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木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燕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立新。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荣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晴晴。
委托代理人：贾佳。
上诉人胡木华、倪燕芳因与被上诉人潘晴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巡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木华、倪燕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立新、汪荣祥，被上诉人潘晴晴委托代理人贾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1月7日，胡木华向潘晴晴借款15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3月6日；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利率四倍；期满未能归还，胡木华除应支付利息外每天应按借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给潘晴晴，直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潘晴晴有权在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费用均由胡木华承担；收款方式为现金方式当场收到，等等。另查明，胡木华、倪燕芳系夫妻关系，潘晴晴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为95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因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案件。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二是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关于焦点一，原审认为，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虽然在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合同中债权人处为空白，但潘晴晴持有该合同，胡木华、倪燕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合同的持有人并非债权人或者债权受让人，故潘晴晴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或者借款人指定、认可的接收人时生效。本案中，胡木华在借款合同及视频中均确认收到15万元现金，故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对于胡木华、倪燕芳称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的抗辩，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关于胡木华、倪燕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该笔债务发生在胡木华、倪燕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倪燕芳亦在借款现场，故该笔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胡木华、倪燕芳共同偿还。综上所述，潘晴晴、胡木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同有效。双方对借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亦有约定，均应依约履行，现胡木华、倪燕芳逾期未还，构成违约，故对于潘晴晴要求胡木华、倪燕芳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判决：一、胡木华、倪燕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潘晴晴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自2014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胡木华、倪燕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晴晴实现债权律师代理费9500元。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00元，由胡木华、倪燕芳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胡木华、倪燕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年11月7日，为了发放工资，胡木华向仇某某借款15万元，但仇某某称需要在胡木华买车并将车抵给他之后才能出借，因此其与仇某某之间形成过两份借款协议。仇某某帮胡木华联系买车，胡木华向仇某某借款38万元用作买车首付款，由仇某某直接支付，同日向其借款15万元用以支付工人工资，但该款并未交付，在签订借款协议、拍摄视频后又被其拿走存入银行。胡木华买的车也被仇某某提走拒不归还。本案中，潘晴晴陈述借款过程为先签订借款合同，再通过拍摄视频的方式来确认款项交付，即签订合同后、拍摄视频前胡木华还未取得款项。从潘晴晴用以证明款项已交付的视频证据来看，15万元现金放在桌上，并无胡木华收取款项的动作，潘晴晴之所以未继续拍摄，是因为胡木华实际并未收到15万元借款，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潘晴晴承担。
潘晴晴答辩称：其不清楚仇某某与胡木华、倪燕芳间其他的借款关系。但在本案中，胡木华已收到潘晴晴的15万元借款，视频中已明确确认，借款合同第六条在“现金方式当场收到”的款项上已捺印，两者可以相互印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胡木华、倪燕芳提交车辆抵押协议一份和银行转账凭证四份，用以证明借款当日胡木华在签订合同后并未拿到现金，而是由案外人仇某某在去4S店过程中转账存入银行。
经质证，潘晴晴认为：对抵押协议与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仅仅是消费记录。
二审中，本院向案外人仇某某进行调查，仇某某向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陈述如下：2014年11月7日，经仇某某介绍，潘晴晴出借给胡木华人民币15万元并拍摄视频，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出借地点为仇某某办公室。
经质证，胡木华、倪燕芳认为：该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签订《借款合同》时潘晴晴不在场，胡木华也未收到15万元款项。并且如其所述为真，借款是向潘晴晴所借，出借方一栏空白不合常理。
潘晴晴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胡木华提交的抵押协议、转账凭证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仇某某关于借款协议签订以及视频拍摄过程的说法与潘晴晴的陈述相符，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出借主体以及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在判决理由中综合予以分析。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潘晴晴本人在二审中陈述称，其从事民间借贷，经仇某某介绍认识胡木华夫妻，借款当天其携带15万元现金到仇某某办公室，由胡木华在借款协议上填写了名字、身份证号码、电话，并由倪燕芳填写了金额后，由胡木华签名捺印，在款项交付同时拍摄了视频，此后其将借款协议拿走，当时钱就放在桌子上；出借人处名字系其事后填写。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胡木华、倪燕芳与潘晴晴均认可《借款合同》与视频的真实性，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出借主体以及胡木华是否收到15万元借款。
首先，关于出借主体。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应认定为债权人。本案中，胡木华称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债权人处空白，其实际系向案外人仇某某借款，但《借款合同》现为潘晴晴所持有，胡木华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潘晴晴并非债权人，故潘晴晴作为原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其次，关于款项交付的问题。《借款合同》第六条明确载明，收款方式为“现金方式当场收到”，胡木华在该处捺印，潘晴晴又提供了视频加以佐证，视频中胡木华明确表示“本人已收到15万元现金”，倪燕芳在旁也表示确认，此足以表明胡木华已收到15万元借款。至于胡木华称视频拍摄完毕后该笔款项又被案外人仇某某取回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且依胡木华、倪燕芳所述，其借款15万元是为了急于支付工人工资，借款当时除其夫妻二人外，仅有仇某某一人在场，如借款确被仇某某取走，其完全可以将《借款合同》取回或将款项取回，但其二人非但未采取措施补救，反而一路跟随仇某某去银行并拍摄了照片，其陈述与行为前后矛盾，明显不合常理，本院无法采信。最后，两上诉人坚持认为，其于2014年11月7日，分别与案外人仇某某签订金额为15万元和38万元的借款合同各一份，仇某某实际仅支付了38万元中的大部分款项，但不论其与仇某某之间是否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就本案而言，出借主体明确，交付事实清楚，其应当返还潘晴晴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胡木华、倪燕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蕾
审 判 员 汪先才
代理审判员 陈 蓉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