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3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虹彬，女，汉族，1961年11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金沙小区中心广场9-14号商铺。法定代表人：蓝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祥，男，汉族，1983年7月23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女，汉族，1992年3月19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赵虹彬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之佳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虹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赵虹彬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被告补开发票的行为不属于受民法规范的侵权行为。”系对被上诉人行为性质的认定错误，其行为系典型的民事侵权行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三十六条规定：“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包括：（三）未按照规定开具发票的；对有前款所列行为之一的单位和个人，由税务机关责令限期改正，没收非法所得，可以并处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前款所列两种或者两种以上行为的，可以分别处罚。”《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不符合规定的发票，不得作为财务报销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拒收。”由此可见《发票管理办法》明确要求经营者，对外发生业务收取款项的同时，应向付款方开具正规发票。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严格按照《发票管理办法》的要求行事，而是事后补开发票，其行为严重违法。2.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发票管理办法》要求的时间开具发票，而是事后补开发票，造成发票联与存根联时间不一致，直接导致赵新柱的医疗费得不到报销，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58.8元，损害事实明显。请求贵院要被上诉人拿出存根联对发票联核实，如果日期一致，我无话可说。否则被上诉人就应该赔偿。3.沧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赵新柱同志报销的药费相关问题的复函》明确指出：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补开的发票开具时间与存根不一致，所以发票不予报销，做退件处理，共计20058.8元。故被上诉人违法出具发票的行为，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两者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法律、法规向社会公开颁布，一经颁布即推定被大众所知悉。更何况被上诉人作为在云南开设有多家连锁店的药品销售企业，开票纳税是其重要的日常经营活动之一，另医保报销关系到消费者的切身利益，与其经营活动密切相关。其对《发票管理办法》要求的应当及时为消费者出具发票一清二楚，但在明知不及时出具发票违法、会造成消费者医保无法报销的情况下，知法违法，主观上有过错。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是否能报销费用属于社会保险参保人与保险机构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被告应当负担的法定义务或者被告在交易中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被告亦无法预见到原告因补开发票不能报销药费”系严重的法律关系分析错误、当事人权责认定错误。加强发票管理和财务监督，保障国家税收收入，是国家设立发票制度的初衷。《发票管理办法》将及时向消费出具正规发票，列为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能够顺利报销医疗费用的前提之一是必须要有合法、规范的医疗发票。交易过程中，经营者向消费者出具的发票是否规范，能否正常得到相关部门的采信、认可，能否起到发票所应有的作用，对此经营者负有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否则，经营者敷衍了事的形式上向消费者出具了发票，但因发票违反规定，没有发挥发票应有的作用，一是会对国家税收收入造成不利的影响，另会因发票无法作为报销凭证，对消费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而这是法律所绝对不允许。故一审判决法律关系分析错误、当事人权责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正是意识到自身的过错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后，自知理亏，才主动与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最初被上诉人承诺公司名下所有车辆的保险向上诉人购买，后又承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00元。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和行为模式，如果自身没有过错，绝不可能低头认错赔偿，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违法开具发票的行为，导致医保无法报销，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在上诉人长时间、多次与被上诉人及相关部门协商处理的过程中，势必会产生误工损失，该笔误工费是上诉人客观实际产生费用，应予以支持。另被上诉人多次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承诺不予兑现履行，给上诉人精神和心灵造成巨大的打击和摧残，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应予以支持。但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审判决全部予以驳回，系判决错误。健之佳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赵新柱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交付药品并开具了发票，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存在遭受损失的客观事实。而且发票管理办法中只规定了应当开具发票，而没有规定开具发票的时间。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虹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健之佳公司赔偿赵虹彬损失20058.80元，利息2000元；2.健之佳公司赔偿赵虹彬误工费、精神损失费10000元；3.诉讼费由健之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虹彬与赵新柱系父女关系。2014年1月至7月间，赵虹彬为父亲在健之佳公司处购买药品。后赵虹彬要求沧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销药费。2015年3月30日，沧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赵新柱同志报销药费相关问题的复函》，其中载明，2014年1月至7月，赵虹彬在健之佳公司买药开具的发票中，有26张发票是补开的。因上述行为违反《社会保险法》及《临沧市医疗保险基金反欺诈暂行办法》的规定，因此对补开发票部分不予以报销，做退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健之佳公司补开发票对赵虹彬是否构成侵权行为。构成侵权必须具备四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只有具有了以上要件，侵权责任才能成立。本案中，赵虹彬购买的药品未能得到报销，受到了一定的财产损失。赵虹彬向健之佳公司购买药品，健之佳公司负有的义务为交付足额且符合质量要求的药品，并按交易习惯提供发票。至于赵虹彬是否能报销费用属于社会保险参保人与保险机构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健之佳公司应当负担的法定义务或者其在交易中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健之佳公司亦无法预见到赵虹彬因补开发票不能报销药费。综上，本案中健之佳公司补开发票的行为不属于受民法规范的侵权行为，故赵虹彬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虹彬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健之佳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对赵虹彬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赵虹彬主张健之佳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开具的发票为补开，发票联与存根联不一致。但沧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的《关于赵新柱同志报销药费相关问题的复函》记载：其收到昆明市医保中心答复，确认以下事实：“二是寄来的云南省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29张发票中，存在补开发票的情况。三是在云南白药大药房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存在发票开具时间与存根不一致”，现作出如下处理：1至7月份在云南省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补开的发票及云南白药大药房有限公司开具时间与存根不一致的所有发票不予以报销。根据该证据，涉及到本案健之佳公司所开的发票，存在补开发票的行为，但不存在发票开具时间与存根不一致的情况。赵虹彬向健之佳公司购买药品，健之佳公司负有的义务为交付足额且符合质量要求的药品，并按交易习惯提供发票。现健之佳公司已经向赵虹彬开具了发票，虽系交易完成后补开，但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至于赵虹彬能否报销费用属于社会保险参保人与保险机构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健之佳公司应当负担的法定义务或者在交易中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健之佳公司对于赵新柱的医药费无法报销的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赵虹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元，由赵虹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刘 涛审 判 员  杨章亮审 判 员  蔡 芸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 栋书 记 员  白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