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72刑初158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秋德。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6年11月2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熊伟，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7〕14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秋德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秋德及其辩护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张某3（已被判刑）在东莞市大岭山镇食品公司（屠宰场）承包了一条生产线，由员工段某（另案处理）负责生猪采购及销售。另外，张某3还为吴圹富（已被判刑）屠宰生猪，从中赚取屠宰费。自2015年4月开始，张某3明知段某、吴圹富所收购的生猪并非是供莞基地的生猪，且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为了能让这些生猪顺利进入屠场屠宰，张某3便与在该屠场工作的农技中心动物卫生监督分所检疫员黎某（已被判刑）商量好以1100元/张的价格向黎购买上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黎某便通过被告人何秋德从朱某（已被判刑）处购买上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何秋德从中可获得400元/张的好处。至案发时，张某3等人共买卖了约300张上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何秋德从中获利约12万元。
2015年8月14日零时许，东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接到举报后，联合公安机关对该屠宰场生猪进行检查，并在张某3承包的生产线上由段某、吴圹富所收购的127头生猪中检验出国家禁止使用的莱克多巴胺成份。同日，公安机关将张某3、黎某等人抓获。2016年11月26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湖南省衡阳东站将网上追逃人员何秋德抓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26日15时许，何秋德在湖南省衡阳东站售票厅附近被抓获的经过。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何秋德基本身份情况。
3.扣押清单，证实扣押生猪127头。
4.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批，该批证明显示生猪的启运地点为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东留乡，到达地点为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盖有福建省武平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检疫专用章。
5.刑事判决书，证实张某3、黎某、吴圹富被判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朱某被判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邱某、张某1、黄某、张某2的证言，均证实涉案屠宰场的老板是张某3。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查获的127头含有瘦肉精的生猪是于8月13日分两车送来的，一车109头，一车106头。他和黎某检查生猪的来源、数量等信息后，把资料上传到东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然后对猪进行抽检，当时抽检结果全部显示阴性，不清楚为什么后来技术人员对这两批猪抽样显示不合格，估计他抽检的时候刚好抽到没问题的猪。他没有利用职务便利收取好处费。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岭山镇动物检疫站的具体情况。
四、鉴定意见
东莞市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在127头生猪中抽检的猪尿18、猪尿22、猪尿23、猪尿24、猪尿76、猪尿78、猪尿87、猪尿91、猪尿94、猪尿95均检测出莱克多巴胺成分。
五、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何秋德的供述及辩解，供述称他在博罗龙溪从事生猪批发生意，与黎某、朱某是朋友关系。黎某之前在大岭山食品公司做检验员，朱某之前在福建做生猪批发生意。他没有贩卖假动物检疫合格证明。2015年8月，朱某让他将一个黄色牛皮纸的信封转交给大岭山的黎某。当时朱某把信封放在运猪车上，由司机开到博罗龙溪拿给他，他再开车到大岭山食品公司转交给黎某。当月朱某通过同样方式让他还送过两次信封给黎某。朱某说补他一点油钱，但至今他没得过一分钱，也不知道信封里面装的什么。现在他估计信封装的是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他没和黎某、朱某商量过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事。朱某、黎某说他买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在诬陷他。
辨认笔录，辨认出朱某、黎某。
指认笔录，指认大岭山食品公司。
2.同案人张某3的供述及辩解，供述称根据规定他们需到供莞基地购买生猪，并由购买地的动物检疫站进行抽检并出具动物检疫证明，才可以将猪运回屠宰场，入场前需向屠宰场的动物检疫站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检疫站并进行核对、抽检，一致后才可以进场屠杀，屠杀过程中再对猪肉检疫，出具猪肉检疫证明。段某和“唐某”（即吴圹富）每次运来的生猪都不是供莞生猪基地的，有时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有时没有，即便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也不能在东莞市内所有的屠宰场屠宰并销售。段某是他的工仔，负责他这条生产线上生猪的采购及销售，吴圹富就是平时将猪拉到他这条生产线上屠宰，他们收屠宰费。段某、吴圹富大概从2014年底开始采购不是供莞基地的生猪运来他的屠宰场。2015年8月14日检查出的问题猪他不知道是从哪里运来的，段某运了65头，吴圹富运了62头，共127头。这些不是供莞基地的生猪能够顺利屠宰是因为他提前联系好屠宰场里大岭山动物检疫站一名叫“阿某”（即黎某）的检疫员办理好动物检验合格证明。2015年4月，黎某跟他说可以搞到供莞生猪基地动物检验合格证明，并说有时他们的生猪头数不对，动物检疫站的人不肯给过，要交点钱才可以进入屠宰场。黎某并说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每张1100元，每天还要交300元给白班的工作人员。之后每天12点左右，黎某就开好两张动物检验证明给他，他就顺利的将生猪拉回来宰杀销售。购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和每天交给兽医站的300元应该有记账的。至今他向黎某购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花了约30万元，好处费大概给了3万元。
