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1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盛炜，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韵乾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北首巷和睿大厦707室。
法定代表人：单海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浩，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孙小红。
原审被告：江苏同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工业路1号。
法定代表人：孙小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邸全峰。
原审被告：张永礼。
上诉人赵书高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韵乾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乾担保公司）及原审被告孙小红、江苏同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邸全峰、张永礼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5）洪商初字第00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6年5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赵书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盛炜，被上诉人韵乾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小红、同辉公司、邸全峰、张永礼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书高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二审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借款合同虽然约定专用还款账号，但并没有明确具体内容。上诉人还款的账户都是由江苏融通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提供的单金显个人账户，且法律并没有禁止借款人可以通过向保证人汇款以证明还款。同时，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融通公司不仅仅承担保证责任，而且还有催收借款的权利。2、江苏三六五易贷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六五公司）与融通公司及被上诉人韵乾担保公司签订的《工作站业务加盟协议》表明，融通公司作为宿迁地区的加盟方，有义务协助被上诉人韵乾担保公司催款，并且在上诉人逾期付款后也一直由融通公司在催款。虽然该协议要求借款人出现逾期还款的由被上诉人韵乾担保公司催款，但这只是三个公司的内部约定，对三个公司有约束力。作为借款人，在借款时以及之后均不知道有该协议的存在，也不知道三个公司之间的相互关系。借款人逾期还款，当融通公司催款并作出承诺后，借款人将逾期款项打入融通公司账户，就表明借款人已全部还清了借款。3、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书不真实，被上诉人不具备当事人资格，甚至存在虚假诉讼。
被上诉人韵乾担保公司二审辩称：1、在还款的过程中前几次还款都是先还款到三六五公司，由三六五公司代为偿还出借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借款人应该还款给出借人或债权管理人，借款人最后一次还款给融通公司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融通公司不是本案的出借人也不是债权管理人，只是合同的担保人，借款还给担保人没有法律依据，况且出借人和债权管理人从未收到融通公司的任何款项。2、融通公司和三六五公司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不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没有起诉李家珍和融通公司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和融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向法院另行主张，与本案无关。3、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在一审时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且一审法官也在庭后对此进行了调查，确定了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韵乾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邸全峰、张永礼偿还韵乾公司借款本金201960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甲方、借款人、共同借款人）、梁敏（乙方、出借方）、三六五易贷公司（丙方、居间方）、邸全峰、张永礼、融通公司（丁方、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额度480000元用于扩大生产，具体借款利率、期限、还款方式等以365易贷网站登记为准；甲方在365易贷网站设立账户，甲方承诺对本账户用户名下的借款负责，承诺还款时直接还款到365易贷账户，并通过线上还款，不得线下还款；丁方对甲方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拍卖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还清债务后2年。
上述合同签订后，梁敏通过三六五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7日向孙小红汇款115320元，2013年9月29日向孙小红汇款364629元，合计479949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借款人共偿还229540元。2015年8月18日，梁敏（甲方、债权出让人）与韵乾担保公司（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至2015年8月18日，孙小红、赵书高等共拖欠甲方借款480000元，现甲方将此债权及由此产生的相关利息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受让价格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确认。2015年8月19日，梁敏以邮寄方式向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邸全峰、张永礼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进行了书面通知，但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邸全峰、张永礼至今未履行剩余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敏与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医疗公司、邸全峰、张永礼、三六五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梁敏与韵乾担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合同订立后，梁敏委托三六五公司向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医疗公司代为付款479949元，后梁敏将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全部转让给韵乾担保公司，并且向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邸全峰、张永礼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有效，韵乾担保公司受让取得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期限，韵乾担保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已向借款人发出还款催告，故韵乾担保公司主张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医疗公司偿还借款的主张，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韵乾担保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其提供的《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且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韵乾担保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可从韵乾担保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梁敏与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邸全峰、张永礼虽在借款合同中虽约定借款480000元，但实际借款金额为479949元，应按该款项作为借款本金数额。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借款人已偿还的229540元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并扣除借款人提供的80000元保证金。
