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民二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军杰，男。
委托代理人刘凤海，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辉，驻马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锁，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直，男。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龚维礼，河南燕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良，男。
上诉人吕军杰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确山县人民法院（2014）确民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军杰的委托代理人刘凤海、王辉，被上诉人刘锁、李直及其委托代理人龚维礼，被上诉人袁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军杰和刘锁、李直受袁金良雇佣为其伐树，每人每天报酬100元。2014年4月6日下午1点左右，在确山县任店镇木寨村大史庄伐树时，吕军杰、刘锁、袁金良、李直共同抬一根伐掉的树木往车上装，当时李直和刘锁分别抬两头，吕军杰和被告袁金良抬中间，将树木抬起后，因树木太重，将吕军杰压倒在地。原告吕军杰受伤后被送往确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付医疗费1160元。因伤势严重，当日转往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2014年4月6日入院，在该院住院治疗18天，于2014年4月24日出院，支付医疗费用41175.32元。经诊断为：1、T11脊椎骨折，T10／11脱位并神经损伤；2、T9、T10脊椎附件骨折；3、双侧肋骨骨折。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预防血栓、肺部感染等并发症；2、加强营养，适度功能锻炼；3、畅情意、避风寒、忌生冷、慎起居；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复查日期：2014年5月24日。原告于2014年4月25日入确山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17日出院，住院治疗145天，支付医疗费7028.32元。2014年10月4日吕军杰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0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26天，支付医疗费9239.29元。2014年10月29日吕军杰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1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31天，支付医疗费12378.41元。经诊断为：1、脊髓损伤；2、脊柱骨折；3、神经源性膀胱；4、神经源性肠。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清淡饮食，低盐低脂饮；2、避免劳累、避免受凉、避免刺激；注意排尿多少；3、有条件继续康复训练；4、不适随诊。以上吕军杰共计住院218天，共支付医疗费70981.34元。2014年12月30日，经驻马店康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吕军杰因意外伤害事故致双下肢截瘫及大小便失禁，构成二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96000元，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吕军杰支付鉴定费1060元。2014年11月3日，吕军杰因受伤在郑州五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疗养车一台，支付购车款1050元。2014年10月21日，吕军杰因受伤在郑州富裕天成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购买矫形器一台，支付价款8950元。吕军杰因要求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提供2015年1月22日驻马店市国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病人吕军杰需选择国产普及型康复支具，才能达到基本的功能锻炼，安全使用年限为2年，每副8950元。此康复器具产品，每年必须保养维修，调整一次，费用为此产品价格的5%。确山县第一人民医院证明一份，证明吕军杰的情况需使用轮椅，轮椅的安全使用年限为2年，并结合实际情况进行维修。
另查明：吕军杰系聋哑人，有子女二人，女儿吕静怡，2002年2月14日出生，儿子吕志恒2004年11月6日出生，有兄弟姐妹七人，母亲卢三亚健在，1936年8月18日出生。上述事实有吕军杰提供的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费用明细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辅助品具证明、票据、矫形器证明、票据、前巩庄村委关于吕军杰家庭成员的证明，袁金良本人书写的证明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袁金良辩称自己不是雇主，其父亲袁改明是雇主的答辩理由，只有袁金良的妻子高华银、其父袁改明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证明，且袁金良在答辩中并未否认其是雇主，对其辩解和高华银、袁改明证言不予采信，应认定吕军杰的雇主是袁金良。袁金良作为雇主，对雇佣活动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而没有采取，明知吕军杰系聋哑人，从事其安排的伐树、抬树工作有一定危险性，仍雇吕军杰从事上述雇佣活动，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刘锁、李直系袁金良的雇员，不应承担责任。吕军杰明知自己是聋哑人，不能从事上述雇佣活动，仍从事上述雇佣活动，造成自己受伤，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当事人的责任应作如下划分，即：袁金良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吕军杰承担30%的责任。根据吕军杰提供的证据，本院将吕军杰损失的范围和数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70981.34元；2、误工费8040元（从受伤之日2014年4月6日开始至2014年12月30日定残之日，共268元，每天按30元计算）；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90元（在确山县住院145天，每天按20元计算，在郑州市住院73天，每天按30元计算）；4、营养费2180元（住院治疗218天，每天按10元计算）；5、残疾赔偿金152556.12元（8475.34元×20年×90%）；6、精神抚慰金45000元；7、后续治疗费96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108950元（其中矫形器89500元，两年更换一台，按20年计算，更换10台，每年维修调整一次，轮椅每台10**元，两年更换一台，按20年计算，更换10台，每年维修调整一次）；9、护理费438000（两人护理，每人每天30元，按20年计算）；10、鉴定费1060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39072.52元（其中吕军杰的母亲卢三亚的赡养费用，5年×5627.73÷7人×90%=3617.8元；吕军杰的女儿吕静怡的抚养费6年×5627.73÷2人×90%=15194.87元。吕军杰的儿子吕志恒的抚养费8年×5627.73÷2×90%=20259.83元；12、交通费酌情按4000元计算。以上十二项共计970939.98元。原审法院判决：一、袁金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军杰经济损失970939.98的70%即679657.99元。二、驳回吕军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袁金良负担8260元，吕军杰负担3540元。
宣判后，吕军杰不服，上诉来院。其上诉称：1、刘锁、李直存在重大过错，应与袁金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金良辩称，其不是雇主，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再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直、刘锁答辩称，其二人既不是雇主，也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该案中将吕军杰砸伤的树木长约2.58米，重约600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二审审理查明其它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吕军杰、刘锁、李直受雇于袁金良佣为其伐树，吕军杰在抬树的过程中受伤。袁金良作为雇主，应知伐树、抬树有一定的危险性，却未提供必要的施工设备并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对身为聋哑人的吕军杰尽提示注意义务，致使吕军杰受伤，对此事故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吕军杰在本案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案件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认定袁金良、吕军杰的责任比例为7：3并无不当。上诉人吕军杰上诉称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李直、刘锁在从事抬树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是否应与雇主袁金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李直、刘锁系袁金良所雇佣人员，其二人对与聋哑人一起合作干活，应承担比一般人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而李直、刘锁却在未履行提示吕军杰并取得其同意放树的情况下，私自将长约2.58米，重约600斤树木放下致使吕军杰猝不及防被砸伤。据此，李直、刘锁未尽对聋哑人吕俊杰提示注意义务，致使吕军杰受伤，能够认定李直、刘锁存在重大过失，其二人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4）确民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确山县人民法院（2014）确民初字第1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袁金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军杰经济损失970939.98的70%即679657.99元。李直、刘锁对袁金良应承担的赔偿总额即679657.9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袁金良、刘锁、李直共同负担8260元，吕军杰负担3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9元，由李直、刘锁、袁金良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美荣
审判员 明建文
审判员 郑志宏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曾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