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21刑初8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郎溪县人，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住郎溪县。
诉讼代理人王桢，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徐兵，安徽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红娣，女，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高中文化，出租车司机，住江苏省溧阳市。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1月29日被郎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郎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维，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国海，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郎溪县人民检察院以郎检刑诉（2016）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红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孙红娣赔偿因犯罪行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7725.30元。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中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桢、徐兵，被告人孙红娣及其辩护人沈维、陈国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郎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孙红娣在江苏省溧阳市周某镇开黑出租车期间与郎某县梅渚镇的葛某3相识，后两人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份，葛某3以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孙红娣借款共计20多万元。2014年7、8月份，葛某3为取得孙红娣的信任，将孙红娣带到郎某县擎义律师事务所王某主任办公室，让王某证明其有经济实力，并给孙红娣写了一张50万元借条存放在王某处，后又向孙红娣借款25万元。2014年12月份，王某在其律师事务所为葛某3、孙红娣进行调解，两人达成还款协议，后因葛某3未履行该协议，孙红娣于2015年春节后向郎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7月，法院判令葛某3归还孙红娣上述借款，被告人孙红娣在多次联系葛某3还款无望的情况下，便产生用汽油烧死葛某3的想法。2016年1月29日9时许，孙红娣购买了三只一次性打火机，带着两瓶1.25升雪碧瓶装着的汽油，开车先后来到郎溪县梅渚镇葛某3家和溧阳市社渚镇葛某3的姘妇杨某某的住处，均没有找到葛某3。后孙红娣迁怒王某与葛某3一起骗她，又产生烧死王某的想法。当日上午10时许，孙红娣驾车来到擎义律师事务所，带着汽油瓶、打火机进入王某的办公室，将雪碧瓶里的汽油撒在王某的衣服上，并用打火机点燃，汽油瞬间燃烧，造成王某头面颈部、手部被烧伤，办公室内物品、窗户被烧毁。后经法医鉴定，王某的烧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当日，被告人孙红娣主动向江苏省溧阳市公安局社渚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红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未遂。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2016年1月29日上午，原告人在办公室办公，被告人因原告人曾经协调其与葛某3之间的债务纠纷而对原告人产生怨恨，于当日上午10时许带着汽油瓶、打火机来到原告人的办公室，将雪碧瓶内的汽油撒在原告人的衣服上，并用打火机点燃。汽油瞬间燃烧起来，造成原告人头面部、手部被烧伤。原告人被送往南京军区总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头面部及双手烧伤深度Ⅱ-Ⅲ、吸入性损伤（重度）。伤情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给原告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且留有后遗症。为保护原告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在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孙红娣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7725.30元（其中医药费168496.30元；营养费20元／天×48天=960元；护理费114元／天×48天=5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48天960元；误工费151元／天×138天=20838元；交通费1000元）。
