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贤，男，196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朝阳区，现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凯，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杰，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林淑贤因与被上诉人邵杰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淑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邵杰向林淑贤支付填土费用损失234240元及利息（以2342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邵杰向林淑贤支付违约金1万元；四、邵杰支付林淑贤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邵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租地合同》已经明确涉案土地用途，而林淑贤亦按合同约定使用涉案土地。根据《租地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林淑贤保证合法使用土地（不准养猪、不准养三鸟、不准搬走泥土），而对涉案土地进行填土不违反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林淑贤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土地明显不符合事实。二、邵杰不仅对涉案土地填土的情况知情，更是承诺可以填土修建厂房。1.邵杰承诺涉案土地可以填土修建厂房、灰池。签订《租地合同》前后，林淑贤曾多次与邵杰核实涉案土地是否可以建厂房，邵杰多次确认建厂房没问题。所以，邵杰对涉案土地填土建厂房是明确支持的；2.涉案土地在填土之前，是陷下去的鱼塘。如承租涉案土地只能用于农业用途，必须使用农业用土填平鱼塘，但成本极高，收益微小，明显是亏本生意，不符合市场规律和生活常识。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租地合同》时就已经明确约定好是可以用于修建厂房的，否则，林淑贤不会承租涉案土地；3.履行《租地合同》过程中，邵杰一直知道林淑贤对涉案土地填土建厂房，但从未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见，邵杰不仅承租时向林淑贤承诺可以修建厂房，更是实际默认林淑贤填土的事实。因邵杰未尽合理说明义务告知林淑贤涉案土地用途，导致林淑贤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填土，显然是邵杰的过错造成了林淑贤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林淑贤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证人邓某作证称是其先向邵杰租赁土地的，后又介绍林淑贤租赁了涉案土地，当时协商租赁土地事宜时，邵杰称涉案土地上之前也有个砖厂，并告诉林淑贤可以填土经营砖厂。被上诉人邵杰答辩称：一、林淑贤未经有关部门审批自己拉砖头、泥巴等杂物填平租赁土地是违法的，同时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也约定了不准养猪、不准养鸟、不准搬土，但林淑贤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二、林淑贤在与邵杰签订租赁合同前的协商过程中，并未说明其租地的目的是为了修建厂房；三、林淑贤在填土前也未告知邵杰，填土过程中经国土部门发通知后，邵杰才知道林淑贤在租赁土地上填土的事宜。被上诉人邵杰没有就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林淑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邵杰向林淑贤支付填土损失费234240元及利息（以2342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邵杰向林淑贤支付违约金1万元；3.邵杰支付林淑贤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邵杰（甲方、出租方）与林淑贤（乙方、承租方）签订《租地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坦洲镇裕洲村添吉队围仔尾旁空地一块租给乙方使用，面积500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乙方保证合法使用土地，因乙方没有合法使用土地所造成后果，一齐（切）责任由乙方承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中途转租他人和改变土地用途，否则甲方可以此为由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租期自2014年8月5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租金，租金为每月1万元；在承租期间，因乙方故意或过失对其他任何第三方造成的任何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甲方违反本合同规定，需退回押金并按押金总额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没收押金和收回租赁土地；出现违约行为的，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对方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等事项。2014年8月5日，林淑贤向邵杰支付押金2万元。邵杰确认取得全部款项。2014年9月15日，林淑贤、珠海市南屏汕潮沙石砖厂（甲方、发包方）与史克松、段华、珠海鑫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填土方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回填地为中山市坦洲镇裕洲村添吉队围仔尾旁空地一块，回填方量为7320立方米等事项。2014年11月18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出中土执法停字[2014]第T2-0176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邵杰存在擅自占用位于坦洲镇裕洲村添吉小组，地段面积约400平方米的土地实施硬底化场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责令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自行整改、消除影响。2016年5月10日，中山市坦洲镇裕洲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中山市坦洲镇裕洲添吉队围仔尾旁空地一块，底划废丢环保砖厂一间，原有鱼塘若干个。2014年7月、8月，村里生产队出租该土地，并运土把地面填高平整，还修建两组灰油池，经国土证实于该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属违章建筑，并要求我村配合清理。”