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赣刑终55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应飞，绰号“湖某”，无业。1996年5月1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流氓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因涉嫌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辩护人吴中华，江西××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应飞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宜中刑一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应飞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期间，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因案情疑难复杂，需要复核的证据较多，商请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晓伟、熊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应飞及其辩护人江西金某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吴中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份止，被告人刘应飞与福建籍黄某2甲（刘应飞交代叫黄某2甲，在逃）先后在万某白某、高某1两地合伙多次生产麻黄碱，其中刘应飞负责联系生产厂房、出资购买原材料，并支付万某人卢某（另案处理）、李某1、洪峰等人的工资，黄某2甲负责生产技术、设备及销售，双方约定利润五五分成。期间，刘应飞在没有取得公安备案和许可的情况下，通过物流运输、银行转账方式先后从黄某1（另案处理）处购买甲苯6吨、乙酸乙酯12吨，从邱某1（另案处理）处购买盐酸20吨等制造麻黄碱的原材料。为了能够使生产出的麻黄碱可用于制造甲基苯丙胺（冰毒），刘应飞提供了碘、红磷等制造冰毒的必需品，与黄某2甲等人对生产出的麻黄碱成品进行了可制毒实验。至2014年5月，刘应飞等人合伙共计生产麻黄碱600余公斤，由黄某2甲带至福建销售，刘应飞从中非法获利共计六七十万元。经现场勘验、称重、检验鉴定，现场遗留的物品中检出甲卡西酮（第一类精神药品）成分的液体共计重4265.79千克，甲卡西酮的含量为1.9%，折抵81.05千克（含量百分之百）。检出甲苯成分的液体共计重737.95千克，检出盐酸成分液体共计重1626.35千克，检出麻黄碱成分的液体共计重61.35千克，检出溴代苯丙酮成分的液体共计重734.2千克。此外，还在现场多个生产工具及容器内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物证、书证：（1）万载县公安局康乐派出所出具的刘应飞、卢某、汪某、李某1、洪峰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刘应飞的基本情况。（2）万载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附部分扣押物品），证实从现场扣押的各种制作麻黄碱的工具及原材料，其中33号物证为34只白色圆柱塑料桶（位于A区厂棚中部，桶上附着棕色物质，检出苯甲酸、甲卡西酮、溴代苯丙酮成分）、34号物证为73只蓝色塑料方桶（位于A区厂棚中部，每只重27.28公斤，空桶重1.58公斤，内装棕色液体，检出苯甲酸、甲卡西酮成分）、35号物证为15只蓝色塑料圆桶（位于A区厂棚东北角，每只重190.5公斤，空桶重12.4公斤，检出苯甲酸、甲卡西酮成分）、36号物证为46只白色塑料方桶（位于A区北侧厂房西侧房间东部，每只重25.82公斤，空桶重1.38公斤，内装无色液体，检出盐酸成分）、42号物证为1只蓝色圆柱铁桶（位于A区北侧厂房东侧房间，重83.6公斤，空桶重16.2公斤，内装透明液体，检出溴代苯丙酮成分）。从宋某处扣押黑色电脑主机一台，从刘应飞处扣押便笺纸2张、笔记本内纸1张（上述3张纸记录了一些原材料、工具的名称和数量）、收据2张（刘应飞2013年9月10日支付临时仓储费5000元，落款人“杨”；2013年12月11日支付商铺租金1万元，落款人为“杨”）、销售单2张（天津巿永大化学试剂有限公司销售开单，客户名称南昌宝灵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日期2013年6月1日，货品名称包括人造沸石、次甲基蓝、乙腈、氯化钠、甲酵、油酸、草酸钠、氯化钡、硝酸钾、硝酸铅、硝酸铋）、信纸1张、材料纸1张、手机4部、身份证1张、工商银行卡1张（账号62×××06）、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账号62×××46）、假身份证1张（姓名李某1）、联通VSIM卡两张、联通VSIM卡外壳三张、中国移动通信记事本三本、写字薄1本、笔记本1本。