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7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盾雪，男，1978年9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冷，男，1976年3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陈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亚丽，北京纵横（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乐，女，1986年6月1日出生，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黎盾雪因与被上诉人吴冷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盾雪上诉请求：同意原判第三项，要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五项。事实和理由：《合作协议》是在我们都是精神状态正常对事物有正常判断的成年人又事先告知只能合作、分包经营的情况下互相签订的，已形成事实并已经在经营使用，理应有效；因为吴冷所做的医疗欺诈行为事故导致房屋直接被相关部门停止运营整顿办理营业执照后才能正常营业，我没有为吴冷办理执照的义务；经过欺诈医疗事件出现后，我跟吴冷多次交涉无果，至2015年1月30日我没办法为了保护自己的房屋内财产安全才将房屋门锁更换，并将吴冷告上法庭寻求保护并同时也告知了吴冷房屋门锁更换，但实际房屋还在吴冷使用当中，一直至法院法庭上要求合同于2015年6月3日解除后，吴冷才把经营物品搬出并不再使用，故从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6月3日期间吴冷一直是在房屋内使用；我不应该退还已经使用并产生的水电物业费，其物业费是吴冷之前的合伙人滕庆伟让吴冷帮忙代缴的2014年4、5、6月经营过程中已经产生的物业水电费用。
吴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我认为黎盾雪与我签订合同涉及的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新世纪五层部分场地（下称涉案场地）是经过多次的转租最后由我与黎盾雪签订的名为《合作协议》，实为转租协议。鉴于该协议黎盾雪没有得到房屋产权单位的同意，那么转租行为是无效的，一审对该事实进行了确定，黎盾雪主张的只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有效合同，我不认可。双方签订的转租协议约定了场地使用用途美容美发，需要有经营手续，主要是营业执照，实际履行中黎盾雪也多次向我承诺很快办下营业执照，并提供了工商的核准通知书，我当时确信黎盾雪能办下营业执照，但实际上没有办理下来。无照经营随时有被查处的可能，没有营业执照无法达到我合法经营的目的，黎盾雪主张的医疗损害赔偿，这个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黎盾雪说的属实，而且双方在合同中的第四条约定很清楚，双方在同一场地经营同一项目，这个损害最后谁造成的也无法确定。我认为即便存在争议，也应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而不是在本案中。我在本案的一审中提出过反诉，因为我向黎盾雪支付了不止三个月的租金，同时还支付了进场费2.8万元押金7.2万元。但是从黎盾雪向我出具的收条上显示是12万元多。水电物业费1.6万元是黎盾雪对多出来部分的解释。这1.6万元就是我进场费的一部分。我进涉案场地是2014年7月以后，之前的水电费与我没有关系，不存在我代替谁支付。这个也没有合同的依据。
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新世界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黎盾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黎盾雪和吴冷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吴冷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租金18万元；3、吴冷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吴冷支付黎盾雪垫付的赔偿款7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2日，新世界公司与案外人北京鲍氏宜民商贸有限公司（下称鲍氏公司）签署《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场地出租给鲍氏公司，租赁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合同另约定未经出租方同意，鲍氏公司不得擅自将所租店铺全部或部分交付、转租、允许或转让予第三人独立或共同使用。
2012年7月27日，鲍氏公司和北京尚越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尚越堂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鲍氏公司将其承租的涉案场地供尚越堂公司使用，尚越堂公司按期交租，合同期限与鲍氏公司和新世界公司签署的合同终止日期相同。
2012年5月17日，尚越堂公司和黎盾雪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尚越堂公司将涉案场地提供给黎盾雪自主经营，黎盾雪按期交纳租金，合同期限为5年或与尚越堂公司和鲍氏公司和新世界公司签署的合同终止日期相同。
2014年6月21日，黎盾雪和吴冷签订涉案《合作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协议约定黎盾雪将涉案场地出租给吴冷，由吴冷自主经营，租金标准为每天每平方米10元（月租金36000元），起租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吴冷于每3个月20日前支付下一季度租金；自2015年6月1日开始，吴冷除了支付租金外，每月应支付合作费及管理费共计4000元。协议另约定吴冷以自己名义自主经营，不得损害黎盾雪利益和消费者的利益，如有任何违法行为由其承担。协议还约定如吴冷违反以上约定，经黎盾雪警告后仍无改进的，黎盾雪有权解除本合同，吴冷退还场地并不予补偿，同时吴冷向黎盾雪支付违约金20万元。
2014年6月25日，因涉案场地的实际经营者无照擅自经营医疗美容项目与消费者发生争议，在工商行政部门的主持调解下，黎盾雪作为被投诉人和消费者签署了《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结果为黎盾雪退还消费者1万元并补偿其6万元。
2014年7月1日，新世界公司致函鲍氏公司，称其租赁涉案场地后存在无照及改变经营内容等行为，故责令其暂停营业、整改及办理相关证照。
2014年7月16日，因涉案场地仍在经营，故新世界公司再次致函鲍氏公司称将停止对涉案场地的市政供应。
2014年7月18日，新世界公司对涉案场地停水停电。
后，新世界公司多次组织案外人鲍氏公司、黎盾雪和吴冷协商解决纠纷未果。
2015年1月30日，黎盾雪将涉案场地门锁更换。
