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牡商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先锋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自亲，男，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聂昌军，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天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国芳，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栾枫，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天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牡丹江市先锋医院（以下简称先锋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天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大药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4）牡西商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先锋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聂昌军、被上诉人天合大药房的委托代理人栾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的事实：2007年1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联合经营“天合大药房千福分店”协议，该协议约定：自2007年1月起至2009年12月止，由原告负责药店的经营和管理工作，并承担医院药局的职能；负责药店和医院康复中心的收款工作等。被告负责提供药店经营用房，原告每月向被告交纳2000元管理费（2007年每月按1000元费用结算）并自行承担电费，原告不再承担其他费用；负责医疗相关款项及到医院看病患者的收款工作。被告次月5日承付原告货款，保证药房的正常运转，如不能按时付款，逾期按5%承付原告滞纳金，连续两个月不付款，原告有权停止供货，假如医院经营不善，无法满足原告正常的费用支出，原告有权解除合作关系。利润分配方面，原告独立售出药品利润归属原告，经被告医护人员售出药品利润归属被告（暂按零售价格15.67%计算利润）。该协议到期后，原、被告于2010年3月再次签订了一份新的联合经营“天合大药房千福分店”协议，其中约定：自2010年3月至2011年2月止，由原告负责药店的经营和管理工作并承担医院药局的职能；负责药店的收款工作。被告负责提供药店经营用房，原告自行承担电费。结算方式为1、原告每月向被告交纳管理费（以2009年原告交予被告的全年利润为基数增长15%，平均折成每月的数额为所交纳费用）。2、被告每日收取的药费，由原、被告双方当日进行核算后，现金部分于当日全额交予原告，医保部分被告于次月5日之前进行核算交予原告，并在其中扣除被告当月应得的利润部分。2010年签订的协议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再签订相应的协议，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1年3月至2011年7月期间，双方继续按照上述协议合作经营药店。但2011年7月25日后，原告不再承担被告医院药局的职能，原告却并没有从被告提供给药店的经营用房中搬出，且一直使用该房屋出售药物至今。另查，在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协议到期后，2010年1月和2月因双方当事人尚未签订新的合作协议，故在这两个月双方按照2007年的协议继续合作，2010年1月和2月被告的销售额分别为96564.09元和88658.22元。庭审过程中，经双方对账后，能够确认的事实为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16879.75元；2010年被告的销售额为1108019.04元，已付原告药款922653.55元；2011年1月至7月被告的销售额为380234元，已付原告药款279905.80元；按照2010年的协议约定，2010年3月至2011年2月，被告每月收取原告管理费14424元，被告自认此款中包括利润和房屋管理费两部分，从其提供的证据一中体现出14424元包括医院应得药品利润12424元和医院收取管理费用2000元，原告自述2009年全年利润是828909.251元且14424元全部为原告每月应当给付被告的利润款，不包括房屋管理费。虽然2011年3月至7月期间，原、被告并没有签订新的联营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在此期间是按照2010年的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本案案由应为联营合同纠纷。关于被告是否拖欠原告药款的问题，首先，原、被告于2010年签订的合同到期后，虽然并没有续签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在2011年3月至7月期间是按照2010年的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保持着联合经营的关系。虽然原告称自2011年8月起，被告先锋医院的医生为病人开药后，不再从原告处取药，原告不再承担被告药局的职能，因此应视为被告违约，被告没有权利继续每月扣除原告的管理费。但被告对上述说法不予认可，其认为从双方合作至今，被告的医生一直都在开药后，让病人到原告处取药，双方的合作一直都存续着，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故本院认为，因被告收取药品利润应当是基于被告的医生为病人开药后，从原告处取药，原告承担被告药局的职能的基础上取得的，但自2011年8月起原告不再担任被告药局的职能，因此，被告不应当每月继续扣除医院应得药品利润12424元。其次，被告辩称因原告没有从被告提供的经营用房中搬出，故双方的联营关系没有终止，被告有权利继续每月扣除原告管理费用，故被告不拖欠原告的药款。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庭审过程中的自认，均表明被告扣除原告管理费用包括医院应得药品利润12424元和房屋管理费2000元，而原告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虽然房屋管理费在双方于2010年签订的合同中并未体现，但是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基于公平原则，自2011年8月起至2014年11月止的房屋管理费应从被告拖欠原告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如双方基于房屋使用而产生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拖欠原告药款的数额，因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对账，但是双方对2010年和2011年的欠款数均不能达成一致，故本院一是依据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联营合同内容，被告应当在扣除相关管理费和利润，将其收取的药款给付给原告，在庭审中经双方对账后，确定自2007年1月起至2009年12月止被告尚欠原告药款416879.75元；二是因原、被告在2010年1月和2月期间并未续签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在此期间是按照2007年的合同履行的，故被告2010年1月和2月应得利润为（96564.09＋88658.22）×15.67%=29024.34元，管理费为2000元×2个月为4000元，共计33024.34元，应给付原告药款152197.97元；三是因双方于2010年3月重新签订了联营合同，对利润和管理费重新进行了约定，被告每月收取相关费用为14424元，且双方均认可2010年全年被告的销售额为1108019.04元，已付原告药款922653.55元，故2010年3月至2010年12月被告的销售额为922796.73元，被告应当收取的管理费为144240元，应当给付原告的药款为778556.73元，因此2010年全年被告尚欠原告的药款为778556.73元＋152197.97元-922653.55元=8101.15元。四是，双方均认可2011年1月至7月被告的销售额为380234元，已付原告药款279905.80元，故被告应当给付原告的药款为380234元-14424元×7=-639.80元。五是在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在双方合作期间，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了11个月的管理费即14424×11个月=158664元。综上，被告尚欠原告药款共计416879.75元＋8101.15元-639.80元＋158664元=583005.10元，再扣除2011年8月至2014年11月原告应当给付被告房屋管理费583005.10-2000×40个月=503005.10元，故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药款503005.10元。