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新商初字第618号
原告：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杭大路9号聚龙大厦东座17楼。
法定代表人：俞渭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炜，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乃振，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昌炼油化工厂，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
法定代表人：俞树盛，厂长。
委托代理人：梁光平，该公司职工。
被告：新昌县天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
法定代表人：张家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盛亚平，该公司职工。
被告：新昌化学工业总公司，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
法定代表人：俞树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柏妹，该公司职工。
原告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合泰公司）与被告新昌炼油化工厂（以下简称：炼油化工厂）、新昌县天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实业公司）、新昌化学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化学总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丁海英、梁永青、代理审判员章吉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合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炜、田乃振，被告炼油化工厂的委托代理人梁光平，天源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亚平，化学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柏妹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案情疑难复杂，并且对法律适用存在较大争议，难以在法律规定审限内审结，遂于2014年2月28日经院长审批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合泰公司起诉称：1994年9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新昌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新昌支行）与炼油化工厂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炼油化工厂向建行新昌支行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4年9月20日至1997年12月20日，月利率9.15‰。合同签订后，建行新昌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借款期限届满，炼油化工厂未及时归还。借款逾期后，建行新昌支行分别于1998年4月27日、8月20日、1999年5月29日对炼油化工厂进行了催收。1999年11月5日，炼油化工厂对建行新昌支行的上述债权进行了书面确定。
1999年11月10日，建行新昌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杭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讼争债权转让给信达杭州办事处。1999年11月16日，建行新昌支行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炼油化工厂。2001年9月18日、2003年9月17日，信达杭州办事处分别于《浙江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05年9月5日，信达杭州办事处在《中国审计报》进行公告催收。
2006年12月28日，信达杭州办事处与浙江省发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资产管理公司，2007年1月3日，双方于《中国审计报》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
2007年5月30日，资产管理公司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2008年10月15日双方于《浙江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10年10月14日、2012年10月12日原告分别在《浙江法制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
1995年8月23日，炼油化工厂在新昌县城关镇上礼泉村成立，注册资金为1080万元，由化学总公司独家投资设立。
1997年12月、1998年12月，炼油化工厂资产负债表显示实收资本只有100万元人民币，与工商登记的注册资金严重不符，实际抽逃注册资金人民币980万元。
2000年10月10日，炼油化工厂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根据新昌县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2001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原炼油化工厂已改组为天源实业公司，炼油化工厂将坐落于新昌县城关镇上礼泉建筑面积为10486.2平方米的房产过户给天源实业公司。
综上，原告依法享有了对炼油化工厂之债权，炼油化工厂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但经过原告多次催收均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炼油化工厂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天源实业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化学总公司应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然而，三被告至今未履行相应义务，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被告炼油化工厂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1997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裁判文书确定的履行日期止）；二、被告天源实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化学总公司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炼油化工厂的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炼油化工厂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答辩称：炼油化工厂向建行新昌支行借款350万元未还，1999年11月16日，建行新昌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信达杭州办事处已通知炼油化工厂事实，但信达杭州办事处、资产管理公司及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不知情，原告也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原告在报刊上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炼油化工厂不是化学总公司投资开办，天源实业公司也不是由炼油化工厂改制而来。请求驳回原告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源实业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答辩称：天源实业公司未接受炼油化工厂的资产，要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化学总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答辩称：炼油化工厂不是化学总公司投资设立的，也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原告永合泰公司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借款合同一份、贷款转出凭证一份，证明借款合同关系发生的具体事实。
2、贷款逾期通知单二份、逾期贷款催款通知书一份、债权数额核对单一份，证明本案讼争贷款逾期后，建行新昌支行曾多次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的事实。
3、1999年11月10日债权转让协议一份、1999年11月16日债权转让通知一份、1999年11月17日回执一份，证明建行新昌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信达杭州办事处，并通知了债务人的事实。
4、2001年9月18日、2003年9月17日浙江法制报一份，2005年9月5日中国审计报一份，证明信达杭州办事处受让债权后于2001年9月18日、2003年9月17日、2005年9月5日在报刊上进行公告催收的事实。
5、2006年11月20日信达杭州办事处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2007年1月3日中国审计报复印件一份，证明信达杭州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给浙江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在中国审计报上进行公告和催收的事实。
6、2007年5月30日的债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2008年10月15日浙江法制报复印件一份，证明浙江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并且在中国法制报上进行公告和催收的事实。
7、2010年10月14日、2012年10月12日浙江法制报催收公告复印件二份，证明原告受让债权后在报刊上向被告进行了公告催收的事实。
