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顺生，男，195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
委托代理人：刘祥杰，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楚欣，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王鹤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钦才，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百色东笋水电站，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
执行合伙人：黄李柏。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市。
法定代表人：刘则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国华，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坚，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聂顺生与被上诉人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百色东笋水电站（以下简称水电站）、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源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聂顺生主张其与聂福昌、唐太平、聂天喜于2003年12月21日至2004年5月19日期间跟李正英一起到水电站工地工作，由聂福昌担任管理工作，在广西百色公安局右江分局从事炸药领取、报批事宜。4人共同负责打风炮、埋设炸药并引爆，工程结束以后，聂顺生离开场地。工作过程中，聂顺生根据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当地要求在百色当地领取了爆破证。承包水电站工程的为以王鹤鸣为法人的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李兆源是李正英的儿子，李兆源在现场代替其父亲从事管理工作。工程结束后，聂顺生感觉不适，在医院进行诊断证明，并根据已经发病的同行，聂顺生疑为患了矽肺病，故要求确认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进行职业病诊断。
2013年10月28日，聂顺生就本案诉求，作为申请人，以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0月29日以“你的争议已超过…申诉时效”为由，作出穗劳人仲不（2013）293、29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聂顺生对此不服，遂诉至法院。
聂顺生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1、广州市爆破作业承包专用合同，源天公司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包单位为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地点为广西百色东笋水电站，工作内容是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爆破作业，作业工期定为150个日历天，李正英（2005年清明节左右已去世）代表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署合同，并由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2、（本案没有证据2）。3、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治安警察大队作出《证明》，拟证明聂顺生2004年1月19日在其单位办理过爆破员作业证，并列明其爆破单位和工作单位，取得了爆破人资格。4、李兆源证人证言，拟证明李正英签订证据1合同的来由，及李兆源“担任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员，协助父亲李正英管理施工人员”的相关情况，证明聂顺生为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聘请工人，担任爆破工程施工员，负责爆破施工作业，但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与聂顺生签订合同并支付保险。施工时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发施工牌，但工程结束后收回，聂顺生工资由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放。5、2013年10月28日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放射科X光检查报告单》，诊断为①、双肺多量小结节影伴双上肺大阴影形成，结合接尘史，…复查并行CT平扫加增强进一步检查；②双上肺结核，以纤维增殖为主；③双侧肺气肿、双下肺肺大泡形成，右侧少量气胸；④双侧胸膜增厚粘连。6、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及仲裁文书送达证明，证明经过仲裁程序。
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质证认为：1、经查看原件，仅确认章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李正英和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鹤鸣是朋友，李正英和王说有业务想拉，故王在空白合同盖章，后来李正英告知王鹤鸣广西公安局不批外地爆破公司到本地进行爆破作业，后来合同作废。该合同6条约定工程款有59.5万，在2004年属于大工程，12条约定在验收后结算，90天内银行划账付清，但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从未收到水电站或源天公司任何款项。故不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2、（本案没有证据2）。3、真实性确认，证明工作单位为水电站。4、不予确认，李兆源证言没有证据证明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授权其进行水电站工程管理。5、真实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聂顺生在2006年已经就此事申请仲裁，当年聂顺生也在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其早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其诉求已过时效。6、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
第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公司对此质证认为：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说明源天公司与聂顺生没有关系。根据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陈述，该工程并非由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但源天公司履行了该合同。据了解，李正英当时在水电站工地工作，代表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合同。但至于李正英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有其他关系，源天公司对此不知情。2、（本案没有证据2）。3、真实性确认，所盖章为治安警察大队，源天公司怀疑大队是否能代表上级分局的意思表示。4、无法确认李兆源是否在水电站工作，仅是证人证言无法确定真实性。5、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仅能说明聂顺生在2013年10月份检查过，但是聂顺生诉求发生于2003年，在长达10年期间没有职业病征兆不可能，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证据看聂顺生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6、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
为证明其主张，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1、2006年4月28日仲裁申请书、证据清单及证据、粤劳仲案字（2006）261号《仲裁裁决书》。2006年聂顺生申请仲裁，裁决认定其与宏大公司在1995年10月至1996年3月，2000年8月至2003年1月，2005年10月累计37个月存在劳动关系。宏大公司不服提起诉讼，诉讼中达成案外调解并由白云法院以判决形式确认不存在劳动关系。2、协议书、声明和承诺书、补助款的分配方案，聂顺生已经领取了补偿款90000元，并声明从未在宏大公司工作，不再提出劳动关系、职业病防治的任何请求。3、广州市公安局作出《证明》，拟证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在广州市为聂顺生办理爆破作业证。4、2003年12月至2004年12月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流水账及送款单，经查询，上述期间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的所有流水账、送款单，没有证据显示源天公司或水电站支付爆破工程工程款。5、（2006）云法花民一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聂顺生与宏大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明内容见证据1。
