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顺东。
委托代理人林鸿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蕾丝妮针织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林。
委托代理人顾海华。
上诉人付顺东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蕾丝妮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蕾丝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0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顺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林鸿军、被上诉人蕾丝妮公司委托代理人顾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蕾丝妮公司一审诉称：付顺东系蕾丝妮公司“都市牧歌”、“蓝扣”品牌羊绒服装在四川、重庆地区的代理销售商。2010年8月起，双方当事人通过签订《区域代理合同》等方式，约定付顺东在四川、重庆地区为蕾丝妮公司代理销售羊绒衫，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蕾丝妮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大量合格产品供付顺东经营。付顺东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及时给付货款。现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付顺东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等人民币481298元。
付顺东一审辩称，付顺东在蕾丝妮公司处所购的羊绒衫因质量不合格，将保留起诉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往来期间，蕾丝妮公司收取付顺东的货款从未开具发票，要求蕾丝妮公司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付顺东将另行向税务机关要求处理。付顺东在蕾丝妮公司处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蕾丝妮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蕾丝妮公司系生产羊绒衫的企业。2010年度，蕾丝妮公司授权付顺东在重庆地区总代理“都市牧歌”系列服装的销售，双方签订了《“都市牧歌”区域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蕾丝妮公司允许付顺东在该区域经营专卖、专厅、专柜，代理许可期限为一年，自2010年8月10日至2011年8月9日，双方对权利、义务等作了约定。蕾丝妮公司根据付顺东的销售数量，按约给予付顺东返利等奖励，扣除退货，截止2011年7月19日蕾丝妮公司账面余额为人民币244793.48元（即付顺东尚余人民币244793.48元在蕾丝妮公司账上）。
2011年3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都市牧歌”、“蓝扣”区域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蕾丝妮公司授权付顺东在四川省代理“都市牧歌”、“蓝扣”系列服装的销售，代理许可期限为1年，自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1日。2、付顺东承诺至少完成年销售16000件羊绒衫，如不能完成目标数量80%，甲方视情况，相应按比例调整优惠政策幅度，同时蕾丝妮公司有权终止合同。3、付顺东所销售蕾丝妮公司产品单价按“绒价×绒重＋加工费”方式计算，关于绒价等甲方价格出台后，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4、蕾丝妮公司严格执行“都市牧歌”、“蓝扣”品牌羊绒衫——2011年代理商政策，有调整的条款以合同为准，如有个别特殊情况，代理商再和公司补签有关合作协议。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1年6月25日，蕾丝妮公司（合同甲方）与付顺东（合同乙方）签订《区域代理特许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授权乙方在四川、重庆代理“都市牧歌”系列服装的销售，允许在该区域经营专卖店、专厅、专柜。二、甲方授权乙方的代理许可期限为一年，自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28日止。三、代理许可条件：1、乙方一次性交纳品牌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同时交纳货款人民币40000元作为发货备用金，且款项以收据或汇款单为准。乙方首批样衣享受9.5折，500件以上享受9折，1000件以上享受8.5折，此折扣价格的产品截止时间为8月31日。2、乙方承诺至少要完成年销售26000件羊绒衫，如完成不到目标数量，缺少部分从保证金中按相应比例扣除，如未完成目标数量的50%，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并终止乙方代理权。四、代理商所承担的费用及计算：乙方所销售甲方的产品单价按照“绒价×绒重＋加工费＋附加值”方式计算，甲方提供乙方绒价为：纯绒（含绒量95%以上）为人民币645元／斤，特级绒（含绒量80%以上）为人民币540元／斤。甲方执行款到发货原则，乙方须保证扣除货款后在甲方指定账户上的余额不少于10000元（含保证金），甲方才给予供货，如账面余额不足，乙方应及时补充货款，以免影响发货进度。五、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提供的产品如有质量问题，在当年销售期内准予全部调换，没有质量问题的按乙方销售总数5%调换。运费由乙方承担。2、乙方在经营中所发生的一切工商、税收等各种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和外界发生的一切业务均属于乙方自己的民事行为，在任何情况下，无权代表甲方作出任何承诺。六、供货周期：标准尺码成衣工厂设有备货，甲方承诺收到乙方订货单3日内发货；如果工厂标准尺码成衣备货暂缺，15日内发货；量身定做甲方承诺收到乙方订货单15日内发货。七、订货与换货处理：1、乙方订购货品时，应在订货单上将所需商品、规格、数量与预定出货日等填妥，传真给甲方，甲方在规定供货期内发货。2、货品寄发后，乙方非经甲方同意，不得任意拒收或退回。3、换货时必须以传真通知总公司由配送单位统筹安排处理。在保修期属于甲方责任的，凭原始加工单免费维修，运费由甲方承担；在保修期内不属于甲方责任的，或超过保修期的，甲方提供维修服务，收取相应的维修费，运费由乙方承担。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订立后，蕾丝妮公司根据付顺东的要求提供“都市牧歌”品牌的羊绒衫，自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1月8日止，蕾丝妮公司发货2909件羊绒衫，退货275件，实际供应给付顺东羊绒衫2634件。
