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南商初字第513号
原告：楼国南。
委托代理人：张晓，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剑萍，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南马镇花园第二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万年，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浙江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楼国南诉被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2015年8月12日、2016年6月14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楼国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万年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楼国南的委托代理人张晓、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万年、李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楼国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楼国南起诉称：2012年4月份，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声称承接了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欲将劳务承包给原告楼国南。为此，原告楼国南于2012年4月20日按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指定汇给被告劳务保证金100万元。但该工程至今没有开工，现原告楼国南已知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实际上并没有承接该工程。原告楼国南向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催讨返还保证金无果。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立即返还原告劳务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告楼国南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一、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楼国南于2012年4月20日通过其妻赵碧芳的账户按被告花园建设公司要求汇入被告花园建设公司账户劳务保证金100万元的事实。
二、结婚证一份，用以证明赵碧芳系原告楼国南妻子的事实。
三、山西省绛县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公证内容为证人吴某在其证言上签名、捺手印，用以证明原告楼国南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证人吴某介绍原告楼国南分包该工程且参与工程洽谈，金伟伟代表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与原告楼国南达成口头合同，原告楼国南因此交付花园建设公司劳务保证金100万元的事实。
四、结算业务申请书及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补充证明原告楼国南于2012年4月26日曾汇给金伟伟水电安装保证金100万元，其与金伟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
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与原告楼国南之间没有任何合作或承包等关系，原告楼国南既没有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联系洽谈，也没有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更没有所谓保证金的书面约定，原告所称空口无凭；二、甲方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项目系由金伟伟内部承包，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协议中约定所有的相关事宜包括向甲方交纳保证金等均由金伟伟承担，与被告毫不相干，也就是说交给甲方的100万元保证金应由金伟伟交给花园建设公司，花园建设公司再交给甲方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是金伟伟没有钱，原告楼国南同意为金伟伟代交这笔款项，这笔款项汇到花园建设公司的当天就汇到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这充分说明是原告楼国南自愿为金伟伟代交保证金；三、原告楼国南诉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主体上就是不适格的，既没有与花园建设公司有任何书面约定，连所谓的汇款凭证也不是原告楼国南，而是赵碧芳，而赵碧芳之所以把100万元的款项打入花园建设公司，并不是因为与花园建设公司有什么协议或约定。通常情况下任何人要打100万元到对方账户，必须要签订相关的协议或约定，所以说原告楼国南不是针对花园建设公司打的款项，而是出于信任金伟伟或愿意代金伟伟代交这100万元，所以这100万元是金伟伟与赵碧芳或原告楼国南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无关。四、根据花园建设公司向金伟伟了解，金伟伟向原告楼国南出具过借条，该款项是原告楼国南与金伟伟之间的借贷关系，应由金伟伟承担，与花园建设公司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楼国南的诉请。
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一、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与金伟伟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项目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楼国南所指称的承德市红石砬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所有事宜包括交给甲方的保证金概由金伟伟个人承担的事实。
二、承德市红石砬村改造施工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与甲方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红石砬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于2012年4月19日订立书面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向甲方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事实。
三、金伟伟于2012年4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本案涉案工程介绍人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应交纳甲方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保证金100万元由金伟伟负责交纳并承担相应后果的事实。
四、付款凭证及银行账单一组，用以证明赵碧芳转入的100万元款项由金伟伟向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确认为其所有，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将该款项转汇甲方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事实。
五、金伟伟的银行账单一组，调取自东阳市公安局南马派出所，用以证明金伟伟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归还原告楼国南88万元，进而说明本案诉请的100万元实系金伟伟个人借款的事实。
本院依职权于2015年12月4日对金伟伟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一份，金伟伟陈述的主要内容为：金伟伟确实与原告楼国南谈好将承德红石砬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土建部分分包给原告楼国南，因为工程还没开工，项目部公章也没有刻好，书面合同没有签订过。因为金伟伟需要筹款向甲方交纳保证金，故先让原告楼国南帮其打款100万元，等工程开工后转为劳务保证金。款项直接打到花园建设公司账户是原告楼国南自己要求的，账号也是他自己通过朋友要来的。因为工程一直没有开工，包括原告楼国南后来汇给其本人的水电保证金100万元，其给原告楼国南打过借款200万元的借条，后来又重新出具过几次，期间也还了部分款项。原告楼国南提供的2013年8月20日的借条复印件，金伟伟确认确系其出具给原告楼国南的，但其肯定这不是最后一份借条。
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楼国南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被告花园建设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楼国南通过其妻赵碧芳的账户向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汇款1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原告楼国南提供的证据三，被告花园建设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庭质询，且公证书仅对证人吴某的签字进行了公证，并未对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公证。本院认为，公证书中明确写明不对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所体现的法律行为予以证明，故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对原告楼国南提供的证据四，被告花园建设公司质证后对业务结算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清楚，但认为恰恰可以证明原告楼国南与金伟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诉请的100万元系金伟伟的个人借款。对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五，原告楼国南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部分款项没有显示转入账户的户名，需要进一步核对，并认为该款项系金伟伟归还的借款，且尚未还清，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楼国南与金伟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本案诉请的100万元是否为金伟伟的个人借款，因涉及金伟伟的个人利益，本案中不作认定，故对金伟伟已归还的具体金额不再一一详细核对。
