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防市民一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谢绍吉，务工。
法定代理人吕永梅，务工。
委托代理人黄权，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红贵，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人民路92号，系防城绿茵休闲会所业主，身份号码：4528221971********。
委托代理人陈忠，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雄，防城绿茵休闲会所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凤宇，广西雨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锦全，个体，系焦点家电维修店业主。
委托代理人陈荣健，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绍吉因与被上诉人钟红贵、苏雄、廖锦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4）防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绍吉的委托代理人黄权，被上诉人钟红贵的委托代理人陈忠，被上诉人苏雄的委托代理人韦凤宇，被上诉人廖锦全的委托代理人陈荣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总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钟红贵系防城绿茵休闲会所的经营者，苏雄系钟红贵聘用为防城绿茵休闲会所的管理人员。廖锦全系防城焦点家电维修中心的经营者，经营范围是家用电器维修，平时临时雇请维修人员进行维修工作。2012年8月左右，绿茵休闲会所重新装修，需拆装空调。因之前绿茵休闲会所的空调安装、修理等电器的维修工作都是由苏雄交由廖锦全承揽，苏雄便电话与廖锦全联系，告知绿茵休闲会所的空调需要拆装，并口头约定拆装报酬为每台3**元。廖锦全便派其雇请的修理工廖斌等人将空调拆下。2012年9月15日左右，苏雄告知廖锦全，说可以安装空调了。2012年9月18日，廖锦全便派廖斌、谢绍吉等5人去安装。2012年9月20日中午，谢绍吉在安装空调室外机时，没有系安全带，不慎从三楼跌落到一楼水泥地面上致伤。安装完工后，报酬由廖锦全收取。事故当天，谢绍吉被送至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治，并住院治疗，诊断：1、创伤性颅脑损伤（重型）、左侧基底节区脑挫伤、脑室及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2、颅底骨折；3、右侧颌面骨粉碎性骨折；4、右肺挫伤。谢绍吉受伤后，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7月14日在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99天，产生医疗费675496.6元，除医疗保险范围，实际支出医疗费111590.23元。由于谢绍吉伤势严重并且一直没有明显好转，仍处于昏迷状，2013年7月15日，转院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一步加强治疗，于2013年8月9日出院，住院25天，支出医疗费20231.74元。合计支出医疗费131821.97元。谢绍吉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吕永梅护理。吕永梅为务农。事发后，苏雄支付给谢绍吉医疗费30000元。廖锦全支付给谢绍吉医疗费15000元。谢绍吉的父母系广西国营十万山华侨林场退休职工，有四个子女，父亲谢永更1942年9月3日出生，母亲冯明珍1952年4月29日出生。谢绍吉与妻子吕永梅于2012年1月11日生育一女谢品韵。谢绍吉系广西国营十万山华侨林场成员，于2012年8月开始在防城焦点家电维修中心务工，未办理上岗证，之前在广东省务工。诉讼中，谢绍吉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2014年9月4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谢绍吉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谢绍吉之伤残已构成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I（一）级伤残、X（十）级伤残（多等级伤残）及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3590元。另查明，谢绍吉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曾于2014年1月2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后因主体问题于2014年4月11日撤回起诉。2014年4月18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属于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案件，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谢绍吉于2012年9月20日身体受到伤害，2013年8月9日治疗出院，2014年1月22日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而谢绍吉于2014年4月11日撤回起诉，诉讼时效期间从撤回起诉时重新计算，至2014年4月18日重新起诉，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廖锦全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辩抗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一）钟红贵与苏雄的关系。防城绿茵休闲会所的经营者，经工商核准登记为钟红贵，庭审中，苏雄主张其是钟红贵聘请为防城绿茵休闲会所管理人员，钟红贵也予以认可。因此，该休闲所的经营者为钟红贵，该院予以确认。钟红贵与苏雄是雇佣关系。也称之为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关系。谢绍吉主张苏雄也是绿茵休闲会所的合伙经营者。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二）钟红贵、苏雄与廖锦全的关系。钟红贵为了重新装修休闲所，指派苏雄与防城焦点家电维修中心的经营者廖锦全联系，要求廖锦全拆卸、安装休闲所的空调，每台拆、安装费用300元。廖锦全承诺后便指派其雇请的修理员进行拆卸、安装，完工后报酬由廖锦全收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制作、侧或、检验等工作。”本案苏雄代表钟红贵要求廖锦全完成拆卸、安装绿茵休闲会所空调的工作，并向其支付报酬。廖锦全按照钟红贵的要求利用自己的工具、技术完成空调的拆卸、安装工作，并将成果交给钟红贵。其双方的约定，实际是廖锦全为钟红贵完成一定工作，钟红贵按工作给付报酬之契约，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和要件。因此，其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谢绍吉主张其与钟红贵、苏雄是雇佣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钟红贵、苏雄在抗辩中主张与廖锦全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该院予以采纳。（三）谢绍吉与廖锦全的关系。