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星颂（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785号22幢980室。
法定代表人：吴刚，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开元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平陆路601号101-13室。
法定代表人：鲍艳秋，总经理。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星颂（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爱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南一路高新工业村W1厂房第一层A1。
法定代表人：宋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刚，上海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星颂（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颂公司）、上海开元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爱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商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被上诉人爱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支付至2017年1月的物业费3,200元、水电费4,498元；驳回爱商公司要求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爱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日，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分别与爱商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共同租赁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园XX号楼XX楼（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之后双方签订了终止协议。根据该协议，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同意支付50万元，但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并非金融借贷合同纠纷，故不同意支付四倍逾期利息。关于物业费，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已实际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同意支付2017年1月的物业费3,200元；关于水电费，同意承担2017年1月的水电费，即爱商公司主张金额的1/5，且2016年10月之后，爱商公司在系争房屋上加锁，致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无法使用系争房屋，也无法搬出物品，爱商公司主张2017年1月之后的物业费及水电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且2017年4月到6月间，因爱商公司自身的原因致系争房屋未能另行出租，其也不允许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搬离，故相应的费用，爱商公司也无权主张。律师费不同意承担。
被上诉人爱商公司辩称，不同意星颂公司、开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爱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共同支付爱商公司房屋租金50万元及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共同支付承租期间拖欠的物业费19,642.90元，水电费共计22,491.12元；3.星颂公司、开元公司赔偿爱商公司律师费1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为爱商公司。
爱商公司（出租方、甲方）分别与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系争房屋，租赁期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第一年租期内，2.88元/天/平米，即月租金为55,151.20元，押金110,302.40元。租赁合同第4-1条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有权就因此造成的损失，向乙方请求损害赔偿，并单方解除本合同，同时收回房屋，不退回房屋租赁保证金：1.乙方单期延迟交付租金20日或1年内累计迟延交付租金长达40日，或水电、物业管理费达迟延交付达30天；……出现以上情况，甲方有权要求乙方5日内搬走（该5日内仍需承担正常房租），若5日内不能搬走，每逾期一日，承租方应按当时执行的日租金水平上浮100%向甲方支付该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逾期占用甲方房屋30天以上，甲方有权依本合同规定在公证机关的见证下，搬出承租方的物品，并不负保管责任，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及费用由承租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合理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甲方的损失）。租赁合同第4-2条约定，租赁期间，使用该房屋所发生的水、电、煤气、通讯、设备、物业管理等费用甲乙双方约定如下：物业管理费需要乙方自行与物业公司另行签署合约并自行支付，与物业相关的日常工作且经物业要求必须由甲方确认的，甲方做必要协调配合。水电费：乙方日常用水用电方案需要事前报给甲方确认，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水费、物业费等由物业公司代付代缴，乙方须与物业公司和甲方共同另行签署三方物业服务协议。电费在用电申请人未变更前，仍与用电申请人（TRW公司）结算，结算时水费、物业费等发票由物业公司提供，电费发票由用电申请单（注：此处应为用电申请人）提供，乙方不承担相应税费。
2016年9月14日，爱商公司（甲方）、星颂公司、开元公司（丙方）与案外人XX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天合公司）签订《电费托收三方确认函》，约定乙方与丙方分别租用了甲方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栋的房屋，但因乙方租用整栋楼期间，甲方针对乙方需求对配电设施进行了改造升级，改造后整栋楼用电申请以乙方作为主体，目前电费账单由供电部门统一开具给乙方，并由乙方统一付费。为简化操作流程，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丙方产生的电费额度由甲方委托乙方结合整栋楼使用情况进行计算分摊，并委托乙方直接向丙方收取，如乙方可以为丙方开具发票，但丙方应该承担相应税金成本；2）关于电费计量和确认由乙方、丙方之间直接沟通和确认，如丙方迟付达到2周或拒付费用时，乙方有权向甲方主张支付；3）如发生上述情况，甲方收到乙方主张后，应于一周内先行支付此费用，后续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另行与丙方交涉……甲方与丙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涉及电费问题，如有冲突的，以本函为准。
因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金，2017年1月14日，爱商公司（甲方）与星颂公司（丙方）、开元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乙方和丙方为同一控制人企业，故租赁面积及金额均合并计算，并统一简称为乙方。由于乙方自身原因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此行为给甲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现经双方协商，就合同终止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约定原合同终止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所付款项甲方均无须向乙方开具发票；2.乙方向甲方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欠付租金220,604.80元；3.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两个月租金的违约金220,604.80元；4.乙方向甲方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的租金92,819.52元；5.乙方应向甲方付清上述2至4项款项534,029.12元。经乙方一再要求，甲方同意乙方仅需于2017年1月2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整作为最终解决（方案）；6.甲方确认，乙方应于2017年1月25日将房屋、办公家具、空调返还给甲方，房屋、办公家具、空调符合双方确认的返还条件……；7.若乙方在2017年1月25日前未将第5条中的50万金额全额付至甲方账户或未将房屋交还给甲方或未结算相关方水电物业等费用，则对于未付部分的金额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
2017年2月21日，爱商公司向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发《催款函》，再次敦促其应于2017年2月27日前按约履行完相关约定，并承担损失：1.支付50万元及约定的滞纳金；2.支付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的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3.支付2017年1月25日至履行完上述终止协议为止期间的房屋租赁费。
