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元逊，女，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冠明（林元逊之子），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镇海，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隆武，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军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波，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日，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林元逊因与被上诉人李隆武、高永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元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高永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隆武清偿借款11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6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三、林元逊仅对第一笔借款6000元及5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隆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李隆武诉讼的请求部分与事实不符，2013年3月30日的借款21400元林元逊不知情，属虚构债务，不应支持。二、高永日一直有赌博恶习，2015年8月20日的70000元是赌博债务，林元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以上两笔债务不适用夫妻共同债务连带原则。四、2012年4月1日的借款16000元和2012年5月13日的5000元林元逊确认，但不应支付利息，且应扣减10000元租金。五、退一步讲，如法院判决林元逊承担责任并计算利息，因为借条是2016年8月20日起计算，应从出具借条之日计算利息。六、李隆武不能仅凭一张借条就要求林元逊承担债务。李隆武辩称：上诉人所称2013年3月30日21400元非借款不成立，该款为被上诉人进货帮上诉人垫付货款所形成的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永日未到庭答辩。李隆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高永日、林元逊返还借款本金112400元及利息49480元；2.高永日、林元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426.3元（按借条约定利率上浮30%计算，即月息1.95%计算逾期利息）；3.高永日、林元逊赔偿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李隆武、高永日是朋友关系。2012年起，高永日以需要建房、装修，资金紧张为由，先后于2012年4月1日，2012年5月13日、2013年3月30日、2015年8月20日，向李隆武借款人民币16000元、5000元、21400元、70000元，合计112400元，并于2016年8月20日向李隆武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其向李隆武所借的四笔款项及所有借款的月息为1.5%，并承诺在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现还款期限已届满，但高永日仍未清偿。为此，李隆武曾数次要求高永日偿还，但均未果。高永日与林元逊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林元逊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李隆武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允上列诉求。高永日在一审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在举证期限内亦没有提供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林元逊一审辩称：1.李隆武的诉求部分与事实不符，2013年3月30日的借款21400元款项林元逊并不知情，属于虚构债务，不应获得支持。李隆武、林元逊同在豪吐市场做蔬菜生意而结识，2012年5月15日林元逊新居入伙，李隆武也有到场祝贺并封了1000元彩礼，李隆武对林元逊的家庭状况是了解的，李隆武至今仍租林元逊的祖屋居住。林元逊一直在豪吐市场经营蔬菜买卖，有稳定的收入，并不需要大的支出。2013年3月30日的21400元，是一段时间累积所得，但又无其他单据佐证，且在签字时也不告知林元逊，有违常理，明显属于虚构债务，不应获得支持；2.高永日一直有赌博的恶习，2015年8月20日的70000元借款是赌博所负的债务，因赌博的债务不应由林元逊承担连带责任。高永日有赌博恶习，本村村民皆知，高永日在1995年6月23日被中山市看守所拘留，且因赌博被人追数，房屋被淋红油写“欠债还钱”，李隆武在豪吐市场周边经营蔬菜生意，对高永日的以上陋习一清二楚的，对于2015年8月20日借款，李隆武在谈话录音中称高永日“投资”所用，在工商银行转账30000元给案外第三人，取了40000元现金，但林元逊事后得知，此70000元是高永日拿去还赌债了，这一笔借款林元逊不知情，也没有享受收益，且是赌债，不应获得支持；3.以上两笔款项不应适用夫妻债务连带原则，林元逊并无举债的合意，也无享受收益，应属于高永日个人债务。借条上没有林元逊签名，无法证明林元逊与高永日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而且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林元逊分享了借款所带来的利益，林元逊有正当稳定的收入来源，高永日借款并未用于买房、买车等大额家庭支出，在多次借款中，李隆武与高永日直接联系，并未将高永日的借款情况告知林元逊，也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林元逊知晓这一情况，故上述两笔债务应属于高永日个人债务，不应由林元逊承担连带责任；4.关于2012年4月1日的借款16000元和2012年5月13日的5000元，林元逊予以确认，但不应该计算利息，且应予扣减10000元。通话录音得知，这两笔借款是新居入伙时高永日借来准备办酒席的，由于时间和入伙时间接近，林元逊对这两笔借款予以确认，但当时借款时，李隆武无要求任何利息，通话录音中，李隆武也一再强调不要利息，因此不应计算利息。且李隆武亲口承认，从2013年3月租住林元逊的祖屋至今4年，每年5000元租金，仅支付了2年，从2015年3月至今两年未付，共10000元租金，应给予相应抵扣；5.退一步讲，如果判决林元逊承担责任并计算利息，应从2016年8月20日计算。李隆武与高永日签订的借条，是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即使法院判决林元逊需要承担责任且需要计算利息，也应该从当日开始计算；6.李隆武要求林元逊赔偿律师费无法律依法。李隆武与高永日签订的借条，并无约定律师费支付方式，本案也并非法定需支付律师费的案由，林元逊无需支付该费用；7.李隆武不能仅凭一张借条就要求林元逊承担债务，李隆武主张高永日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院应该严格审查债务产生的合法性及合理性。综上，李隆武诉讼请求的事实部分不符以及要求林元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请法院依法予以裁决。一审法院查明：李隆武与高永日、林元逊为朋友关系，高永日与林元逊为夫妻关系。李隆武称高永日因房子装修、入伙办酒席、进货（蔬菜）、做生意投资等需资金周转，从2012年4月起多次向李隆武借款，基于上述关系李隆武同意借款给高永日。2012年4月1日，李隆武在豪吐市场以现金方式支付16000元给高永日；2012年5月13日，李隆武在其家中以现金方式支付5000元给高永日；2012年至2013年期间李隆武多次帮高永日支付进货款累计至2013年3月30日共21400元；2015年8月20日，李隆武以现金方式支付40000元给高永日，并按高永日指定的蒙伦定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上述李隆武共支付112400元给高永日。2016年8月20日，高永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我高永日于2012年4月1号在嚎吐村菜市场借李隆武壹万陆仟元正（16000元）；在2012年5月13日借李隆武伍仟元正（5000元）；在2013年3月30日借李隆武贰万壹仟肆佰元正（21400元）；在2015年8月20号借李隆武柒万元正（70000元）；所有借款月息按1.5%计算；在2016年12月30日还清，高永日在借条“借款人”签名捺印确认。林元逊称李隆武从2013年至今一直居住在其祖屋；不清楚上述四笔借款，其中上述16000元及5000元借款其在事后知道的，其予以确认；上述21400元及70000元借款是高永日的用于还赌债，其不知情，其不应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李隆武拖欠其租金10000元，应该予以抵扣。上述借款期满后，因高永日未偿还借款本息，经李隆武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李隆武提交诉讼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支出律师3000元。又查：庭审中，林元逊确认其与高永日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目前仍是夫妻关系。再查：诉讼中，林元逊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高永日有赌博恶习，上述21400元及70000元借款是高永日用于赌博，且属于大额支出，其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借款合议亦没有享受到收益；另，通话录音中李隆武确认拖欠其租金10000元应该予以抵扣。李隆武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亦不同意抵扣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高永日向李隆武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有高永日在借条签名捺印为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利息的计算问题；焦点二、林元逊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焦点三、租金10000元是否抵扣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高永日拖欠李隆武借款不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李隆武主张高永日按约定月利率1.5%，分别以每笔借款为基数，从每笔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31日及从2017年1月1日起以1124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95%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而林元逊则认为即使计算利息也应该从借条出具之日（即2016年8月20日）开始计算。