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3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凤起路321号。负责人：郭心刚，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洁、牟凌桦，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机床（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烟台开发区斗山一路*号。法定代表人：裴奎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韩金亮，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震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不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北三东路**号****室。法定代表人：吕长宝。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惠军，新疆新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浙江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斗山机床（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机床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不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凡投资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5日，浙江惠多利农贸连锁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票号为1040005225850135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具体信息如下：付款行：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出票金额100万元，出票日期：2015年6月5日，汇票到期日：2014年12月5日，收款人：惠多利农贸有限公司。出票人浙江惠多利农贸连锁有限公司在出票人签章栏中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并向承兑行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提出“本汇票请你行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的申请，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在承兑行栏签章，并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该票据记载的背书人依次为：第一背书人惠多利农贸有限公司，第二背书人奎屯锦疆化工有限公司，第三背书人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第四背书人斗山机床（烟台）有限公司。第三背书人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与第四背书人即斗山机床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斗山机床买卖合同》，约定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向斗山机床公司购买一批机床，合同总价款为3792000元。斗山机床公司依约交付货物并开具票面金额总计379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斗山机床公司自认，第三背书人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共向其交付包括本案诉争承兑汇票在内的共计票面金额402万元的承兑汇票。2014年11月20日，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向中行浙江省分行发出石公（刑）冻财字[2014]9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以该承兑汇票系吴国兴实施诈骗的财产为由，冻结了案涉汇票，冻结时间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20日止。第四背书人斗山机床公司取得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后，委托招商银行烟台开发区支行收款。后者于2014年12月6日票据到期后向中行浙江省分行提示付款，中行浙江省分行拒绝承兑，理由为该汇票已由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冻结。2015年5月6日，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再次向中行浙江省分行发出石公（刑）冻财字[2015]1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以该承兑汇票系吴国兴实施诈骗的财产为由，冻结了案涉汇票，冻结时间从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浙江惠多利农贸连锁有限公司签发的案涉票号为1040005225850135的承兑汇票，符合票据制作的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票据。中行浙江省分行作为承兑行，承兑了该张汇票，依法成为汇票的付款义务人，应当承担到期无条件付款的责任。该票据经数次背书转让，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且最后的持票人即第四背书人斗山机床公司系基于与前手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真实的货物交易取得汇票，故其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中行浙江省分行以案涉票据被公安机关冻结为由拒绝承兑。对此，该院认为，票据一经出票、转让，即与其基础关系脱离。斗山机床公司作为经背书转让后的票据权利人，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在侦查第三人不凡投资公司被诈骗案中对承兑汇票采取的冻结措施，并不妨碍斗山机床公司向承兑人即中行浙江省分行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中行浙江省分行以此为由拒绝承兑没有法律依据。故其相关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中行浙江省分行仍应依该汇票记载的金额向斗山机床公司付款，并赔偿因由此给斗山机床公司造成的逾期利息损失。利息应自斗山机床公司申请承兑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第三人不凡投资公司陈述称，承兑汇票系其合法持有的但被犯罪分子诈骗的汇票。但是该票据不曾记载其为票据权利人，其亦不能有效举证证明斗山机床公司系恶意取得票据。且第三人事后也未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故其述称该院不予采信。第三人认为案涉票据已被公安机关冻结，本案应中止审理的陈述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行浙江省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斗山机床公司票据号码为1040005225850135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票款100万元；二、中行浙江省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斗山机床公司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为止）。如果中行浙江省分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行浙江省分行负担。上诉人中行浙江省分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采取的冻结措施并不妨碍斗山机床公司向中行浙江省分行行使票据请求权是错误的。依法协助公安机关等有权机关的执行工作，是商业银行的法定义务。