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式富，男，汉族，1973年3月30日出生，古田县人，个体，住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溪，男，汉族，1969年11月10日出生，泉州市人，个体，住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福，男，汉族，1967年1月25日出生，泉州市人，个体，住泉州市鲤城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俊猛、陈志华，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锥，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农民，住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在光，男，195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农民，住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祚生，又名余祚电，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农民，住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才女，女，193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农民，住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在进，男，194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农民，住古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在步，男，194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农民，住古田县。
各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德锥，身份信息同上。
原审被告陈言知，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个体，住古田县。
上诉人黄式富、黄文溪、林春福因与被上诉人陈德锥、陈在光、余祚生、高才女、陈在进、陈在步，原审被告陈言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4）古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式富、黄文溪、林春福的委托代理人吴俊猛，被上诉人陈德锥（兼其他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陈言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12日，原审原告陈德锥、陈在光、余祚生、高才女、陈在进、陈在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被毁耕地经济损失人民币244400元；2、四被告恢复被毁耕地。
原审判决认定：
原告向东际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或与其他成员互换取得了位于本村墓弯9.4亩责任田及其他地块的耕地，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被告陈言知于2006年底开采矿山，其他被告黄式富、黄文溪、林春福于2007年5月参与开采，开采废渣堆放在原告耕地上方。
原审判决还认定：
一、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用益物权，属于物权范畴，四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属于持续侵权。其诉讼时效期间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重新计算。各原告所有的承包责任田受到侵权状态一直未曾中断，因此本案原告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原告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古田县人民政府依职权颁发的，是国家对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其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虽然该证据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作为村一级组织，对本村村民的家庭情况最为熟悉，其出具的证明与客观事实最为接近，因此，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该证据确认原告陈德锥通过与同一经济组织成员陈得铨的对换承包地流转方式，获得墓弯上桥仔责任田2亩。原告高才女丈夫陈加馁于2013年底逝世，原告高才女依法继承其承包经营权。原告余祚生又名余祚电。因此各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原告诉请是否合法合理问题。
原被告对见证书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见证书能证实2007年5月18日四被告之间达成合伙经营开采鹤塘东际村红弯矿山协议。价格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对原告受损毁的耕地共计9.4亩损毁赔偿评估值为244400元。该评估报告系有资质部门按照科学的评估方法并结合原告受损耕地客观实际做出的，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信。责任田损毁现场照片八张、东际村委会证明、古田县国土资源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古田县信访局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宁德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等证据材料能证实四被告合伙拟开采东际红弯矿山，虽只进行了山体表皮削土作业，但其挖土作业堆毁了原告部分责任田，后因下雨等原因产生泥土冲击，毁损原告责任田5亩多，同时造成水利毁坏导致4亩多耕地无法耕作的事实。
原审判决认为：
