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2刑终72号
抗诉机关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路，女，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卢氏工业中专校长，住河南省卢氏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卢氏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5日被三门峡市公安局湖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经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批准，11月18日被三门峡市公安局湖滨分局执行逮捕。因涉嫌犯行贿罪于同年12月28日经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决定，12月29日被卢氏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行贿罪、诈骗罪于2017年8月10日经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三门峡市公安局湖滨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成泽昆，河南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路犯行贿罪、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豫1202刑初378号刑事判决。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丽霞、葛旭出庭履行职务，原�被告人刘路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一、行贿罪
2008年1月，被告人刘路为了其丈夫马利军（已判刑）被司法机关查处一事，向时任卢氏县政法委书记的马某（已判刑）寻求帮助，送给马某现金50000元。
认定证据有被告人刘路的供述；证人马某的证言；刑事判决书，任职文件，到案经过及被告人刘路的户籍证明等，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二、诈骗罪
2010年，被告人刘路任卢氏县新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校长期间，以对卢氏县官道口镇耿家村98户村民进行三个月（90天）的餐饮服务或烹饪技术培训为名，向卢氏县扶贫办申报“雨露计划”培训任务。2010年8月至11月，被告人刘路组织老师在卢氏县官道口镇耿家村对近50名村民进行了8次食用菌和核桃树种植技术的培训。2011年1月25日，卢氏�财政局根据刘路申报的培训专业、培训时间、参训人员人数，按照每人600元（三个月）的补助标准给其拨付扶贫培训资金共计58800元。扣除刘路实际开展培训应补助的资金2668元后，刘路通过虚构培训内容、培训天数、参训人员人数等方式，骗取国家对贫困地区的扶贫培训资金56132元。
另查明：1.2016年11月4日，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其他案件的过程中，发现刘路有涉嫌诈骗的犯罪行为，该院通知刘路到案接受调查，并于同日将该案有关材料和刘路移交给三门峡市公安局湖滨分局。次日，刘路因涉嫌诈骗犯罪被湖滨分局立案侦查，在湖滨分局民警对其讯问期间，其未如实供述涉嫌诈骗的犯罪事实。2016年12月7日，刘路因涉嫌行贿犯罪被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刘路在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对其讯问时，如实供述了涉嫌行贿的犯罪事实，并于同年12月19日如实供述了涉嫌诈骗的犯罪事实。
2.2017年9月14日，被告人刘路的亲属代其退缴涉案诈骗款项58800元。
认定证据有被告人刘路的供述；证人李某2、李某1、武某、王某1、张某1、刘某、赵某1、张某2、牛某、张某3、周某、赵某2应、吴某等人的证言；“雨露计划”劳动力转移培训任务分解表、财政扶贫资金报账提款申请单、财政扶贫资金项目工程验收表、记账凭证及被告人刘路的户籍证明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刘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诈骗国家扶贫资金，金额5613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刘路一人犯数罪，对其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刘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行贿和诈骗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路采用虚构培训内容等的犯罪手段诈骗国家扶贫款，对其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刘路亲属代其退缴全部赃款，可视为被告人刘路有悔罪表现，对其可以酌情予以从宽处罚。刘路行贿50000元，依法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九条“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之规定，对其行贿犯罪的追诉期限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二）项“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的规定，其行贿犯罪的追诉期限应为十年，即从犯罪之日起2008年1月起计算至2018年1月，而本案行贿犯罪的立案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故行贿犯罪未超过追诉时效期限。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刘路犯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二、案件款5613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卢氏县财政局。
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刘路的行贿行为发生在2008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1997年刑法，原判以行贿罪对刘路判处罚金，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
检察员当庭发表检察意见称，原判行贿罪、诈骗罪证据体系完整，内容全面，刘路犯行贿罪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但一审对行贿罪判处罚金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请求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刘路上诉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求改判。1.自己犯行贿罪已超过追诉时效，原判认定行贿罪未超过追诉时效期限于法无据。2.原判认定的诈骗犯罪金额错误，应为37590元。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行贿罪已超过追诉时效。2.一审判决认定的�骗罪犯罪数额错误，应为38790元，属于数额较大。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辩护人提供了新的证据，1.2008年至2012年卢氏工业中专雨露计划培训情况及账务拨付情况表。用于证明2010年在耿家村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培训，以及2008年至2012年期间仅于2010年在耿家村开办过一次培训班。2.卢氏县新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2008年至2010年的财政扶贫资金报账提款申请单、财政扶贫资金项目工程验收表以及2010年河南省贫困地区劳动力转移培训和就业（台账）统计报表（即耿家村98人名单），用于证明卢氏工业中专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仅于2010年在耿家村开办过一次培训班。3.卢氏县工业中专2011年农村劳动力培训阳光工程档案。用于证明该校于2011年底在卢氏县官道口镇杨庄（耿家�）村进行过8天的培训。
辩护人提供的三组证据中第二组证据中的2010年的财政扶贫资金报账提款申请单、财政扶贫资金项目工程验收表以及2010年河南省贫困地区劳动力转移培训和就业（台账）统计报表，原卷中已调取且已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已予认定。其余二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以行贿罪对刘路判处罚金，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理由，经查，刘路的行贿行为发生在2008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当适用1997年修订的刑法，原判以行贿罪对刘路判处罚金错误，应予纠正。
原审被告人刘路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的诈骗犯罪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李某1、李某2证实耿家村的餐饮服务或烹饪技术培训班要求开三个月，课时要满90天，每天培�要达到3个小时以上，实际培训内容要和批准申请的内容一致。2.证人王某1、赵某2应等三十余名耿家村村民均证实从未参加过为期三个月的餐饮服务或烹饪技术培训。3.证人王某2、陈春涛等十名村民证实自己从未参加过任何培训。4.证人王某1、王某3、李建芳等二十余位村民及村干部证实2010年时仅参加了最多五六次、最少一次的食用菌和核桃树种植技术的培训，每次最多二个小时。5.向刘路辩解的2010年到耿家村进行扶贫培训的讲师赵某1、牛某、张某1、武某、张某2、刘某询问，仅证人武某证实2010年9月至11月去耿家村讲课7次，每次约两小时，听课人数23人至40人不等。证人赵某1、牛某、张某1、张某2、刘某均证实2010年8月至11月期间没有去耿家村讲过课。6.2010年财政扶贫资金报账提款申请单、财政扶贫资金项目工程验收表、卢氏县新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向卢氏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提供的2010年河南省贫困地区劳动力转移培训和就业（台账）统计报表（耿家村98名培训人员名单）、记账凭证等书证证实，基于卢氏县新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申报的虚假资料，卢氏县财政局给该校拨付扶贫培训资金共计58800元。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以作为定案根据，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刘路以对卢氏县官道口镇耿家村98户村民进行三个月（90天）的餐饮服务或烹饪技术培训名义，虚构培训的内容、时间、人数等，骗取国家扶贫培训资金5万余元的事实。原审被告人刘路及其辩护人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人刘路及其辩护人关于行贿罪已超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行贿罪未超过追诉时效的论述充分，于法有据。该上诉理�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刘路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认定原审被告人刘路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判处罚金不当，应予改判。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提出改判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刘路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的诈骗犯罪金额错误以及行贿罪超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刑初37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以及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刘路犯诈骗罪的判决，即被告人刘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案件款5613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卢氏县财政局。
二、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刑初37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刘路犯行贿罪的判决以及数罪并罚的判决，即被告人刘路犯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路犯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路的刑期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彬
审判员 杨凯民
审判员 袁晓毅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