原告人王某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人身份证，证明：原告人的身份情况。2、郎溪县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病人费用清单、收款收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证明：原告人伤情及治疗情况，出院后的医嘱载明病人出院后需休息三个月；原告人在郎溪县人民医院及南京军区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168496.30元。3、2014年12月20日孙红娣谈话笔录一份，证明：葛某3带孙红娣第一次到原告人办公室的时间为2014年10月份，孙红娣借57万元给葛某3均发生在2014年10月份之前，上述债务的发生与原告人无关；2014年10月份后孙红娣借给葛某316000元，原告人并不知情。4、2014年12月21日葛某3谈话笔录一份，证明：57万元借款与原告人无关；葛某3带孙红娣到原告人办公室是询问案件的进展；原告人在葛某3第一次带孙红娣到办公室时做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原告人帮葛某3证明其有经济实力。5、调解笔录和借条复印件两张，证明：原告人对孙红娣、葛某3债务纠纷进行调解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8日，孙红娣出具的两张借条时间均是发生在到原告人办公室前，与原告人无关；上述借款均包含利息，孙红娣与葛某3均同意按50万元本金计算。
被告人孙红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归案前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因为自身诉求一再得不到实现，一时冲动实施了犯罪行为，现在被告人深感后悔，请求法庭考虑被告人犯罪时的情绪状态和犯罪后认罪、悔罪态度，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红娣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证据没有异议，表示愿意赔偿。
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孙红娣称无杀害王某的故意，属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孙红娣在江苏省溧阳市周某镇开黑出租车期间与郎某县梅渚镇的葛某3相识，后两人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份，葛某3以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孙红娣借款20多万元。葛某3告诉孙红娣，自己有官司在郎溪县法院审理，等自己赢了官司拿到钱，就可以归还孙红娣的借款。2014年7、8月份，葛某3为取得孙红娣的信任，将孙红娣带到郎某县擎义律师事务所王某主任办公室，孙红娣询问王某“葛某3是否有案件在法院审理”，王某告诉孙红娣，葛某3有案件在法院审理（葛某3因房产归属与其哥哥产生纠纷，王某为葛某3的委托代理人）。因此，孙红娣认为葛某3有经济实力。葛某3遂在王某的办公室向孙红娣出具了一张50万元借条存放在王某处，又向孙红娣借款25万元。2014年10月后，孙红娣多次催促葛某3还款，葛某3未予归还。2014年12月份，王某在其办公室为葛某3、孙红娣之间的借款纠纷进行调解，两人达成还款协议，后因葛某3未履行协议，孙红娣于2015年春节后向郎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7月，法院判令葛某3归还孙红娣借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葛某3未归还借款，孙红娣多次联系葛某3要求归还借款未果。在还款无望的情况下，被告人孙红娣产生用汽油烧死葛某3的想法。2016年1月29日9时许，孙红娣购买了三只一次性打火机，带着两瓶1.25升雪碧瓶装着的汽油，开车先后来到郎溪县梅渚镇葛某3家和溧阳市社渚镇葛某3的姘妇杨某某的住处，均没有找到葛某3。后被告人孙红娣怀疑王某与葛某3一起骗她，遂迁怒王某，又产生烧死王某的想法。当日上午10时许，孙红娣驾车来到擎义律师事务所，带着汽油瓶、打火机进入王某的办公室，将雪碧瓶里的汽油撒在王某胸前羽绒服上，并用打火机点燃，汽油瞬间燃烧并产生爆炸，王某头面颈部、手部被烧伤，办公室内物品、窗户被烧毁。后经法医鉴定，王某的烧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当日，被告人孙红娣主动到江苏省溧阳市公安局社渚派出所投案。
原告人王某被烧伤后，经郎溪县人民医院门诊临时处理，即被送往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抢救，于2016年1月29日办理入院手续，2016年3月17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168496.30元。出院诊断为：1、头面部及双手烧伤深Ⅱ-Ⅲ；2、吸入性损伤（重度），3、Ⅱ型糠尿病。出院医嘱除需要附带治疗外，全休3个月。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孙红娣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2、郎溪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孙红娣与葛某3之间的借款纠纷经法院审理，判决葛某3归还孙红娣借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3、证人李某1、吴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9日上午，李某1、吴某1在王某办公室咨询法律问题，看见一个女的拎着一个雪碧瓶子进了王某的办公室，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在王某身上，接着用打火机将火点着，王某身上的火突然烧起来了，然后就发生了爆炸，冲击波将王某办公室的玻璃全部震碎了。律师事务所的其他律师因为刚才的爆炸跑出来了，然后大家就把王某身上的火灭掉了。
