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再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恩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三灶北首。
法定代表人：蒋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兴，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美娜，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恩尼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路1052号。
法定代表人：朱迎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锋，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恩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恩尼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尼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山法院）（2015）金民二（商）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恩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永兴、王美娜，被上诉人恩尼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迎春及其委托代理人朱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山法院重审一审查明：恩尼公司于2007年10月份成立，自成立后仅为恩德公司加工衣物直至2010年3月双方终止合作，所加工衣物主要用于出口。双方间交易流程为：恩德公司与客户订立合同后，向恩尼公司下达生产指令即生产订单，明确服装样式、用料、颜色、生产数量及交货时间等；部分订单签订了承揽加工合同，约定了合同价格。自2008年11月起，双方还就生产所需原材料签订了《关于提供毛纱／面料／辅料的使用和核销以及毛纱，款式的产权的约定》，规定：恩德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无偿提供合同所需的毛纱，在大货后，恩尼公司须在五个工作日内进行核销，核销后毛纱的短缺重量×单价=应扣回的金额；毛纱产权为恩德公司所有。恩尼公司同时根据生产订单向恩德公司领取生产所需原料，恩德公司制作原料出库单。在恩尼公司完成生产任务后，根据恩德公司的指令将货物交至指定的仓库，仓库方向恩尼公司交付送仓单。恩尼公司称，成衣交至仓库后，恩德公司称为了报关需要，要求恩尼公司将送仓单交给恩德公司；对此，恩德公司予以否认。恩尼公司在向仓库送货同时制作“装箱单”，并以传真等方式给恩德公司，恩德公司据此明确收货的具体件数，亦根据“装箱单”向海关申报出口数据。部分订单在送货前，恩德公司派员对加工质量进行检查。双方确认一个完整的交易流程包含“生产订单、装箱单、原材料产权约定、承揽加工合同、查货报告、送仓回单”6份材料。
自2008年6月起至2010年1月，恩尼公司共向恩德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685份，发票内容为女式针织衫等衣物，计105，087件衣服，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992，831.76元；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660份，计99，159件衣服，共6，723，131.52元，均价约67.8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25份，计5，928件衣服，共269，700.24元，均价约45.5元。恩德公司共向恩尼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47份，总价3，628，469.13元（其中绣花加工费355，140元，其余为原料发票），恩尼公司将其作为进项至税务机关抵扣税款527，213.39元。恩尼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的依据为恩德公司的开票指示（该指示记载了货物品名、价格、数量等），双方并无协商过程；恩德公司向恩尼公司开具原材料增值税发票时双方亦无协商过程。对于已开发票部分衣服，恩德公司罗列了326个订单并承认已收货105，013件。对此，恩尼公司认为该326个订单系恩德公司拼凑形成，其中有307个订单系恩尼公司生产，其余19个订单并非由其生产，307个订单中，恩尼公司实际交货104，319件衣服；此外还有115个订单共46，980件衣服恩尼公司已交付，但恩德公司不予承认。恩德公司自认收货的订单中，181个订单双方依据承揽加工合同进行了结算，共55，462件衣服，总价1，874，233元，单价约33.79元。对此，恩尼公司认为结算表集中签订于2009年9月底至11月，结算加工费价格不合理，作为下属工厂，加工合同迫于压力无奈签订。另恩德公司确认已收货的105，013件衣服，结算加工费为4，178，338.94元，平均单价约39.79元。
根据海关数据，恩德公司在2007年10月—2010年3月的出口货物以女式针织衫为主，其中一般贸易方式出口165，022件，单价约为10.22美元，按出口时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计算，约69.80元，其价格与恩尼公司所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价67.80元较接近；来料加工贸易方式出口5，928件，总价40，893美元，单价约6.89美元，按出口时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计算，约47.06元，与恩尼公司所开出增值税普通发票平均价格45.5元较接近。来料加工贸易方式出口的衣服，记载的经营单位为恩德公司，送货单位为恩尼公司。
