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5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叠山路113号。
法定代表人凌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硕友，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南路92号院2号楼。
法定代表人郝静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亚宁，女，1990年2月27日出生，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田挨成，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5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吕云成担任审判长，法官徐硕和法官黄丽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地质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5月25日双方签订《劳务合作框架协议》，2012年6月1日签订《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约定：南昌公司派遣其职工李×到贝宁工作，工作期限24个月，南昌公司应与李×签订劳动合同。在南昌公司与李×签订的《劳动派遣出国工作人员劳动合同书》中也明确约定，南昌公司与李×根据国家和南昌公司所在地规定参加社会保险，南昌公司负责缴纳社会保险费。李×按照上述约定，于2012年6月3日到贝宁工作，工作期间李×于2012年7月15日突发疾病因抢救无效于7月16日死亡。在其死亡后，就其善后赔偿一事，经南昌公司与李×父母、妻子和三个子女协商，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李×意外身故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南昌公司以资金紧张为由未支付赔偿款，并请地质公司垫付赔偿款，地质公司按照约定分别赔偿85万元及保险金30万元。后，地质公司多次向南昌公司要求其偿付85万元赔偿款，但其至今未付。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南昌公司立即偿付垫付款8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6日起计算；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4日起计算，均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南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南昌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地质公司所述情况及内容与事实不符，双方在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书中约定，李×到地质公司工地进行工作，试工期2个月，该2个月南昌公司按照地质公司要求并没有为李×办理保险。未办理社会保险系地质公司的过错所致；李×去世后的处理都是地质公司私自与死者家属协商达成，该赔偿标准远远超过了江西地区的赔偿水平，故超过工伤保险应赔偿范围的部分，南昌公司不应对其负责；即使南昌公司应该承担责任，也应该与地质公司共同承担，因《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中已经写明由双方共同支付赔偿款。综上，不同意地质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3日，南昌公司（甲方）与李保根（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出国工作人员劳动合同书》，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按国家和甲方所在地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甲方为乙方办理有关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相应的社会保险义务。
2012年5月25日，地质公司（甲方）与南昌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劳务人员派遣出国合作，应签订《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合作协议书》或《劳务派遣协议书》、《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动合同书》，并严格执行；乙方负责按照国家规定，保证在乙方注册所在地社会保障中心为所派遣劳务人员办理法律规定的各种社会保险（养老、失业、工伤、生育和医疗保险），缴费基数为当地社会保障中心要求最低缴费标准（乙方同时据实向甲方提供当地最低缴费标准），按季度将有关缴费凭证提交甲方审核支付；协议第五条约定：劳务人员在甲方国外经理部工作期间发生伤、病、死亡事故的，按下列规定办理：1、因工伤亡的，在国外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在国内发生的医疗费用和工伤待遇（包括伤残待遇），首先由乙方在按规定在社保报销，社保报销后的余额由甲方承担；若因工死亡需赔偿的，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4、劳务人员在甲方国外经理部工作期间发生的伤、病、死亡事故的，甲方在正式通知乙方后，乙方应负责与劳务派遣人员或其家属联系并全面接手处理，甲方予以配合；5、因乙方未按规定为劳务派遣人员办理社会保险致劳务人员无法获得工伤赔偿、医疗报销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不承担责任。
