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双全，男，生于1974年3月9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中坝镇。
委托代理人：黄隆良，江油市青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胜，男，生于1965年10月23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九岭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英平，男，生于1965年9月19日，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九岭镇。
委托代理人：田万富，江油市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
法定代表人：王德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鹏洪，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双全因与张祥胜、邓英平、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民初字第4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春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双全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隆良、被上诉人张祥胜、被上诉人邓英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田万富、被上诉人新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潘鹏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13日，新华公司与平武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签订《施工合同》，承包修建平武县豆叩镇人口和计划生育中心服务站工程，中标价1179800元。该工程于2009年11月30日开工，2011年1月10日竣工，经有关部门验收为合格工程。2013年12月17日，平武县审计局对该项目进行审计，审定工程造价金额为982182元。审理中邓英平确认劳务费总计应为379303．75元。文双全系新华公司的项目经理，平武县豆叩镇人口和计划生育中心服务站工程由文双全负责。2009年11月26日，文双全代表新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祥胜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二、承包形式和承包范围：l、承包形式：包工包料2、承包工程范围：同总包合同…五、质量与安全1、质量：乙方必须完全按照总合同约定的工期和质量标准，完成本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的工程，并在施工期间承担返工责任，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九、违约及争议2、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视为乙方违约：2.1乙方将其工程转包或分包…2.5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在上述情况下，甲方可从本应支付乙方的任何价款中扣除此笔经济损失及赔偿费，并且不排除采用其它补救方法的可能。2009年12月15日，张祥胜又与邓英平签订了《平武县显叩镇人口和计划生育站人工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新华建筑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张祥胜乙方：修建计生站总人工（以下简称乙方）邓英平，承包方式：甲方负责所有材料到位，乙方负责一切人工到场修理，保质保量做到验收合格。承包单价：主体泥工，按每平方（地平方）包括基础，每平方l50元计算…以上内容由乙方邓英平负责完成，工期按进度每月不超过十号发放所做工资不得拖欠，乙方负责所有人工安全，如果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所有材料堆放整齐，保证工地整洁，甲方提供住宿，工程完工后30天内甲方必须付清所有人工工资，不得拖欠…”，邓英平和张祥胜在协议上签名。2011年6月3日，张祥胜与邓英平算账，尚欠邓英平劳务费415500元，张祥胜给邓英平出具了一张欠条。此后，开工前张祥胜支付邓英平人工款5万元后又支付劳务费9万元，2012年1月12日、1月13日新华公司代邓英平支付民工工资101075元和250元。2014年5月25日，张祥胜出具了《平武县豆叩镇人口和计划生育站修建人工协议说明》给邓英平，再次确认欠邓英平劳务费的事实。因施工中存在问题，由新华公司、文双全返工，支付的劳务费邓英平不予认可。
2009年12月1日，邓英平代新华公司向平武县社会保障局交纳豆叩计生站民工工资保证59000元。2012年7月24日，平武县社会保障局向新华公司退还该款至该公司账户，新华公司未将该款退还给邓英平。新华公司就案涉工程共向文双全支付工程款869068元，代邓英平支付民工工资101075元和250元，共计970393元。2011年12月22日，江油市人民法院（2011）江执字第364号执行裁定书在新华公司处扣划了邓英平所交保证金48655元。
另查明：二审庭审时，就2010年8月5日张祥胜委托邓英平从新华公司以信用社账户转账的形式领取了165825元款项，在新华公司转账时所用的是文双全的名字，邓英平领取该笔款项之后旋即将款项转交给了张祥胜，张祥胜认可收取上述款项。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施工合同、人工协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领款单、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欠条、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邓英平与被告张祥胜之间签订了《人工协议》，承包平武县豆叩镇人口和计划生育中心服务站工程的人工，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原告邓英平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人工，该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被告张祥胜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劳务费给原告。被告新华公司是平武县豆叩镇人口和计划生育中心服务站工程的承包方，被告文双全作为被告新华公司的项目经理是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工程的工程款被告新华公司也是支付给被告文双全的，被告文双全与被告张祥胜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张祥胜，被告张祥胜代被告新华公司交纳该工程保证金，原告邓英平以被告新华公司名义交纳该工程民工工资保证金，被告新华公司均为其出具了收款收据，且保证金己退回了被告新华公司账户，因此被告新华公司对该工程的转包和分包应当是明知的，被告文双全和被告新华公司应当对被告张祥胜应当支付的劳务费在工程价款所确定劳务费范围内承担各自未付款部分的连带偿还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原告邓英平的劳务费下欠金额为多少庭审中，被告新华公司出示了平武县豆叩人口和计划生育中心服务站邓英平劳务费用汇总表，原告质证对于其提供劳务费总金额379303.75元无异议，该工程承包方为被告新华公司，被告文双全、张祥胜分别为项目经理和转包方，因此劳务费结算金额应以承包方提供数据为准。开工前被告张祥胜支付原告工程款5万元后又支付劳务费9万元，2012年1月12日、1月13日被告新华公司代原告邓英平支付民工工资101075元和250元，品迭后原告邓英平还应领取劳务费金额为137978.75元。返工费是否扣减的问题，因双方对返工事项及责任发生了争议，各方当事人应根据协议另行诉讼处理。第二、原告邓英平交纳的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原告邓英平代被告新华公司向平武县社会保障局交纳豆叩计生站民工工资保证金59000元，平武县社会保障局已将该款退还给被告新华公司，而被告新华公司未将该款退还给原告，理应退还。2011年12月22日，江油市人民法院（2011）江执字第364号执行裁定书在被告新华公司处扣划了原告邓英平所交保证金48655元，该款应当在退还保证金金额中予以扣减。原告邓英平以被告新华公司交纳了豆叩镇四个村委会履行约保证金56000元，该保证金系原告承包的被告新华公司的另外一个工程，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处理。
