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12刑初19号
公诉机关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文来，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于烟台市芝罘区，汉族，初中肄业，个体，户籍所在地烟台市芝罘区，居住地烟台市牟平区。1991年9月17日因犯盗窃罪被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0年11月24日因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2年10月29日减刑释放。2017年5月23日因涉嫌非法采矿被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葛永利，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以烟牟检公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来犯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秀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文来及其辩护人葛永利到庭参加诉讼。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文来在未取得相关水务部门河道采砂许可证及国土资源部门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于2015年8月至2017年5月间，与他人合伙或单独在烟台市牟平区高陵水库库区内非法采砂，共计查获砂量74096m3，价值人民币1571576.16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文来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在河道管理范某内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同时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文来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文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采矿罪的罪名不表示异议，但认为其只是租赁厂房和场地给他人，不是合伙采砂，起诉书认定的7万多立方米的砂不应认定其个人开采。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文来犯非法采矿罪的罪名成立，但起诉书指控的采砂数量及金额均系东北人老陈、邹某、欧阳某所为，王文来所采砂系泥沙混合物，若认定本案系共同犯罪，王文来在共同犯罪中也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1月烟台市牟平区高陵镇下潘格庄村村委会与本村村民徐某1签订承包合同书，将本村村南约40亩苇塘承包给徐某1。2009年2月经下潘格庄村村委会同意，徐某1与被告人王文来签订苇塘转让合同，将上述苇塘转让给王文来经营管理。被告人王文来在未取得相关水务部门河道采砂许可证及国土资源部门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于2015年8月至2017年5月间，与他人合伙或单独在烟台市牟平区高陵水库库区内非法采砂，非法采矿砂量74096m3，价值人民币1571576.1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1证实：我认识在牟平区高陵镇下潘格庄村弄砂场的王文来。我于1998年与下潘格庄村委签订合同，承包我们村西南方向的苇塘，约40亩，允许使用性质是农作物耕种、瓜果、蔬菜开发和养殖业，承包期限50年。在2009年通过村，我把这块苇塘转让给了王文来，到2016年的时候，王文来找我，叫我到他的砂场给他干活，2016年4月份的时候我去了王文来砂场，到当年的10月份我不干了。