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1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军。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
委托代理人：王旭凯。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友军。
委托代理人：彭金麓。
上诉人刘德军为与上诉人龙友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3）甬海商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2月30日，刘德军、龙友军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2010-18-20的《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约定：供货内容为含税单价为2800元／套的宝马专用2010年及以前5系6.5寸屏导航升级包、含税单价为3600元／套的2011款523li长轴距版领先型升级包、含税单价为2300元／套的宝马专用画中画可视倒车升级包、含税单价为900元／套的国产专用车载6碟dvd、含税单价为1600元／套的台湾产专用车载6碟dvd和含税单价为4400元／套的宝马x3导航娱乐升级包；每月10日刘德军凭产品入库单结算上月货款，同时龙友军必须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龙友军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规定供货价格溢价部分扣除6%税金后汇入刘德军指定账号；龙友军负责提供公司供货书面合同并提供相应账号以利刘德军开展业务［指定公司名为：深圳精能奥天导航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精能公司］等。嗣后，龙友军向刘德军指定的汽车4s店提供了各类汽车导航产品。截至2011年8月25日，龙友军指定的深圳精能公司银行账号共收到了货款2125499.95元。龙友军自2010年年底起陆续支付刘德军483752.95元。2011年11月，案外人宋次锦曾分两次汇款300000元给刘德军。2011年7月31日，刘德军、龙友军终止了履行涉案订货合同。此后，刘德军继续与深圳精能公司董事长宋次锦合作，向宝马4s店销售各类汽车导航产品。2011年8月25日，龙友军发邮件给刘德军，在该邮件的附件载明了已收货款为2125499.95元，到款成本为971550元，未收款金额为1060699.96元，未到款成本为450600元。2014年6月25日，深圳精能公司回复原审法院的调查，明确刘德军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涉及的货款金额已收讫。原审中，刘德军表示因换货、退货及产品质量问题致使宝马4s店最后结算的货款金额少于龙友军在2011年8月25日发给其的邮件附件所反映的未收款金额，实际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为2975699.95元，并明确未到款的产品成本按龙友军在邮件附件记载的金额450600元计算。
刘德军于2013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刘德军为向宝马汽车4s专卖店供应汽车导航设备等，向龙友军订购宝马专用2010年及以前5系6.5寸导航升级包、2011款523li长轴距版领先型升级包等设备。2010年12月30日，刘德军、龙友军签订了一份《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约定：龙友军负责提供以深圳精能公司名义供货的书面合同和该公司账号，让刘德军用以开展向汽车4s专卖店供货业务，在汽车4s专卖店支付货款后，龙友军应当在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合同约定供货价格溢价部分扣除6%税金后将货款余款返付给刘德军；双方对供货内容、质量保证、结算方式、条件及期限、运输及到达站（港）的费用负担、交货期等作了详细约定。2011年6月14日，双方对订货流程以及向汽车4s店供货价格等进行了重新约定。此后，刘德军积极履行涉案的《产品订货合同》，从宝马汽车4s专卖店拓展业务并取得供应汽车导航设备等大量订单后向龙友军订货。截止2012年2月1日，购货汽车4s专卖店已经向深圳精能公司付清购货款项合计2975699.95元。根据涉案《产品订货合同》约定，龙友军应向刘德军返付的货款为1460336.95元，即溢价款项1553549.95元（总货款2975699.95元扣除合同约定供货价格1422150元）扣除6%税金。2011年7月31日，刘德军、龙友军终止了涉案合同，扣除龙友军已经支付的483752.95元，龙友军尚应支付刘德军余款计976584元，龙友军最迟应于2012年2月1日收到最后一笔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即2月7日，支付给刘德军相应款项。但经刘德军一再催讨，龙友军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请求判令：龙友军按照涉案《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将溢价货款余额扣除税金后计976584元返付给刘德军，并向刘德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2年2月7日计至2013年7月1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87536元，之后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龙友军在原审中答辩称：2011年7月31日，刘德军、龙友军终止涉案订货合同是事实，龙友军也确实已支付刘德军483752.95元，但刘德军诉状中所称已付款项有误，应为783752.95元。在合同履行后期，刘德军绕过龙友军直接与深圳精能公司合作，将与深圳精能公司的货款也计算入案件中，故刘德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刘德军、龙友军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刘德军依约为龙友军销售了货物，龙友军也应在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供货价格溢价部分扣除6%税金后的款项支付给刘德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是否都已汇入龙友军指定的深圳精能公司银行账号？具体金额为多少？二、2011年11月，宋次锦汇给刘德军的300000元，是否系其代龙友军支付刘德军的合作提成款？一、关于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是否都已汇入龙友军指定的深圳精能公司银行账号及具体金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各地宝马4s店通过刘德军从深圳精能公司处购买汽车导航产品，均由深圳精能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此，刘德军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深圳精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货款是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和刘德军与宋次锦合作期间产生的总货款。基于深圳精能公司已确认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对应的款项，且深圳精能公司也未在调查回复中提及尚有涉案的货款未收到，所以可认定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都已汇入龙友军指定的深圳精能公司银行账号。至于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具体金额，由于龙友军在2011年8月25日发给刘德军的邮件附件上载明了已收货款为2125499.95元，未收货款为1060699.96元，故龙友军认可的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合计为3186199.91元。刘德军在原审审理中表示因换货、退货及产品质量问题致使宝马4s店最后结算的货款金额少于龙友军在2011年8月25日发给其的邮件附件所反映的未收款金额，实际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为2975699.95元。因刘德军所作的上述陈述是对自己不利的自认，故原审法院认定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为2975699.95元；二、关于宋次锦于2011年11月汇给刘德军的300000元，是否系其代龙友军支付刘德军的合作提成款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龙友军原审提供的证据2中委托付款证明已反映了龙友军与宋次锦于2011年11月1日书面约定，由宋次锦代龙友军向刘德军支付300000元合作提成款；另宋次锦在2014年9月25日出具了一份书面材料，再次明确了其于2011年11月汇给刘德军的300000元是为龙友军代付。