（3）货运公司提供的物流提货查询清单、运单信息，证实从新恒顺发物流公司查询到五次收货人是彭某的物流信息，均是从南昌发至漳州，其中四次是化工品，还有一次是2013年7月19日是纸桶米粉；从坤泰物流有限公司查询到一次到站南昌、收货人为“李”（联系电话134×××××××0）的物流信息，货物为化工品，运费8060元。（4）联胜化工厂用电量清单，反映该厂的用电情况。（5）卡号为62×××25（户名邱某1）、卡号62×××72（户名黄某1）的银行往来明细，证实刘应飞向邱某1、黄某1二人的账户汇款情况。（6）归案说明、刑事判决书，证实刘应飞系被抓获归案及其前科情况。（7）刘应飞讯问笔录、万载县公安局证明，证实刘应飞举报廖山东等人在株潭非法生产麻黄碱，查证属实，刘应飞有立功表现。（8）2015年6月16日国家毒品实验室出具的“关于红磷是否为制毒原料的鉴定意见”，证实碘-红磷法是目前国内地下制毒窝点常见的非法制造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的合成工艺之一。（9）农业银行卡号62×××11（户名宋玉玲）、农行卡号62×××15（户名刘应飞）、卡号62×××13（户名卢某）、卡号62×××77（户名宋珍玲）、信用社账号15×××87（客户名刘应飞）、中国银行账号19×××25（账户名刘某2甲，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期间，有多次大笔存取业务发生）、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95×××50（户名刘应飞）、卡号62×××06（户名刘应飞）、卡号62×××22（户名宋珍玲）、卡号62×××27（户名卢某）、卡号62×××59（户名洪宇）、卡号62×××91（户名宋珍玲）、建设银行卡号62×××61（户名刘应飞）、卡号62×××06（户名卢某）的银行明细。（10）刘应飞存有邱某1银行卡号笔记本一本。2、三次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称重照片、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情况。3、鉴定意见：（1）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1115号、1132号、1133号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所送检的检材中多处分别检测出苯甲酸、甲卡西酮、麻黄碱、溴代苯丙酮、甲苯、三氯甲烷成分；所送检的A区北侧厂房西棚房间东侧白色塑料方桶内的无色液体（36号物证）中及鹅峰原料仓库东侧纸壳箱堆旁的白色塑料壶内无色液体中均检出盐酸成分。（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具的公物证鉴字[2014]576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标记为1号检材的棕色液体检出甲卡西酮成分，含量为1.9%。（3）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赣）鉴（化）字[2015]1074号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送检的1、2号检材中检出甲卡西酮及苯甲酸成分，从7号检材中检出甲苯成分，从8、9、15、22号检材中检出盐酸成分，从10、11号检材中检出苯丙酮及溴代苯丙酮成分，从13号检材中检出溴代苯丙酮成分，从16号检材中检出麻黄碱成分，从17、18号检材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从20号检材的上层液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下层液体中检出苯丙酮及甲基苯丙胺成分。4、辨认笔录：（1）卢某依法辨认出被刘应飞请来参与制造毒品的汪某、洪峰。（2）刘应飞依法辨认出与刘应飞共同涉嫌制毒的黄某2甲、汪某、洪峰。（3）喻某2辨认出与刘应飞共同在白某乡铸造厂涉嫌非法生产并买卖制造毒品的黄某2甲。（4）杨某1辨认出2013年9月份租赁联胜化工厂厂房的男子系刘应飞。5、指认笔录：（1）刘应飞的指认笔录，2014年8月29日刘应飞在高某1联胜化工厂指认白色可提塑料桶（20公斤装）是其从厦门购买的盐酸，共46桶。