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延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湖南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生，湖南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江胜，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子雄，董事长。上诉人赵延军因与被上诉人周德君、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延军的委托代理人罗晓军，被上诉人周德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延军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周德君对赵延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该案件适格的诉讼主体。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湘潭市中瀚地产开发有限司的聚龙广场项目，随后聘请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管理人员。因工程需求，聚龙广场涂料刮白分项工程交由被上诉人周德军进行施工。周德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涂料分项工程承包合书》。上诉人为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其在该项目上签订该份合同是代表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产生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应由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故该案件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债权转让并非债务转让。债权转让，即合同权利的让与，指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地转让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债务转让是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件中，上诉人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的是债权转让,并非债务转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6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了债务转让，并认定上诉人为新债务转让受让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该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该判决错误。周德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瑕疵，赵延军并非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而是涉案项目实际承包人，赵延军之所以采用债权转移方式来取得工程款，是因为赵延军作为实际承包人与发包人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直接主张工程款有一定法律瑕疵，采用该方式也是逃避债务的手段之一。赵延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是由赵延军承包自负风险。赵延军直接联系周德君要求其负责涉案项目的分包工程，并在周德君完成分包项目后个人出具了承诺。原判最终结果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湘潭市中瀚地产开发有限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德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劳务费）570000元及因逾期支付而产生的利息41909元（自2016年6月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1%计算至2016年11月5日止），该利息要求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决第三人在欠付两被告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承担支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赵延军系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2012年9月13日，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中瀚聚龙广场A座建安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投资建设的中瀚聚龙广场A座工程以包工包料、包施工机械（具）等方式交给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2013年10月31日，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对该工程单价造价全部进行总包干，总包干价112980938元。2014年7月10日，原告周德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聚龙广场项目部签订了一份《涂料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将聚龙广场项目部中的地上及地下室、室内外墙、柱、顶、梁、线条涂料刮白分项工程分包给周德君施工。2015年6月5日，原告周德君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与被告赵延军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的工程金额为130万元整，同时还约定减去借支金额为剩余工程款，同意后无任何增减，无任何违约责任，如找到客户受让房屋，则工程款归原告周德君或以房抵债。2015年2月16日被告赵延军与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第三人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总包干价112980938元的工程款及被告赵延军以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垫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等与该项目相关的全部债权的主权利和从权利一并转让给被告赵延军。2016年12月14日，赵延军与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赵延军债权转让款2210万元整（含保证金）属实。二、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给赵延军债权转让款2210万元。由于被告未能支付全部剩余的工程款57万元，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德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聚龙广场项目部所签订的《涂料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因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故该合同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告赵延军是该公司的员工，故其签字所认可的项目部欠原告的施工款项，应是代表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虽然原告作为个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的主体资格，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赵延军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为被告赵延军与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完成了债权转移，被告赵延军取得了所有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故被告赵延军应在其取得的债权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对于原告起诉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法院按照以上标准从双方结算之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起诉要求第三人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因第三人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且第三人与被告赵延军之间发生了债权转让的关系，故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赵延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德君工程款57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5日起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德君对第三人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德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2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3690元，由被告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赵延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延军提交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41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赵延军在另案诉讼中被认定为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外不承担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债务。周德君质证认为该判决书无生效证明，且该判决书认定赵延军是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的事实，是法院基于该案的原告举证不能而进行的推断，本案周德君提交了确凿证据证明赵延军是实际施工人，另该判决书是买卖合同纠纷，没有相应法律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德君、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赵延军二审所提交证据无生效证明，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一审周德君提交了赵延军以原告身份在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的（2015）雨法民二初字第562号建设工程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被告为湘潭市中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为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状及举证目录和证据，该案起诉状中赵延军自述“…望岳公司应向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受托人及实际施工方支付工程款、材料款等款项，故原告与望岳公司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该《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望岳公司将在中翰公司享有的总包干价112980938元的工程款及原告以望岳公司名义垫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等与该项目相关的全部债权的主权力及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该案赵延军提交的举证目录中第二组证据是《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证明目的为“望岳公司将中翰聚龙广场A座建安工程项目交由原告承建，双方建立内部承包关系。”该案赵延军提交了2012年12月17日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中第六条内部具体承包方式及责任约定“（一）乙方（赵延军）负责中翰·聚龙广场建安工程施工，施工要求按甲方（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进行，即在该施工承包合同中应由甲方履行的相应施工义务，乙方均应予以全面履行。（二）本工程由乙方进行内部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本工程所需资金由乙方负责筹集；…”，该案在起诉后以调解方式结案，但前述证据均不属于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在本案赵延军没有提交确凿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时，赵延军在另案中的前述自认自证内容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赵延军二审主张是因投资给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故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才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且债权不是全部转让，但赵延军对于具体投资金额、投资方式、转让债权金额的由来均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和予以合理说明。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延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在本案涉及的中翰聚龙广场建安工程项目中是何种法律关系。首先，赵延军是否具有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身份，并不能影响赵延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还能形成其他法律关系。其次，在赵延军以原告身份在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的（2015）雨法民二初字第562号建设工程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中，根据赵延军自己提交的起诉状、举证目录和证据的内容，已证实赵延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以内部承包名义进行工程转包的关系，赵延军是中翰聚龙广场建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此后赵延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亦是基于双方之间的该种法律关系。再次，赵延军主张是因其投资给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才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的债权转让，但对双方之间的具体投资金额、投资方式、确定转让债权金额的由来均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和予以合理说明，且与另案赵延军的自认自证自相矛盾，《债权转让合同》明显不足以证明赵延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因投资而形成的单纯的债权转让关系。综合前述分析，本案可以认定赵延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在中翰聚龙广场建安工程项目中是转包关系，赵延军是实际施工人，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转包单位。赵延军通过转包获得工程项目后，又将其中部分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周德君，周德君作为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下，依法有权要求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承担责任，赵延军与湖南望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判认定赵延军根据《债权转让合同》取得债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判令赵延军应在债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最终裁判结果正确。综上，上诉人赵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上诉人赵延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肖 锋代理审判员  周成锋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谭 茜附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