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民初字第1696号
原告：万杰，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浙江万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代理人：朱家宁，浙江东方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14479089XF）。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天童南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罗永富，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王小甫，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睢宁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谷元香，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钱湖四季苑度假别墅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68105617-2）。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仙坪东路。
法定代表人：乐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项惠勤，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郑钢，该公司员工。
原告万杰为与被告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邦公司）、王小甫、宁波钱湖四季苑度假别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湖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蔡雯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6年3月15日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5年10月26日、2016年1月5日、4月5日、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家宁、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谷元香、被告钱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惠勤、郑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名邦公司申请的证人聂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杰起诉称：2011年6月15日，被告钱湖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宁波钱湖四季苑别墅项目石材幕墙工程发包给被告名邦公司施工，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范围、承包方式及工程价款等。同日，被告名邦公司又以内部承包形式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王小甫，合同内容中所涉工程事项与施工合同相同。被告王小甫自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于2011年7月3日又与原告就该工程项目签订了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施工范围、工程价款等项目应遵循施工合同及内部承包合同，被告王小甫自收到被告名邦公司拨付工程款后，扣除50万元管理费及1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余款全额无息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安排工程施工，并完成了施工合同确定工程范围的I#地块，I、Ⅱ、Ⅲ标段幕墙工程（含采光顶及B套型阳台玻璃板、Ⅲ#地块山顶餐厅玻璃幕墙和采光顶施工工程）。原告施工工程于2012年6月经验收合格，被告钱湖公司开发建设项目于2013年10月31日整体验收合格。原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原告提交工程决算报告，该工程决算价为1250万元，后各方协商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127万元。至今被告钱湖公司仅支付工程价款1060万元给被告名邦公司。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收到工程款后，也仅支付部分工程价款给原告。综上，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各被告应依法在其责任范围内支付工程款。故请求判令：1、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连带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317万元；2、被告钱湖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答辩称：1、被告钱湖公司支付给被告名邦公司10600547元，被告名邦公司根据与被告王小甫的协议扣除11%管理费、2%保证金，支付给被告王小甫9434486.83元；根据原告与被告王小甫之间的合同，被告王小甫收到款项后，扣除50万元管理费、10万元投标费、被告王小甫自己施工完成的部分工程造价366851.83元，应支付原告8467635.3元，原告在预立案阶段认可收到的款项金额为861万元，因此被告王小甫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所有应付款项，且被告王小甫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9804507元，多支付给原告1336875.50元，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不存在欠付原告款项，原告要求被告王小甫及名邦公司支付317万元没有任何依据。2、即使存在欠付款项，也是原告与被告王小甫之间发生的合同关系，与被告名邦公司无关。3、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与被告王小甫洽谈工程的时候已经与案外人聂某签订了幕墙分包合同，原告并没有对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只是为了转包牟利，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钱湖公司答辩称：被告钱湖公司与被告名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是事实，但是被告钱湖公司与原告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如果存在上述款项的争议，也是被告钱湖公司跟被告名邦公司之间的争议，跟原告无关；虽然被告钱湖公司与被告名邦公司签订过一份确认书，但被告钱湖公司实际支付款项已超过工程结算价，被告钱湖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综上所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1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王小甫签订的《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王小甫之间的工程承包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实。
2．2011年6月15日被告钱湖公司与被告名邦公司签订的《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钱湖公司与被告名邦公司之间关于别墅项目石材幕墙工程的承包关系，并约定工程内容、范围、价款等事实。
3．2011年6月15日被告名邦公司与被告王小甫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安全与文明施工责任书》、《工程竣工资料要求书》各1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名邦公司与被告王小甫就涉案工程进行转包的事实。
