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德会，女，1966年7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果园乡九榜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清，四川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博，四川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男，1966年5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云甸镇沙元村。原审第三人：王明发，男，1967年9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云甸乡云桔村。上诉人尹德会与被上诉人刘凯，原审第三人王明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德会，被上诉人刘凯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明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德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600000.00元及相应资金利息942016.70元（自2011年6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7月30日，应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之日止）；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其不当得利及相应利息。一审仅凭案外人范元领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000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早已自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600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不予采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前后标准不一致，存在明显矛盾。被上诉人刘凯辩称，1.答辩人总共只收到上诉人尹德会400000.00元，上诉人称支付了答辩人600000.00元纯属捏造事实。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川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2010年12月9日，尹德会转账支付200000.00元到马燕灵账户。2.上诉人支付给答辩人的400000.00元是偿还借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于2010年7月27日向答辩人借款450000.00元，其仅于2011年6月2日银行转账还款350000.00元，现金还款50000.00元。答辩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已经凉山州公安局刑侦队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查证属实。因此，尹德会主张是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支付答辩人400000.00元的时间是在2011年6月2日，诉讼时效从当日计算两年内，在王明发起诉尹德会一案中，尹德会虽申请追加答辩人为第三人，但在诉讼中并未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审第三人王明发未到庭也未答辩。尹德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凯立即返还其不当得利600000.00元及相应资金利息714016.70元（自2011年6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月20日，应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之日止），共计1314016.70元；2、判令刘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7日尹德会因经营流动资金需要向刘凯借款，为此双方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当日，刘凯通过其员工范元领向尹德会交付了所出借的款项（其中295000.00元由范元领通过其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尹德会转账）。2011年6月2日，尹德会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88340110175305365的账号向刘凯转账350000.00元并于同日向刘凯支付现金50000.00元，两笔共计4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双方方形成不当得利之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审理中，虽然尹德会提出曾经通过转账、交付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刘凯600000.00元，但其中只有400000.00元有转账凭证、收条证实且双方认可，另有尹德会称于2010年底曾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刘凯的200000.00元的款项，刘凯不予认可，尹德会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也未在尹德会、刘凯、范元领相互之间于2010年7月27日至2012年期间农业银行的转账交易明细中查明该笔款项的相关信息，尹德会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只能确认刘凯收到尹德会400000.00元；另外，针对刘凯认可收到尹德会的400000.00元，刘凯提出了该款系尹德会归还其借款的反驳主张，庭审中有借款合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尹德会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刘凯取得该款缺乏合法依据，所以一审法院确认刘凯收到尹德会的400000.00元其有合法占有的依据，其反驳主张成立。综上，因此尹德会、刘凯之间并未形成不当得利之债，故一审法院对尹德会请求刘凯返还不当得利600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尹德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26.00元，由尹德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刘凯与原审第三人王明发系表兄弟。王明发在2012年在本院起诉尹德会民间借贷纠纷中请求偿还借款本金142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在诉讼中，尹德会申请追加刘凯、范元领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辩称其实际向王明发借款本金为1410000.00元，但向王明发出具的是1500000.00的借条，并不是王明发诉称的1770000.00元。并称已还王明发1614500.00元，其中包含由刘凯收取的3笔合计金额为600000.00元和范元领收取的款项。其已将借款本金全额归还了王明发。案涉合同是王明发以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本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判令尹德会偿还王明发借款本金122312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和违约金。后尹德会不服提起上诉，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川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尹德会于2014年3月10日向凉山州公安局刑侦队报案，认为该案涉嫌犯罪，但经凉山州公安局刑侦队初查后认为不构成其报案材料中所称的犯罪，未予立案。但在公安机关初查过程中，刘凯向公安机关陈述了尹德会于2010年7月27日向刘凯借款450000.00元的事实，并向公安局出示了《借款合同》原件。判决中还认定范元领于2010年12月9日向尹德会转款200000.00元。同日，尹德会并未转款200000.00元到刘凯账户。2011年6月30日范元领向尹德会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尹德会归还的400000.00元，剩余250000.00元未还。尹德会于2011年7月9日向范元领出具《承诺书》，载明尹德会向范元领借款650000.00元，已偿还400000.00元。