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玉球。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芬。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乾丹。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乾馨。
法定代理人：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江松（顾玉球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何花（顾玉球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生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瑶族自治县宏兴养殖场。
经营者：李钟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钟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钟贵。
上诉人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与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宏兴养殖场（以下简称宏兴养殖场）、李钟明、李钟贵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9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并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的部分损失与实际不相符合。上诉人没有提供交通费和住宿费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以3人3天计算误工费与事实不相符合，上诉人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损失为1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明显偏低。顾乾熙死亡时年仅6岁，是一个活泼可爱的男孩，顾芳松死亡时年仅31岁，是家里的顶梁柱，二人的离开，对死者家属的伤害是巨大的，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60,000元是合理的。2、一审法院判决部分理由不妥。上诉人两位亲属死亡是基于被上诉人所挖的井离路面不到5米且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和警示标志；两位亲属死亡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不应当将两位死者的责任单独进行划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赡养老人是子女的法定义务，被扶养人顾玉球和胡小女的生活费应当得到支持。
宏兴养殖场、李钟明、李钟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宏兴养殖场及李钟明、李钟贵共同赔偿原告损失615,575元，赔偿清单如下：（一）死者顾芳松的赔偿费用：1、死亡赔偿金219,860元，2.丧葬费：26,944.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赡养父母：9691元×20年÷4人×2人＝96,910元，抚养小孩顾乾丹67,837元，顾乾馨87,219元；4、精神抚慰金：30,0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小计：533,770.5元；（二）死者顾乾熙的赔偿费用：死亡赔偿金219,860元，2.丧葬费：26,944.5元，3、精神抚慰金：3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小计：281,804.5元；共计：815,575元。被告已支付20万元，还应支付原告615,5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钟明、李钟贵开办的宏兴养殖场的死猪化尸池，原系未打出水的枯井，深达10余米，与道路地面基本持平，距离道路约5米。该化尸池盖板上有缺口，被告就用编织袋将缺口盖住，并用砖头压着缺口上的编织袋。被告宏兴养殖场未在化尸池口设立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和警示标志。2016年9月7日下午5时许，原告亲属顾乾熙、顾乾丹两姊妹从ＸＸ瑶族自治县偏岩小学放学回家，途径被告李钟明、李钟贵开办的宏兴养殖场的死猪化尸池时，顾乾熙走到化尸池边玩耍，将压在化尸池缺口上的编织袋的砖头拿开，并用脚去踩盖在化尸池上的编织袋而悬空跌入化尸池内。顾乾丹见其哥哥顾乾熙跌入化尸池，就哭着回自家猪场，将哥哥跌入化尸池之事告诉在猪场做事的蒋素英，蒋素英急忙放下锅子跑进猪场告诉在猪场做事的顾芳松。顾芳松立即骑摩托车赶到其子顾乾熙出事的现场，在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只身下化尸池施救其子顾乾熙，导致顾芳松、顾乾熙父子在化尸池内中毒身亡。顾芳松、顾乾熙死亡后，2016年9月9日在ＸＸ瑶族自治县界牌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由李钟明、李钟贵自愿暂时赔偿死者家属顾玉球方20万元，签协议当天付12万元，余下8万元必须在一个星期内付清；二、死者家属方必须尽快将死者安葬后，才能领走余下的8万元；三、双方当事人今后再行协议剩下赔偿款，也可以通过诉讼程序来解决，但是必须减除已付的20万元；四、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当事人各持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存档一份，界牌乡政府存档一份、罗塘村委会存档一份，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李钟明、李钟贵当天给付了12万元。原告将死者顾芳松、顾乾熙安葬后，被告李钟明、李钟贵于2016年9月20日给付了剩下的8万元。曾庆芬生育3个子女即：顾乾熙（已死亡）、顾乾丹（2011年11月19日生），顾乾馨（2016年9月13日）。顾玉球系死者顾芳松父亲，胡小女系死者顾芳松母亲。法庭辩论终结前，顾乾丹（5周岁）、顾乾馨（3个月）、顾玉球（55周岁）、胡小女（52周岁）。另查明，2016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1,191元，即85.45元／天；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99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691元。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确定为690,203.1元，其中：死者顾乾熙的损失费为：死亡赔偿金219,860元、丧葬费26,944.5元、误工费769.05元（以3人误工3天计算）、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267,573.55元。顾芳松的损失费为：死亡赔偿金219,860元、丧葬费26,944.5元，误工费769.05元（以3人误工3天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顾乾丹67,837元、顾乾馨87,21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422,629.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为生命权纠纷。（一）被告宏兴养殖场用于死猪的化尸池深达10余米，化尸池口与道路地面基本持平，距离道路约5米左右，被告宏兴养殖场对化尸池的缺口未设立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和警示标志，且在明知用于覆盖化尸池口的盖板出现缺口时，而不是更换化尸池上盖板确保安全，只是用编织袋对化尸池缺口进行了覆盖，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被告宏兴养殖场对顾乾熙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即80%;死者顾乾熙系未成年人,其父母未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监护不力的次要责任即20%。