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宝明，（曾用名：马岭），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静，北京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河，男，1960年12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苏海英（刘振河之妻），1961年7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林，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海波，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亭，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荆佳（村委会推荐），男，1983年11月23日出生。
上诉人马宝明与被上诉人刘振河、张国林、张春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3）顺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张春亭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6月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35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5年12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13035号民事判决，马宝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宝明的委托代理人王静，刘振河的委托代理人李岩，张国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波，张春亭的委托的代理人荆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刘振河诉至原审法院称：2011年7月，马宝明将位于顺义区×的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张春亭，张春亭又将其中的木工活转包给张国林。后张国林雇佣刘振河具体从事装修木工工作。在干活过程中，刘振河摔伤，张国林将刘振河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马宝明是涉诉工程的房主，是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所以我方要求马宝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维护刘振河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马宝明、张国林、张春亭共同赔偿刘振河医疗费48562.02元、误工费50400元、护理费5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5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80904元、鉴定费42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267055.22元；本案诉讼费由马宝明、张国林、张春亭负担。
张国林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刘振河的诉讼请求。刘振河所×与事实不符。第一，在2011年7月，因为顺义区杨镇三街有业主需要装修房屋，张春亭找到张国林，让张国林联系一些其它人一起干活，而非如刘振河所×张春亭将木工活转包给张国林。第二，施工场地是张春亭带着张国林到现场看的，张国林不认识业主，也不认×在上诉当中提到的叫董士齐（董世奇）的人。第三，在本案案发之前，张春亭也曾经为张国林介绍工作，工作报酬也是张春亭负责实际发放，针对这一点，法庭曾经找张春亭、张国林做过笔录，双方都认可这一点。第四，当时施工现场的脚手架以及施工材料都是张春亭提供的，当时的工资也是由张春亭答应发放的。第五，事发的时候，张春亭并不在现场，事发后张春亭拿出1000元交给张国林，让张国林支付刘振河的急救车的费用，这一点符合张春亭作为雇主应付的义务，张国林当时送刘振河就医是出于工友之情，并非由于刘振河是张国林的雇工。第六，刘振河和我方都是木匠，双方平时关系还可以，平时双方知道哪里有活都互相通知一声，双方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最后，即使到目前为止，刘振河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我方存在雇佣关系，我方认为这属于刘振河的举证义务。综上，刘振河和我方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刘振河的摔伤和损害后果与我方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刘振河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振河的诉讼请求。
张春亭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张春亭与刘振河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1、刘振河在一审起诉书中已言明“张国林雇佣刘振河具体从事装修木工工作”，由此可见，与刘振河存在雇佣关系的是张国林，应由张国林对刘振河的损害承当赔偿责任。2、本次装修工程事故中，我与刘振河根本就不认识，事故发生当天，才是双方第一次见面，现实中，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不可能存在劳务关系。而且，我方认为，刘振河认定自己是被张国林雇佣，应当是有一定原因的。按照常理，具体提供劳务的人，可能不知道工程的承包人是谁及工程款是多少，但一定知道谁给自己发工资。本案中，刘振河因为知道是张国林给自己发工资，所以，起诉书中才认定与张国林存在雇佣关系，才要求张国林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3、张国林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其与我方存在劳务关系。