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92民初825号
原告：杨黎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告：西纳维思（杭州）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南区块鸿兴路411号。
法定代表人：应仁忠，董事长。
被告：杭州晨钟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南区块鸿兴路376号。
法定代表人：蔡林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付林，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黎明诉被告西纳维思（杭州）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纳维思公司）、杭州晨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钟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2日、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黎明、被告西纳维思公司和晨钟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付林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审查，本案案由变更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停止侵权并删除名为“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上的涉案作品；2.二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原告公开致歉并消除影响；3.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500元，并承担公证费800元、差旅费700元。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撤回第一项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一文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整著作权。原告在近期偶然发现二被告将该作品上传于其所经营的“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网址为××），用于商业盈利活动。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将原告作品刊发于上述网站，已侵犯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涉案作品共1864字，二被告同时侵害原告修改权，在文章标题及内容上均有修改。截至2017年7月17日公证机构进行证据保全操作时，二被告运营网站上的《珍惜你“跑龙套”的日子》（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点击量为323，其已实际支出差旅费514元，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确认二被告已删除被诉侵权文章，主张二被告为涉案网站的共同经营者，实施共同侵权行为。
被告西纳维思公司和晨钟公司共同答辩称：1.西纳维思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仅是晨钟公司的关联企业，均从事服装研发、生产行业，晨钟公司是涉案网站的运营和维护主体，上传被诉侵权文章，该网站为西纳维思公司提供招聘、宣传企业文化等服务；2.晨钟公司已删除被诉侵权文章，并未侵害原告修改权，原告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相关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因无法联系原告，晨钟公司未取得原告同意而转载涉案作品，但并非出于商业目的，仅为了让更多人看到文章以增加影响力，晨钟公司使用原告作品在主观上无恶意，在客观上未造成实质损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对涉案文章的合理使用而遭受损失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对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合理性一并阐述。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名称为西纳维思官网（网址为××）的ICP／IP地址备案登记信息及该网站“联系我们”内容；2.名称为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址为××）的“网站声明”内容。针对本院上述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通过比较上述两个网站的信息，能够确认二被告在其分别作为运营主体的网站上所公示的电话、手机、邮箱和地址信息等联系方式均一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西纳维思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当结合原告提交的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的其他信息进行确认，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3年6月13日，原告杨黎明将《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文字作品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A-00095045号《著作权登记证书》。杨黎明系《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一文的作者，该文曾发表于2013年7月总第71期《文学月刊》，全文约1800字，发表时署名为杨黎明。
晨钟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30日，注册资本2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服装及服饰；销售：服装、服饰、鞋帽、围巾、袜子、皮革制品等。西纳维思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7日，注册资本1500万美元，经营范围包括生产：服装及服饰；销售：本公司生产产品等。
名称为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址为××）网站的主办单位是晨钟公司。名称为西纳维思官网（网址为××）的主办单位是西纳维思公司。当庭查看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关于我们”“客户服务”内容均为西纳维思公司信息，该网站声明注明�本协议（下称“协议”）是您与西纳维思公司（下称“我们”）之间的协议……16.在使用本网站过程中，如果您遇到任何您认为侵犯了您权利的内容、主题、题材或信息（下称“材料”），您可以立即向我们及该材料的上传方或发布方发出声明侵权的书面通知。
2015年1月25日，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发布《珍惜你“跑龙套”的日子》一文，未标明作者，文末注明“内容来源于互联网，如涉及版权问题，请联系我们”。经庭审对上述被诉侵权文章与《文学月刊》上的《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一文进行比对，双方确认两篇文章的标题有所修改，内容进行了删减。被告另增加了导读段落和结尾段落。
2017年7月14日，杨黎明向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对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网址为××）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情形进行保全。同年7月17日，在该公�处公证员曾某、公证员助理杜兵及杨黎明均在场的情况下，杜兵使用该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保全证据操作，截至当日，被诉侵权文章的点击量为323。同年7月20日，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2017）浙甬天证民字第5087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800元。
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已被删除。本院在第一次庭审同日审理的杨黎明所涉案件另有（2017）浙0192民初858号、1440号和1442号，截至当日，原告已实际支出差旅费514元。
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杨黎明作为《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的作者，其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西纳维思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2.二被告是否侵害原告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3.杨黎明要求二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诉请是否成立；4.杨黎明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被告分别主办运营的网站上公示的电话、手机、邮箱和地址信息等联系方式均一致，加之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声明”被描述为“本协议是您与西纳维思公司之间的协议”及所涉网站侵权事项应向西纳维思公司提出等，二被告亦确认系关联企业，且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系为西纳维思公司服务，因此，虽然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网址为××）备案的主办单位系被告晨钟公司，但被告西纳维思公司亦实际参与网站运营、受益，该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被告对于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发布的内容具有审核的权利和义务，其未经原告杨黎明许可，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进行修改后在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网址为××）予以登载，亦未标明�者身份、姓名，网络用户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杨黎明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共同侵权行为。二被告未举证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其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二被告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署名权和修改权属于著作人身权范畴，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具体履行方式的选择取决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消极影响范围。考虑到被诉侵权文章的阅读量和涉案网站的知名程度，二被告侵犯杨黎明署名权、修改权的消极影响范围主要局限于涉案网站，并未造成较大影响，故由二被告在其网站上向杨黎明赔礼道歉较为合理，已足以消除杨黎明因二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
关于争议焦点四，杨黎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主张在本案中适用法定赔偿来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艺术性、知名度、涉案作品被点击的次数、二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单位性质、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并参考文字作品稿酬标准酌情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杨黎明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本院酌情确定晨钟公司和西纳维思公司共同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28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西纳维思（杭州）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杭州晨钟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博爱天下西纳维思网站（网址为www.swelnus.com）首页上发布信息，向原告杨黎明赔礼道歉（其内容交本院审核确定），持续时间五日；
二、被告西纳维思（杭州）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杭州晨钟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黎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800元；
三、驳回原告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杨黎明负担65元，由西纳维思（杭州）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和杭州晨钟服饰有限公司负担85元。
原告杨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西纳维思（杭州）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杭州晨钟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 翀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俞伊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