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4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雅英，女，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田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凤山中路156号。负责人：孙好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聿球，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雅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田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大田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5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雅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被上诉人财保大田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聿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雅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杨雅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法律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雅英投保经过：2016年7月，陈雅英从他人手中购买了皖Ａ×××××号小轿车，通过朋友介绍到财保大田支公司林姓业务员购买保险。之后，该保险合同经财保大田支公司员工将投保的保单交付给投保人。在整个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自己为了业务简化投保流程，对于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免责条款，也没有给予提示和尽明确解释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业务员所关心的是确保自己的业绩和能及时收到保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将格式条款交付给了被保险人，也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或重点提示，因此，本案保险人提供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1条的规定，因该规定有属于减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在性质上属于“免责条款”。因此，陈雅英认为，保险人没有尽提示和明确解释说明义务，该条款未生效。2.根据保险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保险公司据此拒赔，有失诚信有违公平。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人认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陈雅英认为，对于“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理解存在歧义，本起事故其性质系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对此确认无疑，保险公司虽否认该事故性质，但其没有证据证实。对于本起事故原因，经事故现场勘查后，专业民警认定：“该事故系发生交通事故后起火”。至于损失情况问题，物价局及永安市交警大队对此已经明确给予报废（全损），因此，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其他情形。保险公司与陈雅英在理解不一致时，应当作出对其不利解释。陈雅英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向交警部门进行报案，其主要的目的是有利于交警部门核实当事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对于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以确定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所付的责任。作为保险公司及时报案的主要目的是能让保险公司在第一时间掌握保险标的的损失情况，对于事故损失做到充分的了解避免保险标的的损失扩大或防止被保险人通过其他的方式在保险事故中获益。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被保险人有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报案的义务，在保险合同中一般约定在没有特殊情况下，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48小时内进行报案。本案中，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索赔理赔时应按照合同约定处理。但是如果投保人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没有及时通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和保险人，存在合理理由以及不影响保险人对事故的性质、起因、责任、损害程度核实的情形下，应当结合个案的实际情况，由保险人承担理赔义务。其理由是：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未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报警，事后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按照本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予以记录，并在三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经核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受理，并告知当事人；经核查无法证明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或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的，应当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的规定可以看出，当事人未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报警，事后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的，经核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受理，也就是说，在可以核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的情形下，未及时报警不影响对事故的处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保险人一般要求投保人在事故发生之后履行及时的义务，无非是要达到确认事故的性质起因、责任、损害程度等事项的目的，那么在不影响保险人实现自己目的的情形下（即存在未履行及时通知义务，但仍可以核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的情形，保险人仍应当履行理赔义务。相反，如果保险人仍以合同约定拒绝理赔，违背了公平原则。此种情况下合同中的相关条款有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的嫌疑，应认定无效。因此，陈雅英认为，存在可以核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存在的情形下，未及时报警、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不能免除保险人的理赔义务，保险人应当积极理赔。人保大田支公司辩称，1.陈雅英虽然是皖Ａ×××××号车商业保险的被保险人，但该车的所有人为陶卫建而非陈雅英。无证据显示本案陈雅英取得该车辆所有人地位，在该车因事故全损报废情形下，陈雅英无权就车辆全损条件下的损失向财保大田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2.《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是法律规定，岂能随意被说成是“免责条款”。3.涉案皖Ａ×××××号车事故“起火燃烧”是一起单方事故，发生于2017年7月25日18时42分，无人员伤亡，驾驶人为陈伟。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内，驾驶人陈伟完全可自行向保险公司报案或通知杨雅英向保险公司报案，却直至2017年10月12日16时35分才向保险公司报案，令人不解的是，报案人还不是陈伟或杨雅英，而是他人，不合常理地隐瞒不报案长达80天，且更在保险报案前的2017年8月28日把涉案车辆送交三明市报废汽车回收拆解有限公司报废回收，造成财保大田支公司在接到报案后因现场及车辆的证据完全毁灭而无法进行还原查勘，致使本案是否存在驾驶人故意制造事故、是否存在人为纵火、驾驶人是否存在醉酒驾驶、驾驶人是否存在毒驾、起火车辆是否真为皖Ａ×××××号牌登记所对应车辆（车架号LSGDE5393CH050816，发动机号112578039）、是否是车辆本身质量问题、是否为使用皖Ａ×××××号牌或其它号牌的拼装车或报废车等难以查明，致使事故的性质、原因等难以确定，起火原因不明，因此一审对本案依《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进行处理，驳回杨雅英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车辆出险向保险公司报案，是被保险人、驾驶人均知悉的基本常识。