后，爱商公司就系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聘请律师，并为此支付律师费17,000元。2017年6月2日，爱商公司诉至徐汇区法院【案号：（2017）沪0104民初11974号】，要求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支付50万元租金及利息、拖欠的物业费及水电费、律师费等。该案审理中，爱商公司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诉，徐汇区法院予以准许。
2017年6月8日，开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手写材料一份，载明：关于虹漕园办公室留存物资，租户建议采用以下方式妥善处理：①关于具有生产价值的生产设备，物品物件等物资，由我方安放在办公室相关指定空间。②关于没有残值的办公家具（拆迁数次），目前回收点能按照20-30元每2位回收，造成极大浪费，由我方自行拆除运放至其他位置。③所剩物业租赁费我方可在2017年7月完成全部支付。④待付清后，我方搬离生产设备。后，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搬离部分用品，并将剩余设施、设备堆放至指定办公室。
2017年7月4日，天合公司向爱商公司发函，称被星颂公司及开元公司告知2017年1月（含）之后的电费不再承担。到目前为止，天合公司已经收到并代缴的电费为1-5月费用（6月的供电局账单暂未收到），两家公司分别欠缴11,240.56元。明细如下：2017年1月，2,229.69元；2017年2月，2,210.58元；2017年3月，2,221.01元；2017年4月，2,203.46元；2017年5月，2,375.82元。请贵司收到此函10日内缴纳2017年1-5月拖欠电费22,481.12元，如未及时支付，我司有权在电费押金（注：2017年2月21日，爱商公司曾向天合公司缴纳2万元电费押金）中扣除，金额不足的，拟将从后期租金中扣除。
2017年7月，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向爱商公司开具发票两张。编号02452310发票载明，物业服务费19,642.90元，备注“62#3F，2017.1-6”。编号02452311发票载明，水费10.16元，备注“62#3F，2016.11”。
2017年8月，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将属己设备、物品全部搬离系争房屋。
一审法院另查明：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在爱商公司处的押金已全部冲抵未付租金。
一审法院又查明：爱商公司与案外人于2017年6月初就系争房屋承租事宜签订租赁意向书。
本案一审审理中，爱商公司称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未能按约于2017年1月25日搬离系争房屋，且各方对于此后的房屋使用费承担问题未做约定，故仅要求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承担继续占用期间的物业服务费19,642.90元及水电费22,491.12元。星颂公司、开元公司辩称，仅同意支付2017年1月的物业费3,200元及爱商公司主张水电费金额的五分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星颂公司、开元公司与爱商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终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恪守。根据终止协议之约定，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应于2017年1月25日前向爱商公司支付50万元，并搬离系争房屋，若未能按约支付或未能按约交房或未结算相关方水电物业等费用，则对于未付部分的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爱商公司要求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支付5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要求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星颂公司、开元公司辩称，未能按约搬离系争房屋是因为爱商公司对系争房屋加锁，阻碍其搬离，并提供《关于〈租赁合同终止通知书〉的回复》复印件一份（原件已遗失），爱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星颂公司、开元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已查明事实，星颂公司、开元公司直至2017年6月8日仍未腾空并搬离系争房屋，爱商公司要求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承担2017年1月至5月电费及2016年11月水费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物业服务费，根据爱商公司提供的发票所载，19,642.90元系2017年1月至6月的物业服务费。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在2017年6月业已将部分物品搬离，并按照相关方要求将剩余设施、设备堆放至指定办公室。同时，爱商公司亦在2017年6月初与案外人就系争房屋承租事宜签订租赁意向书，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已无法继续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故爱商公司要求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支付继续使用系争房屋期间的物业服务费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金额计算有误，调整为16,369元。根据租赁合同之约定，因星颂公司、开元公司逾期返还房屋，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及费用由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此产生的合理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损失。爱商公司要求星颂公司、开元公司赔偿律师费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月8日作出判决：一、星颂（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开元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深圳市爱商实业有限公司支付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星颂（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开元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深圳市爱商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物业费16,369元、水电费22,491.12元；三、星颂（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开元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深圳市爱商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7,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95元，由深圳市爱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7元，星颂（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开元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66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爱商公司与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终止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现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未能按终止协议的约定支付50万元款项，爱商公司要求星颂公司、开元公司支付50万元款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关于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上诉请求，与双方的约定相悖，本院予以驳回。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关于不负担占用系争房屋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证据证明，本院同样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应负担的物业管理费及水电费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的争议，一审法院的认定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不再赘述，星颂公司、开元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爱商公司律师费支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星颂公司、开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上诉人星颂（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开元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焱
审判员 娄 永
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