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12刑初45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庆路，男，1973年4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临邑县，汉族，高中文化，司机，住山东省临邑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卫，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凡冲，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邑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运输，住山东省临邑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任涛、吴超，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7）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庆路、孟凡冲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雪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庆路及其辩护人李卫，被告人孟凡冲及其辩护人李任涛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17年10月27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11月25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4月20日凌晨，被告人孟凡冲在明知其所有的鲁N7XX**号重型自卸货车部分制动装置损坏及严重超载的情况下，仍指使被告人孟庆路驾驶该车（被告人孟凡冲一同随车）出行运送石料。当日1时50分许，当被告人孟庆路驾驶该车沿济南市历城区唐冶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唐冶中路与贞观街路口处左转弯时，制动失效，致该车辆向右侧侧翻至路口北侧黄河路桥公司二期电力沟工地内，将工地内的板房砸毁，造成板房内的工人王某某、徐某某、刘某某死亡，同时致郭某某、杨某戊、杨某乙、杨某丁、杨某甲、杨某丙不同程度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刘某某均系因交通工具作用致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合并窒息而死亡；被害人郭某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杨某戊、杨某丁、杨某丙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事故发生后，交警接群众报警后赶至现场，被告人孟庆路、孟凡冲在现场等候处理。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认定，被告人孟庆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王某某、徐某某、刘某某、郭某某、杨某戊、杨某乙、杨某丁、杨某甲、杨某丙不承担事故责任。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庆路、孟凡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孟庆路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辩解。被告人孟庆路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孟庆路在明知孟凡冲报警的情况下，一直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孟庆路根据孟凡冲的安排及指挥驾驶涉案车辆，并非自愿；被告孟庆路系初犯、偶犯，积极认罪、悔罪。综上，建议对孟庆路从轻处罚。
被告人孟凡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其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为孟庆路对路况不熟、事发当天下雨路滑，操作不当所致。被告人孟凡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未认定孟凡冲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孟凡冲并非驾驶员，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孟凡冲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如实供述事故经过，系自首；孟凡冲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孟凡冲从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
被告人孟凡冲购买鲁N7XX**号牌货车后，雇佣被告人孟庆路为驾驶员，并对该车辆的货厢进行了加高改装。2017年4月20日凌晨，被告人孟凡冲在明知自己所有的车牌号为鲁N7XX**的北奔牌重型自卸货车的部分制动装置损坏的情况下，仍指使被告人孟庆路驾驶该车辆出行运送石料，被告人孟凡冲亦随车同行。当日1时50分许，被告人孟庆路驾驶严重超载的该车辆沿济南市历城区唐冶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唐冶中路与贞观街路口处时，因车辆制动失效，致该车辆向右侧侧翻至路口北侧黄河路桥公司二期电力沟工地内，将工地内的板房砸毁，造成当时在板房内居住的王某某、徐某某、刘某某死亡，同时致使郭某某、杨某戊、杨某乙、杨某丁、杨某甲、杨某丙不同程度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刘某某均系因交通工具作用致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合并窒息而死亡；被害人郭某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杨某戊、杨某丁、杨某丙的伤情构成轻微伤。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鲁N7XX**北奔牌重型自卸货车为气压式制动系统，第一轴右侧车轮、第三轴左侧车轮制动失效，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储气罐充气管路事故前断裂导致该车行车制动系统性能下降；发生事故时，该车实际载货质量约为73500kg。
事故发生后，交警接警后赶至现场，被告人孟庆路、孟凡冲在现场等候处理。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认定，被告人孟庆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王某某、徐某某、刘某某、郭某某、杨某戊、杨某乙、杨某丁、杨某甲、杨某丙不承担事故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4月20日2时32分许，市局指挥中心接群众电话报警，在唐冶中路北头因货车刹车失灵撞到路边的板房请求帮助。民警接警赶到现场，肇事车辆和驾驶人、车主等在现场等候处理，后带回中队进行询问。
2、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孟庆路、孟凡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孟庆路、孟凡冲在其户籍地辖区内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唐冶中路贞观街路口。
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孟庆路持有准驾车型为B1B2机动车驾驶证。
5、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证实，鲁N7XX**北奔牌大型汽车的登记车主系临邑县明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核定载重量为15.89吨。
6、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证实，鲁N7XX**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
7、旧车转让协议证实，2016年4月7日，孟凡冲与王某签订旧车转让协议，王某将挂靠在临邑县明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车牌号为鲁N7XX**的北方奔驰旧机动车转让给孟凡冲。
8、山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手机通话记录截图照片证实，2017年4月20日1时59分许，孟凡冲使用其手机号为135XXXX****的手机拨打122报警电话进行报警。
