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英王娱乐部（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诸暨市暨阳街道苎萝东路18号。执行事务合伙人：许生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良，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杭挺，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西子时代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西施故里旅游区。法定代表人：俞建虎。委托诉讼代理人：斯金辉，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暨市英王娱乐部（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英王娱乐部)因与被上诉人诸暨西子时代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子时代广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王娱乐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西子时代广场此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的目的是明确返还租赁物的内容，是对原有调解协议的补充，不存在重复性。这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所谓不能明确的部分其实是（2015）浙绍民终字第705号调解书中“房屋及钥匙（含房屋内的装修、购置的装修物、成品、物品、设备）”加括号的部分，该括号内部分没有指明具体名称、型号以及数量，故内容不明确。但就本案所涉租赁物本身即房屋和钥匙而言，其实是明确的。从（2017）浙0681民初9335号撤诉案件与本案（2017）浙0681民初9803号的诉请变化中可反映出被上诉人其实也清楚这一点。（2015）浙绍民终字第705号民事调解书（前诉）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且与此次起诉（后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返还租赁物请求权）相同、诉讼请求（返还房屋及钥匙）相同的情况下，西子时代广场此次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二、西子时代广场此次诉请仅要求返还房屋及钥匙（即“腾房”），放弃了装修、设备等原（2015）浙绍民终字第705号调解书中“房屋及钥匙（含房屋内的装修、购置的装修物、成品、物品、设备）”括号内不能明确的部分项目，这种自由权利处分完全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进行，无需另行起诉，而二审法院驳回西子时代广场的重复起诉也不会对其相应的实体权利造成实际影响。被上诉人西子时代广场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法院对（2015）浙绍民终字第705号调解书中“房屋及钥匙（含房屋内的装修、购置的装修物、成品、物品、设备）”裁定不予执行是因为返还房屋不属于执行范围，对于不明确的装修物无法执行。双方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在2016年1月11日就已经自行解除，但是上诉人拒不返还，至今仍在占用使用，其本次上诉的目的是恶意拖延时间。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西子时代广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将从原告处承租的房屋及钥匙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9日，原告西子时代广场（甲方）与被告英王娱乐部（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其中约定“一、乙方承租甲方所有的坐落在诸暨市子时代广场中的部分房屋（其中东边一楼房屋展示厅由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使用，西边一楼的咖啡厅由迪欧咖啡使用，东边阁楼的7间办公室由甲方自用），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2388平方米；二、在本协议签订前已交付了面积为5274.6412平方米的房屋，东边四楼由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使用的办公室在2011年12月31日前交付，其余房屋在协议签订后10日交付；三、乙方承租房屋后应用于合法经营，用途限于休闲、娱乐、服务、餐饮、KTV和酒吧，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或解除本协议；四、租赁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为免租金装修期；租赁期内，乙方无论是否使用租赁物，均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租金，其中2012年度的租金为130万元，定于上一年度的12月20日前和当年度的5月20日前分别支付50%，以后每年增加10万元，至2017年度增加到180万元，此后不再增加，2013年起的租金支付期限及比例同2012年度”等内容。同日，原告西子时代广场（甲方）与被告英王娱乐部（乙方）又签订了一份服务协议，该协议确定的服务期限与房屋租赁协议的期限相同，还约定的服务费的计付标准、支付时间、违约责任。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因被告英王娱乐部拖延支付租金及服务费，原告西子时代广场分别诉讼至该院，要求被告支付租金及服务费。该两案审理期间被告又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2014年2月12日，该院作出（2013）绍诸民初字第2041号、（2013）绍诸民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英王娱乐部支付原告租金、服务费及相应损失。两案判决生效后，由于新的一期租金及服务费已到支付时间被告未按时付清，原告又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4）绍诸民初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英王娱乐部应付给原告西子时代广场租金1385500元，并赔偿原告西子时代广场经济损失277000元，合计1662500元；二、被告英王娱乐部应付给原告西子时代广场服务费3309800元，并加付原告西子时代广场服务费661960元，合计397176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告西子时代广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经二审调解，双方达成（2015）浙绍民终字第705号调解书，其协议内容为：一、英王娱乐部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给西子时代广场房屋租金、服务费795300元，加付租金、服务费938960元，一、二审律师服务费450000元；二、自2015年5月20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按约定的年租金标准按月支付十二分之一，自2015年6月1日起，每月的10日前付清；……四、如被告未能按期履行上述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则1.