所谓的雇佣合同关系，又称为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关系，即是雇佣人和受雇人合意达成的由受雇人为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廖锦全成立防城焦点家电维修中心，临时招聘谢绍吉进行从事家电维修工作，在其承揽绿茵休闲会所拆卸、安装的空调后，便指派谢绍吉等人到休闲所安装空调，支付工资给谢绍吉等人。谢绍吉听从廖锦全的安排，进行空调安装，收取报酬，实质是谢绍吉为廖锦全提供劳务。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因此，应认定谢绍吉与廖锦全是雇佣关系。三、关于各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苏雄受钟红贵的指派要求廖锦全为休闲会所拆卸、安装休闲会所空调，并约定支付报酬。双方已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钟红贵作为定作人，其定作的拆卸、安装空调属于正常、合法的工作，其定作没有过失。对于拆卸、安装的方法由承揽人选择，钟红贵并没指使其用什么方法进行安装。在选任方面，空调维修服务属于家电维修服务的范围，钟红贵选任有经营家用电器维修资格的廖锦全进行拆卸、安装空调，其选任没有过失。廖锦全承揽拆卸、安装空调的过程中，钟红贵在定作、指示或选任均没有过失。因此，其对谢绍吉在完成廖锦全承揽的工作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苏雄作为钟红贵的雇员，也不承担责任。谢绍吉请求钟红贵、苏雄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谢绍吉是廖锦全雇请工人，双方已形成雇佣合同关系，廖锦全作为雇主，对雇员有管理、监督、安全教育等职责。廖锦全明知谢绍吉未取得家电维修的上岗证，而指派其到钟红贵休闲所安装空调，同时，对雇员在进行雇佣活动时的管理、监督不到位，安全教育不落实，致使雇员在进行高空作业时不系安全带，导致谢绍吉坠楼致伤残。此后果的产生廖锦全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谢绍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高空作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没有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过于自信放任自流，没有系安全带进行高空作业，是导致其从楼上坠地的主要原因，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综合考虑谢绍吉、廖锦全的过错程度、原因力，确定谢绍吉自身承担60%的责任，廖锦全承担40%的责任。廖锦全抗辩不承担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谢绍吉的各项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谢绍吉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根据谢绍吉的诉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和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确定。1、医疗费，根据谢绍吉提供的医院票据及费用清单，确认谢绍吉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131821.97元，谢绍吉主张医疗费包括医保的部分共696441.33元，对医保范围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谢绍吉实际需要支出的部分，即131821.97元，该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从2012年9月20日谢绍吉受伤住院至定残前一日2014年9月3日，误工费时间为714天。谢绍吉无固定收入，未举证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事发前从事修理工作，应参照2014年度《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6157元计算，应为70729元（36257元／年÷365天／年×714天），谢绍吉主张58747元，属其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该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1）住院期间至出院后定残前的护理费，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4年9月3日，共714天，护理人为谢绍吉妻子永吕梅，务农，无固定收入，谢绍吉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近三年来的收入情况，参照2014年度《标准》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24432元计算，应为47793元（24432元／年÷365天／年×714天），谢绍吉主张41686元，属其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该院予以支持。（2）残疾后的护理费，经鉴定谢绍吉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三款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本案谢绍吉的情况，按二十年计算。参照2014年度《标准》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24432元计算，应为488640元（24432元／年×20年），谢绍吉主张410680元，属其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该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谢绍吉住院324天，按每天100元计，应为32400元，谢绍吉主张12960元，属其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该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1）伤残赔偿金，谢绍吉为林场成员，长期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根据《解释》规定，谢绍吉未满60岁，按20年计算。谢绍吉伤残为一级和十级，赔偿指数为100%，参照2014年度《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305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466100元（23305元／年×20年），谢绍吉主张424860元，属其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该院予以支持。（2）被抚养人生活费，谢绍吉于2012年1月11日生育一女，从谢绍吉定残后2014年9月4日起算至其女儿18周岁止，需抚养15年零4个月。按上一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418元计算，谢绍吉应承担的部分为二分之一，应为118204.5元［（15418元×15年＋15418元÷12个月×4个月）÷2］。谢绍吉主张其父母的生活费，因其父母均为林场的退休工人，有退休金作为生活来源，故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谢绍吉从防城到南宁住院，确实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但其主张5000元，没有相关票据证明，可酌情支持2000元。