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6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
代表人陈建，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白永亮，北京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绘，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卫小林，曾用名卫某，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全根，济源市王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以下简称济钢铁山河铁矿）因与被上诉人卫小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初字第3343号、（2015）济民一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钢铁山河铁矿的委托代理人白永亮、赵绘，被上诉人卫小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全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铁山河铁矿在铁山河流域拥有许多矿洞或矿体，其中包括570洞、6号矿体、7号矿体、500洞等。铁山河铁矿在经营过程中，将所属的矿洞或矿体分别交由不同的自然人即所谓的“带班长”开采，开采出的矿石由其以一定价格收购，而这些“带班长”在开采过程中招用了一些劳动者。卫小林在1987年至2006年期间，先后在570洞、6号矿体、7号矿体、500洞等处从事工作。另查：1、2002年济源钢铁公司铁山河矿更名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2、铁山河铁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卫小林进行离岗前健康检查。3、卫小林持有爆破证。4、××防治研究院诊断，卫小林为矽肺叁期。
后卫小林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铁山河铁矿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6月15日，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裁字（2015）第3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卫小林与铁山河铁矿1988年至1989年、2000年2006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铁山河铁矿虽不认可卫小林所述的工作经历，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其也认可将所拥有的矿洞或矿体的采矿工作交给自然人，结合卫小林提供的证据，对卫小林所述的工作情况予以认可。卫小林工作期间，铁山河铁矿虽不直接支付劳动报酬，也不对卫小林管理，但铁山河铁矿将单位所属的部分矿洞的采矿工作交给自然人，并以一定的价格进行回收，其经营方式实质是将经营权发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二、××防治法》规定，××危害作业的劳动者进行离岗健康检查，否则，不得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而铁山河铁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卫小林进行了离岗前的健康检查，所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存在。综上，铁山河铁矿的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应认定卫小林与铁山河铁矿1988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四条、××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卫小林与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自1988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负担。
济钢铁山河铁矿上诉称：一、关于案件事实。由于济钢铁山河铁矿的矿区面积广，矿产资源分布比较零散，有些矿产资源地表附有当地村民的附属物，给济钢铁山河铁矿采矿带来诸多不便，后村委提出，由村委组织当地村民开矿，矿石由济钢铁山河铁矿按照一定的价格回收，按吨计算。一段时间后不再组织，由村民自己采矿并出售矿石给济钢铁山河铁矿，一般是矿产资源分布在谁的承包地里就谁采矿，并向济钢铁山河铁矿出售矿石。至于采矿人是自己家庭人员参与开采，还是雇佣当地其他村民采矿，济钢铁山河铁矿一概不予过问，只按照一定的价格回收矿石。其间，因为采矿系特殊行业，需要办理作业证、爆破证及需要特殊材料，比如炸药等，应采矿人请求，济钢铁山河铁矿协助采矿人为其或者其雇佣由其制定的人员办理过作业证、爆炸证，炸药由采矿人在济钢铁山河铁矿处购买，采矿人支付相应价款。至于办理作业证、爆破证后，相关人员是否从事采矿，是否跟随相关采矿人采矿，何时不再从事相关作业济钢铁山河铁矿亦不过问。××，引发诉讼。诉讼中，济钢铁山河铁矿提供了与采矿人的结算单，相关当事人也均对结算单予以认可，也认可工资不是从济钢铁山河铁矿处领取，而是由其所称的“带班长”发放。二、关于法律适用。（一）关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的适用，虽然济钢铁山河铁矿辩称济钢铁山河铁矿与采矿人之间系买卖关系，但原审法院仍然认定济钢铁山河铁矿与采矿人之间系承包关系，并适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认定济钢铁山河铁矿与卫小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济钢铁山河铁矿认为：1、该通知系2005年5月发布，而被济钢铁山河铁矿所称的工作时间均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当时的法律并未规定此种关系属于劳动关系，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以该通知约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行为。2、即便认定济钢铁山河铁矿与采矿人之间系承包关系，该通知也未明确规定济钢铁山河铁矿与采矿人雇佣的劳动者之间系劳动关系。3、该条仅规定，“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首先，该条明确发包方承担的是用工主体责任，而不是用人单位责任，因此，不能认定发包方与承包方雇佣的劳动者之间系劳动关系；其次，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对象是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招用的劳动者，不包括承包人本人。（二）关于××防治法的适用。