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21刑初9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某甲，男，汉族，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13日由阳谷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刑事拘留，2016年2月17日由阳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阳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阳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清旺，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公刑诉〔2016〕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某、胡某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甲及其指定辩护人袁清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09年3月28日，被告人钟某甲之子钟某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本院批准逮捕，2009年11月13日被阳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自2009年4月份开始，被告人钟某甲以钟某乙被逮捕、判决结果不公为由，先后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进行非访20次。期间，先后被北京当地公安局训诫14次，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先后被阳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6次，并被告知中南海周边等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能到这些地方进行信访。期间钟某甲多次收到高庙王政府为其提供的聘请律师费用、困难救济款共计52000元，并书写息访保证书，称意识到自己非访的行为，让钟某乙的案件走司法程序，保证不再上访。2015年1月1日、2015年11月9日、2016年1月2日，钟某甲又三次前往中南海周边重点地区进行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次，被阳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次。近7年来，高庙王镇政府因为钟某甲及其家人持续进京非正常上访事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
（2）2015年4月24日8时20分许，被告人钟某甲及其妻子薛爱云、其母亲钟张氏到阳谷县人民法院，钟某甲将行动不便的钟某丙弃留在法院大门口，任由钟某丙躺在法院门口，薛某坐在法院门口，影响车辆进出，持续至12时43分。2015年4月27日8时20分许，被告人钟某甲及其妻子薛爱云、其母亲钟张氏再次到阳谷县人民法院，钟某甲再次将钟某丙弃留在法院大门口，任由钟某丙躺在法院门口，钟某甲的妻子爬上法院大门，造成不明真相群众的围观，影响正常工作秩序，持续至下午16点40分。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某甲以其子钟某乙涉嫌故意伤害罪处理不公为由，自2009年4月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联合国开发署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经北京市公安机关及阳谷县公安局多次教育、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进京非访，另有将生活不能自理的钟某丙弃留在信访场所，让其母亲滞留在阳谷县法院门口，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某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其法定刑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也认为构成了犯罪，但构不成寻衅滋事罪。承认到指控的地点去过，但只是去递材料，递完材料就离开，没有闹事。
辩护人辩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某甲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其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2009年3月28日，被告人钟某甲之子钟某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1月13日被阳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自2009年4月8日开始，被告人钟某甲先后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周边地区、美国使馆周边、联合国开发署周边进行非访19次。期间，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分局、朝阳分局训诫15次，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先后被阳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6次，并被告知中南海周边等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能到这些地方进行信访。期间钟某甲多次收到高庙王政府为其提供的聘请律师费用、困难救济款共计52000元，并书写息访保证书，称意识到自己非访的行为，让钟某乙的案件走司法程序，保证不再上访。2015年1月1日、2015年11月9日、2016年1月2日，钟某甲又3次前往中南海周边重点地区进行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3次，被阳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次。综上，被告人钟某甲共进京非访22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18次，被阳谷县公安局行政处罚8次。近年来，高庙王镇政府因为钟某甲及其家人持续进京非正常上访事宜花费经费支出204595.03元。
（2）2015年4月24日8时20分许，被告人钟某甲及其妻子薛爱云、其母亲钟张氏到阳谷县人民法院，钟某甲将钟某丙弃留在法院大门口，任由钟某丙躺在法院门口，薛某坐在法院门口，影响车辆正常出入，持续至12时43分。2015年4月27日8时20分许，被告人钟某甲及其妻子薛爱云、其母亲钟张氏再次到阳谷县人民法院，钟某甲再次将钟某丙弃留在法院大门口，任由钟某丙躺在法院门口，钟某甲的妻子爬上法院大门，造成周围群众的围观，影响正常工作秩序，持续至下午16点40分，后被派出所民警带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阳谷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案发经过。
3、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登记情况。
4、阳谷县高庙王镇政府党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钟某甲自2009年以来，多次进京非访，给镇政府造成了很大的负担，而且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镇政府还多次对其及其家人进行经济帮扶。
5、阳谷县高庙王镇政府出具的发票、记账凭证等复印件一宗，证明镇政府因为被告人钟某甲进京非访，耗费的资金达204595.03元。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复印件7份、工作说明3份，证明被告人钟某甲自2009年4月8日起，到中南海周边地区进行非访13次，其中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9次，
7、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书复印件7份、工作说明3份，证明被告人钟某甲自2009年5月1日起，到天安门地区进行非访7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训诫7次。
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训诫书复印件2份，证明被告人钟某甲分别于2011年10月31日、2012年1月11日，到美国使馆周边、联合国开发署周边进行非访，被分别训诫1次。
9、聊城市驻北京信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2011年10月15日进京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
10、阳谷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8份，证明自2009年4月8日起至2016年1月2日止，被告人钟某甲因其儿子钟某乙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北京市使馆区周边地区非法滞留吵闹，严重扰乱该地区的公共秩序，被阳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8次。
11、阳谷县信访局出具的被告人钟某甲之妻薛某的保证书，证明2012年10月25日，阳谷县高庙王镇政府给予被告人钟某甲家20000元聘请律师费用，被告人钟某甲之妻薛某保证今后家人不再进京非访。
