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提字第58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尚水，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志秀，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余克明，绵阳市盐亭县云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于尚水因与孙志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0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于尚水，被申请人孙志秀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22日，一审原告于尚水起诉至盐亭县人民法院称，截止2011年10月14日，被告孙志秀共欠其仔猪款51240元，请求依法判决孙志秀偿还欠款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孙志秀辩称，欠款51240元不是事实。被告只欠原告25100元，其中2001年13140元的欠款已付清，原告未退还欠条。另一张欠条的欠款13000元，是原告添加的“1”字，而且所欠的3000元也已付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盐亭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于尚水长期在盐亭县境内从事生猪经营贩卖生意，孙志秀在家从事生猪养殖销售。双方多年来一直采用由于尚水向孙志秀提供仔猪，按时价以赊欠的方式由孙志秀养殖，待仔猪养殖成成猪后，再由于尚水按时价回购，于尚水在回购时抵扣孙志秀原赊欠的仔猪款，并现金支付孙志秀生猪款的经营合作模式。双方按上述经营模式合作至2010年10月14日止。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相互往来账务尚未结算。审理中，孙志秀对2010年10月9日和10月13日两次向于尚水出具欠条累计欠生猪款25100元无异议。
孙志秀对于尚水举证的另两份欠条提出异议。一份欠条载明：“孙志秀欠于尚水仔猪款13140元，200112月22号，欠款人孙志秀”。于尚水陈述该欠条形成时间为2011年2月22日，孙志秀陈述是2001年12月22日，此款已付清，付款后欠条未收回。2011年12月29日，盐亭县工业园区石桥社区居委会支部书记何XX、居委会主任李XX证实：于尚水在居委会请求调解时陈述，孙志秀已付清款13140元，欠条在于尚水手中未收回。于尚水曾寄放在孙志秀处几头小猪，因孙志秀不认可，双方引起纠纷。经居委会干部进行调查，于尚水未在孙志秀处寄放过小猪，同时证实，孙志秀欠于尚水13140元的事实不成立。另一份欠条上写有“加13000元，10月14号”的字样提出异议，认为“加13000元”欠条中的数字“1”是于尚水事后添加的。孙志秀出具欠条时只写有“加3000元”，此款是孙志秀赊欠的母猪款，但事后于尚水又将母猪牵走，欠款不收回，于尚水对此予以否认。人民法院依据孙志秀的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加13000元”中的“1”与“3000元”字迹是否一次性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加13000元”字迹中“1”字与其他数字不是同一支笔（笔芯），同种墨水，一次性连续写形成，其中“1”字应形成于“加3000元”数字组之后，即“1”为添写形成。
盐亭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因长期经营生猪养殖买卖生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由此买卖合同关系而形成债务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原、被告在从事经营生猪养殖买卖期间，孙志秀拖欠于尚水仔猪款25100元，对此双方无异议，孙志秀应向于尚水履行偿还欠款义务。关于孙志秀向于尚水出具的13140元欠条的形成时间是“2011年2月22日”还是“2001年12月22日”的问题，首先，从孙志秀的文化程度和书写习惯以及双方从事交易的时间综合分析，此欠条的形成时间应为2001年12月22日。于尚水所述欠条的形成时间应为2011年2月22日与双方交易终止时间2010年10月14日不符，该欠条的形成时间应认定为2001年12月22日。在此期间，于尚水未向法院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权利不予保护。其次，双方在接受村委会调解过程中，经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的村委会干部到庭证实，孙志秀所欠于尚水13140元欠款已履行完毕。于尚水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于尚水主张13000元的欠款问题。审理中，孙志秀申请，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欠条中“加13000元”中的“1”应认定为于尚水自行添加，其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尚水自行虚假设立，债务不成立。但其中3000元的欠款，孙志秀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已偿还，孙志秀应偿还3000元的欠款。综上所述，于尚水的部分请求成立，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和资金利息，于尚水主张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孙志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尚水欠款28100元；二、驳回于尚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其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0元，由于尚水负担500元，孙志秀负担580元。
于尚水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决事实不清，13140元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则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孙志秀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13140元；经过司法鉴定，虽然13000元欠条中的“1”和“3000”不是同一支笔所写，但并不能因此认定系于尚水添加。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于尚水与孙志秀因长期经营生猪买卖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孙志秀所欠于尚水仔猪款25100元，因双方无异议，孙志秀应向于尚水偿还该笔欠款。关于13140元欠条的形成时间。根据孙志秀的文化程度和书写习惯以及双方从事交易的时间综合分析，如认定为2011年2月22日，则与双方交易的终止时间2010年10月14日相矛盾，不符合客观实际。因此，欠条的形成时间应认定为2001年12月22日。在之后长达10年时间里，于尚水既未主张权利，也未要求更换欠条，不符合常理。并且在孙志秀于2010年10月9日向于尚水就另一欠款出具欠条时，于尚水也未提及此笔欠款。同时，盐亭县工业园区石桥社区居委会干部也证实，在主持双方调解时，于尚水也承认该笔欠款孙志秀已还。既使孙志秀未偿还该笔欠款，于尚水的诉讼请求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13000元欠款的问题。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加13000元”中“1”与“3000”不是同一支笔书写，且于尚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中“1”是孙志秀添加的。综上，于尚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尚水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采信伪证，错误认定2011年2月22日的13140元欠款为2001年所欠；2011年10月14日，孙志秀重新出具2011年9月20日至10月14日的欠条时，将2011年10月9日的10000元加在3000元前面，成为13000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只认定“加13000元”中“1”与“3000”不是同一支笔书写，不能确定是申请再审人添加的，所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于尚水与孙志秀因长期经营生猪买卖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营中孙志秀承认欠于尚水仔猪款25100元，原判决孙志秀向于尚水偿还该笔欠款并无不当。关于13140元欠条的形成时间，原判决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即欠条的形成时间应为2001年12月22日。在长达10年时间里，于尚水既未主张权利，也未要求更换欠条，不符合常理。原判决据此认定于尚水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加13000元”欠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加13000元”中“1”与其他数字不是同一支笔（笔芯），同种墨水，一次性连续写形成，其中“1”字应形成于“加3000元”数字组之后，即“1”为添写形成。再审中，于尚水仍未举证证明其中“1”为孙志秀所添加。故再审申请人于尚水的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绵民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秦 谊
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