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陈在光、余祚生、陈在进、陈在步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高才女因其配偶陈加馁于2013年底逝世，其依法继承陈加馁土地承包权。原告陈德锥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与陈得铨互换承包地，获得墓弯上桥仔土地的承包权。因此各原告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陈言知、黄文溪、黄式富、林春福在合伙拟开采鹤塘东际村红弯矿山中进行挖土作业，将原告所有的承包地部分堆毁并造成水利破坏，导致原告所有的9.4亩耕地无法耕作。被告侵权行为经有资质的鉴定机关鉴定经济损失达到人民币244400元。现原告诉请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并恢复耕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黄文溪、黄式富、林春福认为入伙前陈言知就已经堆放泥土，入伙之前破坏赔偿应由陈言知个人承担，应将入伙前后的责任分开。且水坝被毁的原因系自然原因，与矿山作业无任何关联。因被告黄文溪、黄式富、林春福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且四被告系合伙开采矿山，因此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黄文溪、黄式富、林春福认为原告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用益物权，属于物权范畴，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属于持续侵权，其诉讼时效期间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重新计算。因此本案原告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陈言知、黄文溪、黄式富、林春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陈德锥耕地受毁经济损失人民币52000元、原告陈在光耕地受毁经济损失人民币26000元、原告余祚生耕地受毁经济损失人民币32100元，原告高才女耕地受毁经济损失人民币26000元，原告陈在进耕地受毁经济损失人民币41600元，原告陈在步耕地受毁经济损失人民币67600元；
二、被告陈言知、黄文溪、黄式富、林春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原告陈德锥、陈在光、余祚生、高才女、陈在进、陈在步在东际村俗名“墓弯”9.4亩耕地原状。
宣判后，被告黄式富、黄文溪、林春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黄式富、黄文溪、林春福上诉称：
一、原审直接以《价格评估报告书》作为定案证据错误。
1、该报告书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原审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
2、该报告书的评估机构和评估人没有相应的评估土地价格的评估资质；
3、评估机构没有实地考察、测量毁损土地面积，分析毁损原因；
4、评估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合法性。
二、原审认定田地毁损是三上诉人造成的是错误的。
1、被上诉人早就没有耕种诉争田地以及修缮相应水利设施；
2、被上诉人的田地部份毁损于另外一个矿山且获得赔偿；
3、原审被告陈言知自行开采矿山时将废土废渣放于被上诉人田地上，应由陈言知自行承担赔偿责任；
4、三上诉人和陈言知合伙后，没有开采矿山，不会给被上诉人田地造成毁损；
5、被上诉人田地本来就没有水利设施，原审认定因水利设施毁损造成无法耕种4亩没有依据。
三、原审判决自相矛盾。
原审第一项依据《价格评估报告书》判决赔偿的是田地永久毁损的总价格，但第二项又判决恢复耕地原状，自相矛盾。
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和陈言知的合伙协议签订于2007年，如果构成侵权也是在2007年。被上诉人直到2014年才向法院起诉，期间长达6年；即使以被上诉人2012年10月向国土资源局反映作为主张权利的时间，期间也长达4年多；且本案没有时效中断的事由。因此，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
五、被上诉人陈德锥、余祚生、高才女诉讼主体不适格。
陈德锥、高才女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余祚生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户主不相符；陈德锥与陈得铨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得对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东际村委会证明不合法。故三者诉讼主体不适格。
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德锥、陈在光、余祚生、高才女、陈在进、陈在步答辩称：
一、关于《价格评估报告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并没有排除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以此为由认为评估“程序违法”的看法是错误的。
评估人和评估机构有权对涉诉财物价格进行评估，法律并没有对评估范围做出禁止规定，上诉人认为“没有相应评估资质”的看法是错误的。
评估机构根据国土资源局的调查报告、县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市政府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做出的评估报告是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认为评估“没有实地考察、分析原因、不具客观真实合法性”的看法也是错误的。
二、关于田地毁损是否三上诉人造成。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早就没有耕种，属无稽之谈，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
上诉人认为田地毁于另一矿山且获得赔偿，纯属虚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上诉人认为是陈言知单独造成毁损并无事实依据。2007年5月开始，三上诉人与陈言知一起进行山体表皮削土作业，持续到年底，使用的挖掘机、拖拉机等机械系上诉人黄式富所持有，这次作业造成被上诉人的耕地及水利设施受损。即使是陈言知合伙前毁坏，依法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诉人也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认为诉争田地本就没有水利设施是信口开河。
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自相矛盾。评估是依法定标准做出，原审判赔合法有效。停止采矿并将耕地恢复原状是上诉人应尽义务，因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妥。
