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南法刑重字第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新田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1年8月3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2012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5日被本院以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后经二审，维持原判。
被告人吴某某，绰号“铁牛”，男，1974年5月7日生于湖南省新田县，汉族，中专文化，湖南省新田县农机局职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2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11日被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在湖南省岳阳监狱服刑。2015年8月4日从湖南省岳阳监狱被提出，同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郑玄，男，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运民（系被告人吴某某之弟），男，1976年1月26日生于新田县，汉族，干部。
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湘衡南检刑诉[2012]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吴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本院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2012）南法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刘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吴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衡中法刑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南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判处被告人刘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吴某某不服，提出上诉。衡南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判决对吴某某量刑畸轻，提出抗诉。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认定吴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改判有期徒刑三年；对刘某某维持原判。被告人吴某某被移送至湖南省岳阳监狱服刑。在服刑期间，吴某某不服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湘高法刑再终字第6号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衡中法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判决、（2012）衡中法刑终字第98号刑事裁定、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判决、（2012）南法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本案发回衡南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重审。受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于2015年8月4日到湖南省岳阳监狱向被告人吴某某送达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刑再终字第6号刑事裁定书。本院将被告人吴某某从湖南省岳阳监狱提回重审，同日决定对被告人吴某某取保候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胡庭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易达、人民陪审员王水英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2015年9月24日本院作出（2015）南法刑重字第3号补充证据建议函送达给衡南县人民检察院。衡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出具湘衡南检公诉延[2015]1201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延期审理。衡南县人民检察院补充完有关证据后于2015年12月22日申请恢复法庭审理。由于本案在审理期限内无法审结，本院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2015年12月17日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文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郑玄、吴运民、被告人刘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6年1月14日本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6年6月14日恢复审理，经院长同意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衡南县三塘镇中湖村村民龙从云（另案处理）自2008年起在广东省韶关市销售农用拖拉机，结识了在连州市开农用拖拉机销售行的成克辉（另案处理），并得知他可以办理农用车上牌入户手续。龙从云便收集农用车客户资料，收取100-150元/户的手续费，找成克辉办牌照。成克辉通过朋友结识了在中山市开农用拖拉机销售行的被告人刘某某，得知他可以为农用车办理入户手续，便将龙从云收集的农机用户资料交给他，收取1000元/户的入户费，其中给被告人刘某某750-900元/户的价格。而被告人刘某某向其老乡被告人吴某某（新田县农机局工作人员）打听，不入电脑档案的农用车手续可否办理。被告人吴某某告诉被告人刘某某可以办理，但要收取450元/户（后为410元/户）的手续费。刘某某将此信息提供给成克辉。自2012年2月起至当年7月期间，被告人吴某某采取套用永州市宁远县“湘11/K”开头的已发放的农用车号牌和永州市双牌县“湘11/M”开头的未放号的农用车号牌的方式，为被告人刘某某办理了680户农用车号牌和行驶证。被告人吴某某获利30.6万元，被告人刘某某获利17.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2-3月份左右，龙从云收集了150户农用车客户资料，以1000元/户的价格要求成克辉办理入户手续，自己收取100-150元/户的手续费。成克辉连同自己手头的20多份客户资料，共计180份，以750元/户的价格要求刘某某办理上牌入户手续。刘某某联系吴某某办理，吴某某要求收取450元/户的价格才办理。收取定金后，吴某某制作了180块“湘11/K”开头的已放号的农用车牌和行驶证交给刘某某。5月初，刘某某把这些农机牌、证交给成克辉，成克辉再转交给龙从云，龙从云然后分发给农机客户；
2、2011年5月中旬，龙从云收集了200户农机客户资料交给成克辉，按1000元/户的价格找他办理上牌入户手续，自己收取100-150元/户的手续费。成克辉以900元/户的价格找刘某某办理。吴某某收取定金后向刘某某提供200户“湘11/M”开头的未放号的农用车牌证。刘某某将这些牌证交给成克辉，成克辉本人要了50份，其余150户给了龙从云；
