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12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宜州市恒升茧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城西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3306356587。法定代表人：潘玉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汉，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广西经纬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永福县东滨路30号（睿丰公司办公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6566787930B。法定代表人：金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建强，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宜州市恒升茧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经纬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12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一个月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驳回经纬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经纬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经纬公司陆续将原料茧拉至恒升公司处由恒升公司进行加工是错误的。事实上，原料茧是由马浩滨代表经纬公司拉至恒升公司，并由马浩滨招工和组织工人进行加工的，工人工资和生产用水电费都是由马浩滨承担和支付，并非由恒升公司进行加工，恒升公司只是提供厂房和机械设备给经纬公司使用而已，整个生产过程经纬公司都不给恒升公司进行管理。2、一审判决遗漏了如下事实：即经纬公司没有支付加工费给恒升公司的事实。经纬公司既不告知其生产出来的产品数量给恒升公司，也未经恒升公司对产品数量进行签字确认。一审中经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委托加工协议书》把生产出来的产品进行随机抽样并送第三方�验，无第三方的检验结果，经纬公司也无法结算加工费给恒升公司。按照《委托加工协议书》第6条的规定，经纬公司必须付清加工费后才能在恒升公司仓库提货。但是，经纬公司在没有付清加工费给恒升公司的情况下，却规避恒升公司偷偷的把生产出来的产品私自运出仓库并进行销售，明显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的约定。一审中经纬公司提供的证人马浩滨证实其生产一吨白厂丝产品需要支付工人工资总额为3万元左右，而经纬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4工资发放表，证明经纬公司2017年5月至8月生产期间发放给工人的工资总额为796390元，由此可以计算出经纬公司2017年5月至8月期间生产的白厂丝数量为26.55吨(796390元÷3万元/吨）左右，加工费为159.3万元(26.55吨×6万元/吨）左右，经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清了159.3万元左右的加工费给恒升公司�事实。恒升公司多次追讨加工费无果的情况下，才于2017年9月3日留置经纬公司的加工产品及其附属产品和加工过的干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正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遗漏了经纬公司没有支付加工费给恒升公司的事实，从而造成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和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以及《委托加工协议书》第5条、第6条的约�，经纬公司应把生产出来的产品进行随机抽样并送第三方检验，检验结果出来后立即与恒升公司结算加工费，付清加工费后才能在恒升公司仓库提货。由此可见，经纬公司对恒升公司的债务是存在的且已届履行期限。恒升公司从2017年7月起催经纬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但经纬公司以种种理由不予支付，恒升公司才于2017年9月3日留置经纬公司的加工产品及其附属产品和加工过的干茧。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经纬公司是否结清加工费给恒升公司的事实应由经纬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把这一举证责任推给恒升公司承担是错误的。恒升公司诉讼过程中增加下述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虽然�方签订有加工合同，但没有委托加工的事实，恒升公司并没有参与加工产品，也没有接收到任何原材料，招收工人、支付工人工资及水电费均非恒升公司所为，恒升公司并未控制所生产的产品，只是将厂房设备和场地提供给经纬公司，但双方没有对租赁费用进行协商；2、经纬公司的委托书上法定代表人金耀的签名是伪造的，请求进行司法鉴定。经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经纬公司与恒升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2、判令恒升公司交付代经纬公司加工的白厂丝及其附属产品（详见双方现场检查清单）；3、判令恒升公司退还剩余干茧（详见现场检查清单）；4、案件受理费由恒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经纬公司与恒升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为恒升公司，乙方为经纬公司，乙方提供原料茧给甲方，甲方为乙方加工白厂丝，生产规格，生产数量由乙方提前10天通知甲方；2、加工费用：解舒率60%以上40/44D、5万元/吨丝；27/29D、5.5万元/吨丝，20/22D、6万元/吨丝（不含税），解舒率60%以下加工费增5000元/吨丝；3、生产附属产品归乙方所有；4、乙方负责技术指导，甲方必须按照乙方要求生产出4A的白厂丝交付给乙方，如每降低一个等级扣加工费5000元整；5、乙方进行随机抽样送第三方检验，检验结果出来，乙方立即与甲方结算加工费；6、乙方付清加工费在甲方仓库提货，费用由甲方负责；7、加工过程中，甲方的原料库、成品库由乙方派人监管至加工结束；8、协议期限为：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4日。”协议签订后，经纬公司陆续将原料茧拉至恒升公司处由恒升公司进行加工。2017年9月3日，双方发生争议，双方均派人将保存成品及原料的仓库大门锁住。2017年10月31日，经双方现场清点，恒升公司仓库保存的成品及原料如下：1、白厂丝59包，其中一包未满计重27.46KG；2、双宫茧14包；3、黄斑茧9.5包；4、茧衣4包；5、上茧382包；6、丝绵14捆；7、条吐25捆；8、丝皮3袋；9、蛹渣30包；10、蚕蛹170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经纬公司是否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2、恒升公司是否可以行使留置权。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经纬公司提供蚕茧给恒升公司进行加工，并按照数量支付加工费用，双方成立承揽合同，经纬公司作为定做人可以随时解除双方的加工合同，经纬公司通过诉讼于2017年10月27日庭审时通知恒升公司解除合同，该行为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留置权的问题。留置权是指债权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留置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留置权的实现必须以债务的存在以及已�履行期限为前提，并在留置相关物品后通知对方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债务，方可行使。具体到本案，经纬公司委托恒升公司加工蚕茧，恒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经纬公司尚欠其加工费的数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已届履行期，亦未通知经纬公司其将行使留置权，留置权不成立。