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6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和，男，1941年6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新，北京张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李凤和之妻），1945年3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胜，男，1955年12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莉，女，1962年3月26日出生。
上诉人李凤和因与被上诉人韩国胜、刘春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0105民初57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凤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新、高某，被上诉人韩国胜、刘春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凤和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凤和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韩国胜、刘春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韩国胜的陈述更符合情理，本院认可韩国胜、刘春莉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在情理上也说不通，且一审法院存在对证据未认真质证的问题。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241条规定，认定韩国胜、刘春莉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韩国胜主张互换房屋事实，无书面证据证实，其单方面陈述不仅未获得李凤和的认可，且不符合基本情理和常理，无法证实双方存在合法互换房屋的合同关系，韩国胜的有权占有不存在事实基础，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不具备事实基础。第三，一审判决不仅未能解决现有纠纷，还将引发新的矛盾。如果将来房屋拆迁或房改，势必会引发新的矛盾，一审判决加深了双方矛盾。
韩国胜、刘春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凤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外交学院拆迁后李凤和第一时间将钥匙交给韩国胜，期间韩国胜多次要求变更承租人，但李凤和一直不予理睬，直到2017年春天，李凤和主动要将一间平房给韩国胜和刘春莉，为了让韩国胜、刘春莉搬出涉案房屋，从这些事件中可以看出高某对于韩某的承诺是不争的事实。李凤和提出平米数公平是在偷换概念，西便门两居室是韩某为了韩国胜结婚申请的，如果没有高某的承诺，就不会有交换房屋的事情，高某在换房2年后才分房，足以证明高某利用了韩国胜、刘春莉的善良。另外，李凤和主张其持有西便门房屋合同原件，但原件在韩国胜手里。
李凤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韩国胜、刘春莉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腾退并返还给李凤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国胜与刘春莉系夫妻。李凤和与高某系夫妻。高某与韩国胜系姐弟关系，二人同母异父。韩某系韩国胜之父、高某之继父。
涉案房屋系北京市承租公房，《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记载承租人为李凤和，1995年7月19日李凤和与北京市北宇物业管理公司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房屋，房屋总使用面积58.6平方米，其中居室3间。
另查，韩国胜、刘春莉一家自1993年起即居住在涉案房屋，持续至今。
针对涉案房屋来源，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系九十年代外交学院一间平房拆迁所得。外交学院一间平房如何取得，韩国胜、刘春莉表示因为韩某系外交学院职工，故系韩某承租公房，李凤和和高某与外交学院没有关系，所以房子只能是韩某的。李凤和2017年9月12日表示系韩某在外交学院有二居室，其爱人高某也在外交学院住，因为上述特殊关系，所以外交学院给了其一间平房；2018年2月27日表示1971年李凤和和高某结婚的时候，韩某给其要的一个房间，后李凤和跟外交学院交换了一间平房。就此，双方均认可李凤和、高某与外交学院不存在关系。
针对韩国胜、刘春莉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原因，李凤和表示借住但未提交证据。韩国胜、刘春莉对此予以否认，表示系涉案房屋纷争其实系韩某遗产纷争，韩某曾取得了西便门二居室、外交学院二居室以及外交学院一间平房，分别分配给了韩国胜、韩某1、高某兄弟姐妹三人，西便门二居室给韩国胜结婚使用，外交学院二居室由韩某1承租，外交学院一间平房由高某家人居住。后因高某单位分房、外交学院一间平房无法上交，故西便门二居室换为西便门一居室（由韩国胜承租）和一间平房（由高某上交获得西直门外二居室）、外交学院一间平房互换给韩国胜。当时高某向韩某承诺就是平房互换，否则韩国胜不可能同意把西便门二居室上交，不可能白给高某一间平房，李凤和也不可能让韩国胜一家居住在涉案房屋25年。李凤和认可西便门二居室交换了西便门一居室（现由韩国胜承租）和一间平房，后该间平房上交高某单位分配了西直门外二居室，但是不认可有平房互换承诺，表示韩某从来没有说过把外交学院一间平房给韩国胜，西便门的一间平房就是韩某给的。双方就此均无书面证据提交。
一审庭审中，双方证据如下：1.李凤和提交了2012年《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其系承租人，提交了户口本证明李凤和户口在涉案房屋，提交了北京北方昌宇供热服务有限公司证明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供暖费一直由其交纳。韩国胜、刘春莉对租赁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对户口本、证明真实性认可。2.韩国胜、刘春莉提交了韩某工作履历和证明，证明韩某1955年至1973年在外交学院工作，故外交学院一间平房承租人是韩某，不是李凤和所述外交学院给李凤和的；李凤和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韩国胜、刘春莉提交了物业证明证明1993年至2017年涉案房屋房租一直由韩国胜交纳；李凤和对证据真实性认可。韩国胜、刘春莉提交了1995年李凤和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证明李凤和当时同意涉案房屋由其居住故把合同原件交给了韩国胜，李凤和提交的租赁合同是后补的；李凤和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件在谁手中不能代表谁承租。