12、阳谷县高庙王镇政府出具的息访保证书，证明2013年1月29日，被告人钟某甲及其妻子薛某保证不再进京非访。
13、薛某、钟某丙于2012年2月28日出具的保证书，证明被告人钟某甲之妻薛某、之母钟某丙保证不再非访。
14、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4日对被告人钟某甲之子钟某乙作的询问笔录，证明2012年2月24日，阳谷县人民法院办案人员到聊城市监狱会见了被告人钟某甲之子钟某乙，钟某乙表示不让家人去上访。
15、被告人钟某甲之子钟某乙书写的一封信，证明被告人钟某甲之子钟某乙劝说其父亲钟某甲不要再上访。
16、2012年3月9日对钟某甲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给钟某甲宣读了钟某乙的书信，并且收下该书信。
申请书三份，证明被告人钟某甲2015年2月10日、2015年3月3日、2015年5月22日，被告人钟某甲申请困难补助。
阳谷县高庙王镇人民政府出具的2015年救灾资金发放明细表，证明2016年1月14日，发放给被告人钟某甲1000元。
收到条，证明被告人钟某甲于2015年11月13日收到救济金3000元、2016年1月14日收到困难补助3000元、2015年3月3日收到困难资金5000元、2013年1月29日收到法律救助款20000元，共计31000元。
阳谷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钟某甲之子钟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1月13日被阳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这是被告人钟某甲上访的理由。
阳谷县高庙王乡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钟某甲数次进京非访，扰乱了社会秩序，造成社会恶劣影响，但镇政府对其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并进一步对其进行监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8日，被告人钟某甲夫妇进京在府右街非访，当晚将其带回家。
2、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1日，被告人钟某甲在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长期滞留，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2015年1月2日将其接回高庙王镇派出所。
3、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1日，被告人钟某甲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访，被当地派出所训诫，将其接回送至高庙王镇派出所。
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9日，被告人钟某甲与其妻薛某到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将其接出并送回。
5、证人国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9日，被告人钟某甲与其妻薛某到中南海周边地区非访，将其接出并送回。
6、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4日、2015年4月27日，被告人钟某甲、其妻薛爱云及其母亲钟张氏因钟立雷被判刑的事到阳谷县人民法院门口上访，堵在法院大门口，并吵闹，影响正常的工作秩序，引起周围很多人围观。
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24日，被告人钟某甲将其妻子薛某、其母亲钟某丙送至阳谷法院大门口并离开。这两次都看到钟某甲就在法院门口报亭处。钟某甲夫妇铺上一个棉袄，让钟某丙躺在法院门口，车辆无法正常出入。2015年4月27日，钟某甲领着他妻子和母亲来到法院门口后离开，他母亲躺在法院大门口，其妻子薛某吵闹，并爬上大门，后经劝说，被派出所民警带走，引起很多人围观。
8、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第一次，因钟某甲母亲躺在法院门口，车辆不能正常出入。2015年4月27日上午，被告人钟某甲的母亲躺在法院大门口，钟某甲妻子薛某吵吵，嘴里骂骂咧咧，爬上大门，后被派出所民警带走，引起很多人围观。期间有人看到钟某甲就坐在法院门口南边路西小树林里。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钟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因为儿子钟某乙2009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从此之后我就去北京反映情况，去过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府右街、外国大使馆等地方，也去过国家信访局、中纪委等地，被送往上访人员分流中心去了，北京公安机关也对我进行过训诫，告知我中南海、天安门、外国大使馆等地不接待上访人员，不许滞留或聚集。我也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理过。被告知后我也去过这些地方反映问题。我和我母亲也去过阳谷法院反映问题，我母亲坐在法院门口了，我站在旁边，其他啥也没做。高庙王镇政府给我母亲拿钱看过病。
2、被告人钟某甲当庭供述，我跟着上访人员去过北京各地递材料，反映我儿子钟某乙被判刑的事情，我去后只是递材料，没有闹事，递完材料就被拉到马家楼等地被分流。我对此事有责任，但我没闹事。我与母亲、妻子去过阳谷法院反映情况，我母亲坐在法院大门口了，我心脏不好，出去买药了，都是我母亲在家闹着要去法院反映问题的，我也没办法。高庙王政府给我过资金补助。
（三）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证明2015年4月24日、2015年4月27日上午，被告人钟某甲及其妻子薛某、其母亲钟某丙，堵在阳谷法院大门口，其中钟某丙躺在门口中间，影响车辆进出，薛某吵闹同时爬上法院大门上，后经劝说被抬下来，被派出所干警带走。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所谓寻衅滋事罪，是指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起哄闹事，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或者情节严重，后果严重的行为。本案被告人钟某甲进京到了中南海地区、天安门地区、美国大使馆、联合国开发署等地时，没有起哄闹事，递完材料就被拉至上访人员分流中心，故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所谓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是指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本案被告人钟某甲因其子钟某乙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以对此判决不满为由，多次进京到禁止上访的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进行非访，还到美国使馆周边、联合国开发署周边进行非访，并因此多次受到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天安门分局、西城分局的训诫，还多次受到阳谷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但经多次训诫、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继续进京非访。期间被告人钟某甲还多次收到高庙王政府为其提供的聘请律师费用、困难救济款共计52000元，并书写息访保证书。聊城市驻京信访工作组、阳谷县高庙王镇政府多次派人对被告人钟某甲及其家人进京接访，造成了二十多万元的经费支出，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中南海是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国务院、中共中央书记处、中央办公厅等党的机关和中央国家机关办公所在地。又根据《关于依法处理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信访人进京非正常上访，是指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中央和国家领导人驻地、外国驻华使领馆区、驻京国际组织、驻京外国组织、境外媒体以及重要会议、重大活动场所等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上访。”被告人钟某甲的行为给国家机关工作秩序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另外，被告人钟某甲还带其妻子薛某、其母亲钟某丙两次到阳谷法院，并任由其母亲躺在法院门口、其妻子吵闹并爬上法院大门，导致车辆不能正常出入，严重影响正常工作秩序，并引起周围群众的围观，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符合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某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结合社会调查报告，其对社区有一定影响，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某甲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 然
人民陪审员 丁锡军
人民陪审员 刘书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