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忠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系王玲珍之子)。原审被告:钮连英。上诉人陶忠南因与被上诉人王玲珍、原审被告钮连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2016）苏0213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忠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梁溪法院（2016）苏0213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原审被告个人债务；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根据王玲珍自述确认6000元为钮连英婚前所借，而将其他39万元认定为共同债务，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此外，上诉人并不否认钮连英在婚后曾向被上诉人夫妇借贷过，有被上诉人出示的王盘金银行取款证明，但不能说明只要是被上诉人的取款凭证，就能说明都是被钮连英借去的。钮连英嗜赌成性的恶习已有多种证据证明，且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认识在先，不排除他们之间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由于在对案件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将在钮连英婚前向被上诉人所借的大部分并持续到婚后的用于其赌博的债务认定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而不是认定为是原审被告的个人债务，导致原审判决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玲珍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王玲珍向梁溪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钮连英归还6000元（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钮连英、陶忠南归还借款39万元及利息（以39元万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为朋友关系，自2009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10月2日止，被告先后向原告借款17次，合计39.6万元。后被告分文未付，故诉至法院。王玲珍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条17份。内容是：自2009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10月2日止，钮连英先后写下借条17份，载明的内容均为：钮连英向王玲珍借款金额等内容，总计借款金额为39.6万元（2009年12月20日借款3万元、2012年4月15日借款2万元、2013年2月1日借款6万元、2013年12月3日借款6万元、2014年3月借款4万元、2014年7月20日借款5.5万元、2014年9月16日借款1.8万元、2014年9月23日借款2万元、2014年11月10日借款3万元2014年11月18日借款2.5万元、2015年4月9日借款4000元、2015年11月27日借款8000元2016年4月30日借款5000元2016年5月1日借款5000元、2016年6月10日借款5000元、2016年8月7日借款8000元2016年10月2日借款3000元）。2、借条补充1份。2016年11月19日，钮连英写下借条补充1份。内容是：“钮连英借王玲珍总计人民币叄拾玖万陆仟元整（396000元），借条为拾柒张，以此作为确认补充”。3、银行转款回单。内容是：王玲珍先后3次通过银行向钮连英的银行卡转账了6800元（2008年9月25日转款2500元、2015年4月3日转款3000元、2016年5月20日转款1300元）。4、取款凭条。内容是：王玲珍于2014年8月18日取款30010.27元；2014年9月15日取款10014.33元；2014年9月23日取款20020.53元；2014年10月16日取款30015.40元；2014年11月10日取款10022.24、10023.63元；2014年11月18日取款20074.86元；2015年1月27日取款10330元。王玲珍陈述：除转账以外，余款均是现金支付给钮连英的；钮连英的以上借款分文未还。陶忠南陈述：上述借款除有取款凭证的是婚后所借，其余是钮连英婚前所借；钮连英的还款情况其不清楚。陶忠南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结婚证及离婚证。内容是：2008年8月8日，钮连英、陶忠南登记结婚。2017年1月20日经民政局登记协议离婚。2、通话录音。内容是：2017年2月5日，陶忠南与王盘金、王亮、高路及沈明的通话录音。陶忠南陈述：通话录音证明，本案的借款均为婚前所借，婚后补写的；钮连英长期借钱赌博，应为个人债务，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玲珍陈述：在2009年12月20日那张3万元的借条里，确实有6000元为钮连英婚前所借，但此后的借条都有日期的，均为两被告婚姻期间的借款。3、律师执业证。陶忠南陈述提供该证据证明的内容是：证明其有一定的收入，无需借款来维持生活。王玲珍经质证后陈述：就是因为有求于陶忠南，认为陶忠南有还款能力，所以一次一次借给钮连英；4、居委会证明。内容是：据邻居和物业公司反映，钮连英因长期沉湎赌博，债台高筑，导致与其丈夫感情不和而离家出走已经有两年多了。王玲珍经质证后陈述：不认可居委证明。5、立案告知书。内容是：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于2017年3月3日，对刘秀平被诈骗一案，决定立案。王玲珍经质证后陈述：与本案无关；6、法院3份判决案例。内容是：本市两级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的判决里，均将一方的借款认定为夫妻一方债务。王玲珍经质证后陈述：以上3案与本案不同，无参考价值。7、陶忠南于2015年至2016年先后为王盘金及王玲珍代理了4起民间借贷案件的四份判决书。陶忠南陈述：王盘金及王玲珍对外已有那么多的借款，他们的经济能力无法承受对钮连英借款的支付。王玲珍陈述：其除有退休工资外，儿子每月还给其有贴补；陶忠南代理的案件每次执行到款项后，钮连英就来借钱。两个人串通好了一样。8、证人证言：内容是：2008年12月，范建君与陶忠南是邻居时，曾遇王玲珍去讨钱时，说钮连英借了她几十万元；2008年12月份，周燕红偶遇王玲珍去讨钱，但不知道讨多少钱，2014年周燕红因交通事故请陶忠南作其诉讼代理人；2016年夏天，因钮连英借刘秀平的钱未还，刘秀平在讨钱的过程中，碰到王玲珍也去讨钱，钮连英和陶忠南都在家，王玲珍告诉刘秀平好多年前，钮连英借了几十万，借了有10年左右了。陶忠南陈述：根据证人所述，2008年就讨几十万及借款有十年左右了的证词，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大部分为婚前所借，为钮连英的个人债务。王玲珍陈述：在2008年催讨过程中从未向证人告知过钮连英借了多少钱，也未说借了多少年；除6000元是钮连英婚前所借并在2009年借条上的；钮连英借钱的事陶忠南是明知的。在审理本案时，梁溪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钮连英、陶忠南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在共同财产分割一栏中，双方约定无锡市梁溪区惠景家园68号402室的房屋归陶忠南所有，陶忠南一次性支付钮连英房屋归并款5万元。陶忠南陈述：该款尚未归并给钮连英。