本案事故发生时向财保大田支公司报个案，对杨雅英、驾驶人陈伟而言，有那么难吗!为确定车辆出险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即便向公安部门报案，也不能取代向保险公司报案。4.在涉案车辆起火燃烧中，杨雅英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有效证据。车辆撞到及山体，并不必然导致“起火燃烧”。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虽记载“起火燃烧”，但对车辆因何“起火燃烧”并未作出认定。从一审法院向永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警务记录详情看，公安部门接警处理时实际上也未到现场进行勘查，只是依报警人陈伟描述车辆燃烧而在认定书上记载车辆“起火燃烧”。车辆起火燃烧本质上是火灾。对火灾事故，《消防法》、《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由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负责调查，并由其作出起火原因的认定（即火灾事故认定书）。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只是描述车辆“起火燃烧”，并未对该车“起火燃烧”的性质、原因进行认定，因此该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有效证据。杨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财保大田支公司赔付给杨雅英机动车自燃损失险的保险金246252.80元、施救费9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247152.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18时42分，陈伟驾驶皖Ａ×××××号小轿车行驶至永安市，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撞向道路右边山体，造成车辆起火燃烧损坏的交通事故，陈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述事实，有永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案情号为35048120170725500021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接警单祥情记录、派警单详情记录、处警报告详情记录、反馈单详情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财保大田支公司抗辩主张本起事故不真实，其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推翻本起事故发生的事实，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皖Ａ×××××号小轿车在财保大田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46252.80元）、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246252.8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27日止、被保险人为杨雅英、杨雅英通过其他人于2017年10月12日16时35分将本起事故向人民财保大田支公司报案等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17年7月25日18时42分，作为事故车辆的被保险人杨雅英，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义务也有能力依照保险法规定及时将本起事故通知保险人即财保大田支公司，但杨雅英直至2017年10月12日16时35分才通过其他人将本起事故告知财保大田支公司，致使财保大田支公司无法进行现场勘查，无法确定本起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且杨雅英未能说明事故发生时皖Ａ×××××号小轿车的价值、该车辆的损坏程度，亦未能举证证明皖Ａ×××××号小轿车报废的必要性。财保大田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之规定，抗辩主张不承担给付杨雅英保险金的责任，该抗辩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故对杨雅英主张保险金246252.80元，不予支持。本起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17年7月25日18时42分，杨雅英提供的施救费票据的开票日期是2017年8月23日，事故发生后将近一个月才采取施救措施，不合情理，该施救费票据缺乏真实性，且财保大田支公司对杨雅英主张的施救费亦不予认可，故对杨雅英主张施救费9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雅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7元，减半收取计2503.50元，由杨雅英负担。本案二审中，杨雅英提交四份证据：1.永安大小事网页下载的照片，拟证明当时事故发生时，有交警及消防到现场处理事故。2.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永安市消防大队燕南中队《出警证明》，拟证明消防有接到报警及到现场处置。3.永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情况说明”，拟证明交警大队告知车辆达到报废标准，予以报废。4.三明市报废汽车回收拆解有限公司《证明》及照片，拟证明车辆已送三明市报废汽车回收拆解有限公司处拆解回收。财保大田支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无法确认该网页内容真实性。且该网页所称的是205国道城贡线从贡川水电站至，一小车发生自燃，而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的车辆起火地点为集凤村路段。证据2是本案杨雅英为上诉需要而要求开具的。涉案车辆起火事故发生于2017年7月25日18时42分，从一审法院向永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的《接警单详情》《派警单详情》《处警报告详情》《反馈单详情》《处理情况》看，警务部门是2017年7月25日20时18分23秒接到报警人陈伟电话报警的（警情号35048120170725500021、没有关联接警单号），接警时涉案车辆已起火燃烧了96分钟，而该《出警证明》却称其是17年7月25日18时42分就接到报警，并到达现场进行处置，因此该《出警证明》与《接警单详情》记录不相符。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证据3也是本案上诉人（杨雅英）为上诉需要而要求开具的。集凤村至永安市公安局贡川派出所有一段距离，接警处理至少要几分钟时间。从永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接警单详情》《处警报告详情》看，陈伟报警时涉案车辆已起火燃烧了96分钟，贡川派出所作为处警单位，在2017年7月25日20时18分23秒接警后，警察到达现场时间2017年7月25日20时19分00秒，处警结束时间2017年7月25日20时19分00秒，故可以确定警察出警基本依报案人所言，并未进行全面的现场勘查，该“情况说明”也可反映这一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4所指向的对象无法确认真伪。因车架号、发动机号可伪造，即便杨雅英提交的这些材料是真实的，该证明陈述发动机号码因火烧溶解无法辩清，也只能表明皖Ａ×××××号牌所对应的车架号为LSGDE5393CH050816车辆损毁（是否为对应的发动机不详），而无法证明造成该车损毁的事故性质、原因。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网页下载的照片，证据2、3、4均系原件，故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内容，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辨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于2017年7月25日18时42分发生事故，于2017年8月28日送三明市报废汽车回收拆解有限公司处拆解回收，杨雅英于2017年10月12日16时35分通过其他人将本起事故告知财保大田支公司，据此，杨雅英在案涉车辆事故发生后及送去拆解回收处，再至报险，时间长达78天。因案涉事故车辆被拆解回收，导致财保大田支公司无法进行现场勘查，造成无法确定本起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责任人在杨雅英，且杨雅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财保大田支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对杨雅英主张财保大田支公司赔付保险金246252.80元，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杨雅英提供的施救费票据的开票日期是2017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以杨雅英在事故发生后将近一个月才采取施救措施，不合情理，认定施救费票据缺乏真实性，对杨雅英主张施救费90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7元，由杨雅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修  晓  贞审判员 迟  建  文审判员 阙    斌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玉麒（代）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