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代理人李金凤，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代理人霍金霞，黑龙江格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臣，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代理人秦磊，黑龙江秦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Ｘ与上诉人张洪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4）巴民一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ＸＸＸ的委托代理人李金凤、霍金霞，上诉人张洪臣及其委托代理人秦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ＸＸＸ与张洪臣同村居住。ＸＸＸ的父亲张洪义与张洪臣是叔伯兄弟。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ＸＸＸ的父亲张洪义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龙庙镇德安村土地35.2亩（家庭人口为5口人：户主张洪义，子女为张德凤、ＸＸＸ、张德涛、张德峰；地块名为：王金地15.32亩、中大包2.1亩、吕丫坟9.19亩、四棵树4.21亩、西偏脸1.22亩、果树地头0.51亩、门前2.62亩、合计地数35.2亩），即平均每人7.04亩土地。张洪�及其家人到外地生活，2005年4月10日，张洪义的儿子张德峰及张洪义的儿媳张某甲回到村里，以其父亲张洪义的名义与张洪臣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张洪义、乙方张洪臣、中间人熊贵江。张洪义责任田30亩转包给王明屯张洪义耕种，甲乙双方在共同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有关农村承包合同规定。双方协议①、粮食直补由张洪臣所有；②、从承包即日起如村上有任何费用都由张洪臣所承担；③、土地政策不变，永久张洪臣耕种。合同签订后，张洪臣将买地钱60，000元交给了张德峰与张某甲，并于当年开始耕种35.2亩土地至今。现张洪义、张德凤、张德涛、张德峰均已去世，只有ＸＸＸ1人在世。现ＸＸＸ以协议书显失公平、无效为由，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双方协议》，停止侵权，将非法转包的30亩责任田立即归还给ＸＸＸ耕种；张洪臣补�土地流转费及直补款40，000元。庭审中，ＸＸＸ增加诉讼请求，土地流转费和直补款由40，000元变更为115，808.08元。ＸＸＸ诉称：2005年4月10日，张洪臣与张洪义（已故）所签订《双方协议》没有约定、也没有给付流转费，张洪臣始终无偿占有ＸＸＸ家的承包地30亩（实际33亩），同时又占有ＸＸＸ家承包土地的直补款。张洪臣利用ＸＸＸ父亲张洪义的弱智缺欠，对ＸＸＸ家实施欺诈，所签订《双方协议》显失公平，应依法撤销。该违法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撤销后，张洪臣应立即从2005年开始将所侵占的30亩承包土地如数归还给ＸＸＸ家。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协议，停止侵权，将非法转包的30亩责任田归还给ＸＸＸ耕种，并要求张洪臣补交土地流转费及直补款40，000元。张洪臣辩称：张洪臣耕种土地是有法�依据的。张洪臣与张洪义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书，并且交纳了60，000元成本费。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洪臣所持有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张洪臣所持有的协议书是否应当予以撤销；三、张洪臣是否应将35.2亩土地返还给ＸＸＸ耕种，并赔偿ＸＸＸ诉讼请求主张的115，808.08元损失；关于张洪臣所持有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张洪臣提供的证据1—7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2005年4月10日，张德峰和张某甲与张洪臣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书，将张洪义名下的家庭承包的土地转包给张洪臣并收取了张洪臣交纳的60，000元转包费的事实。张洪臣所持有的协议书及收据是与张德峰和张某甲签订的，而张德峰是家庭承包合同中的主要成员，且在张洪臣自2005年开始耕种本案争议的土地长达近9年的时间里，家庭承包合同中的其他成员包括张洪义本人直到张洪义、张德峰去世前均未向张洪臣主张过返还土地，可见张洪臣与张德峰和张某甲以张洪义的名义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得到了包括张洪义在内的所有家庭成员的认可，是张洪义及其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洪臣所持有的协议书不存在上述情形。因此，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关于张洪臣所持有的协议书是否应当予以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ＸＸＸ未提供可撤销协议书的有关证据证明撤销协议书的主张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张洪臣是否应将35.2亩土地返还给ＸＸＸ耕种并赔偿ＸＸＸ诉讼请求中所述的115，808.08元损失的问题。张洪臣所持有的土地转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完全履行，但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物权的一种，随着国家补贴和土地收益的逐年增加，且该土地承包流转期限为长期转包，现在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情势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的规定，应对履行过程中涉及ＸＸＸ的承包地部分的流转期限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洪臣所持有的协议书中ＸＸＸ应分得的7.04亩土地流转部分，期限变更为2014年年末到期。被告张洪臣于2015年1月1日前将ＸＸＸ应分得的土地7.04亩（具体地块为王金地15.32亩中的7.04亩，如果该地是南北垄则为南侧，如果该地是东西垄则为东侧）返还给ＸＸＸ。二、自2015年1月1日起，ＸＸＸ领取7.04亩土地的直补款。三、驳回Ｘ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洪臣负担。ＸＸＸ、张洪臣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ＸＸＸ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对协议书及6万元收据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即认定协议有效及张洪义收到承包费6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就应继续履行，应判决驳回ＸＸＸ的诉讼请求，而无理由判决将ＸＸＸ的7.04亩土地返还ＸＸＸ，一审法院无权将家庭经营承包地分割。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洪臣将35.2亩土地返还给ＸＸＸ。判决张洪臣补交土地流转费和直补款115，808.08元。张洪臣针对ＸＸＸ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ＸＸＸ全部诉讼请求。张洪臣上诉称：一审法院将ＸＸＸ应分的7.04亩土地的流转期限予以调整，没有任�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土地转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应驳回ＸＸＸ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ＸＸＸ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返还7.04亩土地，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ＸＸＸ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ＸＸＸ针对张洪臣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张洪臣的上诉主张，协议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与张洪臣意见相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2005年4月10日，张洪义生前委托其子张德峰及张某�与张洪臣订立土地转包协议书，将案涉土地以60，000元的价款转包给其同村亲属张洪臣经营，张洪臣在支付60，000元承包费后，张洪义将土地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并交付给张洪臣，张洪臣经营至今。上述事实证明土地转包协议依法成立，且双方当事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在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9年时间，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中，ＸＸＸ以张洪臣采取欺诈手段与张洪义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且该协议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土地转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案涉土地流转的事实发生于2005年。此时，张洪义承包户成员就应当知道土�流转的事实，却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未主张过权利。2014年6月，ＸＸＸ提起诉讼，申请撤销协议书，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ＸＸＸ已丧失撤销权。因此，对ＸＸ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ＸＸＸ主张一审法院对协议书及收款收据真实性未予以审查的问题。一审中，张洪臣为了证明协议书真实性有效，并已实际履行，申请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熊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洪义委托儿子张德峰及张某甲将案涉土地转包给张洪臣，张洪臣将6万元土地流转费交付给张德峰及张某甲的事实。一审法院针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理性等进行了详细的审查后，据此认定土地流转协议书有效，双方各自履行了合同义务事实成立。关于张洪臣主张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有效，却对已流转土地中的7.04亩予以调整问题。一审法院基于ＸＸＸ身体残疾，孤身一人，无生活来源，目前生活较为困难等因素，酌定将7.04亩土地调整由ＸＸＸ经营，符合民事诉讼的公平原则，同时符合和谐社会要求。因此，对张洪臣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ＸＸＸ、张洪臣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民审判员  柳 红审判员  孙树清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春莹史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