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1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郭亮北路477号。
法定代表人谢东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剑波，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委托代理人代建平，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军。
委托代理人方雷，湖南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其。
委托代理人彭新蓉，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联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望城县高塘岭镇车站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德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淑元，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泽军、周学其、长沙联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联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4）望民初字第0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8日，望建公司（乙方）与长沙联诚公司（甲方）签订了《联诚国际城C3#栋建安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望建公司对联诚国际城C3#栋建安工程进行施工，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的C3#栋施工图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对计价办法、结算付款、工期、质量要求、责任与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中明确约定，望建公司委派周学其负责全面施工管理及协调处理日常事务。2009年10月2日，周学其以C3#栋承包负责人身份作为甲方，张泽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联诚国际城C3#栋水电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1、C3#号栋水电施工图纸中的全部施工项目；2、临时建筑、工棚、搅拌站、钢筋棚等水电安装中的水电施工项目；3、C3#栋所有机械、设备的水电安装项目；4、C3#栋所有水电维修、维护，同时一定要配专人值班。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的责任承包。……。五、承包计价办法：结算和付款方式：（一）计价办法：1、主楼计价办法；2、临建设施计价办法：按实际使用的材料、人工等计算。（二）结算方式：1结算总造价=合同计价办法的设计施工图的造价+设计变更签证+水电方各种奖罚的费用+临建费用；2、结算总造价下浮8%为乙方实际结算造价（临建费用不下浮）；（三）付款方式：1、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的付款比例支付乙方工程款；2、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款的5%，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在期满后15日内返还保修金的80%，五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在期满后15日内返还保修金余款。3、每次付款时，甲方按建设方付款代扣5.34%建安营业税。六、材料设备，质量要求。七、工程管理要求：1乙方向甲方交纳质量保证金10万元，在本主体工程施工完成到第十层返还5万元，余款在本工程主体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八、建设方要求指定品牌的材料、设备：按建设方通知单为准。合同签订后，张泽军依约定向周学其交纳保证金10万元，并按合同进行施工，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望建公司于2013年1月6日和长沙联诚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总价款为34044718.29元，其中张泽军承包施工的安装工程价款为2192295.02元。施工过程中，张泽军已领取工程款现金1223000元（不含退还的保证金10万元）。但双方对临建设施费没有进行结算。后来，双方就临建设施费结算问题和付款问题发生争议，多次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张泽军于2014年12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周学其、望建（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张泽军工程款874919.67元，并支付从2013年1月6日起至2014年12月6日止利息120738元；2、周学其、望建（集团）有限公司向张泽军支付从2014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长沙联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周学其、望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张泽军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南天鉴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临建设施费进行评估鉴定，鉴定结论是临建设施费180090.79元。张泽军对周学其主张的应抵扣缴税费117068.5元、PVC管材料款289400元、伙食费27280元、防雷钢筋费用3811.5元、维修费700元和代发工资32220元予以承认，对周学其主张的管理费175383元、防雷钢筋材料费38700元、水电费40630元、其他材料费213236元、报建费9491元、招投标代理费884元不予承认。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根据望建公司陈述，长沙联诚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但具体数据没有确定。
原审法院认为：长沙联诚公司与望建公司签订的《联诚国际城C3#栋建安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经双方签名盖章确认后已经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望建公司在承接项目之后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履行义务完成项目建设，但是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周学其将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张泽军，双方签订了《联诚国际城C3栋水电施工承包合同》，因张泽军无承包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由于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已经完成，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已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望建公司及项目××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张泽军支付工程价款。因此，张泽军要求周学其、望建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望建公司主张周学其与张泽军签订《联诚国际城C3栋水电施工承包合同》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由于该合同无效，所以望建公司对支付张泽军工程款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周学其系望建公司指定负责处理该工程施工事务的责任人，实际上也是其××，周学其将水电安装工程发包张泽军施工是职务行为，而且在张泽军进场施工到完工、结算，望建公司应当知道张泽军承担水电安装工程施工的事实，但是望建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所以望建公司所持上述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所以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双方对主楼水电安装工程的结算价款2192295.02元没有争议，仅对临建设施费结算有争议。