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广，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云，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利，女，196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成，浙江英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赛燕，女，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王建广因与被上诉人徐文利及原审被告叶赛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4民初8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建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作为特许经营合同，不仅缺乏法律效力，而且没有实际履行。（一）《合作协议》作为特许经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因不具备企业主体资格而不能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故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另外，《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经核实：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1日，至今没有设立任何直营店，从而既不具备“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主体资格，也不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据此，也应当认定《合作协议》无效。（二）《合作协议》作为特许经营合同，因加盟店未能设立而没有实际履行。事实上，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都没有依照《协议书》的约定或者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的要求设立过任何加盟店，也没有以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加盟店的形式开展过任何经营业务，从而也就根本不存在以加盟店形式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事实。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不是“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的合同当事人，依法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返还定金的责任。（一）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不是案涉“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的“加盟店总代理”或者“加盟店特许经营人”。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在法律意义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但《协议书》不仅因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而无效，而且因《协议书》约定的加盟店未能开张经营而无法履行。实际上，被上诉人也没有依照《协议书》约定以设立加盟实体店形式开展“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因此，在案涉“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中，上诉人既不是加盟店总代理，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加盟店特许经营人”。（二）案涉“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的合同当事人只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和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根据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授权书》记载：“兹授权徐文利为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在台州市椒江区的加盟商，负责在该地区对爱家乐所有新品的推广、招商、特此授权。委托期限：2016年3月23日一2019年3月23日”。显然，被上诉人持有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直接向其颁发的《授权书》，明知“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的合同相对人系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事实上，被上诉人从事“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的依据恰恰就是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向其颁发的《授权书》，而不是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协议书》。因此，上诉人不是“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的合同当事人，“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的合同当事人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和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三）上诉人以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从事“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代理后果由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这一基本事实清楚。根据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授权书》记载“台州爱家乐总代理系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台州总代，在汽车业务中台州下级加盟商（包含椒江总代徐文利等）的汽车定金都是经过台州总代理王建广、叶赛燕账户汇入爱家乐总公司指定账户再汇入池州红雷之星公司指定账户，现有关汽车业务已涉嫌诈骗，爱家乐总公司代表各下级加盟商已报案。并由安徽池州贵池分局立案，凡有关汽车定金一事台州爱家乐总代对下级加盟商的所有行为都代表爱家乐总公司行为，特此授权！”由此可知。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在《授权书》中已经非常清楚地确认了一个基本事实，即上诉人在案涉“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中的身份系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且上诉人在案涉“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中所实施的任何行为都代表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依法应当由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承担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是以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从事“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而不是以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加盟店特许经营者的身份从事“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业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因此，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在本案中实施的“汽车销售返现返佣”代理行为，其代理后果应当由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返还定金款错误。被上诉人徐文利答辩称，1、从合同来看，本案并非特许性合同，也不存在无效情形。2、汽车销售返现基于双方有效合同开展业务，至于合同收取的相关定金，有关欠条在一审时都已提交。