被告应赔偿五原告247,573.55元×80%＝198,058.8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218,058.84元。（二）死者顾芳松系死者顾乾熙的父亲，顾芳松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被告的化尸池深达10余米，且化尸池内存有有毒气体能致人窒息死亡之危险，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只身下化尸池救子，导致其在化尸池内中毒身亡，故顾芳松应自负60%的主要责任；因被告的化尸池未设置安全防范措施和警示标志，才导致顾乾熙掉入化尸池，顾芳松救子心切，情急之下忘记了危险，被告应负次要责任即40%，被告应赔偿五原告402,629.55元×40%＝161,051.8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81,051.82元。被告应当赔偿五原告上述（一）、（二）项损失为（218,058.84元+181,051.82元）399,110.66元，减去被告已付的20万元，三被告仍应赔偿五原告199,110.66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顾玉球、胡小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认为，顾玉球、胡小女分别为55周岁、52周岁，均未年满60周岁，且顾玉球、胡小女夫妻二人也开办了养猪场，顾玉球是自己养猪场的主要劳力，不属被抚养对象，顾玉球、胡小女要求赔偿扶养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参与办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对于交通费、住宿费，因无任何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该院认为，本案发生后，原告为死者办丧事，确有误工发生，可以考虑原告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三人的误工费，每一葬事各计算3天，总共计算6天，误工费为1538.1元（85.45元×3人×6天），对其他亲友参加办理丧事的误工费，因无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总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ＸＸ瑶族自治县宏兴养殖场、李钟贵、李忠明赔偿原告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各项损失共计399,110.66元，减去被告已付的20万元，三被告尚应赔偿199,110.66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77元，由原告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负担1990.8元，由被告ＸＸ瑶族自治县宏兴养殖场、李钟明、李钟贵负担298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参与办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10,000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因上诉人没有提供交通费、住宿费发票凭证，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一审法院支持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三人的误工费是合理的，本院不作调整。本案焦点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0,000元是合理的，本院不作调整。本案焦点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被扶养人顾玉球、胡小女生活费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因顾玉球、胡小女均未年满60周岁，且二人也开办了养猪场，二人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律规定的条件，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被扶养人顾玉球、胡小女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焦点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死者顾芳松和顾乾熙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顾芳松和顾乾熙死亡的原因不同，一审法院分别划分顾芳松和顾乾熙死亡责任是合理的。宏兴养殖场的化尸池盖板存在缺口，且养殖场未设立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和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顾乾熙的死亡承担80%的主要责任是合理的，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顾乾熙的死亡赔偿款198,058.8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218,058.84元，本院不作调整。顾芳松得知自己的儿子顾乾熙掉入化尸池，救子心切，情急之下没有考虑到化尸池内存有有毒气体能致人窒息死亡的危险，且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只身下化尸池救子，导致其在化尸池内中毒身亡，顾芳松对自己的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明知化尸池盖板存在缺口，却用编织袋盖住，不采取安全措施和设置警示标志，对地下挖掘物疏于管理，放任危险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顾芳松的死亡承担60%的主要责任，顾芳松应当自负40%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顾芳松应承担60%的主要责任不当，应予调整。即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顾芳松的死亡赔偿款为241,577.73元（402,629.55元×60%），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261,577.73元。故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顾芳松和顾乾熙死亡赔偿款479,636.57元，减去被上诉人已付的20万元，被上诉人仍应给付上诉人顾芳松和顾乾熙死亡赔偿款279,636.5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9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宏兴养殖场、李钟贵、李忠明赔偿上诉人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各项经济损失479,636.57元，扣除被上诉人已付的20万元，被上诉人仍应赔偿279,636.57元；
二、驳回上诉人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7元，由上诉人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负担1477元，由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宏兴养殖场、李钟明、李钟贵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7元，由上诉人顾玉球、胡小女、曾庆芬、顾乾丹、顾乾馨负担2277元，由被上诉人ＸＸ瑶族自治县宏兴养殖场、李钟明、李钟贵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世清
审 判 员 曾 忞
代理审判员 张向安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玲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