我把苇塘转让给王文来以后，最初几年王文来什么也没干，一直闲置着，地面也没破坏，直到2014年左右，下潘格庄村的徐某2在承包地范某内东侧平塘那儿挖了三四个月左右就停了，到了2015年的时候，高陵镇沙巷子村的邹某和湖南人在王文来砂场院西南方向挖了一段时间，但具体是什么时间挖的，挖到什么时间我不清楚，到了2016年4月份我到王文来砂场干活，湖南人还在采砂，当时在院南有一堆砂，我听说邹某干的时候采的砂，大约有三、四万方砂，湖南人在这堆砂的南边采，洗砂的大流当时在砂堆的北侧。我来了以后湖南人在高水位碑的西北侧挖，干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湖南人不干了，因为湖南人赔钱了，湖南人走了以后，王文来就自己干，还是在湖南人干的这个地方接着挖，我干到2016年10月份摘苹果的时候因为太累不干了，我把柳某找来了给王文来干，柳某是9月份左右来的，2016年年底的时候我听说王文来和湖南人挖的地方因为柳某领着干活，挖西侧堵的大坝，结果决堤了，水都进来了，现在成了一湾水，这条大坝是湖南人在挖这个地方的时候先修成的，一个是用来堵水库来水，另外一个用来跑后八轮车。
根据侦查人员提供的现场鸟瞰图，我可以指一下王文来和湖南人挖的位置：2016年4月湖南人在院南砂堆位置挖，挖了没有几天就到了高水位碑西北侧挖，也就是图1中的A位置，因为决堤现在变成了一个湾，湖南人先挖，走后王文来自己又在这里挖，正好是湾有水的面积，在砂堆和湾之间因为没有砂就没有挖，现在堆的毛泥，图1中A右侧南北大坝就是湖南人修的为了堵水和跑车的，缺口就在大坝上。2016年10月我离开的时候A湾的东边修了一条路为了运砂，是在原来小路的基础上垫起来的，王文来当时把路垫到C点，再往北还没有挖，当时有一条小路往北通到果园，但没有垫路，也没有修路，现在从图2看A湾的东侧和北侧在我走的时候都没有挖，是我走以后挖的。在A湾和小路之间以及小路两侧全都是堆的毛泥。简单的说王文来和湖南人采砂的范某是A湾南堤以北，西坝以东，东至山根，北到A湾北坝。湾北边和东侧的路都是我走以后挖的。
2016年10月我走的时候王文来在挖A湾西的那条大坝。在2014年徐某2挖的时候王文来砂场除了徐某2挖的东边平塘周围，砂场的南面和西面，西北面都没有挖，没有破坏，都是平的。我去的时候邹某已经不干了，听说邹某赔钱了。我去的时候湖南人在院南砂堆南面挖，西边和西北面没挖，特别是现在形成的那个A湾以及北侧和东侧东北侧，一点没挖，都是我去了以后到现在挖的。湖南人叫什么名我不知道，只知道湖南人的老板姓欧阳，联系方式我没有。湖南人是2015年来的，具体是什么时间来的我不清楚。我听说王文来抽干股，湖南人投资开采，形式就是开几车砂给王文来一车，淘多少金王文来抽成。我是去给王文来打工的，王文来安排我活，我再安排工人干活。王文来主要是雇我们来看着湖南人洗砂的大流，大流是洗砂的工具，看着湖南人自己多留金。
（2）证人欧某证实：2015年8、9月份，我老乡欧阳某介绍我的挖掘机到王文来的砂场干活，我才认识了王文来。我干到2016年的8月份左右离开了。我去干之后听说欧阳某大约在2015年的6、7月份跟王文来合作采砂。我去砂场干活的时候，邹某负责少许投资，我老乡欧阳某负责具体干活也负责投资，王文来提供场地和处理政府和水利等相关部门的关系，在砂场采砂淘金，他们三人平均分成。干到2016年春节后，邹某没有钱投资就撤了出去，王文来又引进一个投资者，好像姓赵，老乡欧阳某负责具体干活，王文来提供场地和处理关系，他们三人平均分成，干了一个月左右，出现了好的品味的黄金，王文来就找借口不继续干了，那个投资者和欧阳某就走了，王文来单独继续采砂淘金，当时大约在2016年的4月份左右。欧阳某和邹某离开的时候，欧阳某、邹某和王文来把砂分成三堆，我知道欧阳某当时投资大约三十来万，当时卖给邹某了，邹某把他自己的砂和欧阳某卖给他的砂都拉走了，剩下的就是王文来的，他不缺钱，砂也都没有卖，邹某到现在还欠欧阳某三十来万的砂钱。王文来跟邹某、欧阳某还有老赵在高陵水库挖砂的目的一个是淘金，一个是挖砂卖，都是为了挣钱。
根据公安机关出示的采砂地点（现场）的鸟瞰图。王文来的这个院北门通过水库的这条土路就是欧阳某和王文来合伙之后修的，欧阳某离开时，这条路修到“高水位”石碑处，其余往北延伸的路是王文来自己投资修的。我离开的时候，土路修到图中C点。图中A位置的这个湾是欧阳某和王文来合伙后挖的，但欧阳某离开时挖了很少一部分，其余是王文来挖的。也就是说，A湾南堤坝以北，北至图中B点；A湾西堤坝以东，东到山根处，这个范某都是王文来挖的。