（2）刘应飞指认现场照片，刘应飞指认厂房地点、现场反应壶、废水收集箱、盐酸。（3）李某1指认照片，李某1指认提过货的物流公司地点、名称等情况6、视听资料：（1）刘应飞在农行无卡存款的录像。（2）高某1现场称重视频光盘一张、2014年10月10日高某1现场侦查视频光盘两张、刘应飞、李某1指认现场光盘1张、2014年8月20日高某1现场侦查视频光盘一张。7、证人证言（1）李某1证言:我从2013年7月到2014年7月初一直在刘应飞手下做事,主要是从南昌接从外地寄给他的货物，只知道是化工物品，易燃易爆。从南昌接回来的货物大部分是运到万某，还有两三次是在托运部发到漳州去。我运到万某的货物包括一些大的铁皮桶、大的塑胶桶、小的塑胶桶还有木条封好的大箱子,大箱子里面装的也是桶子，刘应飞跟我说过这里装的是管制品，管的比较严，所以才会封起来。我在南昌的湘达货运部、天津宏通货运部、新恒顺发货运部、老孙物流、辉煌物流、中通物流、德邦物流都接过货物。发往漳州的货接货人叫彭某。托运部那里留的是我的电话，每次货物的收货人都写的是我，收货电话也写的是我的，在开始的时候刘应飞给过我一个诺基亚黑色小手机，这个手机除了和刘应飞和托运部联系，没有和人联系过，而且刘应飞隔几个月就会给我一个新号码，他自己也会换号码。还有刘应飞给过我一张身份证，上面是我的照片，但是名字确是苏某。我给他做事，他每隔一两个月就给我五千或者六千，一共有四万多块钱。我一共从南昌运货到万某大概是三十至四十次。我在物流提货用过“李某1”、“苏某”、“舒某”几个名字，电话是我用的工作号码。（2）邱某1证言：我卖给江西“李某1”的盐酸单价是4500元/吨，有时也会卖4800元/吨，他一共给我打款20万左右（打到我62×××25工行卡，我跟他金钱往来都用这张卡），但有64000元的货我没有发，所以共给他发了13万多元的货，应该有20多吨。我的盐酸是在福建漳州宏宇化工公司购买的，宏宇化工又是从西陇化工拿的货。我购买盐酸在2013年7月份以前都没有备案，7月份后我通过园艺公司备案了，但我与江西“李某1”交易盐酸没有任何备案。（3）黄某1证言:62×××72这张农业银行卡是用我自己的身份证开的户，也是我自己一直在使用，主要是用于与江西李某1做交易。我总共卖了6吨甲苯与12吨乙酸乙酯给江西李某1，甲苯的单价是14000元/吨，乙酸乙酯单价为10000元/吨。他都是打款到我农行62×××72这张卡上。我是从张某甲处购买的甲苯和乙酸乙酯，再卖出赚差价，每次我先打电话给张某甲，说明我要购买的甲苯及乙酸乙酯数量，告知她把货运到漳州的长顺物流，我就在长顺物流等货到，之后我再把货发给江西的李某1。另外2013年我还从江西李某1处回收了四五次废水。我从张某甲处购买了大约十多次甲苯及乙酸乙酯，因为我卖给江西李某1的甲苯及乙酸乙酯也是十多次，而我只从张某甲处购买过甲苯及乙酸乙酯。我每次发货都是单一的发一种货，怕搞混，每次都是十一桶，二十桶的发过一两次。（4）杨某1陈述，证实2013年4月份其买下了联胜村一处厂房，同年八九月份刘姓男子租用了该厂房，同年十月份其在厂房内发现有十多只蛇皮袋，每只蛇皮袋内都装了化肥样的东西，刘姓男子自称这些东西都是他的。（5）喻某2证言，证实其在白某镇白某村经营一个铸铁厂，2013年4月份，刘应飞租用了该厂的左边厂房，到今年四月底搬走。刘应飞自称是生产鞋膏。据其平时所见所闻，刘应飞生产鞋膏的生产规律为一般是一个月就生产一个星期到十天的时间，剩下的时间就是停止生产，工人也带走，设备留下，下个月又一样。生产时间是2013年4月份到11月份，今年就是4月份生产过一次，时间是10天到20天左右，之后他和我说把厂搬到浙江的台州那里去，于是就把设备等搬走了。其看到过装进来的材料是用原来的老式圆形大汽油桶和大型的塑料桶，以及防水的牛皮袋装的，做好了的货是用五十斤装的方形小塑料桶装，大部分是蓝色塑料桶，刘应飞讲他每次发货就是一到两吨左右重量，印象中其看到发过十来次货，发货时间一般也是白天。刘应飞的工厂生产过程中有一种难闻的比较刺鼻的气味，工人做事的时候都要戴口罩，并且穿专用工作服和专用皮手套，工厂旁边有十来棵杉树被他工厂排出的废水烧死了，后来我又看到他们用油桶将工厂的废水运走。（6）刘某1证言，证实2014年7月20日，我将位于鹅峰乡布塘村六组的三间店面租给了一名刘姓男子，刘姓男子自称用来放鞋油，刘某1看见刘姓男子装了一些塑料桶、塑料壶、还有铁桶到店里，自刘姓男子放东西在该店里后，店里的水泥地面已被化学产品搞烂了。（7）吴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3日，我帮新恒顺发物流公司运输了二十一件货到漳州市，均是液体，用铁皮桶与塑料桶分装，铁皮桶直径56公分，高度90公分，塑料桶的大小约比铁皮桶小些，货是发给一个叫彭某的人，货总共有五吨多，彭某让吴某联系133××××7318（女的，自称“张某乙”）卸货，卸货的地点是角美镇惠尔明涂料公司进大门右边第二间仓库内。在运输的过程中两三个塑料桶（蓝色）漏了一些液体出来将其车柜腐蚀了。