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龙翠，女，1964年4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兴，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博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桂五镇桂莲路高庙居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祖兆忠，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新华路89号。破产管理人：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屹，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北郊。法定代表人：祁学军，该场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六合平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峨嵋路300号201室。法定代表人：应长发，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柱，江苏索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龙翠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地公司）、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以下简称平山林场）、南京六合平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山林场发展公司）、江苏博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龙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在欠付博雅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一事不再理原则”认为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规定，一事不再理，系指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中系原告，博雅公司、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发展公司系一审的被告。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2015）字民终字第7685号案中，原告系博雅公司、被告系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和平山林场发展公司，诉讼请求为博雅公司要求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和利息。据上，两案原告主体不同，被告主体也有所不同，并非同一当事人再次诉讼；本案与（2015）宁民终字第7685号案件对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诉讼请求不一致。如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已向博雅公司给付了工程款，就无需再向高龙翠支付工程款，故以上三公司并非承担两次工程款给付义务。2.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认为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系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高龙翠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福地公司辩称，1.福地公司已经被一审法院裁定破产，上诉人仅可要求管理人确认其债权，而不应提起给付之诉。2.案涉争议由（2015）宁民终字第7685号判决书确认福地公司应向博雅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如果上诉人对该判决事实有异议，应当寻求其他救济途径，而非再次诉请要求福地公司向其支付相应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辩称，根据（2015）宁民终字第768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博雅公司为案涉工程施工人，并判令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向博雅公司履行相应给付义务。因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无权向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龙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其为六合平山森林会所别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博雅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3163438元及利息；3、判令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6月12日，平山林场与福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平山林场森林公园科技会所协议》，约定合作开发科技会所，并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订立合作协议之前，福地公司于2008年4月1日与博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合作开发的14幢别墅的土建和安装发包给博雅公司。工程结束后，因就工程款等事项产生纠纷，博雅公司诉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后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案涉工程作出终审判决，判令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给付博雅公司3163438元及损失（其中2464094元的损失计算起算日期为2011年2月1日，另699343元的起算日期为2012年8月1日，截止日期为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2009年1月12日，博雅公司与南京市下关区隆林修建工程队（以下简称隆林工程队）签订《关于泰山花园后续工程施工协议》，就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施工达成协议，由隆林工程队（负责人李道良）挂靠博雅公司，承包福润雅居住宅楼工程和六合别墅工程（暨案涉别墅工程），管理费按百分之一计算，协议还就工程款支配、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2月11日，高龙翠（李道良妻子）向博雅公司法定代表人祖兆忠转账60000元作为部分管理费。隆林工程队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李道良。李道良于2009年2月4日死亡，法定继承人为妻子高龙翠及儿子李林、李甲。李林、李甲在本案中到庭表示放弃对案涉工程款的继承。隆林工程队于2012年2月27日注�。一审法院认为，隆林工程队与博雅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实为挂靠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隆林工程队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应取得工程款。博雅公司实际并未进行施工，其通过生效判决取得的工程款应支付给实际施工的隆林工程队。同时，因生效判决已经确定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向博雅公司支付工程款及损失，基于合同相对性及一事不再理原则，隆林工程队无权向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主张工程款。又因隆林工程队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李道良去世后，由其妻子高龙翠继续经营，负责案涉工程完工。2012年2月27日隆林工程队注销。李道良的另外两位继承人李林、李甲在本案中表示放弃对案涉权利的继承，因此高龙翠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因案涉工程款金额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高龙翠要求博雅公司支付工程款3163438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博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龙翠工程款316343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2464094元的损失计算起算日期为2011年2月1日，另699343元的起算日期为2012年8月1日，截止日期为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二、驳回高龙翠对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108元，由江苏博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高龙翠提交银行流水记录，以补充证明，案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系由福地公司直接支付给高龙翠。实际施工中，发包人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合同的相对性在实际施工中已突破。福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于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争议应当由高龙翠与博雅公司另案解决，而非再次主张其支付相关款项。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高龙翠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博雅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挂靠业务，因此上述付款不能直接推定为案涉工程的付款。（2015）宁民终字第7685号案庭审中，高龙翠一、二审庭审均进行了旁听，并未对任何程序提出异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30日，一审�院做出（2016）苏0116民破3号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家乐公司对被申请人福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3月30日，2016年6月16日，一审法院分别向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和福地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执行停止支付在（2015）宁民终字第7685号民事判决书中应连带给付博雅公司的工程款3163438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对实际施工承担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和已查明的事实，隆林工程队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其有权要求博雅公司支付工程款。福地公司、平山林场，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在欠付工程价款内应当承担责任。博雅公司提出诉讼后，（2015）宁民终字第76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应向博雅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平山林场发展公司应当就平山林场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高龙翠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其要求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的情形，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要求上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高龙翠要求福地公司、平山林场、平山林场发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予支持，认定有误�综上所述，高龙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5）六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2015）六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南京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南京六合平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对江苏博雅建设有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316343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高龙翠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8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博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8元，由南京市六合区平山林场、南京六合平山林场发展有限公司、南京福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