王文来的砂场在高陵镇下潘格庄村的西南方向，在高陵水库的旁边。北门右拐有条通向水库库区的路。王文来砂场有南、北两个大铁门，北大门在我2015年8、9月份来干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南大门是在2016年春节过后，我记得是2016年正月二十左右，杜某给王文来套东边的院墙，套完院墙以后，大约是阳历三月份左右装上了南大门。王文来安装南大门是因为他要把他的砂场圈起来，北大门是不能跑大车的，因为北大门的路必须经过下潘格庄村里边，路窄，还吵，平时进去大车都是走南大门。这两个大门和东边套的院墙就把王文来砂场和西边库区都圈起来了，王文来砂场西边基本都成王文来的地盘了，别人想挖砂不经过王文来同意是进不来的，邹某和欧阳某，包括后来的老赵，都是找王文来同意合伙一起干的。王文来承包了高陵镇下潘格庄村老徐的40亩地，这块地经过扩张之后延伸至了库区，借用这40亩地在库区采砂是非常方便的，而且王文来也套了院子安装了铁门。王文来不提供这个40亩地的场地，别人就无法延伸到西边库区采砂淘金。我到王文来砂场干活，一开始我是跟着欧阳某干，我自己有一个挖掘机，我给欧阳某帮忙，只收挖掘机的工钱和费用，后来欧阳某离开了，我给王文来干，王文来说是每个月给我开7000块钱的工资，另外再给我挖掘机的费用，我给王文来干了有四个多月，王文来开了我20000来块钱，最后我不干了，王文来还欠我的挖掘机费用30000多块钱。
（3）证人王某1证实：我在高陵镇下潘格庄村西南面一个砂场开挖掘机，我是在2016年10月份到这个砂场干活，一直负责开夜班的挖掘机，每天晚上7点干活到第二天早晨7点，我一个月工资是七千元，工资月月开。砂场老板叫王文来，他每月给我发工资。这个砂场有两台挖掘机，还有两台斯太尔工程车，挖掘机和斯太尔车经常换，应该是租的。从我来上班开始，两台挖掘机在水库边上挖砂，两台工程车将挖掘机挖出来的砂运到院内堆放的。老板经常跟我们说，白天挖砂有抓的，所以要我们晚上挖砂。挖出来毛砂之后，因为砂里有泥和石头，我们要先洗砂，自从我来之后，将洗后的成品砂都堆在院内。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现场鸟瞰图，图左上角的A点位置是高水位碑附近，我到王文来砂场的时候路就修到这里，然后我就顺着这条路继续向西北修，一直修到B点，然后在B点这个位置继续向西北挖，也就是从B点开始挖砂，这样，我在图上面把挖砂的地方圈起来，圈里面就是挖砂的坑。在图的A点右侧有一个大一点的湾，被一条大坝围起来了，这个湾是怎么形成的我不清楚，在我去王文来砂场干的时候就有了。
（4）证人卢某证实：我是今年2月底通过别人介绍到该砂场干活，专门开挖掘机。我干一天300元工资。我吃住都在砂场，但我从事的活都在白天干，晚上基本不干。我开挖掘机在砂场院子的西面水库的河床上采砂，我开挖掘机负责挖未采过砂的上面那层淤泥到工程车上，露出砂层。因为我驾驶的是大挖掘机，怕晚上在水库作业不安全，所以我很少晚上干活，都是小型挖掘机在晚上干活。白天基本不挖砂，都是晚上挖，白天洗砂，有时清理淤泥。我感觉是白天挖砂怕政府相关部门查，晚上偷着挖。自从我来该砂场上班之后到现在，一直在该砂场北门西侧水库的库区用挖掘机清理淤泥。只要去干这个活，到清理的地方一看，就知道这是水库的库区，就在水库边和坝清理淤泥挖砂。从我到砂场干活至今，一晚上从水库库区能运出不低于40车的砂，一辆车能拉15方-20方，然后经过洗剩下是砂。每天晚上都挖砂。反正挖出的砂运到院内，都在那里堆着呢，到院内就能看见，两个大砂堆，然后再洗砂，把石头、淤泥洗出去，让我估量洗砂之后出的砂量不会低于1万方。院内两大砂堆，我估计在40万方左右，我在今年2月底去的时候，这些砂都已经在那堆着了。我来之后我估计经过洗后产生的砂量有1万方。砂场的老板是王文来，从我来，就没往外卖过一车砂，但在3月底的时候，王文来从外面买过砂放在砂场存着。王文来的观点是存砂比存钱合算。我听说之前是下潘格庄村书记在采砂，王文来得分红，他俩怎么合作我不清楚，去年具体什么时间我不知道，王文来才过来亲自采砂。我去了砂场之后，水利等相关部门多次去查过，去查，我们就停工，他们走了我们就开始偷着继续干。王文来曾跟我们说过，他挖砂后要在库区建个生态园，还说要建个平塘。
（5）证人王某2证实：今年4月底前后，这个砂场有个叫“老七”的通过人找到我，让我晚上到该砂场打替班，一宿给我400元工资，到昨晚上，我一共干了10多次，这10多次我都是干扒淤泥和在砂场院内我用挖掘机将砂用水洗一遍的活。我每次都是晚上来干活，我猜测他们肯定是怕人，所以昨晚“老七”给我打电话叫我们赶快走，我感觉当时肯定是政府相关部门又来查挖砂的。老板是王文来，“老七”晚上负责管事，这个砂场有两台挖掘机，还有两个斯太尔工程车，挖掘机和斯太尔车经常换，应该是租的，有没有砂场自己的我也不知道。
