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再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一审被告、原再审申诉人）：张绪华，男。
委托代理人：谢圣红，湖北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一审原告、原再审被申诉人）：李文立，男。
委托代理人：周琼，女，系李文立之妻。（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一审被告）：张维国，男。
被上诉人（原一审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安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邠，经理。
李文立与张绪华、张维国、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安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8日作出（2004）五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绪华不服，于2012年6月7日向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1月23日以宜检民抗（2012）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鄂宜昌中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2013年）鄂五峰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张绪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绪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代圣红、被上诉人李文立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维国、被上诉人安达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2003年4月1日，张维国驾驶鄂E-207**号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上乘客李文立受重伤，交警部门认定，张维国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鄂E-207**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张绪华，该车挂靠安达客运公司，张绪华系安达客运公司股东，肇事司机张维国为张绪华所雇请。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调解，由张绪华赔偿李文立各种经济损失126436.03元，张绪华已支付31506.71元，下欠94929.3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文立自愿放弃3万元。
原一审认为，张维国违章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文立受伤，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张绪华系肇事车辆车主，是安达客运公司股东，肇事车辆挂靠安达客运公司。张绪华、张维国及安达客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张绪华、张维国及安达客运公司连带赔偿李文立64929.32元。
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定肇事车辆与安达客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缺乏证据证实。原一审认定张绪华为肇事车辆车主，又认定与安达客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相矛盾。2、张绪华以车辆出资入股安达客运公司，就应以股东身份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而不应以车主身份承担责任。
申诉人张绪华申诉称：1、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肇事车辆行驶证和安达客运公司注册资料载明的车主均是安达客运公司，张绪华将车辆以实物出资入股，车辆所有权即转化为公司财产。认定挂靠关系没有证据，入股与挂靠不可能并存。2、判决张绪华、张维国及安达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股东只能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3、安达客运公司为独立法人，理应对外独立承担责任。
被申诉人李文立原再审辩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肇事车辆所有权仍是张绪华的，只是经营权隶属安达客运公司。原一审中，李文立放弃3万元赔偿是鉴于义务人能“迅速支付”，既然现已再审，李文立也不再放弃该3万元，要求追加该3万元赔偿并承担利息。
原一审被告安达客运公司原再审辩称，公司因2004年2月6日发生特大交通事故，公司资产赔偿后已无可用资产，公司已经解散。
原一审被告张维国原再审辩称，肇事车辆是安达客运公司的，驾驶员不应对外承担侵权责任，应承担的只是行政处罚之类的行政责任。
原再审判决对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再审判决同时认定，2002年8月15日，张绪华与安达客运公司签署公司章程及协议，张绪华以安达客运公司的资质、名义从事客运经营。公司章程第八条第六项约定，“各股东必须与公司签订挂靠经营协议及安全责任书”，14名股东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公司管理：公管私营，单车核算……自行上缴国家规费，向公司缴纳管理费用”。2002年8月20日，张绪华以鄂E-207**号小型客车作价2万元入股安达客运公司，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原再审判决还认定，原一审判决生效后，李文立已获赔偿款19389.66元，尚有45539.66元未执行。
原再审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所有人、车辆经营者及肇事司机理应共同赔偿；安达客运公司的公司章程和挂靠协议是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鄂E-207**号小型客车实际车主为张绪华，张绪华与安达客运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本次事故中，张绪华及安达客运公司存在疏于管理的过失，驾驶员张维国违章操作，存在过错，因此，张绪华、安达客运公司及张维国理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李文立原一审时自愿放弃赔偿款3万元，符合民事诉讼处分原则。遂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驳回李文立要求追加原已放弃的3万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绪华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肇事车辆的行驶证足以证明车主为安达客运公司；张绪华已将车辆作价2万元入股安达客运公司，不可能再将此车辆挂靠安达客运公司经营；原再审依照交警部门调解协议认定损失数额错误。2、原再审以公司章程认定张绪华为实际车主与车辆行驶证的车主相矛盾。公司章程“各股东必须与公司签订挂靠经营协议及安全责任书”的规定并未实际执行，张绪华无车可挂，因车辆已入股公司。3、肇事车主为安达客运公司，张绪华只是公司股东，张绪华没有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文立答辩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原一审被告张维国述称：1、张维国所驾驶车辆随车行驶证载明系安达客运公司车辆，其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即使存在过错，也只是对公司承担责任，对李文立无责任。2、李文立在原一审、原再审中并未提交医疗费的原始发票和误工损失证据。
经审查，原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1、安达客运公司于2002年8月15日由张绪华等14名股东发起成立，14名股东各自带车入股，其中张绪华自带车辆鄂E-207**号小型客车作价2万元，占4%股份。14名股东签署的《公司章程》第八条第六项约定，“各股东必须与公司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与安全责任书”。同时，14名股东共同签署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公司管理：公管私营，单车核算，自负盈亏，自行上缴国家规费，向公司缴管理费用”。公司实际运作方式为，14名股东各自经营自带车辆，以安达客运公司名义在划定线路上从事客运业务，各股东的经营收益并非按所占股份份额分红。2004年2月6日，安达客运公司一辆小客车（14名股东之一沈某的车）发生特大交通事故后，公司解散并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至今。2、鄂E-207**号小型客车原车主为韩某某，2001年4月韩某某以2.8万元转让给张绪华，但未过户。2002年8月，张绪华以该车作价2万元入股安达客运公司。2002年8月7日，宜昌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书面《证明》，列举了14台车，即“鄂E／208**旅行小客车车主李某某；鄂E／209**旅行小客车车主陈某某……鄂E／207**旅行小客车车主张绪华（未过户）。以上14台车辆隶属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安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鄂E／207**旅行小客车“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主：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安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7月10日，宜昌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车辆信息查询结果》记载，“号牌号码：鄂E／207**”，“姓名／名称：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安达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单位／个人：个人”。
本院认为：1、本案系检察机关提起抗诉的再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因此，上诉人张绪华及原一审被告张维国所提出的被上诉人李文立的医疗费、误工费数额以及张维国是否职务行为等问题，不是原再审及本院再审审理范围。2、关于肇事车是“挂靠”还是“入股”原一审被告安达客运公司。虽然有安达客运公司14名股东带车入股、股东签署《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等记载，但也有《公司章程》第八条第六项关于“各股东必须与公司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与安全责任书”，以及14名股东共同签署的《协议书》第六条关于“公司管理：公管私营，单车核算，自负盈亏，自行上缴国家规费，向公司缴管理费用”的约定。从安达客运公司实际运作方式看，14名股东各自经营自带车辆，其经营收益也并非按股份份额分红。各股东入股车辆并非由公司集中统一调配使用，而是分别由各股东各自掌控经营，在划定线路上单独从事公共交通客运业务。因此，安达客运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实行股东与公司资产的分离，公司也无严格意义的独立资产，14名股东与安达客运公司之间名义上为入股实质上属于挂靠关系。3、关于肇事车的实际车主。根据公路客运有关法律法规，个人车辆不得从事公路公共交通客运业务，安达客运公司14名股东各自入股的车辆也只得登记为公司所属车辆。张绪华所带的鄂E-207**小客车即本案的肇事车，虽然行驶证及车辆信息登记车主为安达客运公司，但也有该车属于“个人”的登记信息，车辆管理部门也出具了鄂E-207**旅行小客车车主为张绪华的《证明》。据此，原一审和原再审判决认定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张绪华并判令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绪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鄂五峰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张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遵玉
代理审判员 黄君梅
代理审判员 张 端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