关于利息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告应当在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给付原告药款，但是被告并未履行给付义务，因此其应当赔偿因拖欠原告药款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自2011年8月1日起到2014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为103416.88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牡丹江市先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牡丹江天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药款503005.10元及自2011年8月1日起到2014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103416.8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606421.98元；二、驳回原告牡丹江天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4元，由原告牡丹江天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2520元，被告牡丹江市先锋医院负担9864元。
先锋医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联合经营于2011年8月终止错误。2007年及201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就“联合经营天合大药房千福分店”签订联营协议。该两份联营协议中，上诉人的主要责任是提供药店经营用房，被上诉人的主要责任是经营管理药店，承担药局职能。从双方联合经营千福分店至今，上诉人始终提供药店用房，被上诉人也一直使用着上诉人提供的药店用房经营管理千福分店并经营至今。因此，虽然双方2010年签订的书面联营协议终止时间是2011年2月，但从上述事实可以确定双方联营的千福分店一直在上诉人提供的药店用房中经营，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联合经营并未终止。原审法院仅认定书面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3月至7月期间存在事实联营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以房屋管理费2000元为标准计算联营利润（管理费）时显失公平公正且缺乏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联营关系，联营取得的利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分配。根据双方2010年签订的联营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联营期间被上诉人应按此标准向上诉人交纳管理费。2011年8月至今双方尚未终止联合经营，上诉人有权按照双方约定取得联营利润。三、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联营的天合大药房千福分店承担医院药局职能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协议均约定被上诉人责任是经营管理药店，承担药局职能，即千福分店本身就承担着上诉人医院药房的职责。原审法院让上诉人对约定事实再次举证证明，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现原审法院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医院药房职能，就确认上诉人不应扣除应得联营利润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将双方实际履行且事实存在的联营关系确认终止，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求，也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合大药房答辩称：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营协议，被上诉人的经营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为上诉人提供药局功能，另一部分是被上诉人自行出售药品且这部分经营无须向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这说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建立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药局功能的基础上。如上诉人不再让患者到被上诉人处取药，上诉人就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无义务再支付管理费和利润。自2011年8月以后，上诉人的患者再也没有到被上诉人处取过药，自然无权再主张管理费和利润。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先单方面违约，双方的联合经营当然终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保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联合经营终止的时间；二、上诉人应当分得的联营期间的利润是多少；三、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药款503005.10元，是否应当承担利息及利息的具体数额。
二审期间，上诉人先锋医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在牡丹江市工商局调取的牡丹江天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千福分店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一张，证明千福分店一直在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经营。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天合大药房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联合经营终止的时间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时间至2011年2月止。该协议到期后，双方虽未再签订协议，但均认可在2011年3月至7月间双方继续按照上述协议内容履行。2011年7月至今，上诉人不再为患者开具收据从被上诉人处取药，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仍然承担上诉人的药局职能，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的药店用房继续经营。据以上事实及联营协议的约定，双方联合经营关系在2011年7月后应属于部分终止，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药局职能部分的约定条款事实上已经终止。二、关于上诉人应当分得的联营期间的利润问题。因2011年7月后，上诉人不再从被上诉人处取药，被上诉人不再承担上诉人的药局职能，其向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7月以后的经营药品利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药款503005.10元，是否应当承担利息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原审判决依据双方对账结果和协议约定，扣除上诉人应得利润及房屋管理费，计算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药款的具体数额，符合事实，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上诉人未及时履行给付药款的合同义务，其应当赔偿因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依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具体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4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先锋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刚
审 判 员 蒋志红
代理审判员 王 欢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