（6）证人王某3证实：多年前我买的挖掘机，铲车。一直从事挖掘机、铲车出租。出租挖掘机、铲车干活，有包年出租挖掘机，还有短期出租挖掘机，包年的价格能低点，短期能高点。挖掘机司机工资也是这么个情况。包年的挖掘机司机也就是一直干的这种司机，月工资在5500元-6000元，也是保底工资，有没有活干也得开司机这些工资，前提是一天干活八个点。还有日工司机，也就是论天开工资，也是一天干8个点的活，日工资在300元-350元。都管吃管住。铲车司机包年的月工资在5000元左右，也是保底工资，有没有活干也得开这些工资。也有日工司机，一天干8个点的活，日工资250元-300元。挖掘机司机一天干活12个钟头肯定比干8个点工资高，市场行情一个月也得8000元左右。
（7）证人柳某证实：王文来在高陵镇下潘格庄村西南面承包了一块地方，这块地方跟高陵水库库区相连，王文来在该地方附近采砂，2016年7月份王文来雇佣我去开挖掘机和铲车。当时王文来跟一帮湖南人合伙在水库的库区也就是王文来承包地的西侧库区挖砂。我去了之后开始开铲车和挖掘机，大约干到9月份，湖南人不知什么原因就撤走了，王文来就安排我管活，王文来出资继续挖砂。我干到2017年春节后不几天，我就不干了离开该砂场了。湖南人干的时候挖砂也淘金，但湖南人跟王文来怎么分成我不清楚。2016年7月我去砂场干活时，院内有三大堆砂，不好估计砂量。从我2016年7月去砂场，到湖南人撤走时，开采了3万-4万方成品砂，砂都堆在院子里。从2016年9月份我开始管事到我离开，开采了估计能有1万方成品砂左右。我管事这期间大约有三个月基本没采砂，堵水的坝开了把设备都淹了，这也是我离开的一个原因。坝堵好了我就离开了，王文来接着在水库库区挖砂。我在砂场负责协调设备和工人出勤，安排安排活。“小胖”他负责开挖掘机，他大约在2016年10月来该砂场上班。王文来在何时承包的这个院子我不知道，也就是堆砂的这个院子。在2014年左右，下潘格庄村徐某2租用王文来的这个院，在院子的东侧水塘处挖过砂并淘金，干了一两个月，徐某2跟王文来具体怎么协商的我不知道，我听说淘出来的金一家一半，卖出一车成品砂，王文来提100元-200元。三四天能淘10克金，徐某2走的时候没有留砂给王文来。2010年左右，东北人用淘砂船在西边水库库区采过砂，干了几个月因不赚钱就不干了。在之后我听说邹某在水库库区也采过砂，还有湖南人也在库区采过砂。他们这些人借用王文来的40亩地的院，其实就是为了在西侧库区采砂，具体他们跟王文来怎么合作我不清楚，但是王文来没有利益是不可能的。我干的这期间，政府和水利部门白天多次去查过，其中扣押设备有一次，我们主要是集中在晚上干，以躲避水利执法部门查。我到砂场干活的时候，还没有被挖的地方就是荒滩，上层是淤泥，下面有砂层。我们先扒上层的毛，也就是淤泥，下层是砂。上层的淤泥能有四、五米，下层的砂能有两米左右。我干期间，毛都在挖掘机挖的过程中直接装车，拉出去集中堆放的，不堆在采砂地点。我们挖出来的毛砂都要经过洗砂，在洗的过程中用水银淘金，但量很少，我也不知道出了多少金，基本是没有，不用单独来淘金。我干的这段时间没有向外卖过，我听说在我没来的时候王文来也没有卖过。我听说过王文来从威海哪里买过砂，但买了多少我不知道。
（8）证人杜某证实：2015年年底我在王文来砂场干过活，当时只有我和王伟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活，有一个湖南人叫欧阳某的领着一帮湖南人在那里，但也没有具体干，后来湖南人回家过年了，过年以后，大约过了正月十五，湖南人他们回来了，然后开始弄抽水管道，准备好工具以后，大约在2016年3月份左右，开始在王文来院南砂场南边挖砂，当时人手不够，王文来又把下潘村徐某1叫来了，我和王伟、徐某1三个人分了三个班，每个班还有欧阳的人，三个班轮流着看护洗砂的大流和干活的工人，还有就是给拉砂的车记单。我一直干到大约2016年5月底6月初，我走的时候徐某1还没走，欧阳某在我走之前大约十来天吧也走了，他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其他湖南人没走，留下来的湖南人也姓欧阳，叫什么名我不知道，还在王文来那里干，我不干了以后我听说柳某去帮了一段时间。我在砂场干活的时候挖砂的位置在王文来砂场办公室南边的院里边，也就是院内砂场南侧。洗砂的过程也是淘金的过程。我在砂场干的这段时间王文来的砂基本没有人要，王文来曾叫我找人买砂，拉过几车，人家一看砂质量不好，最后没要。