2010年3月份，双方就加工费问题发生争议而终止合作。恩尼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对方向其付款金额为5，356，513.34元，恩德公司认为已付款为5，579，377.34元，对于付款金额重审中双方均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因恩德公司未能证明其已付款金额超过恩尼公司自认的5，356，513.34元，金山法院确认恩德公司已支付加工费5，356，513.34元。双方合作期间，恩尼公司受恩德公司委托，为其垫付工资款186，040.90元。
金山法院重审一审认为，一、关于恩尼公司的交货数量：恩德公司认为恩尼公司已交货的订单数量为326个，共105，013件衣服。恩尼公司认为除该326个订单中104，319件已付外，另有112个订单已交货，但对方不承认收货。金山法院认为除争议的112个订单之外，恩尼公司主张送货数量为104，319件，恩德公司确认105，013件，恩尼公司主张的送货数少于恩德公司确认的收货数，故认定双方无争议部分订单送货数量为104，319件衣服。
对于恩德公司不认可收货的112个订单，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可确认生产订单真实存在。恩德公司所提供的原材料出库单已证明较大部分订单恩尼公司已领取过原料，在领取原料的情况下，恩尼公司没有交货而恩德公司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而且有部分订单有恩德公司的查货证明，恩尼公司提供的生产订单、合同、查货报告、原材料核销与产权约定以及装箱单之间已形成证据锁链。恩德公司虽然要求恩尼公司提供完成送货的直接证据即送仓单，但根据恩尼公司、恩德公司间的交易习惯与交易特点，恩尼公司仅为恩德公司加工衣物，较大部分订单甚至连加工费价格都不约定即进行生产，可见恩尼公司对恩德公司的信任与依赖程度较高，货物交至恩德公司指定的仓库后，之后的提货手续由恩德公司负责，恩尼公司所述将送仓单交给恩德公司以便其提货及后续报关合乎常理。而且，根据现有送仓单上的数据，送仓单上仅有箱数，而没有件数与衣服品类，难以反映送货数量，根据双方确认的交易流程，能反映恩尼公司送货数量的仅为“装箱单”一份证据材料，而恩德公司也确认记录其收货情况及向海关申报出口数据的材料为恩尼公司制作的“装箱单”，但又以时间久远为由不予提供记录其收货情况的材料，双方发生争议终止合作发生于2010年3月，之后争议不断，诉讼至今未彻底解决，恩德公司理应保留相关资料。从“装箱单”记载的送货数量看，普遍接近生产订单的计划数，表明恩尼公司提供的“装箱单”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综上，对于恩德公司不认可收货的112个订单，金山法院认定如下：
（一）恩尼公司能同时提供生产订单与装箱单的，予以确认。据此标准，可确认85个订单，总计送货数量为28，206件。（二）JCWPT215号订单31件衣服，恩尼公司虽未能提供装箱单，但能提供生产订单和恩德公司方代表的查货报告，予以确认。（三）恩尼公司仅能提供生产订单而不能提供装箱单的订单，从交货时间上看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集中于2007年12月份以前（共13个订单7929件衣服）；另一部分集中于2009年第四季度（共7个订单6052件衣服）。对于第一部分，恩尼公司解释公司运营初期，装箱单由恩德公司制作，因为报关需要被恩德公司拿走了。对此，金山法院认为，此为双方合作初期，恩尼公司接到生产任务却不交货，而恩德公司未提出异议并继续将订单交给恩尼公司生产不符合常理，应当予以确认。对于第二部分，集中在双方合作的末期，此时双方关系已趋于紧张，“装箱单”系恩尼公司唯一记载其送货情况的材料，不予保留不符合常理，且同时期内交货的其他订单中，却又保留了相关的“装箱单”，恩尼公司仅凭生产订单一份材料难以证明其已完成交货任务，对此部分不予确认。（四）恩尼公司仅提供送货记录“装箱单”而未提供生产订单的，分为两个部分，一是从该“装箱单”记载的内容看，与其他得到确认的订单同一批次送货的，即能与其他证据相佐证的，予以确认，共计4个订单1，209件衣服；二是该装箱单仅记载该订单名下送货的，因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确认。
综上，争议的112个订单中，共有103个订单37，375件衣服，金山法院确认为恩尼公司已送货。据此，恩尼公司共向恩德公司交付141，694件衣服。
二、关于衣服加工费价格计算标准问题。恩尼公司主张其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价格即单纯的加工费价格，因据此计价。恩德公司主张增值税发票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增值税专用发票，包含原材料价格，货物出口时采一般贸易方式，因以恩尼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扣减恩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后的差额计为加工费金额；另一部分为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内容不包含原料价格。
金山法院一审重审认为，恩尼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上的平均价格约66.54元，远高于双方之间的合同价格，而增值税发票乃恩德公司单方面指令恩尼公司开出，双方未协商，恩德公司主动要求以远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不合常理；且双方间在2009年9月底至11月对181个订单55，462件衣服进行结算，该结算价格与承揽加工合同价格一致，平均加工费约33.79元，从时间上看，大部分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在前，结算时间在后，亦表明恩德公司并无按增值税发票支付恩尼公司加工费的意思。恩尼公司虽主张承揽加工合同上价格仅为一半工序的价格，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恩尼公司所述的发票价格即加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恩德公司主张的原材料价格“核销”主张，考虑到成衣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原材料发票均根据恩德公司单方面的意思制作，开票时该价格未经协商，对恩德公司所述的双方增值税发票金额相抵即加工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恩尼公司开出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记载的衣服数量总和为5，928件，平均单价约45.5元，恩德公司认可增值税普通发票上的价格即单纯的加工费价格，该价格对确定平均加工费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因此，金山法院综合考虑双方依据合同结算的平均加工费价格33.79元、恩德公司自认的平均加工费价格39.79元，以及双方无异议部分平均加工费价格45.5元，酌定全部衣服平均加工费为44元。