4、我方对于刘振河的木工工作，不存在工作安排、监督、指挥和管理。并且，张国林与刘振河的劳动工具、相关设施，都是自备的，并非我方提供。5、我方只是送货，在需要装修材料时，才去施工现场，其余时间并未去过现场（证人证言为证）。而且，我方对于整个工程的施工，没有任何获益，只是赚取材料费而已。由上可知，我方与刘振河之间并无任何关系。二、我方只是涉诉工程的材料供应商，并非工程承包人。1、刘振河于2013年4月16日第一次起诉时，房主马宝明曾向法庭提交了《承包合同》，该合同中载明，发包人是房主马宝明，承包人是案外人董士齐（董世奇），并非我方。2、本案中，我方与房主马宝明根本不认识，承包关系也无从谈起。3、我方只是为涉诉工程送材料，并没有其他任何关系。三、对于以下几点，法庭应重新认定。1、原一审法院对于1000元医疗费认定是错误的。我方与张国林之间属于朋友兼合作关系，当张国林遇到困难，需要向我方借钱时，我方答应也是非常符合常理的，故借钱给张国林不能作为认定我方应承担不利后果的依据。2、根据刘振河提供的医疗单据显示，其有20多年的高血压病史，具体诊治不详。根据医学资料，高血压的症状表现为：头晕头痛、恶心呕吐、视物不清、心悸气短，由此可见，刘振河的身体条件根本不能从事此类的高处作业。但刘振河明知故犯，对于造成的事故，其自身存在严重的过错，故应承担主要责任。3、请法庭注意，刘振河摔伤的高度仅为1.3米，按照常理讲，对于一个成年人，几乎不可能摔得如此严重。我方认为，除了运气不佳之外，刘振河当时的身体状况是值得怀疑的。因为在一审时，和刘振河同工且中午一同吃饭的张国林曾指明刘振河中午吃饭时喝了酒，两者联系在一起，其中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4、根据刘振河提交的医疗单据中“出院小结”部分载明的“出院后注意事项：1、全休一个月，一月后门诊复查（周一）……”可知，其休息期为一个月，适当的误工期也应与此相适应。而原一审法院判决误工期为420天，两者相差巨大，应作调整。另对于营养期及护理期，我方认为期限偏长，法院也应作出适当的降低。我方在此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损失费。综上所×，我方非工程承包人，与刘振河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在本案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马宝明在原审法院辩称：本案刘振河和张国林、张春亭都认可马宝明在（2012）顺民初字第5859号一案中举证的合同书，马宝明已将涉诉工程发包给董世齐。在工程施工之前，就有其他工人对刘振河本×及承包人多次说刘振河有残疾，不适合干这个工程的工作，结果仅干了半天刘振河就摔了。另外，无论对方起诉马宝明承担何种责任，必须举出足够的证据，否则马宝明不承担责任。张春亭、张国林中由谁找的刘振河，则应由谁负责。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3）顺民初字第1261号刘振河诉张国林、张春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刘振河诉称：2011年7月，马岭将位于顺义区杨镇地区三街村的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张春亭，张春亭又将其中的木工活转包给张国林。后张国林雇佣刘振河具体从事装修木工工作。在干活过程中，刘振河摔伤，张国林将刘振河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为维护刘振河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张国林、张春亭共同赔偿刘振河医疗费48562.02元、误工费50400元、护理费5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5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65904元、鉴定费42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252055.22元；本案诉讼费由对方负担。
在（2013）顺民初字第1261号一案中，张国林辩称：刘振河与张国林之间不存雇佣关系，双方都是木匠，知道哪里有活就互相通知一下，共同去干，双方的关系仅此而已。张国林和刘振河都是受雇于张春亭。刘振河酒后工作摔伤，与张国林无关，张国林对于刘振河的摔伤不存在过错。综上，不同意刘振河的诉讼请求。
在（2013）顺民初字第1261号一案中，张春亭辩称：刘振河与张春亭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刘振河起诉要求张春亭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马岭房屋建造工程是案外人董士奇承包的，张春亭是帮助董士奇找到的张国林，并没有从中获取利益。且刘振河属于酒后摔伤，刘振河有高血压病史，本身的身体条件不适合从事这种职业，刘振河要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过高，我方请求法院驳回针对我方得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2013）顺民初字第1261号一案涉及的纠纷，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2日，刘振河在为马岭房屋进行吊顶装修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事发当天，刘振河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于2011年8月1日出院。期间被诊断为：1.左股骨干粉碎骨折、2.左股外侧肌断裂、3.左侧股中间肌断裂、4.右髌骨开放粉碎性骨折、5.右髌韧带断裂、6.左髌骨骨折、7.左胫骨平台撕脱骨折、8.双肘部软组织损伤、9.双侧膝关节积血、10.右膝部开放伤口；共花费医疗费的票面金额为48562.02元。庭审过程中，刘振河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刘振河的伤残程度等级及赔偿指数、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经顺义法院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市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3年7月8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刘振河右膝关节损伤遗留创伤性关节炎构成九级伤残；其伤后的误工期为420天，营养期为210天，护理期为420天。
