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3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莉萍，女，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代理人：唐发兴、施梦玲，杭州市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新文路33号2幢一层109室。组织机构代码：72721653-1。法定代表人：蔡学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祝丽峰，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莉萍因与被上诉人天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天阳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下发天阳置司（2010）024号《关于调整员工购房优惠政策的通知（修订）》（以下简称《修订通知》），该《修订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天阳置司（2008）015号《关于调整员工购房优惠政策的通知》规定，结合公司九筑项目开盘，就员工购房优惠政策进行修订：（修订内容见下划线部分）1、员工购房可享受优惠的面积限120平米。2、凡在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并第一次购房的员工，在社会销售政策的基础上一次性享受8%的折扣，其中的6%自签订购房合同之日起分三年每年享受2%，但必须提供相应数额的有效发票。3、在公司工作不满一年并第一次购房的员工、或第二次（含）以上购房员工，在社会销售政策的基础上一次性增加2%的折扣。4、在公司工作不满一年并第一次购房的员工自在公司工作满一年之日起，按第二条同样比例享受优惠额。……6、员工享受的上述所有优惠必须以本人名字或配偶名字签订合同，不得转让。7、上述优惠政策不能与老业主重复购买优惠同时使用。……9、员工购房享受的优惠政策仅限于公司所开发的住宅项目，不包括商铺或写字楼商业项目。10、本政策自发布之日起执行，之前发布的其它政策不再执行，原已执行的员工补贴继续。”丁莉萍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在天阳公司工作。2012年5月28日，丁莉萍和马林仙下定天阳半岛国际7-1-304房屋一套。天阳公司的《员工购房优惠审定表》载明：下定面积121.86；下定单价16182；下定总价1971939；享受公司优惠后最终签约总价（120平米内可享公司优惠，超出面积部分按市场价计算）120*16182*0.92+1.86*16182=1816592元；差价116510元分三年返还（现金返公司）。天阳公司销售部经理、营销总监、行政及人力资源总监、财务、财务总监、总经理等均在该审定表上签字。2012年9月，丁莉萍交款116510元至天阳公司的案涉楼盘公司。天阳公司于2013年9月返现金支票给丁莉萍38837元。2014年9月，丁莉萍向天阳公司申请2%的折扣返还，天阳公司未予返还。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丁莉萍、天阳公司签署了《员工离职会签表》，载明的离职原因是：合同期满公司不续签；经济补偿金按2.5个月工资标准，并印有“本人在公司工作期间各项权益已按规定得到保证，无其它追索内容”等声明。再查明，天阳公司于2008年4月下发天阳置司（2008）015号《关于调整员工购房优惠政策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本案审理过程中，天阳公司提交的《通知》主要载明：“……1、员工购房可享受优惠的面积限120平米。2、凡在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并第一次购房的员工，在社会销售政策的基础上一次性享受8%的折扣，其中的6%自签订购房合同之日起分三年每年享受2%。（员工先以现金预交到公司，每工作满一年返还2%；工作未满三年离职的，离职后不再享受）。3、在公司工作不满一年并第一次购房的员工、或第二次（含）以上购房员工，在社会销售政策的基础上一次性增加2%的折扣。4、在公司工作不满一年并第一次购房的员工自在公司工作满一年之日起，按第二条同样比例享受优惠额（公司以补贴形式发放）。……6、员工享受的上述所有优惠必须以本人名字签订合同，不得转让。……8、本政策自发布之日起执行，之前发布的其它政策不再执行，原已执行的员工补贴继续。”丁莉萍就案涉纠纷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拱劳人仲不字[2014]第059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4年12月4日，丁莉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天阳公司履行天阳置司（2010）024号文件《关于调整员工购房优惠政策的通知》中约定的需支付给丁莉萍购房优惠款38837元（按每年享受2%）。原审法院认为：丁莉萍、天阳公司双方对《修订通知》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该对其内容予以确认。《修订通知》系对《通知》的修订，从修订通知载明的修订方式（修订内容见下划线部分）；丁莉萍、天阳公司主要对《修订通知》第2条的争议；天阳公司开始举证时并未提交《通知》，经原审法院询问才提交《通知》等综合衡量，天阳公司提交的《通知》中载明的“（员工先以现金预交到公司，每工作满一年返还2%；工作未满三年离职的，离职后不再享受）”内容，不予确认。