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再2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山水雅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宇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春标，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海连，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乔华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伟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建平，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东莞市中房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宇辉，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陈建光，男，汉族，1965年1月4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东莞市山水雅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雅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乔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华公司）、一审被告东莞市中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陈建光股权转让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辖终3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12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水雅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海连、乔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建平、一审被告陈建光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中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水雅居公司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乔华公司、中房公司、陈建光后，乔华公司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应当驳回山水雅居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山水雅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山水雅居公司与乔华公司、中房公司及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签订的《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协议书》以及山水雅居公司与乔华公司、中房公司及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签订的《协议书》的部分条款无效。仲裁条款应当显示各方当事人就合同争议事项均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首先，上述两份协议书均无仲裁条款；其次，虽然山水雅居公司与乔华公司、中房公司后来签订的《关于转让“山水雅居”项目有关具体问题的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与案涉两份协议书在内容方面存在一定关联，但是，一方面，《关于转让“山水雅居”项目有关具体问题的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约定“甲、乙、丙三方如因本协议发生争议，三方同意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进行仲裁”及“甲、乙、丙三方如应本协议发生争议，三方同意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上述仲裁条款仅针对“本协议”即《关于转让“山水雅居”项目有关具体问题的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并无明显指向此前签订的案涉两份协议书，不能据此推定各方都有接受仲裁管辖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案涉两份协议书的合同签订主体还包括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相关条款的约定亦涉及其两方的权利义务，但是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并未参与《关于转让“山水雅居”项目有关具体问题的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的订立，并未在上述补充协议中签章确认接受仲裁管辖，因此，不能认为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同意接受仲裁条款的约束，亦不能认为案涉两份协议书的各方已达成仲裁协议。再次，乔华公司还曾于200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正是基于案涉《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协议书》要求中房公司及山水雅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及违约款，表明乔华公司已经以提起诉讼的方式接受法院管辖，现乔华公司在本案中又以法院不具有管辖权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应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乔华公司、中房公司、陈建光的住所地均在广东省，均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对于乔华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应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乔华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
乔华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查明：山水雅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3年12月，乔华公司、中房公司签订《合作开发东莞市常平山水雅居项目合同书》合作开发山水雅居项目，约定乔华公司以面积为43966㎡的商住用地使用权作价5000万元作为合作条件，中房公司负责项目后续规划、设计、建造、行政审批并另行支付乔华公司853.2万元。2004年6月，乔华公司、中房公司合资成立山水雅居项目公司即山水雅居公司并各占82%、18%股权。同年11月，乔华公司、中房公司、山水雅居公司与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签订《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约定中房公司以1亿元为代价收购乔华公司在山水雅居项目的股权，1亿元中的6500万元以现金支付，剩余转让款由山水雅居公司负责用商铺抵付。山水雅居公司就中房公司支付6500万元中的25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2005年12月至2007年2月期间，山水雅居公司向乔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75万元。2004年12月，乔华公司、中房公司、山水雅居公司与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签订《协议书》，约定中房公司收购乔华公司在山水雅居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代价是6500万元（首付4000万元）以及项目8529㎡商铺。将项目用地过户至山水雅居公司名下，并用项目用地作抵押，深圳市商业银行授予中房公司6000万元额度（其中40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由银行直接支付给乔华公司），授予山水雅居公司1.6亿元额度，其中6000万元用于为中房公司归还上述6000万元贷款，4300万元用于偿还中房公司的关联公司中房集团南方置业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商业银行的不良贷款，1000万元用于解决中房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的股东退股问题。2005年1月31日，中房公司从深圳市商业银行授予的贷款中支付乔华公司4000万元，实则将项目用地登记在山水雅居公司名下，以山水雅居公司的名义举债，并用山水雅居公司举债所得归还中房公司的贷款，即4000万元为山水雅居公司的财产。