8、精神抚慰金，因主要责任在于谢绍吉，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该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范畴，应按诉讼费分担的原则处理。以上医疗费131821.97元、误工费58747元、护理费452366元（包括定残前41686元、定残后410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60元、××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543064.5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200959.47元。廖锦全承担40%的责任应为480383.79元，减除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赔偿465383.79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第、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廖锦全向谢绍吉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465383.79元；二、驳回谢绍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59元，鉴定费3590元，由谢绍吉负担16594元，廖锦全负担8855元。
上诉人谢绍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钟红贵、苏雄与廖锦全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错误。首先，廖锦全不是空调拆装附随行为人，拆装空调不是其责任义务。其次，廖锦全与苏雄之间属于长期、固定的劳务合作关系。最后，廖锦全安装空调工作受苏雄监督和控制。二，谢绍吉是苏雄临时雇请安装空调的人员，不是廖锦全的员工。谢绍吉与廖锦全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没有固定工作报酬，廖锦全没有发工资给谢绍吉，收入分配按谁出工谁参与分配。三、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一审认定钟红贵、苏雄与廖锦全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是导致责任划分错误的原因。谢绍吉安装空调时没有系安全带具有一定过错，但承担60%的责任明显过高，应在10%-20%之间较为恰当。钟红贵、苏雄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廖锦全明知谢绍吉不具有空调安装维修资格，没有尽到审查和安全教育义务，应承担20%的责任。四、谢绍吉因提供劳务受伤致残，本人及其家属在精神上打击更为痛苦。一审因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责任认定不当，并以此对谢绍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红贵、苏雄、廖锦全连带赔偿谢绍吉各项费用1200959.4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钟红贵、苏雄、廖锦全承担。
被上诉人钟红贵辩称，钟红贵与廖锦全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钟红贵与苏雄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谢绍吉与廖锦全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谢绍吉的损失应由廖锦全承担，钟红贵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苏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确定责任比例并无不当，谢绍吉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廖锦全辩称，一审认定钟红贵与苏雄属于雇佣关系错误。苏雄与廖锦全属于承揽关系错误，应属于劳务合同关系。廖锦全与谢绍吉属于雇佣关系错误，廖锦全不应承担40%的责任，应按照公平原则承担补充责任。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划分。
本院认为，1、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钟红贵与苏雄的关系。钟红贵、苏雄在一、二审时均认可他们之间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因此钟红贵与苏雄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二）钟红贵、苏雄与廖锦全的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钟红贵、苏雄将绿茵休闲会所的空调拆装工作以每台3**元价格交给廖锦全，由廖锦全负责完成该工作。至于是否雇请工人及雇请多少工人、所雇每个工人工钱的多少及支付、安装工具的提供，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钟红贵、苏雄参与以上事宜。因此，钟红贵、苏雄与廖锦全之间系承揽关系；（三）廖锦全与谢绍吉的关系。本案中空调拆装的工作由廖锦全出面承接，其他工人包括谢绍吉在内的工作均依附于廖锦全的管理安排，工钱也是由廖锦全与钟红贵、苏雄结算，谢绍吉与其他工人并非以个人独立的主体受雇于钟红贵、苏雄。因此，廖锦全与谢绍吉系劳务（雇佣）关系。
2、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钟红贵作为定作人，选任有经营家用电器维修资格的廖锦全进行拆卸、安装空调，其并无过失。因此，其对谢绍吉在完成廖锦全承揽的工作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苏雄作为钟红贵的雇员，也不承担责任。因谢绍吉系廖锦全雇请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廖锦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明知谢绍吉未取得家电维修的上岗证，而指派其进行安装空调工作，同时，安全教育不落实，对雇员在进行高空作业时不系安全带未尽管理、监督义务，故对谢绍吉坠楼致残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谢绍吉作为空调安装从业人员，应对安装空调工作的危险性具有充分估计并采取必要安全措施，对其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但谢绍吉过于自信未系安全带，对本案后果的产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应负主要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确定谢绍吉承担60%的责任。廖锦全负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绍吉认为其只应负10%-20%的责任，钟红贵、苏雄负60%的责任，廖锦全负2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谢绍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谢绍吉对造成自身损害的后果负有主要责任，因此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9元，由上诉人谢绍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治华
代理审判员 林智明
代理审判员 李启宁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