他不认识何秋德，但在黎某口中听说过，黎某说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从何秋德处购买的。他从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以每张1100元的价格从黎某处购买了约300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每天购买约2张，他没有直接从何秋德处购买过动物检疫合格证明。
辨认笔录，辨认出黎某是“阿某”、吴圹富是“唐某”、辨认出段某、蒋某；无法辨认出何秋德。
3.同案人黎某的供述及辩解，供述称2015年8月14日被查获的127头有问题的生猪是送到张某3承包的屠宰线屠宰的，当时是叶某检测的，结果全部是合格的（后称叶没说结果，她认为是阴性的）。这批猪是分两批进来的，有两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分别是109头和106头，现场一共是180多头，证明上加起来一共是215头，叶某觉得相差不多就给进场了，有问题的是127头。这两张检疫合格证明都是由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红英生猪基地老板朱某提供的。这127头猪的耳标不清晰，因为做久了，大家都明白这批猪根本不是福建红英生猪基地的猪，是外面收来的散户猪。2014年8月左右，何秋德说平时送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给张某3时结数麻烦，叫她与张森斌结数后由她再与何秋德结数，并说好由何秋德每天送两张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给她，何秋德说这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福建红英生猪基地的老板朱某提供的。她以每张900元的价格从何秋德处购买动物检疫证明，再以每张1100元的价格卖给张某3，每张获利200元。
在被判刑后供述，她通过何秋德认识朱某。她从2015年4月开始与张某3、何秋德、朱某合作搞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用于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进入大岭山屠宰场，每天两张，至案发时共约300张。当时商量好，何秋德每天给她两张动物检疫证明，她给何秋德每张900元，两张共计1800元，她再把该两张证明交给张某3，张某3每张给她1100元，两张共计2200元，她从中获得400元好处。何秋德的动物检疫证明是从朱某的福建省红英基地来的，她与朱某没有金钱交易。何秋德都是每天早上八点开车到大岭山食品公司，将装有两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信封交给她，她拿到后就回办公室上传证明，下午张某3就将钱给她，第二天，何秋德又将装有合格证明的信封给她，她将头天的钱给何。何秋德在公安笔录称只送过3次信封给她且不清楚信封内是何物、没有收取任何好处，这些都是何秋德撒谎的，她没有诬陷何秋德。何秋德之前就有供应动物检疫证明给张某3的屠宰线，只是他嫌与张某3结数麻烦才找到她做中间人，他们两人都知道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作用。
辨认笔录，辨认出张某3、朱某、何秋德。
4.同案人朱某的供述及辩解，供述称2014年7月他在大岭山屠宰场认识检疫员黎某，不久黎某问他能否多开一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给她，他当时没有明确答应。后来黎某叫了何秋德与他谈这个事情，何与他有多年生意来往，他就答应帮忙搞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条件是每张500元。他在福建经营的红英生猪养殖基地的生猪有的是销往东莞，有的销往潮汕，销往潮汕的不需要开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所以他把销往潮汕的生猪向武平县的动物卫生监督部门申报是销往东莞的，然后填写好相关资料，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就出来了，该销往潮汕的生猪就运送潮汕，开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让其他车送往东莞，由何秋德交给黎某。除了中间几个月没有开，正常的话每天可以申报两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但有时只有一辆车发往潮汕就只能开一张，他至今一共开了约300张，获利约15万元。只要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中的车牌号码是湘Ｄ×××××、粤Ｂ×××××就是他虚开申报的。
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用于证明这批猪的来源和没有疾病，是进入屠宰场必须的证明。当时在商量的时候就说过购买这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用于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进入屠场的，这些证明是用于大岭山屠场的。这些动物检疫证明的钱都是何秋德交给他的，黎某没有直接给过钱给他。他帮何秋德忙主要是为了能从何秋德那得到更多的生意。
2015年8月15日，大岭山屠场叫他来配合卫生监督所查获的一批含有瘦肉精超标的生猪问题的调查，这批生猪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显示是来源他的生猪基地。经他辨认生猪耳标，确认不是他的生猪养殖基地的，但这批猪所配套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他虚假申报的。他不清楚这批猪的来源。
辨认笔录，辨认出黎某、何秋德。
5.同案人吴圹富的供述及辩解，供述称他于2015年8月份在惠州龙门县向私人养猪商丁志平购买了40多头猪，没有相关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切证明由大岭山屠宰场的承包商“肥仔”负责。事后“肥仔”曾致电说猪检疫出了问题，他害怕就逃回老家了。当天除了他外，还有“阿光”送了一批猪到屠宰场。“肥仔”知道他的这批猪没有相关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但为了赚取屠宰费帮他办理了动物检疫合格证等证件。他在购买这批猪时不知道猪有问题，但知道猪没有相关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等。
