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3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双屿街道鹿翔商务中心4幢。
法定代表人：陈建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明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峰。
委托代理人：林万如，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忠有。
委托代理人：洪榕净，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民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新邦公司承包了苍南龙港世纪家园二期项目，并将该项目建筑工程劳务分包给了被告余忠有。2014年9月份，原告受被告余忠有雇佣到其承包的工地从事泥工工作，双方约定以工作量计算劳动报酬。2015年2月，在苍南县××保障监察大队的组织下，被告余忠有在群体性工资案件投诉人员名单签字，确认自2014年9月份至2015年2月份，被告余忠有尚欠原告工资款23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余忠有雇佣原告赵峰为其工作，理应依约及时给付劳动报酬。因此，原告赵峰要求被告余忠有支付尚欠的工资2300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新邦公司将工程违反规定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余忠有，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余忠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赵峰工资款23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5元，减半收取187.5元，由被告余忠有、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余忠有雇佣被上诉人赵峰自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3年底，涉案工地正丰大厦工地发生农民工××××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催讨工资，当时业主单位苍南县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邦公司、余忠有在劳动局组织下达成协议由业主单位房开公司借款130多万元给余忠有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为避免再次发生拖欠工资情形按照劳动局要求从2014年开始由业主单位世纪房开公司代为登记发放员工工资。但2014年底，正丰大厦再次出现农民工投诉情况，业主单位世纪房开公司去劳动监察大队反映情况，认为工人工资已经支付，投诉人员均系余忠有在苍南其他工程的工人。同时苍南县××监察大队也未组织各方进行结算，仅受理投诉人员投诉并让其将投诉内容登记在登记薄上。因此，登记薄上工资等内容均为投诉人员自行书写，未经各方确认。余忠有系事后在登记薄上签名。经查，余忠有从2014年起已不在涉案工地而是委托陈孝阳进行管理，其对工人招聘、工资等情况均不知情，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完全缺乏依据。2、一审认定，双方以工作量计算劳动报酬，与事实不符，属错误认定。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赵峰根本未明确其工资是如何计算出来的，若按其陈述以工程量为标准计算，其也未明确做了多少工程量。事实上被上诉人赵峰从未在涉案工程提供劳务作业，所有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的人员均按大工220元／天计算，劳务报酬用由业主单位苍南县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发放。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连带支付被上诉人赵峰23000元工资及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余忠有在苍南还承包了其他工程且一直在建设中，被上诉人赵峰并非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作业，具体提供劳务作业的时间业主单位及监理人员均有记录，并由业主单位发放工资。被上诉人余忠有与上诉人存在矛盾，其故意利用另行承包的苍南工程的工人冒充在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存在故意串通他人进行恶意诉讼的行为。2、一审认定上诉人新邦公司欠被上诉人赵峰工资35000元，依据不足。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的2014年3月份-2015年2月份的工资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予认定其证明效力是错误的。该证据来源系案外人即业主单位世纪房开公司，与本案有实质性关联。3、涉案工程若属于被上诉人余忠有招用的泥水工均在2014年10月底全部清退现场，故被上诉人赵峰主张工作至2015年2月份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被上诉人于2014年开始在上诉人承建的龙港世纪家园二期项目从事泥工工作。被上诉人余忠有承包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由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余忠有未及时支付工资，2014年农历年底在苍南县××监察大队的组织下，双方就所欠工资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余忠有签字确认拖欠工资。上诉人称余忠有签字系诉前所签并无实据也非事实。该证据是被上诉人从苍南县××监察大队合法调取，取得之时就已有余忠有的签名。且苍南县××监察大队也出具证明证实被上诉人的投诉及余忠有签字确认情况。余忠有作为该工程的劳务分包人，不管当时是否在现场，对工资的支付都应该是了解的。