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2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圣海，男，195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法定代表人：杨品平，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主要负责人：高峰，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太宣，福建名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忠，福建名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圣海因与被上诉人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山村委会）、平潭县岚城乡白山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8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圣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圣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圣海已丧失白山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错误的。1.除了在农村有户籍之外，对于户籍迁出（包括进城落户）仍享有承包地经营权的人员，也应认定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2.认定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没有规定必须要以在农村生产生活，或者以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对于农民只要没有丧失承包地的经营权，土地的承包经营就是其生活的来源之一，就应当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一审判决认为林圣海明确表示其缴纳城镇医保，已纳入城镇的社会保障体系，是错误的。一审庭审林圣海仅表示是在居委会缴纳医保，并未明确缴纳的是城镇医保，事实上一直以来林圣海缴纳的是农村医保。即便缴纳城镇医保，也不是剥夺林圣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由。4.林圣海取得了征地补偿款，证明林圣海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二、一审判决对白山村委会及第一村民小组的留用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认定是错误的。白山村委会及第一村民小组的留用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存在差别待遇，内容违法，应当予以撤销。1.白山村委会和第一生产小组的分配方案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白山村委会的分配方案经过村民代表通过的会议记录是在庭审时提供，庭后经了解，该会议记录上的所谓村民代表签字，不是村民代表，只是白山村委会自行组织人员签字，白山村根本没有进行过村民代表的推选，也没有进行过备案，该村民代表的会议记录是不真实的。2.白山村委和第一生产小组的分配方案明显存在差别待遇，侵害了户口迁出、出嫁、随母儿女、外甥、外甥女等村民平等取得留用地货币补偿款的合法权利。3.白山村委会和第一生产小组的留用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按照人口数进行分配，未按承包土地的面积进行分配，不符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原则，不符合公平原则，应予撤销。三、本案一审错误判决将破坏正常的征地款补偿的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影响安定稳定，造成社会混乱。白山第一村民小组辩称，1.村委会分配方案第四条以及小组作出的分配方案不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符合平潭综合试验区管委会规范性文件的规定。2.村委会属于村民自治，留用地补偿款属于村民自治范围。3.村委会的村民会议都是经过绝大多数村民代表及村民的同意，符合民主议定的规定，代表了大多数村民的意愿。白山村委会辩称，同白山第一村民小组的答辩意见。林圣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白山村委会作出的《白山村7%预留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四条“预留地补偿发放细则”及白山第一村民小组作出的《白山村第一生产队发放留用地款分配方案》；2.依法判决白山村委会与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支付林圣海留用地货币补偿款共计271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圣海原系白山村村民，持有编号为NO.019605《福建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内容载明以林圣海为户主的承包户在白山村所承包土地为旱地4.5亩。2006年7月21日，林圣海将户籍迁至平潭县潭城镇。后因承包土地被政府征收，以林圣海为户主的承包户共领取征地补偿款250100元。2015年8月6日，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印发岚综管综〔2015〕160号《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关于修订的通知》（以下简称《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一条规定，留用地货币补偿与安置的含义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按实际征收农用地（不含林地）面积7%的比例核定留用地规模并采取折算货币的方式补偿。留用地货币补偿与安置的宗旨包含实现对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长期有效补偿。留用地货币补偿与安置的对象限于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该办法第三条规定，留用地货币补偿金原则上应拨付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具体处置方案由村民委员会按相关法律程序确定。2017年2月28日，白山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白山村7%预留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方案第二条规定，该村7%预留地款发放方案以公安户口与承包地相结合为主，户口迁移截止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该方案第三条规定，发放方案按照各个生产队所征的亩数发放给各个生产队再分发给各户。该方案第四条规定，预留地补偿款发放细则包含凡有土地或土地承包证的但户口已迁出的村民按30%享受。后白山第一村民小组根据前述分配方案，讨论通过了《白山村第一生产队发放留用地款分配方案》，该方案的分配原则为在区别不同类别人员的基础上，同一类别人员按人员平均分配补偿款。该分配方案最终确定林圣海可享受留用地补偿款的比例为30%。因林圣海对前述两份分配方案有异议，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白山村7%预留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及《白山村第一生产队发放留用地款分配方案》是否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对此，依法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留用地补偿款的对象限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故白山村委会及白山第一村民小组对案涉留用地补偿款具有支配决定权。我国农村实行村民自治，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组织，由村民委员会管理本村事务。留用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属于村内公共事务，应尊重村民委员会的自治权。林圣海对白山村委会及白山第一村民小组形成案涉分配方案的过程并不持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确认案涉分配方案系经民主议定程序所形成，依法认定其合法有效。其次，林圣海于2006年已将户籍迁至平潭县潭城镇。其在户籍迁出白山村后虽仍享有承包地，却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仍在白山村生产、生活或仍以白山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所交纳的是城镇医保，亦可见其已纳入城镇的社会保障体系。据此，依法认定林圣海在案涉分配方案确定时已丧失白山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根据《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留用地补偿款的宗旨在于对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长期有效补偿，与征地补偿款性质并不等同。在林圣海已取得相应征地补偿款后，白山村会委及白山第一村民小组对已丧失白山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林圣海仍给予分配一定的留用地补偿款，属于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案涉留用地补偿款分配方案针对林圣海的分配比例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公平原则。林圣海要求与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享有同等的分配比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林圣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7元，由林圣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圣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圣海提交平潭县潭城镇右营社区居委会证明、白山村老人会证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证、福建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筹资收款收据，拟证明其属于农村医保人员也属于白山村老人会会员。上述证据与一审期间林圣海自认其缴纳城镇医保相矛盾，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产生活留用地是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后，按实际征收土地面积的一定比例，作为征地安置另行安排给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白山村被征收土地后，相关留用地以货币补偿的方式发放给白山村委会，该货币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相关政府文件规定的情况下，属于白山村村民自治范畴。白山村委会、白山第一村民小组在本案一审中已提交了依照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分配方案的相关证据，林圣海所举证据不能证明白山村的相关决议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并损害村民的利益。此外，林圣海于2006年已将户籍迁出白山村，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户籍迁出后仍在白山村生产、生活或仍以白山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故其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林圣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7元，由林圣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力群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