2012年4月16日，刘振河依据同一事实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将张国林、张春亭、马岭诉至法院，案号为：（2012）顺民初字第5859号。在该案中，经顺义法院询问张春亭、张国林，张春亭向顺义法院的陈述为：张春亭原来也是搞装修的，也是木工，在干活的时候和张国林相识。在此次工程中，是张春亭联系张国林，告知其涉诉工程，询问张国林是否能够做涉诉工程，也是张春亭将张国林带到涉诉工程地点进行现场查看。在此工程之前，张春亭也曾经为张国林介绍工程，并由张春亭向张国林发放工钱。张国林向顺义法院陈述为：涉诉工程是张春亭联系的张国林，张国林再联系刘振河。张国林与刘振河之间都是木工，两人互相介绍活干，在事发当天，是张国林和刘振河两人在现场施工。工资应当由张春亭发放。张国林与张春亭均认可，事发后张国林给张春亭打电话要求张春亭将刘振河送至医院，后急救车到达，由张春亭垫付了1000元现金作为刘振河的医疗费使用。刘振河认可事发当天的885元救护车和急救费用是张国林所交，但主张之后将此款给付张国林，对此刘振河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针对（2013）顺民初字第1261号一案涉及的纠纷，顺义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法院庭审查明事实可知，此工程为张春亭进行介绍并由张春亭带领张国林至涉诉施工场地进行现场查看，刘振河系张国林联系进行施工。在事发后亦由张春亭出资将刘振河送至医院进行治疗。张春亭和张国林均认可在之前张春亭也为张国林介绍工作，工作报酬由张春亭实际发放。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定，在此次涉诉工程中，张国林及刘振河与张春亭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张国林、刘振河为提供劳务一方，张春亭为接受劳务一方。张春亭主张涉诉工程为董士奇委托其找人施工，对此其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与刘振河不存在雇佣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张春亭主张刘振河饮酒后作业的事实，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刘振河因此纠纷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对于刘振河的上述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刘振河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在本案中刘振河因此纠纷造成的合理损失的项目和具体金额如下：医疗费46697.58元、误工费28800元、护理费2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2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65904元、鉴定费42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刘振河作为施工作业人员，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此事故中亦存在过错，应适当减少张春亭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此纠纷中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张春亭承担刘振河所有损失的70%。就张春亭是否垫付款项，被告张国林与张春亭均认可事发当时，张春亭给付张国林1000元现金，张国林亦认可用于刘振河事发当天的急诊抢救费用。刘振河虽否认张春亭出资情况，但认可事发当时的885元抢救费用和救护车费用为张国林交纳，对于刘振河主张将此款有给付张国林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确认从张春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将此885元予以扣除。综上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春亭赔偿刘振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二万九千二百零三元五角五分（已扣除张春亭给付的八百八十五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刘振河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春亭不服（2013）顺民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本案审理过程中，顺义法院追加马宝明为本案被告。马宝明认为涉诉工程已发包给案外人董世齐，并在（2012）顺民初字第5859号一案中提交了《房屋装修合同》。本案中，张春亭提交了该《房屋装修合同》，以证明房屋的承包人系董世齐。刘振河表示，不认可其真实性，刘振河至今也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董世齐此人。张国林表示，其不认识马宝明，也不认识董世齐，所以对此合同无法发表意见。马宝明则认可房屋装修合同，是马宝明与董世齐签的合同，但是董世齐又找了谁施工马宝明就不清楚了，也与马宝明无关。
在（2012）顺民初字第5859号一案中，张春亭表示，董世齐跟张春亭说，董世齐给人装修需要吊顶棚和铺地砖，问是否有认识的人，说十元每平米，问有没有人能做，张春亭就跟张国林打电话；此前给张国林介绍过一次活，张国林的工资之前是按天算，每天不是130元就是150元；脚手架是董世齐拉过去的；找张国林的时候，没有明确说过谁给工资，但是这次是董世齐给工资。张国林表示，原来跟着张春亭干就是每天120元；参与涉诉工程，没有明确说工资标准，但是按照以前的惯例，就是120元每天；张春亭找的张国林，故认为脚手架是张春亭的。
《房屋装修合同》中没有显示董世齐的个人信息，仅有一个手机号码，该号码无人接听，也无法通过该号码查询到机主的个人信息。目前，刘振河、张国林、张春亭、马宝明均没有董世齐的联系方式或个人信息。
