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刑终238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立峰，男，1980年2月4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双辽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四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曹铁文，男，1964年6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双辽市。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6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2017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立峰犯故意杀人罪、曹铁文犯窝藏罪一案，于2017年8月5日作出（2017）吉03刑初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董立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董立峰与其妻何某1感情不和，何某1离家出走。2016年2月12日上午，董立峰携带尖刀、汽油来到吉林省梨树县沈洋镇工农村其岳父何某2（被害人，时年56岁）家中，与何某2发生口角并厮打，董立峰用尖刀刺何某2面、胸腹等部位数刀，致何某2腹部损伤，胃、肠道多发破裂、弥漫性腹膜炎，重伤二级；刺其岳母姚某（被害人，时年53岁）腹部一刀，致姚某腹部损伤，小肠全层破裂，重伤二级。次日19时许，董立峰到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曹铁文明知董立峰持刀行凶，仍驾车帮助董立峰逃匿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2016年6月28日9时许，曹铁文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梨树县何某乙家中，其家厨房地面见有白色塑料桶，内装汽油。
2.物证尖刀，经辨认，董立峰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用。
3.书证
（1）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及情况说明，公安机关根据何某1报案，确定董立峰系本案犯罪嫌疑人，案发次日董到公安机关投案。根据董立峰供述及证人证言确定曹铁文为窝藏罪犯罪嫌疑人，于2016年6月28日将曹铁文抓获。
（2）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后董立峰给公安机关打电话投案。
（3）病历，证实二被害人在医院治疗情况。
（4）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董立峰、曹铁文与被害人何某2、姚某自然情况，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成年。
4.鉴定结论
（1）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何某2面部、左胸腹部等有九处创口，系腹部损伤致胃、肠道多发破裂、弥漫性腹膜炎，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姚某左上腹部见一处创口，系腹部损伤致小肠全层破裂，评定为重伤二级。
（2）DNA鉴定意见，董立峰作案用的尖刀上检出被害人何某乙血迹。
5.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何某2陈述，证实其女儿何某1因经常被丈夫董立峰殴打而离家出走。2016年2月12日11时许，董立峰领孩子到其家，其称何某1不在，并往屋外推董，董与其撕巴，用尖刀扎其，其捡一木棒与董厮打，董扎其数刀，其妻子姚某被扎一刀。
（2）被害人姚某陈述，其女儿何某1婚后经常被丈夫董立峰殴打。2016年2月12日11时许，董立峰领儿子到其家，何某2说女儿没在家，并往外推董，董与何撕扯到门外，其领孩子到后院看见董用刀把何扎得满身是血。其拉架被董立峰用刀扎在肚子上。
6.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3（何某2妹妹）证言，证实2016年2月12日中午11点多，其兄何某2家里出事了，其看见何某2浑身是血，肠子裸露，姚某身上有血，肠子亦裸露，亲属们把他们送到医院。其打电话报警。何某2、姚某的女儿何某1与董立峰是夫妻关系，因家庭矛盾，何某1不跟董立峰过并去外地打工，董立峰多次来何某2家找何某1。
（2）证人王某（被害人邻居）证言，证实2016年2月12日11时许，姚某跑到其家，让其给她儿子打电话，说何某2让人扎死了，她也被扎了一刀。打完电话，其和姚某到姚家，看见何某2满脸是血躺在房子西侧，他们儿子回来后把何送到医院。
（3）证人董某1（董立峰姐姐）证言，证实2016年2月12日中午，董立峰带着父母及两个孩子坐曹铁文的出租车到其家，后董领儿子去他岳父家，过了10分钟左右回来，脸上有血，董称被岳父、岳母打了。董立峰上车要走时，其看见董手里有一把刀，被曹铁文抢下交给其，其把刀放在厨房的柜下边。
（4）证人董某2（董立峰父亲）、曹某1（董立峰母亲）证言，证实2016年2月12日10时许，董立峰说看他岳父去，其全家人坐曹铁文的车先去的董立华家，后董立峰带儿子去他岳父家。10多分钟后回来，董立峰右脸上有血，说被他岳父用刀给划了一下，出屋后见董立峰和曹铁文抢一把带血的尖刀，刀被曹铁文抢下来扔在地上，被董某1捡走。大家坐曹铁文车到内蒙古何某家，吃完饭董立峰说回去自首，董立峰和曹铁文离开。
（5）证人何某1（董立峰妻子）证言，证实其与董立峰婚后感情不好，董总打其。2015年1月末，董立峰又打其，其离家出走。
（6）证人曹某2（曹铁文侄子）证言，证实2016年2月12日15时许，其从公安人员那得知董立峰将其岳父扎了，并坐曹铁文车逃走。16时许，其联系上曹铁文，曹说董立峰坐他车到双山下车了。次日凌晨1时许，其在去内蒙古的一个屯子路边看见曹铁文的车，董立峰在车上，其将曹铁文带回。
