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利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卫平。
委托代理人吴俊非，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莺，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集其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超颖。
委托代理人华琪，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兰兰，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城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集其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其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莺，被上诉人集其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集其佳公司（卖方）与城利公司（买方）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了一份《货物销售合同》，约定城利公司为陕西南路XXX号3001室、3002室公寓向集其佳公司购买家具，合同总价款为555，736.8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货物销售合同》第4.1条约定：“买方应根据下述的付款流程将货款支付至卖方指定的银行账户：1）卖方书面接受订单或买方在卖方报价上签字之日起10日内，买方应支付订单所确认的货款的60%；……5）付款说明：买方付款前，卖方需要递交付款说明给买方。说明中要列明项目名称、项目进度、第几次付款、付款数额，并附上发票复印件，买方在收到说明后支付货款。”
集其佳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24日，向城利公司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7张（发票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金额共计556，642元，其中为本案家具开具的发票有4张（发票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金额共计333，442元。2012年11月，集其佳公司为上述7张发票共缴纳税款17，868.21元，包括营业税16，699.26元、教育费附加收入500.98元、地方教育附加收入333.99元、城市维护建设费166.99元、河道管理费166.99元，经折算，集其佳公司为本案4张发票缴纳的税款为10，703.49元。
集其佳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城利公司发送了发票扫描件，并提示城利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但城利公司未支付。集其佳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2013年7月11日、2013年8月21日分别向城利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通知函》、《律师函》，催告城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原审法院另查明：集其佳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乙方）上海盈德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德公司”）签订了《家具定制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于2012年11月4日将图纸一式两份交付于乙方。”集其佳公司（甲方）与（乙方）盈德公司签订了《和解协议》，载明：“兹有甲方和乙方分别于2012年11月4日和2013年1月5日分别签订了位于上海市长宁区北虹路XXX弄XXX号别墅和上海市黄浦区陕西南路XXX号城市一品苑3001和3002室的家具定制合同。”《和解协议》第1条约定：“……上海市黄浦区陕西南路XXX号城市一品苑3001和3002室的定制家具项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95，000圆人民币赔偿金。……”集其佳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通过上海银行向盈德公司转账9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集其佳公司与城利公司签订的《货物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货物销售合同》是否应解除；二、集其佳公司是否有权请求城利公司赔偿税费损失10，703.49元；三、集其佳公司是否有权请求城利公司赔偿其对盈德公司支付的违约金95，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货物销售合同》第4.1条第1款、第5款约定，集其佳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以电子邮件方式提示城利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的，城利公司最晚应于2012年11月4日前付款。但经集其佳公司多次催告，城利公司始终未支付，城利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集其佳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第二，城利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1月5日以口头方式解除了《货物销售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对城利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集其佳公司请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货物销售合同》，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集其佳公司为请求城利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根据《货物销售合同》第4.1条第5款约定，向城利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并缴纳了发票税款。城利公司拒不付款，导致了集其佳公司已缴税费的损失，城利公司应予赔偿。第二，城利公司辩称，集其佳公司应开具货物销售款发票，因集其佳公司开具的发票格式不正确，城利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在《货物销售合同》中约定集其佳公司开具发票的格式，而根据集其佳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当事人在其它的家具买卖中亦使用了《建筑业统一发票》，故对城利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集其佳公司请求城利公司向其赔偿税款损失10，703.49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集其佳公司与盈德公司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集其佳公司当庭陈述，并参考盈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推定《和解协议》记载的《家具定制合同》签订于2013年1月5日系误载，《家具定制合同》签订时间应为2012年11月4日。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否则不得要求赔偿扩大的损失。本案中，城利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一笔货款，集其佳公司应采取措施防止自身损失扩大。但集其佳公司仍于2012年11月4日与盈德公司签订了《家具定制合同》，其后又向盈德公司违约并支付了违约金。集其佳公司的行为不适当地扩大了自身损失，不得向城利公司主张其损失扩大部分。因集其佳公司未举证证明城利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集其佳公司请求城利公司赔偿其向盈德公司支付的违约金9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集其佳公司与城利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货物销售合同》。二、城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集其佳公司支付10，703.49元。三、驳回集其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4.07元，减半收取1，207元，由集其佳公司负担1173.20元，城利公司负担33.8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城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集其佳公司虽然为城利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33，442元的发票，并交纳税款10，703.49元，但根据我国税法的规定，集其佳公司完全可以向税务机关申请将未实际发生的业务而交纳的税款退回，也可以按税务机关的要求将上述税款抵扣，集其佳公司不存在税款损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集其佳公司辩称：本案中集其佳公司支出税款是事实，一审认定是正确的。关于城利公司提出的退税主张，事实上现在再申请退一笔两年前的税款根本没有可操作性。故不同意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系争《货物销售合同》解除以及集其佳公司已为该合同开具发票并缴纳了税费并无异议，二审中争议的是集其佳公司已缴纳的税费能否申请退还并进而是否构成集其佳公司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纳税人超过应纳税额缴纳的税款，税务机关发现后应当立即退还；纳税人自结算缴纳税款之日起三年内发现的，可以向税务机关要求退还多缴的税款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税务机关及时查实后应当立即退还；涉及从国库中退库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有关国库管理的规定退还。”本案中，集其佳公司缴纳税款时间为2012年11月，至今未超过三年，符合上述申请退还多缴税款的条件。因此，集其佳公司以申请退一笔两年前的税款没有可操作性为由，认为所缴讼争税款已构成实际损失，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据此，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认定集其佳公司上述已交税款目前已构成实际损失并判令城利公司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集其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上诉人上海城利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80元，被上诉人上海集其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集其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代理审判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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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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