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附 带 民 事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普定县，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子。
被告人陈光学（绰号陈老六），男，苗族，1972年3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文盲，无业，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捕前暂住浙江省余姚市。1997年3月31日被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6年10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贵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振华，贵州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0888284。
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筑检刑诉（2017）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光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嫄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告人陈光学及指定辩护人徐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1997年2月27日11时许，被告人陈光学伙同余某1（已判决）、王某（绰号“崔某”“春发元”，已死亡）在贵阳市金华镇敖某冲菜场内殴打被害人张某2，其间，陈光学持刀刺伤张某2背部，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系被他人用单刃锐气刺伤右肺，右胸腔积血，休克死亡。2016年10月12日，被告人陈光学被公安民警抓获。
庭审中，公诉人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侦破揭发情况、抓获经过，公安机关的发现受理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破案登记表，现场勘验记录及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贵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尸体照片，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指定管辖决定书，证人程某、卿玉兰、任某、杨某1、杨某2、刘某、张某1、鲁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陈光学及同案余某1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光学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张某2的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适用1979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依法追究其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认为被告人陈光学伤害致其父死亡，造成家庭遭受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53121.8元。
被告人陈光学对起诉指控其参与殴打被害人张某2的事实供认，但辩称其未持刀伤人。被告人陈光学的指定辩护人以被告人陈光学交待其回来是准备投案自首；应本案发生在1997年，应适用当时的刑法，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依法处罚为由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1997年2月27日17时许，被告人陈光学伙同余某1（已判决）、王某（又名“崔某”，已死亡）酒后在贵州省贵阳市金华镇敖某冲煤矿家属区菜场内，被告人陈光学无故殴打过路的被害人张某2，遭到被害人张某2的反抗。余某1、王某见状，上前帮忙一起参与对张某2拳打脚踢。其间，被告人陈光学持刀刺伤张某2背部，致张某2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陈光学逃亡，于2016年10月12日在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客车站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侦破揭发情况、抓获经过证实：1997年2月27日，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区分局依法对余某1、陈光学伤害一案进行立案、侦破等情况。2016年5月，有群众到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举报称有一名金华籍的命案逃犯陈光学在浙江省余姚市打工。接此线索后，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根据金华派出所2001年上网追逃的资料，公安民警立即对该线索进行核实，经过大量取证，证实该命案嫌疑人系19年前伤害致死在逃犯。2016年10月11日，公安民警前往浙江省余姚市实施抓捕的同事传回线索，确定犯罪嫌疑人陈光学将于2016年10月12日乘坐大巴从余姚市回到贵阳老家。当日22时许，公安民警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对来自浙江方向的大巴车逐一排查，得知陈光学出现在金阳客车站，遂于当23时许在金阳客车站将陈光学抓获。经审讯，陈光学对1997年2月27日在金华镇伤害被害人张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公安机关的发现受理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破案登记表等书证证实：1997年2月27日，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区分局依法对余某1、陈光学伤害一案进行立案、侦破。2016年10月12日，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根据金华派出所2001年上网追逃的资料立案进行侦查。
