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三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鼎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杰房地产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庆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萍，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丽，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国宪，男，1955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宋希振，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志华，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宪文，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新庄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庄建筑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新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保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一建”）。
法定代表人聂英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忠，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志忠，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荣成市鼎杰房地产开发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3）荣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月20日，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与被告石家庄一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鼎杰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的吕家、丁家旧村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石家庄一建，合同对工程项目及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石家庄一建进入施工工地，并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被告郝宪文等施工队，其中郝宪文施工队负责C1-C6#楼的施工工程。因被告石家庄一建在施工期间，项目部对农民工管理工作松散、混乱，致使农民工多次集体上访讨薪，被荣成建委清出荣成建筑市场。2011年12月12日，被告石家庄一建与鼎杰房地产公司及工程监理公司对石家庄一建撤场之前所施工工程的形象进度进行了签证确认，三方签订了《工程量签证单》，之后被告石家庄一建工作人员撤离施工现场。但郝宪文等施工队仍然在鼎杰房地产公司的管理下继续从事施工。
自2012年5月11日起，被告郝宪文施工队在向有关主管部门上报施工材料上施工单位处加盖被告新庄建筑公司公章。2012年7月6日，被告新庄建筑公司作为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荣成缔景城C1-C6#楼工程的中标单位接受了中标通知书，但并未对中标通知书中约定的工程于指定的时间签订承包合同。2012年10月左右，被告郝宪文无故离开工地，2012年10月30日，被告鼎杰公司向C区郝宪文施工队出具工作联系函，该函中称：鉴于你方项目部负责人郝宪文长期不在位，……我公司为保持工程建设正常进行，决定由我方工程部和监理直接管理现有的施工队。原告乔国宪系被告郝宪文所雇佣人员，自2011年9月开始在郝宪文施工队担任安全总监，2012年12月初离开施工工地。2012年12月10日郝宪文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致鼎杰房地产公司缔景城C区施工队拖欠乔国宪农民工工资107000元，2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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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12（已扣除借资），截止到2012年12月1日，望贵公司先给予支付，待工程结算时从我C区工程款中扣除。施工单位：新庄建筑公司C区施工队，负责人签字：郝宪文。后原告乔国宪多次向被告新庄建筑公司及鼎杰房地产公司索要该款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连带支付拖欠的工资107000元。诉讼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石家庄一建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
庭审中，被告新庄建筑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7月份在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的要求下，作为技术监管方在相关文件的施工单位处加盖了公司公章，但实际并未介入施工，具体施工由被告鼎杰公司联系。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认可被告新庄建筑公司在石家庄一建被清除出荣成建筑市场后负责技术监管，在石家庄一建被开除之后还有小施工队在施工，并称2012年12月份之后，新庄建筑公司与其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将工程整体接管。根据被告新庄建筑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2月，新庄建筑公司从鼎杰公司处承包工程为青山后吕家、丁家旧村改造工程中的C区7-11号及D区5栋楼的施工工程，与涉案郝宪文施工队负责施工的C区1-6号楼并无关联。自2011年12月12日至2013年4月22日，被告鼎杰公司直接向郝宪文施工队支付工程款（包括农民工工资）及扣除材料款及电费等共计6533689元。对郝宪文施工队所施工工程的总工程量，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称工程是否决算不清楚，具体施工的总工程量亦不清楚，并称上述600余万元款项的支付均得到石家庄一建的认可后支付，均记账在石家庄一建名下。被告石家庄一建否认鼎杰房地产公司向郝宪文工程队支付工程款得到其许可，称鼎杰房地产公司直接向郝宪文施工队分包工程，郝宪文施工队并非其分包队伍。
另查，2012年6月25日，被告石家庄一建将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被告鼎杰公司偿付其2011年12月12日前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4700余万元及利息，并返还相关施工设备。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郝宪文出具欠条、建筑施工起重机安装备案表、工作联系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郝宪文出具今收到条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主张的欠工资事实是否存在；二是被告新庄建筑公司、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被告石家庄一建是否应对郝宪文所欠原告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郝宪文于2012年12月10日签字并按手印向原告出具欠付工资证明，三被告虽对该证明有异议，但并未申请对被告郝宪文的笔迹进行鉴定，且从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提交的郝宪文签字领取工程款的数张收条上郝宪文的笔迹核对，与欠付工资证明中的笔迹为同一人所签。被告郝宪文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对答辩权利的放弃，故该欠付工资的证明，予以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与建设部联合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1月将缔景城工程发包给被告石家庄一建，石家庄一建承建后将工程分包给郝宪文等施工队负责施工，至2011年12月12日其撤场前，郝宪文施工队在被告石家庄一建的管理下从事施工。故被告石家庄一建应当对其撤场之前（即2011年12月12日之前）被告郝宪文所欠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
在石家庄一建撤场之后至2012年5月10日之前，郝宪文施工队并未离开工地，在被告鼎杰公司的直接管理下继续从事施工，鼎杰房地产公司亦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郝宪文施工队，相关费用亦直接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因此该阶段实际为被告鼎杰公司直接将工程分包给被告郝宪文，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商（业主），虽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郝宪文施工队600余万元工程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将郝宪文施工队所施工C区1-6号楼工程款已经结清，故被告鼎杰公司应对该阶段郝宪文所欠付原告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