聂顺生对此质证认为：证据1、除裁决书外没有原件，且聂顺生诉求不包含本案诉求时间。2、确认有签署协议并领取90000元，但经过生效判决确认聂顺生与宏大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妨碍聂顺生在本案中要求确认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不能证明聂顺生在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处施工时所办理的爆破作业证所受到限制，聂顺生已经在广西办理了爆破证。4、证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仍在经营，同时证明工程施工以及爆破作业进行与工程款结算迟早、是否结算没有关联性，虽然签订合同并约定付款期限，但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2003年12月至2004年12月未收款不能证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从事该工程，也不能证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雇佣聂顺生。5、（2006）云法花民一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聂顺生与宏大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源天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证据1和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确认。根据聂顺生仲裁申请，其1995年入职宏大公司，要求确认1995年9月至2005年存在劳动关系，构成自认。在宏大公司获得赔偿以后，聂顺生不断以其他公司为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证明聂顺生知法、懂法，试图利用法律不劳而获。3、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4、真实性确认，根据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12条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和结算必须划入乙方的开户银行账号或由乙方签此合同代表李正英签收），款项可以银行转账或支付给李正英，实际上源天公司没有就该合同转款给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5、真实性无异议。
源天公司和水电站均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水电站亦未就聂顺生、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庭审中，聂顺生确认其在2006年确实在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作过检查；确认其工作由聂福昌向李正英领取任务后安排，工资也由聂福昌向李正英领取后发放；工资发放的时间不固定，有时1个月、有时2个月或3个月发一次。聂顺生没有证据证实李正英的工钱由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放；也没有证据证实其爆破证由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鹤鸣经手或委托他人办理。源天公司确认广西百色东笋水电站是由其总承包，并发包给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确认根据聂顺生证据1的12条约定，爆破工程款直接付给了李正英。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源天公司均确认，“哪个公司担任爆破作业就由该单位申请爆破作业证，且爆破作业需要有资质的单位领取”。
原审法院认为，聂顺生主张其于2004年5月19日作业结束后逐渐出现胸痛、气喘等现象，对此聂顺生欲申请工伤及职业病认定，但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确认与聂顺生劳动关系，故向法院起诉。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源天公司则主张聂顺生的诉求已过时效，并由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1、2，证明聂顺生在2005年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在2006年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案外公司在1995年9月至2005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聂顺生确认其曾于2005年或2006年间曾到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作检查。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聂顺生最早于2005年或2006年间便对自身病情有所了解；其次，聂顺生提出本案诉求仅是因为进行工伤及职业病认定需要以确认劳动关系为前提，但确认劳动关系仲裁时效计算与聂顺生何时知道其病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适用本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聂顺生于2004年5月19日工程结束后，至2013年10月28日才提起本案仲裁，期间无证据证实聂顺生有就确认劳动关系问题向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或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亦否认与聂顺生存在劳动关系，故聂顺生本案诉求已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所规定仲裁时效。综上，聂顺生要求确认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12月21日至2004年5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聂顺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公告费125元由聂顺生负担。
判后，上诉人聂顺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一致。上诉人聂顺生另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05年或2006年便对自身病情有所了解与事实不符，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以上事实，对上诉人造成严重不公。上诉人虽自2004年5月19日工作结束后，逐渐出现胸痛、气喘等肺部异常现象，对于身为农民工的上诉人认为只是小病小痛，直至2013年10月上诉人疾病始发并于2013年10月28日取得X光检验报告单才对自身病情有所了解，发现自己患有职业病。二、原审法院在用人单位工作结束之日即2004年5月19日作为仲裁时效期间的起算日期认定错误。本案仲裁时效的起算日期应从上诉人2013年10月疾病始发后在申请职业病鉴定时被鉴定单位告知需用人单位确认劳动关系并遭拒，转而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之日起算，即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8日申请劳动仲裁之日起算。综上，聂顺生上诉请求：1、撤销（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223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聂顺生于2003年12月21日至2004年5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源天公司答辩意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水电站未出庭答辩也未向本庭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聂顺生与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12月21日至2004年5月19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适用本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期间的诉讼请求适用于法律对仲裁时效及中止、中断的规定。故原审依广州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而对本案进行时效审查并无不当。其次，聂顺生关于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主张属于对客观存在事实的请求确认，作为劳动者在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不可能不知晓该事实而阻却其及时行使请求确认的权利。聂顺生曾在粤劳仲案字（2006）251号案中，就以患职业病为由请求确认与广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中，聂顺生以其在2013年10月28日才知晓自身患职业病而要求按此日期起算其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时效的主张与前述事实相悖，聂顺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聂顺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 亚
廖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