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03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洋，男，1992年4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息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息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9月7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抓获并限制人身自由，次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赛赛，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坤，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强，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9月1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抓获并限制人身自由，次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俊，安徽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洋、吴强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2月13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灼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洋及其辩护人韩赛赛、张坤、被告人吴强及其辩护人杨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5月份，被告人王洋、吴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再向他人出售，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王洋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905条，情节特别严重。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对吴强的指控，认为吴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3390条，情节严重，对二被告人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王洋、吴强均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王洋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对吴强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部分辩解其没有购买批量信息，仅购买一条行踪轨迹信息，其他是卖家打包发送的，其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条数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洋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信息无法证明真假；行踪轨迹信息7440条不属实，被告人王洋仅从上家购买了一辆车的行踪轨迹信息，其他信息系卖家打包发送。综上，其行为应属于情节严重；王洋曾几次向“客户”退款，退款部分应从其违法所得中扣除。其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吴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其购买的信息有空白或重复部分，不应计算在内，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对重复或虚假信息不应计算在内，吴强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2017年4月份，被告人王洋在网络上发布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广告，通过QQ群、微信群等联系方式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再向他人出售，从中非法获取利益。经阜阳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对被告人王洋手机勘验，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0905条，其中行踪轨迹信息7440条，征信信息7条，财产信息47条，住宿信息724条，个人基本信息2687条，非法获利共计10000余元。
2、2017年5月份，被告人吴强得知通过网络可以查询开房记录、身份证等信息后，即加入一个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微信群，并在网络上发布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广告，通过QQ、微信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再向他人出售，从中非法获取利益。经阜阳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对被告人吴强手机勘验，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3390条，其中行踪轨迹266条，征信信息72条，住宿信息1230条，个人基本信息1822条，非法获利共计7000余元。
另查明，2017年9月1日、9月7日，公安机关分别将被告人吴强、王洋抓获，并扣押吴强作案工具iphone7PLUS手机一部，扣押王洋作案工具OPPOR9S手机一部。二被告人归案后，均供述其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的事实。同年3月29日，吴强家人代其退赃7000元；3月30日王洋家人代其退赃1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洋出生于1992年4月3日；被告人吴强出生于1983年12月5日，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强、王洋分别于2017年9月1日和9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3）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9月1日，被告人吴强共收取刘某、“重出江湖”等人转账5800元。
（4）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吴强和王洋交易的情况。
（5）微信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王洋微信交易情况。
（6）手机提取图片信息，证实二被告人为他人查询公民信息并交易的情况。
2、人身检查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
（1）人身检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9月1日，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吴强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作案工具iphone7PLUS手机一部，予以扣押。
（2）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9月7日，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王洋人身及住处进行搜查，发现其作案工具OPPOR9S手机一部，予以扣押。
（3）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20日，被告人吴强在见证人蓝某的见证下，分别通过对四组各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指出第一组照片中12号系潘某，第二组照片中2号系马某，第四组照片中3号系“龙某”。
3、阜公（网安）勘[2017]123、124号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阜阳市公安局网安支队依法对被告人王洋、吴强的作案工具OPPOR9S手机及iphone7PLUS手机进行勘验，生成手机取证报告。
4、电子数据及统计表，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对王洋、吴强手机中非法获取的公民信息进行统计并制作统计表格。
5、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百度问答等平台通过推广吴强QQ号的方式帮吴强发布查明公民个人信息的广告、联系客户等。吴强负责联系客户、谈价格、通过上家查信息、收钱等。马某共卖出去10条左右，得款5800元。
（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吴强发过3条左右的信息，除他之外，王某2、马某也帮着吴强发布信息广告。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吴强给他一个QQ号让其在天涯等论坛上发表逮“小三”、查询开房记录等广告，其在中都大酒店8楼一个房间用台式电脑一共发布了3、4个广告。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8月份，吴强借用了她租赁的中都大酒店8楼一套房子使用。
6、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王洋的供述，证实其自2017年4、5月份开始在网上发布买卖个人信息的广告，可以查询个人户籍、全家户籍、开房记录、出入境火车记录等。为规避风险，其广告语用简称或模糊词，如人鬼（个人活动轨迹，收费200元），全护（全家户籍，收费40-50元）、真心（个人信用度查询，收费约100元），16开（16个省的开房记录，收费约70元）、京东、顺丰（获取这些网站会员的真实个人信息地址，提供给需要的客户，收费约300元）等。其通过QQ、微信进行交易，其从上家购买信息再卖给下家，从中获利约20%-30%，其共获利10000余元。
（2）被告人吴强的供述，证实2017年5月份，其发现网上可以查询开房记录、身份证信息，即通过QQ软件搜找相关聊天群，并用QQ号83×××68加了一个聊天群，并通过该聊天群进入一个通过微信卖公民信息的微信聊天群。潘某、马某、王某2、“龙某”等人在网上给他发布广告信息，其负责联系客户。按人次收费，不同的查询项目收费不一样，查询开房记录880元（成本价300元左右），户籍信息600元（成本价200元），人鬼（规）指火车票、开房、飞机票、出入境、犯罪记录等信息1200-2300元不等（成本价600-800），同住人员信息1200-2000元不等（成本价500元左右），还有其他查询信息。其共获利7000余元。
对被告人王洋辩解其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条数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以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洋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公诉机关当庭所举被告人王洋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0905条，其中行踪轨迹信息7440条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从被告人王洋手机中提取，有扣押清单、电子证据、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数据统计表等相关证据证实，能够证明被告人王洋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已达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非法获取、出售或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王洋的行为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交一份写有“晋Ａ×××××晋Ａ×××××晋Ａ×××××任选一个出”的聊天记录，认为被告人王洋仅从上家购买了一辆车的行踪轨迹信息，其他信息系卖家打包发送，部分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不应计入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应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且被告人王洋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供上述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王洋的辩护人认为王洋向“客户”退款的数额应从其违法所得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洋微信中确有退款记录，该部分数额应从王洋违法所得中予以扣除，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吴强及其辩护人认为吴强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部分存在空白或重复，不应计算在内的辩解、辩护意见，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吴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王洋、吴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公诉人、辩护人的相关公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向他人出售，以获利为目的，且涉及公民个人信息的种类较多，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大，对二被告人不宜适用缓刑，故二被告人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20年9月6日止)。
二、被告人吴强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
三、对被告人王洋违法所得10000元、吴强违法所得7000元，予以追缴（均已追缴）。
四、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iphone7PLUS手机一部及OPPOR9S手机一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东军
审 判 员 余向阳
人民陪审员 张春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李田艳
书 记 员 梁佳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款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第一款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第二款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第十一条第三款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