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823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安徽泾县某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
诉讼代表人竺某某，男，1964年11月12日生，安徽泾县某某置业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安徽泾县。
被告人倪某某，男，197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泾县某某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绍兴市。2017年3月13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泾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14日被泾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2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延根，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钟鸣，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人安徽泾县某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被告人倪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泾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26日以泾检刑诉[2018]1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泾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某、代理检察员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竺某某，被告人倪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延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泾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自2013年开始，某某公司开发泾县某某房地产项目，在项目全部或部分完工后，工程各班组和个别劳动者多次要求支付劳动报酬、工程款，但均未得到支付。2017年1月17日，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该公司在1月20日前支付劳动者工资。在收到文书后，某某公司未按规定报送整改材料。同年1月21日，泾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采用短信方式联系被告人倪某某，通知其于1月22日下午15时到达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配合解决问题，但倪某某以自己需解决其他经济纠纷无时间为由，委托他人前来拖延时间。1月23日，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再次要求倪某某本人到场解决问题，倪某某未予回应。1月25日，郑某等部分班组工人因讨要工资未果，爬上县政府办公楼楼顶，打着“某某还我血汗钱，我要回家过年”的横幅并扬言要跳楼，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经核查，截至2017年1月23日，某某公司拖欠郑某等班组以及该公司员工共101名工人工资2994565元。经核查，某某公司曾用收入的房款支付了刘某3等人的大额利息。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拖欠101名劳动者的报酬共计人民币2994565元，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被告人倪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人倪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和被告人倪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倪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意见：1、倪某某并未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当时其确实在外省解决其他经济纠纷问题，脱不开身，其也委托了他人来泾处理问题；2、作为一个企业，拖欠工资和工程款也是常事，但被拖欠人并未通过合法的途径来解决问题，而是采取了过激行为，危害社会秩序；3、泾县县政府也在帮助某某公司解决欠资问题,某某公司并与泾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了相关协议，对所欠工资及工程款的归还、某某公司资金的监管等进行了约定。希望法庭对倪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某某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成立。2013年1月至今，倪某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开始，某某公司开发泾县某某房地产项目。项目共有四期，一期、二期房地产开发项目由某某公司挂靠安徽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行建设，目前一期已交房，尚未办证，二期主体已竣工，三期是由安徽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尚未完成主体工程，四期未开始建设。在一期、二期项目全部或部分完工后，某某公司未按约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和工程款。2017年1月17日，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某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某某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劳动者工资，并把改正情况和相关凭证以书面形式报送泾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收到文书后，某某公司未按规定报送整改材料。同年1月21日13时，泾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采用短信方式联系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倪某某，明确通知其本人于1月22日下午15时到达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配合解决问题，但倪某某以自己需解决其他经济纠纷无时间为由，委托他人前来拖延时间。1月23日，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再次要求倪某某本人到场解决问题，倪某某未予回应。1月25日，郑某等部分班组工人因讨要工资未果，爬上泾县人民政府办公楼楼顶，打着“某某还我血汗钱，我要回家过年”的横幅，并扬言要跳楼，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经核查，截止2017年1月23日，在泾县某某房地产开发项目一期二期工程建设过程中，某某公司拖欠与其存在直接用工关系的郑某班组工人工资946125元，拖欠徐某班组工人工资411400元，拖欠陈某班组工人工资150060元，拖欠陶某班组工人工资960947元，拖欠余某工资5518元，拖欠某某公司员工工资520515元。上述班组及公司员工共涉及劳动者101名，累计被拖欠工资2994565元。
经对某某公司银行日记账核查，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客户购房款收入累计9631683元。此外，某某公司还收取了陶某班组缴纳的30万元保证金。
经对某某公司银行日记账核查，2016年某某公司向王某、刘某3等人支付了大额债务利息，其中仅2016年2月6日、3月8日、4月8日、5月6日和7月5日，某某公司五次共计支付所欠刘某3债务利息140万元。2016年12月21日，某某公司再次通过中国邮储银行账户转账124.9万元给刘某3。
2017年1月23日，泾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017年1月底，泾县人民政府代为垫付了郑某班组工人工资50万元、徐某班组工人工资30万元、陈某班组工人工资8万元、陶某班组工人工资50万元、余某工资7880元。2018年1月8日，泾县房地产管理局与某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某某公司已经发生且未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的支付方法，并由泾县房地产管理局对某某公司账户的资金进行监管。
2017年3月13日下午，被告人倪某某主动到泾县人民检察院，后被泾县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庭审中，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人倪某某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被告人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到案情况补充说明、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回执、手机短信截屏照片、《拒不到泾接受调查说明》、《补充说明》、授权委托书、调查笔录、关于安徽泾县某某置业有限公司某某项目工程欠薪情况核查说明及附件、《安徽泾县某某置业有限公司班组欠薪汇总表》、欠薪表、班组的欠薪资料、某某公司内部员工的工资欠薪资料、《2016年某某农民工工资发放一览表》、《代发某某农民工工资明细表》、银行进账单和承诺书、某某公司银行日记帐、银行卡的客户对账单、交易流水记录、交易对账单、《2016年网上签约销售情况表》、关于杨某某等人扰乱单位秩序案调查报告、出警经过、受案登记表、现场照片复印件、郑某、杨某某等人保证书及询问笔录、班组与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公司决算书、工程决算审核表、协议书、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等书证；被害人余某、胡某、唐某、缪某的陈述；证人石某1、刘某2、奚某、陈某、郑某、陶某、徐某、石某2、程某、刘某3、曹某等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在公司有资金支付大额债务利息和收取了有关班组保证金的情况下，有能力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而拒不支付，数额较大；被告人倪某某作为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被告单位某某公司有能力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而拒不支付，经泾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下达了《劳动保障责令改正决定书》和短信通知其来泾县配合解决问题后，仍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既侵犯了正常的社会市场经济秩序，又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被告单位及其被告人倪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当追究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和被告人倪某某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酌情予以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倪某某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中被告单位、被告人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劳动者的部分劳动报酬已支付，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就余欠的劳动报酬支付问题已与政府部门达成了协议，被告人有自首、自愿认罪等情节，结合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判处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适用缓刑。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倪某某未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安徽泾县某某置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单位的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倪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继续支付所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佘菊芳
人民陪审员 马枝学
人民陪审员 刘苏建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乐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