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三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
代表人李庆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米建军，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芝。
委托代理人穆兆鹤，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秋。
原审被告张革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唐山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唐山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米建军、被上诉人冯秀芝的委托代理人穆兆鹤、原审被告张革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立建、李瑞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6时30分许，李瑞秋驾驶冀B×××××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冀B×××××挂号齐安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组成的列车沿津芦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4公里加200米处，将车停在公路西侧路边，后向左转弯掉头过程中，遇张革胜驾驶津H×××××号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津芦公路由北向南驶来，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冀B×××××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冀B×××××挂号齐安牌重型普通挂车组成的列车左侧后部相撞，造成张革胜及其乘车人包喜林、张振福、靳兰梅、张相平、李少霞、冯秀芝共七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七里海大队认定，李瑞秋向左转弯掉头未让行直行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革胜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包喜林、张振福、靳兰梅、张相平、李少霞、冯秀芝无事故责任。李瑞秋的冀B×××××号车辆，在人保唐山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强制保险有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冀B×××××挂号车辆在人保唐山市分公司投保50000元不计免陪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月21日零时至2015年1月20日二十四时止。李瑞秋系张立建雇佣司机，发生事故时正在执行职务。
冯秀芝受伤后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院1天，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高血压病；3、癫痫。2015年3月17日，天津市中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冯秀芝外伤致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为Ⅹ（十）级伤残。冯秀芝1972年3月15日出生，农业户口。王洪英系冯秀芝之母，1941年3月5日出生，育五个子女，长子冯善德已故。另查，张革胜为冯秀芝垫付医疗费1378.71元。
据此，冯秀芝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张立建、李瑞秋、张革胜及人保唐山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凭票、误工费24246元（56369元／年÷365天×157天）、护理费78元（28559元／年÷365天×1天）、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0元／天×1天）、营养费50元（50元／天×1天）、残疾赔偿金30810元（15405元／年×20年×21%）、伤残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3元（母亲贾金荣10155元／年×6年×10%÷4人）、后续治疗费及诉讼费用。
经原审法院核算，冯秀芝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0616.5元，其中张革胜垫付1378.71元；护理费78元；误工费9389.26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残疾赔偿金30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3元；交通费即出诊费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瑞秋驾驶冀B×××××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冀B×××××挂号齐安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组成的列车沿津芦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24公里加200米处，将车停在公路西侧路边，后向左转弯掉头过程中，遇张革胜驾驶津H×××××号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津芦公路由北向南驶来，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冀B×××××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冀B×××××挂号齐安牌重型普通挂车组成的列车左侧后部相撞，造成张革胜及其乘车人包喜林、张振福、靳兰梅、张相平、李少霞、冯秀芝共七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七里海大队认定，李瑞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革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包喜林、张振福、靳兰梅、张相平、李少霞、冯秀芝无事故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双方过错情况，酌定张革胜承担30%民事责任，李瑞秋承担70%民事责任，李瑞秋为张立建雇佣司机，发生事故时正在执行职务，其责任应由张立建承担，但李瑞秋作为雇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属于重大过失，应与其雇主张立建承担连带责任。
李瑞秋驾驶的冀B×××××号车辆，在人保唐山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冀B×××××挂号车辆在人保唐山市分公司投保5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均在保险责任期间，人保唐山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冯秀芝损失，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代张立建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张立建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各受害人之间合理分配。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事故时是主车与挂车一起发生的事故，人保唐山市分公司对减轻其责任的格式条款，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被保险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各受害人的赔偿应以主挂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总额为限。冯秀芝所花医疗费10616.5元，有票据佐证，予以确认，冯秀芝所花医疗费均为治疗交通事故伤所需，人保唐山市分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不予支持；护理费78元，冯秀芝住院1天，护理费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8559元∕年的标准计算，冯秀芝主张数额低于原审法院核算数额，以冯秀芝主张数额为准；误工费9389.26元，冯秀芝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佐证，只是陈述去干绿化工作，主张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不予支持，酌定冯秀芝的误工费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8559元∕年的标准计算，冯秀芝2014年10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2015年3月17日定残，考虑冯秀芝的伤情，结合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酌定冯秀芝误工期为120日；交通费200元，冯秀芝住院1天，出院后到天津市区复查，主张2000元交通费过高，酌定为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冯秀芝住院1天，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予以确认；冯秀芝主张营养费没有医嘱，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30810元，冯秀芝1972年3月15日出生，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405元∕年的标准计算，评残时不满60周岁，残疾赔偿金给付20年，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人保唐山市分公司提出对冯秀芝的伤残等级鉴定进行重新鉴定，因人保唐山市分公司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其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1523元，冯秀芝为农村户口，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10%，被扶养人王洪英系冯秀芝之母，1941年3月5日出生，应扶养6年，五人扶养，伤残赔偿系数10%，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年10155元标准计算，扶养费为1523.2元，冯秀芝主张数额低于原审法院核算数额，以冯秀芝主张数额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冯秀芝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主张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得当，予以确认；鉴定费1500元，有票据佐证，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保唐山市分公司应予以赔偿；交通费即出诊费500元，有票据佐证，为冯秀芝实际花费，应予赔偿；冯秀芝保留二次治疗的诉权，予以确认；张革胜为冯秀芝垫付医疗费，冯秀芝应予返还。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冯秀芝医疗费279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6450元，合计11450元；以上两项共1172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秀芝医疗费10337.5元、护理费78元、误工费9389.26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残疾赔偿金2436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即出诊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23元，合计47987.76元的70%，即33591.43元。三、被告张革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冯秀芝医疗费10337.5元、护理费78元、误工费9389.26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残疾赔偿金2436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即出诊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3元，合计47987.76元的30%，即14396.32元。四、原告冯秀芝返还被告张革胜垫付款1378.71元。五、被告张立建、李瑞秋对本案赔偿之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被告张革胜负担45元，被告张立建负担105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人保唐山市分公司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唐山市分公司赔偿冯秀芝13177.7元。主要理由为：根据该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中，被保险车辆主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故主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总额应不超出500000元，但本起事故7名伤者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总额为546236.99元，已超过被保险车辆主车责任限额，应按照比例重新核算。
被上诉人冯秀芝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案例，应以主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之和作为最高的责任限额。即使保险合同有约定，这样的约定也违反了合同目的，且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也需要举证证明履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据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革胜答辩称，认可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立建、李瑞秋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为冯秀芝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原审判决对该鉴定机构名称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唐山市分公司承保车辆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应以主、挂车赔偿限额之和还是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
本院认为，张立建所有的事故主车和挂车，分别在人保唐山市分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和50000元。事故发生时，主车和挂车连接在一起使用，应视为主车和挂车为一体。因此，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唐山市分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5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代投保人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唐山市分公司虽主张在主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有关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赔偿总和以主车500000元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但该条款属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人保唐山市分公司应当就此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同时履行上述义务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本案中，人保唐山市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保唐山市分公司主张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故，人保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审 判 员 白玉明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代理审判员 刘爱民
代理审判员 刘美婧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雷雷
速 录 员 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