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6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黄山大道中段70号2栋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924042711。法定代表人：黄沿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岑，系该公司员工，女，198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康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医学院路9号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344244XB。法定代表人：卢朝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卓，系该公司员工，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转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石碾盘88号附1号1幢3-2附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MA5U5D2N75。法定代表人：唐锐，执行董事。上诉人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康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公司）、重庆转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转购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壹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沿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岑，被上诉人康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卓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转购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臣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显失公平依法撤销的法律后果为合同无效，上诉人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提出要求确认无效的诉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效果即为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已经包含请求撤销的法律效果。该《协议书》是黄沿森在康德公司的胁迫下背着公司盖章签订的，该协议本身是非常不公平的，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约定内容是否显失公平并未作出认定和评判。二、涉案《协议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修合同的附属合同，主合同无效，附属合同当然无效。康德公司辩称，上诉人陈述的都不属实，这个《协议书》是三方经过多次协商达成的，被上诉人并未采取欺诈和胁迫等方式来迫使上诉人签订这个协议，我们认为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转购公司未作答辩。壹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壹臣公司、被告康德公司、被告转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以被告康德公司为甲方（出租方）、被告转购公司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了《康德国际5A甲级写字楼装修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承租甲方名下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康德国际甲级写字楼；租赁房屋作为办公使用；乙方委托甲方代办租赁房屋的装修事宜；甲方应当于2016年9月20日前将租赁房屋装修验收完毕并向乙方交付使用；房屋租赁期限为3年，自房屋交付之日起计租，或最晚于2016年9月20日起计租，租期至2019年9月19日止。2016年8月23日，以被告康德公司为甲方（委托方）、原告壹臣公司为乙方（受托方），双方签订了《办公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办公室装修施工；工程地点，重庆市渝中区康德国际甲级写字楼18F；建筑面积1361.18平方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设计包安全责任，包消防验收并确保通过；含税合同总价款780000元；甲乙双方商定本合同总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被告康德公司加盖了印章，法人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有胡蓉蓉的签字，原告壹臣公司加盖了印章，法人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有黄沿森的签字。同日，原告壹臣公司、被告康德公司、被告转购公司三方签订了《会议纪要》，会议主题为关于康德国际5A写字楼18层装饰图纸及清单会审。原告壹臣公司向被告康德公司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的《工作联络函》，主要内容为：按照《办公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的约定，被告康德公司应自装修进场当日起算10个自然日期满当日支付总价款15%的工程款即117000元，原告壹臣公司已经于2016年9月1日进驻项目地址开始装修作业，因此被告康德公司应于2016年9月10日支付原告壹臣公司前述工程款，截至本函件发出之日，被告康德公司已经逾期10个自然日仍未支付，根据合同约定，该项目工期相应顺延为2016年9月11日（含）起，至前述款项支付之日止。被告康德公司向原告壹臣公司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的《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壹臣公司于2016年9月2日进场施工装修，应于2016年10月31日交付被告康德公司，被告康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6年8月25日和2016年9月23日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273000元，但原告壹臣公司在收到工程进度款后一直处于滞工状态，多次停工，并于9月30日彻底停工，被告康德公司多次发函、电告催促未果，10月11日被告康德公司组织与原告壹臣公司召开会议，原告壹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沿森承诺保证18层装饰工程在2016年10月31日前竣工，会后原告壹臣公司一直未复工。被告康德公司向原告壹臣公司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9日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办公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原告壹臣公司在2017年1月15日前退还被告康德公司支付的装修款273000元、原告壹臣公司支付被告康德公司2016年11月至12月的租金损失222199.02元等。2017年2月21日，以被告康德公司为甲方（出租方）、被告转购公司为乙方（承租方）、原告壹臣公司为丙方（装修方），三方签订了《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乙方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康德国际5A甲级写字楼装修租赁合同》，甲方、丙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办公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甲乙丙三方于2016年9月13日在《康德国际2号楼18楼办公室装修工程进度表》上盖章确认，装修房竣工时间在2016年10月31日。现因丙方原因导致装修停滞，截止今日也无法竣工交付使用，这直接导致乙方要求退租并索赔损失，三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丙方最晚于2017年3月31日前一次性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装修进度款273000元……丙方完成上述退款、承担中介费后，甲丙双方解除原装修合同，甲方不再追偿丙方装修迟延交付的违约责任。若丙方未能按期退款，甲方将起诉丙方并追究其装修迟延交付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含但不限于乙方退租造成的租金损失和索赔的违约金、支付给中介公司的中介服务费、18楼现场恢复至原貌的整改费用等。二、甲方在全额收到丙方退还的装修进度款后，务必于4月7日前退还乙方已缴纳的租赁保证金和首期租金共计536631.6元。