3、2011年6月份，龙从云与成克辉因结账发生争执，便想直接找刘某某办理农用车入户手续。正好同在韶关的同行李秀敏、叶明青找龙从云办理农用车入户手续。龙从云把刘某某的联系电话告诉了他们，要其直接与刘某某联系。李秀敏、叶明青共要求刘某某办理100户农用车入户手续，价格1000元/户。其中李秀敏20户，叶明青20户，龙从云60户。牌证办好后，因刘某某自己急需从李秀敏处要回了6副农用车牌证；
4、2011年7月份，龙从云收集了200户农用车客户资料，以1000元/户的价格找刘某某办理入户手续，自己收取100-150元/户的手续费，并转账15万元给刘某某（妻子余菊红的邮政储蓄账户上）。刘某某以410元/户的价格要吴某某办理。收取定金后，吴某某向刘某某提供了200户“湘11/M”开头的未放号的农用车牌证。刘某某把这些农用车牌证交给龙从云，龙从云再分发给农用车客户。
案发后，侦查机关从刘某某的外甥在中山市东升镇的租住房内提取了申请办理拖拉机登记所需的538份客户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刘某某非法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报警、受案登记表，扣押清单，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户籍证明，银行借记卡，汇款回单，活期存折明细，拖拉机档案信息，农用车上户清单，永州市农机安全监理所《情况说明》，提取笔录，已发行驶证复印件、领条，农机行驶证鉴定意见，辩认笔录，被告人刘某某的手机信息，客户购车手续、车主资料，两制证机关证明，照片，被害人李某某、陈某某、欧某某、邓某某的陈述，证人龙某某、成某某、成某甲、叶某某、李某甲、邓某甲、龙某甲、成某乙、肖某某、龙某乙、余某某等18位证人证言，被告人吴某某、刘某某的供述、到案经过。
被告人吴某某辩称：本人没有办过“湘11/K”、“湘11/M”的农用车牌证，也没有收过押金定金；刘某某打给本人的钱是借款。
辩护人郑玄的辩护意见：成少钊转账给吴某某的5万元不是定金而刘某某的还款。因龙从云直接把5万元转给成克辉，成克辉没有必要向成少钊借5万元转给吴某某；且定金是250元/个，150个牌证的定金应为3.75万元，多付定金不合常理。公诉机关指控吴某某四次卖假牌照给刘某某，案中相关人员的供述、证言中所提及的交易时间、地点、数量、方式等等，均漏洞百出，互相不能印证。因此，吴某某犯罪证据不足。吴某某无罪。
辩护人吴运民的辩护意见：除了刘某某和龙从云的口供指控吴某某犯罪外，没有其他任何直接证据指证吴某某犯罪。2011年4月24日吴某某收到成少钊所转账的5万元不是定金，而是刘某某的还款。此前，成克辉已找到刘某某为龙从云代办了32块假车牌证。对公诉机关的第二次指控只有刘某某的供述。第四次指控虽有龙从云的供述，但同案犯的供述不能对被告人吴某某定罪，且2011年7月13日吴某某在湖南省新田县，有当地查询的漫游记录为证。对于刘某某手机中储存的与吴某某的往来短信，完全不排除刘某某造假、吴某某未收到的可能。因此，没有证据直接证实吴某某犯罪。吴某某无罪。
辩护人向本庭提供了湖南省新田县农机局出具的证据一份，证明被告人吴某某2013年7月13日至20日在新田县农机局不在办事处。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本人是坦白交代，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4月至7月份，两被告人为陈克、邓松源、欧迪同3人办理“湘11-K”开头的已用号码拖拉机行驶证2本和“湘11-M”开头的未启用的号码行驶证1本，共计3本。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1年3月份，陈克从韶关市南郊七公里一车行，购买一辆英田牌24DII型号农用车，车行代办行驶证、号牌、保险。该车行将陈克等人办证的相关资料经龙从云、成克辉、交给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刘某某将相关情况告诉被告人吴某某。吴某某将号牌为湘11-K21**、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28日的拖拉机号牌两块和行驶证一本，给被告人刘某某，再经成克辉、龙从云、车行交给陈克，2011年4月陈克收到行驶证、号牌。2014年陈克进行年审时被告知该拖拉机的行驶证、号牌是假的。上述事实，有陈克证言证实购车、委托办理相关证件、接收行驶证、号牌的经过和支付费用的情况，龙从云、成克辉的证言和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接收办证相关资料和交付行驶证、号牌的经过和支付费用的情况，湘11-K21**拖拉机行驶证复印件，车辆、号牌照片、保险单、陈克的身份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2011年4月22日，邓松源到韶关市骏翔贸易英田车辆经营部李秀敏处购买一辆龙江牌四缸农用车，李秀敏代办牌证、保险、运营证。李秀敏将邓松源等人办证资料经龙从云、成克辉交给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刘某某将相关情况告诉被告人吴某某。之后，被告人吴某某将湘11-M45**的拖拉机号牌两块和行驶证一本交给被告人刘某某，刘某某通过货运发到李秀敏，2011年6月29日李秀敏交给邓松源。刘某某按1000元/份（牌、证）收钱，吴某某按410元/份收钱。上述事实，有邓松源、吴兆俊、李秀敏的证言证实购车、委托办理相关证件、接收行驶证、号牌的经过和支付费用的情况，龙从云、成克辉的证言和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接收办证相关资料和交付行驶证、号牌的经过和支付费用的情况，湘11-M45**拖拉机行驶证复印件、购车发票、收款收据、汽车销售合同书、保险单、邓松源的身份证、车辆、号牌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2011年6-7月欧迪同将相关资料经龙从云、成克辉交给被告人刘某某要求办理拖拉机牌证，被告人刘某某将相关情况告诉被告人吴某某。被告人吴某某将品牌型号为时代BJ1507、牌号为湘11-K22**、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28日的拖拉机行驶证一本、号牌两块交给被告人刘某某，被告人刘某某经成克辉、龙从云将拖拉机行驶证一本、号牌两块交给欧迪同。龙从云从相关途径得知为欧迪同所办理的拖拉机行驶证、号牌为假的后未收取欧迪同的费用。上述事实，有欧迪同、龙从云、成克辉的证言，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办理、交付行驶证、号牌的经过，湘11-K22**拖拉机行驶证一本、号牌两块的实物和照片、收缴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刘某某违反国家关于拖拉机登记的相关程序规定，买卖非法的行驶证3本，其行为破坏了国家拖拉机管理秩序，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某、刘某某共同故意买卖拖拉机行驶证，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郑玄、吴运民虽在庭审中辩称吴某某无罪，但庭审后被告人吴某某表示认罪，并出具认罪书。就本案所认定的三本拖拉机行驶证买卖事实而言，被告人吴某某、刘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刘某某之间存在680份行驶证、号牌的买卖交易，虽提供了538份办证所购车发票、收款收据、保险单、身份证等资料，但除所提供的3本行驶证能直接证明行驶证买卖外，还缺乏677本行驶证的直接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他677本行驶证买卖的事实。被告人吴某某、刘某某之间存在经济交易，虽然对680本行驶证买卖巨大金额交易存在疑点，但对3本行驶证小量金额交易足以认定，不能排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吴某某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庭东
审 判 员 李易达
人民陪审员 王水英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