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1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四川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男，2005年8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法定代理人：曹某（林某2之母），女，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攀，四川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林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周杰,被上诉人林某2的法定代理人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某2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涉诉房屋是林某1父亲林开发个人出资以林某1的名义按揭购买，当时林某1与曹某还不认识，故该房系林某1婚前与父亲的共有财产，并非林某1与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关于该房出资主体仅涉及夫妻双方的认定错误。林某1出具的《承诺书》与协议不同，承诺书是承诺人单方的义务，协议约定的是双方的权利义务。林某1出具《承诺书》的时间在双方离婚半年以后，并非离婚的前一天，出具《承诺书》的原因是曹某违背夫妻忠实义务，主动提出离婚，而非林某1为达到离婚目的而出具。一审判决认定该《承诺书》是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错误。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涉及的是财产，与身份无关，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本案不具有不能撤销赠与的情形，且林某1的经济状况已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和家庭生活，故林某1在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林某2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本案涉诉房屋归其所有，林某1将该房过户至其名下，一审法院在林某2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超出林某2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林某1赔偿林某296.89万元，属于程序违法；如果林某2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该另行为林某1指定答辩期和举证期，但一审法院并未重新指定，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而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诉房屋价值96.8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林某2辩称，曹某与林某1结婚登记前已经共同生活。本案涉诉房屋于2004年取得房产证，登记在林某1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可以对婚前、婚后财产的所有权归属进行约定。林某1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曹某与林某1将本案涉诉房屋约定为共有，所以该房是夫妻共同财产。林某1主张本案涉诉房屋是林某1的父亲林开发出资购买，但没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林某1主张《承诺书》是在曹某与林某1离婚后半年形成，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某1在明知本案涉诉房屋归林某2所有的情况下，将该房进行抵押，主观上存在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赠与未成年人的房屋，在赠与后就归未成年人所有。林某1于2006年赠与林某2本案涉诉房屋，但其现在才要求撤销赠与，不符合法律规定。林某2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才知道本案涉诉房屋被查封无法过户，经一审法官释明，林某2变更诉讼请求为林某1赔偿该房实际价值。林某1一审提交的《抵押反担保合同》载明了本案涉诉房屋的评估价值，林某2以此确定该房实际价值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某1赔偿林某2本案涉诉房屋的实际价值96.8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1与曹某于2004年9月20日登记结婚，林某2系林某1与曹某婚生子。2006年12月28日，林某1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关于林某1和曹某协议离婚后，有关子女林某2相关问题的安排，林某1向曹某承诺如下：1、林某2在成长过程中的一切费用：生活费、学习费、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全部由林某1承担。2、林某1和曹某共有的乐山市市中区×整套房屋归儿子林某2所有。3、乐山市市中区×房屋，林某1不得在此房屋内任意带异性居住或组建家庭。4、林某2的母亲曹某有随时随地探望儿子的权利”。随后，林某1与曹某于2006年12月29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离婚协议”载明:“由于双方性格不合自愿离婚，现在儿子一名由男方抚养，女方愿主动放弃双方共同财产，并承担共有的责任”。2015年11月，林某2之母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婚生子林某2随曹某生活。从2015年12月3日起，林某2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一切抚养费用均由曹某承担。另查明：2003年3月24日，林某1与四川天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位于乐山市市中区×住房（套内建筑面积201.8平方米，共有建筑面积31.68平方米，计价按套计算为44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林某1向四川天和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90000元。同年4月16日，林某1与中国建设银行乐山市分行签订《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载明：由林某1向该行借款350000元，购买上述房屋，借款期限为20年，从2003年4月16日至2023年4月15日。同日，林某1与中国建设银行乐山市分行签订《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为前述借款设定抵押物为本案讼争房屋，贷款后，一直以林某1名义还款，至2014年5月22日，上述购房贷款350000元全部结清。2004年5月12日，该房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登记建筑面积：238.65平方米，坐落：市中区×），2014年5月23日，该房坐落位置新编门牌号：×，同日，林某1申请房屋坐落变更为新址。现《房屋所有权证》内容为：证号：×，登记建筑面积：238.65平方米，坐落：×）。