韩国胜、刘春莉提交了录音证明李凤和和高某承认外交学院的一间平房是韩某的，也认可了房屋对调的事；李凤和表示录音是当时双方发生激烈争吵，是断章取义，不能完整、真实反映当时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根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记载系李凤和承租公房，但是韩国胜、刘春莉应属于有权占有。具体分析及理由如下：第一，考察涉案房屋来源，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系外交学院一间平房拆迁所得，就该一间平房，双方均认可系高某之继父、韩国胜之父韩某自外交学院取得，而李凤和、高某、韩国胜等均与外交学院无任何关系。涉案房屋系由外交学院该间平房拆迁所得，故涉案房屋与韩某确实存在联系。第二，双方均认可韩某曾取得了西便门外二居室一套，后该西便门外二居室上交后变更为西便门外一间一居室和一间平房，该间平房高某上交单位后分得了西直门外一套二居室。韩国胜表示韩某把西便门外二居室作为其结婚用房，后承诺将李凤和、高某居住的外交学院一间平房与上交的一间平房互换，虽李凤和否认有该承诺，但是现有情况西便门外一居室由韩国胜承租，而李凤和一家又自韩某处另外取得一间平房并因此获利。第三，涉案房屋于九十年代拆迁取得后自1993年始即由韩国胜一家居住持续至今近25年，且韩国胜持有1995年《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李凤和表示双方系借住也无任何证据。综合上述分析，基于双方与韩某关系、当年房屋价值、涉案房屋来源历史沿革等因素考虑，在双方对韩国胜、刘春莉占有涉案房屋原因存在分歧以及涉案房屋占有情况下，韩国胜的陈述更符合情理，法院认可韩国胜、刘春莉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对李凤和要求韩国胜、刘春莉腾退涉案房屋之诉求，法院不予支持。
法院需要说明的是希望双方基于亲情考虑，尊重涉案房屋来源以及现有《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登记承租人为李凤和情况，能够以包容沟通态度协商、从根本上解决此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凤和的全部诉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凤和提交3份新证据，证据1为外交部宿舍房屋分配证，证明李凤和与高某在1971年结婚时，韩某为其要了二居中的一间房，后因该房屋西晒，李风和找到外交学院，调换了南平房，最初承租人就是李风和；证据2为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西便门一居室使用面积33.5平米，李凤和承租外交学院的南平房12平米，高某上交给单位的平房9平米，该平房根本不能居住使用，高某因韩某而获得的房屋面积共计21平米，都不足韩国胜一居室的使用面积，故此，高某从其父亲韩某处获得两套房屋是公平的；还证明西便门一居室承租人是韩国胜，实际使用人是李凤和之子，该租赁合同原件由李凤和持有；证据3为照片1张，证明此照片中的房屋即是李凤和承租的外交学院的南平房，外交学院将该平房收回，分给李凤和本案诉争房屋，从照片中也可以看出，该南平房面积很小，实际只有12平米。韩国胜、刘春莉针对李凤和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原住址是红楼，是分给韩某的房屋，高某结婚住，分配性质写的是调换，是从韩某房屋调换的，所以承租人还应该是韩某，不是李风和；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已经作废了，韩国胜重新申请了补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看不出来是南平房，证明目的也不认可。韩国胜、刘春莉提交2份新证据，证据1为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这是韩国胜2001年补办的，证明原件在韩国胜手里；证据2为短信截图，是高某发给韩国胜的短信，证明高某2017年春天找韩国胜要回涉诉房屋，把一套房屋补给韩国胜、刘春莉，证明高某是有承诺的。李凤和针对韩国胜、刘春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１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与李凤和所说的是一套房屋，原来的交给李凤和持有，后来韩国胜补办了；对证据２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李凤和为了双方能够调解解决所以让高某把房屋信息发给了韩国胜，不是李凤和欠韩国胜和刘春莉房子。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李凤和提交的证据１和证据２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仅从李凤和提交的证据3的照片中，亦无法确认为南平房，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对于韩国胜、刘春莉提交的证据1，李凤和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其提交的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亦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
另，本院在二审中补充查明，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第4页第10行中的“一套楼房”应为“一个房间”，本院在二审判决中对此予以纠正。
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国胜、刘春莉是否应向李凤和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综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诉争房屋系外交学院原有南平房拆迁安置所得均一致认可，且李凤和、高某、韩国胜、刘春莉均与外交学院不存在关系，南平房系高某与韩国胜之父韩某自外交学院申请而来。故李凤和上诉主张其系南平房的原始承租人，与常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各方在庭审中均认可韩某曾申请过一套西便门两居室，后调换成一个西便门一居室和一间平房，且其中的平房由高某上交其单位并分得两居室一套，李凤和主张该间平房系韩某为了高某能够分得住房所给，韩国胜、刘春莉则主张高某曾承诺将南平房与该间平房互换才同意调换，综合双方庭审陈述，西便门两居室系韩某为韩国胜结婚所申请，在韩某将该二居室调换后，李凤和一家上交调换来的平房并因此获得二居室一套，在南平房拆迁后，韩国胜一家在此居住至今，且其保有《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亲属关系、房屋历史由来、房屋居住情况等因素，综合认定韩国胜、刘春莉对涉案房屋系合法居住，目前不应予以腾退和返还并无不当。李凤和上诉主张韩国胜、刘春莉应将涉案房屋腾退并返还给李凤和，目前依据不足，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凤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凤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潘 蓉
审 判 员 闫 慧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薛俣潇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