如前所述，恩尼公司已交付141，694件衣服，平均每件衣服的加工费为44元，合计加工费6，234，536元；恩德公司已支付加工费5，356，513.34元，余878，022.66元加工费未付，恩尼公司要求恩德公司支付欠付加工费的诉请，在此范围内可予以支持。恩尼公司要求恩德公司支付其垫付款项的主张，于法有据，亦在本院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
据此金山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一、恩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恩尼公司欠付加工费人民币878，022.66元；二、恩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恩尼公司垫付款人民币186，040.90元；三、恩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恩尼公司以上述两项判决确定的金额之和为基数，自2010年12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恩尼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4，2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291元，由恩尼公司负担37，041元，恩德公司负担22，250元。
恩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恩德公司出口成衣仅105，013件由恩尼公司承揽加工，剩余的均为第三方完成，法院认定其余37，375件亦由恩尼公司完成没有事实依据；恩尼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有争议的订单、装箱单、查货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原审法院据此做出的判定没有证据依据；不能仅以恩德公司多放置在恩尼公司原材料，就推定是用于相关订单加工所用，因恩尼公司为恩德公司的下属单位，其成立目的仅为恩德公司加工服装，因此恩德公司将低价多采购的原料放在下属单位储藏待用并不悖常理，不能仅以一般企业合作关系来推断恩尼公司与恩德公司的关联性。2、原审法院酌定涉案全部衣服平均加工费为44元缺乏事实依据，合同已经明确了加工费单价，应当据此结算双方加工费用，即使有部分是没有合同的，也应当按“外发加工费结算申请表”来确认加工单价和批次的金额。从众多结算申请表来看，单价有高有低，加工服装种类、要求不同，加工费也是有差别的，但基本平均单价在39元，原审法院以仅占出口总量3.4%的普通发票中反映的单价推定加工费单价于法无据。3、恩德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增值税发票金额应当予以核销，双方已经约定了原材料核销，事实上恩尼公司开给恩德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就是货物原价加上加工费的数额，且恩尼公司也将恩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用以抵税，即是实际行动确认了该金额。据此计算恩德公司已经多付恩尼公司加工费，但这一多付是因为恩尼公司经营困难，作为上级单位的恩德公司先后借给恩尼公司百万元，虽名为多付加工款，实际是借款，不能据此认为恩德公司多付加工费是有悖常理。4、关于垫付款问题，不存在垫付款项，该款的发生是恩尼公司因占有案外人上海xx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资产、设备、库存商品及原料，向xx公司支付的款项，并非垫付款。据此，恩德公司要求本院撤销原重审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恩尼公司的诉请。
被上诉人恩尼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所作判决是正确的，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上诉期间，恩德公司向本院递交6组证据材料：1、企业出口退税汇总申请表、进货明细申报表等；2、网页查询材料；3、其他加工单位增值税发票及恩德公司开具给其他单位的原材料增值税发票；4、恩德公司支付给其他加工方的付款凭证；5、加工承揽合同；6、加工单位开具的付款凭证，上述材料均欲证明原审调取的恩德公司海关出口服装中除了104，211件由恩尼公司加工外，其余均由其他加工单位完成，恩德公司也为此支付了相应加工款，且其中也存在原材料增值税发票“核销”的情形。
恩尼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非二审时新发现或新发生的证据材料，故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恩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能在本案重审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更未能说明其逾期举证的适当理由，不属于本案重审的二审新的证据，且上述证据材料反映恩德公司与其他加工方之间关系，亦与本案的争议缺乏直接关联，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纵观本案，本院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恩尼公司加工并交付的服装数量、单价如何确定以及垫付款是否存在。对此，本院阐述如下：
