货款属公司债务，应当以公司的财产为限承担责任。为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文荣华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个人之间不存在煤矸石购销合同关系，原告是与永恒建材公司发生煤矸石购销合同关系。2016年1月30日，原告与王成文、答辩人三方达成了将原告与永恒建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变更为由答辩人承担20200元，既然原告认可答辩人承担的部分为20200元，答辩人仅在双方达成协议的限额内承担还款责任，而对其余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永恒建材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对有异议证据的举证、质证如下：
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欠条、谢某调查笔录。以证明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尚欠原告货款89000元，仅由被告王成文支付了38000元，至今尚欠51000元；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共同经营金鑫砖厂，对外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被告邓海军认为，该欠条其未签字确认，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谢某调查笔录的“三性”有异议。被告文荣华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仅承担其认可的20200元，无需对全部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谢某调查笔录的部分陈述有异议。被告王成文对欠条、谢某调查笔录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但其认为本人已按合伙出资比例支付了其应承担部分，对剩余货款不承担连带责任。2、金鑫砖厂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被告合伙经营的金鑫砖厂已经注销工商登记。经质证，被告邓海军、文荣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3、永恒建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公司在2014年8月18日成立，但至今公司所在的地方被宁安高速项目部征用，公司没有实际生产经营，公司的股东只有王成文一个人，邓海军是公司的监事。经质证，被告邓海军、文荣华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4、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在金鑫砖厂领取工资的工资表及分红的领款凭据。以证明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是金鑫砖厂的合伙人，对砖厂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质证，被告邓海军、文荣华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5、合作协议。以证明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合伙经营金鑫砖厂，对原告货款应负连带清偿责任。经质证，被告王成文没有异议。被告邓海军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文荣华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4年6月16日金鑫砖厂已注销，之后成立了永恒建材公司。原告主张的是2014年8月以后的货款，与被告没有关联。6、方仁生名义登记的金鑫砖厂的注册登记。以证明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于2011年3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购买方仁生砖厂进行合伙经营。经质证。被告邓海军、文荣华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被告王成文没有异议。7、会计凭证（审批单）。以证明金鑫砖厂虽然在2014年6月16日注销了，但是7、8月份仍然还是以金鑫砖厂的名义进行经营，同时证明邓海军一方提供的审计报告所审计的永恒建材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经质证。被告邓海军、文荣华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被告王成文没有异议。
被告王成文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2月21日费用报销审批单、2013年2月7日分红领款单、2012年2月工资单。以证明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在金鑫砖厂领取分红。经质证，原告没有异议。被告邓海军、文荣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2、2014年8月16日费用报销审批单二份、2014年7月13日至2014年8月8日领款单四份、2014年7月4日领条一份。以证明2014年6月16日虽成立了永恒建材公司，但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之间实质上仍为合伙经营关系。经质证，原告没有异议。被告邓海军、文荣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
被告邓海军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8月19日于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金鑫砖厂已于2014年6月16日注销，并在原址重新注册登记永恒建材公司，也生产页岩砖。2、南京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宁安高速公路P2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宁安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与永恒建材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以证明宁安高速项目经理部的征用主体不是金鑫砖厂，而是永恒建材公司。3、永恒建材公司审计报告。以证明永恒建材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不存在混同。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1、3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永恒建材公司自成立后未对外营业，审计报告的会计凭证和帐目体现的是金鑫砖厂的经营情况。被告王成文、邓海军对证据1、2、3均没有异议。
被告文荣华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鑫砖厂清算报告。以证明金鑫砖厂经营期间的债务已结算完毕。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报告不能证实金鑫砖厂的债务已全部清偿，金鑫砖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为合伙企业。被告邓海军没有异议。
被告永恒建材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结合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原告煤矸石货款的付款义务主体是谁；三、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对原告煤矸石货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显示，金鑫砖厂最初于2006年5月9日经方仁生注册登记，其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09年8月13日，金鑫砖厂变更为王成文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6月16日，金鑫砖厂更名为永恒建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王成文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查实，这三家企业的经营场所均为同一地点。结合原告提供的2011年3月28日合作协议；2013年2月7日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的分红领款单、证人谢某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2011年3月28日，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分别出资90万元、70万元、5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42.9％、33.3％、23.8％，合伙购买方仁生位于仙下乡石陂村的金鑫砖厂，后金鑫砖厂企业类型变更为王成文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2月7日，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依投资比例分别在金鑫砖厂分别领取分红45000元、35000元、25000元。而这一事实充分说明，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合伙购买方仁生金鑫砖厂后，虽然企业类型变更为王成文个人独资企业，但企业内部生产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等仍按照三被告2011年3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运营，即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合伙企业。
