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殷保宏，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屈子英，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伊平，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京石检公诉刑诉（2014）4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保宏犯受贿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保宏及其辩护人屈子英、郭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5月至2009年9月，被告人殷保宏在担任北京市石景山医院食堂管理员期间，利用其负责食堂全面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食材采购过程中，收受供应商毛×给予的回扣款共计人民币13万元。2014年8月29日被告人殷保宏经由中共北京石景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本院立案侦查。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法人证书，劳动合同书，主体身份证明，财务凭证，被告人供述，破案经过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殷保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殷保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殷保宏辩护人屈子英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殷保宏的犯罪情节、手段、后果一般，其中部分贿赂款用于单位日常开支，可否从受贿款中扣除；2、被告人殷保宏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积极退赃，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殷保宏从轻处罚。
被告人殷保宏辩护人郭伊平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殷保宏在2009年9月退还毛×的4.6万元应认定为退还毛×的回扣款，在认定被告人殷保宏的犯罪数额时应当减去上述金额。
经审理查明：
北京市石景山医院为差额补贴的事业单位法人。殷保宏于2008年1月至2010年1月担任北京市石景山医院食堂管理员，职责是负责食堂全面管理工作，包括食堂人员管理、食材采购、物资管理等工作。
2008年5月至2009年9月，被告人殷保宏在担任北京市石景山医院食堂管理员期间，利用其负责食堂全面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食材采购过程中，收受供应商毛×给予的回扣款共计人民币13万元（已退缴）。2014年8月29日被告人殷保宏经由中共北京市石景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北京市石景山医院为差额补贴的事业单位法人。
2、主体身份证明、食堂管理员职责、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等证据证实，殷保宏于2008年1月至2010年1月担任北京市石景山医院食堂管理员，职责是在总务科长的领导下，负责食堂的全面管理工作。因食堂管理员职位级别较低，故无相关任命文件。
3、北京市石景山医院记账凭证、支票存根、账目明细等证据证实，2008年5月至2009年8月，北京市石景山医院每月向供货商毛×的结款情况。
4、北京市石景山医院财务科出具证明证实，石景山医院营养食堂是北京市石景山医院下属科室，基于财政独立核算的要求，经石景山区财政局国库科审批备案，于2006年开立基本存款账户。食堂资金由医院财务统一管理，主要用于原材料的采买。食堂人员由医院人事科管理，人员工资由医院统一发放。石景山医院营养食堂属于非承包性质的科室。2008年至2009年与供货商签订的供货协议，由于期间食堂有过两次搬家，并经过多次查找未能找到。
5、北京市石景山医院人事科出具证明证实，医院无法联系崔祎蕾、段亮旭、何婧。
6、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政治部保卫处出具证明证实，殷保宏于2009年8月22日至2009年9月1日在医院风湿科住院，花费12837.51元。
7、证人毛×证言证实，其通过朋友认识殷保宏后跟他提出想给石景山医院食堂供货，殷保宏开始没有答应，后来让其先供货试试看。其主要是给他们供应各种蔬菜、鸡蛋、牛奶以及调料。其从2008年4月开始给石景山医院食堂供货。第一个月供货完结账时，殷保宏提出是否能给他们一点费用。其就根据每个月的供货量，给殷保宏5000元的回扣，以后每个月其结账时都会给殷保宏5000元回扣。到了2008年10月，其开始给石景山医院送米、面、油，由于送货量上去了，殷保宏就让其按照供货量的10%给回扣。大概2009年5月，殷保宏又跟其提出将回扣比例提高到15%，其只能答应。2009年5月以后，其就开始按结账金额的15%开始给殷保宏送回扣了，但他已经不让其供应米、面、油了。2009年8月，殷保宏不让其给石景山医院供货了，所以到2009年9月其没有再给石景山医院供过货，也没有再给过殷保宏回扣。其把货拉到石景山医院食堂之后，食堂当时的库管赵×验收，验收完毕之后赵×会给其开一个验收单。其与石景山医院每个月都会结一次账，有时候如果供货量大，也会出现一个月结2次的情况。结账时他们给其一张抬头是空白的支票。支票配售记录中写了收款单位是“老山副食”用途写的是“蔬菜款”或者“菜款”，经手人一栏签名是“赵×”或者“毛×”的这些结款记录都是其结款记录。其中2008年5月19日这笔没写收款单位，但经手人是赵×的结款应该也是给其的。其一共大概给殷保宏13万元或者14万元回扣款，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反正都是根据从石景山医院的结款数额按照一定的比例凑整给的，从石景山医院的结款情况可以推算出来。石景山医院给其结账的金额里面有不是其供的货，但金额很少，每次也就几百块钱，所以其也就没除去这部分金额。当时殷保宏负责石景山医院食堂，由谁供货他说了算，他提出要回扣，其只能给他，要不就没法继续供货了。