该《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壹臣公司向被告康德公司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6日的《函告》，主要内容：《办公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客观原因造成工期延迟，现工期已经远远超出合同签订时的预期，且双方目前并不能达成一致解决方案，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扩大，特函请被告康德公司行使解除权予以解除前述合同，原告壹臣公司愿意承担期间的的违约责任。被告康德公司向原告壹臣公司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8日的《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根据《协议书》，原告壹臣公司在未完成退款、承担中介费的手续前，被告康德公司不同意解除原装修合同。原告壹臣公司向被告康德公司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的《工作联络函》，主要内容：被告康德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出具的工作联络函已收悉，但经原告壹臣公司核实未见任何资料显示原告壹臣公司与被告康德公司曾于2017年2月21日达成过“三方协议”，望被告康德公司能出具该“三方协议”相关文件。原告壹臣公司举示了《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主要内容为：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于2017年1月12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形成以下决议：一、同意解除2016年8月与康德公司签订的《办公室装修工程合同》，按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承担违约责任；二、鉴于黄沿森在与康德公司协调合同纠纷期间处理不当，且有较多失职行为，本次股东会决议暂停黄沿森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其他职务职权，本次股东会后关于公司与康德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合同》及相关问题的决定权收归股东会。另查明，被告康德公司向原告壹臣公司支付了装修款273000元。庭审中，原告壹臣公司陈述：原告壹臣公司的装修进度为做了基装、消防和弱电，支出大概240000元至250000元；原告壹臣公司让黄沿森告知二被告《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不清楚黄沿森是否告知二被告；《协议书》约定原告壹臣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为全款退还装修款、恢复原状、承担中介费，远远高于合同法规定的最高限额和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损失金额，对原告壹臣公司显失公平，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017年1月12日起，黄沿森无权以原告壹臣公司名义签订任何合同文件，黄沿森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权代理，该《协议书》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告壹臣公司不具备装修设计施工的资质，故《办公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无效，《协议书》是《办公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的附属协议书，故也无效。被告康德公司陈述：《协议书》是原、被告三方经过多次协商达成的，是真实有效的，被告康德公司没有优势地位，也未采取欺诈或胁迫的手段、趁人之危的方式，原告壹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沿森知晓中介费的产生且予以了认可，故原告壹臣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依据；原告壹臣公司即使认为存在显失公平，也应当主张合同变更或撤销而不是确认合同无效；被告康德公司没有得到《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通知，且该决议是原告壹臣公司的内部文件，对被告康德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告壹臣公司的装修进度为打了墙、在地面铺了弱电；原告壹臣公司没有支付240000元至250000元的工程款，且对此亦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壹臣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了室内设计、装修、施工，其具备相应资质。被告转购公司陈述：被告转购公司没有得到《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通知；被告转购公司与被告康德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后，按时足额支付了款项并积极配合装修工作，被告康德公司与原告壹臣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后至今无任何进展；被告转购公司不同意确认《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壹臣公司以《协议书》显失公平、原告壹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沿森签订《协议书》属于无权代理、原告壹臣公司没有装修资质为理由主张确认《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原告壹臣公司以《协议书》显失公平为由确认《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黄沿森作为原告壹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康德公司对黄沿森有权代表原告壹臣公司签订《协议书》具有高度确信，且《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是原告壹臣公司的内部文件，对被告康德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原告壹臣公司并未向被告康德公司告知《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故原告壹臣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黄沿森签订《协议书》属于无权代理为由确认《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协议书》是原告壹臣公司、被告康德公司、被告转购公司三方因《康德国际5A甲级写字楼装修租赁合同》和《办公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的履行存在障碍而协商后签订的，不属于《办公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的附属文件，原告壹臣公司有无装修资质与《协议书》的效力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0元，减半收取5950元，由原告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壹臣公司称案涉《协议书》因显失公平而应被确认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为：（一）乙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一，壹臣公司主张《协议书》显失公平并非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壹臣公司以《协议书》显失公平为由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无法律依据。其二，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对方缺乏经验，在订立合同时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而在本案中的《协议书》系由壹臣公司、康德公司、转购公司三方多次协商后签订并盖章确认，壹臣公司称该《协议书》系其法定代表人黄沿森在康德公司的胁迫下所签，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以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该《协议书》显失公平，故壹臣公司以《协议书》显失公平为由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壹臣公司认为《协议书》为其与康德公司签订的《办公室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的附属合同，应随装修合同的无效而无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案涉《协议书》上载明，该协议书内容系因壹臣公司原因导致装修停滞，无法竣工交付使用，直接导致转购公司要求退租并索赔损失，由三方多次协商达成的。该《协议书》正是因为壹臣公司与康德公司所签订的装修合同未能按约履行而签订的，并不附属于该装修合同，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重庆壹臣钜森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刘 静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夏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