其次，被上诉人直到2014年农历十二月底才结束工作，未领工资的七名工人之间能相互证明他们离开工地的时间是2014年农历年底。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也显示2015年1月份还有支付泥工工资，故上诉人称泥工在十月份的时候已经清场不是事实。工资表有出现一个人一月领取十几万元的情况，具有随意性，且并非所有员工都在工资表上，在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名单中出现而未在工资表上出现的人，上诉人也已经对其发放了工资，说明上诉人对该投诉名单上的金额是确认的，被上诉人未拿到工资是因为回老家过年了，故该工资表并不能证明用工情况。实际上，从2014年10月开始，上诉人就开始拖欠工资了。再次，被上诉人当时参与粉刷的是正丰大厦，根据结算，正丰大厦粉刷工程总的工资款为121万元，目前为止才支付将近一百万，还剩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七名工人的工资未付。如果上诉人认为工资已全部付清，应提供已支付所有工资款的依据。最后，涉案工地是由案外人新世纪公司挂靠进行管理，上诉人并未参与，其对工资的发放情况并不清楚。一审法院已判决余忠有承担工资支付责任，上诉人称余忠有与工人串通不合常理。上诉人为了推卸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凭主观猜测否定未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应不予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余忠有，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余忠有辩称：一、被上诉人赵峰的工资应当由上诉人作为第一义务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忠有对承包的劳务没有结算，也未将款项给被上诉人余忠有，但工作成果却由上诉人直接享有。二、2014年农历12月底包括本案被上诉人赵峰在内共有30几位劳动者向苍南县××监察大队投诉，这些人当中除了被上诉人在内的七位劳动者，其他人员的工资已由上诉人按群体性工资案件投诉人员名单记载的金额支付完毕。上诉人从行为上履行了工资支付义务，也从行为上默认了群体性工资案件投诉人员名单所记载的名字和数额，但被上诉人赵峰等人是因为提前回家而没有领取到工资。三、被上诉人余忠有承包涉案工程后委托案外人周云富进行管理，包括被上诉人赵峰在内的工人都是由周云富招聘的，周云富向被上诉人余忠有提过泥水工的工资总额是120万，上诉人新邦公司陆续支付了近100万，还剩下大概二、三十万，正好投诉名单上的总额和这个数额接近，被上诉人余忠有才在投诉人员名单上签字确认。四、被上诉人余忠有从未利用其他工地的工人冒充在涉案工地提供劳务，不存在恶意诉讼。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赵峰提供了正丰大厦泥水工程款总额清单，以证明涉案工地正丰大厦的泥水工程总金额是121万元，上诉人若不认可被上诉人赵峰在涉案工地做工，应该解释这121万元款项的支付对象及支付依据。上诉人新邦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赵峰从未当面结算，并不知道具体工资是多少，该份证据的结算方式也与上诉人实际的结算方式不一致；二、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赵峰的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余忠有质证认为：被上诉人确有见过该份清单，但对清单中详细记载的面积、天数、长度等数量并未进行实际测量及核实，当时案外人周云富拿该份清单给被上诉人结算时，因具体面积及工时都未核算，故被上诉人并未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虽反映的是正丰大厦泥水工程款总额，但当事人双方并未对上面的具体项目进行核实结算，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余忠有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务分包引起的工资拖欠纠纷，余忠有系劳务分包人与接受劳务一方，其对赵峰等人提供的劳务事实并无异议，并经其现场管理人员周云富认可，故其与赵峰等人的劳务合同客观真实，原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新邦公司作为劳务发包人，并非实际接受劳务一方，对具体劳务人员及工资情况不了解，完全符合常理，故新邦公司仅以其不知道劳务人员情况为由否定涉案工程劳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此外，2014年农历年底，包括赵峰在内的30余名工人向劳动主管部门投诉，并提交了投诉人员名单，详细注明劳务人员名字、入职时间及工资金额，大部分工人均已按名单中的金额领取了报酬，可见，该投诉名单具有较强的真实性，且经余忠有签字确认。新邦公司主张余忠有签名系其诉前所签，未提供充分证据并说明反驳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新邦公司主张工资表上没有赵峰名字，本院认为，2015年2月份的工资表显示有两位泥工发放的是2014年10月份的工资，这与新邦公司主张不拖欠工资以及2014年10月泥工已经全部退场的情形不符，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新邦公司作为劳务发包方，将泥水工程以劳务形式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余忠有，由此，因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引发的纠纷，应当按劳务纠纷处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12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新邦公司承担清偿工资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上诉人新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审 判 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