根据现场图，我们当时是在左上角的A点位置挖砂，西边和北边这一大片当时都没有挖，这都是我走以后挖的，这个拐弯的B点位置是用毛石垫了一条路，当时垫到这个位置，在这个点的南面当时还种的玉米，从这个点往西往北都没有动过，还是水库的滩地。从我去到离开一直在王文来院南边的坑在挖，一直没有动西边和北边，一直到我走之前，留下来的湖南人领着把西边的路垫好了，把西边库区围堵了一个湾，垫的路就是准备要挖这个湾的砂，也就是从王文来北大门进来右手边，高水位碑西边位置，图中D点这个湾，然后我从这个湾里往南边的沟里排了两天的水，水抽干了，然后我就不干了。王文来和湖南人应该是合作关系，干活所有的费用都是湖南人出的，王文来出地，我和王伟、徐某1都是王文来找来的，我们对王文来负责，王文来对外处理关系，但也没有出过什么事。王文来和湖南人怎么分成我不知道。
（9）证人徐某2证实：我认识芝罘人王文来。大约是2008年，王文来转包了我村徐某1原来承包的我村南的荒地；2014年7月，我通过王格庄镇陶家村的柳某与王文来认识，我与王文来口头协商，在这荒地东南角的南北长约60米、东西宽约50米的地方，干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挖了大约4000立方的砂。我不干之后，我听说邹某跟湖南人在该处采砂淘金，在2015年的时候，我去过一次，我看见邹某跟湖南人在王文来承包地，我挖砂的地方的南边的100米外的南边和西边挖砂（院内最东边砂堆的南边和西侧），后来听说邹某被水利部门查了，就不干了。王文来承包院西侧有条通往水库的土路，2015年我看见邹某跟湖南人在采砂的时候，没有这条土路存在，2015年之前，当时水库的水位高，王文来院西侧都是水，都到了农民的果树园地边，没有法采砂。2016年8月份我去过一次，柳某领着人在库区（俺村人称山西坡）挖砂挖了能有七八十亩。在现场图上，淹面包车的对面，图中的A点（山西坡，七八十亩）。我村徐某1应该知道都有谁在王文来那里挖砂淘金，徐某1一直受雇于王文来，还有柳某也一直受雇于王文来。
（10）证人邹某证实：我从2014年来开始担任高陵镇沙巷子村支部书记至今。我认识王文来，之前我俩只是认识，没有交往。大约在2015年，王文来找到我，想跟我合伙在下潘格庄村他承包的40亩地附近采沙，我才开始跟王文来有了更深的接触。而且他想叫我找人一块来挖沙，因为我认识懂得采沙方面的人，我就联系了湖南人欧阳某。大约在2015年下半年，欧阳某就进驻了王文来的沙场，就口头协商了一块采沙，包括利益怎么分配，因为家里人包括身边的人，听说我要跟王文来合伙采沙后，感觉王文来是社会人（混社会的）不同意我跟他一块合伙，我就把欧阳某介绍给王文来了，我就没有和王文来合伙采沙。大约在2016年春节后，欧阳某跟我说，跟王文来采沙没赚到钱，他不干了，但分到一些沙，让我帮着他卖掉。我就通过朋友将欧阳某的沙卖掉了。至于欧阳某分到多少，卖了多少钱我不清楚。王文来和欧阳某是怎么协商的我不清楚，但我听说欧阳某只负责干活，因为政府也不允许干，其他方面是王文来负责。只是欧阳某撤出的时候，要我帮着他把分到的沙在当地卖掉，后来欧阳某分到的沙就卖了。干活的工人工资怎么开我不知道。当时他们在王文来的40亩地那里采沙，正南稍偏西的地方，洗沙的设备安装在偏西的位置，沙在正南的方向开采。我离开的时候，西侧通过库区的路没有开，至于欧阳某是否干过我不清楚。我没有跟王文来在王文来承包的40多亩地及库区周围采过沙。我只是将欧阳某介绍给了王文来，他俩合伙采了一段时间。我跟下潘村很近，晚上我不清楚，白天我从未看见有车从王文来的沙场拉过沙，也基本可以断定王文来的沙场的沙基本没卖过。
（11）证人阳某证实：我实际上叫欧阳某，他们也都这么称呼我，但我身份证上是阳某。2015年8月份左右，邹某介绍我跟王文来合伙在王文来的沙场采沙淘金。当时口头商量的是，王文来负责提供场地和处理政府及水利的关系，我负责投资和具体干活，邹某也负责投资。淘出的金子我们三人平分，沙子也平分。我跟邹某负责投资，我俩各自投资了第一笔20万，邹某投资了20万后，大约干了二三个月后，一直亏钱，邹某在2015年元旦前后就撤走了。我继续在投资跟王文来合伙干，在2016年春节前，我回老家过年，正月之后我又回到沙场，呆到2016年的4、5月份，我仍看不见盈利，我也撤走了。我们合伙采沙开始，能卖了6万方沙左右，一方沙大约20元，当时是邹某负责卖的，但钱一直没有收回来。然后我们又每人分了有1.3万方左右。我和邹某分到的沙都被邹某卖了，场地只剩下王文来分到的沙，大约有2万方左右，具体没测量过。