其除了给殷保宏回扣款以外，他还让其给他在万达广场买过很多衣服和鞋，一共花费1万余元。其在送菜期间，殷保宏和他们食堂的工作人员一起吃饭，也经常叫上其，都是其结账，其觉得这些也得有1万元左右。2008年九、十月份左右，殷保宏让其帮他把他的QQ车卖了，反正最后其还是倒贴了2000元给他，这辆车卖了之后殷保宏买了捷达，车的装饰都是其给他去做的，花费了6000元左右，此外，其还给殷保宏的车加过很多次油，逢年过节殷保宏还向其要过烟酒等物品，其想反正其也不干了，就把这些费用都加在一起算了算，大概是4万元左右，就让殷保宏给其4万元。其是电话跟殷保宏说的这事，他当时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后来殷保宏让他们单位的厨师单×到“老山副食”的摊位给其4万元，当时单×也没多说什么。其找殷保宏要这4万元，跟给他的回扣款没有关系。给他的回扣款就是给他的钱，其不可能去要回来，但这些费用本来也没说就是其给他的，其觉得是给殷保宏垫付的，当时给殷保宏供货不好意思去要这些钱，现在都不供货了，其还不要回来，其本来也不愿意给他支付这些费用。
8、证人李×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至2011年12月担任石景山医院后勤保障部部长。后勤保障部当时下辖总务科、物资科、食堂等部门，但这些部门也都有自己的部门领导，部门里面的事还是部门领导说了算。大概2008年上半年，殷保宏任食堂管理员，食堂的人、财、物都由他管。食堂管理员就是负责人。食堂的工作中，比如食材的采购、结算等工作都是殷保宏具体负责。食堂供应商的选择由殷保宏决定。食堂与供应商的货款结算由殷保宏负责。
9、证人赵×证言证实，其于2003年至2009年任石景山医院食堂采购员。毛×应该是殷保宏开始担任食堂管理员之后给食堂供应菜、蛋、奶的。食堂一般是半个月结算一次。他们和毛×对账，如果对上了，其会去出纳那里领支票，在支票配售本上签字，再把支票给毛×。收款单位显示“老山副食”和用途显示“蔬菜款”的，应该都是给毛×的，当时蔬菜就是毛×一家给他们供应。2008年至2009年期间，食堂的出纳开始可能是何婧，后来是崔祎蕾，再后来是杨×。
10、证人杨×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5月至今任石景山医院食堂出纳，主要负责食堂的现金收入、现金支出以及支票的支出管理工作。2009年6月17日支出的支票号为5729的转账支票、2009年7月3日支出的支票号为8425的转账支票、2009年7月9日支出的支票号为8427的转账支票、2009年7月15日支出的支票号为8428号的转账支票、2009年8月3日支出的支票号为8431的转账支票、2009年8月18日支出的支票号为8435的转账支票、2009年9月2日支出的支票号为8440的转账支票、2009年9月19日支出的支票号为8446的转账支票，都支付给当时给食堂供菜的个体户毛×了，收款单位都是“老山副食”，其中前7张支票都是毛×自己领取的支票，2009年9月19日这张是当时的采购段亮旭代毛×领取的，之后又给毛×，所以最后1张的“经手人签章”是段亮旭签的。有时食堂临时需要一些东西，毛×正好给他们送货，就让毛直接从市场带了，后毛给他们报价，他们将货款直接给毛，因此在毛×供货的外购明细单中还有菜、蛋、奶之外的东西。
11、证人单×证言证实，其2008年3月至2011年11月任石景山医院食堂的厨师。殷保宏是单位膳食科的科长，应该是2008年主管食堂的工作，那时候他的职务应该是食堂管理员，主要负责食堂的全面管理工作。毛×是给食堂供应菜、蛋、奶的供应商，2008年至2009年期间应该都是毛在给他们送菜。2009年9月份左右，殷保宏把其叫到办公室，给其个信封，也有可能是报纸包着的纸包，反正他跟其说这里面是钱，让其把这些钱给毛×拿过去，其当时也没问，就说好。殷保宏把钱给其的时候，好像说的是4.6万元，但现在时间有点长了，其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晰了。然后其开车到“老山副食”的市场，把这些钱给了毛×，毛当时也没说什么，就收下了。不清楚殷保宏为什么要给毛×送钱。
12、证人豆×证言证实，其系殷保宏的妻子。其和殷保宏是各自管各自的工资，各花各的钱，不清楚殷保宏的收入，不知道殷保宏往家里拿过大额现金或是收受过别人的钱。
13、破案经过、工作说明证实，2014年6月9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将殷保宏涉嫌职务犯罪的相关线索转交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查办。2014年8月28日，中共北京市石景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3名工作人员找到举报人所反映的涉嫌向殷保宏行贿的供货商毛×并进行了谈话，毛×承认曾向时任石景山医院食堂管理员殷保宏行贿。随后，石景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到石景山医院，通过医院党委找到殷保宏，并将殷保宏带回石景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进行谈话。殷保宏承认2008年至2009年间，作为石景山医院食堂管理员，利用职权，收受供货商毛×回扣总金额10余万元。2014年8月29日，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对殷保宏立案侦查。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殷保宏的自然情况。
15、人民法院案款收据等证据证实，案发后殷保宏家属代其退缴赃款共计人民币13万元。
