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6民初5451号原告：王金莲，女，194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大土、应瑾，杭州市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浙江钱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保锦路288号201室。法定代表人：应菊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王显峰，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省立同德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翠路***号。法定代表人：柴可群，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润根，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玉凤，女，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原告王金莲与被告浙江钱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王物业公司）、浙江省立同德医院（以下简称同德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于2016年8月1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金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大土、应瑾，被告钱王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被告同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润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钱王物业公司的申请追加郑玉凤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通知郑玉凤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大土、应瑾，被告钱王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被告同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润根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郭某到庭接受质询。被告郑玉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大土、应瑾，被告钱王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被告同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润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玉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34500元（死亡赔偿金255000元、丧葬费2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及交通费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蔡某生前未生育子女，原告与蔡某于1995年再婚，原告系蔡某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因蔡某晚上睡眠不佳，2016年5月6日上午，原告约外甥女郭某陪同蔡某前往被告同德医院精神卫生科门诊就诊，蔡某被诊断为老年性痴呆，医生开具入院单。当日下午2点，原告与外甥女郭某共同将蔡某送至被告同德医院闲林分院北6楼住院部，办理了住院手续，并预交了3000元住院医疗费。随后，住院部医生对蔡某进行了住院治疗前的常规身体检查，告知原告蔡某血压、心脏、血糖等均属正常，可以住院。入院后，被告钱王物业公司主动向原告推荐其员工，安排郑玉凤作为蔡某的护工，同时向原告表示被告钱王物业公司系被告同德医院认可的对口协作单位、护工素质好、护理专业，承诺其员工会尽力照顾好老人，让原告放心，遂原告及其外甥女信以为真，同意聘请被告的员工，并签订了《护理协议书》。原告与外甥女放心地离开住院部回家。第二天上午7点45分左右，原告突然接到被告同德医院的第一次电话，被告知蔡某因馒头哽噎正在抢救，后被告同德医院再次来电告知蔡某已无法抢救，要求原告立即赶往医院。当原告赶至医院时，蔡某已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从被告同德医院住院监控录像中发现，致使蔡某哽噎窒息死亡的原因是护工交给其的一个刀切馒头。在蔡某入院时，原告再三交代护工蔡某只能喝粥或牛奶，不能吃馒头，但2016年5月7日早晨，护工在完全未给蔡某事先喝水或让其食道润湿准备的情况下，直接给其一个干燥的馒头。当蔡某将刀切馒头塞进嘴里后，曾手指喉咙表示气管里卡着馒头，并拱手恳求帮助排除。但护工看到后，非但未帮其排除，反而拿水给蔡某喝，致使馒头膨胀堵住气管无法呼吸，并最终导致蔡某经抢救无效窒息死亡。被告钱王公司的护工护理工作失职，被告同德医院未尽到全面监管责任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三被告存在过错，应对蔡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被告钱王物业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一、被告郑玉凤并非被告钱王物业公司的员工，被告钱王物业公司仅支付护理费的10%作为居间费用。二、原告并未交代过护工蔡某只能喝粥或牛奶而不能吃馒头；护工给病人馒头属于正常护理工作，订餐一般为家属自行办理，护工仅帮助打饭而已；事发后，护工及时通知医院进行抢救；护工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同德医院辩称，被告同德医院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有误，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5年。