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7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河南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裕华上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
法定代表人：杨国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简称上汽大众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陈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轶，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裕华上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上捷公司）、上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简称上汽大众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8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被上诉人裕华上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冰，上汽大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8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缺乏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直接证据，但在被保险人没有故意损坏涉案车辆、无重大外力因素的条件下、夜晚车辆停放状态下发生自燃，事件本身可初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相应质量缺陷。公安消防部门已经出具火灾证明，该证明已排除人为纵火，外来火源，遗留火种，汽车自燃没有人为因素，就只有汽车本身的质量问题，到底是什么质量问题或者是否是质量问题，这完全是汽车生产者需要证明的问题。消防队出具的火灾认定书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现车辆已不复存在，车辆鉴定已实际不能。上汽大众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应就是否具有法定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且公安消防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不排除电线短路、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原因引发火灾，不排除汽车自燃，且该涉案汽车只使用了几个月，火灾还是发生在晚上，可见汽车是有质量问题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上汽大众公司辩称：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供的火灾认定书仅是对火灾事实的认定，不能作为车辆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和缺陷的认定，该认定书中不排除的语言表达仅不排除相关可能性，对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这一法律事实不具有确定性排他性。另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第19条的规定，产品质量鉴定必须省级以上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授权或认可的专业产品质量鉴定部门进行。本案中的消防大队显然不是法定的产品质量鉴定机构，其所作的火灾认定不能证明涉事车辆发生火灾是由车辆质量问题造成的。同时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也未在事后向专业产品质量鉴定机构申请鉴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裕华上捷公司辩称：同意上汽大众公司的答辩意见。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主张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需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进行举证，本案中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出警证明火灾认定书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车辆起火的原因还包括消费者使用不当，保养不当，外部停放环境温度过高等，这些原因均未排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华上捷公司、上汽大众公司向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支付赔偿款28350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付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裕华上捷公司、上汽大众公司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裕华上捷公司、上汽大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0日，聂新波在裕华上捷公司处购买上汽大众公司斯柯达牌小型轿车一辆，车辆型号：SVW71613RS，车辆识别代码：LSVAR2NG5EN080799，于2015年1月21日在车管所登记上牌，车牌号豫Ａ×××××。并分别于2014年12月20月、2015年1月6日在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玻璃单独破碎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等险种。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7日至2015年7月28日止。2015年5月14日03时9分，聂新波所有的AF98B9斯柯达小轿车在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与富民路交叉口向北100米大庄村发生火灾，烧毁AF98B9斯柯达小轿车一辆，并将旁边的豫Ａ×××××、豫Ａ×××××车辆引燃，两辆车部分过火受损，王焕家十三棵树苗被烧毁，该起事故造成直接财产损失88000元。郑州市中原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5年7月7日作出郑中公消火认字（2015）第001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斯柯达轿车发动机仓内，起火原因为：根据现场勘察及走访询问，现场排除外来火源、遗留火种、人为纵火等引发火灾。根据车辆起火特征判断，该起火灾不排除电线短路、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原因引发火灾，不排除汽车自燃所致。
2017年7月21日，聂新波向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索赔第三方责任险损失，经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核损，于当日与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签署权利转让协议书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权益转让书，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豫Ａ×××××斯柯达轿车给第三方造成的损失28350元，聂新波收到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款后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后聂新波于2015年7月24日收到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款28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上述法条可见，原告人寿保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有权以侵权责任行使代位求偿权。但本案的实质是案涉车辆所有权人要求销售者、生产者赔偿损失的诉讼，案件性质仍应以车辆所有权人与车辆销售者、生产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予以确定。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所称损害，包括第三者基于侵权法律关系的侵权行为、合同法律关系的违约行为对保险标的造成的损害。原告人寿保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认为上汽大众公司生产的、裕华上捷公司销售的案涉车辆存在产品缺陷的行为构成侵权，故本案属于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之产品责任纠纷。上汽大众公司认为本案应按合同纠纷审理的答辩理由，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双方对案涉车辆发生燃烧并受损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导致案涉车辆发生燃烧的原因。人寿保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认为，案涉车辆发生燃烧系由车辆存在缺陷所致，当按照法律规定考量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是否齐备。而构成要件中的侵权行为（车辆存在缺陷）以及行为与损害后果（车辆燃烧受损）具有因果关系恰好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所在。对于该争议事实，关乎举证责任的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关于“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举证分配规则并未将产品生产者就产品不存在缺陷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综上，根据举证分配的一般规则，本案应由人寿保险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对案涉车辆存在缺陷以及车辆发生燃烧受损系因车辆缺陷所导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为证明争议事实，提交的证据出警证明、火灾认定书只能证明案涉车辆发生燃烧的事实，不能证明争议事实。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没有在理赔时对事故的原因进行详细的勘察、鉴定，也没有在事后委托或向相关部门申请委托专业机构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基于上述情况，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仅凭消防部门的火灾认定书，不足以证明二被告生产、销售的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综上，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认为被保险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和隐患导致自然自燃的主张，证据不足，故对其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元由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发生燃烧的原因。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发生燃烧系由车辆存在缺陷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关于“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举证分配规则并未将产品生产者就产品不存在缺陷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仍适用举证分配的一般规则，应由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对案涉车辆存在缺陷以及车辆发生燃烧受损系因车辆缺陷所导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只有在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尽到了证明责任后，才应由上汽大众公司对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一审所提交的出警证明、火灾认定书等，只能证明案涉车辆发生燃烧的事实，仅认定不排除电线短路、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原因引发火灾，不排除汽车自燃所致，不足以证明车辆起火原因系因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和隐患所致。故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裕华上捷公司、上汽大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人寿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志军
审判员 童 铸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