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威，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义，吉林张传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琳，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鑫磊，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黄威因与被上诉人柳琳、黄鑫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4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柳琳、黄鑫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黄威与柳琳、黄鑫磊已构成委托关系，柳琳、黄鑫磊已经按要求完成委托事务的事实是错误的。代找工作的委托关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行为，柳琳、黄鑫磊构成不当得利，应将费用返还。花10万元找一个临时岗位的工作，不符合通常惯例，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柳琳、黄鑫磊在了解兴业银行岗位无法落实后，再次为黄威安排培训等方式实施补救措施，足以证明银行的临时岗位不能视为完成了委托义务；2.根据柳琳的抗辩，10万元并不是为了给黄威安排银行工作收取的报酬，而是包括给案外人支出的好处费，该好处费与安排银行工作无关，必须返还。柳琳未经黄威同意，把受托事项私自转委托给黄鑫磊，已严重违约。根据黄鑫磊的抗辩，其把黄威安排给案外人邵秀杰，且在此期间挪用过委托费用45000元，黄威认为开除事由与挪用培训费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柳琳、黄鑫磊违反国家银行管理规定和人事招工的管理规定，将既没有正规培训，又无有会计证及上岗证的人员，以行贿的方式安排工作，开除是必然结果，因此委托事项原本是达不到目的的，且已涉嫌犯罪。本案涉嫌犯罪应移交侦查机关立案处理；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427条的规定是对居间人居间费用的规定，本案最终未能达到居间合同的目的，居间人不能请求报酬，委托人有权利拒绝支付报酬，居间人只能请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民法总则第153条，违背强制性规定与违背公序良俗原则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柳琳、黄鑫磊理应返还已收取的款项。根据合同法第400条规定，受托人未经委托人同意不得随意转让的规定，柳琳已严重违约；5.黄威到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工作是自己在网络上报名，参加银行的统一考试而被银行录取的。长春分行招工是面向社会公开的招聘行为，只要符合报名条件，考试过关即可上岗，也就是属于通过劳务公司派遣上岗的工作。黄威的上岗是自己完成的，与柳琳、黄鑫磊无关，柳琳、黄鑫磊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应返还所收的费用。柳琳辩称，首先黄威和我不是委托关系，是窦京向我委托的，费用也是窦京向他们索要的，转账的账户也是我提供给窦京的。窦京找到我的时候只是说办一份银行的工作，并未说要编制。黄威和窦京之间的沟通，我不清楚。我将黄威推荐给黄鑫磊，黄鑫磊将黄威推荐给邵秀杰，黄威才能通过邵秀杰处的培训之后得到银行招聘网上报名的消息，并且只有通过培训才能通过银行的面试，在之前黄威提供的证据当中，可以证明我完全不知道黄威签的什么合同。将黄威交给黄鑫磊后，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所有的事情。对黄威的二次安置是因为黄威没有完成银行的存款任务，窦京再次找到我希望能帮他再找一次工作。之后是黄威与黄鑫磊联系的，中间的事情我不知道。黄鑫磊辩称，我收到黄威的联系方式之后，我主动找到了邵秀杰，说了黄威要找工作的事情，邵秀杰提供了一个培训学校，并索要了黄威的联系方式。大约在四个月之后，黄威就已经入职了，期间我没有和黄威联系过也没有见过面。带黄威去培训学习是邵秀杰安排的人，黄威说我拖欠培训费用导致离职，这个是不存在的。因为培训学校也是按照银行网上公布的招聘信息让学员正常填报的，正常笔试面试的，所以不存在违规操作。二次安置是柳琳问我，黄威因为未完成任务被兴业银行开除了，黄威的亲属窦京说可不可以再找一个地方安置黄威，当时我送学员去武汉参加培训，问窦京黄威去不去。之后黄威就和我们去了武汉，期间给我转了学费2万一次，5千一次。之后黄威就正常上学了，因为学校有安置的地方，所以我就一直没有问。黄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柳琳和黄鑫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归还黄威已支付的12.5万元的中介费、旅差费4206元，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共计159026元；2.