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林，男，汉族，1954年3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连、杜晓明，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明，男，汉族，1964年7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荣，男，汉族，1962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陈新林因与被上诉人冯玉明、陈仕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新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陈新林无需向冯玉明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及违约金；3、请求改判由陈仕荣向冯玉明支付700000元及违约金；4、请求判决冯玉明、陈仕荣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及本案的法律关系，法律适用不正确，应该依法予以撤销，主要理由如下：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本协议有效期15天”，该约定十分明确，即协议的有效期为15天，也就说2014年12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失去法律效力，各方应在2014年12月8日之前履行各自的义务，逾期未完成的，协议失效，各方均无需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继续履行。本案中，冯玉明在2014年12月10日才完成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因冯玉明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期内完成解除抵押及将股权变更到陈新林名下，冯玉明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陈新林无需按照协议书中的约定向冯玉明支付款项470万元。虽陈新林在2014年12月16日向冯玉明支付了款项400万元，但该款项是按照陈仕荣的指定支付的，除了该400万元外，陈新林也按照陈仕荣的指定向多个第三人支付了款项。因此，陈新林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失去法律效力的情况下依照陈仕荣新的指定向冯玉明支付的款项，陈新林并非在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可冯玉明主张“本协议有效期15天”的意思是在15天内完成解押及变更登记手续的观点是极其错误的，冯玉明的主张不合常理。首先，该理解与“本协议有效期15天”的字面意思完全不符合；其次，若“本协议有效期15天”的意思是要在15天办理解押及变更登记手续，该约定完全可以在合同正文条款中予以明确，为何在合同最后的签字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除了约定解押、变更登记的事项外，也包含支付款项、指定账户等事宜进行了约定，“本协议有效期15天”既然是在协议书中的最后标明的，是对合同全部内容即整个协议的有效期是15天的表示。二、陈新林与冯玉明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及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陈新林存在支付冯玉明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贵院也坚持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继续有效，冯玉明要求陈新林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甲方将自己合法持有的广州市云湖游乐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6.09%转让一半即13.045%给乙方，转让所得价款470万元人民币直接汇入丙方指定账户，用于清偿甲方所欠丙方的债务”分析，陈新林与冯玉明之间仅仅是基于陈仕荣的指定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冯玉明账户上，因此，从本案法律关系方面来分析，本案存在二个法律关系，即冯玉明与陈仕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仕荣与陈新林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改变陈新林与冯玉明之间的法律关系，陈新林与冯玉明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陈新林仅仅与陈仕荣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即陈新林仅仅是需要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陈仕荣或其指定的账户即履行了全部的支付义务。冯玉明诉请要求陈新林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而冯玉明与陈新林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陈新林无支付冯玉明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陈新林需要向冯玉明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的判决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陈新林已经向陈仕荣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675万元，应当由陈仕荣履行向冯玉明支付拖欠款项70万元及违约金的义务。2014年11月20日，陈仕荣与陈新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675万元。全部股权转让款陈新林已根据陈仕荣指定的收款方支付完毕，对此陈仕荣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因此，陈新林已经履行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对于冯玉明与陈仕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陈仕荣承担支付义务，与陈新林无任何关联。在陈新林已经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居然还判决上诉人向冯玉明支付款项，显然是错误及显失公平的。四、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退一步讲，即使贵院坚持认为陈新林需承担支付款项及违约金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冯玉明未收到的款项的损失是利息损失，请求贵院予以调低，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为此向贵院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冯玉明辩称：陈新林的上诉理由与一审的答辩意见是一致的，一审判决已针对其答辩的意见一一作出了分析和回应，均认为其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支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陈仕荣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冯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新林向冯玉明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给冯玉明；2、判令陈仕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3、判令陈新林、陈仕荣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玉明作为丙方、陈新林作为乙方、陈仕荣作为甲方，三方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经股东会决议同意，甲方将其合法持有的广州市云湖游乐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湖公司）26.09%转让一半即13.045%给乙方，转让所得价款4700000元人民币直接汇入丙方指定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新会第三支行，账号：62×××85，户名：冯玉明，用于清偿甲方所欠丙方的债务；……3、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丙方同意先解压此前抵押的13.045%股权并配合甲乙双方将云湖公司13.045%股权转让到乙方名下，并办理工商登记备案；4、甲乙双方将云湖公司13.045%股权转让到乙方名下，并办理工商登记备案后三日内乙方一次性将转让款4700000元支付到上述账户，否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需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给丙方，甲方同意对乙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等。冯玉明、陈仕荣、陈新林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在陈新林签名捺印下“有本协议有效期15天”的字样。