4.对账说明1份、付款凭证26份，用以证明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为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及垫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
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与案外人聂某签订《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与聂某之间存在转包关系，被告王小甫支付给聂某的款项应视为支付给原告的款项。
2.银行汇款凭证7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小甫直接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57万元的事实。
3.汇款凭证6份、借条1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小甫支付给聂某206万元。
4.支付凭证14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小甫支付给李献昌979600元的事实。
5.付款凭证2组，用以证明被告王小甫代付工人工资1357800元的事实。
6.汇款凭证1组，用以证明被告王小甫支付搭棚费425682元的事实。
7.聂某的证人证言1份，聂某陈述：其向原告承包了涉案工程并完成施工，李献昌是其雇佣来管理施工人员的，也是共同施工的股东，目前与原告尚未完成结算。施工过程中，其每月将工程量上报到工程部，如果工程部未拨款，其就打电话给原告要求付款，原告说还不能付款，如果急着付工人工资，其就找名邦公司项目部的王小甫拿钱，其向王小甫领到钱后发给工人。其共收到被告王小甫支付的工程款206万元，但领款前后均未告知原告。上述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原告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
被告钱湖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1年8月22日被告钱湖公司、名邦公司与案外人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1份，用以证明被告钱湖公司与被告名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
2.工程确认书1份、付款凭证1组，用以证明经被告名邦公司确认，被告钱湖公司已支付被告名邦公司工程款10600547元的事实。
3.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1份、D型样板房装修工程承包合同1份、汇款凭证1组，用以证明被告钱湖公司已向被告名邦公司支付工程款13417547元的事实。
4.东方花博园酒店精装修工程承包合同1份、宁波东方花博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汇款凭证1组，用以证明宁波东方花博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向被告名邦公司支付工程款12217440元的事实。
5.工程款结算补充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双方确认用房款折抵四个项目工程款共计10586678.1元的事实。
6.宁波南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诉名邦公司起诉状、结算确认表各1份，用以证明新城酒店1-2F装修项目，南苑公司实际已支付被告名邦公司13183208元（其中房款折抵工程款1516408元）的事实。
7.嘉兴南苑置业有限公司诉名邦公司证据清单1份，用以证明平湖南苑一品项目中以房款折抵工程款2923915元的事实。
8.支票存根、进账单各1份，用以证明浙江南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代被告钱湖公司向被告名邦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00万元，双方对账时遗漏该款项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原、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王小甫无异议，被告名邦公司认为该合同系被告王小甫个人签订，与其无关，被告钱湖公司认为该合同与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钱湖公司均无异议，认为后因各方对石材供应的约定发生变化，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即被告钱湖公司提供的证据1）。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无异议，并提供了该证据原件，被告钱湖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王小甫、名邦公司对对账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付款凭证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李献昌书写的单据有异议，与对账说明字迹不同，被告钱湖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其无关。汇款凭证均系原件，本院予以确认，对账说明及书写的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原告是否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将在说理部分具体阐述。
对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提供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被告钱湖公司表示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无异议，被告钱湖公司不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有关，被告钱湖公司不清楚。汇款凭证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借条未有相应的付款凭证，且内容为借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经与李献昌核实，确认收到被告王小甫款项958600元，其他不予认可，被告钱湖公司不清楚。双方争议的款项2.1万元并无相应付款凭证或收条，本院不予确认，故确认被告王小甫支付给李献昌958600元。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是被告王小甫应付的工程款，并非代付，被告钱湖公司不清楚。原告对被告王小甫支付1357800元人工工资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愿意承担晒图费等部分费用284121元，火灾损失、被告钱湖公司另行找人施工的工人费、张柏海工资与原告无关，不应由原告承担，被告钱湖公司不清楚。原告对晒图费无异议，本院对晒图费收款收据及晒图费17590元予以确认，火灾损失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张柏海无法确定是否为原告雇佣的工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张柏海出具的收条不作认定，月饼票、黑色粘剂、工作服等领取单并无原告施工代表签字确认，本院不予确认，销售单、工资领取单从证据形式上无法确定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作认定。证据7，原告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被告钱湖公司不清楚。