××防治法规定用人单位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根据该条规定，其适用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但本案中，首先，济钢铁山河铁矿并非用人单位，与卫小林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不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且卫小林与雇佣人之间关系比较松散，卫小林跟随谁采矿，不再跟随谁采矿，甚至不再从事采矿作业全是卫小林自己决定，济钢铁山河铁矿不对卫小林进行管理，也根本不可能卫小林进行体检。因此，济钢铁山河铁矿与卫小林之间的关系不适用该条的规定。三、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济钢铁山河铁矿不认可卫小林的工作经历，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首先，济钢铁山河铁矿不对卫小林进行管理，所以没有也不可能提供证据证明卫小林的工作经历。其次，卫小林的工作经历，对之后卫小林主张权利至关重要，必须查清，那么就应当由卫小林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工作的每一个阶段。以便将来卫小林主张权利时，能够得到对各方当事人均公平的判决结果。四、关于卫小林。1、卫小林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工作经历，显示其1987年至1989年跟随卫宗秀采矿，1990年至2000年自己采矿，2000年至2006年跟随路平新采矿，在劳动仲裁阶段，其提供了2002年8月6日取得的爆破员资格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经历，其称1987年至1989年跟随卫宗秀采矿，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卫宗秀在1987年至1989年在上诉人矿区采矿并向上诉人出售矿石，而路平新在上诉人矿区的采矿时间为截止于2005年9月，足以说明卫小林没有如实陈述自己的工作经历。而且，根据卫小林提供的工作经历，其已经于2006年不再采矿，并不是他人强行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2、在卫小林已经认可1990年至2000年系自己采矿并将矿石出售给上诉人的情况下，发包方即不应当对卫小林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更不能承担用人单位责任，双方在该段时间内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3、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卫小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4、卫小林起诉要求确认1987年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那么至今就只能理解为书写起诉状之日。而原审判决在已经查明卫小林已经于2006年不再从事采矿的情况下仍然认定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不知道至今指什么，如果至今是指判决作出之日，那么已经超过了卫小林的诉讼请求。五、本案早已超过仲裁时效。根据卫小林提供的工作经历，其已经于2006年自行离开岗位，而其于2015年才提起劳动仲裁，早已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其申请本应当不予受理，但在众多当事人的信访压力下，劳动仲裁委员会对本案的受理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济钢铁山河铁矿与卫小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卫小林辩称：不认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称的关于案件事实、法律适用、举证责任、诉讼时效等所谓的事实及观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也不认可。济钢铁山河铁矿上诉状中所述全部不属实。济钢铁山河铁矿称炸药、特殊作业证件办理时自然人自己办理不能成立，其认为只有厂里内部职工才能使用爆破作业证。且其采矿的区域均在济钢铁山河铁矿的采矿范围内，××防治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严禁任何企业、事业单位将粉尘作业转包、外包或以联营的形式给没有防尘设施的乡镇、街道企业或个体工商户。××防治法规定，涉尘企业必须为职工在上岗前、在岗中级离岗前给职工进行健康检查，××，应当积极救治。济钢铁山河铁矿称村民采矿是应村委的要求承包给村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济钢铁山河铁矿对旷工进行统一管理、上岗前统一培训，如果违反安全操作规程，还要进行处罚，济钢铁山河铁矿称其不对旷工进行管理没有依据，故不认可济钢铁山河铁矿所称的关于案件事实、法律适用、举证责任及诉讼时效等观点，每个班有任务量，完成任务后有任务奖。大家是计件得工资，不是承包，带班长不仅干活，带班长也负责干活的人注意安全干活。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残害的被上诉人的权利尽快得到保护，让被上诉人从内心感觉到国家法律的公平正义，使国家以人为本的政策也能在被上诉人身上得到体现，真正得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相统一。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济钢铁山河铁矿将其矿洞或矿体交由不同的自然人开采，系将其经营范围内的业务交由没有相关资质的自然人，卫小林跟随自然人工作，故本案查明的事实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情形，同时结合卫小林提供的济钢铁山河铁矿给其发放的爆破证，原审认定济钢铁山河铁矿系与卫小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卫小林陈述了其在济钢铁山河铁矿的工作经历，济钢铁山河铁矿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作为用人单位应保存的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判决对卫小林所述的工作情况予以认可也无不妥。××防治法》规定用人单位负有组织劳动者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进行职业健康检查的义务，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现济钢铁山河铁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健康检查义务，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铁山河铁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姬于卫
代理审判员 石 林
代理审判员 林慧慧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