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1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宋心德，该单位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思思，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汝顺，男，1956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刘德斌，辽宁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法定代表人：孙一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景林，男，1954年1月14日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于强，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智，男，1987年10月1日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荣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法定代表人：王辉。
上诉人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汝顺、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美公司）、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才公司），大连长荣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蜡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民一初字第00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徐文彬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黄琳、代理审判员郭伟（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一审法院诉称：被告王汝顺在大连市存在劳动合同，因此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无效。被告王汝顺称其在1998年11月29日与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担任其工程师一职。在2006年12月30日，易美公司为开发沈阳市于洪区河滩项目，投资建立了我公司。后易美公司因建设需要，将王汝顺派到我公司工作，但易美公司与王汝顺的劳动合同并没有解除，我公司替易美公司为王汝顺发工资。2009年9月29日，易美公司将我公司股权转让给北京世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世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驻公司后，王汝顺找公司领导谈话，称其不认识世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保证其收入，要求公司为其出具收入保障文件。所以，我公司在2010年2月26日草率的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按王汝顺及易美公司要求，将王汝顺的社保费用交到易美公司，王汝顺的合同、社保关系继续在易美公司存续。综上可见，王汝顺与易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一直都没有解除，我公司虽然与王汝顺有劳动合同，但这份合同明显与王汝顺大连的合同冲突，是无效的合同。我公司为王汝顺发放的工资也是一直替易美公司所发，因此仲裁认定我公司与王汝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沈劳人仲字（2014）118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王汝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汝顺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汝顺在大连市不存在劳动合同，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王汝顺在原来的大连亨达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在2006年原告公司成立前，就到原告公司工作至今。王汝顺一直在原告处上班，接受原告公司的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由原告支付工资并出资缴纳社会保险。至于王汝顺的保险关系在大连是因为当时政策的限制，2006年社会保险关系还不能异地转移，所以保险关系还在原单位代交，但缴纳的保险费用是由原告按时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所以王汝顺在大连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只存在社会保险关系，沈劳人仲字（2014）1180号仲裁裁决书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故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王汝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依法判决原告支付被告王汝顺赔偿金391728元。
被告易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我公司认为被告王汝顺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按照我公司与原告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被告王汝顺在通过我公司派遣到原告处工作以前，已经在原告单位工作的年限所产生的经济补偿金由原告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关于被告王汝顺的社会保险未在沈阳地区缴纳的问题，在我公司与原告签署的劳务派遣协议附件2中，由原告提供承诺书，该承诺书内容意在指明只为派遣员工在沈阳当地缴纳工伤保险，其他保险员工不享受。因此我公司认为沈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内容符合法律规定。
第三人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述称：易美公司与原告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本案原告的前身是易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后易美公司将股份转给北京世海公司。1998年至2009年被告王汝顺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公司转让之后原告想留一批原来的老员工，本案被告王汝顺就是被留下的员工。王汝顺与易美公司没有合同，因为易美公司下面有十几个公司，王汝顺只是其他公司的员工。2009年9月王汝顺转入原告公司，易美公司于2009年11月停发王汝顺的工资，2009年之前王汝顺的保险由易美公司缴纳，但不清楚具体以什么形式缴纳。一直到2014年的7月份，原告每个月将王汝顺的五险一金中单位应缴费部分和个人应缴费部分均打到我公司，我公司交到社保中心，不清楚具体以什么单位名义缴纳。
第三人长荣蜡业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的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4月24日成立，被告王汝顺原为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至今仍属开业状态。
2006年12月30日，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成立了原告顺丰公司。原告顺丰公司成立后被告王汝顺即被派到原告顺丰公司从事工程预算管理工作。2009年9月29日，原告顺丰公司股东由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集团投资咨询服务中心、大连亨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世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3月27日，原告顺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思顿变更为宋心德。
2010年2月26日，被告王汝顺与原告顺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工程预算管理工作，合同期限为2010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6日。合同约定被告的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绩效工资为每月4333元，补助每月30元。原告顺丰公司为被告王汝顺发放工资至2014年10月，打入盛京银行卡内。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的平均工资为7354.25元。