庭审中，蕾丝妮公司陈述，其发货流程由经销商通过电话、传真、QQ等形式下订单，经销商确认后由蕾丝妮公司通过快递公司将货发送给经销商，并附有发货单，发货单上有数量、价格、本次货款及总欠款数额，由经销商查验核实。付顺东对此予以否认，其认为付顺东先给付订金，再进行扣减，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货款已结清。蕾丝妮公司提供了每次发货给付顺东所附的发货单，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1年12月29日，发货单显示的本期余额为人民币-270241.45元，2012年1月8日付顺东退2件，计货款人民币546元，付顺东结欠蕾丝妮公司货款人民币269695.45元。蕾丝妮公司认为，付顺东未能按约完成销售量，其不能享受扣点返利，在发货单中先前计算的扣点返利应当重新计算在货款中。蕾丝妮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付顺东给付蕾丝妮公司货款人民币375874.45元，支付自2012年1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付顺东是否结欠蕾丝妮公司货款？如结欠货款，结欠货款的数额？二、蕾丝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度开始发生区域代理合同，根据蕾丝妮公司提供的计算明细表，蕾丝妮公司根据付顺东的销售数量，按约给予付顺东返利等奖励，扣除退货，截止2011年7月19日蕾丝妮公司账面余额为人民币244793.48元，即付顺东尚余人民币244793.48元在蕾丝妮公司账上，虽然该数额未经付顺东签字确认，付顺东如认为该数额有出入，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蕾丝妮公司根据付顺东指定的地点要求邮寄给指定的人收货，邮件回单查询是妥投，能证实蕾丝妮公司根据付顺东指定的地点向付顺东邮寄了其订购的羊绒衫，付顺东也认可收到了蕾丝妮公司邮寄的羊绒衫。付顺东对收到的羊绒衫的型号、款式、尺码、数量等应当进行核实，付顺东否认邮寄的包裹里没有发货单，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蕾丝妮公司提供的发货单、邮件详情单及邮件回单查询，结合公安机关向付顺东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自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1月8日止，蕾丝妮公司发货2909件羊绒衫，退货275件，付顺东实际收到羊绒衫2634件。蕾丝妮公司提供的每次发货单显示的上期余额和本期余额，其前后数额相吻合，结合蕾丝妮公司提供的计算明细表，其记载付顺东支付的货款数额与付顺东所提供的证据也吻合，蕾丝妮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1年12月29日，发货单显示的本期余额为人民币-270241.45元，故可以认定付顺东结欠蕾丝妮公司货款人民币270241.45元。2012年1月8日付顺东退2件，计货款人民币546元，故付顺东尚结欠蕾丝妮公司货款人民币269695.45元。付顺东认为货款已结清，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付顺东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蕾丝妮公司在发货单中已写明订单号、款式、尺码、返利、金额等，现蕾丝妮公司对扣除的扣点返利部分要求重新计算到货款中，因合同中对扣点返利约定不明，蕾丝妮公司在发货时在发货单上已经扣除，是蕾丝妮公司对其销售价格的自认，蕾丝妮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蕾丝妮公司主张已扣除的扣点返利部分要求重新计算到货款中的请求，难以支持。从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看，认定付顺东尚结欠蕾丝妮公司货款人民币269695.45元。
二、蕾丝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2011年度，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两份合同，应以最后一次签订的2011年6月25日《区域代理特许经营合同》为准，合同中约定款到发货的原则，但在实际操作中，双方并没有按照这个规定执行，后双方当事人对货款并未进行结算，蕾丝妮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向付顺东催过款，蕾丝妮公司要求自2012年1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止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应以蕾丝妮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3月5日止，以货款人民币269695.4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违约金为人民币5327.98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区域代理特许经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蕾丝妮公司根据付顺东的要求提供“都市牧歌”品牌的羊绒衫，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付顺东应当给付蕾丝妮公司货款人民币269695.45元。蕾丝妮公司对扣除的扣点返利部分要求重新计算到货款中，因合同中对扣点返利约定不明，蕾丝妮公司在发货时在发货单上已经扣除，蕾丝妮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蕾丝妮公司主张已扣除的扣点返利部分要求重新计算到货款中的请求难以支持。