因高永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所有借款月息按1.5%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李隆武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并从其主张借款时即分别从2012年4月1日、2012年5月13日、2013年3月30日、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该标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超出部分（即李隆武主张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1.9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2017年1月1日起继续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关于焦点二林元逊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林元逊与高永日于1993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目前夫妻关系存续。李隆武主张林元逊对高永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林元逊辩称其对高永日上述的21400元及70000元借款不知情，并称是高永日用于还赌债的并提供证明、录音、图片等证据佐证，但李隆武不予确认，此外林元逊并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林元逊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上述借款发在高永日、林元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林元逊对高永日上述借款理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李隆武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租金10000元是否抵扣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林元逊凭通话记录称李隆武确认拖欠其租金10000元，应该予以抵扣。但李隆武不予确认，亦不同意扣减。根据目前证据无法查实该租金的真实性，且李隆武与林元逊之间其他经济纠纷，亦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关于该租金本案不予处理。林元逊如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李隆武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律师费3000元，但李隆武与高永日之间没有书面约定违约责任，且律师费亦非本案的必然损失。故李隆武主张高永日、林元逊赔偿本案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隆武要求高永日、林元逊清偿借款本息等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元逊辩解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高永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高永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隆武清偿借款112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000元、5000元、21400元、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分别从2012年4月1日、2012年5月13日、2013年3月30日、2015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林元逊对高永日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高永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6元，减半收取1843元（李隆武已预交1843元），由李隆武负担43元，高永日、林元逊负担1800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李隆武。二审中，林元逊提交一份2017年4月13日，其与李隆武签名的《租退房凭证》，在该凭证中，李隆武在“林元逊还李隆武借款时最后少还10000元整”字迹上按指模。李隆武质证后确认系其指模。本院对该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林元逊的上诉请求，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如何认定高永日向李隆武借款数额及利息；二、林元逊是否应仅对第一笔借款6000元及5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高永日向李隆武借款事实，李隆武提交了高永日签名捺印的借条，该借条上清楚明确的写明了高永日向李隆武借款的时间、数额、还款期限等要素内容，一审法院据此依法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元逊上诉确认高永日于2012年4月1日借李隆武16000元及2012年5月13日借李隆武5000元，但称借据中2013年3月30日的借款21400元款项其不知情，该笔借款为虚构，2015年8月20日的70000元是赌博债务，从而否认该两笔借款真实性、合法性，对此应提交证据证明。在其不能提交证据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该两笔借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林元逊上诉称李隆武欠其租金100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二审中提交了双方签名的《租退房凭证》，在该凭证中，李隆武在“林元逊还李隆武借款时最后少还10000元整”字迹上按指模，表达的是对此确认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本院认为应认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故本案高永日拖欠李隆武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2400元（112400元-10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的争议在于起算时间，一审法院支持李隆武主张高永日按约定月利率1.5%，分别以每笔借款为基数，从每笔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而林元逊则认为即使计算利息也应该从借条出具之日（即2016年8月20日）开始计算。经审查，本院认为，因涉案借条为事后补签，李隆武没有证据证明此前双方曾约定支付利息，高永日在2016年8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才明确载明“所有借款月息按1.5%计算”，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利息应从2016年8月20日开始以112400元为本金数额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7年4月13日，自2017年4月14日开始以102400元为本金数额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林元逊对此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林元逊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林元逊与高永日于1993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目前夫妻关系存续。涉案借款发在高永日、林元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林元逊上诉称本案不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李隆武主张林元逊对高永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林元逊提出要求本院对证人的调查并不能证实其所称的赌债问题，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元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无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永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李隆武清偿借款102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6年8月20日开始以112400元为本金数额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7年4月13日，自2017年4月14日开始以102400元为本金数额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林元逊对被上诉人高永日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李隆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减半收取1843元，由上诉人林元逊、被上诉人高永日负担90%，计1659元，被上诉人李隆武负担10%计1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上诉人林元逊、被上诉人高永日负担90%，计2095元，被上诉人李隆武负担10%计2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