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2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物价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洪山路64号。法定代表人：谢连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百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江汉北路173号6楼2号。法定代表人：夏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鸿生，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住所地通山县九宫山风景区。经营者：梅雪芳，男，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省物价局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百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友公司）、原审第三人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以下简称百友山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122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物价局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122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驳回百友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不能依约履行的原因是国有资产管理政策发生重大变化所致，属不可抗力，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2.根据湖北省人民政府相关文件精神，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后，非国有经济成分投入资金补偿的责任主体变更为湖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国资委），由省国资委与百友公司协商确定中介机构，并依据中介机构的审计评估结果给予合理补偿。事实上，百友公司亦认可责任主体变更为省国资委，在资产移交过程中，直接与省国资委办理资产移交工作，共同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资产评估，在合同终止后的四年之中，百友公司从未向上诉人移交资产，也未向上诉人请求赔偿，故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依据事实，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3.省国资委下属湖北省九宫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现为诉争租赁房屋的所有权人，该公司作为证人诉讼中明确表示没有实际接收涉案房产。一审仅凭百友公司提供的一份资产移交清单，在未经涉案房屋产权人质证认可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已经移交证据不足。4.涉案租赁房屋产权划转省国资委至百友公司起诉已超过四年，百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百友公司辩称，本案租赁合同的解除确属不可抗力，但因湖北省物价局与被上诉人对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才导致本案诉讼。湖北省物价局下属单位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为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合同解除后，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湖北省物价局为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已全面移交了资产，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友山庄述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湖北省物价局为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已经办理了相关资产移交手续，2009年开始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承担赔偿义务，且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没有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二审中再以诉讼时效抗辩没有法律依据。百友山庄与百友公司属于合伙关系，各自享有50%股权，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审应当对赔偿款项按份额进行分配。百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给付酒店用品费221987元，员工遣散费243200元，装修费1039770元，维修费178000元，利息损失450892元，合计补偿各项损失费用1955849元。2.本案诉讼费由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日，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百友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通山县九宫山云中湖南坡的建筑楼房2座共计270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作为招待所对外经营，租赁期五年，同时约定2019年以前如果因甲方原因，不能续租的，甲方给乙方适当经济补偿。合同还对租金、维修、合同终止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百友公司组织人员安排资金对该招待所进行维修装潢，聘请了相关人员上岗工作，招待所经营正常开展。2009年10月12日、2009年12月9日，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分别下发了鄂政办函（2009）80号《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九宫山风景区省属国有资产划转方案的通知》及鄂政办函（2009）91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三库五场两宾馆国有资产划转方案的通知》，该二份通知及方案要求“省属单位划转资产的交接工作要在2009年12月底以前完成；市、州、县属单位的资产划转工作成熟一家划转一家，全部划转资产的交接工作要在2010年4月底以前完成。”同时还规定：九宫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国有资产作为当地政府的股份转入股鄂西圈投公司。百友公司租赁的房屋属于省政府办公厅要求划转的资产。2010年3月17日，湖北省财政厅向湖北省物价局发出《关于将省物价局所属的九宫山风景区休养所国有资产划转到省国资委的函》，明确要求将湖北省物价局所属九宫山休养所按2009年8月31日账面值划转到省国资委。2010年4月17日，百友公司按照文件要求，将租赁招待所（百友山庄）资产向鄂西圈投公司下属单位湖北省九宫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移交手续，交接清单物品数额为218887元。2011年11月25日，受湖北省九宫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湖北八方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承租人百友公司前期投资及租赁资产损失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果为：①实物资产221987元；②人员遣散费用243200元；③其他维修费用178000元；④整理费、幕墙安装及材料费、内外墙铲除及修补等9项房屋整修费用1039770元，合计1682957元，扣除湖北省物价局给予的一次性开业补贴180000元，实际为1502957元。此后，百友公司多次与湖北省物价局协商赔偿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在该合同租赁期未届满前，因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原因，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应负赔偿责任。损失费用按照湖北八方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数额支付，即实物资产费221987元，员工遣散费243200元，其他维修费178000元，房屋整修费1039770，扣除湖北省物价局给予的一次性开业补贴180000元，合计1502957元。据此，湖北省物价局还应承担利息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未作约定，故应按照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财产移交次日即2010年4月18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对百友公司过高部分的利息诉求，不予支持。