我们一开始在王文来办公室的正南方向采沙，大约干到2016年的1月份，我们又在王文来办公室的西南方向采沙。现在你给我看的这个图，1图B位置即王文来办公室的正南位置，是我们三人合伙挖的。2图的A湾南侧这个坝是我挖的，我离开时，挖了很少，整个A湾没有形成。在A湾的北方向库区都被采挖了，那是我走之后，王文来挖的。我们在王文来的办公室正南和西南的两个地方挖沙，这两个地方应该是库区。我领了四五个老乡，邹某领了一个人，我忘记名字了，还有我们雇佣的后八轮四辆、铲车、挖掘机，一共有二十人左右。干活之前都谈好价格了，工资基本都是一个月一开，到开工资的时候，我跟邹某谁有时间谁就给开工资。我们怕水利部门查，基本都是晚上干活，白天不采沙。我们应该没有合法的采沙手续，如果有的话，水利部门也不会经常查。
（12）证人李某证实：我在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担任副经理。砂的行业标准里没有水洗砂这个字眼。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且用于建筑方面的砂我们称之为建筑用砂。水洗砂是民间称呼，民间对经过水洗这个工序后的砂称之为水洗砂，比方从河套、水库开采出来的砂经过水洗或者淘金之后，民间这种砂称为水洗砂。也可以理解为水洗砂是建筑用砂的一种，建筑用砂分为湖砂、山砂等种类。针对高陵镇下潘格庄村南的沙（砂）场，我们根据要求对高陵镇下潘格庄村南开采范某和沙（砂）场的砂量进行了核查，因为现场的砂堆经过取样确定是建筑用砂，但砂的来源不是我们能确定的。因为如果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取证之后能够证实这些砂来自水库且经过水洗这个工序，非行业人员称这些砂为水洗砂就很正常。
2、鉴定意见
（1）烟牟价认定[2017]55号烟台市牟平区价格认证中心每方水洗砂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烟台市牟平区水务局查封的非法采挖的水洗砂每方价值人民币21.21元。
（2）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对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下潘格庄村南建筑用砂资源量核查报告（砂堆），证实王文来砂场内堆放的三处堆砂的砂量分别为10665立方米、93610立方米、7821立方米，三处砂堆共计112096立方米。
（3）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对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下潘格庄村西核查区建筑用砂动用量核查报告，证实核查区内2个采坑北坑和南坑的原砂体积分别为107608立方米和87528立方米，共计原砂量为195136立方米。折合建筑用砂矿动用量为北坑53481立方米、南坑为43501立方米，共计为96982立方米。
3、勘验、检查笔录
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勘验情况：现场为烟台市牟平区高陵镇下潘格庄村王文来采砂点内。王文来采砂点位于下潘格庄村与高陵水库之间，呈西北至东南走向，东侧为下潘格庄村，西侧为高陵水库库区，南侧为下潘格庄村农田，北侧东为下潘格庄村农田，西为高陵水库库区。王文来采砂点呈不规则长条状，西北角为两个采坑，采坑东南侧为平房，平房南侧为砂场。采坑分为北坑和南坑，北坑呈西北至东南走向，为不规则形状，东西约328m，南北约336m。南坑呈南北走向，近似长方形，东西约146m，南北约450m，坑内充满积水。南坑东侧有一西北至东南走向土路，沿土路向东南方向进入砂场办公室，其为一排平房，平房西侧有一双扇栅栏门，门北侧为一条南北走向水泥路，向北通向下潘格庄村驻地。平房东南侧为一条南北走向土路，沿土路向南进入王文来砂堆，沿土路自砂堆中间穿过后继续向南，可见一双扇栅栏门。
4、辨认笔录
（1）被告人王文来于2017年6月7日辨认在烟台市牟平区高陵水库库区采砂淘金范某。侦查人员将现场航拍照片提供给王文来，王文来仔细看图后将其采砂淘金作业范某用黑色碳素笔圈出。作业范某南至A湾南坝，东至山根B点，北至作业北坝C点，西至西坝D点。附现场航拍照片一张。