2012年9月25日，被告王汝顺与被告易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4年9月1日，被告王汝顺与被告易才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两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的用人单位为原告顺丰公司。被告易才公司代原告为被告王汝顺发放部分工资，打入中国工商银行卡内。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的平均工资为4770元。
2012年9月13日，原告顺丰公司与被告易才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双方约定服务项目为：1、办理手续，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办理员工入、离职手续。2、缴纳社会保险。3、代发工资代缴个税。2014年11月3日，原告顺丰公司向被告易才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内部问题，资金严重不足，因此与贵司解除合作关系。无需沈阳易才公司提供社保和代发工资等服务。”
庭审中，被告王汝顺称2014年10月2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心德口头通知其因企业现状，董事长决定给予解聘，停发工资，并提供名头为“2014年9月份顺丰公司工资明细表”，明细表上有王汝顺工资构成明细（停）的字样，并有“顺丰公司：由于政府不执行两院的判决，公司已面临倒闭，因此上述人员从十月二十日最后发放工资一次。此后按解聘处理。李思顿”的字样。
被告王汝顺称其于1998年11月29日入职大连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易美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告顺丰公司表示其未向被告王汝顺出具过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如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同意被告王汝顺继续到原告处工作。经查，在2014年12月4日，被告王汝顺的社会保险缴费纪录的查询结果中缴费单位为第三人大连长荣蜡业有限公司。
还查明：2014年11月5日，被告王汝顺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裁决原告顺丰公司向被告王汝顺支付1998年11月29日至2014年10月2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91728元。2014年12月8日，该仲裁委依法追加被告易才公司作为共同被申请人。2015年1月6日，该仲裁委作出沈劳人仲字（2014）1180号仲裁决书，裁决原告顺丰公司向被告王汝顺支付2001年4月24日至2014年10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5272元［（6731.63元＋4770元）×13.5个月］。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15年1月23日来院诉讼，二被告未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告王汝顺的劳动关系问题。被告王汝顺系从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派到原告顺丰公司工作，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原告顺丰公司的股东。2009年9月29日，原告顺丰公司股东由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集团投资咨询服务中心、大连亨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世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被告王汝顺仍留在原告处工作，故自2009年9月29日开始，原告顺丰公司即与被告王汝顺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顺丰公司虽主张被告王汝顺与第三人易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该院认定被告王汝顺与原告顺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被告易才公司是否与被告王汝顺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被告易才公司与被告王汝顺虽签订了两份劳动派遣性质的劳动合同书，但被告王汝顺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在先，并且在劳动合同书尚未到期时，原告又与被告易才公司签订劳动派遣协议将被告王汝顺的用工形式变更为劳务派遣，由被告易才公司代替原告向被告王汝顺发放部分工资，与此同时原告仍为被告王汝顺发放另外部分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本案被告王汝顺所从事的岗位并不符合劳务派遣的用工性质。故被告易才公司与被告王汝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应视为无效合同，被告王汝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被告王汝顺与原告顺丰公司劳动关系的解除问题。原告顺丰公司未向被告王汝顺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且原告顺丰公司当庭表示如认定原告与被告王汝顺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则同意被告王汝顺继续到原告处工作，故原告顺丰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但原告于2014年10月停发被告王汝顺工资，之后被告王汝顺也客观上不在原告处工作，可视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原告顺丰公司虽可不向被告王汝顺支付赔偿金，但其仍具有向被告王汝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
关于原告应给付被告王汝顺的经济补偿金的年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被告王汝顺原在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因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原告顺丰公司的股东，原告顺丰公司与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故被告王汝顺在大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与在原告顺丰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被告王汝顺的月平均工资为12124.25元（7354.25元＋4770元），故原告顺丰公司应向被告王汝顺支付最多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45491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王汝顺支付经济补偿金145491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王汝顺与被上诉人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只是替被上诉人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为王汝顺开资。王汝顺在我公司只工作5年，不应判决给付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汝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大连易美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沈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大连长荣蜡业有限公司没有答辩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王汝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易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王汝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易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汝顺原系易美公司员工，因易美公司业务需要设立顺丰公司，王汝顺调入顺丰公司，一审法院据此法律规定，将易美公司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经济补偿，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文彬
代理审判员 黄 琳
代理审判员 郭 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佟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