该生效判决中对尹德会所主张的其支付给刘凯、范元领的款项是归还王明发的借款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并认定其与刘凯、范元领的经济纠纷可另案诉讼。该案终审判决改判尹德会应偿还王明发借款本金826517.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2679.40元。此后，尹德会于2016年2月以范元领为被告，王明发为第三人另案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范元领返还618500.00元及相应利息。同年，尹德会以刘凯为被告，王明发为第三人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因尹德会未交费而按自动撤诉处理。在尹德会与范元领不当得利纠纷案的审理中，尹德会主张该案涉嫌犯罪向会理县人民法院申请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将该案移送会理县公安局，经公安机关审查，认为该案没有犯罪事实，于2016年12月21日决定不予立案。会理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7日作出（2016）川3425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尹德会于2010年10月5日在范元领农行卡上存入31500.00元；2010年12月30日又存入63000.00元；2010年12月10日范元领收到尹德会20000.00元；2011年6月30日范元领收到尹德会400000.00元；2011年11月20日收到4000.00元，共计518500.00元。并据此判决范元领归还尹德会518500.00元及利息。此后，尹德会又于2017年2月以刘凯为被告，王明发为第三人再次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还查明，2010年7月27日，尹德会与刘凯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尹德会向刘凯借款450000.00元，借款用途是经营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即从2010年7月27日起至2010年9月26日止。并约定尹德会不能按期归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在签订合同当日，刘凯通过范元领的银行账户向尹德会转账支付295000.00元。尹德会于2011年6月2日向刘凯转账支付350000.00元和50000.00元，两笔共计40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刘凯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尹德会600000.00元的不当得利，应如何返还；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尹德会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凯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关系，并称其先后向刘凯支付3笔款项共计600000.00元属于刘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并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上诉人尹德会不能证明其已向刘凯支付了600000.00元，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向刘凯支付了400000.00元。被上诉人刘凯为反驳上诉人尹德会的主张提供了其于2010年7月27日与尹德会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450000.00元，且有范元领的当庭陈述和范元领于签订合同当日转账支付尹德会295000.00元的转款凭证予以证明。上诉人尹德会虽主张王明发、刘凯、范元领涉嫌犯罪并两次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均以无犯罪事实而未予立案，被上诉人刘凯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也提交了案涉借款合同原件。上诉人尹德会也并未否认借款合同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上诉人尹德会虽辩称范元领支付的295000.00元是其帮范元领购买水泥的货款，但针对该陈述，尹德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刘凯虽辩称其实际出借给尹德会450000.00元，但除通过范元领转账支付的295000.00元外并未提供剩余款项的付款依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举证不足，双方当事人均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由此可认定，被上诉人刘凯并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450000.00元的出借义务，而仅履行了部分即295000.00元的出借义务，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合同履行内容。上诉人尹德会也确在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才向刘凯转账支付了400000.00元。另外，由于刘凯并未向尹德会主张过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其认可收到的400000.00元是本金，故对其收取的400000.00元扣除尹德会应归还的295000.00元的本金，剩余105000.00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无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得利，理应返还上诉人尹德会。至于上诉人尹德会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上诉人尹德会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刘凯也未主张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资金占用费损失，刘凯并未因取得105000.00元再获取利益，且双方的纠纷自2012年王明发起诉尹德会民间借贷纠纷以来一直争议至今，故上诉人尹德会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因王明发与尹德会民间借贷纠纷中遗留问题引发的争议。由于案涉款项究竟属于尹德会归还王明发的借款还是刘凯的不当得利，在王明发与尹德会的民间借贷诉讼中，一直存在争议，尹德会的抗辩理由也是案涉款项属于归还王明发的借款。故应视为案涉争议一直尚未解决，因此不存在案涉的不当得利之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应自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作出的（2015）川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才应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而至上诉人尹德会于2016年第一次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在尹德会起诉后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本案属于尹德会提起的第二次诉讼，同样也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上诉人刘凯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德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刘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尹德会105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尹德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6.00元，由上诉人尹德会负担1200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凯负担46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26.00元，由上诉人尹德会负担1200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凯负担46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庆华审判员  陈慧玲审判员  马 俊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枝玲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