8、炼油化工厂申请开业的工商登记注册书一份，证明被告炼油化工厂是由被告化学总公司投资设立的，注册资金1080万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炼油化工厂、天源实业公司、化学总公司经质证均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炼油化工厂不是化学总公司开办的，化学总公司是炼油化工厂的主管部门。
9、从工商管理局调取的1997年12月份、1998年12月份炼油化工厂的资产负债表各一份，证明炼油化工厂的实收资本与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严重不符，化学总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
炼油化工厂、天源实业公司、化学总公司经质证均认为，该负债表是由企业自行制作的，未经中介机构验资，仅供工商注册、年检使用，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10、从新昌县房管局调取的新昌县企业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一份、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证明炼油化工厂将坐落于新昌县上礼泉的房产（建筑面积10650.28平方米）过户给天源实业公司的事实。
炼油化工厂、天源实业公司、化学总公司经质证均认为，对证据来源予以确认，但买卖房地产中的建筑面积与证明中的建筑面积不相符。证明中的炼油化工厂是经办人的笔误，实际应为新昌炼油厂。
11、债权转让的书面通知书一份、EMS快递单三份，证明本案立案受理后原告曾以EMS的形式向三被告催讨债权的事实。
炼油化工厂、天源实业公司、化学总公司经质证均认为，书面通知没有收到，对于相关债权转让三被告不知情。
12、资产管理公司设立的文件一份，证明资产管理公司的性质和职能是浙江省专业处置和管理省属国有企业不良资产的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由浙江省国资委、省财政厅及省铁路集团授权的相关省级国有资产，维护国有资产合法权益。
炼油化工厂、天源实业公司、化学总公司经质证均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13、浙政发（2001）41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组建浙江省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通知一份，证明浙江省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代表浙江省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炼油化工厂、天源实业公司、化学总公司经质证均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被告炼油化工厂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4、炼油化工厂的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永合泰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份（二十五页），证明炼油化工厂系集体企业非公司企业法人，原告的企业性质系民办企业，不是专业的金融机构，原告受让债权后，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1年12号、2009年19号文件规定。
原告经质证认为，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相关文件是否适用不具有证明力。
被告天源实业公司、化学总公司经质证均无异议。
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被告天源实业公司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5、天源实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一页、新政办复（1994）3号文件一页、新昌县工商局核准变更材料二页、新企政办（2001）第58号文件二页，证明天源实业公司没有兼并炼油化工厂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炼油化工厂是由化学总公司变更而来的，该证据不能排除炼油化工厂改制为天源实业公司的事实。
炼油化工厂、化学总公司经质证均无异议。
被告化学总公司针对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6、化学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化学总公司非公司企业法人，系全民企业，炼油化工厂与化学总公司不存在开办投资关系，本案与被告化学总公司无关的事实。原告经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炼油化工厂、天源实业公司经质证均无异议。
对于原、被告各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双方庭审相关陈述，综合审查评议后认为：证据1至7，三被告经质证对其证明力无异议，形式上也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可以作为证明本案有关事实的证据采信。证据8系炼油化工厂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其中载明，组建（主办）单位：化学总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注册资金总金额1080万元，其中流动资金430万元，固定资金650万元。注册资金来源为：职工入股、上级投入、联营投入。据此可确认，炼油化工厂非化学总公司投资设立，并且仅凭两份资产负责表，也不足以认定开办单位抽逃出资的事实。因此，证据9中表明炼油化工厂的实收资本与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不符与化学总公司无关，证据8、9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中，新昌县企业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载明，原新昌炼油化工厂已改组为新昌县天源实业有限公司，坐落城关镇上礼泉，建筑面积10486.2㎡，评估值2565331.6的房屋同时转入新企业，但新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新政办复（1994）3号批复中载明，县府同意“浙江省新昌炼油化工厂”更名为“新昌有机化工厂”，“地方国营新昌有机化工厂”更名为“新昌炼油化工厂”。该两企业性质不变，分别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天源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5中，新昌县企业领导小组办公室新企改办（2001）第58号文件中载明，新昌有机化工厂的国有划拨土地16308.2平方米，评估价值4723091元，土地使用权按出让方式处置给新昌县天源实业有限公司。综合分析原告与天源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确认炼油化工厂将房产无偿转移给天源实业公司所有的事实。对证据10所要达到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在原告未提供三被告实际签收的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证明三被告对通知内容已经知晓的证明目的。证据12、13，三被告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文件所载两公司的性质及职能等基本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4、15、16，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相互之间没有异议，可以作为证明相关事实的证据采信。
综上，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994年9月20日，建行新昌支行与炼油化工厂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350万元，借款期限1994年9月20日至1997年12月20日，月利率9.15‰；如借款人不能按合同约定归还部分，作为逾期处理，加收利息20%。合同签订后，建行新昌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借款期限届满，炼油化工厂未依约归还，建行新昌支行分别于1998年4月27日、8月20日、1999年5月29日向炼油化工厂进行了书面通知催讨，通知书载明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12‰计息。1999年11月5日，炼油化工厂对上述债务进行了书面确认。
1999年11月10日，建行新昌支行与信达杭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建行新昌支行将借款人炼油化工厂截止1999年9月20日包括本案讼争借款在内的贷款债权本金12200000元及应收利息5327200元转让给信达杭州办事处。同年11月16日，建行新昌支行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炼油化工厂。2001年9月18日、2003年9月17日，信达杭州办事处分别在《浙江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05年9月5日，信达杭州办事处又在《中国审计报》上进行公告催收。
2006年12月28日，信达杭州办事处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包括本案讼争借款在内的贷款债权本金12200000元及应收利息20505104.82元转让给资产管理公司。2007年1月3日，双方在《中国审计报》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
