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袍民初字第663号
原告方智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杭民。
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利、黄龙辉。
原告方智胜与被告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裘彬彬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2015年3月27日、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周杭民，被告委托代理人沈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14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智胜诉称，2011年5月29日，被告下属（杭州环保工程分公司即第四分公司）将被告承建的绍兴苏泊尔生活电器有限公司“8#厂房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施工，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该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被告在前期也均能按约履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但在后期被告却未能按约履行支付义务。为此，原告曾多次与被告进行交涉但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进度款190263.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称因工程已竣工结算完毕，要求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被告支付工程款45万元。
被告二建公司辩称，一、关于原告起诉程序问题。1、原告在诉状中所书写被告错误，被告系“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责任”两个字，但是原告诉讼中起诉的被告是“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起诉的被告的主体不存在。2、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被告将工程分包给缪钊兴，是内部承包的负责人，就工程款所涉事项进行诉讼的话应由缪钊兴进行诉讼，原告没有资格。二、到目前为止，涉案工程已竣工，但尚未审价，总的价款没有确定。被告就涉案工程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2014407.69元，该款项已超过了被告按照内部承包协议中载明的价格1180万元，剩余的款项应在审价后如有结余才能支付。综上，被告请求依法裁决或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为本合同承包人且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地点为“绍兴袍江工业区汤公路旁”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确实承包了该工程，但是我们认为原告提供的系复印件，且内容系不完整的，对付款条件等其他约定没有体现出来。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2、承包合同1份，明原、被告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由被告盖章确认，但是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这份合同体现出来被告将工程承包给缪钊兴，上面载明“乙方负责人为缪钊兴”，原告仅仅是有权收取款项，故缪钊兴才是内部承包的一方或负责人，原告没有资格的，无法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故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3、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合伙人缪钊兴就《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事项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原告为该项目的唯一承包人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如果这份协议书是真实的话，也是原告和缪钊兴间存在的关系，该份协议书未经被告确认，如果真实的话，不对被告有约束力，与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间缺乏关联性，因为本案处理的原、被告间的分包关系，但是这份协议书是原告和缪钊兴间的委托关系或分包关系。对该证据本院将结合证据9一并认证。
证据4、工商登记情况1份，证明环保工程分公司确为被告下属分公司的事实。被告质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5、律师函、邮寄凭证打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正式主张权利，并已由被告下属的“环保工程分公司”妥收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没有收到过律师函，下属公司有无收到不清楚，如果法院审查认为有关联的话，律师函是否邮寄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原告曾于2013年3月19日发函要求被告公司杭州环保工程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该公司于次日签收的事实。
证据6、明细表1份，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06万元的事实。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经杭州赢天下建筑有限公司盖章，作为由单位出具的证据，应由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名，所以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从内容上看，被告承建的工程项目部不可能汇款给杭州赢天下建筑有限公司任何款项，因为项目部不具有核算资格；被告与杭州赢天下建筑有限公司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如有款项支付情况的话，也可能是由于该公司开具有相应的建筑材料等发票，需要走账才发生的款项支付情形，根本无法反映被告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再由原告支付给杭州赢天下建筑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本院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7、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1份，证明被告已经确认工程造价是1180.5276万元。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审核单位没盖章，施工单位是被告第四分公司盖的章，不是总公司盖章的。这份定案表表明的内容在2014年1月15日就审定了价格，而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4年8月，这份报告在2014年1月15日就形成了，竣工审核时间冲突，被告认为这份定案表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有瑕疵，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8、监理报告1份，证明工程已竣工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监理报告的所涉工程与本案工程是两个不同的，上面载明施工单位是浙江省三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被告，这份监理报告与本案无关。
证据9、本院对案外人缪钊兴做所询问笔录1份及缪钊兴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原告认为这是案外人单方说辞，所说内容没有经过原告确认，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相符。笔录所称的安全责任制合同，原告不清楚说的是哪一份合同，指向不明。对照协议书内容，与安全责任没有任何关联，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笔录所称的安全责任制原告认为不成立。另外，案外人在笔录中所称工程款应由该案外人结算也是不成立的。该案外人并不是唯一结算对象。对承包合同书，原告对真实性不清楚。即使存在该合同，原告认为合同是无效的。缪钊兴不具备8号厂房的承包权和发包权。被告质证认为对缪钊兴所说的协议书以及缪钊兴、黄坤林、徐妙水与原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真实性不清楚，原告只承认将工程承包给了缪钊兴。对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合同是无效的。本院认为，案外人缪钊兴确认证据2、3的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其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复印件，不予认定。
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8日，被告与案外人浙江绍兴苏泊尔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泊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承建苏泊尔公司8号厂房钢结构分包工程，合同价款为1185.5276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承包人应及时向发包人提交送审工程结算，结算审核完成后，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到审定结算价的95%，审定结算价的5%留作保修金，不计利息（第一年保修期满验收合格后付结算价的3%，余款在第二年保修期满并经验收合格后付清）。
2011年5月29日，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环保工程公司（甲方）与缪钊兴、方智胜（乙方）签订《苏泊尔8#厂房钢结构项目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管理，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造价1180.5276万元，最终以乙方编制的经建设方审定的决算为准；第五条配合费支付约定：按工程最终审定决算价的2.8%向甲方支付配合费，工程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工程款到位甲方账户后，实行专款专用，甲方扣除相应的配合费、管理人员六项费用后，余下金额由乙方合理安排，但必须由分公司相关领导审批后支付。
2011年6月1日，案外人缪钊兴（甲方）与原告方智胜（乙方）订立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苏泊尔8#厂房钢结构工程由甲方向浙江二建承包，项目合同造价1180.5276元。现该项目施工甲方完全委托由乙方施工，乙方完全执行甲方与浙江二建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并承担该内容承包合同范围及建设合同《浙江二建与苏泊尔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约定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如因质量、安全、进度、项目亏损等所引起的一起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有权利对乙方的资金、质量、安全进度进行监督管理，并保留由此引起的所有损失的追偿权”。
另查明，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环保工程公司（暨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系被告的下属公司。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竣工。苏泊尔公司、被告第四分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制作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一份，确认工程定案结算金额为1180.5276万元。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工程进度款11024728.2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间就涉案工程形成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原告能否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原告主张其系实际施工人，被告则辩称系被告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缪钊兴施工。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协议书、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等，足以证明由被告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及案外人缪钊兴，后缪钊兴将将该工程全部委托由原告施工，及双方对工程结算审核合同总价进行约定等情况。因原告系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双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但本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工程价款问题。根据被告第四分公司及发包人共同确定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内容，本院依法确认原告所施工苏泊尔8号厂房钢结构工程造价为11805276元，扣除约定的2.8%的税管费，工程价款应为11474728.27元。与原告签订的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的另一方虽为被告第四分公司，但其作为被告的下属公司，被告就上述款项负有支付义务，且被告陈述该工程的款项均由被告负责结算。现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付款项情况，根据原告自认及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记载，本院确定原告已收到工程款为11024728.27元。另原告及缪钊兴与原告第四分公司签订的内部经济承包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约定与支付系由工程款到位原告第四分公司账户后，实行专款专用，而被告抗辩至今仍未与发包人苏泊尔公司就讼争工程进行结算，本院认为，讼争工程尚有5%的质量保修金未到期，按照双方订立的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约定，被告至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0900991.85元。原告收到的工程款已超过应收款，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45万元工程余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方智胜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告方智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裘彬彬
二０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寿雯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