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一终字第01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仲建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剑平，安徽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勇，安徽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卫东，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业主。
委托代理人：崔建华，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行。
负责人：丁大庆，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朱智深。
委托代理人：王正印，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银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卫东及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安庆分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4）迎民一初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建银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剑平、唐勇，被上诉人汪卫东的委托代理人崔建华，原审被告建设银行安庆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朱智深、王正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诉争房屋现位于安庆市吴越街19号艾莱依门店，该房屋于上个世纪建造于安庆百货站的一消防通道。安庆百货站经该院裁定破产还债后，其财产依据法律程序处理，2008年12月24日该院作出（2004）迎民二破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安庆百货站自建的安庆市吴越街11号一楼建筑面积为389.03平方米的房屋7间（一楼北侧房屋4间，面积分别为37.9平方米、25.2平方米、7.56平方米、64.64平方米；前后楼之间房屋1间，面积为31.54平方米；西侧房屋1间，面积为169.17平方米；大楼南侧房屋1间，面积为53.02平方米）；二楼建筑面积为166.84平方米的房屋5间（二楼北侧房屋4间，面积分别为37.9平方米、25.2平方米、7.56平方米和64.64平方米，前后楼之间房屋1间，面积31.54平方米）；三楼建筑面积为198.77平方米的房屋2间；四楼建筑面积为61.68平方米的房屋2间，属汪卫东所有。诉争房屋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占有使用一半，2004年中国建设银行分立为建银投资公司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时，将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占用使用的诉争房产划拨给建银投资公司所有，为方便对房产管理，建银投资公司2007年委托建设银行安庆分行代为将房屋出租，从汪卫东提供的建设银行安庆分行与承租户签订的租赁协议上反映，自2009年10月起至今，房屋租金收益为每月3400元。汪卫东认为建银投资公司占有使用的房产系汪卫东依法取得，有法院裁定予以明确，故要求建银投资公司返还占用的房屋，建银投资公司表示诉争房屋系利用安庆百货站的消防通道建造，当时由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出资，与安庆百货站约定共同使用，现建银投资公司占有使用的部分房屋系建银投资公司所有。
因门牌编号的调整，原安庆市吴越街11号现已调整为19号，经该院向安庆百货站清算组了解：诉争房屋原系安庆百货站在其下属人民商场的消防通道上建造的房屋，系安庆百货站自建房，安庆百货站裁定破产还债后，汪卫东取得该房产（亦即（2004）迎民二破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一楼北侧64.64平方米的房屋）。经该院前往诉争房屋现场查看测量，诉争房屋上下二层，长14米，宽4.8米，由汪卫东与建银投资公司各半使用。
汪卫东于2014年4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建银投资公司将其占用的安庆市吴越街19号房屋返还给汪卫东；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建银投资公司赔偿汪卫东损失217600元（按月3400元的标准自2009年1月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庭审中重新主张该损失至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建银投资公司返还房屋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汪卫东提供的身份证、函告及政府部门材料、民事裁定书、安庆市公安局双井街派出所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协议；建设银行安庆分行提交的关于房产划拨情况的说明、中建投固（2007）274号函、建银投资公司2004年固定资产明细、建总发（2004）223号文件；当事人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中的适格被告问题。二、汪卫东要求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及建银投资公司返还房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汪卫东诉求的损失赔偿如何计算问题。
针对焦点一：本案是物权纠纷，虽然诉争房屋由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对外出租，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自2004年以后诉争房屋实际由建银投资公司实际控制和占有，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只是受建银投资公司的委托行使房屋的出租权，故汪卫东主张物权的被告主体应是建银投资公司，建设银行安庆分行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针对焦点二，安庆百货站破产后，汪卫东通过法律程序获得了安庆百货站位于安庆市吴越街19号安庆百货站自建房的所有权，虽然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及建银投资公司庭审中抗辩汪卫东没有证据证明建银投资公司现占有使用的房屋原系安庆百货站的自建房，但从该院向安庆百货站清算组了解的房屋历史、结合诉争房屋与该院（2004）迎民二破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所裁定的房屋（一、二楼北侧面积为64.64平方米的房屋）相对应，虽然面积上与本院测量的面积存在部分误差，但该种误差系测量方式（建筑面积、使用面积）的不同而能合理解释的，故可以认定汪卫东已依法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建银投资公司目前对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已侵害了汪卫东的合法财产权，因物权属于绝对权，可以对抗一切侵害物权的义务主体，并且物权请求权不适用时效制度的规定，故汪卫东要求建银投资公司返还房屋具有法律依据。
针对焦点三，建银投资公司将诉争房屋对外出租月获利3400元，在财产损失计算标准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建银投资公司侵害汪卫东财产权而获得的利益，可以认定为汪卫东的财产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主张损失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本案中汪卫东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后，建银投资公司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其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对汪卫东主张损害赔偿的时间计算上应该自其起诉之日向前追溯两年，即自2012年4月14日起。另外汪卫东当庭增加赔偿数额，属于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故按汪卫东起诉时的诉求，将损失赔偿额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即为833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汪卫东返还其占用的位于安庆市吴越街19号的房屋，同时赔偿原告汪卫东财产损失83300元；二、驳回原告汪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原告汪卫东负担2000元，被告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60元（该款已由原告预缴，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宣判后，建银投资公司不服，上诉称：1、原判确定的案由不当。