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店埠镇店忠路与站南路交口南润和尚品商业街S-1号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9041644C。法定代表人：邵家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发满，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军，男，1969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麒，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滨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军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董军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工程质量保证金条款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必备条款，预留5%质保金也是建筑行业结算惯例。湖滨建设公司和董军签订的小合同与发包人和湖滨建设公司签订的大合同在内容上具有互补性、关联性和统一性，不可断章取义、割裂理解两份合同内容。大合同中关于质保金条款的约定，在同一工程项目中应当适用于小合同，并对董军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根据证据规则中的自认规则，董军将大合同作为证据向法庭举证，表明其认可大合同的条款内容，故大合同中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条款对董军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按照合同约定，质保期内承包方及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和义务。董军实际施工的12#楼竣工日期是2016年12月22日，现尚在质保期内。根据入住业主投诉，案涉工程已出现多处质量问题，董军不但不积极履行维修义务，反而要求湖滨建设公司支付5%质保金，无法律依据。综上，案涉14万元是工程质量保证金，并非工程款。工程尚在质保期内，不具备最终结算条件，双方应在工程质保期满后据实结算，且该14万元在质保期内无息。董军未作书面答辩。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湖滨建设公司立即支付董军工程款140000元及利息3756.67元（以1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9月1日为3756.67元，以后以1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合计143756.67元；2、依法判令湖滨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与湖滨建设公司签订一份《联华·金水城N地块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湖滨建设公司将其中的部分瓦工工程分包给董军。2014年3月1日，董军与湖滨建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瓦工班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湖滨建设公司将承包的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泉山湖的联华·金水城三期N地块地下室、12#楼、17#A楼瓦工劳务工程分包给董军施工，合同就承包工作内容、进度要求、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等作出了详细的约定。其中，第四条对合同价款的结算和支付约定：乙方（董军）剩余部分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后付清。合同签订后董军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6年12月22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7年1月3日，董军与湖滨建设公司进行了结算，湖滨建设公司尚欠董军工程款1698555元未支付。截至目前，湖滨建设公司尚欠董军工程款140000元未支付。经董军催要，湖滨建设公司以该140000元为质保金，董军施工的12号楼还在质保期内，拒绝支付。另查明，董军在承建本案合同所涉项目工程期间，既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也未取得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董军、湖滨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瓦工班组承包合同》是否属于有效合同；2、董军要求湖滨建设公司支付的140000元是预留的质保金还是欠付的工程款；3、董军要求湖滨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是否应予支持。针对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董军、湖滨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瓦工班组承包合同》是否属于有效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湖滨建设公司联华·金水城项目部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即董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董军、湖滨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瓦工班组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关于董军要求湖滨建设公司支付的140000元是预留的质保金还是欠付的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质量保修金的约定亦属无效，湖滨建设公司认可欠董军涉案工程款是预留的5%质保金，关于5%的质量保证金的问题，虽然湖滨建设公司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约定质保金在竣工验收2年后支付，但在与本案董军的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由于本案工程转包合同无效，对发包单位扣除的质保金不能转嫁由董军承担,湖滨建设公司应对违法分包承担责任。但董军仍应就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质量瑕疵承担保修责任。若出现质量瑕疵，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故确认董军主张湖滨建设公司欠付工程款理由成立。3、关于董军要求湖滨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董军、湖滨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瓦工班组承包合同》，因董军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相关资质，该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现董军已按湖滨建设公司联华·金水城项目部要求完成其分包的工程，工程已验收并进行结算，湖滨建设公司也对欠付的款项140000元没有异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现湖滨建设公司未向董军支付剩余工程款，董军可向湖滨建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董军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2719.64元（以14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日为：140000元×163天×4.35%÷365天＝2719.64元），因董军主张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3756.67元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调整。判决：一、被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军工程款140000元；二、被告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军逾期付款利息2719.64元（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9月1日，后段利息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175元,由董军负担21元，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14万元是否属于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审判决湖滨建设公司支付董军14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妥当。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董军与湖滨建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瓦工班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剩余部分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并未约定应扣除5%的质保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中也并未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必须明确约定质保金条款，更未规定当事人在进行工程结算时必须扣除5%的质保金。因此，在当事人无明确约定，也无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湖滨建设公司以涉案14万元属于质保金为由予以扣留，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在特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才产生法律约束力，而不能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董军并非安徽泉山湖置业有限公司与湖滨建设公司签订的《联华·金水城N地块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董军与湖滨建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瓦工班组承包合同》中亦未约定董军需按照《联华·金水城N地块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质保金条款内容执行。因此，《联华·金水城N地块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董军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董军在一审中提交该施工合同只是为了证明湖滨建设公司承建了联华·金水城N地块三标段工程的事实，并未提及该施工合同中的具体条款约定，更未表示该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对其具有约束力。湖滨建设公司认为《联华·金水城N地块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质保金条款的约定对董军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湖滨建设公司上诉提出的质保期内董军应当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和义务的上诉意见，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湖滨建设公司认为董军应承担维修义务，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但并不能以此成为其拒付工程款的事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4万元属于工程款，湖滨建设公司应承担该工程款及相应逾期利息的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湖滨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5元，由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审判员 魏 宁审判员 焦 波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