3、现场勘验记录及照片证实：1997年2月27日，林东煤矿敖某冲矿公安科接到群众报告后。赶到现场敖某冲矿家属三区菜场路口，尸体呈俯卧状，男性，尸长164cm,死者上衣及面部均有血迹，地上也有大量血迹（详见法医尸检鉴定），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取证拍照。
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及本案的崔某，真名王某，身份证号，系花溪区拐耳村七组14号，于2006年死亡。
5、贵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实：死者青年男性，尸长160cm,尸僵尚未形成，尸斑位背侧，小片状，色浅淡，指压退色。右背部肩胛上内侧横行创口一处，创角左钝右锐，创口2.8×0.8cm，创缘整齐，创道从右后上左前下深入右胸腔。右肺腔积血约2000ml，右肺门后侧见创口一处。结论：张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气刺伤右肺，右胸腔积血，休克死亡。
6、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陈光学于2016年10月13日被抓获后，对当年伤害致死被害人张某2的地点进行辨认。
7、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于2016年12月8日将陈光学故意伤害一案指定给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管辖。
8、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2月27日下午5点50分，我站在门口看见两个娃儿抓起一个小煤窑的人打，被打的人抓住一个穿西装的人的衣服，另一个娃儿也在打小煤窑的人，一个穿米黄色西服的人跑来，举起一把刀朝被打的人背就是一刀，朝球场方向走了。
20年前，我和爱人在敖某冲开了一个商店，我们看见三个小伙子在殴打一个外地民工。其中有一个叫陈某六，是翁井村格堡山的，我亲眼看见陈某六拿刀杀冲上去抱着外地民工，右手拿匕首从那个外地民工的的背上刺了一刀，民工就跪在地上，抱着陈某六的双脚，陈某六用膝盖顶民工，民工仰面倒下去了。陈某六和另外二个人往敖某冲托儿所方向逃跑了。陈某六是当地出了名的混混，陈某六和被杀的人是面对面站着的，陈某六就用刀从头往背上杀下去，他拿出刀的速度很快，是从腰间拿出来的。
9、证人卿玉兰的证言证实：今天下午5点过钟，我在商店门口看见发廊门口打架，三个人打一个人，我看见穿米黄色西服的人举起刀，刀上有血。群众就喊“不要搞，搞了要犯法的”，穿米黄色西服的人走开。我看见陈某六拿刀杀了这个男的，然后陈某六就和一个男的跑了，我就马上去金华敖某冲报案了。陈某六在敖某冲是出了名的，当天穿一件黄色的衣服。
10、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被杀死的人叫张某2，有27岁，死者父亲叫张怀良，母亲叫安兴芝，住普定县猴场乡西北漏寨村二组，是我们普定的老乡。
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1997年2月27日18时许，我和杨某2、邱某华、刘某在金华镇敖某冲公安科，矿上一个家属来报警说在他家门口杀死一个人，我们赶到现场，看见有一个外地民工仰面倒在地上，嘴里在吐血。刘某问群众凶手往什么地方跑了？群众讲往三区方向跑了，我们分成两个组从两个方向追凶手，我和刘某一个组，杨某2和邱某华一个组。我和刘某追到上山上时，听到有人鸣枪，我赶过去时，看到一个身影一晃就不见了，我和刘某就回到科里，杨某2和邱某华押着一个人回来，我们对那个人进行讯问，得知凶手就是姓陈的。
1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1997年我在敖某冲公安科工作。2月27日18时许，卿玉兰来公安科报案，讲她家门口有一个人被杀死了，我和杨某1、邱某华、刘某赶到卿玉兰家门口，看见有一个外地民工倒在菜场，嘴里还在吐血，刘某就问凶手往哪个方向跑了？我们就从不同的方向追凶手，我追到矿上，看到两百米外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匕首朝我走来，我估计这人可能就是凶手，我赶紧找东西防身，那个人也看见我了，就从旁边的小路跑了，我们几个汇合后，看见邱某华抓着一个人下来，抓到的人叫余某1，经过调查凶手是叫陈某六。
13、证人刘某的书面证言证实：1997年2月27日17时许，卿玉兰来公安科报案称“刚才在我家门口杀了人”，接报后，我带领邱某华、杨某1、杨某2赶到现场，看见一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据现场目击人介绍，杀人的是格堡山的陈某六，已逃跑了。我们追到山上时发现陈某六手持一把杀羊尖刀，冲进一家属住户中，我当即鸣枪示警，当其他同志闻讯包围过来时，陈某六已经脱逃。我们抓获了一名协助陈某六杀人的帮凶。据帮凶交代，他和陈某六在敖某冲中心区理发，见一民工过路，陈某六叫民工买烟给他们抽，民工不干，陈某六和民工扭打起来，陈某六杀了民工一刀，民工抓住陈某六不放，被帮凶踢了一脚，陈某六等人就逃跑了。
1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害人张某3的儿子，当年我父亲被害时，我才四岁，他被害的其他情况我不清楚。
15、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我认识翁井村七组的陈光学，他在敖某冲杀死人就跑了，后来听村民说，陈光学在浙江打工，被村民看见过。
16、证人杨某3、闵某的证言证实：我们久安乡拐耳村七组的村民王某，喜欢喝酒。1997年2月，伙同他人在敖某冲街上将一名男子杀死。王某身体一直都不好，在2006年的时候就病死了，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儿女。
