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2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高新区小故事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3489359238。
负责人：米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泉鑫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长勺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2057929312X。
法定代表人：谷体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家俊，莱芜高新振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白塔街道新生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2107002808H。
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董事长。
原审被告：李洪强，男，1971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莱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泉鑫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鑫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李洪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尔文莱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被上诉人泉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家俊,原审被告李洪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阿尔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泉鑫公司对阿尔文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泉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的欠条不能作为证据，欠条是在泉鑫公司吃中午饭时仓促所写，出具的数额是不确定的，用的是“约”数，依据是泉鑫公司的销货清单存根联，没有使用阿尔文莱芜公司的客户联。（二）阿尔文莱芜公司提交客户联，上面没有记载价格，销货清单上的价格是阿尔文莱芜分公司单方添加的，欠条不能作为证据适用，无法证实泉鑫公司的债权。
泉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明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上诉状中所述不属实。事实是双方在泉鑫公司办公室，由泉鑫公司的财务人员与李洪强从上午九点一直对账到十一点多，经双方核实后李洪强拿走了全部的账单，然后打的欠条。欠条中的“约”字只是一种书写习惯，欠条已经精确到元。阿尔文公司的客户联没有价格，只是一份收货单，只有数量，价格实在双方结算时共同添加，如果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不确定，不会拿走全部账单。
原审被告李洪强述称，对账那天确实是特殊环境，本来是叫去吃饭，结果过去后是对账。李洪强什么都没带，包括客户联、银行记录。对完了再拿回去跟存根联核对，结果对出来总款项是110多万，只说已经付了30万，打了80多万的欠条。在这种情况下，付款金额不知道，李洪强才在签字时，写的“约”字。当时李洪强与对方关系好，大部分货都是对方供应的。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阿尔文公司未作陈述。
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阿尔文公司、阿尔文莱芜分公司、李洪强立即支付李洪强方货款278797元及违约金（以278797元为基数，按日2%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用及其他经济损失由阿尔文公司、阿尔文莱芜分公司、李洪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泉鑫公司（乙方）与阿尔文公司（甲方）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泉鑫公司向阿尔文公司承揽的莱芜汇源首座工程供应PVC穿线管，合同就产品价格、质量标准、计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2016年5月27日，李洪强为泉鑫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李洪强（单位）：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欠谷泉材料款共计约捌拾伍万捌仟柒佰玖拾柒元整（￥858797.00元）：此款分四次付清：时间分别是：2016年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分四个月付完材料款后此据作废。注：如果到九月份底未付完此款，谷泉有权向汇源凤凰置业申请付款，李洪强无条件配办理相应手续。欠款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李洪强身份证结算时间：2016年5月27日”。阿尔文莱芜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8日、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18日、2017年1月12日向泉鑫公司支付货款8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58万元。另查明，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为阿尔文公司的分支机构,并办理了登记手续。谷泉为泉鑫公司的职工，李洪强为阿尔文莱芜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货款的欠款主体是谁；二、货款的欠款数额是多少；三、泉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泉鑫公司与阿尔文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经双方质证无异议，亦依法予以确认。阿尔文莱芜分公司自认为合同的相对方，依法予以确认，但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为阿尔文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作为阿尔文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作为民事主体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阿尔文公司承担，但鉴于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该分支机构亦有自己管理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可由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与阿尔文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阿尔文莱芜分公司辩称其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泉鑫公司起诉阿尔文公司属于主体错误的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李洪强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合同的相对性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合同一方当事人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本案中，《供货合同》的缔约方为泉鑫公司与阿尔文公司，阿尔文莱芜分公司均通过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水电安装项目部账户向泉鑫公司付款，李洪强亦辩称其为阿尔文莱芜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在无确切证据证实李洪强为欠款主体的情况下，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李洪强对阿尔文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案货款的欠款主体为阿尔文公司与阿尔文莱芜分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洪强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经双方质证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阿尔文莱芜分公司认为欠条中载明的数额为“约858797元”，辩称欠款数额不明确，不能作为泉鑫公司主张权利的凭证，但李洪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确载明欠款数额及还款期限的欠条中签名，应自负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双方交易结算，李洪强作为阿尔文莱芜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出具欠条后，泉鑫公司交付供货清单符合商事一般交易规则；再次，在阿尔文莱芜分公司已出具欠条的前提下，其认为欠款数额为“约858797元”与事实不符，需提交确切充分的证据来推翻公司实际负责人签名的欠条，而本案阿尔文莱芜分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为泉鑫公司此前结算时交付给其的销售清单一宗，但是泉鑫公司认为销售清单缺失，双方对货款总额各持己见，不能通过双方证据得出确切的货款总额，在已付款项无异议的情况下，无法准确计算出阿尔文莱芜分公司尚欠泉鑫通的货款，阿尔文莱芜分公司无确切充分的反驳证据来推翻已出具的欠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阿尔文莱芜分公司辩称泉鑫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的收条155644元未在欠条中予以扣除，但泉鑫公司不认可，且收据出具日期在前，欠条出具日期在后，阿尔文莱芜分公司无证据证实其辩称意见，故不予采纳，扣减阿尔文莱芜分公司在出具欠条后已支付给泉鑫公司的货款58万元，依法将欠款数额确定为278797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泉鑫公司主张违约金按《供货合同》日2%计算，但阿尔文莱芜分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第十条并未具体填写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李洪强亦不认可泉鑫公司主张的按日2%的计算标准，故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付款利率标准计算。”欠条约定的最后一期付款期限为2016年9月，泉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从2016年10月1日起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考虑到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水平加收40%的标准计算阿尔文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宜。阿尔文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阿尔文公司与阿尔文公司莱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泉鑫公司货款278797元及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40%，以27879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货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泉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741元，保全费3320元，共计6061元，由阿尔文公司与阿尔文莱芜分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为证明其观点，提交客户联72份。泉鑫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李洪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价格是对方填好了才去对的账，不是商量好了填上的。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定，但72份客户联联不能涵盖双方形成的所有交易关系，也无法对相关款项的确定、支付作出说明，对李洪强出具的欠条的证明力无法形成直接辩驳，不能证实上诉人已超付货款。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阿尔文莱芜分公司是否欠泉鑫公司货款，如欠款数额是多少。经过一二审调查，双方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泉鑫公司按照合同向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供货的事实均无异议，存在异议的是具体欠款数额。李洪强作为阿尔文莱芜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于2012年3月10日与泉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李洪强本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又于2016年5月27日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欠条。由李洪强一人既签订合同又进行结算的事实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与逻辑法则，故应对李洪强代表阿尔文公司所为的相关民事行为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2016年5月7日的欠条作为结算数额减去之后阿尔文莱芜分公司的付款数额得出欠款数额合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阿尔文莱芜分公司的总体上诉思路是以双方全部交易数额为基数，减去已经付款的数额，然后得出正确的欠款数额，从而达到否定2016年5月7日欠条证明效力的结果。但李洪强在出具欠条后已经将结算证据全部收回，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作为持有基础结算证据的一方，其提供的证据既未包括所有的交易内容，也未能对货物总价格、已付货款等作出证实，不能推翻李洪强出具的欠条。阿尔文莱芜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阿尔文莱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农泽
审判员 刘念波
审判员 李平公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