冯玉明与陈新林、陈仕荣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协助陈新林、陈仕荣解押陈仕荣抵押给冯玉明的云湖公司13.045%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陈新林汇款4000000元给冯玉明，余下700000元至今未支付，冯玉明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关于陈新林主张其与陈仕荣于2014年11月20日就转让云湖公司13.045%股权事宜签订了转让协议，并已将股权转让款6750000元根据陈仕荣的指定支付完毕的问题。陈新林与陈仕荣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调整。一、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冯玉明与陈仕荣、陈新林三方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协议，三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并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予以确认。对陈新林提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载明“本协议有效期15天”而主张该协议失效，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载明的“本协议有效期15天”的理解，冯玉明与陈新林之间存在争议。冯玉明认为“本协议有效期15天”的意思为冯玉明与陈新林、陈仕荣签订协议后，冯玉明要在15天内协助解押陈仕荣抵押给冯玉明的云湖公司13.045%股份并到相关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即“本协议有效期15天”是冯玉明的履行期限；而按照陈新林的理解，“本协议有效期15天”是指该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的15天内有效，即《股权转让协议书》是附生效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条款和目的，冯玉明已经在15天内履行协助陈新林、陈仕荣解押云湖公司13.045%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于2014年12月10日准予云湖公司的变更登记，云湖公司13.045%股权也转到陈新林名下，冯玉明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其义务；陈新林虽主张该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的15天内有效，即2014年12月8日协议书失效，但陈新林于2014年12月16日依然按照协议书支付4000000元给冯玉明，履行大部分的支付义务，陈新林的实际履行情况与其抗辩存在互相矛盾。综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关条款、目的以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本协议有效期15天”与冯玉明的主张更为吻合，故一审法院认为陈新林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书》仍然有效。二、陈新林支付的违约金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虽有约定陈新林违约需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给冯玉明，但实际上陈新林未履行的款项为700000元，协议书上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综合冯玉明并未就违约造成实际损失进行举证，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参照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以7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日止【暂计至冯玉明起诉日2016年8月18日，陈新林应支付冯玉明]】。三、对于陈仕荣提出其不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抗辩问题。陈仕荣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甲方，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名确认对陈新林的上述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陈新林违约，陈仕荣依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陈新林、陈仕荣应承担连带责任。陈仕荣上述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仕荣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陈新林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玉明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84449.3元（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8月18日，之后的违约金以7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陈新林实际支付完毕之日），合计984449.3元；二、陈仕荣对陈新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冯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050元，由冯玉明负担6334.73元，陈新林、陈仕荣负担8715.2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新林是否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给冯玉明。对此，关键是冯玉明、陈新林、陈仕荣三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问题。陈新林上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已超过有效期15天，应当认定为无效，冯玉明无权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向其主张权利。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冯玉明、陈新林、陈仕荣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作为抵押权人冯玉明同意解除股权抵押并将股权变更登记在陈新林名下，而陈新林则直接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冯玉明。该协议的落款处有手写“本协议有效期15天”的内容。现双方对“本协议有效期15天”的理解不一致，陈新林认为“本协议有效期15天”是指该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15天内有效，逾期则失效，而冯玉明则认为“本协议有效期15天”是指冯玉明协助解除股权抵押并到相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结合三方在本案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以及涉案股权已变更登记在陈新林名下等实际履行情况，本院采信冯玉明的主张，即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当继续履行。其次，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虽然没有在约定的有效期15天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也仅仅是逾期2天就已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方对此均未表异议，且陈新林亦已按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给冯玉明。从三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约定的有效期15天届满后，三方仍然按原协议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这也表明三方是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再次，从三方的交易情况来看，冯玉明是涉案股权的抵押权人，其同意解除股权抵押并将股权变更登记在陈新林名下的前提是陈新林必须直接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冯玉明。但是，在冯玉明解除股权抵押并将股权变更登记在陈新林名下后，陈新林并没有按约定付清股权转让款给冯玉明，导致冯玉明丧失了股权抵押权，从而债权无法得到清偿，这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冯玉明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陈新林、陈仕荣主张股权转让款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陈新林向冯玉明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及违约金并由陈仕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新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4.5元，由陈新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