（8）王某证言，证实其查询到发往南昌，收货人是李某1的货运单，其记得发货人叫彭某，每次都是同一个人来寄货，每次发的货都是一米多高的圆桶（和油桶一样），有些是蓝色铁皮桶，有些是蓝色塑料桶，都是200公斤的大桶，还有一种是外面包了一层纸，里面是圆桶，这种桶大概50公分高。（9）杨某2证言，证实其在南昌经营长胜物流，是福建漳州下面的一个货物分流点，主要业务是分流漳州直达南昌的货物，其记得一个叫李某1的男子来提过货，但不记得时间。（10）胡苏妹证言，证实其经营南昌老孙物流，主要是卸从永康到南昌的货物，今年有叫“李某1”、“苏某”、“舒某”的人到他这提过货，差不多一两个月来提一次，有一次装了10件货，是圆柱形的纸箱子，有油漆桶那么大。（11）章某陈述（附物流提货查询清单），证实其经营广东汕头直达南昌的物流，李某1、舒某、苏某于2013年至2014年一共在该货运站提过九次货，共提货981件，重量共计24.525吨。（12）闻某平证言，证实其作为见证人配合公安机关对其家旁边的联胜化工厂现场进行勘察，其全程见证了公安机关勘察现场的过程，看见的物品与公安扣押单上完全一样，并在扣押单的见证人上签字，另外还配合把一些物品进行称重。其平常发现联胜厂每个月生产一两次，有很刺鼻的味道，生产时把大门锁住不准外人进入，有一辆白色箱式货车进出化工厂。（13）卢某证言：刘应飞打电话给我，要我去托运部装一桶一桶的东西到厂里，有时把厂里做好的一桶一桶的东西装到万某汽车服务广场仓库或布塘小学旁仓库。他厂里刚开始有刘应飞、汪眼镜和我，到了十月份汪眼镜又把洪峰叫过来，汪眼镜负责在厂住，刘应飞又请了李某2乙专门负责将原材料从南昌装至仓库及废品的卖出，刘应飞还嘱咐我们不能让李某2乙知道工厂在哪个位置。最多的时候有十个人做事，生产车间内最多时有五六个人，刘应飞好像负责厂外，戴眼镜姓汪的负责厂内，但生产车间内就不晓得是不是他负责，还一个姓洪的负责做饭。刚开始大约一个多月才出一次产品，到了九十月份才开始正常起来。每次开始生产时，刘应飞就会叫我先去把原材料从仓库或托运部装进来，之后就有五至六个福建人过来生产，其中有一个人是领头的，不做事，大约做十五天左右出了一批产品后他们就会离开，之后我们就会把用过了的桶和一些废料装到仓库中去，到了今年每十天就可以出一批产品。刚开始洪峰、李某2乙工资是各5000每月，我每月10000元，汪眼镜比我多，今年之后我、洪峰、李某2乙工资就一样了，是按每十天做一批货付给我们每人一万元，都是刘应飞付的，福建人的工资由福建那边人付，我听说本钱刘应飞出，设备技术福建人出，工资两边各付各的，除去本钱后二边平分利润。去年五到十二月我们在白某厂做了六批，十二月份到高某1做了一批，今年三月份至五月初又回到白某做了四批，之后到六月五日左右又去高某1做三批，之后就没做了。去年每批的产量大约是二百公斤，到了今年每批有四百公斤左右。我帮刘应飞做事时，刘应飞给我配了一个小手机和电话卡，就应飞要我用这个电话专门和他联系装备货的事。在厂里面能闻到很刺激的气味。8、被告人刘应飞的供述及辩解：今年三四月份，我去福建龙岩赌博时，在场子里认识了一个黄姓男子，才开始生产麻黄械。我记得是黄姓男子主动找上我的，当时黄姓男子主动找我，并说在福建那边做麻黄碱管得很严，且称能生产麻黄碱。当时，我心里清楚，生产麻黄碱是犯罪行为，但听到黄姓男子说生产麻黄碱判得并不重且利润很大之后，我就决定与黄姓男子利用联胜村的那处厂房共同来生产麻黄碱。2014年5月份，黄姓男子带了四个工人一同来了万某，于是，我又叫上万某的卢某、眼镜、洪某三人，我们一共九个人在高城联胜村的厂房内生产了两三天的麻黄碱（我与卢某、眼镜、洪某几个人只负责在厂区外望风，送饭做饭，做一些不涉及生产的事），并生产出了三点五公斤的成品，后来经试验这些成品是不能用于进一步加工成毒品的。5月底黄姓男子把这些麻黄碱带回福建，第二天给我打电话说是酸碱度没调好才没有生产出可制毒的麻黄碱，并说酸碱度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将于6月份到万某再次生产。6月23日或24日的下午，我发现厂房门锁好像有人动过，想到有可能是公安局的人到过厂子里，便将用于生产麻黄碱的玻璃瓶藏匿到厂区后面的山上去了，同时还将情况告诉了卢某、眼镜、洪某几个人，要他们快离开万某，又用电话通知了黄姓男子。按我与黄姓男子的商定，我们的利润是三七分成的，即我分三成，男子得七成，我这边-方面是提供厂房进行生产，另一方面在原材料上由我出资购买。如若无法购买的原材料则由黄姓男子购买，由黄姓男子带人来生产，我这方面只需要负责望风等事。具体生产麻黄碱需要哪些原材料我并不清楚，但是，我通过阿里巴巴网站购买到了乙酸乙酯一百公斤、甲醇五十公斤、碱一百公斤、乙醇五十公斤、甲胺水二十桶（每桶一百八十公斤），还有一些材料是黄姓男子提供的，购买这些材料我花了七八万块钱，都是通过无卡存钱的方式向厂方打款后再由厂方发货给我。这些材料我都放在联胜的厂房和县汽车服务广场租的两间店面里。这两间店面是我去年七月份租来的，以前就是用于存放原材料。我与黄姓男子先后在我县的白良乡白良村（从喻金伢手里租到的厂房）、高城乡联胜材两处厂房内用甲胺水、甲醇、盐酸等化学原料通过化学反应生产出了六百多公斤麻黄碱，所生产出的麻黄碱均被黄姓男子带到福建卖掉了。