2012年6月1日，地质公司（甲方）与南昌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2）中地劳务合同字第355号《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约定：乙方派遣其职工李保根作为劳务人员赴贝宁（多哥）为位（工种）工作；劳务人员在国外工作期限暂定为24个月，自离中国国境之日起算（劳务人员离境日期暂定为：2012年6月2日，以实际离境日期为准）。劳务人员在国外试工期为2个月；本合同执行期间，甲方按每人每月500元人民币支付乙方管理费，每满半年支付一次。在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先向甲方开具正式发票；合同执行期内，乙方保证按时在乙方注册所在地社会保障中心为劳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缴费基数按照乙方当地规定的最低标准执行。在乙方向甲方提供有效票据并经甲方审核确认后，甲方按季度向乙方支付劳务人员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工伤、医疗保险、失业和生育）中单位应承担部分。劳务人员应承担部分，依据缴费凭证由甲方经理部直接在劳务人员劳动报酬中扣缴给乙方。协议第六条中约定：乙方全面负责劳务人员的劳动人事管理即劳务人员在国外工作期间的档案管理、工资调级、职称评定、社会保险等事宜，负责劳务纠纷处理，负责建立、接转劳务人员人事档案，保证劳务人员在乙方享有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最低标准的待遇；并负责劳务人员的家属管理工作。乙方作为劳务人员及其家属的代表，根据本合同，与甲方协商全权处理劳务人员在国外工作期间发生的患病、伤残或死亡事故等事宜。协议第九条约定：劳务人员在国外工作期间发生伤、病、死亡事故的，甲方在正式通知乙方后，乙方应负责与其本人或家属联系并全面接手处理，甲方予以配合。具体事宜按下列规定办理：四、若乙方未按规定给劳务人员办理工伤保险的，发生工伤之后的所有医疗救治费用和工伤赔偿一律由乙方承担，赔付标准按照乙方所在地规定执行，与甲方无关。五、劳务人员因工伤（包括因公死亡），按国家规定发生的各种待遇（包括伤残、死亡待遇）首先由乙方申请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其他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的部分再由甲方和乙方购买的人身意外商业保险补充支付，补充支付仍不足的部分由甲方支付。但支付总额不得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该协议由地质公司及南昌公司加盖印章，并由李保根签字确认。
2012年7月17日，中地公司多哥贝宁经理部总经理出具的《李×突发脑出血抢救经过报告》及科托努国际医疗中心医院住院处出具的四方证明显示：李×，男，护照号码G575067××，于2012年6月3号经南昌公司派往贝宁工作，2012年7月15日发病，经抢救无效，次日死亡。
2012年7月25日，南昌公司（甲方）与地质公司（乙方）及李×的家属李×生、胡×等六人（丙方）签订《李保根意外身故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载明三方经友好协商，就李×先生意外身故的善后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按照国家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赔偿丙方丧葬补助金138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0万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以及30万元的意外伤亡保险金。上述款项共计115万元人民币，为甲、乙双方共同支付给丙方的赔偿款。
2012年8月6日，李×之妻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地质公司支付李×死亡款45万元；2012年8月24日，李×之妻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地质公司支付的李×死亡款40万元；2012年9月28日，李×之妻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保险费30万元整。
经询，南昌公司称其与地质公司口头约定经地质公司通知后方给务工人员缴纳社会保险，同时称实际操作中均是务工人员试用期满后按照地质公司的指示才缴纳社会保险。
以上事实有地质公司提交的《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李保根突发脑出血抢救经过报告》、《死亡证明》、《李保根意外事故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收条、《劳务派遣出国工作人员劳动合同书》及该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地质公司与南昌公司所签《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本案中双方对于借用劳务人员在出国工作期间因病逝世以及此后对死者亲属进行赔偿的基本事实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因该事故所发生赔偿款应由何方最终负担。对此，南昌公司提出了抗辩，该院对其答辩意见分别评析如下：一、其称《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中所有款项均写明为南昌公司及地质公司共同向死者亲属进行支付，故应按照该约定由双方平均承担。对此，该院认为，在《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中，南昌公司与地质公司共同作为赔偿方，其指向的对象是因工死亡人员的家属，该协议措辞中使用”共同赔偿”不能作为双方共同平均负担赔偿款的依据，且该理解方式也显然与在先的《劳务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不符，故对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未办理社会保险的过错由谁承担的问题，南昌公司虽称其系按照地质公司通知方为务工人员办理社会保险，但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南昌公司作为与劳务人员订立劳动合同的主体，其与劳务人员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应由南昌公司为劳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这一点在《劳务合作框架协议》第四条、以及《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第六条第四款中均有明确约定。虽然《劳务合作框架协议》中有对于劳务人员在用工单位（地质公司）工作期间其相应的社会保险缴费由地质公司支付的约定，但该约定并未改变南昌公司作为缴纳社会保险义务人的地位，换而言之，南昌公司作为缴纳社会保险义务人应对其未按法律、法规以及劳动合同书的规定为劳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承担相应责任。三、南昌公司称地质公司私自与死者家属达成《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一项，因该协议书系三方签订，南昌公司作为合同当事方必然对此为明知。故其所称地质公司私自与死者家属协商，并擅自提高赔偿数额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对该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
