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英，女，1971年8月8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桂，男，1992年7月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汾，女，2000年5月27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叶洪，男，1939年11月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菊，女，1946年4月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辉，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铭骏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斗门分公司，地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负责人：向接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玮泽，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峰，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地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负责人：黄勇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龙，男，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向灵慧，男，199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上诉人张立英、王学桂、王汾、李叶洪、王兰菊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铭骏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斗门分公司（以下简称铭骏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向灵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3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立英等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责任比例，重新计算损害赔偿和诉讼费用划用，请求增加金额为210061.4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王小平按农业户口对待，缺乏证据支持。关于死亡赔偿标准，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的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第37条的规定：“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均认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损害赔偿应按城镇相关标准计算。《侵权责任法》也支持这一主张。受害人王小平2011年已开始在珠海居住、工作，其虽然为农业户口，但收入和消费均为城镇，其租赁的房屋现在仍然由其妻子继续居住，相关证据证明其符合城镇居民标准条件，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农村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50条，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铭骏公司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王小平确为在农村居住和工作。一审查明本案相关情况：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7月24日，向灵慧驾驶粤Ｃ×××××学号牌小车，沿斗门区洋青街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行至斗门区××与××路时，遇王小平驾驶粤Ｊ×××××号牌摩托车驶至，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王小平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的交通事故。二、事故责任认定结果：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小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向灵慧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事发后王小平被送往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由铭骏公司垫付了医疗费2634.9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立英等人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原审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以及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五、死亡赔偿金：张立英等人诉请死亡赔偿金850748元（42537.40元/年×20年），原审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受害人王小平系农业户口，张立英等人未能提供受害人事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证据，因此对该项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4512.20元/年计算二十年，即死亡赔偿金应为290244元（14512.20元/年×20年）。六、丧葬费：张立英等人请求赔偿50946元，三原审被告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七、误工费：张立英等人诉请亲属误工费损失为39360.15元（101892元/年÷365天/年×47天×3人），原审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张立英等人对该项损失未能提供证据，但鉴于张立英等人确实有该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张立英等人误工费损失为10000元。八、丧葬伙食费：张立英等人诉请该损失为14100元（100元/人/天×47天×3人），原审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张立英等人未能对该损失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酌定张立英等人该损失为3000元。九、交通费：张立英等人诉请10000元，原审被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张立英等人主张交通费损失，提供相关票据（金额为6000元），一审法院确定张立英等人交通费损失为6000元。十、被抚养人生活费：张立英等人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5053.50元，原审被告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受害人王小平的父亲李叶洪（1939年11月6日出生）和母亲王兰菊（1946年4月2日出生），共生育有子女二人，故李叶洪的生活费为31037元（12414.80元/年×5年÷2人）；王兰菊的生活费为54316.70元（12414.80元/年×8年9个月÷2人）；至于受害人女儿王汾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由于受害人王小平的父亲李叶洪和母亲王兰菊的生活费总额已等于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年赔偿总额，因此在本案中不予计算。即张立英等人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5353.70元（31037元+54316.70元）。十一、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事发后，铭骏公司支付张立英等人现金56000元。十二、车辆保险情况：人寿保险公司确认肇事车辆粤Ｃ×××××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十三、张立英等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张立英等人损失共计413062.29元；超出保险赔偿范围以外部分由向灵慧、铭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裁决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王小平死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受害人王小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向灵慧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而铭骏公司为肇事粤Ｃ×××××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铭骏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张立英等人。即由被告中国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立英等人112634.6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医疗费2634.60元）150741.13元；张立英等人余下损失共435543.70元（医疗费26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死亡赔偿金290244元+丧葬费50946元+误工费10000元+丧葬伙食费3000元+交通费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353.70元-112634.60元），根据事故责任分担，即受害人王小平承担304880.59元（435543.70元×70%），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张立英等人130663.11元（435543.70元×30%）。鉴于人寿保险公司赔偿给张立英等人的款项中包括铭骏公司的款项58634.60元（56000元+2634.60元），该部分款项应返还铭骏公司，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张立英等人184663.11元（112634.60元+130663.11元-58634.60元），人寿保险公司给付铭骏公司58634.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立英、王学桂、王汾、李叶洪、王兰菊损失共184663.11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铭骏公司58634.6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6元，减半收取374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2775元，张立英等人承担973元。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张立英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钟某、唐某出庭作证。（1）证人钟某证明其是钟色友的儿子，王小平租其家里的房子五、六年，其是从事建筑行业，王小平生前跟其在建筑工地打杂工，主要是在金湾、斗门的建筑工地，每月工资约4000元。（2）证人唐某证明其与王小平一起在钟某手下干活，于2017年4、5月份在金湾一小的工地上认识王小平，王小平在工地上打杂，每月平均收入4200元－4300元。王小平有时候没有活，就开摩托车出去拉客。张立英等人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王小平生前有固定收入，生活标准也是城镇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2.张立英等人的户籍信息，拟证明王小平的户籍所在地的省份已经不区分农业和非农业户口性质。3.王小平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拟证明王小平有辆机动车，取得了驾驶资格，平时从事摩的工作，有固定收入。铭骏公司质证称：1.钟某的证言证明王小平居住在农村，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小平生前的具体收入情况。证人唐某证实其于2017年4、5月才认识王小平，不能证明王小平生前的具体收入、居住情况。2.一审时张立英等人提交的户口簿上显示的王小平是农业家庭户口。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人寿保险公司质证称：1.证据1同意铭骏公司的意见，张立英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小平事故前在城镇生活一年且有稳定收入。证人唐某证实其于2017年4、5月才认识王小平，不能证明王小平生前的具体收入情况。2.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张立英等人于一审提交的户口簿，明确注明王小平属于农业家庭户口，二审提交的户口簿显示是居民家庭户口，这只能证明王小平生前户口为农业户口，无法证明其是城镇户口，且新户口簿的签发日期是在事故后，无法证明张立英等人的主张。3.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王小平为其摩托车投保的交强险起始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无法证明其生前使用摩托车一年以上，行驶证有效期至2016年7月，也无法证明王小平生前有使用摩托车，从事摩的收入的情况。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首先考虑受害人的户口性质，如果不是城镇户口，则再同时考虑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等两个因素。根据张立英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于2018年已经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事故发生时，珠海市也是如此。本院认为，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按照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的，为城镇；首位数是“2”的，为农村。根据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城乡分类代码，王小平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自治县××村的代码为220，王小平经常居住地珠海市斗门区草蓢村的代码为220，即均为农村。即王小平的户口所在地为农村，经常居住地也是农村，即使王小平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也不符合上述按照城镇居民对待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92元，由张立英、王学桂、王汾、李叶洪、王兰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李 灵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