2007年5月30日，资产管理公司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2008年10月15日，双方于《浙江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10年10月14日、2012年10月12日原告又分别在《浙江法制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因被告炼油化工厂至今未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经查明：炼油化工厂于1995年8月23日成立，因未按规定参加工商年检，2000年10月10日被公告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化学总公司于1996年8月13日成立，因未参加工商年检，2004年8月30日被公告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天源实业公司于2001年6月20日成立。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第一、信达杭州办事处、资产管理公司及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炼油化工厂是否发生效力；第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三、被告化学总公司、天源实业公司是否应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十二条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内容，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规定》以及《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等既有规定。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但受让人为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除外。因此，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依据《十二条规定》第六条，通过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方式来向债务人履行相应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
本案中，建行新昌支行已将其与信达杭州办事处之间的债权转让内容通知炼油化工厂，对其已发生法律效力，炼油化工厂对此没有争议。信达杭州办事处与资产管理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双方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转让协议，并于2007年1月3日在《中国审计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由于信达杭州办事处属于专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因此适用《十二条规定》及《补充通知》，可以认定债权人已依法履行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炼油化工厂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至于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后，与原告之间发生债权转让，以登报形式通知债务人，该通知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外的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具体应当通过何种方式履行通知义务，《合同法》等现行法律法规虽未作明确规定，但就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人以在公开广泛发行的报纸上登报通知债务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以登报形式通知债务人后，如果债权受让人基于其与债权转让人的债权转让合同取得债权人的地位，以债权人的身份向债务人提起诉讼，而债务人通过参加诉讼活动，已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且知道债务履行的对象的，并没有导致其错误履行、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据此应当认定债权人已经实施有效的通知行为，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就应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资产管理公司与原告于2007年5月30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本案讼争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08年10月15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应当认定已就债权转让内容向债务人炼油化工厂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炼油化工厂已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法函（2002）3号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以下简称《法函（2002）3号答复》）进一步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中断。
本案中，炼油化工厂于1994年9月20日向建行新昌支行借款350万元，1997年12月20日借款期满，炼油化工厂未依约归还，建行新昌支行分别于1998年4月27日、8月20日、1999年5月29日对炼油化工厂进行了书面通知催收。同年11月5日，炼油化工厂对上述债权进行了确认。同年11月10日，信达杭州办事处受让债权，并于同年11月26日书面通知了炼油化工厂。此后，信达杭州办事处分别于2001年9月18日、2003年9月17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对债权进行公告催收。2005年9月10日，信达杭州办事处又在《中国审计报》上公告催收。2006年12月28日，信达杭州办事处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07年1月30日在《中国审计报》进行公告并催收。同年5月30日，资产管理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08年10月15日双方在《浙江法制报》进行公告并催收。综上，自借款期限届满的1997年12月20日至最后一次债权转让协议公开发布并催收的2008年10月15日期间，前后相关权利人任何连续两次主张权利的期间均未超过二年，且每次主张权利的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述期间内，原告取得的本案债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但根据《诉讼时效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所在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综上，一般公告催收应符合以下条件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一、义务人下落不明，权利人无法直接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第二、公告需有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第三，应当在公开发行的国家级或者义务人住所地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公告。在本案中，2008年10月15日公告转让及催收以后，原告虽然于2010年10月14日、2012年10月12日分别在《浙江法制报》上对债权进行了公告催收，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炼油化工厂存在下落不明，无法直接向其主张权利的情形的任何证据。因此，在不具备义务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原告直接通过报刊公告的形式进行催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从2008年10月15日最后一次通知债权转让之时起算，至2013年9月25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法定之债变为自然之债，原告丧失了依法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炼油化工厂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第三个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天源实业公司对炼油化工厂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化学总公司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炼油化工厂的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是：被告炼油化工厂应当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受法律保护，炼油化工厂由化学总公司独家投资设立，化学总公司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炼油化工厂已将优质资产改组到天源实业公司等。如果依据第二个争议焦点分析，原告对炼油化工厂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不具有胜诉权，那么其对其他两个被告的诉讼请求也缺乏请求权基础，应当予以驳回。并且，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各方提供的证据显示，炼油化工厂、天源实业公司、化学总公司系三个依法设立的独立企业法人，对于炼油化工厂系化学总公司投资设立，化学总公司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炼油化工厂已改组为天源实业公司，其已接收炼油化工厂的优质资产等事实，尚不足以认定。因此，原告要求天源实业公司、化学总公司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新昌炼油化工厂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被告新昌县天源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被告新昌化学工业总公司在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34800元，由原告永合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0元，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业务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丁海英
审 判 员 梁永青
代理审判员 章 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绍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