周学其主张张泽军应当与建设方直接进行结算，现已就主楼水电安装工程与建设方结算完毕，没有计算临建设施费，所以张泽军应当与建设方长沙联诚公司直接结算，而与周学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联诚国际城C3栋水电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包括水电安装工程和临建设施，所以双方结算工程价款应当包括临建设施费，而不是张泽军方与建设方直接结算，周学其是否在与建设方结算中漏算，不影响与张泽军的结算。因此周学其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临建设施费数额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张泽军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南天鉴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临建设施费进行评估鉴定，鉴定结论是临建设施费180090.79元。周学其对该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该材料的真实性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该证据材料中均有建设方和施工方的负责人签名确认，且临建设施工程量与总承包工程施工需要相符合，该鉴定结论是正确、合适的，原审法院应予认定，所以对张泽军所持水电安装工程价款为2372415.79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张泽军确认已领取了工程款1223000元（不含退还的保证金10万元）、税费117068.5元、PVC管材料款289400元、伙食费27280元、防雷钢筋费用3811.5元、维修费700元和代发工资32220元。周学其主张抵扣管理费175383元、防雷钢筋材料费38700元、水电费40630元、其他材料费213236元、报建费9491元、招投标代理费884元，张泽军不予承认。原审法院认为周学其对防雷钢筋材料费38700元、水电费40630元、其他材料费213236元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张泽军又予以否认，所以周学其所持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管理费175383元是按结算工程款8%计算的，计算依据是合同约定“结算总价款下浮8%为乙方实际结算造价（临建设施费不下浮）”，周学其所持该主张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该笔管理费应当予以抵减；张泽军对报建费9491元、招投标代理费884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周学其及望建公司已经收取张泽军的管理费，再收取报建费和招投标代理费有失公允，对周学其所持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应当抵减的金额共计1868863元，抵减后，周学其、望建公司尚欠工程价款503552.79元，所以对张泽军要求周学其、望建公司支付水电安装工程价款503552.7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张泽军要求周学其、望建公司从2013年1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是周学其、望建公司当日已与建设方结算完毕，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根据工程完成节点来确定，根据双方就付款问题的约定，周学其、望建公司应当在与建设方结算之前付至全部工程款（除临建设施费外）95%计2082680.27元，剩余5%计价款109614.75元维修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后2年内支付80%、5年内支付20%，所以对张泽军要求从2012年1月6日起以393938.04元（503552.79元-109614.7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0908.84元（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止）及后段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张泽军没有举证证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无法确认返还维修保证金的时间，所以对张泽军要求支付维修保证金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望建公司在与长沙联诚公司虽然就《联诚国际城C3#栋建安工程承包合同》已经结算，但双方往来账务尚未结清，因此张泽军要求长沙联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周学其、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泽军给付工程价款503552.79元，支付从2013年1月6日起以393938.04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70908.84元（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止）及后段利息；二、长沙联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周学其、望建公司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78元，鉴定费3745元，合计10623元，由周学其、望建公司负担6100元，由张泽军张学军负担4523元。
上诉人望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学其将工程分包给张泽军完全是私下进行的转包行为，系双方的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同时，周学其及张泽军均未将工程分包的情况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提出异议。二、张泽军从未要求上诉人对该合同进行追认，同时，该合同也不产生表见代理的效力，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张泽军的应得工程款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泽军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周学其是望建公司的××是准确的，我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周学其的身份，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二、望建公司作为承包人，负责管理项目的具体实施，张泽军在该工地上承担施工长达三年，作为承包人的望建公司不承认张泽军施工的事实没有根据，望建公司不可能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学其答辩称：一、对于原审判决，周学其与长沙联诚公司对账后发现有72000元的管材付款没有纳入张泽军已收款项内，请求二审法院将该款予以计算。二、望建公司对于周学其与张泽军之间的承包关系应当知情，有两张签单有望建公司盖章，据此可以推定望建公司是知情的。
被上诉人长沙联诚公司答辩称：我方依法将工程发包给望建公司，张泽军与我方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我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望建公司与长沙联诚公司签订的《联诚国际城C3#栋建安工程承包合同》可知，周学其系望建公司委派至涉案项目负责全面施工管理及协调处理日常事务的负责人，因此，周学其以涉案项目承包负责人的身份与张泽军签订《联诚国际城C3#栋水电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中的水电施工分包给张泽军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同时，张泽军施工的内容不但属于望建公司的承包范围，而且除临建设施费未结算外，均作为该公司与长沙联诚公司进行结算总价款的组成部分，即望建公司成为了张泽军施工内容的受益主体。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望建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望建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关于周学其认为另有72000元管材付款没有纳入周张泽军已收款项内的问题，因周学其未提出上诉，而望建公司又未提出相应上诉主张，且张泽军对此不予认可，故本案二审中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望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78元，由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凯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金新贵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