2014年6月16日，金鑫砖厂更名为永恒建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王成文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结合被告王成文提供的2014年8月16日费用报销审批单（被告文荣华签名）、2014年7月13日至2014年8月8日领款单（被告石清山签名）、2014年7月4日领条、于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被告邓海军提供的被告邓海军代表永恒建材公司与宁安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签订的补偿协议、证人谢某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金鑫砖厂更名为永恒建材公司后，虽然企业类型登记为王成文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其内部生产经营管理仍继续维持三被告合伙经营模式。
原告提供的煤矸石货款欠条，经被告王成文庭审确认，该欠条系原告与被告文荣华结算后，被告王成文于2016年1月30日向原告出具。同时，被告王成文、文荣华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出资比例分别在欠条上签字确认自己所应当承担的金额。根据欠条内容，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以下事实：1、原告供应煤矸石的企业为合伙经营企业；2、被告王成文在合伙企业出资比例为43％，被告文荣华在合伙企业出资比例为23.8％；3、该合伙经营企业尚欠原告煤矸石货款89000元。通过被告王成文、文荣华的自认，结合合作协议、分红领款单、补偿协议、证人谢某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足以推定欠条剩余未确认货款的义务主体为被告邓海军。
综上，通过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认证，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
2011年3月28日，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被告共同出资210万元购买方仁生投资的于都县仙下金鑫页岩砖厂（企业类型：个体工商户），其中被告王成文投资90万元，出资比例42.9％，被告邓海军投资70万元，出资比例33.3％，被告文荣华投资50万元，出资比例23.8％；企业的盈余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分配；企业债权债务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分担，任何一方对外承担债务后，另一方应当按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部分；被告王成文负责企业所有运作管理，被告邓海军负责财务，被告文荣华负责采购。同时，合作协议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后金鑫页岩砖厂企业类型变更为王成文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2月7日，三被告分别在金鑫砖厂领取分红45000元、35000元、25000元。2014年6月16日，金鑫砖厂注销，在原址重新申请注册登记永恒建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王成文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4日，被告邓海军向李金石支付毛竹款4600元。2014年8月16日，被告文荣华以金鑫砖厂的名义采购煤矸石共计9000元。2015年1月24日，被告邓海军代表永恒建材公司与宁安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签订补偿协议，宁安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征用砖厂所涉用地，宁安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同意补偿永恒建材公司450000元。据被告王成文庭审陈述，该补偿款已汇入被告邓海军帐户。
2014年年初至2014年年底，原告向砖厂供应煤矸石。2016年1月30日，原告与被告文荣华就砖厂所欠煤矸石货款进行结算。经结算，砖厂尚欠原告货款89000元，被告王成文向原告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同时，被告王成文确认自己负责43％，计38000元，2016年2月6日，被告王成文已将货款38000元支付给了原告。被告文荣华亦在欠条签字确认负责23.8％，计20200元。因被告邓海军以三被告合伙经营期间，自己多支付了相关费用为由，拒绝在欠条签字确认承担剩余货款。原告遂至本院要求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共同合伙投资经营金鑫砖厂，三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享有承担、盈余利润的分配、三被告职责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内容合法有效。金鑫砖厂自三被告从方仁生处购买至经营停产，其企业类型经工商行政部门最初登记为个体工商户，随后变更登记为被告王成文个人独资企业和被告王成文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从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虽然企业类型的法律形式发生了变更，但其内部生产经营管理、三被告职责分工、利润盈余分配等均一直按三被告最初签订的合作协议执行运营。同时，从被告文荣华与原告结算煤矸石货款，被告王成文出具欠条确认所欠货款，以及被告王成文、文荣华依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对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进行确认。被告王成文、文荣华的自认行为，进一步佐证了三被告经营砖厂期间的事实合伙关系。为此，原告主张要求三被告连带清偿所欠剩余货款510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对超出自己出资比例的债务部分，有权向其他被告追偿。虽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逾期付款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邓海军以涉案债务系永恒建材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且其未在欠条签字确认该债务为由抗辩，该抗辩与庭审查明的客观案件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成文、文荣华对自己所确认的数额没有异议，但其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成文、文荣华对欠条债务按各自出资比例所作的确认，系双方对各自支付数额的一种合意，被告王成文、文荣华对出资比例外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提出抗辩。被告王成文、文荣华的抗辩理由与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邓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清山货款30800元，并承担自2016年3月9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被告文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清山货款20200元，并承担自2016年3月9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原告石清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被告王成文、邓海军、文荣华负担。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德辉
人民陪审员 陈小红
人民陪审员 舒慧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陈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