2015年2月2日，黎盾雪将吴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要求吴冷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拖欠的租金18万、违约金20万及赔偿款7万元。同年6月3日，一审法院组织黎盾雪和吴冷就涉案场地进行交接，吴冷将其个人物品搬离涉案场地。同年7月7日，一审法院做出（2015）东民初字第02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黎盾雪和吴冷之间的《合作协议》于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解除；二、吴冷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黎盾雪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之前的租金一万五千四百八十元；三、驳回黎盾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吴冷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另查，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因无营业执照，故吴冷未能在涉案场地正常持续营业。
又查，新世界公司称事先不知情案外人鲍氏公司的后续转租行为，事先也不知情黎盾雪和吴冷之间的转租关系，事后也均不追认；黎盾雪就此未举出反证。
再查，吴冷陈述其为履行合作协议已向黎盾雪支付了20.8万元（含银行转账12.4万元及现金给付8.4万元），支付项目分别为2014年7、8、9共3个月的租金10.8万元、押金7.2万元、进场费2.8万元，但吴冷仅提供了黎盾雪收到租金10.8万元的收条为证。黎盾雪对吴冷上述陈述不认可，称仅收到其转帐12.4万元，项目为2014年7、8、9的3个月租金10.8万元及水电物业费1.6万元，并无押金及进场费。
一审法院认为，黎盾雪和吴冷之间的合同名为《合作协议》，实为转租，现无证据证实产权人即出租方新世界公司事先知情、事后追认，故法院认定黎盾雪和吴冷之间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因黎盾雪明知其无权转租涉案场地，却依然采取隐晦的合作方式来达到非法转租的真实目的，其行为应予差评，故法院酌定其对涉案《合作协议》被认定无效的法律后果负主要责任；而吴冷在与黎盾雪签署《合作协议》时未尽到审慎查验其是否具有转租权的注意义务，同样应予差评，但较黎盾雪过错较轻，故法院酌定其负次要责任。双方各自的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综合主客观情况后予以综合认定。关于黎盾雪要求吴冷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租金18万元的诉请请求，法院考虑到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因无营业执照，吴冷一直未能在涉案场地正常持续经营，且黎盾雪已在2015年1月30日将涉案场地门锁更换及双方之间合作协议实属无效等客观事实，故法院认为吴冷按照合同无效的责任比例向黎盾雪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即可，吴冷应付黎盾雪43200元。至于黎盾雪要求吴冷支付违约金20万元的诉请，因双方之间无合法有效约定，故黎盾雪此节诉请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黎盾雪要求吴冷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7万元的诉请，法院认为即使黎盾雪所言吴冷非法医疗美容造成消费者损害、黎盾雪为其垫付赔偿款7万元的事实属实，则黎盾雪和吴冷之间就此另产生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可在明确法律关系后另行解决。关于吴冷要求黎盾雪返还2014年7、8、9月租金10.8万元的反诉请求，法院考虑到上述期间内，因无营业执照，吴冷一直未能在涉案场地正常持续经营且双方之间合作协议实属无效的客观事实，法院认为吴冷按照合同无效的责任比例向黎盾雪支付租金损失32400元即可，黎盾雪应将吴冷已付的其余部分租金75600元及未实际产生费用损失的水电物业费16000元退还吴冷。至于吴冷另诉黎盾雪返还押金7.2万元、进场费2.8万元的请求，因其未就此举出充分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判决：一、确认黎盾雪和吴冷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效；二、吴冷即日支付黎盾雪二〇一四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四万三千二百元；三、黎盾雪即日退还吴冷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期间的已收租金七万五千六百元；四、黎盾雪即日退还吴冷已收水电物业费一万六千元；五、驳回黎盾雪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吴冷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黎盾雪与吴冷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租赁合同。因无证据证实涉案场地出租人新世界公司事先、事后追认该协议，故黎盾雪与吴冷之间的上述协议应属无效。黎盾雪关于该协议系有效协议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黎盾雪明知涉案场地不得转租的情况下还与吴冷签订租赁合同，确定黎盾雪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亦考虑到吴冷未尽合同合理审慎义务，确定吴冷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妥。
关于黎盾雪要求吴冷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租金的问题，因经查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吴冷因属于无照经营状态，未能在涉案场地正常持续经营，且黎盾雪已在2015年1月30日将涉案场地门锁更换等客观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吴冷应支付租金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吴冷要求黎盾雪返还2014年7、8、9月租金10.8万元及进场费、押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同样理由酌情确定吴冷向黎盾雪支付租金数额并判决黎盾雪退还未实际产生费用损失的水电物业费16000元，亦无不当。
另，黎盾雪上诉称不应该退还已经使用并产生的水电物业费，其物业费是吴冷之前的合伙人滕庆伟让吴冷帮忙代缴的2014年4、5、6月经营过程中已经产生的物业水电费用，在吴冷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黎盾雪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黎盾雪的此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黎盾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黎盾雪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苑薇
审 判 员 刁久豹
代理审判员 刘慧慧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梦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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