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中民二终字第00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宇，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国良，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荣志家，男，1959年9月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胜，男，1955年3月3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马成宇、荣国良因与被上诉人赵永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新宾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成宇、荣国良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荣志家，被上诉人赵永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7日17时左右，马成宇驾驶的“四不像”车（拼装车）在李家村由北向南行驶时与荣国良驾驶的手扶拖拉机会车时，赵永胜驾驶摩托车超马成宇驾驶的“四不像”车时与对面开过来的荣国良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车斗相刮后摔倒（当时路面平坦，三台车辆均无灯光），摔进同一方向行驶的“四不像”车下被撞伤。赵永胜伤后被送进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外伤性湿肺、多发肋骨骨折，行左股骨干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32天后出院。赵永胜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支付医疗费29454.74元（其中由马成宇支付5018元）。2013年6月19日赵永胜入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病志记载主诉为在自家房顶修烟囱时不慎摔下，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行髓内针内固定术，自体髋骨取骨植术，实际发生医疗费19111.21元，其中农村合作医疗补偿7248.10元，个人支付11863.11元。2014年2月26日，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依据赵永胜2011年11月7日住院病志记载的伤情，将赵永胜胸部肋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
赵永胜合理损失为79188.98元，包括1、医疗费29454.74元；2、伙食补助费960.00元，住院32天，每天30元；3、误工费7093.52元，每天33.46元（2012年度辽宁省农业日平均工资），住院32天，出院后休息时间酌定180天；4、护理费2894.72元，住院32天，每天90.46元（2012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日平均工资）；5、交通费350.00元；6、残疾赔偿金37536.00元，两处十级伤残按九级伤残计算，9384.00元（2012年度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20%；7、鉴定费900元。
另查明：赵永胜无驾驶证，摩托车无行车证、无牌照。马成宇无驾驶证，其驾驶的车是非法拼装的“四不像”车。荣国良无驾驶证，其驾驶的是无牌农用手扶拖拉机。以上三台车辆均未交纳任何保险。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赵永胜驾驶的摩托车与荣国良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是否相刮问题。本案事故现场已经灭失，事故当事人的陈述成为认定案件责任的主要证据，在事故发生第二天交警部门对马成宇进行询问时，马成宇叙述“这时由我车后驶来一辆两轮摩托车，由我们两车间骑过来，与手扶拖拉机车斗后部相刮倒向路西，正好我车赶到将其压过，从前后轮之间将其拽出，经检查左腿骨折”；赵永胜在事故发生第四天交警部门对其进行询问时也称是手扶拖拉机将其刮倒后被“四不像”车压在车底下，两人对摩托车与手扶拖拉机相刮的事实陈述相互印证。虽然在庭审中马成宇的陈述与其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并不一致，但当事人在距离事发时间最近的时候所作的陈述往往比诉讼后因为利益选择所作的陈述客观真实，结合三台车均无灯光及当时路面平坦的现场环境，两车相刮的可能性要大于未相刮的可能性。综上，对摩托车与手扶拖拉机相刮的事实予以认定。荣国良提供的证人证言，有的证人称对两车是否相刮没有看见，有的证人称两车没相刮。一方面，证人均为手扶拖拉机的乘客，乘客相对于司机而言，可能因为乘坐位置的朝向及关注度不同，对于事故发生的过程并不一定能充分感知；另一方面证人与荣国良均有亲属关系，证明力较小，故对荣国良提出的两车并未相刮的辩解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为马成宇、荣国良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问题。赵永胜无驾驶证驾驶无牌、无证车辆，在另外两车会车时强行超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马成宇无证驾驶非法拼装车辆上道行驶将摔倒的赵永胜压伤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荣国良无证驾驶无牌无证车辆上道行驶与赵永胜车辆相刮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赵永胜、马成宇和荣国良三台车辆均未投保交强险，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否则会造成实质性不公平的结果，故对赵永胜请求两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赵永胜2013年6月19日在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伤情，因病志记载赵永胜主诉伤情是自己摔伤造成，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行髓内针内固定术、自体髋骨取骨植术，并未体现是交通事故造成伤情的后续治疗，而且赵永胜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该次住院治疗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故对该次住院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及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其它相关损失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永胜合理损失为79188.98元（包括医疗费29454.74元、伙食补助费960.00元、误工费7093.52元、护理费2894.72元、交通费350.00元、残疾赔偿金37536.00元、鉴定费900元）；二、马成宇赔偿赵永胜合理损失的30%即23756.69元，荣国良赔偿赵永胜合理损失的10%即7918.90元，赵永胜自己负担60%责任。四、马成宇已给付赵永胜5018.00元，应再给付18738.69元。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00元（赵永胜已经预交），减半收取855元，由赵永胜负担513.00元，马成宇负担240元，荣国良负担102元；二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指定之日给付赵永胜。
