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6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锦田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程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燕，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沈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锦田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品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6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锦田公司不用返还服务费1953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唯品会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蔡学镛离职交接单等文件存在疑点和异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离职证明是唯品会单方制作，没有入职表、离职申请书等相应的文件佐证蔡学镛入职和离职的时间，不能作为认定蔡学镛在三个月内离职的依据。且离职交接单中两处“蔡学镛”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并非同一人所签。鉴定机构鉴定不严谨，应予重新鉴定。2.离职证明只注明了蔡学镛离职，并未说明离职原因。一审时唯品会陈述“目前公司已经没有首席架构师的岗位，只有架构总监”。显然蔡学镛原有岗位已取消，蔡学镛即使在三个月内离职也属于唯品会内部结构调整导致。根据协议3.5条约定，唯品会结构调整导致离职的无需退还。（二）按照约定，蔡学镛如在三个月内离职，锦田公司需补人。而蔡学镛离职后，唯品会一直没有通知锦田公司蔡学镛离职的事实。因锦田公司和唯品会是长期合作关系，虽双方签订关于“招聘首席架构师”的项目招聘服务协议己期满，但唯品会一直都有要求锦田公司继续推荐资深数据分析师、资深数据分析师(市场分析方向)、资深数据产品经理等职位，所以锦田公司在合同期满后仍继续推荐相关的职位人员给唯品会。（三）一审法院判令退还服务费用违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蔡学镛是自动离职还是唯品会内部结构导致离职即判令锦田公司退还服务费违背诚实守信原则。即便蔡学镛是在试用期内主动离职，但在其离职后唯品会并没有要求锦田公司退还服务费，而是直接要求补录其他岗位人选。事实上锦田公司一直为唯品会推荐其他岗位补录人员持续超出六个月的时间，在锦田公司已提供六个月的补录服务后，唯品会在要求退还蔡学镛的服务费明显显失公平。既然唯品会已经选择补录人员，事实上锦田公司也为补录工作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及资源，唯品会在六个月后提出退费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锦田公司推荐的人选蔡学镛并未在入职后三个月内主动离职或因适用不合格而被动离职，唯品会也没有通知蔡学镛离职的事实，即便是在三个月内离职也是由于唯品会内部结构调整，不需退还服务费。
唯品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锦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锦田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人才机构，其在服务过程中必然应做好人才沟通及企业沟通的工作。本案中，唯品会在蔡学镛离职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通知了锦田公司，按照正常逻辑，在唯品会将该情况告知锦田公司后，锦田公司必然会与蔡学镛沟通并了解离职的原因。若如锦田公司在上诉状所述，蔡学镛并非在正式入职三个月后离职或因唯品会内部机构调整后离职，那锦田公司在与蔡学镛沟通后必然会向唯品会提出意见并按照合同约定不履行补人的工作。但锦田公司并未就蔡学镛离职情况向唯品会提出意见，并按照合同约定为唯品会继续履行补人工作，可见锦田公司的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2.根据锦田公司庭上陈述意见可以看出蔡学镛是在试用期内离职，并非是因唯品会结构调整而离职。根据双方服务协议第3.5条的规定，唯品会可以选择要求锦田公司进行补人，也可以要求锦田公司退还相应服务费。
唯品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田公司向唯品会退还服务费195300元；2.判令锦田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唯品会（甲方、委托方）与锦田公司（乙方、受托方）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了《项目招聘服务协议》，内容是：受甲方委托，乙方将在本协议约定之服务期内为甲方提供员工招聘服务。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向甲方收取服务费。本协议自生效之日起，有效期为一年。
该协议3.5条约定：如果乙方向甲方推荐的人选在正式入职后三个月内离职（包括其主动离职或因试用不合格而被动离职，甲方结构调整除外），乙方应就此职位免费为甲方推荐其他人选直至甲方录用，如超过甲方的需求周期或甲方自己找到，则乙方需将此补人名额转入下一个职位，如补人成功，产生服务费差额，则甲乙双方补充各自差额部分。若甲方以书面形式要求乙方退还服务费，则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将已收服务费的50%退还给甲方。
2015年10月20日，锦田公司推荐的人选蔡学镛被唯品会录用为首席架构师。唯品会根据合同约定向锦田公司支付了390600元服务费。
2016年1月15日，唯品会与蔡学镛共同出具《离职证明》，内容是：“兹证明蔡学镛（台胞证：05161949）于2015年10月20日入职我司，其在我公司的最后担任的职位为技术中心部门首席架构师岗位。该名员工已完成了所有离职交接手续，在我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6年1月15日。”
2016年8月30日，唯品会向锦田公司发出《退款通知函》称，因其推荐的蔡学镛办理离职手续，要求锦田公司按协议约定的3.5条退还其已收取服务费的50%。同年9月8日锦田公司复函称，其已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不同意返还50%的服务费。
