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02民再78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全进重工（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海湾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亚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谋，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源，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大连红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五一路*****号***层。
法定代表人：王培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亮，辽宁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程显文，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全进重工（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进重工）因与被申诉人大连红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霖公司）、原审第三人程显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006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传涛、张晶出庭。申诉人全进重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谋、被申诉人红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亮、原审第三人程显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业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为红霖公司与全进重工之间的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
一、红霖公司与全进重工之间的借款关系明显不合乎企业间借贷的正常情况。大连市检察机关从中国光大银行大连金州支行调取的红霖公司、全进重工及程显文的银行对账单、贷记通知、电汇凭证、个人取款凭证、进账单等证据，证明了红霖公司、全进重工和程显文之间账户资金的真实流转情况，本案780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及资金流向明显不合常理。
经查，2014年11月21日，案外人吕明姝向红霖公司汇入780万元，红霖公司于当日先将上述款项中的780万元汇入全进重工账户，该笔780万元款项当日又从全进重工账户汇入程显文账户，后返回红霖公司账户。此后，红霖公司采取上述循环转账方式，又于当日先后向全进重工账户汇入750万元、790万元、780万元、790万元、750万元、750万元、750万元，均分别经程显文账户返回红霖公司账户。上述款项经过8次循环后，红霖公司累计向全进重工转款达6140万元。最后，红霖公司于当日将790万元汇入吕明姝账户，把所借款项返还给了吕明姝。从以上款项来源及流转过程看，红霖公司先从第三方拆借资金790万元进入红霖公司账户后，将该790万元款项以红霖公司
--全进重工--程显文--
红霖公司的顺序，通过资金过桥的方式，分别以不同的金额在三方账户中循环转账8次，之后，红霖公司又将借入的790万元返还给第三方，整个资金流转过程均于当日完成，形成了红霖公司和全进重工之间共计6140万元的转账金额。上述转账行为极其不符合常理，红霖公司在没有付出任何对价的情况下，仅是利用程显文的账户，将从第三方拆借的款项循环转帐。虽然红霖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及转款凭证等作为证据，以证明全进重工收到了借款，但其并未实际支付780万元，其汇入全进重工账户的780万元于当天返还给出借方，故红霖公司主张的借款关系明显不合乎企业间借款的正常情况。
二、对于上述明显异常的情形，红霖公司不能举证对其行为的合理性予以说明。
对于上述借款，王培革主张全进重工为了还王培革的3500万元借款，向程显文借5000万元；而全进重工为了还程显文的这些借款，才又向王培革的红霖公司借款。但关于全进重工向王培革借款一事，经大连市检察机关调查，虽然洪东植与苑青（王培革的会计）的银行账户之间在2010、2011年前后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但无法确定洪东植与王培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具体的数额。此外，王培革向检察机关提供个人结算申请书和存款业务回单、转账业务回单等用以证明其向洪东植、东海域公司汇款，但以上款项发生时，全进重工是外商独资企业，洪东植、东海域公司均不是全进重工的股东，故不能认定全进重工与王培革及红霖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关于全进重工向程显文借款一事，王培革提供了5000万元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董事会决议等，借款合同约定：程显文借给全进重工5000万元，期限为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6月18日。王培革主张其中有3500万元款项由程显文直接付给王培革抵偿洪东植的债务，但是，王培革没有提供相关款项的支付证明。而董事会决议和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全进重工因流动资金不足借款5000万元，其并未体现是对洪东植有关债务的结算确认并予以承担，也没有5000万元到账证据。全进重工是独立企业法人，在没有证据证明洪东植及东海域公司所借款项用于全进重工生产经营，或经董事会决议予以承担的情况下，洪东植有关债务不能由全进重工偿还。因此，王培革关于全进重工为了偿还其3500万元借款而向程显文借款5000万元，后其又借给全进重工7580万元用于偿还程显文债权及利息的意见，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
更为重要的是，对于借款资金在当日又从程显文的账户转回红霖公司账户，即红霖公司在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仅是利用程显文的账户，将从第三方拆借的款项循环转帐等情形，红霖公司尚无足够证据对这一明显异常的资金流转行为的合理性予以说明。