16、被告人殷保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于2008年1月至2010年1月任北京市石景山医院食堂管理员，负责食堂的全面管理工作，包括人员管理、食材采购工作等。给膳食科供货的有“老山副食”等几家。“老山副食”是其来之后才给单位供货的，实际上是一家综合市场，医院只从其中毛×家采购食材。2008年4月，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毛×，从那时起，毛开始给石景山医院供应蔬菜、调料等食材。北京市石景山医院“支票配售记录”中，2008年5月19日的这笔钱应该是给毛×结的第一笔供货款。在这个记录上，用途一栏记载的是“蔬菜款”或“菜款”的应该都是给毛×结的款，一般这些款项的收款单位都是“老山副食”，也有收款单位一栏空着没填的。赵×是部门采购，有时给毛×的结账支票是由她领取之后交给毛×的。2008年5月底，毛×和医院结算完货款后到其办公室找其，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毛×递给其一个信封，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其推辞了一下之后把信封收下了。之后其打开看信封里面是5000元人民币。2008年6月到10月，每个月的月底，基本上都是月底结完账之后，毛×都会找其，给其一个信封，每次里面都是5000元。有时在医院里面，有时在办公室给。2008年10月底或11月初的时候，毛×跟其说还想给他们供应米、面、油，并提出如果能够给医院供应米、面、油的话，他愿意按照货额的10%比例给其回扣，其回答说让他先供应一段时间试试，并要求他一定要保证质量。从2008年11月开始，毛×除了给医院供应蔬菜和调料以外，还开始供应米、面、油了，并按照结算款的10%左右给其回扣。2009年4月和5月，毛×大概每个月给其1万元回扣。2009年6月，其觉得毛×供应的米、面、油的质量不好，价格又偏高，就让毛停止供应米、面、油。毛×说愿意把给其回扣比例升高到15%，希望能继续让他供应米、面、油，调料和蔬菜。其最终也没有同意，但毛×从6月份开始按照业务量的15%给其回扣。2009年9月开始，其觉得毛×供的货实在不怎么样，所以从10月份开始其就决定不让毛×给医院供货了，所以9月份毛×和他们结完账之后，没有给其回扣。毛×给其的回扣款最低不会低于13万元，最高也不会超过14万元。毛×给其这些回扣款，就是保持了他的供货量，期间也给他增大了一些业务量。其将毛×给的钱用于个人日常消费和补贴家用了。另外，那段时间其身体不好，看病也花了一些钱，可能有一部分就是从这些钱里出的。另一方面单位没有给食堂配车，有时他们需要找货车拉一些食材，需要支付一些使用货车的费用，这些钱都是其垫付的，从2008年4月至2009年底一共花了1.6万元左右。这些费用都没有发票，也是用毛×给的回扣款。
2009年9月底左右，毛×给其打电话，让其还给他4.6万元。毛×当时的意思是平时请其吃饭、给其买衣服、帮其卖车、装饰车之类的，给其垫过一些钱，这些钱他算下来是4.6万元。其答应了。后其拿出4.6万元让食堂厨师单×给毛×了。这些钱跟毛×每个月给其的回扣款没有关系。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殷保宏对证人毛×的证言提出是毛×主动给其回扣款的异议，经查，证人毛×证言虽然提出是殷保宏向其索要回扣款，但殷保宏对此予以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被告人殷保宏的相关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殷保宏当庭提出其退还毛×的4.6万元可能含有回扣款及殷保宏辩护人郭伊平提出的殷保宏在2009年9月退还毛×的4.6万元应认定为退还毛×的回扣款，在认定被告人殷保宏的犯罪数额时应当减去上述金额的异议，经查，被告人殷保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毛×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殷保宏退还毛×4.6万元钱款的时间在殷保宏多次收受毛×给予的回扣款之后，且上述钱款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殷保宏收受的回扣款无关，故被告人殷保宏及其辩护人郭伊平的上述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与本案有客观联系，能够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殷保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人民币十三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殷保宏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殷保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缴赃款，故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殷保宏辩护人屈子英提出的殷保宏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积极退赃，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殷保宏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殷保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殷保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24年8月28日止）。
二、在案扣押款人民币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路琳艳
人民陪审员 张玉娟
人民陪审员 孙秀芝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