被告郑玉凤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病历本、钱王物业收据、杭州市基本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结婚证、报案记录、住院病人归类费用汇总报表、陪护居间服务协议书、陪护业务承揽协议书、陪护员工作手册、合同书、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蔡某银行账号、银行活期一本通，死亡赔偿金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石化IC卡充值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但考虑到原告办理蔡某的丧葬事宜确需一定的交通费支出，本院对该费用酌情确定。本院根据原告申请通知郭某出庭作证。证人的证言经当事人质证。本院将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认定事发经过。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蔡某于1932年5月27日出生，系城镇户籍。蔡某的父亲蔡达成于1970年12月31日死亡，蔡某的母亲白信恩于2001年12月26日死亡。蔡某与原告于1995年6月29日结婚。2016年5月6日，蔡某因睡眠不佳前往被告同德医院处就诊，经诊断为老年痴呆。下午，蔡某入住同德医院闲林分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血管性痴呆；2.腔隙性脑梗塞；3.髋关节置换术后。入院当日，原告（甲方）、被告钱王物业公司（乙方）、被告郑玉凤（丙方）签订一份《陪护居间服务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希望乙方推介合适护工，经双方协商，甲乙同意由乙方为同德医院闲林院区40病区41床提供住院期间的陪护服务；二、本项陪护服务自2016年5月6日起开始实施，乙方预收陪护费500元，按80元/天收取，如遇病情减轻或加重按收费标准再行调整，除以上费用外，陪护不得向患者及家属收取任何费用；每一级别的陪护内容甲方同意按照医院指定的《住院病人陪护服务及其收费标准》执行；五、乙方推介的陪护人员须听从医护人员指导，遵守丙方管理制度，认真负责的履行陪护义务，谨慎勉励地做好陪护工作，乙方推介的陪护人员有严重违背陪护职责的行为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调换陪护人员。原告向被告钱王物业公司支付了陪护费500元。2017年5月7日6点58分，郑玉凤将一整个刀切馒头递给坐在轮椅上的蔡某让其自行进食。7点整，郑玉凤在蔡某吃馒头时，用勺子给其喂食稀饭。7点1分，蔡某向郑玉凤做拱手的动作，郑玉凤拿来一杯水递给蔡某喝。7点2分，蔡某仍感不适，郑玉凤给蔡某喂水、拍背。7点4分，蔡某出现呼吸心跳骤停，郑玉凤出门求助。护士迅速进屋查看情况，发现情况不妙后立即实施抢救。蔡某于当日9点4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1.异物窒息，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2.腔隙性脑梗塞；3.血管性痴呆；4.髋关节置换术后。当日，被告钱王物业公司退还原告270元，并向原告开具收据。另查明，2015年8月1日，被告省立同德医院（甲方）与被告钱王物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闲林院区（省精神卫生中心）后勤服务；服务管理事项包括保洁服务、勤务中心工作、工程部工作、陪护的相关工作，其中陪护的相关工作：1、住院病人的陪护、照料；2、协助医务人员做好住院病人的日常生活护理；帮助病人按时取药；为病人打水、打饭、倾倒大小便等，帮助病人洗漱、大小便、更换衣服，定时为病人翻身、按摩，如遇特殊情况及时与医务人员及家属联系；3、免费为住院病人代购鲜花及生活用品；4、在陪护过程中，病人由于乙方人员工作失误而出现意外事故，由乙方承担责任；5、陪护中心由乙方自负盈亏，与甲方协商后制定统一服务收费标准，并实行财务公开化和双重管理体系；6、乙方向甲方缴纳陪护人员管理费人民币5元/人/天；服务管理形式为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服务管理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被告同德医院《陪护员工作手册》载明:陪护员工作内容：协助维护病人卫生、仪表及仪容，协助病人满足营养需要，协助病人移动及运动，维护病人安全，协助病人舒适及缓解焦虑。陪护员管理制度：陪护员应经过体检、培训，合格后方可上岗。陪护员职业道德规范：用餐：病人进食：帮助病人进食时态度要温和，让病人从容进食，切勿催促，喂饭时应依病人喜爱的顺序夹取食物，而且将食物切成小块，每次只装1/3汤匙食物，以利病人咀嚼和吞咽，切勿大口填满，不利于病人咀嚼，而且还可引起食道梗阻。老年人的陪护要点：饮食及进餐的要求：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陪护员要帮助老人进食，在喂饭时，要掌握适当的速度，与老人互相配合，因老人的吞咽功能减弱，进食快易发生呛咳，所以在喂饭时要注意每口饭适量，速度要慢，干与稀的食物要搭配好，才能避免发生意外。被告钱王物业公司（甲方）与郑玉凤（乙方）签订一份《陪护业务承揽协议书》，约定：甲方系同德医院闲林分院的物业管理单位，承接该医院的病人陪护业务，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承揽甲方承接的部分病人陪护业务；乙方不是甲方员工，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工作地点：余杭闲林；二、工作时间：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7月31日；三、工作要求：严格遵守医院所制定的陪护任务和规章制度，保质保量完成陪护工作；四、工作内容：具体工作规则制度及业务范畴内容由甲方的业务联系单确认；五、工作报酬：根据甲方的业务联系单，按照乙方的实际护理天数和护理登记的标准核算报酬；六、付款方式：陪护费由甲方代为收取。