（2）柳某于2017年5月27日在烟台市牟平区高陵水库下潘格庄库区王文来砂场在见证人张某下向侦查员辨认到王文来砂场工作以来采挖水库河砂具体位置及范某。侦查人员在柳某的带领下到王文来砂场，在砂场西侧顺道向西北方向行驶约1公里左右处（图3、4所标A点），柳某指出，2016年7月，该刚到时，王文来和湖南人在此处向西北方向水库延伸，挖排水沟和修路，一直修到叉路口（图2中E点）位置，后又向西挖到一辆白色被淹面包车位置（图1中C点），挖了大约有半亩左右见方，深度大约三米左右，后又向西北方向挖，一直挖到一个拐弯处（图1中的B点），离叉路口（E点）大约有五、六十米长，宽度有十米左右，一边往前挖，一边整出道。
5、查封笔录
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依法对堆放在王文来砂场三堆非法采挖的建筑用砂进行查封，1号砂堆10665立方米，2号砂堆93610立方米，3号砂堆7821立方米，共查封建筑用砂112096立方米。
6、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由烟台市牟平区水务局于2017年5月22日报案至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牟平公安分局经过审查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文来出生于1968年1月28日。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文来系被传唤归案。
（4）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提供的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91）烟芝法刑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烟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文来1991年9月17日因犯盗窃罪被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10年11月24日因犯敲诈勒索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5）山东省烟台监狱刑罚执行科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文来于2012年10月29日减刑出狱。
（6）烟台市牟平区水务局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的《关于高陵水库砂堆、采坑分布示意图的说明》，证实本案涉及的下潘采砂点在高陵水库库区管理范某内。
（7）烟台市牟平区水务局于2017年6月29日出具的《关于认定高陵水库为河道管理范某的说明》，证实高陵水库系人工湖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规定的河道管理范某。
（8）烟台市牟平区水务局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高陵水库库区系砂、石禁采区，且牟平区水务局未接到任何人的采砂申请、也未向任何人颁发过采砂许可证。
（9）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提供的烟台市牟平区水务局执法巡查记录，证实烟台市牟平区水务局自2015年9月份以来多次到高陵水库下潘村段巡查，针对发现的问题采取了处理措施。
（10）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提供的承包合同书、苇塘转让合同，证实高陵镇下潘格庄村40亩苇塘（东至砂河河心；北至徐超鱼塘、徐玉国地边；南至水库界址；西至养鹿场边界）在1999年元月十日由高陵镇下潘格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两万六千元的价格发包给下潘格庄村村民徐某1，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48年12月30日，允许使用性质为农作物耕种、瓜果、蔬菜开发及养殖业。该苇塘于2009年2月18日经下潘格庄村村委会同意，由徐某1转包给王文来进行养殖业。