宣判后，荣国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赵永胜请求；3、赵永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上诉人按照右侧通行的规则和马成宇让车，各自行驶自己的路线，无任何违章行为，而赵永胜从马成宇车的后面强行超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赵永胜的车相刮。被上诉人的伤究竟是自己摔伤还是被压伤，没有查清。事故发生后，赵永胜未及时报警，而第二天交警才看现场，三台车辆都不在，也未查清事故的原因。故一审责任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误工时间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加上住院时间共计3个月适当。对左下肢的十级伤残鉴定不认可，因为赵永胜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自家修理烟囱时不慎摔下，左下肢摔伤，故对左下肢的鉴定意见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对赵永胜左侧第2、3、6肋骨骨折有异议，赵永胜在新宾县人民医院的CR报告单没有写左侧2、3、6肋骨骨折。
马成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赵永胜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争议问题是赵永胜的伤是怎么形成的，赵永胜是超过我的车后，自己摔伤的，此时我已经采取了制动措施将车停下，而赵永胜在车下，我的车轮胎并未伤及到赵永胜，否则赵永胜伤情不可能是现在的结果。赵永胜的伤是怎么形成的没有查清。其二，赵永胜摔伤后，是怎么进到我的车下事实不清。二、一审证据不足，赵永胜没有第一时间报案，交警队也未在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所以事故形成无法认定。摔伤和压伤的形成原因没有鉴定，责任划分不当。三、适用法律不当。赵永胜自己强行超车，超车后自己摔伤在地，我已采取了措施，且我的车即没有违规行驶，也未伤及到赵永胜，所以赵永胜的伤与我无关，不应赔偿。四、一审误工时间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加上住院时间共计3个月适当。五、对左下肢的十级伤残鉴定不认可，因为赵永胜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自家修理烟囱时不慎摔下，左下肢摔伤，故赵永胜左下肢的鉴定意见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对赵永胜左侧第2、3、6肋骨骨折有异议，赵永胜在新宾县人民医院的CR报告单没有写左侧2、3、6肋骨骨折。不认可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沈医鉴退字第246号案件不予受理回复，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及邮费980元应由赵永胜负担。
马成宇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
荣国良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
赵永胜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赵永胜摔进同一方向行驶的“四不像”车下受伤。
另查明，一审判决主文存在笔误，应将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新宾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第六页第五行“四”更正为“三”。
二审审理过程中，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2日向本院出具《关于赵永胜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有关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1、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2014）残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中第2页第16行和第3页第2行“左侧第5、6、7肋骨及右侧第2、3、6肋骨”误写为“左侧第2、3、6肋骨及右侧第5、6、7肋骨骨折”。被鉴定人提供影像资料有限，通过阅片，该人为“左侧第5、6、7肋骨及右侧第2、3、6肋骨”存在，根数应在4根以上。2、赵永胜于2011年11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左侧股骨骨干中远端骨折，断端分离错位，并行手术治疗。于2013年6月19日再次外伤，至原损伤处再次骨折，并行手术治疗。法医查体时见该人“左膝关节活动受限，不能下蹲”。《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2014）残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为“左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通过查阅病志及损伤后影像资料，认为该人2011年11月7日外伤至左侧股骨干中远端骨折伤情存在，损伤严重，而第二次骨折是在原骨折部位尚未完全愈合的情况下再次骨折。所以，左膝关于功能障碍与2011年11月7日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与第二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