四、关于诉讼时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属物权范畴，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其诉讼时效从侵权行为终了之日重新起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五、关于诉讼主体资格。
陈德锥与陈太强互换承包地时，属同一村村民；高才女配偶陈加馁死亡后，高才女依法继承土地承包权；东际村委会对本村最为熟悉，其出具的证明与客观事实最为接近，可证实余祚生就是余祚电；且三者的主体资格在政府有关部门各书面结论中已得到充分体现，均为适格诉讼主体。
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对三上诉人是否侵权人、损失金额、诉讼时效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部份原告有无诉讼主体资格；2、上诉人对诉争田地被损毁应否承担责任；3、损失金额；4、原审同时判决赔偿损失与恢复原状有无重复；5、诉讼时效。本院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部份原告陈德锥、余祚生、高才女有无诉讼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陈德锥、余祚生、高才女三人系诉争土地的实际承包人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法律上该三人有无主体资格有异议。陈德锥作为实际承包人有权提起赔偿之诉，至于其与原承包人之间的承包地互换是否合法，属陈德锥与原承包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余祚生所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户名虽为“余祚电”，但东际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已书面确认余祚生又名余祚电，故余祚生的原告主体资格也不存在问题。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方式系以户为单位，高才女的丈夫陈加馁去世后，承包主体并不发生变化，仍属该户，高才女有权代表该户起诉，原审将其理解为继承虽有不当，但认定高才女有原告主体资格正确。故上诉人对上述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所提上诉均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承包经营权证，各被上诉人具体亩数为陈德锥2亩、陈在光1亩、余祚生1.2亩、高才女（陈加娞）1亩、陈在进1.6亩、陈在步2.6亩。
二、上诉人对诉争田地被损毁应否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为此提供：
1、2012年11月15日，古田县国土资源局古田土资信答字（2012）96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向陈德锥等答复称：
该局于2012年10月24日受理了来访人反映的陈言知等四人毁坏来访人责任田事项。经调查，反映情况基本属实，陈言知和黄式富、林春福、黄文溪在东际村“墓湾”地段拟开采矿山，2007年6月份左右至2008年1月份进行了山体表皮削土作业，未进行开采。诉争责任田位于该拟开采矿山下方，当时挖土作业推毁的责任田面积只是部份耕地，后因下雨等原因造成泥土冲击至来访人责任田，多年前就已造成堆没责任田约5亩多，同时因水利遭受毁坏，造成4亩多耕地无法耕种。
2、2013年1月5日，古田县信访局古政信访复查（2013）1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向陈德锥等答复，复查认定情况同国土局答复意见，并维持该意见。
3、2013年3月8日，宁德市人民政府宁政信访复（2013）15号《关于陈德锥等人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向陈德锥等答复，其复核认定情况仍认定陈言知、黄式富、林春福、黄文溪四人合作开采矿山，所产生的石料堆毁信访人的部份责任田。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县国土局、县信访局、市政府三份意见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言知并非矿山代表，其所说毁坏面积没有事实依据。
原审被告陈言知质证认为，同意被上诉人意见。
本院认为，各方对古田县国土局、古田县信访局、宁德市人民政府三份书面信访答复函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答复函的性质为公文书证，且系有权机关针对本案关联事实依法进行调查后作出，其内容已明确认定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言知的合伙事项导致诉争耕田损毁这一事实，若无相反证据即应予以认定。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如主张部份损毁系其他矿山造成，但未对此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答复函；上诉人主张未开采矿山，但答复函中已认定其作业内容为矿山实际开采前的山体表皮削土作业，故实质性采矿尚未开始并不能推翻答复函。因此，上诉人对答复函所提异议均不成立，答复函所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即应认定诉争耕田等系被三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言知的合伙作业行为所损毁。三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至于上诉人以其未实际参与作业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但依法合伙人应对合伙事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三上诉人对其与原审被告陈言知从2007年5月起的合伙事实明确承认，故三上诉人有无实际参与经营与本案无关，并不影响三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在本案中应与原审被告陈言知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因此，对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损失金额
被上诉人提供其委托宁德市闽宁价格认证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7日作出的闽宁估价（2014）14102号《关于古田县鹤塘镇东际村“墓弯”责任田损毁损失的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