赵书高、邸全峰、张永礼抗辩借款人已向融通公司偿还22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但借款人应按借款约定偿还借款，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人应向融通公司偿还借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融通公司也不是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仅为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且借款合同亦约定应线上还款，故对赵书高、邸全峰、张永礼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赵书高抗辩孙小红仅是履行同辉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但在借款合同的抬头处，孙小红在甲方（借款人，共同借款人）下签字，在借款合同的落款处，孙小红在甲方（借款人，共同借款人）后签字，而孙小红并未在合同落款处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后签字，可以认定在借款时，孙小红的真实意思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借款，并非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对赵书高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
邸全峰、张永礼在《借款合同》中均作为担保人自愿就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约定保证期间为“还清债务后2年”，该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本案中，韵乾担保公司主张邸全峰、张永礼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邸全峰、张永礼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医疗公司追偿。孙小红、同辉医疗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抗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判决：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韵乾担保公司借款本金170409元及利息（以本金170409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邸全峰、张永礼对上述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邸全峰、张永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追偿；驳回韵乾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韵乾担保公司承担4790元，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邸全峰、张永礼共同负担37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不能直接证明三六五公司、韵乾担保公司系关联公司，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公证文书只能证明在公证时三六五公司的垫付规则，也不能证明垫付规则是否实际履行，对于该证据据以证明的涉案债权的债权人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证。李家珍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融通公司明知其无权代收还款，且在未获得相应授权的情况下收取上诉人还款，原因是因为三六五公司与融通公司之间具有经济纠纷，该证言能够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向融通公司的还款行为不能视为对涉案债务作出清偿。对于被上诉人韵乾公司提供的梁敏声明书及身份证件，上诉人虽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系由韵乾公司提供据以证明涉案债权转让具有客观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就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作进一步论证。
二审中，除了上诉人在上诉状主张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债权人梁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韵乾担保公司是否具有客观性；二、上诉人主张已经清偿涉案债务是否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即上诉人向融通公司的还款行为是否可以视为对涉案债务作出清偿。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债权人梁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韵乾担保公司具有客观性。
一、梁敏是涉案债权的债权人。首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在该合同中，赵书高和孙小红、梁敏分别作为共同借款人、出借人在合同抬头签字，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其次，三六五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梁敏委托三六五公司交付涉案借款，梁敏以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再次确认了三六五公司受其委托交付涉案借款的事实，且上诉人对于收到涉案借款并无异议，因此，能够认定涉案债权的债权人为梁敏。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三六五公司网站上公示的《垫付规则》、《风险备用金规则》，借款逾期后，由三六五公司风险备用金偿付投资人逾期应收款项，故涉案债权人应为三六五公司。对此，三六五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且梁敏已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韵乾公司，在此情况下，涉案债权债权人为梁敏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债权人梁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韵乾担保公司具有客观性。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涉案债权不属于上述排除的情形，因此涉案债权可以转让。根据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现梁敏于2015年8月18日与韵乾担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韵乾担保公司，并于2015年8月19日向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邸全峰、张永礼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赵书高等人对此也不持异议，故涉案转让对债务人孙小红、赵书高、同辉公司产生效力。其次，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书不真实，但其并未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且在二审中韵乾公司提供了梁敏出具的声明一份，再次确认涉案转让债权的真实性。据此，韵乾担保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以及被转让债权系合法有效债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向融通公司的还款行为不能视为对涉案债务作出的清偿。
一、融通公司不是《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而是保证人，涉案债务出借人为梁敏，上诉人为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无权向融通公司偿还涉案债务，向融通公司的清偿行为对出借人不产生还款的法律效力。
二、上诉人对融通公司的付款行为如若对出借人产生还款效力，需要得到出借人或有权接收还款人的同意或确认，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虽然《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的还款方式为还款时直接还款到365易贷账户，并通过线上还款不得线下还款。但事实上，上诉人的前期还款均是通过向三六五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金显账户汇款方式完成，该账户是由融通公司提供，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据此，可以确认上诉人与三六五公司以行为默示的方式合意变更了《借款合同》关于还款方式的约定。但是，合意变更不是无前提条件的，即合意变更的相对人必须有相应的权限，而融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相应授权或委托等权源。因此，上诉人主张向融通公司提供的另一账户还款是对涉案借款方式的合意变更，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虽然主张融通公司、韵乾担保公司、三六五公司之间具有业务合作关系，且融通公司有义务协助催收债务，在上诉人逾期付款后，当融通公司催款并作出承诺后，上诉人将逾期款项打入融通公司账户，就表明借款人已全部清偿涉案借款。但是，催收仅是协助义务，催收人与债权人在法律上权利义务完全不同，催收人并不意味着有权接收还款。因此，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融通公司有权接收还款的情况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书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上诉人赵书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代理审判员 刘路路
代理审判员 王 旺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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