我从中获利七十余万元。黄姓男子的真实姓名叫黄某2甲。黄某2甲自称能生产出麻黄碱且销路也会负责，只需找好厂房。按我与黄某2甲商量的结果，我是负责提供资金购买生产麻黄碱原材料，生产厂地由我负责选好，而黄某2甲则负责请工人进行生产及对生产出的麻黄碱进行销售，同时提供生产设备。对于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工人工资由所请的人负责支付，其他费用在总利润中扣除，最终利润再进行五五分成。经过两次失败（指原料不合格，没有生产出麻黄碱）后，2013年7月底，我们在白某的铸造厂内生产出了125公斤麻黄碱；2013年8月中旬，我们在铸造厂内生产出了163公斤麻黄碱；2013年9月下旬，我们在铸造厂内生产出102公斤麻黄碱。然而，在2013年9月份之后，麻黄碱在福建那边的价格降了很多，一公斤只有三千多元，于是，我们没有再生产了，黄某2甲也没有再带福建工人过来。直到2013年12月份至2014年的5月上旬才又开始生产，那个时间我们会在白良村铸造厂和联胜村的厂房内两个地方进行生产，直到2014年5月份我们没有再到白某村的铸造厂里生产麻黄碱了。恢复生产后，我们又生产出了四批麻黄碱，重量分别为75公斤、80公斤、62公斤、69公斤，一共产出了676公斤麻黄碱。在销售方面，我们生产出了成品麻黄碱后，在运输至福建的过程中，每次我与黄某2甲会分别开车把成品麻黄碱带到福建省界后，再由黄某2甲带着麻黄碱去福建，其意思也就是不让我接触买家。所以，销售的事我并不清楚。我们用车装运麻黄碱会用蛇皮袋等物。对于销售完之后的情况，黄某2甲会用电话及时告诉我，对于我的利润黄某2甲来万某继续生产时会把钱直接给我，有时我也会到龙岩去问黄某2甲拿。我算了一下收入应该有七十一万元，这些钱是除去了购买原材料及开销之后的所得，但是没有包括工人工资，我实际得的只有五十多万元。这些所得我用于自己平常的开销、赌博用的赌资及用于购买赣C×××××丰田锐志车。就麻黄碱的销售而言，我自己也清楚麻黄碱是用于制作“冰毒”，毒品制作是国家严厉打击的行为，所以，我也清楚在福建销售麻黄碱也是地下进行，不敢明目张胆地买卖。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应飞明知他人用麻黄碱制造毒品而为其生产制造毒品的原料麻黄碱，其行为构成制造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应飞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应飞归案后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判决：被告人刘应飞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四十万元，随案移送被告人刘应飞用违法所得赃款购买的银灰色丰田锐志轿车一辆（赣C×××××）予以追缴。上诉人刘应飞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没认识到麻黄碱系卖给制毒人员，客观上也没有证据证实麻黄碱卖给了制毒人员，原判认定其构成制造毒品罪是错误的；原判认定其与黄荣水、邱某1交易的数量与万载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不一致；他们制造的麻黄碱没有600余某乙，获利也没有六七十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以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对其从轻改判。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刘应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应飞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刘应飞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与黄荣水、邱某1交易的数量与万载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不一致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刘应飞从黄某1处购买甲苯6吨，从邱某1处购买盐酸20吨。万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万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认定邱某1卖给刘应飞盐酸26吨，黄某1卖给刘应飞甲苯2.775吨左右。