《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协议书》《协议书》签订时，乔华公司、中房公司为山水雅居公司的全部股东实际控股公司，通过恶意串通与受控的山水雅居公司签订了上述两份协议，控制山水雅居公司为两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付款，并且双方均从中获得非法利益，损害山水雅居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乔华公司依据无效合同、恶意串通取得山水雅居公司财产4375万元应当返还。陈建光作为山水雅居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执行职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内容，给山水雅居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且乔华公司、中房公司还通过控制山水雅居公司，后续还与山水雅居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和解协议》，致使乔华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及涉案协议从山水雅居公司取得1亿元的财产。《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约定仲裁机构为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已提起仲裁，尚未裁决），《和解协议》约定仲裁机构为深圳仲裁委员会（另案处理）。综上，起诉请求：1.确认山水雅居公司、乔华公司、中房公司与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签订的《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无效；2.确认山水雅居公司、乔华公司、中房公司与与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签订《协议书》第1条、第4条、第6条、第8条、第13条、第14条无效；3.判令乔华公司、中房公司、陈建光连带返还山水雅居公司4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5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日为10万元）；4.判令乔华公司、中房公司、陈建光连带返还山水雅居公司3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7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5年12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日为5万元）；5.判令乔华公司、中房公司、陈建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2015年10月22日，山水雅居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山水雅居公司、乔华公司、中房公司与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签订的《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中第1条、第3条、第5条无效。
根据乔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材料显示：1.2005年1月26日，甲方中房公司、乙方乔华公司与丙方山水雅居公司签订《关于转让“山水雅居”项目有关具体问题的补充协议》，载明：现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对2004年12月18日签署《协议书》第一条有关具体操作事宜，达成本补充协议，其中甲、乙、丙三方如因本协议发生争议，三方同意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东莞分会进行仲裁。2.2007年4月28日，甲方中房公司、乙方乔华公司与丙方山水雅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载明：甲、乙、丙三方关于2004年11月15日签署《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和2004年12月18日签署《协议书》中涉及的相关问题，达成本补充协议，其中第5.8条为：甲、乙、丙三方如应本协议发生争议，三方同意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3.2008年4月26日，甲方中房公司、乙方乔华公司与丙方山水雅居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载明：乙方与甲、丙两方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乙方诉讼至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的案号为（2008）东中法民二初字第58号，现以上三方在庭外进行和解，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第二条为：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在签订上述抵债房屋和车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三日内，乙方须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乔华公司诉中房公司、山水雅居公司一般股权转让侵权纠纷即（2008）东中法民二初字第58号诉讼一案撤诉。第三条为：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三方认可的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二审法院认为：山水雅居公司主要依据《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协议书》《协议书》提起该案诉讼。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中房公司、乔华公司与山水雅居公司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一》，明确约定该《补充协议一》系合同当事人就涉案《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协议书》达成的补充协议，而该《补充协议一》第5.8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如应本协议发生争议，三方同意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合同当事人将纠纷提交仲裁的意思表示明确，该仲裁条款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通过仲裁解决纠纷。虽然乔华公司曾经在2008年依据涉案《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以中房公司、山水雅居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该案上述三方当事人于2008年4月26日签订《和解协议》并由乔华公司申请对该案撤回起诉。而在该《和解协议》中，中房公司、乔华公司与山水雅居公司三方亦明确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三方认可的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由上可见，本案各方当事人相继对因涉案《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协议书》引发的纠纷均约定有效仲裁条款，各方提交仲裁的意思表示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通过仲裁解决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因此，山水雅居公司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山水雅居公司的起诉。