张春亭提交了马建华的书面证言，以证明实际雇佣关系发生在马建华与张国林之间，张春亭只是介绍张国林过去干活，但是由于马建华支付工资需要干活的人给提供发票，张国林不能提供，所以才找到张春亭提供相应发票，而后马建华将工资给了张春亭，张春亭再将工资转交给张国林。在涉诉纠纷之前，张春亭与张国林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刘振河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而且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身就较低，此外，在（2012）顺民初字第5859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法庭向张春亭进行询问，张春亭并没有提到的过马建华这个人，也没有提及上述情节。张国林不认可该份证人证言，理由如下：第一，在（2012）顺民初字第5859号卷宗中，张春亭认可曾经为张国林介绍工程，并由张春亭向张国林发放工资，这个表述发生在2012年，张国林认为是真实的表述，对方所提交的书面证言不能推翻这个陈述。第二，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所以我方认为该证言不应采信。马宝明表示，不清楚此事，不发表意见。
张春亭的证人程×1到庭表示，张春亭向干活的地点送货，才认×，不认识刘振河或张国林；董世齐在河南村劳务市场找到的程×1，此后程×1又找到常振虎、程×2、杜传奇；涉诉工程地点在一个南北向道路的东侧，系春天开工，不知道干活家的房主叫什么，工地上见过一个老头，但不知道是否是房主；程×1原来有董世齐的联系方式，但现在没有。不知道工地是否发生过工伤事故。
刘振河不认可证人的陈述。第一，证人提到是董世齐找到证人去做瓦工活，但是无法证实有董世齐其人。第二，证人无法描述涉诉工程的准确特征，故刘振河认为无法确认证人是否×与了×。第三，证人陈述，他从头干到尾，但是他却没看到过刘振河与张国林，也不清楚是否发生过工伤事件，所以刘振河不认可程×1在涉诉地点从事过施工。张国林表示没见过此人。此外，从证据形式而言，很难支持张春亭的证明目的，装修合同是2011年7月9日签订，本案事发时间是同年的7月12日，但证人所言是春天开工，明显与事实不符。张春亭认可证人证言，表示，事发至今已经有四年之久；而且，每年他们都干很多单这类活；另外，瓦工和木工不是同时进场干活的。马宝明表示对此不发表意见，施工的时候马宝明经常去现场，马宝明父亲一直在现场盯着，事发的时候马宝明父亲在场，马宝明父亲本身就不同意刘振河干活。
张春亭提交的程×22015年9月23日书面证言内容为“我是杨镇三街马岭房子装修油工，叫程×2，在装修期间，我看见过张春亭来过几次，都是送装修材料，其余时间没看见来过。”
张春亭的证人程×2到庭表示，其不认识张国林、张春亭和房主，法庭到庭人中没有向施工地点送材料的人（张春亭到庭参加诉讼），也不知道送材料的人的姓名，说不清施工地点；也不认识老董。
刘振河表示，证人的书面陈述与当庭提供的证人证言明显不符，主要是关于是否认×一点，书面证言中显示证人认×，但是在当庭陈述中称不认×；另外，对于是否是董世齐给他介绍的活，证人在法庭并没有证实。张国林表示，张国林并不认识程×2；也不能认×一方的证明目的。此外，程×2也表述不认×与张国林。张春亭认可证人证言。马宝明表示不发表意见，不认识证人。
张春亭的证人王×，其只认×，不认识其他人；木工都是王书松来负责，一起做木工的还有两个人，ＸＸ、连波；2013年7月份开始参与施工的；一个叫董世齐的找到王书松介绍的活，按照每平米10元计酬；参与施工时没有摔伤等工伤发生，也没听说过类似的事件发生；涉诉工程在杨镇的西北角，在一条路的南边，其东西两侧没有其他道路，结构是个二层。
王书松书面证言内容为“我是杨镇三街马岭房子装修的木工，是2013年开（始）干活的，是董世齐找的我，把木工的活转包给我，我与张春亭是在其送货时认识的，之前并不认识。”
刘振河不认可证人证言，证人对施工的具体时间陈述有误，而且也陈述不认识刘振河及张国林，这与本案的事实有重大出入。张国林只认可证人所×的不认识张国林的内容，其余内容不认可。张春亭表示，应当是因为时间相隔太久远了，证人记×的，没有必要追究具体时间。马宝明不发表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张春亭的证人曾到庭，根据证人本×的陈述，程×1不知道工地是否发生过工伤事故；程×2在书面证言中表示认×，但在张春亭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表示法庭到庭人中没有向施工地点送材料的人，也不知道送材料的人的姓名。涉诉工程系2011年施工，王×系2013年施工，且参与施工时没有摔伤等工伤发生，也没听说过类似的事件发生。综上，法院难以采信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言。对于马建华的书面证言，张春亭据此证明实际雇佣关系发生在马建华与张国林之间，但马建华未到庭；张国林表示不认识马建华；同时，在（2012）顺民初字第5859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法庭向张春亭进行询问，张春亭并没有提到过马建华及上述情节。故法院对马建华的书面证言也不予采信。
本案中，张春亭、马宝明虽均提出马宝明与董世齐之间存在承包合同，但现有情况下，无法查明董世齐的个人信息，也无法联系董世齐到庭。根据法院庭审查明事实可知，此工程为张春亭进行介绍并由张春亭带领张国林至涉诉施工场地进行现场查看，刘振河系张国林联系进行施工，在事发后亦由张春亭出资将刘振河送至医院进行治疗。张春亭和张国林均认可在之前张春亭也为张国林介绍工作，工作报酬由张春亭实际发放。根据张春亭的自述，董世齐系以每平米10元计算施工费，其以每天130元或150元向张国林发工资；而张国林则表示，系以每天120元发放工资，若张春亭系介绍张国林施工，应告知张国林系以每平米10元计算施工费。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定，在此次涉诉工程中，张国林及刘振河与张春亭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张国林、刘振河为提供劳务一方，张春亭为接受劳务一方。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条件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马宝明与董世齐的合同，董世齐为个人，没有相应的资质或安全条件，故马宝明对此应承担责任。同时，马宝明作为其房屋装修工程的发包人，除了应慎重审核施工人的资质或安全条件，更应审核和保留施工人的身份信息，现根据马宝明所提供的房屋装修合同，无法得知董世齐的个人身份信息，从该合同上的手机号也无法查询到机主的信息，该责任应由马宝明承担。