要求柳琳和黄鑫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黄威的亲属窦京与柳琳联系，委托柳琳为黄威找一份银行的工作，后柳琳与在长春经营人力资源服务的黄鑫磊联系并说明情况，黄鑫磊提出可以通过参加培训后到长春兴业银行工作，柳琳将该信息反馈给黄威后，黄威表示同意，并支付了10万元中介费，2014年9月24日，黄威将中介费10万元以转账的方式汇至柳琳的父亲柳鹏飞名下账户中，柳琳自述此款中交付给窦京5万元，交付给黄鑫磊4.5万元，另5000元是其办理此次工作事宜的中介费。黄鑫磊收到款项后延迟了一个月为黄威交纳了培训费，2014年10月，黄威到培训机构参加了银行工作前的岗前培训。2015年3月，黄威接到兴业银行长春分行电话通知参加该行招聘编外员工的笔试及面试，黄威通过笔试和面试后，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成为兴业银行长春分行编外员工。自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黄威在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工作，职务是零售客户经理。2016年1月，因黄威没能完成兴业银行的存储任务，接到该行的辞退通知，2016年2月黄威正式离职。黄威接到辞退通知后，与柳琳联系，看能否帮助协调转为正式员工。柳琳将黄威被辞退事宜告知黄鑫磊后，黄鑫磊答复没有办法，后黄鑫磊提出有参加武汉铁路桥梁高级技工学校学习的机会，学习后学校会安排到中国中铁公司就业，柳琳将该情况反馈给黄威后，黄威表示同意，并又向黄鑫磊交纳了2.5万元委托费用。2016年3月，黄鑫磊为黄威办理了入学，该学校学制2年，第1年在校学习，第2年可离校实习，黄威交纳给黄鑫磊的2.5万元中包括黄威2年的全部学费2万元，另5000元为黄鑫磊的中介费。黄威在武汉铁路桥梁高级技工学校学习期间陆续有公司来校招生，但因没有东北的公司，黄威没有参加其他公司的招聘，2017年5月黄威离校后，未再返校。此后，学校也曾关于工作事宜电话联系过黄威，提供工作机会，但因没有东北地区的公司，黄威没有同意。2017年9月，柳琳告知黄威9月13日到辽宁省阜新市等用人单位通知并办理入职手续，黄威于2017年9月12日乘火车前往阜新，到达阜新后，仅有人电话告知相关工作情况，但没有人与黄威联系签订正式入职事宜，2017年9月26日黄威离开阜新。另查明，黄鑫磊系长春市鑫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信息咨询服务，劳务信息咨询服务。一审法院认为，黄威委托柳琳和黄鑫磊为其介绍银行的相关工作，虽然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委托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黄威要求柳琳和黄鑫磊为其提供一份银行的工作，并支付了10万元的委托费用，柳琳和黄鑫磊已经按黄威的要求，完成了委托事务，黄威取得了在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工作的机会，并已经在该银行工作1年，后被兴业银行长春分行辞退的原因是黄威个人没有完成银行要求的存储任务，并非由于柳琳和黄鑫磊的原因造成。黄威主张要求柳琳和黄鑫磊为其办理的是有正式编制的银行工作，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对此没有书面约定，柳琳和黄鑫磊对黄威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因此黄威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现柳琳和黄鑫磊已经完成委托事务，委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黄威要求柳琳和黄鑫磊退还委托费用1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黄威在离开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后，要求柳琳和黄鑫磊再提供工作机会，黄鑫磊提供了到武汉铁路桥梁高级技工学校的机会，学习后学校会提供到中铁公司相关单位的工作机会，黄威表示同意后，跟随黄鑫磊到武汉铁路桥梁高级技工学校办理入校学习手续，并支付给黄鑫磊2.5万元（含学费），在该校学习，因此黄威的行为应视为其接受了黄鑫磊提供的学习机会，黄鑫磊为黄威办理入学手续后，即应认定黄鑫磊完成了委托事务，故黄威要求黄鑫磊返还2.5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黄威要求柳琳和黄鑫磊支付其在校学习期间的车费的问题，该院认为，黄威在同意并办理入学后，其往返学校的费用属于学习期间所发生的正常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黄威离校后应黄鑫磊和柳琳指示，到阜新办理工作手续，但并没有办理成功，给黄威造成了损失，故黄威往返阜新的车费（2017年9月12日163元、2017年9月26日250元和28.5元）及住宿费1500元，共计1941.50元，黄鑫磊和柳琳应予赔偿。关于黄威要求柳琳和黄鑫磊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在黄威第一次要求柳琳和黄鑫磊办理银行工作时，柳琳和黄鑫磊成功为其办理，黄威也已到兴业银行长春分行工作。黄威离职后要求柳琳和黄鑫磊再次提供工作机会，应是双方形成了第二次委托合同法律关系，黄鑫磊提供了到武汉铁路桥梁高级技工学校学习，毕业后学校安排工作的机会，黄威亦同意并接受，入校学习，因此黄鑫磊亦完成了第二次的委托事务。