一审判决没有任何问题，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叶赛燕陈述，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徐文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建广、叶赛燕返还定金130万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建广与叶赛燕于2015年2月25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19日，王建广作为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台州总代理，与原告徐文利签订了加盟合作协议，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台州总代理（甲方）授权徐文利（乙方）设立爱家乐连锁新品推广中心，经营区域为台州市椒江区，经营范围为酒水、家纺及甲方推出的所有产品，经营方式为买产品送保险、买产品送积分、卖产品送产品，乙方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须使用“爱家乐联合控股”名称进行活动，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协议期限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2016年9月底，原告徐文利参与了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乐总部）设立的汽车销售返现返佣项目，其经营模式是：消费者在4S店签订购车协议、交纳定金——消费者去爱家乐加盟商徐文利处签订汽车代购协议，并交纳车款20%的定金——徐文利将客户购车资料、定金交给台州总代理——台州总代理将台州地区客户购车资料、定金汇总后，统一交给爱家乐总部审核——爱家乐总部返还定金给台州总代理——台州总代理扣掉10%佣金后再返还给徐文利。原告按此商业模式先后将数笔购车定金交付给被告王建广、叶赛燕，再由被告王建广、叶赛燕汇入爱家乐总部。截至2017年3月15日，原告通过被告王建广、叶赛燕交至爱家乐总部的定金还有130万元尚未得到返还，由被告叶赛燕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上有爱家乐总部董事长赵阿云、副总经理林岩建的签名。2017年3月30日，原告曾就上述130万元定金款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认为该商业模式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置，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17年8月29日，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对原告报案爱乐家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另查明，爱家乐总部认可加盟合作协议的有关账目结算均由爱家乐台州总代理王建广、叶赛燕负责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汽车销售返现返佣项目的商业运转模式以及尚欠定金款130万元未曾返还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执的焦点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原、被告间发生的汽车销售返现返佣行为是否属于加盟合作协议约定的范畴。原告认为属于协议范畴，被告认为于协议无关，加盟合作协议仅针对买产品送保险业务。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建广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载明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台州总代理（甲方）授权徐文利（乙方）的经营范围为酒水、家纺及甲方推出的“所有产品”，而汽车销售返现返佣项目是爱家乐公司向全国推广的产品之一，应属于“所有产品”范畴。二、被告的法律地位及其责任问题。原告认为130万定金交给了被告，被告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被告认为其从事的汽车销售返还定金业务是经爱家乐总部授权，是委托代理人，并非合同当事人。该院认为，被告系爱家乐总部汽车销售返还定金业务在台州总代理，而加盟店的总代理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代理行为，故被告辩称其是爱家乐总部委托代理人，不予采信。被告作为台州总代理与原告徐文利签订加盟关系，属于合同的相对方，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原告的130万定金款交付给两被告后，无论该笔资金最后流向如何，两被告都应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返还义务。被告认为责任在于爱家乐总部，应当以爱家乐总部为被告另案提起诉讼，以确定彼此的责任问题。三、案涉商业模式是否涉及犯罪，若构成犯罪，能否成为被告不返还定金的抗辩理由。原告认为杭州市公安局对原告报案爱乐家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已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即使该商业模式涉及犯罪，也不能构成被告不返还定金的抗辩理由。被告认为，根据池州市公安局的证明，该商业模式顶端行为人涉嫌诈骗，原告、被告、爱家乐公司都是被害人，故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已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商业模式系犯罪行为，即使该商业模式涉及犯罪，被告因第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违约的，仍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有权基于合同相对性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即第三人的犯罪行为并不能作为合同相对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建广、叶赛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定金款130万元，并赔偿其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依法减半收取82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3250元，由被告王建广、叶赛燕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9日自愿签订《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该协议约定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台州总代理授权徐文利的经营范围为酒水、家纺及其推出的所有产品，而汽车销售返现返佣项目是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推广的产品之一，应属于“所有产品”范畴。故上诉人、被上诉人间发生的汽车销售返现返佣行为属于加盟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诉人系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汽车销售返还定金业务在台州总代理，而加盟店的总代理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代理行为，故上诉人称其是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台州总代理与被上诉人徐文利签订加盟关系，属于合同的相对方，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5日对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汽车定金进行结算，才形成讼争的欠条。此欠条虽无上诉人签字，但欠条内容记载着爱家乐台州总代理王健广欠徐文利130万元汽车定金，且经原审被告签字确认，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又是夫妻，共同经营爱家乐台州总代理，故此欠条足以证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欠被上诉人130万元汽车定金，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与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存在何种交易模式，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主张称被上诉人和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为合同当事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在实施汽车销售返现返佣过程中只是代理人，代理后果应当由爱家乐联合控股有限公司承担，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王建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战平审 判 员 陈 杰审 判 员 何敏军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