我国刑事诉讼法以及《银行业金融机构协助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查询冻结工作规定》、《金融机构协助查询、冻结、扣划工作管理规定》等行政规章均规定银行负有协助公安机关等有权机关办理查询、冻结、扣划工作的义务。因此，中行浙江省分行协助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冻结涉案票据，是履行法定协助义务，中行浙江省分行无权拒绝公安机关的冻结要求。票据一旦被公安机关冻结，银行不得自行解冻，中行浙江省分行无权承兑该冻结票据。公安部门的冻结行为应当对票据付款请求权产生影响，票据的无因性并不能对抗公权力。若中行浙江省分行无视公安机关的冻结行为而对涉案票据进行承兑，则将导致中行浙江省分行受到公安机关的追究，承担票据款流失的责任，这对中行浙江省分行不公平。因此，中行浙江省分行拒绝承兑的行为合法合理。二、原审法院判令中行浙江省分行赔偿因拒绝承兑给斗山机床公司造成的逾期利息损失是错误的。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只要相关的法律文书和身份证明具备，银行就要配合冻结、不予付款，否则银行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中行浙江省分行在办理协助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的冻结涉案票据工作时，依法审查了人民警察证、介绍信、立案决定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程序合法、手续齐全，中行浙江省分行依法履行协助冻结义务并及时告知斗山机床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斗山机床公司的任何利息损失和费用支出。中行浙江省分行及时告知了斗山机床公司票据被冻结的情况，并告知其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的联系方式。斗山机床公司对冻结有异议，应当及时与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取得联系，向其主张权利。因此，中行浙江省分行拒绝承兑的行为合法合理，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斗山机床公司的任何利息损失和费用支出。三、涉案票据的权利人存在争议，中行浙江省分行不能确认斗山机床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也无法确认斗山机床公司享有票据权利，因此中行浙江省分行没有办法承兑。斗山机床公司提供《斗山机床买卖合同》、收据和发票用以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然而，该买卖合同金额与收据、发票金额无法相互对应，买卖合同条款中也没有约定使用承兑汇票支付对价，因此，中行浙江省分行认为斗山机床公司不能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再者，本案第三人不凡投资公司提出涉案票据原系其合法持有但被犯罪分子诈骗，并对该情况向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进行了报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斗山机床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斗山机床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斗山机床公司答辩称：中行浙江省分行的错误查封导致斗山机床公司损失，理应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不凡投资公司陈述意见称：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将相关事实核实后再恢复审理。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事实，公安机关固定了相关人员的笔录并且发函至法院，故请求法院将本案中止审理。斗山机床公司与其前手存在虚假诉讼情况。其前手表示，在发现票据无法兑现的情况下，款项已经支付给了斗山机床公司。根据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可以发现斗山机床公司提供的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合同章系伪造。虽然本案票据关系不因基础关系而影响其效力，但是我国的法律要求至少要查清斗山机床公司与其前手之前交易的真实性，如果该交易本身就是不真实的，那么本案中行浙江省分行就不存在支付的理由。另，本案需查清斗山机床公司与其前手之间的真实交易情况，所以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应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行浙江省分行向本院提交了新疆石河子市公安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人民警察证复印件，用于证明公安机关继续冻结了本案票据，中行浙江省分行根据公安的要求继续履行法定协助义务。经质证，斗山机床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正是由于银行配合公安机关进行错误查封，导致斗山机床公司有了相应的损失，故中行浙江省分行应当对此损失承担赔偿义务。不凡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案涉票据被公安机关继续冻结的事实，但是否构成中行浙江省分行拒绝付款的正当理由，本院在说理部分详细陈述。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不凡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两页，用于证明芮小杰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公章与原审中斗山机床公司提交的合同中的公章不符。经质证，中行浙江省分行对证据没有异议，因工商登记资料上加盖的是公章，而合同上的是合同专用章，故对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斗山机床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每个公司有公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等，公章具有最高权利，但是在签订合同中，公司可以制订合同专用章，斗山机床公司与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签订了合同，并且交付了机器，故合同中的合同专用章并无不妥。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材料不足以证明不凡投资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斗山机床公司持有的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票面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故斗山机床公司属于票据法上规定的票据权利人，票据到期后其有权向付款行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斗山机床公司提供的有关证据表明其系因买卖合同关系从前手江苏泰玛克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处取得票据，至今也无证据证明斗山机床公司系因欺诈、偷盗或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上述情形而恶意取得票据，故本案中缺乏否定斗山机床公司享有票据权利的法定事由，不凡投资公司认为斗山机床公司已丧失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依据不足。本案中，虽有关公安机关认为案涉票据流转过程中的有关行为涉嫌诈骗并进行了立案侦查，但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流转中的某一环节存在犯罪嫌疑并不当然影响票据的正常流通，此后合法取得票据的主体仍然享有票据权利，故中行浙江省分行拒绝付款并无合法、正当的理由，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不凡投资公司主张其曾持有案涉票据但被案外人吴国兴诈骗取得，但该事实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中斗山机床公司的票据权利认定，其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不凡投资公司与案外人吴国兴之间若有纠纷，可以另行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