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雄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89号（海外海杭州商城三区十一厅*层****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风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宣家埠一区***号。
法定代表人：刘少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石海国，浙江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华雄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雄百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风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雅服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九商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风雅服饰公司与浙江大学学生军训师、浙江大学采购中心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浙江大学采购中心受浙江大学学生军训师委托，向风雅服饰公司采购2013年至2014年的军训服25200套，单价为82元，交货期为每年8月17日前随时供货，具体到货时间根据学生报到日期为准。如供方逾期履行合同，向需方每日赔偿合同总价百分之二的滞纳金。2013年6月20日，风雅服饰公司向绍兴县中国轻纺城亮旭布行购买布料共计40400米。2013年7月18日，风雅服饰公司、华雄百货公司双方签订统一学生服装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风雅服饰公司提供布料，由华雄百货公司根据风雅服饰公司提供的布料及样衣加工军训服装13375套，加工费单价为11.5元每套，共计153812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到杭州，运输方式为杭州-
武汉托运部（锋盛），运费由风雅服饰公司承担，包装标准为25套一个布包。合同还约定，交货时间超过1天，供方赔偿需方总金额的1%。合同签订后，风雅服饰公司向华雄百货公司交付用于加工的布料36704.5米，并于2013年8月17日向华雄百货公司支付加工款人民币153800元。华雄百货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向风雅服饰公司交付服装5150套，于2013年8月18日向风雅服饰公司交付服装2100套，于2013年8月20日向风雅服饰公司交付服装2500套，于2013年8月26日向风雅服饰公司交付服装3350套。2013年8月16日，风雅服饰公司委托建德市寅飞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迷彩服3625套，单价为20元一套，约定2013年8月20日前交货，后实际加工服装3630套，风雅服饰公司为此支付建德市寅飞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共计人民币726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风雅服饰公司、华雄百货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风雅服饰公司已交付华雄百货公司用于加工的布料并足额支付加工费，华雄百货公司应依合同履行加工义务，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加工成果。华雄百货公司辩称风雅服饰公司并未足额交付布料，但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布料时已向风雅服饰公司提出异议，故对华雄百货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华雄百货公司应在2013年8月15日前交付加工完毕的服装共计13375套，华雄百货公司应对其按时交付已加工完毕的服装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于2013年8月11日即向风雅服饰公司交付服装13375套，故对华雄百货公司所提其已依约交付全部服装的辩解不予采信。华雄百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的承揽加工义务，且逾期交付加工成果，应承担因此给风雅服饰公司造成的损失，其中华雄百货公司未交付275套服装，应赔偿风雅服饰公司面料损失、加工费及运费损失共计人民币11172.4元；此外，华雄百货公司明知其所承揽加工的标的系军训校服，具有较强的时令性，故对其交付承揽成果的时限应负有特别注意义务，风雅服饰公司在华雄百货公司逾期交付服装的情况下另委托他人紧急加工3630套服装，并以高出华雄百货公司加工单价所支出的加工费属于为防止损失扩大的必要支出，华雄百货公司应赔偿风雅服饰公司因此损失的费用人民币30812.5元。关于风雅服饰公司主张华雄百货公司赔偿尚未处理的906套服装的相关损失以及支付仓储费用的损失的诉请并无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此外，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风雅服饰公司既主张违约金，又另主张实际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酌情调低为按未交付货物总价值的千分之一/每日计算，总计人民币793元。综上，华雄百货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应赔偿风雅服饰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42777.9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华雄百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风雅服饰公司损失人民币42777.9元；二、驳回风雅服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1元，由风雅服饰公司负担1444元，由华雄百货公司负担977元；由华雄百货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宣判后，华雄百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3年7月18日风雅服饰公司与华雄百货公司签订服装加工合同，约定由华雄百货公司承接来料加工服装给风雅服饰公司，交货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后来双方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口头约定，对其他事项也进行口头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华雄百货公司一直努力履行合同，华雄百货公司在2013年8月11日将合同履行完毕，风雅服饰公司自己取货发货支付加工费、发货付款以反映合同真实意义，事实成就。事过两年风雅服饰公司又起诉华雄百货公司，理由是华雄百货公司误了交货时间，少了275套衣服。少货的证据是与本案无关的发货单。而锋盛的签收单有多的，少货的事实不能成立。就是证据6签收单，签收单可以说明风雅服饰公司收到了多少货的事实。