4、证人李某2、易某、王桢、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9日上午，李某2、易某、王桢、李某3都在擎义律师事务所办公，约10时许，一个女的右手拿着一个大雪碧瓶子到楼上去王某的办公室，紧接着擎义律师事务所二楼办公室发生爆炸，一个女的从擎义律师事务所跑了出去，王某的办公室往外冒浓烟，上楼后看见王某满身是火，大家往王某身上浇水灭火，王某的头部、面部、颈部、右手被大面积烧伤，身上的外套已经被烧完了，办公室沙发、座椅、办公桌上都是火，办公室的玻璃窗全部被炸飞了，还将楼下的几部车砸了。
5、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9日上午11点左右，吴某2开车到擎义律师事务所找法律顾问李某2律师谈事情，在李某2律师办公室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响，吴某2跑出来后看见二楼办公室窗户玻璃和窗框掉在吴某2的车上及旁边的地上。二楼有人喊：有人用汽油烧人了，不一会儿，王某律师从二楼下来了，当时他右半身全部烧伤了，衣服全部烧烂了。
6、证人葛某3的证言，证明2012年，葛某3在溧阳周某做石某生意，经常租孙红娣的车子，到2013年和孙红娣发展成情人关系。2013年夏天的时候，孙红娣先后借给葛某321万块钱。2014年9月的时候，孙红娣发现葛某3在社渚包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贵州女人，还为葛某3生了儿子，就跟葛某3翻脸了，要葛某3还钱。葛某3告诉孙红娣，自己在郎某法院打官司，王某是自己的代理律师，等官司判下来先还一些钱给孙红娣。2014年10月份，葛某3和孙红娣一起到王某律师事务所，孙红娣问王某是否在代理葛某3的官司，王某证明葛某3正在起诉葛某2，要求葛某2付十几万元的装修款。之后，葛某3写了一张协议书，上面写明某根欠孙红娣50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还清，在这之前孙红娣不得到法院起诉，葛某3和孙红娣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协议书放在王某那保管。2015年4月份，孙红娣到郎溪县法院起诉葛某3，后来法院判葛某3归还孙红娣欠款50万元。2015年10月份左右，葛某3和孙红娣一起到王某办公室，王某讲协议书已经没有效力了，葛某3就当着孙红娣的面把协议书撕了，之后，孙红娣一直找葛某3要钱，还到葛某3家里去闹。近半个月，孙红娣经常发信息威胁葛某3，讲要用汽油把葛某3一家烧死。2016年1月29日中午，葛某3听讲王某被孙红娣用汽油烧了。
7、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月29日10点40左右，王某在办公室接待两个当事人咨询，看见一个女的（后来知道是孙红娣）进来。这个女的往王某面前走了二、三步，右手拿着一个绿色大概1.25升的雪碧瓶，用双手把雪碧瓶里面的液体挤撒在王某的胸口和颈部，王某闻到了汽油味。这个女的再次把雪碧瓶里的液体往王某身上撒，王某就用右手去挡，液体挡在了右手和身上，接着这个女的对着王某身上点着了火，把打火机丟在王某身上。当时火苗一下子窜了出来，王某身上全是火，办公室也全都是火。王某跑到办公室外面的走廊，大喊：当事人放火了。所里的同事全部出来了，看见王某身上着火了，大家拿毛巾把王某身上的火扑灭了，接着王某被同事送到县医院，后被转到南京军区总医院抢救。王某的脸部、颈部右侧、右手被烧伤……葛某3曾经为一处梅渚镇的房产跟其哥哥打官司，王某为其代理，2014年10初的时候，葛某3带孙红娣到王某的办公室，问葛某3是否在打经济官司，王某就回答有。过了一个多月，葛某3和孙红娣又到王某办公室，葛某3拿出一张欠条对王某说“王律师，我和孙红娣都相信你，我重新写了一张50万元的欠条放在你这里”。王某就把这张欠条放在办公室的玻璃桌上。2015年初的时候，在葛某3和孙红娣的要求下，王某在律师事务所对葛某3、孙红娣的债务进行了调解，调解的结果是葛某3在春节前还孙红娣10万元钱，另外的钱在2015年5月份前还清，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2015年5月份的时候，孙红娣打电话告诉王某，葛某3没有还钱给她。后来孙红娣给王某打电话时情绪激动，王某就没有接电话了，再后来孙红娣到郎溪县法院起诉了葛某3，法院判决孙红娣胜诉，但孙红娣一直没拿到钱。
8、被告人孙红娣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孙红娣在周某开黑出租车，郎某梅渚一个叫葛某3的经常用车，俩人便成了朋友。到2013年12月的时候，葛某3说他是包工地的，钱被合伙人骗走了，想让孙红娣借钱给他周转一下，孙红娣当时比较相信他，就借钱给他了，到2014年6月份，孙红娣分多次借给葛某320多万元钱。葛某3为了让孙红娣相信他，把孙红娣带到郎某王某律师的事务所，跟王某律师见面。听王某律师说葛某3有官司在法院审理后，孙红娣就又相信了葛某3，就到处借钱给葛某3，借给葛某3的本金加起来大概有50万元。2014年12月份，王某律师帮孙红娣和葛某3调解了一次，2015年春节过后，孙红娣就到郎溪县法院起诉葛某3，2015年7月份，法院判决葛某3败诉。自此以后孙红娣一直找不到葛某3，到他家里要钱还被他家里人打了，孙红娣就产生用汽油烧死葛某3、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2016年1月25日中午，孙红娣在家拿了两只1.25升的雪碧瓶子，用皮管某从自己的苏Ｄ×××××号面包车油箱里抽了两个大半瓶的汽油，2016年1月26日早上9点多钟在社渚菜市场边小店买了三个一次性打火机，然后带着汽油开车先到葛某3家，他家没人，回到周某借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给葛某3，被葛某3骂了一顿……想到这件事情王某律师也有责任，他和葛某3一起骗自己，就想到去放火烧死王某，接着孙红娣就开车带着汽油瓶去找王某律师。中午11点左右，到了王某律师事务所二楼办公室，孙红娣左手拿着一个汽油瓶，右手拿了一个打火机到他的办公室门口，王某当时穿了一件黑色羽绒衫，看孙红娣进来就站起来。