综上，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裁定驳回乔华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乔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该案不具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裁定；二、驳回东莞市山水雅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山水雅居公司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裁定认定案涉协议的各方当事人都有接受仲裁管辖的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请求确认无效的《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协议书》《协议书》的签订主体除山水雅居公司、乔华公司、中房公司、陈建光之外，还有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而案涉《关于转让“山水雅居”项目有关具体问题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一》《和解协议》签订主体并不包括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且约定的仲裁条款均载明仅系针对“本协议”。因此不能推定《关于转让“山水雅居”项目有关具体问题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一》《和解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协议书》《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均有约束力。本案不存在有效仲裁条款，应适用一般管辖原则，由一审法院管辖。申请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商业银行被合并后的权利义务继受者）作为本案诉讼参与人。（二）被申请人曾于2008年以案涉《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协议书》为依据，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申请人、东莞市中房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及违约金，表明被申请人已经以提起诉讼的方式接受法院管辖。综上，请求裁定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辖终371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被申请人乔华公司答辩称：（一）中房公司系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请示中国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后，于2003年8月1日牵头组建并控股的，中房公司涉本案所有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对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具有同等约束力。深圳市商业银行参与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内容是中房公司及山水雅居公司向银行贷款，以及银行准允的具体贷款数额，山水雅居针对此提出的多份“补充协议”问题所涉三份内容均与深圳市商业银行无关。（二）案涉三家企业股权转让合同合理合法，中房公司以人民币一亿元的价格实际收购乔华公司在山水雅居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乔华公司土地出让权，以现金及物业抵偿两种方式完成了全部支付，李宇辉身兼山水雅居公司及中房公司两家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等职位，全程参与，案涉合同均已合法有序履行完，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经济、债务上的纠纷了。请求维持二审裁定。
陈建光提出意见称，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债务关系及经济纠纷。因近年来市场房产升值一倍多，山水雅居认为抵偿房产吃亏了，拒绝协助办理抵偿物业《商品房买卖合同》税务等相关手续，导致本案纠纷。请求维持二审裁定。
本案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问题是山水雅居公司申请无效的案涉协议是否约定了有效仲裁条款。
首先，山水雅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第1、2项为请求法院确认《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的第1条、第3条、第5条以及山水雅居公司、乔华公司、中房公司与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签订《协议书》的第1条、第4条、第6条、第8条、第13条、第14条无效。上述两份协议载明，《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甲方中房公司、乙方乔华公司、丙方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丁方山水雅居公司。其中第5条约定山水雅居公司不履行第3条时，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中房公司对山水雅居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甲方乔华公司、乙方中房公司、丙方山水雅居公司、丁方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其已被合并，合并后的权利义务继受者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中第4条、第6条分别约定，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授予中房公司6000万元额度、授予山水雅居公司16000万元额度，均以项目用地作抵押。该两份协议中均无仲裁条款。
其次，中房公司、乔华公司与山水雅居公司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第5.8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如应本协议发生争议，三方同意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此外，乔华公司因与中房公司、山水雅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诉至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08）东中法民二初字第58号，三方当事人在该案中于2008年4月26日达成《和解协议》，其中第三条为：“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三方认可的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和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并非上述两份协议的主体，亦无证据证实其有认可或接受该两份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的意思表示。且《补充协议一》强调就“本协议”发生争议，并未将仲裁范围扩大至原协议，《和解协议》所约定的仲裁条款亦针对其本身的未尽事宜。
第三，《补充协议一》的协议背景载明，除案涉《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协议书》之外，还包括中房公司与乔华公司于2003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东莞市常平山水雅居项目合同书》，以及中房公司与乔华公司合资成立山水雅居公司、山水雅居公司购买东莞市常平镇丽城开发区丽城大道旁的土地项目等背景。《补充协议一》的内容是山水雅居公司、中房公司和乔华公司三方就合作开发东莞常平“山水雅居”项目中，涉及股权转让费用、土地开发费用、税费等费用承担以及终止项目等问题一并解决的约定，只涉及该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而《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中房公司以1亿元收购乔华公司在山水雅居项目中的股权，1亿元的支付方式以及山水雅居公司、中房公司和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对支付该费用承担担保责任。《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向中房公司和山水雅居公司提供1.6亿元额度开发“山水雅居”项目，同时对中房集团南方置业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历史贷款进行重组。可见，案涉《补充协议一》并非仅对《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协议书》内容的补充约定。
虽然山水雅居公司在一审时没有将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作为被告，但其诉讼请求所申请确认无效的合同条款涉及上述两公司的权利义务，且山水雅居公司已经申请将中国住房投资建设公司、继受深圳市商业银行营业部权利义务的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在无证据证实上述两公司曾就《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协议书》纠纷的解决作出过提交仲裁的意思表示情况下，二审裁定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相继对因涉案《关于支付乔华公司2500万元股权收购的协议书》《协议书》引发的纠纷均约定有效仲裁条款，各方提交仲裁的意思表示明确，证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之规定。
综上，山水雅居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辖终371号民事裁定书；
二、维持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裁定。
审 判 长 奚向阳
审 判 员 张颖新
审 判 员 王毓莹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申 蕾
书 记 员 庄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