第三、原告主张的应收款24000元是否支持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未向本院出示证据，证实该债权转让由原告收取已告知被告并应当由被告承担，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祥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邓英平支付劳务费l37978.75元；二、被告文双全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11789元的连带偿还责任；四、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邓英平保证金59000元，扣减已垫付的48655元，实际支付10345元；五、驳回原告邓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0元，减半收取3085元，由原告邓英平承担1455元，被告张祥胜承担1630元。
宣判后，文双全不服一审判决，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文双全将该工程转包给张祥胜后，并不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张祥胜将该工程的人工承包给邓英平，而是上诉人承包给张祥胜后，是张祥胜和邓英平合作在干工程，有2010年8月5日被上诉人邓英平签字收款依据佐证。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而事实上上诉人于2010年2月11日支付被上诉人张祥胜92427元，于2010年4月9日支付被上诉人张祥胜277096元；于2010年5月12日支付被上诉人张祥胜293730元；于2010年8月5日支付被上诉人邓英平165825元；于2011年3月27日张祥胜借支4000元，被上诉人张祥胜在上诉人文双全领取现金92427元，共计961494元，在上诉人文双全除去税费，被上诉人已超领了工程款。三、一审法院认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邓英平的劳务费137978.25元，而事实上，新华公司和上诉人已经完全支付完被上诉人张祥胜工程款和被上诉人邓英平劳务费。开工前给邓英平支付了5万元和9万元，新华公司代付工资101075元和扣250元，于2010年8月5日邓英平领款165825元，共计407150元。现法院确定的该工程劳务费379303.75元，已超支邓英平27846.28元。四、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15日张祥胜与邓英平签订了人工协议，2011年工程完工之后，被上诉人张祥胜给邓英平出具了415500元人工费欠条，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张祥胜和邓英平承认开工前支付了5万元和9万元。被上诉人张祥胜明知其已给被上诉人邓英平支付了14万元，还依然出具415500元的劳务费欠条，欠条的真实性存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判决文双全、新华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祥胜辩称：该工程是新华公司中的标，其后是上诉人文双全卖给被上诉人张祥胜的，做之前张祥胜只向文双全付款14万元，之后工程款共从张祥胜处拨出89万元，除去还扣着的5万元，上诉人所称张祥胜拿了100多万元不属实。
被上诉人邓英平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张祥胜与邓英平合作干工程并非属实。新华公司中标后，文双全以17万元卖给张祥胜，张祥胜实际支付14万元，张祥胜属于分包，邓英平分包的是劳务；2010年8月5日，邓英平确实出具了收条，但系出于张祥胜的委托，且邓英平拿到钱后一分不少的已将钱交给了张祥胜，领钱时新华公司还扣了2万元的砖款。根据一审认定事实，工程款确实差13万余元，一审判决文双全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邓英平不存在领超工程款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有二：一、被上诉人邓英平所主张劳务费用，上诉人文双全与新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新华公司是否应当向邓英平返还后者所缴纳的保证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邓英平所主张劳务费用，上诉人文双全与新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新华公司承包平武县豆叩镇人口和计划生育中心服务站工程后，交由文双全负责，而文双全又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祥胜。依据一审中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文双全为新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民事行为的后果应归新华公司承担。张祥胜承包工程后组织施工，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同样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邓英平。就一审中查明的劳务费，邓英平所应获得的总额为379303.75元债权已经实现了241325元（张祥胜支付140000元，新华公司支付101325元），尚有137978.75元未得清偿。因此，新华公司与张祥胜均应对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新华公司是否应当向邓英平返还后者所缴纳的保证金的问题。2009年12月1日，邓英平代新华公司向平武县社会保障局交纳豆叩计生站民工工资保证金59000元。2012年7月24日，平武县社会保障局向新华公司退还该款至公司账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新华公司应将该款退还给邓英平。但因2011年12月22日，江油市人民法院（2011）江执字第364号执行裁定书在新华公司处扣划了邓英平所交保证金48655元，故该款应当在退还保证金金额中予以扣减。
综上，上诉人文双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民初字第4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被告张祥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邓英平支付劳务费l37978.75元”、第三项“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11789元的连带偿还责任”、第四项“被告四川省江油市新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邓英平保证金59000元，扣减已垫付的48655元，实际支付10345元”、第五项“驳回原告邓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民初字第4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文双全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0元，减半收取3085元，由原告邓英平承担1455元，被告张祥胜承担1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邓英平承担1060元，张祥胜承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梅
审判员 刘立冬
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