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再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香，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军，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住湘潭县。上诉人陈文与被上诉人张海军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4）潭民一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陈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湘03民再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4）潭民一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湘0321民再6号民事判决。陈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香、被上诉人张海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房屋处于未完工状态是很明显的，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房屋建设完工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所举证据如证人证词不足以证明已经完工。原审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又不进行现场核查，采信与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的雇工的证人证言，是违背证据规则的。该房屋质量问题太严重，根本不可能达到合格标准，依法可不向其支付工程价款。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2578.15元工程款不合理。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完成全部工程，又拒绝对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应当扣减部分工程款，原审判决显失公平。挑出部分面积应折半计算，原审按全面积计算是错误的，导致多算工程款11064.88元。测绘报告计算出的面积明显大于实际情况，法院未核实，导致计算工程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张海军答辩称：本案已延续四年，被上诉人是负责提供劳务的人，赚钱是归一个团队的，并非被上诉人一人所有。请求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海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原告张海军多次找被告陈文催要所欠工资，被告总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拒付，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施工建设工资73452.85元，并承担湘潭县房产测绘队的鉴定费22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文一审辩称：原告张海军所诉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原告所诉的劳务工资的数额和房屋的建筑面积与实际建筑面积不符合，原告实际完成的房屋面积为1200.38平方米，实际需要支付给原告的房屋建设工资为236200元，另外被告支付了1万元的房屋建设工资给原告，因被告当时没有要求原告出具收据，所以原告现在不承认；原告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房屋的建设，同时房屋也未经被告验收；房屋质量存在问题，房屋多处出现裂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在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陈家咀组公路边建一栋五层楼房屋，其中第一层是地下室，第二层是门面、第三、四、五层是住房，并且双方签订了一份新建房屋合同书，合同内容共九条，合同约定：1、原、被告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2、原告只包工不包料，属纯包工形式；3、被告按每平方米205元计算支付原告劳务工资，并按进度付款，原告每完成一层主体，被告需支付人工工资4万元，其他工程完成后，一次性结清余款；4、门面阁楼按实际面积另外计算，房屋挑出部分按宽度折半计算；5、陈文要求质量方平正直，以合格为准。合同签订后，被告提出增加房屋前坪平整、硬化、倒置混泥土，要求原告按被告的要求将前坪整理好，但未另签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给原告增加工资16800元。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于2014年4月中旬将房屋建设完工，被告夫妇也于2014年5月份按照农村的习惯邀请原告及做工的人一起在新建屋里吃了竣工饭，双方履行了房屋的交付使用。因原、被告就房屋面积分歧较大，本院为确认涉案房屋的实际面积，经原、被告双方同意后，于2017年3月7日依法委托湘潭县房产测绘队对被告陈文商住楼总面积进行勘测，经勘测湘潭县房产测绘队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03-24-01号《湘潭市房产测绘报告》，得出的测绘结果为陈文商住楼总面积为1378.43平方米；基础测绘费1185.5元。勘测结果具体为为：测绘结果为：1、房屋第一层面积为81.92平方米；2、房屋第一层面积197.23平方米；3、夹层面积为74.6平方米；4、第二层的面积为216.21平方米5、房屋第3、4、5层的面积为792.54平方米；6、炮台面积为15.93平方米，总面积为1378.43平方米（其中房屋第一层面积81.92平方米另外约定为16800元工资）；故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施工面积，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房屋建设工资299378.15元（1378.43平方米×205元/平方米+16800元），在建房过程中，被告已支付原告房屋建设工资2268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价款72578.1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新建房屋合同书》，本案所涉及建设活动系发生在农村，为农民建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应确保建设工程质量和建设工程安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我国建筑法规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指2层及2层以下住宅，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建设的标的物是五层建筑，超出了“农民自建底层住宅”范畴，原、被告的建筑合同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范制约，承包人应是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但在本案中承包人张海军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被告之间的建筑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双方签定的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二、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是否已经竣工的问题。原、被告因未就竣工验收进行约定，原告张海军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房屋建设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该事实有证人刘某、郭某以及黄术存的证言予以证实，被告认为原告为被告修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就房屋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因此被告以原告为被告修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剩余建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72578.15元给原告；三、原告主张铁丝、钉子款600元，因原告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以支持；四、被告主张在原告未出具收据的情况下支付了原告10000元房屋前坪整理劳务工资，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另外支付了原告10000元，故本院不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海军工程价款72578.15元；二、驳回原告张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36元，由被告陈文承担1342元，原告张海军承担294元。鉴定费1185.5元，由原告张海军承担592.75元，由被告陈文承担592.75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陈文提供了证据一：三湘村委会及村民的一份证明，拟证明房屋并未竣工，一直没有居住使用，且存在多种质量问题。证据二：证人倪某、赵某的出庭作证证言及笔录。拟证明房屋并未竣工，一直未交付，且存在多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张海军质证认为，质量问题不能由证人说了算，上诉人在原审中也对质量问题有异议，根据双方的约定，房屋的设计、建筑所用材料的采购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只是负责做工。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陈文提供的证据虽然能说明该房屋质量存在一些问题，但不能达到上诉人陈文的其他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海军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中查明，一审中将房屋前坪面积81.92平方米的建设工资进行了重复计算，多计算了建设工资16793.60元（81.92平方米×205元/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施工面积，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房屋建设工资282584.55元（1296.51平方米×205元/平方米+16800元），在建房过程中，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房屋建设工资22680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价款55784.5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建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虽然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但被上诉人已经将房屋建设完工并交付上诉人，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付出了劳动，依法有权获得建房款。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证据证明所建房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由于双方约定被上诉人是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建房，且未经专门机构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因此房屋质量存在哪些具体的问题，问题的严重程度及问题产生的原因，应由谁承担责任，承担多大责任均不明，且上诉人并未就所建房屋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关于房屋质量问题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本院对上诉人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而拒付剩余建房款的主张不予采纳，陈文应向张海军支付剩余建房款。对于上诉人所称“挑出部分面积应折半计算，原审按全面积计算是错误的，导致多算工程款”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对挑出部分面积的多少举证，且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未折半计算价款并无不当。但由于本案一审中将房屋前坪面积81.92平方米的建设工资进行了重复计算，多计算了建设工资16793.60元，应予纠正。上诉人陈文所称“所建房屋未竣工”等其他主张，一审已作详尽评判，本院二审理由与一审一致。综上所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建房价款时存在部分计算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湘0321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陈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海军工程价款55784.5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36元，由上诉人陈文承担1042元，被上诉人张海军承担594元。鉴定费1185.5元，由上诉人陈文承担592.75元，由被上诉人张海军承担59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元，由上诉人陈文负担1243元，被上诉人张海军负担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海燕审 判 员  何 翔审 判 员  刘 文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刘雨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建筑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