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存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燕，女，1979年10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娥，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玲，女，1958年8月3日出生。法定代理人：王博愚（王翠玲之子），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秀芳，女，1938年12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成，男，1935年12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兼涂秀芳、王东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王博愚，男，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燕、王翠玲、王博愚、涂秀芳、王东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5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王翠玲及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第一，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可以理解为取得驾驶资格的精神病人只要不去治疗就可以驾驶车辆，这显然是错误的。第二，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丧失辨认能力就不算逃逸，保险公司就要赔偿，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丧失辨认能力的精神病人能不能驾驶机动车？精神病人驾驶车辆属于什么行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明确规定患有精神病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患有精神病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很明显，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王翠玲不得驾驶车辆上路，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王翠玲不享有驾驶资格。第三，根据王翠玲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案发前处于疾病期，其在公安机关陈述想开车撞人让警察将其击毙，故其故意撞人制造事故，行为已构成犯罪，是犯罪行为，只是被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逃逸不一定构成犯罪，对逃逸行为保险公司可以不赔，犯罪行为保险公司反而要赔，明显违反情理和法理。第四，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七）利用保险车辆从事犯罪活动；（八）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的；（九）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无论依据上述哪一项，我公司都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替王翠玲赔偿。第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陈小燕同意原判并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翠玲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具有驾驶资格，在事发前王翠玲没有用过药品，其也不属于犯罪活动。本次交通事故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王博愚、涂秀芳、王东成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王翠玲之前并没有精神疾病，在2012年的时候精神上有些异常，但并没有确诊精神疾病，而且由于她一直是独自生活的状态，所以没有就医或者治疗过，此次事故发生后，首次确诊精神病并且被强制就医。第二，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应由行政机关认定，王翠玲是有驾驶证的，没有行政机构出具她不具有驾驶资格的证明。第三，王翠玲是精神病人，她并不是主观在策划犯罪或者策划逃逸。第四，此前公安机关调查及本案民事诉讼一审中均已经查明王翠玲本人财产非常有限，其父母年事已高在江西，儿子自小被王翠玲遗弃，长期不见面，接触很少，儿子对此事也非常为难，希望法院能够综合考虑。陈小燕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翠玲、王博愚、涂秀芳、王东成、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赔偿我二次手术费3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每天100元）、营养费4500元（90日）、护理费10800元（92天，住院期间请护工2天300元，其余按每月3500元标准主张3个月）、残疾赔偿金22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小燕之母、之两女）172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2450元、误工费30333元（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60日，按每月3500元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交通费8000元（复查、鉴定往返车票）、住宿费3395元（复查及鉴定发生）、财产损失9408元（苹果手机6288元、衣物820元、女士手表2300元）；2、要求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项下先行赔偿，王翠玲、王博愚、涂秀芳、王东成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20时10分，在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路口处，陈小燕、孙世恩、张咏、石小军、徐长红、罗睿、胡忠镇、吴体勇等候放行时，适有王翠玲驾驶×××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驶来，王翠玲车辆前部与陈小燕等人身体接触，造成陈小燕等人受伤，车辆损坏，后王翠玲驾车至宣武门东大街辅路加油站时又追撞何斌、何昱昕、陈文韬、陈刚、赵刘伟，造成何斌等人受伤，王翠玲再次驾车行至和平门路口时又追撞陈霞以及胡安英、王全武，造成陈霞等人受伤，王翠玲继续驾车在东城区广场东侧路南口处被民警当场抓获。事发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于2015年9月8日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翠玲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驾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确定：王翠玲为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霞、陈小燕、赵刘伟、孙世恩、张咏、石小军、徐长红、罗睿、胡忠镇、吴体勇、何斌、何昱昕、陈文韬、陈刚、胡安英、王全武无责任。