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张亚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尚齐新，系辽宁馨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印，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芹，女，汉族，住址：山东省泗水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ＸＸ远、孔祥参，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玉印、张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林红（主审）、代理审判员李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沈阳市皇姑区三台子文大路“沈阳市汽车检测中心新站工程”的发包人是沈阳市汽车检测中心，总承包人是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蒋玉印是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承包该工程。该工程现已经投入使用。发包人沈阳市汽车检测中心支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2，405，061.55元，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扣取税管费人民币1，961，567.51元，直接支付甲方材料款人民币4，596，200元，余款人民币15，847，294.04元均交付被告蒋玉印（其中支付给沈阳鑫正晨材料经销处款项人民币5，624，483元），被告蒋玉印出具收据45张，金额为人民币14，597，294.04元；被告蒋玉印与邓宏利出具收据2张，共计金额人民币950，000元，原告代被告蒋玉印偿还周洪志借款人民币300，000元。被告蒋玉印认可其对外支付人工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441，045元（庭审中其自行计算金额为4，237，021元）。
2013年2月28日，案外人陈长河以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蒋玉印拖欠劳务费用为由诉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二者给付人工费、材料费等共计人民币1，734，627元。经审理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皇民二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陈长河与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蒋玉印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蒋玉印均是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应履行劳务承包协议，对陈长河发生的人工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判决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蒋玉印共同给付案外人陈长河的人工费为人民币939，461.68元。该案件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后发生法律效力。皇姑区人民法院为执行（2013）皇民二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3月19日，扣划被告蒋玉印人民币92，649.75元；于2014年9月10日扣划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人民币976，547元，总计人民币1，069，196.75元。被告蒋玉印与被告张芹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7年9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0月28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被告张芹于2011年5月24日成立个体工商户沈阳市鑫正晨建筑材料经销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承诺书、收据47张、（2013）皇民二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结算票据，被告蒋玉印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书、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户籍证明、收条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系“沈阳市汽车检测中心新站工程”的总承包人，被告蒋玉印系该项目负责人，承包该工程。皇姑区人民法院基于此种法律关系，认定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蒋玉印作为与案外人陈长河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对案外人陈长河主张的人工费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判令二者共同给付案外人陈长河人工费939，461.68元。现就该民事案件执行法院扣划原告执行款人民币976，547元，扣划被告蒋玉印执行款人民币92，649.75元。本案经原告诉请、被告答辩及双方举证质证，争议焦点为原告就被扣划的执行款项是否有权向被告蒋玉印行使追偿权、追偿的数额以及被告张芹是否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
就原告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的问题。皇姑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针对“沈阳市汽车检测中心新站工程”施工过程中，对案外人陈长河的人工费支付主体进行确认，认为原告与被告蒋玉印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且该生效判决在判项中确认原告与被告蒋玉印应共同给付陈长河人工费。作为共同给付义务人，在履行对外给付义务时不需区分份额，但对其二者而言，对内应按照份额承担给付义务。现原告作为义务主体，履行了大部分给付义务，其有权在被告蒋玉印应承担的份额内向被告蒋玉印行使追偿的权利。
对于原告可以行使追偿权的份额问题。皇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二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为共同偿还，现如何确定原告与被告蒋玉印之间承担责任的份额系关键问题。鉴于总承包人是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蒋玉印是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二人均系与案外人陈长河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人，故而二者应承担同等责任。现虽原告主张其仅收取管理费和税费，其余款项均已经给付被告蒋玉印及蒋玉印指定的账户，其仅应就上述金额承担责任的观点，原告将工程分包，并与分包人一同与第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其对分包事实知情且认可，原、被告蒋玉印就该合同应承担同等责任，故原告此种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执行款项为人民币1，069，196.75元，二被执行人承担同等份额的责任，应各自承担人民币534，598.4元，现原告作为被执行人被扣划执行款项人民币976，547元，而被告蒋玉印仅被扣划人民币92，649.75元，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蒋玉印在其应承担的人民币534，598.4元的范围内向其返还款项人民币441，949元。就原告提出的利息请求，虽双方对此不存在约定，但自扣划发生之日，即2014年9月10日原告确实存在利息损失，故被告蒋玉印应自2014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给付人民币441，949元的利息。