按合同相对性原则，百友公司可向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主张权利，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承担了本案赔付责任后，可向第三者主张权利，故对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予支持。对第三人百友山庄提出的对本案争议的财产权益享有50%份额的要求，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百友公司各项损失费用150295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规定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0年4月18日开始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付清。二、驳回百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94元，由百友公司负担5063元，由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负担173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09年6月1日，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与原武汉市百友科贸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6月8日更名为武汉市百友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楼房两栋租赁给百友公司作为招待所对外经营，合同有效期5年，2019年以前如因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原因，不能续租，给予适当经济补偿；2009年免租金，第二至四年每年租金4万元，第五年8万元。同日，原武汉市百友科贸发展有限公司向梅雪芳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梅雪芳代表原武汉市百友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承包的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经营运作。2009年8月19日，梅雪芳经通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以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租赁房屋对外经营。2.本案二审诉讼中，百友公司提交了一份原武汉市百友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2日出具的《取消委托声明》，该声明载明：我公司于2009年6月1日对你梅雪芳发出的委托经营运作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因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我公司已于2009年6月1日转包给陈刚个人，故取消对你梅雪芳的一切经营运作委托。梅雪芳对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的所有经营活动属于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陈刚对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的所有经营活动与我公司无关。百友公司诉讼中在该声明备注：此件两份，已发梅雪芳，并通知相关单位，我公司留档一份原件，如实提交。梅雪芳、湖北省物价局质证认为没有收到该份取消委托声明。因百友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取消委托声明》已向梅雪芳、湖北省物价局进行了送达，该《取消委托声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2009年10月12日，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鄂政办函（2009）80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九宫山风景区省属国有资产划转方案的通知》，湖北省人民政府决定将九宫山风景区内省属单位的国有资产由行政事业性质国有资产转换为经营性国有资产，一并统一划转到省国资委，由省国资委代表湖北省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2010年3月17日，湖北省财政厅向湖北省物价局发出鄂财函（2010）51号《关于将省物价局所属的九宫山风景区休养所国有资产划转到省国资委的函》，内容为根据上文通知要求，现将湖北省物价局所属九宫山休养所按2009年8月31日账面值划转到省国资委。4.2009年10月19日，梅雪芳与百友公司委托人陈刚签订了一份《关于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维修添置固定资产相关账目处理协议》，协议约定陈刚全权代理百友公司处理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的财务和其他相关事宜，百友公司及代理方陈刚占50%股份，梅雪芳占50%股份。诉讼中，百友公司陈述与梅雪芳已解除合伙关系，但诉讼中提交的2009年9月10日终止合作声明没有原件，亦不能提交送达梅雪芳的相关证据，且该声明与上述梅雪芳与陈刚达成的协议内容相悖，亦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黄民二终字第64号、第65号民事判决中，百友公司作出与梅雪芳系合伙关系的陈述不相一致，故终止合作声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湖北省物价局所属九宫山休养所账面值划转到省国资委后，2009年12月18日，梅雪芳代表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与湖北省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的实物资产，由省国资委九宫山上资产接收和管理小组与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进行实物清点登记造册。其实物资产由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暂行保管。由省国资委对其资产进行财务审计及资产评估，待经济补偿金额到达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后，再做正式移交。正式移交前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全部实物资产的保管及安全保卫工作由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经营人负全责。6.2010年4月17日，百友公司陈刚与湖北省九宫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进行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固定资产移交，双方制作了《百友山庄固定资产清单》，并在清单上签字确认，但因梅雪芳实际控制资产，没有完成资产的实际交接，通山县九宫山百友山庄资产由梅雪芳实际控制使用至今。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一审被告湖北省物价局干部培训中心在湖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办理了注销手续，相关债权债务由湖北省物价局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湖北省物价局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湖北省物价局在将租赁物让与省国资委之前，与百友公司、梅雪芳解除了租赁合同，故根据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湖北省物价局将租赁物让与省国资委后，由受让人省国资委代替湖北省物价局取得在所有期间因租赁关系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省国资委或者其指定接受租赁物的单位为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本案诉争租赁合同主体已发生变更，湖北省物价局不再是租赁合同相对方。百友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赔偿其投资损失应向省国资委或者其指定接受租赁物的单位行使请求权。百友公司要求湖北省物价局承担解除合同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省物价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1224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汉市百友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314元，均由武汉市百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熊 泽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