丁莉萍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该《通知》，鉴于现有证据已能判断相应文件内容，无再行调取的必要，不再予以准许。本案的主要争议点在于丁莉萍离职后，是否可以享受原购房优惠政策。原审法院认为，《修订通知》系天阳公司对其员工（或员工配偶）出台的优惠政策，且从《修订通知》第2条的内容来看，分三年每年享受2%应该也是基于激励员工，让员工积极努力为公司工作的目的而订立；从反面推之，如果一名员工工作满一年离职即可一次性享受购房价款8%，其优惠的力度颇不合常理。故此，在丁莉萍已经离职的情况下，其再行主张天阳公司支付相应购房优惠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丁莉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5元，由丁莉萍负担。宣判后，丁莉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2013年12月31日，丁莉萍、天阳公司签署了《员工离职会签表》，载明的离职原因是合同期满公司不续签，是天阳公司不愿续签，并非是丁莉萍本人自愿离职。天阳公司因合同期满，故意辞退丁莉萍，侵吞丁莉萍购房优惠款的嫌疑。二、丁莉萍与天阳公司之间签订的《员工购房审定表》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丁莉萍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就职于天阳公司。2012年5月28日，丁莉萍响应公司号召，填写天阳公司员工购房优惠审定表，下定天阳半岛国际7-1-304房屋一套，下定面积121.86平方米，下订单价16182元/平方米，下定总价人民币1971939元。按照天阳公司文件天阳置司(2010)024号“关于调整员工购房优惠政策的通知(修订)”第二条：凡在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并第一次购房的员工，在社会销售政策的基础上一次性享受8%的折扣，其中的6%自签订购房合同之日起分三年每年享受2%，但必须提供相应数额的有效发票。丁莉萍享受公司优惠后最终签约总价（120平米内可享公司优惠政策，超出面积部分按市场价计算）为1816591元。其中差价116510元（120m2×16182元/m2×6%)分三年返还。2013年1月18日，丁莉萍与杭州滨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预1197289)，购买天阳半岛国际7-1-304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21.86平方米。丁莉萍按照约定，支付了该房屋的首付款546591元及差价116510元，剩余房款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按照天阳公司员工购房优惠政策，天阳公司应当在2013年返还丁莉萍2%的折扣计38837元(116510元/3年)，2014年返还2%的折扣计38837元，2015年返还2%的折扣计38837元。2013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天阳公司单方面终止了合同。时至今日，天阳公司以丁莉萍已经不是单位员工为由，拒不按照当初购房时的员工优惠政策，履行自己的义务，拒不返还2014年房屋差价2%的折扣38837元。丁莉萍、天阳公司双方签订的《员工购房审定表》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放，且符合公司内部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执行，任何一方无权擅自变更、解除或违背合同约定。天阳公司以丁莉萍现在已经不是单位员工为理由拒不返还差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时丁莉萍是在天阳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并第一次购房。无论天阳公司文件还是其他文件，都没有规定丁莉萍买完房屋后如果不在天阳公司工作就不能返还购房享受优惠款差价的返还。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丁莉萍、天阳公司依法均应严格遵守合同，履行合同义务，而不得擅自变更、解除或违背合同的约定。三、丁莉萍已经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丁莉萍作为买方负有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在合同签订后，丁莉萍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向天阳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可见，丁莉萍作为合同先履行义务的一方，严格信守合同了合同的约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天阳公司就应当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四、天阳公司的拒绝履约合同义务的行为即违反公平原则，又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合同从其经济实质来说就是当事人之间为了各自的经济利益而进行商品交换的经济表现形式，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保障交易的安全，维护信守合同一方的利益。