2014年12月3日，马成宇申请对赵永胜2011年11月7日至2011年12月8日在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治疗的疾病是否是马成宇“四不像”车压伤或轧伤造成的进行鉴定，本院通过当事人摇号，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4）沈医鉴退字第246号案件不予受理回复，理由为“我所鉴定人员技术水平有限，无法认定，故本案不予受理”。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赵永胜驾驶的摩托车与荣国良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是否相刮问题。一审法院就赵永胜驾驶的摩托车与荣国良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是否相刮问题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认定赵永胜驾驶的摩托车与荣国良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相刮事实予以确认，荣国良提出的两车并未相刮的辩解不予支持。
关于马成宇提出赵永胜的伤是自己摔伤。马成宇在新宾满族自治县交警大队的笔录中提出将赵永胜压过，赵永胜亦认可其是压伤，马成宇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永胜为自己摔伤，故本院依法认定赵永胜所受伤害与马成宇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赵永胜所受伤害是压伤、轧伤还是摔伤，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认定赵永胜摔进同一方向行驶的“四不像”车下受伤。
关于赵永胜、荣国良、马成宇在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未造成人身伤亡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在记录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对方当事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机动车牌号、驾驶证号、保险凭证号、碰撞部位，并共同签名后，撤离现场，自行协商损害赔偿事宜。当事人对交通事故事实及成因有争议的，应当迅速报警。本案中，马成宇、赵永胜在已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下，未保护现场，未及时报警，导致交警部门因现场变动，证据灭失，无法查证交通事故事实，对事故责任没有出具认定书。同时马成宇违反法律规定无证驾驶无牌拼装车辆，赵永胜、荣国良无证驾驶无牌车辆，未确保安全，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对赵永胜的损失由其本人承担60%的责任、马成宇承担30%的责任、荣国良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赵永胜的误工费，当事人各方对赵永胜误工标准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误工标准每天33.46元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误工时间，赵永胜住院32天，有医院的诊断，本院对该32天误工费予以支持。关于出院后误工时间，赵永胜虽无医嘱证明，但考虑到赵永胜左股骨干骨折、外伤性湿肺、多发肋骨骨折以及其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出院后误工时间180天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马成宇对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已进行更正，通过阅片，赵永胜左侧第5、6、7肋骨及右侧第2、3、6肋骨骨折，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5条规定，胸部操作：b.4肋以上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的阅片结论与新宾县人民医院的报告单均显示赵永胜为4肋以上骨折，故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关于胸部肋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通过查阅病志及损伤后影像资料，认为该人2011年11月7日外伤至左侧股骨干中远端骨折伤情存在，损伤严重，而第二次骨折是在原骨折部位尚未完全愈合的情况下再次骨折。所以，左膝关于功能障碍与2011年11月7日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与第二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故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已充分考虑到两次损失的后果，做出鉴定意见，马成宇、荣国良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该次鉴定意见，故本院依法采信赵永胜左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根据受害人形成两处以上同等级伤残，可按上一等级伤残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按九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3753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马成宇主张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邮费980元应由赵永胜负担，马成宇申请对赵永胜2011年11月7日至2011年12月8日在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治疗的疾病是否是马成宇“四不像”车压伤或轧伤造成的进行鉴定，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案件不予受理的回复，马成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永胜对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存在过错，故马成宇主张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邮费980元应由赵永胜负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元，由上诉人马成宇负担394元，由上诉人荣国良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韩 健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何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