辨认笔录，辨认出段某就是“阿光”，张某3就是“肥仔”。
6.同案人蒋某的供述及辩解，供认作伪证。供述称张某3打电话说“唐某”的那批猪出了问题，让他过来配合动物卫生监督所做笔录，叫他承认那些猪是他的，他同意。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何秋德辩称他只是断断续续帮朱某带过五六次检疫合格证，每次一两张，有时朱会给他两三百的返利，且朱跟他说这些票只是违规不违法，他不认识张某3，对张的销售行为不知情，不知道张卖有毒有害食品，如果根据法律构成犯罪，他认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作为中间人转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从犯；2.公诉机关指控涉案的合格证明约300张，获利约12万元，不准确；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4.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控辩双方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且上述证据互有关联，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何秋德的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秋德明知他人屠宰的生猪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而为其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帮助他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秋德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行为性质的定性问题。经查，同案人朱某供述称黎某通过何秋德找他商量购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事情，当时在商量时就说过购买这些证明是用于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进入大岭山屠场；同案人黎某亦供述与何秋德等人合作搞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用于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进入大岭山屠宰场，何秋德等人知道这些证明的作用。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何秋德对于其所买卖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去向及用途是明知的，且何秋德作为一名多年从事生猪销售生意的人员，其对生猪的销售及屠宰中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作用是清楚而明知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是用于证明生猪的来源及是否有问题的重要证明文件，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不能进入屠宰场，其应当知道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可能含有有毒、有害物质。故被告人何秋德明知涉案的生猪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仍与黎某等人合作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为他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提供帮助，其行为属于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共犯，但鉴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辩称不知道张某3销售的猪是否有问题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第1、3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涉案数额的问题。同案人黎某、朱某、张某3关于共买卖约300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相互间交易价格的供述相互吻合；且朱某供述只要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中的车牌号码是湘Ｄ×××××、粤Ｂ×××××就是他虚开申报的，而本案证据中盖有福建省武平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检疫专用章的一批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除部分因复印件的原因未能清晰显示内容外，而其中能清晰反映运载工具的车牌号为上述两个车牌号的证明就达200多张。故，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何秋德共买卖了约300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获利约12万元。对被告人提出其只带过五六次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每次一两张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归案后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均不认罪，否认有买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在庭审过程中亦避重就轻辩称只带过五六次，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认罪态度不端正，对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视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秋德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何秋德的违法所得1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云花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人民陪审员 黎燕珊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