对原告主张被告张芹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蒋玉印应承担的债务形成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虽二被告已经离婚，但离婚过程中对该笔债务并没有以划分，同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也没有相关约定，且原告依据被告的指派曾向被告张芹所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沈阳市鑫正晨建筑材料经销处汇款，虽然被告抗辩称其是材料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不宜认定该笔债务系被告蒋玉印个人债务。作为被告蒋玉印与被告张芹的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被告张芹应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对被告蒋玉印主张其已经将所得工程款悉数对外支付，不应在承担责任的辩解，被告蒋玉印向他人支付人工费等费用的行为，并不能构成其对执行款给付义务的免责事由，故而被告蒋玉印的此项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玉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441，949元；二、被告蒋玉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441，949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张芹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共同给付义务；四、驳回原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70元，由被告蒋玉印承担人民币8200元。
宣判后，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蒋玉印与案外人陈长河人工费纠纷一案中，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3）皇民二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玉印共同给付案外人陈长河拖欠的人工费939，461.68元。因蒋玉印拒绝给付陈长河人工费，皇姑区法院执行了上诉人976，547元。据此，可以看出上诉人追偿的是蒋玉印应付案外人陈长河的人工费。二、案外人陈长河的人工费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汽车检测中心已经支付了包括案外人陈长河人工费在内的全部工程款，该工程款在扣除了相关税管费后，已经全部由被上诉人蒋玉印领取，蒋玉印应当支付陈长河人工费。三、给付案外人陈长河的人工费，是应当从蒋玉印收取的工程款中支付，还是应当由上诉人另行支付的问题。生效判决判令上诉人对案外人陈长河发生的人工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该判决主文中虽然表述的是上诉人和蒋玉印共同给付，但这是基于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给付，并没有认定上诉人单独承担给付陈长河50%的人工费责任。人工费已全部由蒋玉印领取，应当由蒋玉印负责全额支付。四、让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蒋玉印承担案外人陈长河50%的人工费，有悖于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做为该工程的总承包人，对蒋玉印应付陈长河的人工费承担了连带责任，但并不等于上诉人还要额外拿出钱来向蒋玉印补偿。该笔人工费已由发包人沈阳市汽车检测中心支付，蒋玉印取得了该笔人工费后就应当给付陈长河，因其拒绝给付才导致纠纷发生。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蒋玉印、张芹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承包合同关系，本案被上诉人蒋玉印最初是上诉人承揽工程的材料供应商，后因施工现场出现了的事故导致人员伤亡工程不能继续，材料款无法收回，被上诉人才参与到该项目的管理中，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经被上诉人向材料供应商的工人支付了多笔材料款及人工费，被上诉人未在该工程过程中获取利益，而相反是上诉人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不但拿走了的该工程的税款费1，961，567.61元，同时，还将的本案的工程发包给了其他人或自己进行施工，或直接支付甲供材料款，从中获取了的大额的利润，本案的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22，405，061.55元，实际上远远高于此，原审中被上诉人曾经提出，上诉人应该拿出本案的工程决算书以证明，本案的工程的施工情况及上诉人的获益情况。但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过的两次工程造价，一次是11，496，741.04元，一次是22，405，061.55元，但始终没有拿出本案的决算书以证明其获益的情况。二、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与被上诉人一同与第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属于违法分包行为，应当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同等的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的利益的获取者是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只是将上诉人划拨的材料款支付给了材料供应商，人工费付给了工人。这一事实在原审中已经一一对帐予以查明，被上诉人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因此本案，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经本院在沈阳市汽车检测中心调取的关于案涉新站工程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中记载，该工程的核定金额为22，103，535元，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22，405，061.55元。除掉甲方指定供材4，596，200元及支付给蒋玉印的15，847，294.04元，剩余的款项为上诉人交纳的税款及收取的管理费。
再查明，被上诉人蒋玉印与案外人李秀全、付本振就案涉的沈阳市汽车检测线工程项目达成的《协议书》中约定，该工程由蒋玉印承包，李秀全与付本振完全退出。2012年6月1日蒋玉印出具的《承诺书》中记载其为案涉的沈阳市汽车检测中心工程经济承包人。（2013）皇民二初字第355号案件中蒋玉印在答辩阶段称其与上诉人为合作关系，其承包了案涉工程后转包给案外人陈长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玉印为案涉沈阳市汽车检测中心工程的承包人，其承包该工程后转包给案外人陈长河。因未给付陈长河人工费，（2013）皇民二初字第355号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玉印共同给付陈长河人工费。因上诉人已将该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蒋玉印，且给付了蒋玉印除掉甲方指定供材及税费、管理费后的剩余款项，则划分蒋玉印与上诉人间内部责任时，蒋玉印应对其承包期间产生的案涉的人工费承担最终的给付义务，上诉人享有对蒋玉印全部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976，547元。原审判决上诉人享有一半的追偿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上诉人张芹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共同给付义务；
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蒋玉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976，547元；
四、变更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蒋玉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976，547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五、被上诉人张芹对本判决第三、四项承担共同给付义务；
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六、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0元，均由被上诉人蒋玉印、张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红
代理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婉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