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2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杏花村。
法定代表人谭忠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健康，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汾阳市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光明路。
法定代表人任德勤。
上诉人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杏花村汾酒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0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引证商标为第946074号汾州及图商标（详见附图），由汾阳市酒厂有限公司（简称汾阳市酒厂公司）于1995年6月26日申请注册，1997年2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酒、白酒、黄酒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限至2017年2月13日。
诉争商标为第9023321号老州汾酒商标（详见附图），由杏花村汾酒公司于2011年1月5日申请注册，2012年1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葡萄酒、酒（利口酒）、含酒精浓汁、米酒、清酒、黄酒、食用酒精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1月13日。
针对诉争商标，汾阳市酒厂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1、诉争商标是对汾阳市酒厂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老汾州洒商标的恶意抢注；2、诉争商标与第946074号汾州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因此汾阳市酒厂公司请求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为支持其上述主张，汾阳市酒厂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关证据，主要包括：汾阳市酒厂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及诉争商标的宣传使用资料等。
杏花村汾酒公司的主要答辩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汾阳市酒厂公司其它理由亦不能成立，请求维持诉争商标。
2015年3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25501号《关于第9023321号老州汾酒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同一种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主要考虑两商标在音、形、义上的异同，以指定的商品相同或类似为限，依据两商标在市场上是否存在引起相关公众混、误认的可能性进行判定。诉争商标整体给相关公众的识别印象易使相关与汾阳市酒厂公司注册时间较早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引证商标相联系，又鉴于杏花村汾酒公司与汾阳市酒厂公司住所地均为山西省，因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与引证商品相类似的黄酒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者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导致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汾阳市酒厂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是对其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老汾州酒恶意抢注的理由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杏花村汾酒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
另查，汾阳市酒厂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评审申请时一并提交了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首页）、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正文）、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等材料，落款日期均为2013年10月22日。其中，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首页）列明了诉争商标、引证商标、汾阳市酒厂公司及商标代理组织北京高沃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高沃代理公司）的基本信息，并加盖有汾阳市酒厂公司及高沃代理公司的公章；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正文）列明了汾阳市酒厂公司提出申请的具体请求与事实理由，并加盖了高沃代理公司的公章，但未加盖汾阳市酒厂公司公章；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列明了汾阳市酒厂公司向高沃代理公司的授权情况，授权事宜为注册商标争议裁定案，授权权限除一般评审活动外，特别列明了承认对方评审请求、放弃或者变更评审请求、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权限，并加盖了汾阳市酒厂公司公章。另外，汾阳市酒厂公司在提交给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评审请求部分仅主张了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但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提出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主张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
在原审诉讼中，杏花村汾酒公司提交了汾商标的异议裁定书、广告及媒体宣传材料、荣誉证书，用以证明汾酒商标是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汾酒商标商业信誉的延续，相关公众因此可以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区分。
在原审庭审中，杏花村汾酒公司明确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在案材料，应视为汾阳市酒厂公司做出了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无效宣告请求，并授权高沃代理公司代为办理相关事宜的明确意思表示，故杏花村汾酒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汾阳市酒厂公司在提交给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中明确主张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并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作为程序性条款，据此，应认定汾阳市酒厂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中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提出了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此作出裁定并未超越汾阳市酒厂公司无效宣告请求范围。
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者认为两者属于系列产品，因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此外，杏花村汾酒公司虽主张诉争商标是对其持有的汾酒商标的扩大保护，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老州二字具有特定的含义，即不能说明其在商标中使用老州的合理性，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公众能够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不会产生混淆误认，故杏花村汾酒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杏花村汾酒公司的诉讼请求。
杏花村汾酒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评审过程中程序违法，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汾阳市酒厂公司已经提出了实质评审请求及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存在错误；第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差距明显，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第三，汾酒作为国内四大名酒之一，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汾酒的商业信誉可以延续到诉争商标，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
商标评审委员会、汾阳市酒厂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包括审理程序及审理实体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因此杏花村汾酒公司上诉认为被诉裁定存在程序违法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审理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中，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在案评审材料所显示的内容，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首页）加盖了汾酒市酒厂公司及高沃代理公司的公章，在商标评审申请材料目录中列明了包括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证据目录、证据材料（该目录仅有高沃代理公司加盖了公章），并在所附的《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正文样式）》中列明了具体的申请事由和依据的法律（仅有高沃代理公司加盖了公章），同时在提交的汾阳市酒厂公司法人营业执照及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中均加盖有汾阳市酒厂公司的公章，而且前述材料的落款日期均为2013年10月22日。虽然前述《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正文样式）》中未加盖汾阳市酒厂公司公章，但结合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首页）、商标评审申请材料目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的授权事项等内容，能够确定汾阳市酒厂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系基于其主观意思真实表示，后续委托高沃代理公司提出具体评审事由及法律依据亦符合汾阳市酒厂公司的意思表示，商标评审委员会基于涉案汾阳市酒厂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确定相应的申请事由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亦不存在程序违法，故杏花村汾酒公司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判断商标相同或近似，应当从商标在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和图形的构图、设计及整体表现形式等方面，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部分的方法，并且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是否易造成对商品的来源发生混淆或误认为标准。
本案中，杏花村汾酒公司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汾阳市酒厂公司并未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引证商标由汉字汾州和环形图案组成，其中汾州位于环形图案中心，根据我国相关公众的认读习惯，构成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由汉字老、州、汾、酒组成，其中，老、州二字自左至右位于诉争商标整体的上方，汾、酒二字自左至右位于该商标的下方，两行文字上下对称排列。因杏花村汾酒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老州二字具有特定含义，虽然杏花村汾酒公司主张诉争商标应当依照横排自左向右的顺序识读为老州汾酒，但根据我国相关公众的认读习惯，亦有可能将诉争商标依照竖排自左向右的顺序识读为老汾州酒。在此情况下，因酒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商品的通用名称，不具有商标的可识别性，而老在使用在酒类商品上通常表明年份久远，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二者所提供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存在特定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杏花村汾酒公司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杏花村汾酒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先商标的商誉已经延及至诉争商标，进而客观上已经不会导致诉争商标在其指定使用商品上与引证商标发生混淆误认，二者足以进行相互区分。因此，杏花村汾酒公司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杏花村汾酒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山西杏花村汾酒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