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播电视报社。
法定代表人舒华，社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锋，男。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晓林，四川名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觉云，男。
委托代理人陈小兵，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广播电视报社、张锋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内中民初字第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广播电视报社、张锋的委托代理人马晓林，被上诉人毛觉云的委托代理人陈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主编的《资中与辛亥革命》（简明本）一书的部分内容，何永中认为原告剽窃了其作品，故于2012年12月14日，委托被告张锋担任委托代理人以“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起诉原告，原告则认为何永中撰写、传播的《毛觉云炮制了一本什么样的书？》（署名铁波乐）的文章侵犯了其名誉权，故于2013年3月25日以“名誉权纠纷”起诉何永中。2013年5月10日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内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何永中的诉讼请求，2013年9月30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内中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永中停止侵权、刊登道歉声明、赔偿毛觉云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何永中不服，提起上诉，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4）内民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在“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一审判决前，2013年5月3日，被告张锋将其撰写的《由著作权纠纷引发的名誉权官司》一文发表在被告四川广播电视报社主办的《四川广播电视报家周刊》“律师说法”栏目中，而该报社为省级报刊媒体，每期发行量26万份以上。被告张锋在该文案情介绍部分有“大段剽窃”、“大量内容歪曲历史、错误百出、别字连篇”、“低廉价格”、“毛某代理人全盘否认其剽窃行为”、“被告毛某却一纸诉状反将老作家何某告至另一法院”等内容，在律师点评中有“毛某的行为涉及侵犯何某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多项权利”、“且侵权出版物谬误多处并歪曲史实，作为教材，会造成贻害青少年。”等内容，原告看到该篇文章后精神受到了一定影响，认为两被告�行为均已严重侵犯了其名誉权，遂向原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的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应从受害人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的行为是否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等方面予以认定。本案中，被告四川广播电视报社撰写的《由著作权纠纷引发的名誉权官司》一文使用了大量倾向于其所代理的一方当事人的语言文字，且在判决之前，案件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被告张锋便使用可能引起负面影响的词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993年）第八条“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规定，被告张锋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四川广播电视报社未尽认真审查核实义务，发布了有损他人名誉的稿件，两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在一定范围内造成了不良影响，损害了原告的社会声誉，行为后果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张锋撰稿，被告四川广播电视报社刊登，两被告之间就稿件的发表达成合意，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要求两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但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过高，�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3、侵犯他人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监护权、隐私及其他人格利益等精神性人格权利的，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标准原则上应掌握在500元至50，000元的幅度内。”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及实际情况，原审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被告四川广播电视报社辩称其没有侵权故意、已经尽到审查义务、原告没有名誉权受损和精神损害的事实和后果、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被�张锋辩称其没有侵权故意、涉案文章不具有侮辱内容及歪曲事实、原告没有名誉权受损和精神损害的事实和后果、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993年）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广播电视报社、被告张锋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毛觉�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四川广播电视报社、被告张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省级报刊上刊登向原告毛觉云的道歉声明；三、被告四川广播电视报社、被告张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付原告毛觉云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四川广播电视报社与被告张锋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毛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锋上诉称：讼争文章完全属于面向读者的法律知识普及性质，没有任何侵犯他人名誉的主观动机、目的、行为、和事实，也没有产生相应的损害后果，依法不应承担名誉权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毛觉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上诉人四川广播电视报社上诉称：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毛觉云名誉权的主观故意，在涉案报刊开办“律师说法”栏目的目的是为律师提供分享案例的平台，为读者提供知悉日常生活中可能遇到的法律问题的途径，该栏目的设置与涉案文章的发表并不是为了侵害被上诉人毛觉云的名誉权；2、上诉人已尽到合理的审核义务，上诉人也只能从文章的语句文法进行审核，关于案情的专业点评由律师完成，上诉人没有专业判断能力，也没有审查义务，且在涉案文章发表前对所述案件是否真实存在向上诉人张锋核实过，也认真阅读了该文章，文章本身反映了两个真实存在的案件，文章也没有任何侮辱、诽谤内容，且对文章主角进行了化名处理，上诉人尽到了最大限度的审核义务；3、被上诉人毛觉云没有名誉权受损和精神损害的事实和后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害、社会评价因此降低的事实，故也无法产生精神损害的事实和后果，精神损害赔偿也就没有事实和法�依据，因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的，只有造成严重后果，才能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毛觉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毛觉云答辩：1.本案上诉人张峰、四川广播电视报社都有侵权的主观故意，电视报刊登的文章，侵犯了被上诉人毛觉云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陈述文章的案情陈述来自于自诉状，但在文章中没有加引号引用，直接陈述被上诉人毛觉云剽窃了何某的作品。对于律师点评部分，观点明确。上诉人张峰作为律师，在没有法院生效判决的情况下，擅自说被上诉人毛觉云的书歪曲历史，具有明显的偏向性，对被上诉人毛觉云的名誉造成很大的影响。按照律师法的相关规定，执业律师不能擅自披露案件的基本事实，不能披露案件的相关情况。上诉人张峰的文章歪曲承事实，误导了大众。2.上诉人四川广播电视报社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故意。3.虽然上诉人张峰发表的文章没有写明被上诉人毛觉云和何永中的名字，但是他们的著作权纠纷是大家知道的，因此文章就具有明显的指向性。二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毛觉云造成了名誉权侵害，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锋将其撰写的《由著作权纠纷引发的名誉权官司》一文发表在上诉人四川广播电视报社主办的《四川广播电视报家周刊》“律师说法”栏目中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该文的发表是否构成了对被上诉人毛觉云名誉权的侵害。
上诉人张锋在该文案情介绍部分有“大段剽窃”、“大量内容歪曲历史、错误百出、别字连篇”、“低廉价格”�“毛某代理人全盘否认其剽窃行为”、“被告毛某却一纸诉状反将老作家何某告至另一法院”；在律师点评中有“毛某的行为涉及侵犯何某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多项权利”、“且侵权出版物谬误多处并歪曲史实，作为教材，会造成贻害青少年”等内容，与人民法院查证的事实不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993年）第八条“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规定的情形，即上诉人张锋的行为构成了对被上诉人毛觉云名誉权的侵害。上诉人四川广播电视报社作为省级报刊媒体，未尽认真审查核实义务，主观上持放任态度，客观上发布了有损被上诉人毛觉云名誉的该文，亦构成了对被上诉人毛觉云名誉权的侵害。二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觉云在一定范围内造成了不良影响，损害了被上诉人毛觉云的社会声誉，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认定二上诉人构成对被上诉人毛觉云名誉权的侵害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上诉所称“未构成对被上诉人毛觉云名誉权的侵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四川广播电视报社、张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何中明
审判员 裘南晶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