刘振河作为施工作业人员，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此事故中亦存在过错，应适当减少张春亭、马宝明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此纠纷中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张春亭、马宝明承担刘振河所有损失的70%。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刘振河因此纠纷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对于刘振河的上述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刘振河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在本案中刘振河因此纠纷造成的合理损失的项目和具体金额如下：医疗费46697.58元、误工费28800元、护理费2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2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80904元、鉴定费42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200840.78元。
就张春亭是否垫付款项，张国林与张春亭均认可事发当时，张春亭给付张国林1000元现金，张国林亦认可用于刘振河事发当天的急诊抢救费用。刘振河虽否认张春亭出资情况，但认可事发当时的885元抢救费用和救护车费用为张国林交纳，对于刘振河主张将此款有给付张国林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确认从张春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将此885元予以扣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春亭、马宝明连带赔偿刘振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三万九千七百零三元五角五分（已扣除张春亭给付的八百八十五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刘振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马宝明不服，上诉至法院称：1、马宝明将工程发包给董世齐，签订了合同，该合同为装修合同，应当为承揽合同的一种。2、法律法规对农村房屋装修的从业人员无资质上的要求，故定做人对承揽人做一般审查即可。董世齐长期承包房屋装修工程，具有装修的能力和经验，故马宝明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马宝明是通过他人认识的董世齐，对其身份信息并无过多了解。一审判决后，马宝明经反复寻找，得知董世齐并非真名，真实姓名是董士春。4、刘振河自身存在残疾，无视他人劝告一意孤行，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刘振河、张国林同意原判。张春亭不同意一审判决，仍坚持其原审诉讼意见，但未提出上诉。
二审中，马宝明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日期为2011年7月18日和2011年8月12日的收据各一张，欲证明董世奇曾将两张收据交给马宝明的弟弟马×，该收据上显示的收款人是“董士春”，收到的是“装修款”，收款单位为北京市西马建筑队。
2、工商查询材料一页，欲证明北京市西马建筑队的负责人是董士春。
3、马×与某男子手机电话录音一段，欲证明该男子就是董士春，装修合同中签字的董世齐就是董士春。
4、马×出庭作证，证明：“董士春是我介绍给马宝明的，他们签合同我没在场。董士春揽货之后的干活过程我不清楚。大概七月份，董士春打电话说要先给点钱，我就给了董士春3万元，董士春给了我证据1中的收据。”但在马×作证之前，马宝明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是：合同由马宝明先签字，然后马×拿走找董士春签字，签完之后马×再把合同给了马宝明；马宝明自始至终没有见过董士春。
5、庭审笔录复印件6页，证明刘振河曾对装修合同真实性认可。
二审中，马宝明所指称的董士春未能在本院限定的日期到庭以查明相关事实。
本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法院主要围绕着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马宝明是否是适格的赔偿义务人。
首先，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马宝明主张将整个装修工程发包给了董世齐，但现有情况下，无法查明董世齐的个人信息，也无法联系董世齐到庭。此外，马宝明二审中又突然主张董世齐系假名，董世齐的真实姓名应为董士春。但马宝明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在房屋装修合同上签字的董世齐就是其现在其所指称的董士春，而证人马×的证言又与马宝明的陈述前后矛盾，且董士春最终也未能到庭。在此情况下，马宝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即使马宝明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了他人，但在承包人缺乏相应资质或者安全条件的情况下，马宝明也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马宝明应与雇主张春亭承担连带责任，负担7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6元，由刘振河负担22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马宝明、张春亭负担309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马宝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晓丹
代理审判员 夏 莉
代理审判员 陈 茜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