本院认为，证人与原告曾签订分包合同、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管理以及证人向被告王小甫领取部分款项的陈述与原告陈述及其他证据可相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钱湖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及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原告无异议，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确认收到涉案工程款10600547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确定该款项是否全部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款项并非全部用于支付幕墙工程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涉案工程被告钱湖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被告钱湖公司、名邦公司已通过确认书进行了确认，且被告钱湖公司、名邦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故被告钱湖公司的付款情况应以双方签订的确认书为准。证据4、5，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作认定，本院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7，原告及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涉案工程无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8，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是否为涉案工程款，应以双方确认单为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钱湖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付款情况，由于被告名邦公司、钱湖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确认书，确认被告钱湖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10600547元，但该款项于2012年7月11日支付，且根据被告钱湖公司的陈述，其关联公司与被告名邦公司存在多个合同关系，支票存根、进账单中也未注明具体付款用途，故不能认定该款项为涉案工程款，被告钱湖公司付款情况以双方签订的确认书为准。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认定下列事实：
2011年6月15日，被告钱湖公司（甲方）与被告名邦公司（乙方）签订《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东钱湖柴场岙地块的宁波钱湖四季苑度假别墅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内容及范围：按甲方确认的Ⅰ#地块Ⅰ、Ⅱ、Ⅲ标段幕墙工程（含采光顶及B套型阳台玻璃栏板）、Ⅲ#地块山顶餐厅玻璃幕墙和采光顶施工图施工完成并验收通过；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及文明施工、包验收；本工程中标价为10051067元，固定单价，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乙方工程预付款10%（100.51万元），乙方于当月25日前上报当月工程量，甲方于次月10日前按核准后的《完成工程量报告》中该月造价的75%支付进度款（每次扣除三分之一的工程预付款，第一个月同时扣除5万设计费，第二、三个月各扣除10万设计费），工程竣工前，付款总额不得超过已完合格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的90%，经竣工结算审核确认并由审计单位出具审计报告后30天内，工程款付至合同总结算价的97%，预留结算工程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其中一年期满后28天内支付2%，二年期满后28天内支付1%。同年8月22日，被告钱湖公司、名邦公司又与总承包方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确定石材为甲供，石材施工损耗率按3%计算，超出部分由被告名邦公司承担，其他条款与2011年6月15日的合同约定基本一致。
2011年6月15日，被告名邦公司（甲方）与被告王小甫（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宁波钱湖四季苑度假别墅幕墙工程交给乙方内部承包施工，乙方服从公司工程部管理与监控，合同造价按业主合同价10051067元，最终按本工程决算总价为准；付款方式：公司收到工程款三天内，扣除管理费（含税金）11%后，余款无息支付乙方，每次办理进度时，必须向工程部提供本月材料采购、人工支出、备用金等费用支出计划、拨款金额70%的材料发票、拨款金额30%的人工工资单；并就工程结算、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1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王小甫签订《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自愿履行被告名邦公司与被告钱湖公司签订的《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及被告王小甫与被告名邦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的责任和义务，被告王小甫将承包的宁波钱湖四季苑度假别墅幕墙公司交给原告承包，付款方式：被告王小甫收到被告名邦公司的第一次工程款三天内，扣除30万元管理费和1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余款无息支付给原告，被告王小甫收到被告名邦公司第二次工程款三天内，扣除20万元管理费后，余款无息支付给原告，以后被告王小甫收到被告名邦公司的全部工程款后三天后，无息支付给原告。原告曾于2011年6月20日与案外人聂某签订《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宁波钱湖四季苑度假别墅项目幕墙工程承包给聂某，工程内容：按甲方确认的施工图施工完成并验收通过，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保质量，工程价款：暂定为1200万元，工程款在固定单价合同附件的基础上下浮21.5%为原告的管理费以及税金等，聂某只提供材料发票240万元，所有款项原告均以现金支付，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付款方式：原告在合同签订后支付聂某材料备料款200万元，聂某于当月25日前上报当月工程量，原告于次月10日前按核准后的《完成工程量报告》中该月造价的75%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前，付款总额不得超过已完合格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的90%，经竣工结算审核确定并由审计单位出具审计报告后30天内，工程款付至工程总结算价的97%，预留结算工程造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其中一年期满后28天内支付2%，二年期满后28天内支付1%，保修期间如发生质量问题，由聂某负责实施维修，如聂某未及时进行维修或维修不合格，原告可自行组织实施维修，其费用在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工程款由原告直接支付给聂某，但须经总包单位签字确认，聂某承诺在审核工程进度款、工程变更以及签证等费用时提供有效书面依据及工程计算稿。
上述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于2011年7月开工，现场施工由案外人聂某、李献昌负责，采光井工程由被告王小甫自行组织人员施工。2013年10月，涉案工程通过综合竣工验收。2014年11月26日，被告王小甫、名邦公司、钱湖公司签订确认书一份，确认被告钱湖公司已实际向被告名邦公司支付工程款10600547元。2015年1月12日，被告名邦公司与被告钱湖公司完成涉案工程款结算，扣除被告名邦公司应负担的水电费、审计费、石材损耗赔款后，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11275700元，其中采光井工程造价366851.33元。
施工期间，被告王小甫分别于2011年7月13日支付原告420000元、2011年9月9日支付200000元、2011年9月17日支付1000000元、2011年9月19日支付700000元、2011年11月14日支付1100000元、2011年12月29日支付650000元、2012年6月27日支付500000元，合计4570000元；被告王小甫支付案外人李献昌工程款958600元、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1357800元。原告自2011年6月21日起陆续向聂某、李献昌汇款共计5180000元。