梁溪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钮连英借款后未及时归还，应当承担归还借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王玲珍自述2009年3万元的借条上，有6000元系因钮连英婚前所借，并入2009年的借条，故6000元为钮连英婚前个人债务，应由钮连英个人归还。因王玲珍与钮连英在所有借条上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王玲珍要求钮连英从其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计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其余借款为钮连英、陶忠南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故钮连英、陶忠南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陶忠南辩称借款大部分为钮连英婚前所借、且借款是钮连英用于赌博应由钮连英个人归还的理由，根据陶忠南提供的2017年1月9日居委出具的证明，写明因钮连英长期赌博，故与丈夫感情不和离家出走两年多，按此推算，钮连英应是2015年1月前就离家了，但根据证人证言及陶忠南在法庭上的陈述，陶忠南与钮连英于2016年还住在一起。因此可以认定，证据之间存在相互矛盾，故不足以认定本案借款为钮连英的个人债务。陶忠南关于大部分债务为钮连英的婚前债务的辩称，仅凭证人语嫣不详的陈述，而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大部分债务为钮连英的婚前债务。陶忠南提出有他人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钮连英用于赌博，为个人债务的理由。根据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内容未得到原告的认可，且通话的人员也并无出庭作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不足以认定本案的借款为钮连英个人债务。陶忠南提供了其他法院的判决，以此证明本案可以定为钮连英的个人债务的理由，法院认为该理由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陶忠南还提供了其作为王玲珍的的诉讼代理人所诉讼的民间借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王玲珍对钮连英已经无支付能力的理由，因上述判决均已生效，故可以证明王玲珍确有支付能力，法院对陶忠南的该项辩称理由也不予采纳。陶忠南辩称2013年钮连英所写的两张借条各6万元均为利息的理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属举证不能，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玲珍的诉讼主张，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该院判决：一、钮连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玲珍借款6000元及利息（以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陶忠南与钮连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王玲珍借款390000元及利息（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高某，证实高路与钮连英等人经常在一起赌博，钮连英输了很多钱，也借过几次高利贷去赌钱。此外上诉人还提供了案外人因借款向钮连英起诉的相关诉状及民事法律文书，以此证明钮连英对外有很多举债，已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被上诉人则称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钮连英向王玲珍所借的39.6万元，钮连英是否都用于赌博。二、所借款项是否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一、关于本案中钮连英向王玲珍所借的39.6万元，钮连英是否都用于赌博的问题。本院认为，王玲珍在起诉时就称钮连英是以资金短缺为由向其借款，但纵观其提供的借条，时间跨度为2009年至2016年，王玲珍未曾深纠借款的用途，直至本院调查时，证人证实钮连英常常与他人赌博，并多次举债用于赌博，因并无证据证明钮连英用于赌博的资金是否全部来源于王玲珍，故不能认定钮连英向王玲珍所借的39.6万元全部用于赌博，但王玲珍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陶忠南与钮连英共同主张权利也与现法相悖。二、所借款项是否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王玲珍主张自2009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10月2日，钮连英一共向其借款39.6万元，其中2009年12月20日所借的30000元中含有6000元系钮连英与陶忠南婚前所借，但陶忠南却称，其并不清楚钮连英向王玲珍借了这些款项，王玲珍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现被上诉人王玲珍亦未能提供钮连英向所借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故这些款项中属于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不应由陶忠南共同承担。至于本案中如何确定该标准，由于本案钮连英与陶忠南夫妻系在江苏城市居住、生活，结合其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医疗保健、交通通信、文娱教育及服务、居住、其他商品和服务，尤其是江苏法院确定的小额诉讼标准，故本案确定所借款项超出21800元可作为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因此本案中2009年12月20日借款3万元、2013年2月1日借款6万元、2013年12月3日借款6万元、2014年3月借款4万元、2014年7月20日借款5.5万元、2014年11月10日借款3万元、2014年11月18日借款2.5万元属于上述认定范畴，这些借款应由钮连英单独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根据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作出相应的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二、钮连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玲珍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陶忠南与钮连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王玲珍借款96000元及利息（以9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保全费2500元、公告费900元，三项合计10640元，由钮连英、陶忠南共同负担260元，由钮连英负担10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上诉人陶忠南负担180元，由被上诉人王玲珍负担7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敏审判员  俞 彤审判员  秦小兵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珏烨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