经鉴定，罗睿、胡安英、孙世恩、陈霞、赵刘伟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徐长江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胡忠镇、石小军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5年10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翠玲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5年7月29日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能力丧失，评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书》，内容为“我局办理的王翠玲交通肇事案，因王翠玲经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不应对其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2015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5）西刑医初字第936号《强制医疗决定书》，认定王翠玲驾车随意冲撞他人的行为，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其经法定程序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决定对王翠玲予以强制医疗。王博愚作为王翠玲的法定代理人参与了该案的审理，并在公安机关领取了王翠玲的财物。肇事车辆登记在郭怀军名下。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等。王翠玲驾照准驾车型为C1。（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情况）此次事故发生之前，王翠玲从未到精神疾病专科医院接受过治疗。王东成、涂秀芳系王翠玲之父母，王博愚系王翠玲与前夫所生之子，目前王翠玲无配偶和其他子女。另查明，本次事故中的伤者除陈霞、罗睿、孙世恩、陈小燕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赔偿以外，其余伤者经一审法院联系均未提起诉讼。陈小燕于2015年7月29日至同年9月9日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42天，该院诊断其伤情为：骨盆骨折、髋关节脱位（左）、髋臼骨折（左）、股骨头骨折（左）、骶骨骨折、股骨干骨折（左）、踝关节骨折（右）、多发软组织损伤等。2015年7月30日，该院为陈小燕行“股骨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左侧”。出院时医嘱：注意休息，全休一月；目前患者生活无法自理，继续当地医院治疗，加强营养；当地医院治疗出院后，宣武医院复查，决定进一步治疗方案；一年后复查，取内固定物等。陈小燕住院期间，聘用护工2天，支付护理费300元。另，陈小燕提供陇西县大成通讯店证明，称孔桂霞于2014年4月1日起在该单位工作，任会计职务，月工资3500元，2015年7月29日因陈小燕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为护理陈小燕未上班工作，向该单位请假90日，根据该单位规定，扣发期间工资10500元。陈小燕同时还提供陇西县大成通讯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单位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6年2月28日，陈小燕到兰州亚韩医学整形医院就诊，病历中记载：2015年7月29日不慎发生车祸致面部外伤，无昏迷，下前压松动严重，被拔除四颗（北京宣武医院）；处理意见为六颗牙二氧化锆义齿，定期复查，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016年3月23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为陈小燕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扼要病情：头部外伤8个月，听力下降，电测听左耳平均听力70DB。药物治疗后今日复查左耳听力平均：65DB；”临床诊断为：外伤（车祸），突发性耳聋，神经性耳鸣，微循环障碍，听力减退。2015年9月8日，陈小燕购买“神鹿气垫床”一台，金额为600元。陈小燕提供2016年3月24日购买食品发票一张，金额为89元；提供其与孔振东因复查、鉴定等从北京至陇西、西安的火车票4204.50元、出租车票199元、甘肃省公路客运发票1221元，共计5624.50元；提供2016年1月18日住宿6天、2016年3月27日住宿4天的住宿费共计3395元。另，陈小燕称其物品在此次事故中损坏，提供于2016年6月20日购买苹果6plus手机一台的销售专用票据，金额为6288元，及金额为820元的信誉单、金额为2300元“女士瑞士手表”销货清单各一张。经陈小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此次事故造成陈小燕的伤残等级属Ⅸ级（赔偿指数20%）。陈小燕支付鉴定费2450元。另查，陈小燕系非农业家庭户籍，长女孔维洋生于2004年7月11日，次女孔维励生于2014年10月6日，陈小燕之母周莲英生于1955年3月18日。2016年3月8日，陇西县马河镇团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陈清仪与周莲英系夫妻，二人生育2个子女，女儿陈小燕，儿子陈小鹏。此二人早年积劳成疾，晚年体弱多病，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生活勉强自理，全靠子女抚养，主要由陈小燕扶养，自陈小燕于2015年7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二人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非常贫困。次日，该村民委员会与陇西县公安局马河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该辖区村民陈清仪家庭成员的基本情况。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机关卷宗材料，强制医疗决定书，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费用票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翠玲驾驶机动车连撞多人，交通管理部门经依法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认定其负事故全责，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鉴于王翠玲驾驶的车辆由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公司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依法赔偿；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翠玲予以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多人受伤，现有四名伤者提起诉讼，其余伤者经法院联系未提起诉讼，故法院依据相关规定确定按照已起诉的四名伤者平均分配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因另一伤者孙世恩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剩余1660元，该费用在陈小燕案件中予以赔付。王翠玲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此前其未就精神疾病接受过治疗，且人民法院已认定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能力丧失，属于随意冲撞他人，故其不存在驾车逃逸行为。因此，本案不存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对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王翠玲系精神病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亦无配偶，按照法律规定，其父母、子女均具有监护资格。