证据6签收单号0009318，0005565，0023406，0012584四个单号，共计件数634包，以合同25套每包计算是15850套，比本案的13375套服装多出了2475套，如此据运费来算，四个单号共计运费4570元，每包运费7元计算，应是653包，每包25套计算是16325套，与本案合同的13375套服装多出2950套。多出来的货华雄百货公司主张返还。对证据3和证据4的关联性有怀疑。证据3采购面料合同是40400米，证据4只有36704.5米，少布的事实成立。由此可见风雅服饰公司有选择性举证的事实，多货的事实不能说明其来历。风雅服饰公司所说的先付款后发货的事实不能成立。风雅服饰公司隐瞒事实真相。一审对签收单多货的事实从无提及。法律最基本的原则是公平原则，而一审判决华雄百货公司赔偿风雅服饰公司面料损失、加工费及运费损失11172.4元；此外，赔偿逾期风雅服饰公司为防止损失委托第三方加工3630套服装的费用30812.5元。此判决违反了合同真实责任，有失公平。风雅服饰公司委托第三方加工的事实无法成立。合同上没有签名与双方的公章，真实性可疑：风雅服饰公司委托第三方加工3630套服装没有购买布料的事实，无法成就3630套服装加工的事实。现就上述疑点申请对证据8与证据9的鉴定，鉴定打印件上的图章形成时间与合同是否一致。其证据链不完整，风雅服饰公司应当对加工3630套服装的面料来历承担举证责任，也不能证明3630套加工服装是用来履行浙江大学军训所用服装。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本案中，风雅服饰公司和华雄百货公司合同以风雅服饰公司自己发货付款的方式成就事实。一审判决以发货单、签收单来判决，而签收单多货的事实不予理睬。那么多出来的怎么判决?程序的错误导致判决的不公，法律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风雅服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风雅服饰公司答辩称：第一、华雄百货公司陈述的“华雄百货公司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以及“由风雅服饰公司自己取货发货支付加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对原材料和产品的运输进行了明确约定，即通过锋盛托运部进行运输，风雅服饰公司通过该托运部将所需的布料发给华雄百货公司，华雄百货公司将做好的产品通过该托运部运到杭州。签订合同后，风雅服饰公司将面料通过锋盛托运部交给了华雄百货公司，华雄百货公司也通过锋盛托运部交付了部分产品，该事实有锋盛托运部的托运协议、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第二，华雄百货公司没有多交付产品，而是少交和迟延交付部分产品。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华雄百货公司交付产品的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但在该时间之前，华雄百货公司一件产品也没有交付。到同年的8月17号才开始交付产品，直到20日前才交付了9750套，剩余的产品没有交付。由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定作物为军训服，该产品具有极强的时令性，故华雄百货公司对交付时间应当具有特别的注意义务。华雄百货公司最后一次托运服装的时间为同年8月26日，而该时间浙江大学的军训已经接近结束，该交付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对于华雄百货公司的交付行为，均有托运部的托运协议和签收单为证，予以证实，故华雄百货公司没有多交定作服装，而是少交和迟延交付定作的服装。同时，华雄百货公司自认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在此基础上不应该出现多交付定作物的可能，该陈述与之前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第三，风雅服饰公司少交付布料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风雅服饰公司委托华雄百货公司定作的服装，是按照平均每套2.6米的用料设计的。照此标准，风雅服饰公司委托华雄百货公司加工的13375套服装，需要交付的布料为34775米即可。风雅服饰公司在7月17日交付23074.9米，在18日交付了11934米布料，这两次共交付了50008.9米，这两次的交付已经足够其裁剪所需的布料。在前两次交付的基础上，华雄百货公司仍然告知风雅服饰公司布料尚有少许的短缺，风雅服饰公司又在7月28日再次交付了727.5米布料，故风雅服饰公司交付的布料已经足够，不存在短缺的问题。华雄百货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多交了定作的产品，又陈述其少收了布料，自相矛盾。在双方达成的合同中，对于定作服装的面料是有特殊要求的，华雄百货公司不可能在没有收到足够面料的前提下，多加工出服装。第四、风雅服饰公司委托第三人紧急加工的事实是成立的。在本案中，华雄百货公司在18日交付之后明确告知风雅服饰公司，20日再交付一批后剩余的产品要到月底才可交付。在此基础上，风雅服饰公司为履行与浙江大学签订的合同，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紧急与建德市寅飞服饰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其为风雅服饰公司紧急加工剩余服装。该事实由风雅服饰公司与建德市寅飞服饰有限公司的合同以及收条为证。同时为了证明该事实，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陈建新也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故风雅服饰公司委托建德市寅飞服饰有限公司紧急加工3630套服装的事实是成立的。在紧急加工事实成立的基础上，风雅服饰公司购买紧急加工的布料自然成立。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现风雅服饰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已经将用于加工的布料以及加工款均予以交付，同时风雅服饰公司提交的托运协议、货物签收单等证据则显示华雄百货公司逾期且未足额交付服装（缺额275套），故原审判决认定华雄百货公司应当赔偿风雅服饰公司的相应损失11172.4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因该些服装系浙江大学军训所用，在华雄百货公司逾期交付情形下风雅服饰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紧急加工3630套服装系属合理且风雅服饰公司亦已举证证明了相应的费用支出，原审判决认定华雄百货公司应当赔偿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雄百货公司虽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但其于二审期间对风雅服饰公司原审提交的货物签收单数量提出异议，风雅服饰公司则主张货物签收单应与相应的托运协议相结合认定，因货物签收单尚记载了其他客户姓名，故风雅服饰公司所主张的其所提交的货物签收单同时记载其他客户交付产品的抗辩事由具有合理性，华雄百货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华雄百货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869元，由杭州华雄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