2016年12月30日，唯品会补充提交了蔡学镛离职申请单（记载内容为：发起人蔡学镛由于有新的发展机会，需要离开广州；建议最后工作日为2016年1月15日）、微信记录、电子邮件及《离职交接单》等证据，锦田公司对《离职交接单》中两个“蔡学镛”是否为同一人签名提出异议。2017年1月23日，锦田公司书面申请对《离职交接单》中两个“蔡学镛”是否为同一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但未提交比对样本，亦不采用唯品会提交的比对样本。一审法院按双方当事人的要求摇珠选定了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但该中心以检材不足为由退回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根据锦田公司的要求再次摇珠选定了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离职交接单》中两个“蔡学镛”是否为同一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编号为穗司鉴17010080600285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离职交接单》中两个“蔡学镛”为同一人签名。锦田公司以该所的鉴定结论不严谨为由要求重新进行鉴定。
另锦田公司在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确认，其在第一次选定鉴定机构时明确如鉴定结论认定《离职交接单》中两个“蔡学镛”为同一人签名的同意向唯品会支付涉案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唯品会、锦田公司签订的《项目招聘服务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地按合同约定履行。
根据涉案协议3.5条约定：“如果乙方向甲方推荐的人选在正式入职后三个月内离职（包括其主动离职或因试用不合格而被动离职，甲方结构调整除外），乙方应就此职位免费为甲方推荐其他人选直至甲方录用，如超过甲方的需求周期或甲方自己找到，则乙方需将此补人名额转入下一个职位，如补人成功，产生服务费差额，则甲乙双方补充各自差额部分。若甲方以书面形式要求乙方退还服务费，则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将已收服务费的50%退还给甲方。”根据上述条款约定，锦田公司所推荐的人选是在三个月内离职，故锦田公司有义务就此职位免费为唯品会推荐其他人选直至唯品会录用，现锦田公司没有按上述约定履行推荐义务，唯品会要求锦田公司按合同约定返还195300元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锦田公司主张唯品会是在涉案合同到期后才提出本诉问题。由于合同没有相关约定，而锦田公司亦曾表示如鉴定机构确认《离职交接单》中两个“蔡学镛”为同一人签名的同意向唯品会支付涉案费用，现锦田公司又以其它理由不同意返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是锦田公司提出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相关机构进行了鉴定，锦田公司以该鉴定结论不严谨为由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锦田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唯品会返还服务费195300元。
如果锦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206元、鉴定费4800元，由锦田公司负担（受理费唯品会已预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锦田公司直接迳付给唯品会）。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锦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双方2014年1月9日签订的《猎头招聘服务协议》及其自行制作的《唯品会成单明细》一份，拟证实双方自2014年已建立合作关系，锦田公司一直基于对唯品会的信任履约。
唯品会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原审期间，双方均有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往来邮件。
2016年1月15日，唯品会职员通过微信告知锦田公司职员关于蔡学镛离职事宜，锦田公司提出“我们补吧，有高管职位发给我。”唯品会称：“你帮我补大数据的人吧，最近有需求。实时计算总监。”。
2016年4、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子邮件均反映锦田公司向唯品会推荐若干职位的候选人，但均未被唯品会录用。
2016年6月，唯品会向锦田公司发出电子邮件，提出：“去年贵司帮忙推荐了蔡学镛入职，但候选人于试用期间离职，后面经过补人，效果不太理想。按签订的猎头合同，需退回50%费用给我司。”
锦田公司邮件回函：“首先，你们只给我一个月时间补人，提供给我们的贵司职位有资深数据产品经理、资深数据分析师、资深数据分析师（市场分析方向）几个职位，我们均在收到职位的第二天就开始推荐候选人并上传到系统；之后，你们又提供了CRM客户关系营销经理的职位，我们也在收到职位JD后的第二天开始提供人选；大约在5月26日，贵司提供了企业架构高级总监及实时计算平台专家、算法专家三个职位给我们，这三个职位我们正在进行人才搜索和推荐的过程中。你们所说的效果不太理想，是指什么？是我们没有推荐人，还是指没有候选人成功入职？从我们双方的合作协议里显示，效果不理想，并不是足够的理由让我们退款。”
唯品会邮件回复：“我们已经给了你们很多机会尝试。但是所有的岗位都无法提供可录用的人。资深数据分析师，已给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无可录用的人。企业架构高级总监及实时计算平台专家、算法专家更是做了3周，没提供一个合适的候选人。之前我们的沟通达成一致，如一个月内能offer到合适的人，我们将继续合作。如不能，将退款。按合同条款退50%。”
本院认为，唯品会与锦田公司签订的《项目招聘服务协议》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锦田公司是否应退还蔡学镛入职服务费用195300元。首先，对于蔡学镛在入职三个月内主动离职的事实，唯品会已提供蔡学镛的离职申请单及离职交接单，记载其离职事由为“由于有新的发展机会，需要离开广州”，上述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现锦田公司上诉主张蔡学镛是因唯品会内部结构调整而离职，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唯品会在蔡学镛离职后是否仍保留原有岗位设置并不影响对蔡学镛离职原因的认定。故本院对锦田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锦田公司在蔡学镛离职后持续为唯品会推荐其他岗位的补录人选，唯品会对此并无异议，但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显示，锦田公司推荐人选并未获得唯品会的录用，且并无证据证实唯品会对此存在过错。因此，唯品会要求锦田公司退还50%服务费用完全符合《项目招聘服务协议》的约定内容。锦田公司在双方合同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提出唯品会的行为违反公平原则并据此不同意返还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锦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上诉人广州锦田顾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汤 瑞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