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原名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街5号。
法定代表人秦金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永健，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玉祥，北京市中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泠谛，女，1985年12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包世星，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因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之委托代理人任永健、李玉祥，被上诉人朱泠谛之委托代理人包世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朱泠谛诉至原审法院称：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下称星源美容医院）未经我授权在其运营的网站上擅自使用我的照片作为多篇文章的配图，侵犯了我的名誉权和肖像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星源美容医院：1、立即停止侵害；2、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和其网站上公开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3、赔偿我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共计20万元；4、承担公证费和律师费1万元。
星源美容医院辩称：本次诉讼不是朱泠谛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朱泠谛本人到庭。我医院没有使用朱泠谛的照片，现涉案照片已经删除。我医院没有侵害朱泠谛的名誉权、肖像权，不同意朱泠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星源美容医院对朱泠谛的主体身份及涉案照片是否系朱泠谛本人肖像有异议，法院就此传朱泠谛本人到院进行了核实，经过对比，可以确认涉案照片确系朱泠谛本人肖像。经查，星源美容医院未经朱泠谛许可擅自使用朱泠谛个人照片进行广告宣传，侵害了朱泠谛的肖像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朱泠谛要求星源美容医院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朱泠谛主张的经济损失金额过高，法院将结合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朱泠谛所诉名誉权问题，因星源美容医院将朱泠谛的照片用于整形美容的网站上且附带了文字说明，内容与事实不符，对朱泠谛会造成一定不良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对朱泠谛名誉权的侵害，星源美容医院应向朱泠谛道歉并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酌定。朱泠谛支付的公证费，星源美容医院应予赔偿。朱泠谛主张的律师费，因朱泠谛未提供相关票据，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一、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www.sjzxingyuang.com网站上连续刊登致歉声明三日，澄清事实，为朱泠谛恢复名誉，向朱泠谛致歉。致歉文书的内容和版式须经法院审核认可。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二、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朱泠谛肖像使用费一万元；三、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朱泠谛精神损害抚慰金七千元；四、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朱泠谛公证费二千四百元；五、驳回朱泠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星源美容医院不服，上诉至本院，主张：一审法院剥夺了我医院的诉讼权利，判决书中未提到我医院的举证情况，朱泠谛本人到庭时未通知我医院到场，不能确认到庭的是朱泠谛本人；没有证据证明网站上所刊登的照片系朱泠谛；本案不是朱泠谛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要求撤销原判，驳回朱泠谛的全部诉讼请求。朱泠谛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是经营门诊医疗服务的合伙企业，www.sjzxingyuang.com是其运营的网站，该网站主要用于宣传其经营项目。
2012年8月，朱泠谛发现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在其网站上发表的“隆胸假体取出要多少钱”、“怎样快速减掉小肚子”、“鼻梁扁平怎么办好”等多篇文章中擅自使用了其照片。同年9月5日，朱泠谛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上述文章内容及涉案照片进行了证据保全，并支付公证费用2400元。
原审审理中，星源美容医院称涉案照片并非朱泠谛本人肖像，现网站上已经删除了涉案照片。朱泠谛对涉案照片现已删除的事实不持异议。此外，星源美容医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法制晚报题为《律师瞒着明星“昧”赔偿金？》的报道、证明社会上存在明星诉讼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现象；2、法院对艺人苗圃的询问笔录，证明起诉状上的签字可能是他人代签；3、马苏诉北京张宗学医疗美容诊所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中朱泠谛诉请的赔偿数额过高；4、律师李凤玲、刘建国、王海东代表朱泠谛向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发出的律师函，因朱泠谛不会不具有仅可委托两个代理人的常识，故李凤玲、刘建国、王海东均未取得朱泠谛的合法授权。朱泠谛对于证据1、2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但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忽略了诉讼和非诉讼的区别。关于本次诉讼是否系朱泠谛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传唤朱泠谛本人到庭，经核实，朱泠谛称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均为其本人亲笔签名，本次诉讼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审理中，星源美容医院仍然坚持认为本次诉讼并非朱泠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对朱泠谛的二审委托代理人包世星是否具有授权提出质疑，要求朱泠谛本人到庭，并申请对一二审案卷材料中所有的朱泠谛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对此，朱泠谛提交了（2014）京国立内证字第1267号公证书及说明，以证明授权包世星律师为其委托代理人，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其均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外，星源美容医院提交了石家庄卫生局关于同意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升格为星源美容医院的批复及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变更名称为星源美容医院的通知书，以证明其已在一审审理中变更名称为星源美容医院，并解释称诉讼中沿用原门诊部的旧公章是因相关工作人员不懂法，为保持一二审的一致性所致。朱泠谛对上述名称变更情况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及石家庄卫生局批复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星源美容医院未经朱泠谛许可，擅自将朱泠谛的照片刊登于其运营的网站上用于商业宣传，且将朱泠谛的照片作为“隆胸假体取出要多少钱”、“鼻梁扁平怎么办好”等整形类文章的配图。星源美容医院的上述行为不仅侵害了朱泠谛的肖像权，亦对朱泠谛的名誉权造成一定的损害，故星源美容医院理应就此向朱泠谛赔礼道歉，恢复其名誉，并赔偿朱泠谛相应的肖像使用费、精神抚慰金及因维权产生的公证费用。原审法院根据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过当之处，应予维持。
关于星源美容医院所述本案诉讼并非朱泠谛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朱泠谛在本案诉讼中的委托代理人不具有代理权一节，虽然星源美容医院提交了相关的新闻报道、庭审笔录及律师函，但其他案件中出现虚假代理等问题并不能证明本案中存在同样的情形，法律仅对诉讼中的委托代理人人数有限制，对非诉业务的代理人人数并无规定，律师函亦不能说明朱泠谛之诉讼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存在问题，且原审审理中朱泠谛已经到庭，明确了本案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均为其本人亲笔签名，二审审理中朱泠谛亦出具了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再次明确了代理人的代理权限，故本院对星源美容医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星源美容医院要求朱泠谛本人到庭，并申请对一二审案卷材料中所有的朱泠谛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节，因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无须亲自到庭，且朱泠谛已经在原审审理中到庭明确过本案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亦有公证证明，故本案不具有鉴定的必要，本院对星源美容医院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星源美容医院所述网站上所刊登的照片并非朱泠谛本人一节，因朱泠谛身份证上的照片与网站所刊登的涉案照片上人物五官特征高度一致，且星源美容医院不能提供其所刊登照片上人物的身份，故本院对星源美容医院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妥，但未查明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门诊部已在审理中变更名称为星源美容医院，判决主文中仍沿用了原名称，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498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4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www.sjzxingyuang.com网站上连续刊登致歉声明三日，澄清事实，为朱泠谛恢复名誉，向朱泠谛致歉。致歉文书的内容和版式须经法院审核认可。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负担；
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49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朱泠谛肖像使用费一万元；
四、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49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朱泠谛精神损害抚慰金七千元；
五、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49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朱泠谛公证费二千四百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朱泠谛负担650元（已交纳），由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负担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85元，由石家庄星源医疗美容医院（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轶稚
代理审判员 曹 雪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施成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