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23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象山天下石材厂。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天安路上余村（象山县花岗岩市场***号）。经营者：陆方心，男，195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舒木，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玲玲，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景乐路***号***室。负责人：王海燕，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建设五马路十二至十四巷*****号好世界公寓***层。法定代表人：曾东，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象山天下石材厂（以下简称象山石材厂）与再审申请人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终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象山石材厂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自认收到申请人提供的涉案石材总价款为2930246元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2013年5月19日，被申请人出具的《西班牙米黄大理石工程量统计表》（以下简称《工程量统计表》）可以证明，经结算后申请人供应给被申请人的石材总量为4094049.4元。若经签字盖章的统计表还包括不是申请人供应的部分，为何未在清单注明，这显然不符合建筑行业结算惯例。二审法院认为该统计表并非对象山石材厂供货总量的结算显然无事实依据，亦违背常理。项目部负责人陈敏赞于2015年3月2日出具的《阿康石材由郑忠支付明细事件清单》（以下简称《清单》）、康鑫石材负责人徐勇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的《宁波合生国际城大理石装饰供料证明》（以下简称《证明》）、二审期间陈敏赞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申请人交付的涉案石材总价款为409.4万元，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举证不能显系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自行去福建采购了石材用于涉案工程，二审法院仅凭单方陈述就认定涉案石材总价款为2930246元，且推翻了统计表和证明的内容，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法院认定路昌公司代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了25万元的涉案工程款的证据系伪造。路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明显是虚假陈述，且该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而路昌公司相关人员并未出庭作证，二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存在重大瑕疵。被申请人提交的两份电汇凭证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的手写内容系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事后添加，该两份电汇凭证属伪造的证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珠江公司提交意见称，象山石材厂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一、二审法院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象山石材厂供应的石材价款为2930246元，既符合法律的规定，也符合事实情况。该价款并不包含案涉工程项目中由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垫付的在福建采购的石材款及后续加工款共计1163754元。（二）象山石材厂主张两份电汇凭证系伪造的说法不能成立。该两份电汇凭证均是原件，属合法有效的证据。象山石材厂为推翻代付款项的事实提供了四份送货单作为证据，但送货单并不能证明路昌公司与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也无法推翻路昌公司代付25万元石材款的事实。故请求驳回象山石材厂的再审申请。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珠江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工程量统计表》和《清单》中已明确涉案石材总价款为4094000元，该总价款中包含了申请人垫付的在福建采购的石材款及后续加工款1163754元，以及按徐勇的指示向陆康慷付款2313246元，合计付款3477000元，尚欠货款应为617000元。原判决判令两申请人支付1245246元，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申请人提交徐勇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申请人已将20万元货款通过徐勇转付陆康慷的事实。二审法院在原判决中未扣除该20万元，该笔货款应予扣除。（三）象山石材厂应对自己履行供货合同项下的石材总价款4094000元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足以证明该总价款事实的相关单据，尤其是未提交送货单和汇总清单是不符合常理的。（四）申请人提供给象山石材厂的清单在性质上不仅仅是结算单，更是一份欠条。象山石材厂虽不认可其中的欠款金额，但认可工程量，属选择性取舍，有违事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本案中，象山石材厂据以申请再审的事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珠江公司据以再审的事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围绕该三项再审事由，逐一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判决认定象山石材厂供应的涉案石材总价款为2930246元是否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关键性事实争议之一，在于对象山石材厂供货总量的认定。象山石材厂主张其交付的涉案石材总价款为《工程统计表》及《清单》上载明的4094000元，珠江公司一方则主张仅收到象山石材厂提供的石材总价款为2930246元，其余1163754元系其垫付的向其他石材供应商采购的石材款及后续加工款。经查，二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综合认定象山石材厂的供货总价为2930246元并无不当。首先，关于案涉《工程统计表》及《清单》。《工程统计表》中具体列明了石材的规格、数量、单价，并计算得出石材总价款为4094049.4元，但该统计表中并未载明石材的具体供货方，不足以证明所有石材均是由象山石材厂供应的事实。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敏赞出具给陆康慷的《清单》从抬头看，可以明确系针对象山石材厂的结算，但最终结算结果为“总账为409.4万，扣除已支付347.7万，余款为61.7万”。珠江公司一方在原审中称其自行采购的石材价款已包含在“已支付347.7万”中，并主张该结算结果对双方均有拘束力。《清单》系象山石材厂提供的证据，主要目的是对实际供货量和未付余款进行对账结算，现象山石材厂主张总账如《清单》所载为409.4万元，但又否认“余款61.7万元”，属对证据内容有选择性的取舍，故该《清单》亦不足以证明象山石材厂所供石材达409.4万元的事实。其次，珠江公司一方为证明因象山石材厂供货不及时而自行前往福建购买石材并委托他人加工之事实，在二审中提供了邵阳等人的证言以及委托其他厂家加工部分石材的相关证据。二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的印证情况，认为可以证明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曾向福建石材商另行购买案涉供货合同项下部分石材的事实，继而认为象山石材厂应就供应石材总量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再次，根据供货合同第九条关于交货重量（数量）必须与送货单相符的约定，象山石材厂供货后理应持有相应供货单。但象山石材厂在本案中未能提供送货单或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供应石材的总量，二审法院认为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亦无不当。综上三点，鉴于象山石材厂对其供货主张未达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原判决采信买方自认有相应依据。故，申请人象山石材厂主张的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两份电汇凭证及情况说明是否系伪造。经查，该两份电汇凭证及路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均系原件，且电汇内容与情况说明内容相互印证，象山石材厂亦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证明路昌公司与象山石材厂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二审法院采信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并无不当。再审审查过程中，申请人象山石材厂也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该两份证据系伪造，故对其主张的该项再审事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珠江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审查过程中，珠江公司一方提交徐勇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将20万元货款通过徐勇转付陆康慷，该笔货款未在原判决中予以扣除。根据徐勇在《情况说明》中的陈述，其转付陆康慷的20万元分两次支付，第一次系转账15万元，第二次通过找补的方式又支付5万元。但珠江公司一方并未向本院提供转账或其他支付凭证，且徐勇作为案涉供货合同的签订人，在本案一审时还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后象山石材厂撤回对徐勇的起诉），与本案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仅凭其单方陈述并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已付款项等事实。故该《情况说明》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其再审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申请人象山石材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申请人珠江公司上海分公司、珠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象山天下石材厂的再审申请；二、驳回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汤玲丽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梅 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