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22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庆杰，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泰安市，住肥城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2月16日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8年I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棣，山东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兴硕，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住辛集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7日被固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云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固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刑诉[2018]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庆杰、苏兴硕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庆杰及其辩护人张棣，被告人苏兴硕及其辩护人高云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固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份至2017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张庆杰、苏兴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受他人指使对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廊坊西收费站、京台高速空港收费站、永清北收费站等地称进行干扰，通过调称、安装电子干扰设备的方式帮助过往货车逃费，从中收取好处费。现查明：
1、2016年8月9日，被告人阿某宝力格（已判）驾驶蒙Ｂ×××××货车自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华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运输电石至山东省德州实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途经京台高速永清北收费站时，伙同他人通过干扰计重器的方式偷逃高速费24920元；2017年1月22日，被告人阿某宝力格采用同样的方式在京台高速空港收费站偷逃高速费8975元；同年2月8日，被告人阿某宝力格驾驶该车途经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欲再次通过这种方式偷逃高速费时，被该站工作人员查获。
2、2017年1月24日，被告人杜某（已判）驾驶蒙Ｂ×××××货车自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华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运输电石至山东省德州实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途经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时，伙同他人通过干扰计重器的方式偷逃高速费21860元；同年2月8日，被告人杜某采用同样的方式在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偷逃高速费2158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张庆杰、苏兴硕的刑事责任。
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苏兴硕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年12月16日张庆杰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张庆杰、苏兴硕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庆杰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棣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庆杰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予以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苏兴硕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高云鹏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庆杰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犯罪所得不多，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份至2017年2月份期间，被告人张庆杰、苏兴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受他人指使对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廊坊西收费站、京台高速空港收费站、永清北收费站等地称进行干扰，通过调称、安装电子干扰设备的方式帮助过往货车偷逃高速路费，从中收取好处费。现已查明由于被告人张庆杰、苏兴硕实施了在高速收费站调称、安装电子干扰设备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如下逃费犯罪行为：
（一）2016年8月9日，被告人阿某宝力格（已判）驾驶蒙Ｂ×××××货车自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华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运输电石至山东省德州实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途经京台高速永清北收费站时，伙同他人通过干扰计重器的方式偷逃高速费24920元；2017年1月22日，被告人阿某宝力格采用同样的方式在京台高速空港收费站偷逃高速费8975元；同年2月8日，被告人阿某宝力格驾驶该车途经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欲再次通过这种方式偷逃高速费时，被该站工作人员查获。