《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载明林淑贤委托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其与邵杰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贤提供面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邵杰与林淑贤签订的《租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邵杰将土地交付使用后，林淑贤未按照合同约定合法使用涉案土地，在农用地上进行填土、硬化土地，违反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且合同约定林淑贤没有合法使用土地所造成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林淑贤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淑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8元，由林淑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林淑贤申请的证人邓某陈述的证言，林淑贤予以认可，邵杰不予确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邵杰与林淑贤与2014年8月5日签订的《租地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租赁期满后，乙方须在期满之日起10日内搬迁完毕。乙方自行负责搬迁工作，并承担搬迁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租赁土地上乙方所建的设施及动产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搬迁，不动产归甲方所有。逾期搬迁的，甲方有权没收押金，并且要求乙方负责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本院又查：对于林淑贤于2014年8月5日向邵杰交纳的押金2万元，双方均确认邵杰已退回给了林淑贤。本院再查：根据林淑贤、珠海市南屏汕潮沙石砖厂（甲方、发包方）与史克松、段华、珠海鑫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填土方承包合同》，约定回填地点为中山市坦洲镇裕洲村添吉队围仔尾旁空地一块；回填方式为砖渣、石渣、混凝土渣；回填土方量为7320立方米；单价按照报价表以32元/立方米，以现金方式付款；按照进度，7天付一次款，完工平整双方确认后7天内付清款项；施工期为一个月，超限每天扣乙方1000元作为违约金等事项。根据林淑贤提供的№0069424、№0069430、№0007382、№0007383、№0007390《收款收据》，林淑贤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30日和2014年10月8日、15日、23日向珠海鑫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回填土方款5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44240元，合计23424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对于2014年8月5日签订《租地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林淑贤主张是邵杰同意其在涉案土地上修建厂房后，其才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填土的，邵杰对此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为此，林淑贤在一审中提供了双方签订的本案《租地合同》，并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虽然双方在本案《租地合同》中对租赁土地的用途没有明确进行约定，但是根据该《租地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的内容，双方对于在涉案土地上修建不动产及设施都是应知或者明知的。证人邓某作证也称邵杰同意林淑贤在涉案土地上填土经营砖厂。同时，中山市国土资源局经过调查，认定在涉案土地上填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并于2014年11月18日发出№0008699《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自行整改，听候处理等。由此可见，双方于2014年8月5日签订的《租地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邵杰作为出租方应知或者明知林淑贤在涉案土地上填土经营砖厂，仍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林淑贤，林淑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承租涉案土地从事经营活动的经营者，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应有充分了解租赁土地情况的义务与能力，其应当在初期选址及后期投入时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其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对涉案土地的用途等情况进行审查核实即签订合同，故邵杰、林淑贤均对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过错同等。在此情形下，林淑贤进行填土进而产生相关费用，现因涉案租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而产生相应损失，邵杰、林淑贤均应对该填土损失承担同等责任。林淑贤主张其因在涉案土地上回填土方遭受经济损失234240元，并为此提供了《填土方承包合同》及№0069424、№0069430、№0007382、№0007383、№0007390《收款收据》各一份。虽然邵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亦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根据该证据，本院认定林淑贤在涉案土地上填土共支出234240元。鉴于邵杰、林淑贤均对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过错同等，故林淑贤在涉案土地上填土共支出的234240元应由双方平均分担，即双方各自承担117120元，邵杰还应以该11712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至于林淑贤上诉要求邵杰向其支付违约金1万元及律师费5000元的问题，因双方于2014年8月5日签订的《租地合同》无效，依法对双方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淑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30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邵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林淑贤赔偿经济损失11712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171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3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林淑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8元，上诉人林淑贤负担2638元，被上诉人邵杰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8元，上诉人林淑贤负担2638元，被上诉人邵杰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