这两份判决在认定事实上确实存在不一致，但刘应飞制造麻黄碱的数量特别大，这个数量认定上的差异，对刘应飞的量刑无实质性的影响。关于上诉人刘应飞上诉提出，他们制造的麻黄碱没有600余某乙，获利也没有六七十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刘应飞生产麻黄碱并获利的事实，有刘应飞的供述、证人卢某、李某1、邱某1、黄某1、杨某1、喻某1等人的证言，扣押物品清单、现场照片、称重照片、毒品检验鉴定，物流提货查询单、银行往来账明细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一审已作了有利于刘应飞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应飞明知他人利用麻黄碱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而为其生产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的原料麻黄碱，其行为构成制造毒品罪，且生产的麻黄碱数量特别大，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刘应飞归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廖山东等人非法买卖制毒物品案，其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刘应飞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没认识到麻黄碱系卖给制毒人员，客观上也没有证据证实麻黄碱卖给了制毒人员，原判认定其构成制造毒品罪是错误的问题。经查，本案是定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还是定制造毒品罪，关键是看刘应飞是否明知他人利用麻黄碱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而为其生产麻黄碱。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刘应飞明知他人利用麻黄碱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而为其生产麻黄碱。理由如下：（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为刘应飞做事，刘应飞为他办理了假身份证，在物流公司使用了多个假名，为他配发手机，经常为他换手机号，刘应飞也经常换手机号。收货和发货都是以他的名义。他一共从南昌运化工产品到万某大概是三十至四十次。证人邱某1、黄某1的证言，证明他们是与李某1进行的交易；证人杨某1、喻某2、刘某1的证言，证明是刘应飞租用了他们的厂房或店面；证人王某、杨某2、胡某、章某的证言，证明“李某1”、“舒某”、“苏某”在他们物流公司提过货；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他为刘应飞做事，主要是从仓库或托运部将材料运到工厂，有时把做好的东西运到仓库。刘应飞请了李某1专门负责将原材料从南昌装至仓库及废品的卖出，刘应飞还嘱咐他们不能让李某1知道工厂的位置。福建人负责生产，车间最多时有五六个人，有一个领头的不做事，刘应飞好像负责厂外，一共做了大约14批产品，约4200公斤；上述证据印证了刘应飞供述，他负责租用厂房、购买原材料，福建人负责生产。（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红磷是否为制毒原料的鉴定意见》：目前，国内地下制毒窝点常用的非法制造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的合成工艺主要有催化加氢法、碘-红磷法和还原胺化法等，碘-红磷法是其中常用的合成工艺之一；提取笔录证明在刘应飞的制毒窝点提取到碘和红磷；在现场提取物中亦检出了甲基苯丙胺成分；上述证据印证了刘应飞曾供述他们进行了制毒试验，自己也清楚麻黄碱是用于制作冰毒。（3）刘应飞与黄某2甲合伙共同制造麻黄碱，由刘应飞提供厂房、购买原材料，黄某2甲负责生产和销售，利润平分，刘应飞与黄某2甲分工负责，各司其职，共同完成麻黄碱的生产和销售，刘应飞虽未直接参与麻黄碱的生产和销售，只是分工不同。另刘应飞生产、销售麻黄碱未向公安机关备案；综上，可以认定刘应飞明知麻黄碱是销售给制毒的人，应以制造毒品的共犯论处。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传循审 判 员  王安新代理审判员  曾小路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谢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