但是，王东成、涂秀芳均系高龄老人，居住地亦与王翠玲距离遥远，无能力履行监护职责，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王东成、涂秀芳相比，王博愚作为王翠玲之子更具备监护能力，应当作为王翠玲的监护人，在王翠玲的财产不足以赔偿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小燕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损失亦未确定，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陈小燕可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陈小燕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法院认为根据陈小燕伤情，其主张营养期90日较为合理，每日应按30元计算；护理费，法院根据陈小燕伤情及相关规定，确定护理期为90日，陈小燕住院期间支付的2日护理费按实际发生数额计算，其余88日，按每天100元计算；陈小燕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陈小燕主张其母及两个女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陈小燕计算有误，应为164500.8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陈小燕在此次受伤致残，给其身体及精神带来一定痛苦，故应对其进行适当的精神抚慰，但陈小燕主张数额过高，法院根据陈小燕伤残情况酌情确定为1万元；关于误工费，陈小燕未提供误工损失的相应证据，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认可陈小燕误工期72天，每天按100元计算，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考虑陈小燕全身多处骨折，需卧床休息，故其购买气垫床与其伤情有一定关联性，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考虑陈小燕家在外地，因此次事故需来京复查、鉴定，故法院对陈小燕该部分合理损失予以支持，酌情确定每项为2000元；财产损失，陈小燕未提供财产受损的相应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应由王翠玲及其监护人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小燕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千一百六十元、残疾赔偿金一万七千五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二、自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小燕误工费七千二百元、残疾赔偿金六万七千八百元；三、自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王翠玲赔偿陈小燕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十元、营养费二千七百元、护理费九千一百元、残疾赔偿金十四万三千八百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十六万四千五百元零八角、鉴定费二千四百五十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六百元、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以上共计三十二万七千一百九十元八角。上述赔偿款从王翠玲的财产中予以支付，不足部分由王博愚赔偿；四、驳回陈小燕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不应由商业三者险赔偿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涉案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翠玲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对此认可。对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依据免责条款，不应由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结合该公司列举认为应当适用的免责条款，本院认为该公司所援引免责条款的共同特点在于驾驶人存在违法驾车的严重、明显过错。此种过错的严重性构成与违反交通法规的一般过错的本质区别。而驾驶人存在严重、明显违法过错的特征才构成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合法性、合理性及正当性依据。本案中，从形式上看，王翠玲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确实患有不应驾驶车辆、妨碍安全驾驶的精神疾病，但本案事实上的特殊性也正在王翠玲不知其患有精神疾病，故不应机械的仅仅从文字上去比对衡量免责条款，而是应该从实质特征意义上确认王翠玲的行为是否属于免责条款意图免赔的严重、明显过错的违法行为。首先，王翠玲在此前是依法取得过驾驶证的，目前并无证据表明王翠玲在取得驾驶资格时即患有精神疾病。根据鉴定意见，王翠玲自2012年以后出现精神异常，故其属于身体条件发生变化不再适合驾驶但却不能自知或无法预料的情形，此点与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在驾车时突发心脏病不能控制车辆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是有类似之处的，王翠玲并不属于未依法取得驾驶证、在法律不允许驾驶的情况下仍然驾车的情况。其次，因王翠玲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未因精神疾病问题就医、从未用药治疗，故王翠玲系在丧失辨认能力的情况下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并驾车离开，其在公安部门调查时陈述的其“要撞人”及“驶离”的意图是受精神疾病影响控制的，并非有行为能力情况下的有效的主观意识活动，本院难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严重的明显的违法过错。而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所列免责条款（五）中的服用精神药品，即明知自身患有精神疾病或因其他原因已经服用了精神药品，然而仍然不顾公共安全进行驾车的行为；免责条款（八）中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的，即主观上逃避责罚的行为，王翠玲并不属于上述情况，王翠玲无辨认能力的事实导致其与上述免责条款的过错程度具有明显区别。再次，关于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主张王翠玲从事犯罪活动，故按照免责条款不应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是否构成犯罪需要司法机关依法认定，本案中未经司法机关认定王翠玲构成犯罪，故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本院无法采纳。综上，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关于适用免责条款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应当指出，本案所涉事故具有极度特殊性，对于王翠玲患精神疾病的客观事实无法认定为其自身的过错。其家庭的特殊情况、独居北京的状态及与家人的鲜有来往、感情疏离导致了疾病未能得到及时的确诊和控制，遗憾的发生了涉案事故。诸位被侵权人是最为无辜的受害者。且不论上述法律分析，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本院也希望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能在所承保的30万元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郭文彤审判员 马兴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