评估报告中载明有“派专业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认真核对委托物有关资料，并经市场调查”；“损毁耕地无法耕种，损失赔偿以占用征收耕地赔偿计算”，即参照征地补偿标准，具体为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按该耕地年产值的25倍计算，青苗补偿费按该耕地年产值的1倍计算，共计26倍，年产值依闽政（2005）592号文的福建省最低年产值认定为每亩1000元。
评估结论为陈德锥、陈在光、余祚电、陈在步、陈在进等人的9.4亩责任田在评估基准日的损毁赔偿评估值为24.44万元。
评估报告后附有评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财物价格评估）、《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资质类别：专业涉诉讼类；执业范围：价格评估及当事人委托的涉财物价格评估），鉴定人林某、周某的《价格鉴证师执业注册证书》。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评估报告合法性、内容客观性等均有异议，具体见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陈言知质证认为，同意被上诉人意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可见，单方委托的鉴定结论并非不能采信。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反驳诉争评估报告，其关于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采信即属程序违法的观点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诉争评估报告上已附有评估公司、鉴定人的资质证书，其资质均为价格评估，土地价格评估属价格评估的一种，故在法律无特殊规定的情况下，本案评估公司、鉴定人对本案土地价格评估问题有鉴定资质。上诉人认为该价格评估资质的范围不包含土地，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诉争评估报告已载明有实地勘验、调查，且系按福建省最低年产值为标准，故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诉争评估报告程序正当，内容客观，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应依该报告认定诉争耕地及相应水利设施损毁造成的损失，具体为共9.4亩，每亩26000元，共计24.44万元，据此计算，分别为陈德锥2亩52000元、陈在光1亩26000元、余祚生1.2亩31200元、高才女（陈加娞）1亩26000元、陈在进1.6亩41600元、陈在步2.6亩67600元。评估报告在计算每人数额时多有计算错误，应改按上述数额认定。其中，原审将余祚生损失数额认定为32100元亦系笔误，且超出原审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上诉人对损失数额总体上又有提出上诉，故二审对此予以更改。
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诉争耕地早已未耕种，但评估报告认定的是诉争耕地损毁无法恢复后参照补偿标准计算的损失，故被上诉人原本有无实际使用并不影响该损失认定，上诉人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诉争田地没有水利设施，但水利设施已经上述信访答复函认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四、原审同时判决赔偿损失与恢复原状有无重复
本院认为，原审第一项判决的损失即为评估报告所认定的损失，而评估报告中已明确因无法复耕，故参照征地补偿标准计算损失，性质类似于诉争耕地被征收。原审再在第二项中判决恢复原状，等同于被上诉人既取得土地征收款，又可恢复土地使用。显然，原审两项判决相重复，应予纠正。上诉人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五、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损失赔偿系以无法恢复原状时参照土地征收来计算，无法复耕系经有关行政机关调查后才确认，且诉争承包田被损毁的事实持续存在，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上诉人对此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第一项中余祚生的获赔数额应为31200元而非32100元，原审对此笔误，应予变更。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其他内容予以维持。
原审第二项判决恢复原状与第一项判赔耕地无法恢复的损失相重复，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对此上诉有理，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原审要求恢复原状的此部份诉讼请求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重复，对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古田县人民法院（2014）古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文溪、黄式富、林春福与原审被告陈言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各被上诉人耕地受毁的经济损失，具体赔偿金额分别为被上诉人陈德锥52000元、被上诉人陈在光26000元、被上诉人余祚生31200元，被上诉人高才女26000元，被上诉人陈在进41600元，被上诉人陈在步67600元；
二、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4）古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德锥、陈在光、余祚生、高才女、陈在进、陈在步要求对诉争耕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3元，由上诉人黄式富、黄文溪、林春福与原审被告陈言知共同负担2483元，由被上诉人陈德锥、陈在光、余祚生、高才女、陈在进、陈在步共同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6元，由上诉人黄式富、黄文溪、林春福与原审被告陈言知共同负担4966元，由被上诉人陈德锥、陈在光、余祚生、高才女、陈在进、陈在步共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黄建方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婷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