甲方代为收取的陪护费用按月转付给乙方，护理短期住院患者，每月1-15日，于20日转付陪护费；16-31日，于次月5日转付陪护费；护理长期住院患者，次月5日转服陪护费；七、工作质量要求：乙方必须按照医院制定的《住院病人陪护服务及其收费标准》中的护理内容尽职尽责、按质按量地完成陪护工作；八、乙方承揽甲方业务，须向甲方缴纳1000元风险保障金（或由其他本院工作的陪护人员作为担保）：如未按照操作流程服务至患者造成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严格按照操作流程执行，造成患者意外伤害者，公司将提供相应帮助，代表乙方出面与患者及家属协商，且风险共同承担；……十二、违反工作协议所造成的损失及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后果。被告钱王物业公司自述，其收取10%的费用作为居间服务费，其余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郑玉凤。又查明，被告同德医院收取原告护理费281元，其中包含××护理35元、吸痰护理50元、动静脉置管护理36元、特级护理10元、高危压疮防范护理150元。长期医嘱单显示2016年5月6日14点41分医嘱内容为普食18元，执行时间为15点50分。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死者蔡某生前在被告同德医院闲林院区住院治疗，由被告钱王物业公司派遣的护工即被告郑玉凤为其提供日常护理服务。死者蔡某年事已高，患有老年痴呆，吞咽功能减弱，护工在照顾其饮食时应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而且，案发当天，被告郑玉凤在给蔡某喂食早饭时，未将馒头掰成小块，而是直接将一整个刀切馒头交由蔡某自行食用，致使蔡某喉咙被馒头噎住。当被告郑玉凤发现该情况后，又采取了给蔡某喂水的不当方式，最终导致蔡某因异物窒息、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现无证据证明被告钱王物业公司在向被告同德医院承接病人护理工作后对其派遣的护工进行专业护理培训，郑玉凤给蔡某喂食未按规范操作、发生突发情况处置不当，可见被告钱王物业公司对护工的选任存在明显过失，对蔡某的死亡亦存在过错。被告同德医院将病人护理工作发包给被告钱王物业公司，收取每人每天陪护人员管理费5元，但对被告钱王物业公司选任护工未尽管理监督职责，也有一定过错。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郑玉凤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钱王物业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被告同德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次事件受到的损害具体包括：1.死亡赔偿金236185元，蔡某系城镇居民，按照2016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47237元计算5年为236185元；2.丧葬费25500元。按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068元计算6个月，计28034元，以原告主张的25500元计。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虽原告提供的票据不符合规定，但考虑到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需要一定的交通费支出，本院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1000元。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因原告已过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述1-3项共计262685元。根据赔偿比例，被告郑玉凤应赔偿原告131342.5元，被告钱王物业公司赔偿原告91939.75元，被告同德医院赔偿原告39402.75元。被告考虑到蔡某死亡势必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郑玉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被告钱王物业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17500元，被告同德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7500元。被告王金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玉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王金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6342.5元；二、浙江钱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王金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9439.75元；三、浙江省立同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王金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6902.75元；四、驳回王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2元，由王金莲负担135元，由郑玉凤负担968元，由浙江钱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78元，由浙江省立同德医院负担291元。原告王金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钱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浙江省立同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晶代理审判员 张 榆人民陪审员 王 皓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谢心心·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