原、被告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服务协议自第一次逾期日起解除，并在次日将承租的房屋及钥匙（含房屋内的装修、购置的装修物、成品、物品、设备）无偿交付给原告。否则，原、被告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服务协议解除，被告加倍支付解除日当年全部租金和服务费……。因被告英王娱乐部自2016年1月10日起未按时付清租金，原告于2016年12月28日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被告向该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要求终止对（2015）浙绍民终字第705号调解书中二、三、四项的执行。经该院及本院审查认为，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英王娱乐部于2016年1月11日发生付款逾期之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已自动解除，英王娱乐部不再享有租赁权，西子时代广场也不可享有收取约定费用的权利；而返还房屋的内容包含购置的装修物、成品、物品、设备，其给付内容不明确，不具备执行力，裁定驳回西子时代广场提出的解除与英王娱乐部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服务协议，由英王娱乐部支付2016年的房屋租金、服务费及迟延履行期间双倍利息，并交付租赁房屋及相关财产的执行申请。随后，原告向该院提起本案之诉，并在审理中明确，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坐落在诸暨市子时代广场中，除东边一楼房屋展示厅、西边一楼由迪欧咖啡使用的咖啡厅、东边阁楼的7间办公室外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2388平方米（含阁楼400平方米、地下室部分辅助用房43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西子时代广场与被告英王娱乐部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和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而被告英王娱乐部从2011年12月20日起，多次出现逾期支付租金及服务费的情形，原告已二次向该院提起诉讼。之后经二审调解，于2015年5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如有一期支付租金、服务费逾期的，该逾期日为协议解除日。从业已查明的事实可确认，调解书生效后，被告英王娱乐部于2016年1月11日发生付款逾期，此时，原、被告约定两份协议解除的条件已成就，并且原告已在申请执行过程中主张了协议解除，故应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服务协议》，于2016年1月11日解除，只是协议的解除不属法院执行的范畴。在协议解除后，被告不再享有房屋的租赁权，并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原告据此起诉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的财产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返还租赁物的内容在（2015）浙绍民终字第705号调解书中已有体现，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该院认为，虽（2015）浙绍民终字第705号调解书第四条中确约定有租赁房屋交付的内容；但在执行过程中，因被告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调解内容不明确，不具备执行力，裁定不予执行。本案原告起诉的目的是明确返还租赁物的内容，是对原有调解协议的补充，不存在重复性，且被告英王娱乐部在提出执行异议时，也提出要求原告另案诉讼解决。故该院对被告抗辩的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诸暨市英王娱乐部（普通合伙）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从原告诸暨西子时代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处租赁的坐落于诸暨市子时代广场中，除东边一楼由诸暨市五泄置业有限公司使用的房屋展示厅、西边一楼由迪欧咖啡使用的咖啡厅、东边阁楼由原告诸暨西子时代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使用的7间办公室外的房屋，共计建筑面积12388平方米（含阁楼400平方米、地下室部分辅助用房430平方米）腾退返还给原告诸暨西子时代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在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西子时代广场提起的本案之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015）浙绍民终字第705号调解书第四项中虽也载明了双方协议解除后租赁房屋交付的内容；但在执行过程中，由于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本院执行部门审查认为，返还房屋的内容包含购置的装修物、成品、物品、设备，其给付内容不明确，不具备执行力，裁定不予执行。为此，被上诉人西子时代广场提起本案之诉，目的是进一步明确返还租赁物的内容，以弥补之前调解协议的不足。这是西子时代广场在调解书相关内容无法得到执行而上诉人仍继续占用租赁物的情况下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采取的补救措施，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英王娱乐部在之前提出执行异议时，也提出要求西子时代广场另案诉讼解决，但在本案中却又认为被上诉人西子时代广场本案之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的意见前后反复，且自相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英王娱乐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朝阳审 判 员 娄岳虎审 判 员 赵启龙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洪习川书 记 员 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