孙红娣走到他办公桌边，离王某一米左右，左手一挤汽油瓶，汽油冲出来泼在王某的胸口，然后孙红娣右手用打火机在他胸口上的衣服点了一下。孙红娣看他胸部着火了，就把汽油瓶、打火机扔在现场就下楼跑走了……之后孙红娣就开车到社渚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照片，证明经郎溪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鉴定人王某因烧伤致头面颈部、双手及呼吸道烧伤，Ⅱ度烧伤面积约6%，Ⅲ度烧伤面积约3%，增生疤痕愈合后遗留面部明显疤痕及色素沉着区约占面部总面积50%，伴颈前区及右手疤痕增生，不能握拳、对指对掌及握物，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6年4月5日，经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孙红娣无精神病，在此次案件中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郎某县建平镇郎某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一、二楼为办公用房，三楼以上为居民住宅。事务所大门朝南，大门西侧散落玻璃窗破损的窗框、塑料框条及窗户碎玻璃。二楼卫生间门口地面见一件被火烧焦的上衣。中心现场为王某律师办公室，地面有积水，办公室内单人沙发、茶几、落地台扇已烧毁。办公室南墙玻璃窗户仅剩外框，窗户破璃及内框散落于一楼地面，窗户的上沿半弧形玻璃上布满黑色灰尘，玻璃上有长条形裂缝，窗户外侧上沿墙面处可见烟熏痕迹。窗户内侧一玻璃桌上见一受热变形的纱窗外框，玻璃桌南侧有一严重烧毁的转椅，转椅南侧地面发现一疑似雪碧瓶绿色塑料残片，面积9cm×7cm。转椅北侧地面放置三只红色塑料水桶（系救火装水用），办公桌东侧半幅桌面上沿的文件纸张烧成灰烬，办公桌东侧地面见被烧毁的打印机。现场一楼西侧15米处停了一辆浙Ｇ×××××临时号牌的奥迪轿车，该车发动机盖及车顶上有散落的碎玻璃，车面油漆被玻璃划伤。
12、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明2016年1月29日18时许，办案民警依法对孙红娣随身携带的二只粉红色“梦雨”牌打火机、作案时驾驶的苏Ｄ×××××号银白色五菱荣光牌面包车进行了扣押。
13、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6年2月2日，孙红娣对烧伤王某的现场、购买一次性打火机及购买雪碧瓶的地点分别进行了指认。
14、监控视频光盘，证明2016年1月29日，郎某县日久智能科技公司监控视频显示，2016年1月29日10时54分27秒，孙红娣手持雪碧瓶进入郎某县擎义律师事务所；10时55分40秒逃离现场。
15、到案经过，证明孙红娣于2016年1月29日主动到江苏省溧阳市公安局社渚派出所投案。
16、原告人提交的本人身份证明、郎溪县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费用清单、收款收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明原告人受伤后的治疗情况及发生的费用。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
原告人在法庭上提交的谈话笔录、调解笔录、借条等证据，意图证明原告人在处理孙红娣和葛某3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过程中无过错，因公诉机关及被告人在庭审中均未提出原告人有过错的意见，原告人提出的上述证据对本案的定罪、量刑及民事诉讼均无影响，亦与本案无实质关联，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红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红娣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当日，被告人孙红娣主动到江苏省溧阳市公安局社渚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孙红娣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原告人王某因被告人孙红娣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被告人孙红娣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人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197725.30元（其中包括医药费168496.30元；营养费20元／天×48天=960元；护理费114元／天×48天=5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48天960元；误工费151元／天×138天=20838元；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孙红娣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给原告人王某造成的实际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红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2025年1月28日止。）
二、被告人孙红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7725.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明琪
审 判 员 许勤思
人民陪审员 戴秀英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慧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