三、参与案涉借款资金流转的红霖公司、洪东植、程显文之间存在特殊的关联关系，红霖公司可以操控案涉资金账户。经查，案涉的红霖公司、全进重工、程显文三方账户都是同期设立，账户内基本仅有上述所谓借款的款项流转，以上三个账户就是为方便红霖公司快速转账而设立。2014年11月11日，洪东植将全进重工的企业公章、财务专用章及营业执照等文件交给了红霖公司，为红霖公司控制、利用全进重工的账户频繁过桥转账提供便利。2014年11月21日，在最后两笔款项的循环转账过程中，红霖公司财务负责人冉强直接以程显文代理人身份，从程显文的账户提款并存入红霖公司的账户，证明红霖公司也可以实际控制、使用程显文的账户。由此可见，红霖公司与全进重工、程显文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联关系，红霖公司正是基于该特定的关联关系，为实现循环转帐目的而直接控制案涉的三个账户。
四、结合”借款”期间全进重工股东的变更情况、红霖公司起诉情况以及上述操控账户、循环转账等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涉嫌构成虚假诉讼。
经查：2014年11月，洪东植与案外人翟朝辉、高长彬三方协商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回购确认书》，根据该协议，高长彬对洪东植享有1.6亿元债权，高长彬将成为全进重工的实际控制人。而正是在此期间，发生了案涉账户设立、借款发生及操控账户、循环转账等事实，且在案涉借款到账后又通过与洪东植有关联关系的红霖公司操控账户立即将资金转回给出借方红霖公司，而没有实际用于全进重工的生产经营。且在高长彬替代洪东植成为全进重工实际控制人之后，参与循环转账的出借方红霖公司立即向法院就案涉借款申请诉前保全并起诉全进重工。综合以上案情可以得出：洪东植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掏空全进重工的企业财产，使案外人高长彬用巨额债权作为对价却仅换得了担负大量债务的不良资产。洪东植与红霖公司是以借款合同的”合法形式”虚构债务并利用民事诉讼的方式，达到非法占有全进重工财产、侵害高长彬利益的目的。因此原审认定借款协议真实有效缺乏事实依据，红霖公司起诉全进重工一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
全进重工称，1、请求撤销（2015）大民三终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红霖公司的诉讼请求。2、对红霖公司虚构债权、虚假诉讼的行为，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红霖公司勾结、恶意串通全进重工原法定代表人洪东植、第三人程显文，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虚假《借款合同》，虚构对全进重工的债权，损害全进重工的利益，《借款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2、原审判决认定红霖公司已经履行了本案780万元借款义务、认定全进重工将收到的款项支付给程显文用于偿还债务错误。全进重工没有占有、使用此款项，不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3、红霖公司账户上仅有790万元借款本金，却伪造、虚构出7580万元的全进重工的债权，并进行虚假诉讼，应当依法制裁。
红霖公司辩称，不同意申诉人的申诉请求。红霖公司的资金来源和全进重工对资金的使用并不影响红霖公司已履行借款合同义务的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红霖公司和全进重工之间的借贷实际抵销了全进重工与第三人之间的5000万元债务，并没有使全进重工承担额外的债务，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
程显文述称，1、全进重工与程显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检察机关在诉讼过程中，并没有就程显文与全进重工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进行审查，程显文不仅向全进重工支付了1500万元，而且根据全进重工的指令向王培革支付了3500万元，该5000万元是程显文实际支出的款项。2、程显文认为红霖公司与全进重工之间的10个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资金循环走向的问题并不影响案涉借款实际履行，因为红霖公司通过银行款项的往来，偿还了程显文与全进重工之间的债务，只要程显文确认与全进重工之间的债务归于消灭，即可确认红霖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程显文收到款项后又支付给红霖公司系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11月18日，案外人大连亿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红霖公司汇入790万元。红霖公司将其中的780万元汇入全进重工账户，全进重工又将上述款项汇入程显文账户，程显文又将该款项汇入红霖公司账户，后红霖公司将790万元汇入大连亿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完成循环过程。2014年11月21日，案外人吕明姝向红霖公司汇入790万元，红霖公司于当日先将上述款项中的780万元汇入全进重工账户，该笔780万元款项当日又从全进重工账户汇入程显文账户，后返回红霖公司账户。此后，红霖公司采取上述循环转账方式，又于当日先后向全进重工账户汇入750万元、790万元、780万元、790万元、750万元、750万元、750万元，均分别经程显文账户返回红霖公司账户。上述款项经过8次循环后，红霖公司累计向全进重工转款达6140万元。最后，红霖公司于当日将790万元汇入吕明姝账户。从以上款项来源及流转过程看，红霖公司先从第三方拆借资金790万元进入红霖公司账户后，将该790万元款项以红霖公司
--全进重工--程显文--
红霖公司的顺序，分别以不同的金额在三方账户中循环转账多次，之后，红霖公司又将该790万元汇入第三方账户，整个资金流转过程均于当日完成，形成了红霖公司和全进重工之间包括本案780万元在内共计7580万元的转账金额。上述转账行为不符合常理。虽然红霖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及转款凭证等作为证据，拟证明全进重工收到了借款，但其汇入全进重工账户的780万元于当天通过上述资金流动过程，重新回到了提供资金的第三方。所以，应一并查清红霖公司主张的包括本案在内的10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全进重工与红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以及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大民三终字758号民事判决和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孙利颖
审判员祝贺
审判员张燕
二○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浦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