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沪一中刑终字第1853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传宝（绰号“小宝”，又名张传保），因本案于2012年3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2月11日被安徽省怀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月20日释放，同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国钢，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传宝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浦刑初字第32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传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放伟、王英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传宝及其辩护人王国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抢劫的事实
2012年1月9日，宛某某、朱某某（均已判决）及朱某某纠集的被告人张传宝等人，经事先预谋，由宛某某谎称介绍朋友低价出售黄金，诱骗被害人周某某携带现金至上海市浦东新区进行“交易”，伺机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后朱某某中途离开现场，经宛某某指认周某某后，张传宝等二人将周某某带至浦东新区芳华路139号附近人行道处，对周某某实施殴打后劫得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元的皮包1只、现金119，700元、价值745元的诺基亚牌移动电话1部，后在逃逸途中因被害人妻子等人追赶而弃赃逃离。经验伤及法医学鉴定，周某某左眼上睑皮肤裂创、左眼挫伤、左颈部皮肤擦伤，已构成轻微伤。
二、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2年1月19日16时许，崔某某为与崔某某家人打架之事，让其女婿张某纠集张某某、陈某及被告人张传宝等人至崔家殴打被害人崔某某。张传宝等人携带钢管等作案工具至崔家门口，殴打被害人崔某某及其家人周某某、崔某某、乔某，损坏崔家物品。邻居崔某劝架时被陈某用刀划断右手肌腱。经鉴定，被害人乔某的伤势构成轻微伤，崔家物损价值1，235元。案发后，崔某某、张某某等人对被害人崔某某、崔某进行了经济赔偿。
被告人张传宝于2012年3月27日主动至安徽省怀远县公安局包集派出所投案，如实交代了寻衅滋事一节事实。2014年2月11日，张传宝因该节事实被安徽省怀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羁押于怀远县看守所，于同月20日被怀远县公安局释放，当日移交上海警方，因涉嫌犯抢劫罪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拘留。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害人周某某、崔某某、周某某、乔某、崔某某、崔某的陈述，证人余某某、陆某某、水某某、徐某某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清点记录、发还物品清单、价格鉴定意见书、验伤通知书、法医鉴定意见书、病史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释放证明书、情况说明、拘留证，同案犯宛某某、朱某某、崔某某、周某某的供述等，被告人张传宝亦供述在案。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张传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张传宝伙同他人持械随意殴打公民，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张传宝犯寻衅滋事罪能投案自首，对其犯该罪依法从轻处罚；张传宝犯两罪，依法数罪并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传宝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四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张传宝上诉提出，其未参与抢劫行为，且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1、张传宝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2、原审判决认定张传宝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定性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张传宝犯寻衅滋事罪违反了一事不二罚、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4、即使张传宝犯抢劫罪，其也是从犯，原判量刑过重。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张传宝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对被害人周某某指认宛某某的辨认笔录依法进行了出示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张传宝提出的上诉理由及检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张传宝及其辩护人所提张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实，以前和他做过生意的宛某某称宛的朋友有一批黄金可以便宜出售，让周某某准备12万元现金前往浦东芳华路交易；周某某和妻子余某某遂携带12万元现金到约定地点，周走在前面，并让老婆余在后面跟随；周某某见到宛某某后，跟着宛叫来的男子去交易；该男子在芳华路、连波路走了两个来回后，突然把周某某按倒在地，另外又有一人上来掐周的脖子，二人踢打周并抢走了周的包和裤袋里的现金、手机，朝连波路方向逃走；约5分钟左右，周某某的妻子赶来找周，并向连波路追去，追回装有11万元现金的包，路人帮助找回歹徒逃跑时撒在路上的9，700元现金。同案犯宛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月9日，宛某某在周浦一家饭店和“八哥”（即朱某某）及“八哥”叫来的两名男子碰头，商议以私收黄金为名黑对方的钱；当日下午，他们四人乘黑车司机水某某的车到了浦东芳草路后，有人提出在路上抢，“八哥”因不同意而离开，其余三人则同意；当日18时许，宛某某到约定地点见到被害人周某某后借故离开，等在水某某的车上；后宛某某看到胖子（朱某某所叫来的两人之一）拎着被害人的包向连波路方向跑，一名女子在后面追；最后宛某某、八哥和另外二人约在周浦步行街碰头，胖子说他在跑的时候把包扔了，宛某某和另两个人乘水某某的车到现场找包，“八哥”先回去了，但最终宛某某等三人没找到包。同案犯朱某某的供述证实，“东北”（即宛某某）让朱某某找人一起敲收黄金的人一笔钱，朱叫了张传宝；1月8日，张传宝还带来了一个叫“粉粉”的男子；1月9日，他们四人碰头商量了敲钱的事，“东北”也联系好了被害人，四人乘水某某的车到了北蔡；不知是“粉粉”还是“东北”提出干脆在路上直接抢，朱某某感到害怕提出不干了，朱就回到了水某某的车上；期间，张传宝上过一次车，朱某某提醒张这件事情的性质；最后张传宝四人在周浦碰头，“东北”、张传宝、“粉粉”三人为“粉粉”说在跑时扔了钱包的事争吵，并回去找钱。证人水某某、余某某、陆某某的证言对上述事实予以了佐证。张传宝亦在一审庭审中供述，2014年1月9日下午，其与“小八”（即朱某某）等四人一起吃饭后，共同乘坐一辆车去浦东打架，其对对方实施了殴打暴力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的证据足以证实张传宝与宛某某、朱某某等四人共同预谋并抢劫了被害人周某某。不但同案犯宛某某、朱某某分别指认张传宝参与抢劫预谋并实施了具体行为，而且张传宝本人亦对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供认不讳。张传宝所作没有抢钱的辩解，不但与同案犯的供述矛盾，而且其关于事情的起因、事后的行为等辩解均不合常理。本案系共同犯罪，每名被告人均要对全部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张传宝即使未直接实施抢钱这一具体行为，亦不影响其抢劫罪的认定，故张传宝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传宝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崔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月19日16时许，张传宝等人携带钢管等作案工具至崔家门口，殴打崔及崔的家人等，并损坏崔家物品。被害人崔某某的陈述能够与被害人乔某、崔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崔某某的证言、病史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且张传宝对此节事实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寻衅滋事罪主要表现为出于泄愤等目的，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而聚众斗殴罪主要表现为出于争霸一方等目的，纠集多人、拉帮结伙，双方互相厮打的行为。聚众斗殴行为中的双方通常都有一定准备，而寻衅滋事行为中的被害人一方事前并不知晓。张传宝等人至被害人崔某某家门口，持械随意殴打被害人崔某某等人，情节恶劣，被害人一方对此事先并不知晓，张传宝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传宝犯寻衅滋事罪违反了一事不二罚、一事不再理司法原则的辩护意见。经查，至今为止，尚无国家机关对张传宝的寻衅滋事行为作出过刑事或行政处罚，仅有相关强制措施。公诉机关对张传宝涉嫌犯寻衅滋事罪提起公诉，提请追究张传宝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并不违反一事不二罚或者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张传宝系抢劫犯罪的从犯及张传宝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传宝不但参与了抢劫的预谋，还积极实施了抢劫行为，其在抢劫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原判未认定张传宝系抢劫犯罪的从犯，并无不当。根据我国刑法规定，抢劫数额巨大的，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法院对张传宝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系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根据我国刑法规定，犯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张传宝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原审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系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故张传宝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传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劫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张传宝伙同他人持械随意殴打公民，情节恶劣，其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根据张传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依法有据，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任素贤
代理审判员 于书生
代理审判员 秦现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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