2015年6月1日，林某1与案外人涂宁共同向乐山昆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200000元，借款保证人为犍为新万兴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同日林某1与该担保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将讼争房屋抵押给上述借款保证人犍为新万兴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上述借款的反担保物。2016年4月25日，因林某1等人与他人经济纠纷，讼争房屋被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查封。审理中，林某2、林某1双方均认可讼争房屋现价值96.8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本案中，林某1因离婚而出具的且女方认可的《承诺书》，系夫妻双方就协议离婚后子女相关问题达成的具有人身和财产双重性质的合意，也是以双方离婚为目的和生效条件的约定，属于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承诺书》对离婚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夫妻双方已办理了离婚登记，协议生效条件已成就。从现有证据来看，讼争房屋的出资主体也仅涉及夫妻双方，林某1虽提出该《承诺书》的签订中存在欺诈，讼争房屋系其父出资购买等情形，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综上，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该《承诺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给被监护人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林某1未与女方协商一致，且亦非为了子女重大利益之需，擅自将该房进行处分，致使房屋无法过户给林某2所有，其行为侵害了林某2应得的财产权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林某2、林某1双方均认可讼争房屋现价值96.89万元，林某1应承担同等数额的赔偿责任，为公平起见，林某1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不再履行讼争房屋的过户义务。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林某296.89万元；二、林某1在赔偿林某2上述损失之后，不再履行将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的住房过户给林某2的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由林某1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林某1提交了本案涉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拟证明直至2014年本案涉诉房屋仍是林某1的个人财产。林某2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林某1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林某1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本案涉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该房坐落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2015年6月1日，林某1与案外人许宁共同向乐山昆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200000元。林某1与犍为新万兴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住宅）》载明，本案涉诉房屋的评估价值为96.89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本案中，林某2一审提交的民事诉状载明其诉讼请求为确认本案涉诉房屋归林某2所有，并要求林某1将该房过户到林某2名下。2016年5月19日林某2出具《变更诉讼请求说明》，提出了要求林某1赔偿其本案涉诉房屋实际价值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2016年5月31日的庭审中，林某2明确的诉讼请求与其2016年5月19日变更的诉讼请求一致。根据前述事实，林某1主张一审法院在林某2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超出林某2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林某1赔偿林某296.89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涉诉房屋存在法律上不能过户的障碍，林某2因此变更了诉讼请求，由于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仍是建立在《承诺书》中的赠与条款是否应实际履行的前提下，林某1在一审提交的《抵押反担保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住宅）》明确载明本案涉诉房屋评估价值为96.89万元，双方在一审对本案涉诉房屋的价值为96.89万元又均无异议，且林某1在二审并未针对林某2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提交新证据，故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另行为林某1指定答辩期和举证期存在程序瑕疵，但林某1主张本案因此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林某1是否应赔偿林某2本案涉诉房屋实际价值的问题。林某1主张本案涉诉房屋是其父亲出资购买，是其与父亲的共有财产，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林某1出具的《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28日，即林某1与曹某协议离婚前一天，该《承诺书》的内容为林某1与曹某离婚后子女抚养、财产处理等问题，林某1主张《承诺书》的出具时间是其与曹某离婚半年以后，且该《承诺书》并非林某1为离婚而出具，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虽然《承诺书》由林某1单方出具，但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可知，这是林某1与曹某为了离婚的需要，就子女抚养、财产处理等问题经协商与妥协达成的结果，即《承诺书》的形成是建立在林某1与曹某原有婚姻关系这一特定身份关系的基础之上，具有强烈的人身关系属性，故该《承诺书》中的赠与条款不同于合同法中的赠与，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书》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因《承诺书》合法有效，故林某1应该履行《承诺书》中关于将本案涉诉房屋赠与给林某2的义务。由于本案涉诉房屋因林某1的原因被人民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且双方均认可该房实际价值为96.89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某1赔偿林某2本案涉诉房屋实际价值96.89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林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琳审 判 员  吴维维代理审判员  聂佳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金楠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