(二）2017年1月24日，被告人杜某（已判）驾驶蒙Ｂ×××××货车自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华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运输电石至山东省德州实华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过程中，途径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时，伙同他人通过干扰计重器的方式偷逃高速费21860元；同年2月8日，被告人杜某采用同样的方式在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偷逃高速费21580元。
另查明，同案犯阿某宝力格和杜某已经全部退赔了偷逃的高速路费。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张庆杰的供述与辩解：其是山东德鲁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2014年7月份到公司驻霸州办事处工作，负责霸州附近高速口地秤的维护工作。2016年12月份左右其和苏兴硕在廊涿高速固安东高速口和廊坊西高速口安装信号干扰器，大车低速通过时就能逃费。信号干扰器是一个身高185公分左右、短发、身材偏瘦的男性给的，其不认识他。共帮他安装了四五个干扰器，好像在固安东安装了2个，在廊坊西安装了三四个，具体记不清了。大个男子说帮助大货车逃缴高速费，可以给他们好处费。开始其和苏兴硕不同意，后来那个大个男子又找了几次，其感觉抓住了也没事，罚也罚大车，还能挣钱，于是就同意了。当时没具体说怎么给钱，就说好赚了钱之后，过了春节给一些生活费。两三个月后的一天，其当时正在跟苏兴硕一块待着，其看见苏的手机上公司的售后服务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当时那个男子给的那种连接线的照片，当时其很害怕。过了一两天，大个男子开车来找其和苏兴硕，说出事了，让他们藏起来。之后大个男子拉着他们去了石家庄附近的一个县城，给他们找了房子，在那住了两个多月。2017年4月份其就又跑回了山东，在老家找了一个村里的房子一直躲着，经常有警察去家里找其，其没办法就来公安机关投案了。
2、被告人苏兴硕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7月份以来其在山东德鲁泰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霸州办事处负责高速收费站地秤售后服务，期间其和同事张庆杰还有其他几名男子曾经帮助过路大货车逃缴高速费。2016年8月份左右，张庆杰跟其硕有人想让他们给高速收费站地秤做手脚，帮助大货车逃缴高速费自己挣个零花钱。开始时其不同意胆小怕出事。后来一个叫老赵的大个男子找到他们，说事成之后每天给他们一百块钱，不用的时候不给，让他们绝对放心，出了事也不会找到他们。老赵当时还给了张庆杰一张手机卡，说以后电话联系不见面了。回到办事处张庆杰说今天老赵见你就想看你是不是靠得住，会不会事多。过了几天其和张庆杰就去了廊涿高速廊坊西收费站调秤，因为载重超过55吨交的高速费会翻倍，将秤调到以两三公里的时速过秤时秤的显示数据就能控制在55吨以下，这样大货车就能少交高速费了。过了十来天左右，老赵又让其和张庆杰把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和京台高速永清北收费站的地秤调了。2016年11月份的一天，永清北收费站因为发现大货车过秤有问题，还扣了大货车。老赵就打电话给张庆杰说出事了。当时张庆杰还说老赵为什么这么不小心，说好了的怎么还能犯这种错误。之后张庆杰就带着其把这几个地秤都调回正常状态。在这个期间张庆杰一般是过十天二十天晚上就出去一趟应该是去取好处费，开始每月给其五六百块钱，十月份的时候开始一个月给其1000块钱，张庆杰具体得多少钱其不知道。出事以后老赵让他们出去躲一躲，之后派人开车接了他们走高速从邢台新河出口下的高速，开到一个县城给他们找了一个楼房住下来。他们就一直等着，直到2017年四五月份其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去石家庄找其对象了。8月份左右，张庆杰给其打电话让其千万躲好了，还说千万别投案。但是其想今年结婚，不想一辈子这么躲着，实在忍不住了，就投案自首了。
3、同案犯阿某宝力格的供述：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其驾驶蒙Ｂ×××××货车自内蒙古往至山东运电石过程中偷逃了高速费。其开始听别的司机说一个叫王某的人能操控收费站的地泵。交给他900至1000元钱，他就能使货车在通过地泵时毛重量控制在55吨以下，这样就能少交好多费用。2017年2月6日其在内蒙古海昌化工有限公司装了70多吨电石，准备送往山东德州实华化工有限公司。2月7日其驾驶蒙Ｂ×××××货车从在内蒙古海昌公司出发，2月8日在河北驶入高速，同行的还有一个叫杜拉拉（即杜某）的司机，车牌号是蒙Ｂ×××××，2月8日下午七八点左右，到了廊涿高速固安服务区，杜拉拉给一个叫王某的男子打了电话，十几分钟后来了一名男子，其和杜拉拉每人给了男子900元钱，然后就往固安东收费站开准备下高速。21时许到了收费站，杜拉拉开着他的大货车在前面下了高速，其在通过高速收费站时计重设备显示重量为93吨多，需要交纳13000多元钱。其退出收费车道给那个自称王某的人打电话问怎么办，对方说让其等一下再上一次称。其又上了一次称仍然是93吨多，就又给王某打电话，他让再重新上一次称，其就又倒出车道上了一次称，这次计重设备就显示52吨多了，需要缴纳七百块钱左右的费用。高速收费站的人员说车有问题，并检查了车辆，然后让换了车道继续上称，之后的几次称重都是93吨多。收费站的工作人员就将其带到了会议室，问是不是存在逃费情况，其存在侥幸心理就没有说。
4、同案犯杜某供述：2017年2月其驾驶蒙Ｂ×××××欧曼牌蓝色货车，拉了100多吨电石，在郭磊庄收费站上高速，同行的是一位叫宝力格的蒙古族的男子，他的全名不清楚，联系方式为158××××2222。到固安服务区，其给王某打电话，过来一名戴眼镜的男子，其和宝力格每人给了他1000元钱。其驾驶的车辆在固安东收费站称重时，显示52吨。其偷逃成功，宝力格通过时被发现。
