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车站路47号-2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防，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晖，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永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瑞，男，1961年10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尚涵，主任。
委托代理人闫军伟，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权，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1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刘凤瑞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2月，我与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通州分中心）就北京市通州区××号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补偿款总计1492800元，扣除购置房屋的款项862600元，另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已经给付了535193元，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还应给付原告补偿款95107元。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理应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给付完毕，但现在我的房屋及院落已经于2013年3月由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拆除，距离签订协议也已经一年多，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仍然没有给清拆迁款，我多次要求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付款均没有得到满意结果，现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给付我拆迁安置补偿款95107元并给付自2013年3月1日开始到给付之日的利息；2.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给付我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的违约金855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承担。庭审中刘凤瑞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给付我拆迁安置补偿款95007元并给付自立案之日起到给付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承担，了要求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土储通州分中心给付其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的违约金8559元的诉讼请求。
土储通州分中心辩称：不同意刘凤瑞的诉讼请求，因为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
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辩称：不同意刘凤瑞的全部诉讼请求，我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刘凤瑞相应的拆迁款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凤瑞系北京市通州区××号宅基地的被拆迁人。甲方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乙方刘凤瑞于2013年2月8日签订了《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经北京中资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款632523元，房屋重置成新价款142889元，附属物及装修补偿价款31356元，合计补偿款806768元。拆迁各项补助费共计686032元。以上两项补偿补助合计1492800元。协议末尾处有甲方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胡克诚印章和乙方刘凤瑞的签字，甲方土储通州分中心未在协议上盖章。2013年3月1日，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刘凤瑞签订了《安置协议》，约定刘凤瑞购买安置房共计四套，购房款为841000元，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为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依据《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向刘凤瑞支付货币补偿款时，一次性扣除购房款，后因按照实际面积结算购房款，刘凤瑞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862600元。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先后向刘凤瑞支付货币补偿款20000元、222278元和292915元，共计535193元。后，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以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未通过审核为由，要求按照补偿款690801元和补助费685392元的标准与刘凤瑞重新签订《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刘凤瑞拒绝在该协议上签字。
庭审中，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土储通州分中心认可如果按照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还余95007元安置补偿款未支付给刘凤瑞，但主张按照《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的规定，宅基地面积与实测面积误差不超过5%的按实测面积认定，1982年以前经合法审批，使用至今的宅基地为老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为267平方米，1982年以后审批的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为200平方米，超出面积控制标准的部分，按宅基区位补偿价的60%补偿。因为当时在签订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时，刘凤瑞主张其宅基地是在1982年之前取得的，所以与其签订了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但在审核时，因为刘凤瑞不能证明其宅基地是在1982年之前取得的，所以根据审核结果，不能继续执行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土储通州分中心同时主张根据其与刘凤瑞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款可以看出，剩余未发放款项的金额，以最终审核通过所确认的金额为准，所以刘凤瑞已经得到了经审核通过并确定的补偿款690801元和补助费685392元，不应该按照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再向刘凤瑞支付剩余的95007元安置补偿款。通州房地产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和《关于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拆迁补偿协议审核意见》等证据。刘凤瑞对《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没有见过这个实施方案，认可已拿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款项222278元，并表示在其与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土储通州分中心签订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时，并没有告知其1982年之前和1982年之后取得宅基地在补偿政策上的区别，并且其是与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土储通州分中心签订的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不能因为无法通过审核而减少对其补偿款的发放。土储通州分中心则认为根据《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的规定，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已授权通州分中心依法依规实施征地、拆迁工作，拆迁实施单位为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拆迁的实施过程中，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是监管委托关系，但是在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上，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双甲方不是委托关系，需要双甲方签字才能够生效。因为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上只有通州房地产公司与刘凤瑞的盖章和签字确认，土储通州分中心并未在该协议上盖章，所以这份协议并没有成立。
庭审中，法院向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询问如果按照审核通过的并确定的补偿款690801元和补助费685392元，应该向刘凤瑞支付1376193元，扣除购房款862600元，应向刘凤瑞支付513593元，但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已经向刘凤瑞支付了535193元。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回答为：认可多向刘凤瑞支付了21600元，因为刘凤瑞所购房屋的面积是预估的建筑面积，在实际交房中可能会存在上下浮动，所以多支付的21600元是为了方便多退少补，但对于多退少补，双方并没有书面协议，而是在房屋买卖中约定俗成的做法。刘凤瑞对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回答不予认可，并表示拆迁安置补偿并非商品房买卖，不能套用商品房买卖的术语，并且安置房的面积已经确定为每套89.9平方米，购房款亦已确定，并不存在多退少补的情况。
另，土储通州分中心认可在其委托下，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先后向刘凤瑞支付货币补偿款20000元、222278元和292915元共计三笔款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凤瑞作为乙方与甲方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通过《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可以看出，土储通州分中心委托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拆迁实施主体，现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已经在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盖章确认，土储通州分中心亦应承担该协议项下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并且，庭审中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均认可扣除购房款后已向刘凤瑞先后支付货币补偿款20000元、222278元和292915元，共计535193元，多于审核通过确定且扣除购房款的513593元。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支付刘凤瑞货币补偿款时并未按照审核并通过的513593元支付其补偿款，而是向刘凤瑞支付补偿款535193元，应视为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已经按照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该协议。由此可知，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已经成立并开始履行。故对土储通州分中心主张的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未通过审核且其并未盖章为由认为该协议未成立，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的多支付的21600元为多退少补的款项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刘凤瑞以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为依据，要求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其剩余补偿款95007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因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给付刘凤瑞拆迁安置补偿款，现刘凤瑞要求以950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立案之日即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其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作出判决如下：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和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凤瑞拆迁安置补偿款九万五千零七元及利息（利息的支付金额为以九万五千零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和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凤瑞的原审诉讼请求。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该公司所举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剩余未发放款项的金额应以最终审核通过确认的金额为准；2.对于已经多支付的21600元，系因拆迁工作中，回购房屋的面积都是预估面积，实际交房时不可能一成不变，不能因为该公司多付了21600元就臆断该公司已经按拆迁协议实际履行等。刘凤瑞同意原审判决，土储通州分中心未上诉，同意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安置协议》和《关于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拆迁补偿协议审核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虽然没有土储通州分中心的公章，但刘凤瑞、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均已签字或盖章，依据《北京通州文化旅游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可以看出，土储通州分中心委托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拆迁实施主体，且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已依据该补偿协议与刘凤瑞达成了《安置协议》，并支付了部分补偿款，拆除了刘凤瑞的房屋等，所以该补偿协议已实际履行，且对土储通州分中心具有拘束力。在上述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以该补偿协议未通过审核为由，要求调整补偿款和补助费，并欲与刘凤瑞重新签订《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但刘凤瑞拒绝在新协议上签字。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法院应按照双方达成的补偿协议进行处理，现三方未达成新的补偿协议，刘凤瑞有理由依据原《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要求土储通州分中心和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其剩余补偿款95007元及相应利息。基于此，通州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和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郑吉喆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