因为，根据相关规定，如果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涉及“物权保护纠纷”项下的两种或者两种以上物权请求权或者债权请求权，则应按照所保护的权利种类，分别适用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项下的第三级案由（各种物权类型纠纷）。因此，原判以二级案由“物权保护纠纷”作为本案案由是不恰当的，并且以此来否定建银投资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也是没有根据的。2、一审中，汪卫东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拥有权利。其虽然提供了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04）迎民二破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但是依据该裁定并不能确定汪卫东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因为一是裁定书确定的是吴越街11号房产，而不是吴越街19号房产。安徽省安庆市公安局双井派出所加盖了户口专用章的所谓证明是无效的，并不能反映该条街门牌号的变更情况。二是房屋面积本身也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那样存在误差。三是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在安庆百货站破产前就一直在占有使用该房屋，并不是百货站破产过程中或破产后才非法占有使用该房屋。汪卫东当时在与百货站破产清算组、原审法院办理房屋交接时对此是明知的，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如果汪卫东认为涉案房屋属于他购买的房屋，不可能在交接的时候和交接后近十年的时间内不提出异议。这也说明涉案房屋不属于汪卫东所购买的范围。3、即使汪卫东认为其有理由相信该房屋是属于他购买范围的，那么程序上说，其应该依据原审法院的裁定书要求百货站清算组或拍卖公司向他交付房屋，或者直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民事裁定书，而不是向建银投资公司主张物权。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汪卫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汪卫东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1、根据相关规定，案由根据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的选择是从低级向高级。本案讼争的不仅有返还房屋（三级案由），还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三级案由），甚至有所有权确认纠纷（四级案由），因此，原判选择共同的上级二级案由“物权保护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并无不当。2、根据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04）迎民二破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涉案房屋属汪卫东所购买的范围。其一，因涉案房屋在老城区，门牌号码经常变动。2004年裁定书，使用了吴越街11号，现在是吴越街19号。中国建设银行建总发（2004）223号文件，也标注该处为吴越街16号，现统一使用吴越街19号。依据《地名管理条例》、《关于门牌号编制工作批复》，门牌的设置和管理已经成为公安机关一项经常性的工作。因此，安庆市公安局双井街派出所的证明，能够证明现在的吴越街19号，就是原来的11号。其二、房屋面积误差问题。不同的测量工具、测量方法、计量单位，导致房屋面积误差是正常的。其三、自汪卫东购买之后，一直与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协商，要求建设银行安庆分行返还房屋。况且，建银投资公司不能以占有使用的现状对抗合法的所有权。从安庆百货站的证明、安庆市迎江区政府证明以及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均表明涉案房屋系安庆百货站自建房，根据物权法规定，因合法建造事实行为设立物权，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此该处房屋原为百货站享有所有权，后转让到汪卫东，而建银投资公司自始就无所有权。3、程序问题。建银投资公司认为汪卫东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纠纷问题。汪卫东曾申请过，人民法院立案时认为应该通过诉讼解决，因为民事裁定书是确认所有权由汪卫东享有，而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是另一次纠纷。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范畴，所以汪卫东通过诉讼维护合法权益，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设银行安庆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述称：建设银行安庆分行基本认同建银投资公司的理由，应该驳回汪卫东的一审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审证据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判确定的案由是否适当。2、原判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汪卫东购买房屋的范围，是否有事实依据。3、原判确定建银投资公司向汪卫东返还涉案房屋是否有法律依据。建银投资公司认为汪卫东应向百货站清算组或者是拍卖公司主张交付房屋，理由能否成立。
（一）关于本案案由。根据相关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根据汪卫东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涉及“返还原物纠纷”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两个三级案由，因此，原判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该两个案由的上级案由即二级案由“物权保护纠纷”，并无不当。建银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汪卫东购买房屋的范围。根据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04）迎民二破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安庆百货站自建的安庆市吴越街11号一楼建筑面积为389.03平方米的房屋7间（一楼北侧房屋4间，面积分别为37.9平方米、25.2平方米、7.56平方米、64.64平方米；前后楼之间房屋1间，面积为31.54平方米；西侧房屋1间，面积为169.17平方米；大楼南侧房屋1间，面积为53.02平方米）；二楼建筑面积为166.84平方米的房屋5间（二楼北侧房屋4间，面积分别为37.9平方米、25.2平方米、7.56平方米和64.64平方米，前后楼之间房屋1间，面积31.54平方米）；三楼建筑面积为198.77平方米的房屋2间；四楼建筑面积为61.68平方米的房屋2间，属汪卫东所有。因此，原判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汪卫东购买房屋的范围，事实依据充分。至于涉案房屋的门牌号码问题，汪卫东在原审提供了安徽省安庆市公安局双井街派出所的证明，能够证明现在的吴越街19号，就是原来的吴越街11号，可见门牌号码并不存在分歧。至于面积误差问题。因测量工具、测量方法、计量单位不同，且原审法院的工作人员不是专业的房屋面积测量人员，故原审法院工作人员测量的房屋面积与上述民事裁定书记载的面积有误差是正常的。因此，建银投资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三）关于建银投资公司应否向汪卫东返还涉案房屋。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属于汪卫东的购买范围，汪卫东当然对该房屋享有物权，而涉案房屋仍由建银投资公司占有，故汪卫东要求建银投资公司返还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原判确定建银投资公司向汪卫东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建银投资公司认为汪卫东应向百货站清算组或者是拍卖公司主张交付房屋，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 伏 虎
审 判 员 胡 毅
代理审判员 马 文 杨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董慧敏（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