9、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济）公（交）鉴（尸）字[2017]075、076、07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检照片证实，王某某、刘某某、徐某某系因交通工具作用致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并窒息而死亡。
10、济南市公安局交通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济）公（交）鉴（伤）字[2017]YHB第016、017、018、0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郭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1、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济）公（交）鉴（伤）字[2017]12、13号证实，杨某乙、杨某甲所受损伤构不成轻微伤。
12、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7]交鉴字第201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鲁N7XX**北奔牌重型自卸货车为气压式制动系统，制动装置齐全，第一轴右侧车轮、第三轴左侧车轮制动失效，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储气罐充气管路事故前断裂导致该车行车制动系统性能下降；驻车制动系统可以产生一定制动力。发生事故时，该车实际载货质量约为73500kg。
13、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的济（历城）公交认字[2017]第0029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孟庆路驾驶擅自改装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并且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加之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某、徐某某、刘某某、杨某戊、杨某乙、杨某丁、杨某甲、杨某丙、郭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14、证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的证言证实，2017年4日20日2点左右，他们正在工地的板房内睡觉，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并感觉有东西砸到其身上，之后他们从板房内爬出看到一辆货车翻了，砸到其住的板房上。后杨某乙用号码为170XXXXXXXX的手机报警。
15、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0日2点左右，其与老伴徐某某在工地的板房内休息，后板房倒塌，其被救出后看到一辆拉石头的大车侧翻后砸到其住的板房。
16、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孟凡冲经常来其店里修车，车牌号为鲁N7XX**，这辆车的刹车不好，其曾更换了该车的右前轮的刹车锅子、刹车片，中桥两个刹车片等。2017年4月17日，孟凡冲曾来修该车，其发现该车的中桥左侧刹车锅子坏了，但孟凡冲因该零件昂贵而未更换。4月18日，孟凡冲来其店里自行更换了刹车片，该车的几个刹车锅子均需更换，但孟凡冲没有更换。
17、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京沪高速东扩线工地开挖掘机，具体负责工地上的筛料、装车。2017年4月20日凌晨1点多有一辆车来买石头，该车大约装了40吨左右石头。
18、被告人孟庆路供述，其是孟凡冲雇佣的司机，一直驾驶涉案车辆，均系拉石料，每次均为三、四十吨。其发现刹车不好用，并告知孟凡冲，孟凡冲说“先糊弄着开着点”。其记得孟凡冲于2017年4月18日在老吕维修厂修过车辆，听说是换了一个刹车片。当晚，其与孟凡冲到龙洞拉石料时发现刹车还是不行，卸完货后其告知孟凡冲刹车不好用。孟凡冲说“可能是刚换了刹车片的事，以后磨合磨合就好了”。2017年4月19日晚上22时30分其与孟凡冲去港沟镇一个隧道口拉石头，其只管开车，装多少由孟凡冲确定，当天一共装了大约50来吨石料。其对路况不熟悉，行至接近事发路段时曾向孟凡冲问过路，当时孟凡冲在睡觉，让其“往前走”。同年4月20日1点30分左右，其开车从港沟隧道工地上经过一个小下坡时，发现刹车不好用，其当时挂着一档慢慢开下来，并告知孟凡冲“这个车的刹车不行啊，这样没法开啊”。后行至唐冶中路时其踩了刹车，感觉刹车不是很管用，然后其想再挂低速档，靠着降档的方式来刹车，但已经挂不上低速档了，车开始空档滑行，到丁字路口时，其左打方向盘，感觉车想往左侧侧翻，其又向右回方向，这时车就向右侧翻了。
19、被告人孟凡冲供述，孟庆路是其雇佣的司机，发生事故时是其让孟庆路驾驶的车辆。2017年3月，其为了多拉货，把车两侧车厢挡板加高了40厘米。其自王某处购买涉案车辆后更换过轮胎、刹车片等配件。2017年4月17、18日，其在老吕维修厂维修过该车辆，更换的刹车片、刹车锅，左侧刹车锅其看出来有裂纹，但因未买着新配件就没有更换。同年4月18日，孟庆路驾车外出拉石子之前和其说车辆刹车不够灵敏，其自己进行了调试。2017年4月19日晚上其与孟庆路前往港沟一处修隧道的工地拉石料，与工地人员约定450元一车，其车装平槽大约40吨左右，按车收费，能多拉就多拉，多拉多挣钱。其车的装载量是15吨，发生事故时其车大约装了30多吨石料。其拉该石料是准备运至临邑按吨出售。2017年4月20日凌晨孟庆路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港九路与旅游路路口时，对其说过车辆刹车可能不大好使，其表示车刚修过，不应该有问题，其让孟庆路慢点开。其认为发生事故的原因是孟庆路不熟悉路况、采取措施不当、车速快、超载。
对被告人孟凡冲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被告人孟凡冲作为涉案机动车所有人在明知涉案车辆存在部分制动装置失效、超载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的情形，仍安排被告人孟庆路驾驶该车辆外出，并因此而发生交通事故，其应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对于被告孟凡冲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书未认定孟凡冲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孟凡冲所起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孟凡冲的辩护人提交的通话记录及交费发票，可以证实被告孟凡冲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报警电话，后孟凡冲在现场等候处理，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构成自首，故本院对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孟凡冲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孟凡冲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庆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制动失效且严重超载的车辆上路行驶，从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孟凡冲作为车辆所有人指使孟庆路违章驾驶而造成重大交通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犯交通肇事罪成立。被告人孟庆路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孟庆路系自首、初犯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可依法对被告人孟庆路从轻处罚。被告人孟凡冲系自首、初犯，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孟庆路、孟凡冲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庆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22年7月19日止）。
被告人孟凡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0日至2022年7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二份。
审 判 长 常 颖
人民陪审员 金吉明
人民陪审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