对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原告楼国南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其认为确实是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承接了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红石砬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内部合同是无效的，对外仍应由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其内部结算与原告楼国南无关。对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原告楼国南质证后无异议。对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原告楼国南质证后对三性均有异议，其认为金伟伟是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的员工，对外是项目经理，其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诺或结算书，对外是无效的。对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原告楼国南质证后认为其确实知道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有保证金交纳给甲方，具体金额不清楚，但这与原告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如下事实：一、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与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红石砬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签订了施工协议；二、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向甲方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100万元；三、金伟伟是红石砬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项目经理，工程一直由金伟伟联系洽谈，对此原告楼国南也是明知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中证明的以上事实以及金伟伟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签订项目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金伟伟的谈话笔录，原告楼国南质证后对谈话笔录的形成没有异议，但对金伟伟的部分陈述内容有异议，认为金伟伟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关于借款部分不是事实，也没有要求原告楼国南代为交纳保证金一说，对于双方达成工程分包合意的陈述是认可的，但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的账号是金伟伟提供的；被告花园建设公司质证后对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分包的情况公司不清楚也不知情，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与原告楼国南没有任何关系，关于借款的情况应是事实。本院认为，金伟伟与原、被告双方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金伟伟陈述的内容仅能证明其与原告楼国南确未订立书面合同或出具其他有关分包的书面凭证，同时结合原告楼国南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以及金伟伟的银行账单，可以进一步证明原告楼国南与金伟伟之间存在一定的借贷关系，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认证，并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4月19日，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与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订立承德市红石砬村改造施工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承接承德市红石砬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向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上述工程项目由金伟伟实际承接，前期亦由金伟伟联系洽谈。2012年4月20日，原告楼国南通过其妻赵碧芳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花园建设公司转账交付100万元，银行业务凭单中注明为劳务保证金。同日，金伟伟向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确认该款项系其所有，并由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将100万元款项汇至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12年4月25日，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就上述工程项目与金伟伟签订项目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约定由金伟伟承包管理该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盈余按比例分配的承包方式等内容。上述工程项目一直未实际开工。
另查明，原告楼国南于2012年4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金伟伟100万元，银行业务凭单中注明为水电安装保证金。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金伟伟通过银行转账陆续支付原告楼国南80万元左右。金伟伟曾于2013年8月20日向原告楼国南出具借款150万元的借条一份。
本院认为，原告楼国南于2012年4月20日通过其妻赵碧芳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人民币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此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原、被告的法律关系问题，经本院释明，原告楼国南在庭审中明确其向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主张返还100万元是基于其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该100万元系其交付的劳务保证金。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原告楼国南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应否基于该事实和法律关系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从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原告楼国南确未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订立任何形式的有关工程分包的书面合同，原告楼国南也未能提供其他书面证据直接证明其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存在工程分包事实，可见原告楼国南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无直接明确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第二、原告楼国南认为金伟伟系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与金伟伟达成了口头分包协议，并以此向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交纳劳务保证金100万元，金伟伟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承担。因金伟伟与原告楼国南、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故在无原始书面证据或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金伟伟自认的与原告楼国南曾达成口头上的分包意向的事实不足以确认。对该事实，原告楼国南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即使原告楼国南与金伟伟确实达成口头分包意向，根据原告楼国南自认除本案纠纷外其与金伟伟相关的经济往来仅100万元水电安装保证金的事实，结合原告楼国南提供的150万元借款的借条复印件、金伟伟的银行账单所反映的已还款80万元左右的事实、金伟伟在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上的款项系其所有的自认，以及金伟伟在谈话笔录中自述曾出具过200万元借款借条等事实，原告楼国南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其汇款给被告花园建设公司100万元是基于金伟伟职务行为的事实。至于该款项是否系金伟伟的个人借款，不是本案审查的重点，金伟伟也不是本案当事人，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第三、原告楼国南认为100万元款项系汇至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且在银行业务凭单中也注明是劳务保证金，故应由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从庭审情况可知，关于100万元款项的用途的描述系原告楼国南单方意思表示，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并不知情，至少原告楼国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劳务保证金系其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的合意或被告花园建设公司明知该事实。故本案款项性质亦不足以认定为劳务保证金，因此被告花园建设公司也无以此返还的义务。综上，被告花园建设公司答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原告楼国南与被告花园建设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事实。原告楼国南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楼国南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楼国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厉磊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