7.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董立峰供述：其妻子何某1离家出走一年多。2016年2月12日上午，其带着两个孩子及父母坐曹铁文的车去的，想去岳父家看妻子在不在，先去的董某1家，后带着儿子去岳父家，岳父说他女儿不跟其过了，并把孩子推出去致孩子摔倒，还用铁叉子打其，其用随身携带的刀扎了他，其岳母拉架，其无意间扎了她一刀。回到姐姐家后告诉大家其和岳父发生厮打，将岳父扎伤。其所用的尖刀被曹铁文抢走给了姐姐，其想把父母及孩子送三姨家后回来自首。在往回走的路上，曹铁文被他亲属接走，次日18时许到派出所自首。
（2）被告人曹铁文供述：其是出租车司机。2016年2月12日上午，董立峰联系其出车，其拉着董及其父母、两个孩子先到董某甲家，后董领着儿子去他岳父家。10多分钟后董立峰回来，脸上有血，说被岳父打了，其将岳父扎伤。其将董立峰手里的刀抢下来给了董立华。后其开车拉大家离开，中途公安人员打电话让其回去，其未听，曹赛龙问其是否与董立峰在一起，其谎称董已下车。到董立峰三姨家吃完饭后董说回去自首，中途其被亲属接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立峰持刀刺扎被害人何某2胸腹、面部数刀，刺扎被害人姚某腹部一刀，致二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董立峰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认罪态度不好，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所引发，董立峰系杀人未遂，作案后主动投案，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曹铁文明知董立峰犯罪而驾车帮助董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应依法惩处。曹铁文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董立峰有期徒刑十四年；以窝藏罪判处被告人曹铁文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董立峰上诉称：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未扎姚某，构成自首，不构成故意杀人罪，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董立峰犯故意杀人罪、曹铁文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有在上诉人董立峰的姐姐董某1家收缴地作案凶器尖刀等物证，医院病历、情况说明及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司法鉴定意见、法医学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笔录，被告人曹铁文供述等证据证实，董立峰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董立峰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何某2因其女儿经常被董立峰殴打，二人感情不和，对董立峰反感，董立峰到其家找其女儿时，其不让董立峰进屋，情绪比较激动属人之常情，没有证据证明何某2先动手打董立峰，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严重过错，而且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此情节。故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再重复评价。
对于董立峰提出“未扎姚某，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董立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两名被害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害人姚某腹部创伤系董立峰行为所致，但在一审庭审时董立峰翻供，否认扎姚某的事实，属于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董立峰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董立峰持足以致命的尖刀捅刺被害人何某2面、胸腹部九刀，此被害人姚某腹部一刀，均系要害部位，且董立峰作案后没有对被害人施救即离开现场，其主观上对被害人是否死亡至少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立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告人曹铁文明知董立峰是犯罪的人而驾车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董立峰因家庭纠纷持刀刺被害人何某2胸、腹、面部数刀、姚某腹部一刀，致二人重伤，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所引发，董立峰犯罪后主动投案，且犯罪未遂，可对其从轻处罚。曹铁文窝藏犯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到案后认罪、悔罪，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可以宣告缓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尉增辉
审 判 员 张 中
代理审判员 齐东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田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