17、同案被告人余某1的证言证实：今天下午2点钟，我和陈某六（住格堡村）在农贸市场遇见崔某，就一起去崔某家喝酒，三个人喝了两斤散白酒。五点过钟，我和陈某六、崔某敖某冲发廊里玩，陈某六梳了头先出来分把钟，我听见陈某六与人发生争吵，我和崔某出来帮陈某六打了那人，我打了那人两耳光，崔某用拳头打那人两、三拳。我又打了那人脸上一拳，那人就抓住我的袖子，陈某六就又跑过来一脚把那人蹬倒在地上，我和陈某六往菜市跑。跑到敖某冲学校对门，陈某六对我说他杀到人了，是杀到我们打的那人，我见陈某六提着一把短刀，约一尺长，三、四公分宽，是把单刃刀，到上面有血。
18、被告人陈光学的供述：大概20年前的一天中午，崔某喊我和余某2到他家里面吃狗肉、喝白酒，我们都喝的差不多了，我们来到温州发廊门口，有一个人在门口大吵大闹，余某2去打对方，我和崔某看见余某2和对方打起来，上前帮忙。我正准备打对方，那人就倒下了，我把余某2拉开后，崔某把刀递给我，我看见刀上面有血。我没有砍对方，我拿着刀和余某2一起跑了。跑到敖某冲小学对面我女朋友小李英家里，我手里一直拿着刀，警察就追来了，我和余某2又跑出来，听见一声枪响，余某2被警察抓住了。我往山上跑，跑到半山腰把带血的刀扔在路边，翻过几座山就跑到贵阳火车站，先后逃到凯里、上海、杭州、汕头、余姚市。2016年10月12日，我带着儿子回贵阳来，刚到金阳汽车站就被公安民警抓了。我们当时与余某2，都是朋友，比较讲义气，就上前去帮助余某2打对方。
19、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1997）乌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1997年2月27日11时许，被告人余某1和陈光学到崔某家喝酒，后到敖某冲煤矿菜场发廊梳头，陈光学走出发廊外面与在菜市上买菜的民工张某2发生口角继而抓扯，余某1上前帮忙打张某2两耳光，用拳头打其脸上一拳，陈光学持刀杀张某2右背部一刀，踢张某2一脚，张某2倒地后气绝身亡。鉴于被告人余某1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其在作案中系从犯，认定被告人余某1犯流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20、被告人陈光学的户籍证明及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陈光学犯罪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993年，被告人陈光学因抢劫犯罪被劳动教养三年。
上述证据，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光学伤害致死被害人张某2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本院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要求被告人陈光学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853121.8元。经调解，被告人陈光学表示没有能力进行赔偿，未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对于被告人陈光学辩解其未持刀伤人以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光学交待回来准备投案自首；本案发生在1997年，应适用当时的刑法，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依法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光学持刀伤害致死被害人张某2的事实，有目击证人程某、卿玉兰的证言以及同案被告人余某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证实系陈光学持刀杀人。尸检报告及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右背部肩胛上内侧横行创口一处，创道从右后上左前下深入右胸腔。当时在敖某冲公安科工作并参与追捕的刘某、杨某2证实：杀人的是格堡山的陈某六。杨某2追捕途中与陈光学相遇时，看见陈光学手里拿着匕首从旁边的小路跑了。刘某证实，他们追到山上发现陈某六持一把尖刀，刘某当即鸣枪示警，当其他同志闻讯包围过来时，陈某六从后山脱逃。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光学持刀杀人，致被害人张某2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光学所提本案发生在1997年，应适用当时的刑法，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依法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光学伙同余某1、王某殴打被害人张某2，在遭到被害人张某2的反抗后，被告人陈光学持刀伤害致死张某2，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鉴于本案发生在1997年，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适用1979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进行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光学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陈光学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遭受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及1979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光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被告人陈光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厉文华
审判员 弋 玮
审判员 杨智勋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彭燕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