黄威与柳琳、黄鑫磊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没有约定其支付的委托费用是保证黄威终身的就业机会，故柳琳和黄鑫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黄威要求柳琳和黄鑫磊支付违约金3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柳琳和黄鑫磊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赔偿给黄威车费441.50元及住宿费1500元，共计1941.50元；二、驳回黄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鑫磊陈述，邵秀杰也是中介，其与培训机构有合作关系，黄威去银行工作之前所参加的培训机构并非是邵秀杰开办，是邵秀杰将黄威介绍到培训机构参加培训。黄鑫磊陈述大概在柳琳转给其2个月后其将4.5万元转给邵秀杰。黄威陈述其与邵秀杰并无联系，均是与柳琳联系，因黄鑫磊未按时交纳培训费，其仅参加了一周的培训。柳琳和黄鑫磊均未举证证明该培训实际发生费用的数额。黄威自认到武汉铁路桥梁高级技工学校学习向学校所交的费用为13500元，但未提供票据，柳琳和黄鑫磊亦未举证证明向该校所交纳费用的数额。黄威在二审陈述，其于2014年十一之前去的长春，在其去长春之后都是与柳琳联系的，转款也是到达长春之后向柳琳转款的。在办理兴业银行工作和去武汉学习期间与黄鑫磊没有直接联系，都是与柳琳联系的，在武汉给黄鑫磊转款后与其有联系。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黄威请托柳琳帮助其谋取银行的工作，为此黄威向柳琳汇款10万元，双方就相关请托事项形成了口头委托合同关系。柳琳虽然抗辩是与黄威的亲属窦京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且将其中的5万元支付给窦京，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具体联系工作事宜也均是黄威直接与柳琳联系的。黄威在兴业银行的工作被解除后，经与柳琳沟通黄威又继续委托办理中国中铁公司工作事项。黄威跟随黄鑫磊到武汉办理入校学习手续，并且将2.5万元的委托费用支付给黄鑫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本案中，在办理中国中铁工作事项中，黄威对柳琳转委托给黄鑫磊的事实知晓，且费用也是直接向黄鑫磊支付，因此应视为该转委托是经过委托人同意的，该转委托的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的委托合同虽然成立，但委托事项是代找工作，找工作本应当通过正常的招聘、招考等正当途径，经过合法程序，但黄威采取请托和支付超出正常谋职范围所需费用的不当方法，柳琳、黄鑫磊对此明知却接受请托。因此双方之间的请托约定，显然有违公序良俗，故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委托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柳琳因无效合同从黄威处取得的款项应予返还，但是对于培训的费用，因柳琳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费用的金额，故柳琳应将10万元全额返还给黄威。对于在武汉铁路桥梁高级技工学校学习的费用，黄鑫磊虽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黄威自认学校收取了13500元，且黄威对此明知并办理了入学手续，故对该部分已经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扣除，黄鑫磊将剩余11500元返还给黄威。对于黄威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差旅费的请求，因其对该委托事项亦存在过错，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威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4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二、柳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向黄威返还10万元，黄鑫磊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向黄威返还11500元；三、驳回黄威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柳琳、黄鑫磊承担1265元，黄威承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柳琳、黄鑫磊承担2530元，黄威承担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玉& # xB;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张   新   颜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亚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