基于以上分析，该院认为，在涉案双方已经与死者亲属达成《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并由地质公司付清赔偿款的情况下，因《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并未具体涉及协议书项下赔偿款最终由何方承担的问题，故对于双方之间在此事宜上的权利义务仍应依据双方所签《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及《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的约定进行确定。上述两份协议中涉及因工死亡的条款共有三条，分别为：《劳务合作框架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因工伤亡的，在国外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在国内发生的医疗费用和工伤待遇（包括伤残待遇），首先由乙方在按规定在社保报销，社保报销后的余额由甲方承担；若因工死亡需赔偿的，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劳务合作框架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因乙方未按规定为劳务派遣人员办理社会保险致劳务人员无法获得工伤赔偿、医疗报销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不承担责任；《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第九条第五款约定：劳务人员因工伤（包括因公死亡），按国家规定发生的各种待遇（包括伤残、死亡待遇）首先由乙方申请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其他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的部分再由甲方和乙方购买的人身意外商业保险补充支付，补充支付仍不足的部分由甲方支付。但支付总额不得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结合上述三条约定内容可见，双方对于务工人员在国外工作期间发生因工伤病死亡事故的处理系按照如下模式进行：因工伤亡在国外发生的费用由用工方（地质公司）承担相应费用；在国内发生的费用由南昌公司用社保报销或用商业保险冲抵，报销或冲抵不足部分由地质公司承担。此种模式即意味着南昌公司仅对社保报销部分负责。本案中，南昌公司未能按约定为死者办理工伤保险，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此种赔偿责任应为违约责任，按照违约责任填补损失的基本原则，其应在未办理工伤保险，导致对死者赔偿未能按照工伤保险赔付范围内的损失进行赔偿，而非基于该违约事由对此后产生的所有赔偿款均由其一方负担，在地质公司实际参与善后处理方案确定的情况下，此种方式显然也不合理。据此，该院认为，《劳务合作框架协议》第五条第5款约定中所约定的”甲方不承担责任”不应理解为其豁免了全部合同义务，结合两份协议的约定，应将该条理解为地质公司不对南昌公司未办理社保导致务工人员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依据上述分析，并结合《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中的约定，应确定协议书中所列的社保范围内的款项691920元应由南昌公司承担，虽然南昌公司认为该赔付标准已经超出了江西地区的赔偿标准，但鉴于该协议书系三方共同确认的内容，其在协议书上盖章即意味着其接受该协议书的内容，故其在协议书签订并履行完毕之后又对协议书中记载内容提出异议，缺乏依据，该院对此不予认可。其余158080元属南昌公司及地质公司共同向李保根亲属额外支付的抚恤金，双方对于该部分款项如何分配在该协议书中并无明确约定，如前所述，应按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及后续的《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的约定执行，故该部分款项应由地质公司承担。综上，该院认为，南昌公司因未能按规定为务工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故在保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691920元应由南昌公司负担，对于额外支付的抚恤金部分应由地质公司承担；关于利息部分，其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妥，但相应的计算基数应予调整。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地质公司人民币六十九万一千九百二十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二十九万一千九百二十元为基数，自二○一二年八月六日起算；以四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二年八月二十四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地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南昌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南昌公司未给李×办理社保系地质公司过错所致，所产生的损失应有地质公司全部承担。南昌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的《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中约定，李×到地质公司工地工作，试用期2个月。按照《劳务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李×的社保费用是地质公司审核支付的，地质公司口头告知南昌公司在试工期内不需为李×购买社保，故试工期内南昌公司按照地质公司的要求未给李×办理社保。二、按照法律规定及《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的约定，李保根死亡赔偿金应由地质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用工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和本条例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以每位被派遣劳动者1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南昌公司与地质公司的约定，南昌公司负责为派遣劳务人员办理社保并报至地质公司，由地质公司审核支付，地质公司在实际用工过程中明知李×未缴纳社保而继续让其参加劳动，其对李×死完后无法获得工商赔偿应承担责任。三、即使南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的约定，赔偿款由南昌公司与地质公司共同向死者亲属支付，该款项应由双方平均承担，一审法院判令南昌公司向地质公司支付社保范围内款项691920元错误。