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2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高要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负责人：邱松，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永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广涛，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晓君，女，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晓琳，女，199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柱坚，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高要支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需向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支付保险金20000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投保人朱杏梅在交通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而认为无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路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的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并没有约定保险责任应以负有事故责任为前提，相反是以被保险人是否有违法行为、是否有保险免责的行为来认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2、本案中朱杏梅无证驾驶机动车，且发生被保险人身故的事实，已满足责任免除的条件，一审判决考虑合同以外的因素，明显与合同法提倡的诚信原则、遵守契约的精神、尊重当事人自治的原则相违背。3、朱杏梅无证驾驶、驾驶无检验合格的机动车上路已经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且对公共安全造成极大的威胁，其行为已超出保险人的承保范围，也使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的标的的危险程度明显增加，朱杏梅并未将该情况告知保险人，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朱杏梅违约，太平洋保险公司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有充分的理由不支付保险金。二、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的事实明显错误。1、一份完整的保单包括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包含了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以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作为起诉的依据，足以证明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熟悉保险条款的内容；2、朱杏梅在保险销售确认书中签名确认，且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均已用黑色体突出标注，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未提供证据证实投保单中的签名不是朱杏梅签名。一审判决混淆了提示义务与明确说明义务，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保险人仅负有对该条款作出提示的义务，法律未要求保险人负有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应当产生效力。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及无证驾驶就构成免责是对朱杏梅不公平的对待，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以及保险法相关规定和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朱杏梅并没有过错，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非朱杏梅无证驾驶造成的，交通事故当中朱杏梅经交警部门认定无需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因此无证驾驶并非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免责不予理赔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7日，邓成坤驾驶车牌号码为粤Ｈ×××××的重型平板货车装载挖掘机由蛟塘向莲塘镇方向行驶，途经肇庆市××区××线××路段时，因在弯路行驶没有降低车速，导致车上装载的挖掘机滑落，在滑落过程中与相对方向由朱杏梅驾驶的一辆车牌为HLD625的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朱杏梅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由邓成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杏梅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015年7月27日，朱杏梅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AGUZLBAE0215B000129H，保险生效日追溯到2015年7月28日，保险期限至2016年7月28日，保险受益人为法定继承，险种有：1、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200000元；2、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30000元，保险费为440元，并特别约定意外医疗免赔100元，按80％比例计付。《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第十一条第（二）项下列任一情形下，保险人对被保险人身故、残疾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合同签订后，朱杏梅依约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高要支公司缴纳了保险费440元。2015年10月7日11时12分，朱杏梅驾驶二轮摩托车在途经肇庆市××区××线××路段时，被邓成坤驾驶的车辆上滑落的挖掘机碰撞后，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2015年10月8日，苏广涛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案，事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向朱杏梅家属发出《告知函》，告知朱杏梅家属按《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约定范围内不能承担赔偿责任。后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于2017年5月3日诉至该院，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另查明，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是被保险人朱杏梅的子女，朱杏梅的父亲及丈夫已死亡，朱杏梅的母亲黄淑兰办理公证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朱杏梅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有按照保险合同支付保险费的义务，保险人有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保险人朱杏梅死亡后，于2015年10月8日，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苏广涛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案，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017年2月23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的家属发出《告知函》认为被保险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第十一条第（二）项下列任一情形下，保险人对被保险人身故、残疾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的约定，保险公司认为被保险人朱杏梅在未取得驾驶证及驾驶未检验的车辆的情况下上路行驶，被保险人的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该院认为，根据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朱杏梅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但朱杏梅以上的交通违法行为不是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导致此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责任是邓成坤在弯路行驶没有降低车速，导致车上装载的挖掘机滑落，与朱杏梅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直接过错。由此可见，朱杏梅无证驾驶及驾驶未经检验的摩托车的行为与此次事故发生是无责任。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免责任条款已向被保险人朱杏梅作出充分说明及明确提示的问题。根据《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第十一条第（二）项下列任一情形下，保险人对被保险人身故、残疾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的约定，属格式化免责条款，提供该格式合同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合同系专业性较强的合同，涉及专业术语较多，保险公司有义务向投保人予以明确说明。太平洋保险公司虽然在保险单的明示告知栏中提示了免责条款，但未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解释、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应归于无效。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诉称已尽说明义务的主张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其应对被保险人朱杏梅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意外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并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支付保险赔偿金2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保险金200000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否有效；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支付保险赔偿金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为朱杏梅的投保单第五项保险销售事项载明：本人就投保单所载的被保险人，向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或分支机构，投保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确认以下事项，产险销售人员刘国梁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对上述解释和说明表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同意投保，投保人处有朱杏梅签名。上述投保单后除附有朱杏梅的身份证正反面，同时附有苏广涛的身份证正面，可以合理地推定苏广涛参与了朱杏梅的投保过程。本案一审期间，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并未对投保单中“朱杏梅”的签名提出异议，可以推定上述投保单中的签名是朱杏梅或其授权的人代为签署，由此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中的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为《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中的免责条款由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根据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朱杏梅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但朱杏梅的交通违法行为与其身故死亡的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虽然《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约定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发生身故，被保险人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但是朱杏梅身故死亡并不是由其自身无证驾驶、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检验的违法行为导致的，即朱杏梅的交通违法行为与其身故死亡的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朱杏梅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身故死亡，对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保险赔偿金的义务，给付金额为2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效力是否有效时存在瑕疵，但是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苏广涛、苏晓君、苏晓琳支付保险金20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在纠正瑕疵后，维持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支付保险金的上诉主张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高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黄春歌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