因此订立合同的基础是对等给付，公平和诚信则是合同的本质要求。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充分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公平公正。天阳公司为鼓励内部员工购房，出台优惠政策。丁莉萍作为天阳公司员工，积极响应，购买天阳公司推出的房屋。现在就因为合同期满，天阳公司就试图利用这一借口，侵吞丁莉萍的购房优惠款，己达到获益的目的，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如果是这样，天阳公司还有什么诚信可言，天阳公司员工又有什么优惠可言，这和诱骗又有什么区别？天阳公司自圆其说，一方面以鼓励员工优惠购房来留住员工，另一方面又故意不与员工续签合同，公司的行为是一种欺骗行为！本案中，天阳公司的行为既违反公平原则，又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37号)明确规定：应当要严厉打击恶意违约的行为。返还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款项的返还也是具有相对性的，对于员工离职会签表的签署是天阳公司有误导的。综上：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天阳公司承担。天阳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丁莉萍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裁决天阳公司履行天阳置司（2010）024号文件《关于调整员工购房优惠政策的通知》中约定的需支付给原告购房优惠款38837元（按每年享受2%），其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天阳置司（2010）024号文件《关于调整员工购房优惠政策的通知》。该通知系天阳公司对其员工购房出台的优惠政策，属员工福利。该通知中的第2条分三年每年享受2%是为了激励员工、让员工积极努力为公司工作的目的而订立，本意为员工在职期间可享受购房优惠折扣，一旦离职则不再享受剩余的折扣，而已享受的折扣天阳公司也不再追回。本案中，天阳公司已按该通知规定分别于丁莉萍购房时及2013年9月向丁莉萍提供了购房折扣优惠。丁莉萍离职后，自然无权再向天阳公司主张购房折扣优惠。一审法院围绕丁莉萍的诉讼请求及诉讼请求所明确依据的通知，探究该通知制订的本意，不予支持丁莉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应予维持。二、丁莉萍离职时，在《员工离职会签表》上确认其与天阳公司无款项未结清，并声明：本人在公司工作期间各项权益已按规定得到保证，无其它追索内容，故丁莉萍对于离职后不再享受购房优惠折扣这一事实是清楚、了解的。三、丁莉萍关于天阳公司因合同期满，故意辞退丁莉萍，侵吞丁莉萍购房优惠款这一说法，纯属主观臆断，歪曲事实。首先，劳动合同期满没有续签，属于《劳动合同法》第44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而非丁莉萍上诉所称的故意辞退，且天阳公司已按《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天阳公司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劳动合同期满没有续签，其原因是丁莉萍工作业绩一直以来较差，难以胜任工作，丁莉萍因此感觉工作压力大，加之与同事相处不和睦，其本身也不愿意续签合同。在《离职会签表》上记载合同期满公司不续签，如此操作是为了关照丁莉萍，是为了方便给予丁莉萍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丁莉萍于2012年5月28日下定案涉房屋，天阳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分别于同年7月、8月在《员工购房优惠审定表》签署了差价分三年返还的相关意见。但丁莉萍2013年12月30日签名的《员工离职会签表》载明了丁莉萍将于2013年12月31日结束在公司的工作，离职原因系合同期满公司不续签。该《员工离职会签表》还明确载明：本人在公司工作期间各项权益已按规定得到保证，无其他追索内容。2013年12月31日，天阳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劳动合同到期，经双方协商，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从《员工离职会签表》丁莉萍声明的在公司工作期间各项权益已按规定得到保证，无其他追索内容，可以确定在天阳公司与丁莉萍劳动关系终止后丁莉萍的各项权益已经得到保证，其再无其他追索内容。丁莉萍上诉所称在该《员工离职会签表》上签名系天阳公司误导并无证据证实。综上，丁莉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丁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文玲审判员  张一文审判员  盛 峰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赖雪珂????*MERGEFORMA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