2012年5月11日之后，被告郝宪文施工队在向有关主管部门上报施工材料上施工单位处加盖被告新庄建筑公司公章。2012年7月6日，被告新庄建筑公司虽接受了中标通知书，但并未对中标通知书中约定的C1-C6#楼工程于指定的时间签订承包合同。被告新庄建筑公司及鼎杰房地产公司均认可新庄建筑公司作为技术监管方在相关文件的施工单位处加盖了公司公章，但实际并未介入施工。从工程款支付上看，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亦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郝宪文施工队，并未支付给新庄建筑公司，因此，郝宪文系借用被告新庄建筑公司的资质，向建设部门上报相关施工材料，故新庄建筑公司应当对其借用资质阶段，郝宪文所欠原告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鼎杰房地产公司明知被告郝宪文没有相关资质，却将工程直接分包给郝宪文施工队负责施工，并要求新庄建筑公司在并未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因此鼎杰公司亦应当对该阶段郝宪文欠付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郝宪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乔国宪2011年9月至2012年11月工资107000元；二、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12日期间（原审误写为2012年，已经裁定更正），郝宪文欠付原告乔国宪工资227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荣成市鼎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2011年12月13日（原审误写为2012年，已经裁定更正）至2012年5月11日期间，郝宪文欠付原告乔国宪工资40000元，承担清偿责任；四、被告荣成市新庄建筑有限公司、荣成市鼎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2012年5月12日至2012年11月期间，郝宪文欠付原告乔国宪工资442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9元，被告荣成市新庄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65元，被告荣成市鼎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06元。
宣判后，上诉人鼎杰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被上诉人乔国宪提供的2012年12月10日的欠条，因出具人即本案被上诉人郝宪文未到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无法确定该欠条的真实性。原审中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新庄建筑公司、石家庄一建对该欠条均不予认可，原审仅从其他工程款收条上郝宪文的笔迹进行直观的比对，即认定该欠付工资证明中的笔迹为同一人书写并采信该证据是错误的。因此，对于被上诉人郝宪文是否欠付被上诉人乔国宪工资107000元的事实没有查明。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不符合本案的情况。该条规定在未结清工程款的前提下，上诉人作为开发商应该先行垫付工资数额，且垫付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原审法院尚未查明上诉人是否拖欠郝宪文工程款以及拖欠工程款的金额，即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乔国宪的工资承担直接清偿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已经结清被上诉人郝宪文的工程款，对于郝宪文欠付被上诉人乔国宪的工资不应承担先行垫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答辩称，被上诉人乔国宪提供的欠条不能反映出是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撤离场地之前所欠，故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乔国宪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郝宪文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新庄建筑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案经二审查明，被上诉人郝宪文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107000元的欠付工资中，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12日欠付22750元，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5月11日欠付40000元，2012年5月13日至2012年11月期间，欠付4425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其一，关于被上诉人郝宪文欠付被上诉人乔国宪劳务报酬的问题。被上诉人乔国宪为证实欠付劳务报酬的事实，原审提交了书面证据一份，该证据的落款人签名为“郝宪文”，载明的欠款金额为107000元。因被上诉人郝宪文经原审法院依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原审法院将该书面证据中“郝宪文”字样与被上诉人郝宪文在涉案工程中的其他签字相比对，具有高度的一致性，未发现有人为伪造的痕迹。且上诉人鼎杰房地产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被上诉人新庄建筑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均不申请司法鉴定，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书面证据的证据效力，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郝宪文欠付被上诉人乔国宪107000元劳务报酬的事实；
其二，关于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自2011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撤场次日）起至2012年5月10日止，被上诉人郝宪文直接在上诉人的管理下从事工程施工，而郝宪文并不具有相关的用工主体资格，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法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即应对该时间段内被上诉人郝宪文所欠付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理，此后的2012年5月11日之后，被上诉人郝宪文借用被上诉人新庄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被上诉人郝宪文仍然不具有合法的用工资质，因此，对于2012年5月11日至同年11月期间被上诉人郝宪文所欠付的劳动报酬，上诉人鼎杰房地产公司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欠付劳务报酬的债务人为被上诉人郝宪文，应由被上诉人郝宪文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对2011年12月13日至2012年5月1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直接承担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判正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3）荣民三初字第85号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郝宪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乔国宪2011年9月至2012年11月工资107000元；（二）、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12日期间（原审误写为2012年，已经裁定更正），郝宪文欠付原告乔国宪工资227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荣成市新庄建筑有限公司、荣成市鼎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2012年5月12日至2012年11月期间，郝宪文欠付原告乔国宪工资442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3）荣民三初字第85号判决第三项为：被告荣成市鼎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2011年12月13日（原审误写为2012年，已经裁定更正）至2012年5月11日期间，郝宪文欠付原告乔国宪工资4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69元，上诉人承担1406元，荣成市新庄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公告费560元，均由上诉人鼎杰房地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 卉
代理审判员 许 萍
代理审判员 张丽萍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