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文来在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的供述：我在烟台市牟平区高陵镇下潘格庄村村南的高陵水库东承包了40亩荒滩、苇塘，这40亩地大约2008年左右我从下潘格庄村老百姓徐某1手里转包的，他可能是从下潘格庄村村委那里承包的，承包期是50年，具体的合同和协议在我对象张雪那里，高陵镇政府和水利局都有手续的复印件。最开始在我那里挖沙的是徐某2，他是在我承包地上挖的，徐某2没有给我留砂，徐具体是哪一年我不记得了，徐某2干了半年左右。过了几年后，是东北姓陈的在我承包地上和库区（承包地范某之外）挖沙，姓陈的给我留了一万方水洗砂，用砂顶租金，姓陈的干了半年多。停了1、2年后，2015年8、9月份，邹某跟我谈的，邹某和欧阳某合伙在那里采砂，他们租的我的场地，他们一年给我十万租金，在2015年年底邹某和欧阳某闹掰了，他们不干了，邹某先走了，但是他们没给我钱，我就不让欧阳某把砂拉走，当时大概有五、六万砂，就是我砂场里最大的那堆砂的一部分，欧阳某想跟我合伙继续干，我当时跟他说等来年再说吧，等转过年来也就是2016年3月份，欧阳某又从湖南老家回来了，他跟我说让我扣除租金后把剩余的砂卖掉，但是我一直没卖，欧阳某想跟我合伙，我跟他说让他自己干，我出租地方，我帮着处理关系，欧阳某说淘的金归他、砂归我。干到2016年6月份就不干了，雨水太大，不能干了。当时欧阳某告诉我把砂给我，他说有1、2万方砂吧，这些砂都放在中间那堆砂（按照大、中、小）里。从6月份到10月份这期间没挖过砂，2016年10月份开始我自己单干，从湖南那边找了一个姓刘的来厂里干活，我开始挖泥筑坝，我挖泥的目的是回填地，填到我承包的和我扩展的地方了，我承包是40亩我又扩了60亩地，后来坝塌了就没干。到了2017年3月份底，我又开始挖泥回填，到了5月份我挖到了毛沙，一共有七八千方毛沙，这些毛沙都没经过水洗，都堆放在我住的房子门前。
我砂场院内堆放的砂来自以下几个方面：一部分是我在我承包的这40亩地及扩张的地里挖出来的砂；一部分是跟邹某、湖南人合伙在库区采砂时给我的砂，用来顶租金的；一部分是我单独在西侧库区（北坑）采的砂；还有一部分是我在2016年从乳山一个姓张的老板那里买的砂，这个姓张的老板曾有铲车在我这砂场干活来，我认识他了，他从乳山往烟台港务局送砂，车走在我那个地方时，偷着卸些砂卖给我，我记的当时卖给我一方砂是15元，我买了能有8000方，一次性付给他现金12万。东北那帮顶了1万方砂给我，这砂是他们洗好后的砂。还有一部分是2016年我帮着下潘村书记徐超挖鱼塘的时候，挖出来一部分砂，2016年我帮着上潘村书记曲壮志挖水塘浇地的时候，挖出来一部分砂，这些砂我都放在最大的那一堆砂里了，挖出来的这些砂都是原砂，没有泥，不用水洗，一共有1万方左右。2015年我给下潘村修漫水桥时疏通河道，挖出来砂了，大约1万方砂，这些砂都是原砂，没有泥，不用水洗，这些砂都放在最大的那堆砂里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文来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在河道管理范某内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起诉书认定的7万多立方米的砂不应认定其个人开采、均系东北人老陈、邹某、欧阳某所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文来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采矿罪表示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文来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文来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5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王文来非法采矿违法所得的砂74096m3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初进伟
人民陪审员 王学尧
人民陪审员 高承模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