综上，南昌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地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地质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其针对南昌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根据地质公司与南昌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和《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的约定，南昌公司负责为李×办理各种社会保险。地质公司从未告知南昌公司试工期内可不为李×办理社保，南昌公司未依法依约为李×办理社会保险，过错在南昌公司。根据《劳务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被派遣人员在国外工作期间发生伤亡事故，由南昌公司负责与被派遣人员或其家属联系并全面处理，地质公司予以配合，故《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的协商和签订由南昌公司主导进行，赔偿数额亦由南昌公司计算。综上，《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中的赔偿责任应由南昌公司全额承担，地质公司请求本院驳回南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地质公司与南昌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和《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未给李×办理社会相关保险手续的过错，以及由此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应由南昌公司承担，还是由地质公司承担。
南昌公司上诉称，地址公司告知南昌公司，在李×试工期内，可不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李×交纳社会保险的费用由地质公司审核支付，故李×未办理社会保险的过错在地质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和《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的约定，南昌公司应为劳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因南昌公司未按规定为劳务派遣人员办理社会保险，致劳务人员无法获得工伤赔偿、医疗报销的，由南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南昌公司系为李×办理社会保险的义务主体，其应承担未履行上述义务的相应责任。《劳务合作框架协议》中虽约定，南昌公司为劳务人员缴费社会保险费用并提供有效票据后，地质公司应审核确认，并向南昌公司支付该费用中单位承担的部分，但该内容系双方之间针对相关费用负担作出的约定，并不影响南昌公司社会保险缴纳义务人的地位。南昌公司主张地质公司曾向其告知，在李×试工期内可不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但地质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南昌公司应对此提供证据，在其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南昌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南昌公司上诉称，根据劳动合同法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和《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中约定，李×的赔偿款由南昌公司和地质公司共同支付，故社保范围内的691920元应由南昌公司和地质公司平均承担。本院认为，首先，劳动合同法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针对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对被派遣劳动者损害的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并非针对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之间如何分担上述责任，故在南昌公司与地质公司之间，应根据双方的约定承担各自的责任；其次，《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系南昌公司、地质公司及李×家属就李×意外身故善后事宜达成的协议，主要内容指向如何对李×家属进行赔偿，并非南昌公司与地质公司就双方之间如何负担上述赔偿款达成的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中南昌公司和地质公司”共同”向李×家属支付赔偿款的内容，并未约定南昌公司和地质公司承担该赔偿款的比例，故双方之间如何承担赔偿款的依据应为《劳务合作框架协议》及《借用劳务人员出国工作劳务派遣合同书》中的相关约定，即本案所涉及的赔偿李×家属的费用，先以社保报销或用商业保险冲抵，不足部分由地质公司承担。因南昌公司未依约为李×办理社会保险，致李×无法通过社会保险保险获得相应赔偿，故保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应由南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结合《善后事宜处理协议书》中的约定，确定协议书中所列的社保范围内的款项691920元应由南昌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南昌公司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南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六千四百八十九元，由中国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负担一千二百零四元（已交纳）；由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负担五千二百八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七百一十九元，由南昌对外工程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徐 硕
代理审判员 黄 丽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孔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