另查明：被告王小甫在未通过原告的情况下分别于2011年9月1日、9月2日、9月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案外人聂某各汇款50000元，2011年9月2日聂某向被告王小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王小甫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并在下方注明了中国农业银行账号。被告王小甫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又分别于2012年1月20日向聂某汇款260000元、2012年4月2日汇款150000元、2012年4月12日汇款100000元、2012年11月13日汇款500000元、2013年1月31日汇款75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告与被告王小甫就涉案工程签订的《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被告王小甫应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王小甫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二、被告名邦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三、被告钱湖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一、原告与被告王小甫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
对于原告与被告王小甫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标准，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王小甫之间的合同无效，应参照总包合同价款结算，被告王小甫认为应参照其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结算。本院认为，被告王小甫要求参照其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钱湖公司与被告名邦公司之间结算的涉案工程造价为11275700元，被告王小甫施工的采光井工程造价为366851.33元，原告承包部分工程造价为10908848.67元，现涉案工程保修金返还期限已届满，扣除被告名邦公司收取的管理费11%及被告王小甫应收取的管理费500000元、投标保证金100000元，被告王小甫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9108875.32元。对于被告王小甫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双方对被告王小甫直接向原告支付的4570000元、代付工资1357800元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王小甫主张其向李献昌支付的款项979600元，原告认可958600元，争议款项21000元仅有李献昌提请被告王小甫核对人工费的证明，并无被告王小甫付款的相应凭证，本院不予确认，故认定被告王小甫向李献昌付款958600元；对于被告王小甫主张其向聂某支付的款项2060000元，原告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王小甫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与聂某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王小甫应向原告或原告指定人员支付工程款，即使聂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王小甫在向聂某付款前仍应征得原告同意，且被告王小甫向原告付款、被告王小甫向聂某付款与原告向聂某付款的时间点均十分相近，但被告王小甫在向聂某付款前后均未告知原告，故被告王小甫擅自向聂某付款的行为与原告无关，该2060000元不能作为被告王小甫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对于被告王小甫要求将其为原告垫付的费用作为已付款扣除的主张，原告愿意承担晒图费17590元、材料发票税金135240元、资料竣工图决算费用51000元、工人宿舍搭建费28800元、工人宿舍配电箱费3820元、水龙头费2697元、木工板月饼票工作服费用44974元，合计284121元，对于火灾赔偿、发包人另行找人施工的人工费、屋檐水槽石材不平的切割费、代付张柏海工资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原告不认可的火灾赔偿、代付工资等费用，被告王小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原告自愿承担的晒图费、材料发票税金、决算费用、宿舍搭建等费用284121元，根据原告与被告王小甫之间的合同约定，提供材料发票、现场施工等均属于原告的义务，与被告王小甫收取的管理费无关，故上述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综上，包括被告王小甫向原告、李献昌的汇款、代付工资、代付费用，被告王小甫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170521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938354.32元（9108875.32元-7170521元）。
二、被告名邦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虽名为内部承包，但被告王小甫与被告名邦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不具备企业内部承包的基础，且被告名邦公司明知被告王小甫将涉案工程交由原告施工也未提出异议，可见被告名邦公司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故被告名邦公司与被告王小甫系转包合同关系。被告名邦公司、王小甫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虽因违法转包而无效，但原告仍应与被告王小甫结算，原告要求被告名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钱湖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原告以其为实际施工人为由要求被告钱湖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王小甫、名邦公司认为原告承包涉案工程后又转包给案外人聂某，原告系转包人，并非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本意在于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实际施工人因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而与发包人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并得以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曾与聂某签订《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聂某，施工现场由聂某负责直接对外采购材料、李献昌负责安排工人施工，原告在施工前向聂某汇款也与合同约定的原告的付款义务相符，也无其他证据显示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财务管理，故应认定原告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聂某进行施工，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要求被告钱湖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小甫支付原告万杰工程价款1938354.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原告万杰负担9915元，被告王小甫负担222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旭霞
代理审判员 蔡雯晴
人民陪审员 郑世良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江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