第一，关于恩尼公司交付服装数量问题，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双方无争议部分104，319件，另有112个订单相关服装恩德公司否认收到相应货物。对此，金山法院一审认定恩尼公司交付这部分订单项下服装，主要依据的是生产订单以及装箱单，如生产订单、装箱单缺一，则根据实际情况分别作出判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生产订单、装箱单的真实性问题，一审中恩德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恩德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出库单也证明大部分订单恩尼公司领取过原材料。因此生产订单和原材料领用之间确实存在关联。恩德公司上诉所称，对该部分订单真实性有异议，原材料是暂时储藏在恩尼公司，但恩德公司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关于装箱单的问题，恩德公司一审中称，其系根据装箱单制作报关单，但是并未保留装箱单，二审庭审中该公司却称恩尼公司只是传真数据，装箱单是恩德公司制作后报关的。恩德公司上述就装箱单制作方前后陈述存有不同，但无论何种陈述，均可以认定装箱单的数据是经过恩德公司认可并由恩德公司据此办理报关手续的，其应当持有装箱单，而恩德公司又未提供相关装箱单，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审法院确认生产订单及装箱单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生产订单、装箱单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服装交付的依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生产订单和原材料入库情况，如果恩尼公司没有交货，而恩德公司不但对此从未异议，还继续双方合作，明显不符合常理。恩尼公司对争议部分服装提供的生产订单、合同等书面文件材料虽然有部分缺失，但这种缺失情况在双方已经确认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服装中也有所发生，因此恩德公司仅以相关文件材料缺失否定服装加工事实的存在，依据不足。原审中双方也确认除了一笔订单外，恩尼公司这一期间仅为恩德公司加工服装，且对大量订单加工费单价等均未作约定，双方均以交易习惯和信赖维持生产，金山法院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确定按照生产订单、装箱单确定交付服装件数的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再次，关于恩德公司再审提供的材料，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未被本院采纳，客观上该些证据只能反映海关报关17万余件服装名义上的出口单位，原审法院认定恩尼公司加工服装数量时，并未将海关报关数据部分作为认定依据，因此该节与案件争议焦点的认定缺乏直接关联。
综上所述，金山法院认定的恩尼公司交付服装件数，综合考虑了双方的交易习惯、举证责任、举证能力，所作判定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服装加工单价如何认定问题。鉴于恩尼公司之间存在原材料“核销”的约定，但对“核销”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履行中未能达成一致，双方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无法在原材料、成品之间直接一一对应，且双方结算已经发生的部分也没有采取“核销”方式进行，因此无论是直接按照增值税发票支付加工款还是双方增值税发票直接抵扣，均不足以客观认定双方之间涉案衣服的价格。
有鉴于此，金山法院综合考虑了双方已经结算的服装均价以及已经开具普通增值税发票的服装均价，酌定加工费单价44元。恩德公司上诉主张应根据合同约定和外发加工费结算申请表约定认定单价。正如本院之前所述，结算申请表无法涵盖所有加工服装范围，且恩德公司也承认加工费因种类、要求不同，高低差异较大，故本院认为直接引用该申请表的平均价无事实依据，金山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涉案服装的上述单价，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
其三，关于垫付款18万元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发现，该款项性质与承担，是本案原审一审时恩尼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单独一项，其在原审一审第三次庭审中予以明确。恩尼公司主张该款是其代恩德公司支付给xx公司加工费、工资款等款项，主张金额为194，125.30元，并提供了相应收款个人的收条为证。在原审一审第三次法庭审理中，恩德公司代理人质证后表示认可其中186，040.90元。后原审一审判决支持恩尼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恩德公司就该案原审一审上诉时，并没有就垫付款问题提起上诉。在本案再审中恩德公司表示二审此项判决是正确的，对垫付款的处理也无意见。直至本院重审一审，恩德公司才提出该款是恩尼公司支付给xx公司购买相应资产的款项，并解释原一、二审代理人对此节真实情况并不清楚。本院认为，恩德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此节款项性质，既没有提供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也未证明该公司原一、二审代理人有关自认不当的充分理由，故原审法院判令恩德公司支付相应垫付款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恩德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291元，由上诉人上海恩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琳敏
审 判 员 沈 洁
代理审判员 朱雁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小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