蕾丝妮公司要求自2012年1月8日起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应以蕾丝妮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3月5日止，以货款人民币269695.4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违约金为人民币5327.98元。付顺东辩称，付顺东在蕾丝妮公司处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经查，蕾丝妮公司已按付顺东的要求提供“都市牧歌”品牌的羊绒衫，也提供证据证实付顺东结欠蕾丝妮公司货款的事实，因付顺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付顺东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付顺东辩称蕾丝妮公司的羊绒衫有质量问题，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付顺东的辩解，不予支持。付顺东庭审中辩解，2011年度首批样衣1000件，应按八五折计算。经查，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6月25日签订的《区域代理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乙方首批样衣享受9.5折，500件以上享受9折，1000件以上享受8.5折，此折扣价格的产品截止时间为8月31日”。根据蕾丝妮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样衣发货日期有的发生在2011年8月31日之后，蕾丝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订购的样衣均发生在8月31日前，故付顺东无法享受八五折的优惠，蕾丝妮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已证实是给予付顺东九折优惠，故对付顺东的辩解，不予支持。付顺东认为蕾丝妮公司应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并表示将另行向税务机关要求处理，故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付顺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蕾丝妮公司货款人民币269695.45元。二、付顺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蕾丝妮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327.98元。三、驳回蕾丝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20元，由蕾丝妮公司负担人民币3652元，付顺东负担人民币4868元。蕾丝妮公司已预交的不予退还，该付顺东负担的人民币4868元，在执行时由付顺东一并给付蕾丝妮公司。
上诉人付顺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以蕾丝妮公司单方面提供的“发货单”上显示的“本期余额”，作为认定结欠货款的依据是错误的；2、2011年10月18日蕾丝妮公司向付顺东出具的《2011年付顺东铺底货款明细清单》中的首批样衣1000件应按八五折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蕾丝妮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蕾丝妮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蕾丝妮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蕾丝妮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2、双方的交易有数百笔，中间还有不少退货、换货的情况，上诉人主张是款到发货与双方的交易过程不符。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关于有无发货单及发货单上有无价格付顺东在一审和二审中分别陈述：“没有看到过。按常理来看，以快递发生业务往来，应当进行对账结算，但目前并没有对账。双方是款到发货”、“没有了，我们是款到发货，我们下单后对方把价格金额告诉我们，我们付款后他们才进行生产，发货给我们的时候是有价格的，跟我们打给他们的款项是一致的，但是诉讼的时候被上诉人主张的单价是有所上升的”、“每次发货过来我们都要进行核对随货的单子，确认后如果没有错，单子就不要了。随货的单子就是记载羊绒衫的重量、成分，价格是我们自己算的”。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付顺东是否结欠蕾丝妮公司货款？2、付顺东主张的2011年度首批样衣1000件应当按照八五折计算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蕾丝妮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供每次发货单、邮件详情单及邮件回单查询，至此蕾丝妮公司已经完成其初步举证义务。二审中付顺东对蕾丝妮公司主张的2011年向其实际供应羊绒衫6324件无异议，对于羊绒衫的价格提出抗辩，付顺东对自己的抗辩主张负举证义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付顺东在一审和二审中对随包裹邮寄是否有发货单以及发货单上是否有价格的陈述出现矛盾，只能做出对其不利的判定。而蕾丝妮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结欠货款金额的认定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都市牧歌”区域代理合同》明确约定截止2011年8月31日前首批样衣达到1000件以上，付顺东可享受八五折优惠。付顺东主张2011年10月18日蕾丝妮公司向付顺东出具的《2011年付顺东铺底货款明细清单》是确认单据，并且该清单上的1000件首批样衣是在2011年8月30日之前下的订单，但付顺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付顺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付顺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上诉人付顺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春
审 判 员 戴志霞
代理审判员 黄素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