5、证人菅恒彬证言：2017年2月8日20点30分许，收费站值班班长段某通知说收费站收费5道有一辆大货车有问题，几次复称记重数据相差悬殊可能存在偷逃费情况。其接到通知后到达现场，当时一辆车头车牌号为蒙Ｂ×××××的大货车在收费5道停着，带班班长段某说这辆车开始过称时收费记重设备显示重量为93.15吨，但是货车司机拒不交费要求复称，第二次过称重量仍然是93.15吨，按照高管局规定货车可以复称两次，这个货车司机又复称一次，第三次上称时记重设备显示52.497吨。货车司机要求按照52.497吨交费。其凭借多年工作经验该车所拉的货物最少70吨以上，断定这个车有问题，当时就通知了高速公路管理局廊涿管理处稽查大队来协助处理。稽查大队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后分析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车底安装液压泵，这样可以减轻车重逃避交费，但这种情况一般只能减少10吨左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安装电子干扰设备，控制地称的记重数据。经检查这辆大货车底部的轴承部分没发现安装有液压泵。其和稽查大队的冯某1上了那辆大货车，盯着司机让他再从收费4道复称一遍，这次复称发现该车的吨位是93吨多。由此认定收费5道记重设备被人做了手脚。大货司机拒不承认使用电子设备，其将该车滞留。2017年2月9日9时通知了固安县知子营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发现大货车拉的是电石这种危险品，就将大货车司机和那名陪同人员带走了。其和稽查大队机电科刘哲鸣检查收费站的记重设备，在收费4道和5道的记重设备控制拒发现了两个用于逃费的更改地称数据的无线接收设备。蒙Ｂ×××××的大货车是在郭磊庄上的高速。该车在2017年2月4日也通过了固安东收费站，装载的货物跟这次的体积差不多，交费740元，当时也使用了干扰设备少交了费。
6、证人康某证言：民警2017年2月21日22时左右分别带其和另外一个司机张某2到固安凯达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和正兴集团廊坊车轮有限公司对车牌号码是蒙Ｂ×××××的车身重量进行了称重，货车两次称重的结果毛重98.3吨。
7、证人段某证言：其是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一班班长，2017年2月8日20时许，第五通道收费员李某使用对讲机向其报告有－辆大型货车严重超载。其看见蒙Ｂ×××××大型货车重量94吨多，应缴费14000余元。其询问对方车上人员拉的什么货物，对方说拉的是煤，其又检查一下车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其怀疑司机是用冲泵手段逃费没有冲好，就要求货车重新称重。第二次称重还是94吨多，其再次要求司机重新称重，第三次称重为50多吨，其觉得这车有问题，就报告了菅站长，同时上报了廊涿高速公路收费管理处监控中心。监控中心要求监督这辆货车重新称重，结果第四次称重为52吨多，这次称重数据上报监控中心后，监控中心要求将车辆先行滞留。稽查大队人员赶到后和菅站长再次要求司机从五道转移到四道称重，称重结果是94吨多，再次对车辆进行检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第二天在检查地泵泵台时，发现收费站的第四、第五通道地泵被人安装了电子干扰设备。
8、证人李某、冯某1证言证实的内容与段某的基本一致。
9、证人张某1证言：河北省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的计重设备归公司河北霸州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张庆杰和苏兴硕维护。按照公司制度，他们两个需要每半个月对周边的计重点巡查一次，对秤台、控制箱及车辆分离光幕讲行检查。公司规定计重控制箱平时必须锁好，钥匙只有维护人员保管。个别收费站也可能有计重控制箱的钥匙。公司从2017年2月12日起就联系不上该二人了。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阿某宝力格辨认出崔某为帮其偷逃高速费的王某；辨认出固安东收费站和永清北收费站为其偷逃高速费的地点：辨认出另一名被告人杜某。
11、称重笔录、称重单及证明证实：2017年2月8日查获的蒙Ｂ×××××的大货车在固安县凯达石油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称重结果为98.3吨，在正兴集团廊坊车轮有限公司称重结果为98.22吨。
12、物证：接收器2个。
13、书证销售台账、收费站证明、交费明细证实：2016年8月7日被告人阿某宝力格驾驶毛重为122.1吨蒙Ｂ×××××的大货车出厂，从郭磊庄收费站驶入高速，8月9日持通行卡1105115452途径永清北收费站，称重为51914公斤，交费685元，其应缴纳高速费25605元。2017年1月10日被告人阿某宝力格驾驶毛重为80吨蒙Ｂ×××××的大货车出厂，从郭磊庄收费站驶入高速，1月22日持通行卡1857901516途径廊坊空港收费站，称重为51914公斤，交费705元，其应缴纳高速费9680元。
14、协作函及证明证实：2017年2月8日，阿某宝力格驾驶蒙Ｂ×××××货车从郭磊庄收费站驶入高速，在廊涿高速固安东收费站准备驶离高速。经称重该车毛重为98.22吨，通过他人电子干扰计重显示为52497KG。其应缴费15325元，实缴费用635元，偷逃费用14690元。
15、内蒙古华某公司过磅单、销售台账证实：被告人杜某驾驶的车辆于2017年1月16日在该公司装运电石101、52吨、车辆毛重119、42吨，2017年2月6日装电石100.98吨，车辆毛重118、66吨。
16、到案经过：被告人张庆杰、苏兴硕系投案自首。
17、被告人张庆杰、苏兴硕的户籍证明。
18、被告人张庆杰、苏兴硕的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均无前科，一直表现良好，遵纪守法。
另有山东省肥城市司法局、河北省辛集市司法局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庆杰、苏兴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受他人指使对由其负责维护的相关高速收费站的地称进行人为干扰，通过调称、安装电子干扰设备等方式，帮助司机隐瞒实际车载重量，协助过往货车偷逃高速费，从中收取好处费，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且系共同犯罪。鉴于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张棣关于被告人张庆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阿某宝力格、杜某的高速逃费行为是由于本案二被告人安装干扰器的行为才引发的，如果没有安装干扰器的行为在先，就不会发生逃费行为，其在犯罪行为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当，故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庆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适用非监禁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庆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苏兴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广兴
人民陪审员 刘文明
人民陪审员 徐广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覃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