宋次锦出具上述书面材料，从性质上来说，不仅仅是为了证明相关事实，还表明了其汇给刘德军的300000元处置决定。为此，龙友军原审提供的证据3不属于证人证言范畴，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综上，宋次锦于2011年11月汇给刘德军的300000元，应认定为其代龙友军支付刘德军的合作提成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龙友军于2011年8月25日发给刘德军的邮件附件记载，涉案已收货款为2125499.95元。为此，龙友军依约应在2011年8月28日前向刘德军支付合作提成款1084712.95元（2125499.95元-成本971550元-（2125499.95元-971550元）×6%］。其余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产生货款的合作提成款375624元（850200元-成本450600元-（850200元-450600元）×6%］，龙友军也应在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刘德军。为此，龙友军共应支付刘德军676584元，刘德军要求龙友军支付超出676584元合作提成款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龙友军未依约在收到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给刘德军，仅支付了783752.95元，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德军要求龙友军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2011年8月25日前已收货款2125499.95元的合作提成款1084712.95元，扣除龙友军已付的783752.95元，龙友军尚应支付300960元，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损失，刘德军要求自2012年2月7日起算，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由于刘德军未向原审法院提供龙友军收到其余部分货款日期的有效证据，故刘德军提出自2012年2月7日起计算该部分货款利息损失的主张，难以支持；部分货款利息损失只能自龙友军指定的收款单位深圳精能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已收到货款的日期（2014年6月25日）的第4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龙友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德军676584元，并支付刘德军相应利息损失（其中300960元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75624元款项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刘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77元，由刘德军负担7057元，龙友军负担12320元。
刘德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宋次锦于2011年11月汇给刘德军的300000元系代龙友军支付给刘德军的合作提成款有误，该款系刘德军与宋次锦之间于2011年8月以后的合作提成款；原审法院仅认定刘德军部分诉讼请求金额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龙友军答辩称：宋次锦于2011年11月汇给刘德军的300000元系代龙友军支付给刘德军的合作提成款。龙友军与刘德军签订合同后所有业务均在刘德军与宋次锦之间开展，期间交易品种、数量龙友军并不知情，刘德军未按约定在每月10号与龙友军结算。造成龙友军未及时付款的原因系刘德军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并无依据。
龙友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刘德军未能证明其履行了每月10日凭产品入库单结算上月货款的义务，致使龙友军无法向深圳精能公司结算货款；案外人杭州宝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荣公司）与深圳精能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发生的金额为54500元的交易与刘德军和龙友军签订的合同无关，不应将该货款纳入合作提成款计算范围；原审法院将刘德军与深圳精能公司所发生的业务减去与宋次锦合作的部分，认定为刘德军与龙友军之间业务往来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刘德军答辩称：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涉案《产品订货合同》关于“每月10号乙方凭产品入库单结算上月货款”的约定，双方已对履行方式进行了事实上的变更，刘德军与深圳精能公司内部结算与本案无关联性；龙友军指定由深圳精能公司开具发票并接收货款，深圳精能公司收到货款等同于龙友军收到货款，对此刘德军在原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宝荣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向深圳精能公司开具金额为54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交易虽发生在涉案《产品订货合同》签订之前，系双方口头协议并事实上履行的第一笔交易。
二审中，刘德军、龙友军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首先，龙友军指定由深圳精能公司向各地宝马4s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接收货款，原审中深圳精能公司已确认收到所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款项，故可认定刘德军、龙友军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均已汇入深圳精能公司账号；至于具体数额，因刘德军自认的货款数额少于龙友军于2011年8月25日发给刘德军邮件附件中记载的数额，故以刘德军在原审中自认的货款数额为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货款并无不妥；龙友军认为刘德军拖欠货款不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期间货款有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宝荣公司在原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宝荣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向深圳精能公司开具金额为54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货物是经刘德军联系并向深圳精能公司购买，交易方式与刘德军和龙友军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一致，故龙友军主张不应将前述货款纳入合作提成款计算范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龙友军在原审中提供的委托付款证明、宋次锦于2014年9月25日出具的书面材料，均明确了宋次锦于2011年11月汇给刘德军的300000元是为龙友军代付的合作提成款；刘德军认为该款项系其与宋次锦之间的合作提成款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最后，由于刘德军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深圳精能公司收到其余部分货款日期的有效证据，剩余货款利息损失只能自深圳精能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已收到货款日期的第4个工作日起算，故刘德军提出自2012年2月7日起计算该部分货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7元，由上诉人刘德军负担5800元，上诉人龙友军负担14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方资南
代理审判员 杨 锴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