三、合同约定经纬公司向恒升公司提供蚕茧进行加工，白厂丝及附属产品属于经纬公司所有，现经纬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请求恒升公司交付白厂丝及附属产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取得的对方物品应予以返还，经纬公司请求恒升公司返还蚕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判决：一、确认经纬公司与恒升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于2017年10月27日解除；二、恒升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经纬公司交付白厂丝及附属产品，具体为：1、白厂丝59包，其中一包未满计重27.46KG；2、茧衣4包；3、丝绵14捆；4、条吐25捆；5、丝皮3袋；6、蛹渣30包；7、蚕蛹170包；三、恒升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经纬公司双宫茧14包、黄斑茧9.5包、上茧382包。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恒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经纬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白厂丝磅码单，拟证明恒升公司�经纬公司加工白厂丝185包；2、付款凭证、短信记录、出库记录，拟证明经纬公司装运185包白厂丝经恒升公司同意；3、广西茧丝绸行业协会证明、委托加工协议，拟证明白厂丝加工行业的价格为6万元/吨；4、招工牌，拟证明加工工人为恒升公司所招。恒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经纬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恒升公司盖章及签字，磅码单上的提货人王守金系马浩滨的妻弟，制单人是经纬公司的厂长，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的付款凭证并非恒升公司付款，与恒升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因为本案并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证据4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2、4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均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1、经纬公司提供的磅码单载明2017年6月至8月期间已提�白厂丝共计185包11394.74KG，其中27/29D白厂丝15包942.53KG，20/22D白厂丝97包5910.86KG，30/33D白厂丝73包4541.35KG；2、经纬公司代恒升公司发放2017年5月至8月工人工资合计796390元，2017年7月11日代恒升公司支付污水处理保证金1万元，总计806390元；3、因另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向被执行人恒升公司、潘玉姣、杨玉光发出执行通知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经纬公司与恒升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二、经纬公司与恒升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应否解除；三、恒升公司应否将加工后的白厂丝、附属产品及剩余干茧交付经纬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一。恒升公司主张该公司与经纬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实际形成的是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经纬公司主张该公司与恒升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予以证明。据此，本院认为，恒升公司对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恒升公司上诉称自2017年7月起催经纬公司支付加工费，也印证了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且恒升公司主张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但尚未对租赁费用进行协商，亦不符合常理；故对恒升公司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经纬公司主张与恒升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加工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为证，足以认定，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经纬公司与恒升公司之间形成的系委托加工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经纬公司请求解除与恒升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为经纬公司并未直接向恒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而是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予以解除，故合同应于人民法院解除合同的判决生效时才解除。一审认定《委托加工协议书》已于2017年10月27日庭审时经纬公司通知恒升公司解除合同时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更正。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经纬公司主张因恒升公司负债较多，为保证生产，经恒升公司同意经纬公司用加工费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有一审法院另案向恒升公司等发出的执行通知书、经纬公司代发工人工资796390元的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恒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加工的白厂丝的数量，而经纬公司二审提供的磅码单载明该公司已提走27/29D白厂丝15包942.53KG，20/22D白厂丝97包5910.86KG，30/33D白厂丝73包4541.35KG，共计185包11394.74KG，系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可以认定经纬公司已提走的上述185包白厂丝。因双方未约定规格为30/33D的白厂丝的加工单价，故本院以合同约定的相近�格即高一等级的27/29D的加工单价作为30/33D白厂丝的加工单价。据此，经纬公司应付已提走的白厂丝的加工费为（942.53KG+4541.35KG）×5.5万元/吨+5910.86KG×6万元/吨=656265元，而经纬公司已以代付工人工资等形式支付恒升公司加工费806390元，多付了150125元，多付部分应作为后期的加工费。相反，恒升公司对经纬公司的白厂丝等财产行使留置权，却未能举证证明经纬公司拖欠加工费的事实，故留置权尚未成立，因此，恒升公司留置经纬公司的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加工合同关系应予解除，恒升公司应将剩余的白厂丝、附属产品及剩余干茧交付经纬公司，同时双方对加工费进行结算，以经纬公司之前多付的加工费多还少补。综上所述，恒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12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128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上诉人广西宜州市恒升茧丝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经纬丝绸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书》。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西宜州市恒升茧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世 道审判员 李 剑 峰审判员 韦�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潘 艳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