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260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益宏，绰号小宝，男，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奉节县，农民，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7月10日被博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2年2月29日刑满释放。又因本案于2013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任子，惠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向益宏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路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4）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向益宏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向益宏，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23日，被告人向益宏与被害人郑某乙因琐事发生矛盾。同月25日凌晨1时许，向益宏与朋友在博罗县园洲镇王子俱乐部金银岛酒吧喝酒时遇到郑某乙，二人见面后即起争执，并在金银岛酒吧内打斗起来。后向益宏向酒吧外跑，郑某乙在后追赶，向益宏遂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弹簧刀往郑某乙胸部刺一刀，因怕其继续追赶，又朝郑某乙刺一刀，随即逃走。郑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郑某乙系因生前被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向益宏，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郑某乙身体健康，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向益宏因琐事与郑某乙发生打斗后持刀伤害郑某乙并致郑某乙死亡，主观恶性大，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向益宏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郑某乙对本案的激化存在一定的责任，向益宏归案后坦白交代罪行，因此可对向益宏从轻处罚，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向益宏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路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向益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向益宏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路某物质损失人民币35672.5元。
上诉人向益宏提出：本案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害人先动手，但是以常人的逻辑可以推理出是被害人先动手的；被害人在我逃跑的时候穷追不舍，是引发后面血案的最重要原因；我随身携带刀是为了防身，后来为了摆脱被害人的纠缠才拿刀捅刺他。请求二审法院酌情从轻判刑。
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郑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建议对上诉人向益宏酌情从轻处罚，具体理由如下：在矛盾的起因上，被害人因向益宏制止其在赌场无理取闹而记恨在心，并扬言要弄死向；案发当天，被害人在酒吧主动找向益宏并先动手打人，在向益宏往酒吧外面跑后还继续追赶，最终引发严重后果；证人刘某的证言与向益宏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现场先动手打人的是郑某乙。2、向益宏的犯罪行为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相对低。3、向益宏被抓后始终如实供述，并认罪悔罪。4、向益宏虽是累犯，但是前罪相对较轻，所显示的主观恶性较小，请在量刑时适用较轻的从重幅度。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综合案件全部情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3日，上诉人向益宏与被害人郑某乙因琐事发生矛盾。同月25日凌晨1时许，向益宏与朋友在博罗县园洲镇王子俱乐部金银岛酒吧喝酒时遇到郑某乙，二人见面后即起争执，并在金银岛酒吧内打斗起来。随后向益宏往酒吧外面跑，郑某乙则在后面追赶，向益宏遂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弹簧刀往郑某乙胸部刺了一刀，因怕其继续追赶，又朝郑某乙刺一刀，随即逃跑。郑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郑某乙系因生前被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现场位于广东省××镇金银岛酒吧。在金银岛酒吧大门南侧6米及6.5米处的地面有血迹，已现场提取。
2.提取笔录：2013年6月25日民警依法对王子俱乐部的监控视频进行了提取。
3.博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博）公（司）鉴（尸）字（2013）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郑某乙额部有一创口，创缘不整齐，深达皮下；下唇右侧有一表皮剥脱；下颚下右侧有一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颈右侧有散在性点片状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胸部腋前线平乳头上缘处有一创口，创缘整齐，已手术缝合；腹部正中脐上有一创口，已手术缝合。左胸背部、骶部和左上臂均有纹身。解剖见被害人郑某乙左胸部锐器创口，心脏破裂。鉴定意见：郑某乙系因生前被锐器刺击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4.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3）459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现场提取的血迹样本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被害人郑某乙血的STR分型一致。
5.证人郑某甲证言：我到博罗殡仪馆看到的一具男性尸体就是我儿子郑某乙。
6.证人艾某的证言：2013年6月24日晚11时许，我和向益宏、“小四”等人在园洲镇刘屋村王子俱乐部喝啤酒，不知什么时候，向益宏就和郑某乙（“大兵”）打起来，我们和保安把他们拉开。向益宏往门口走，郑某乙追着出去，我们也跟着出去。我们出去看到郑某乙身上有许多血，我们将郑某乙送到园洲医院，后转到东莞石龙医院。郑某乙胸部被捅了两刀。
经辨认，艾某辨认出向益宏就是捅伤郑某乙的“小宝”，并辨认出郑某乙。
7.证人刘某的证言：2013年6月25日凌晨我和向益宏、阿容等人在王子俱乐部喝酒，1时许，“大眼”和郑某乙进入俱乐部，在酒吧转了一圈见到向益宏，他们两人就走过去打了向益宏，我看见向益宏被打倒在地，上前拦住不让他们打架。向益宏往酒吧门口跑去，“大眼”和郑某乙追着出去，我也追出去，当我跑到酒吧门口，看见郑某乙胸口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向益宏站在对面马路看，后逃走了。我们将郑某乙送到医院，他经抢救不治身亡。
8.证人李某的证言：2013年6月24日22时30分，我和向益宏、“杰仔”等6、7人在王子俱乐部喝酒，突然听到凳子砸的声音，我看到郑某乙追着向益宏打跑出大门口，我跟着出去。出去看到郑某乙已经被捅了，流了很多血，向益宏跑了。
经辨认，李某辨认出向益宏就是捅伤郑某乙的“小宝”，并辨认出郑某乙就是“大兵”。
9.证人李润融：2013年6月24日晚上11时许，我从石湾过来园洲镇找我的朋友玩。后我朋友说有朋友在王子俱乐部喝酒，于是我们就过去一起喝酒。我们在王子俱乐部玩到大约凌晨1时许，我上了趟洗手间，出来后就看到我们喝酒的地方围着很多人（好像是刚刚打过架），当时我和朋友也跟着出去酒吧外，到了门外我见到那两名追着瘦瘦年轻人一起出去的其中一人身上很多血，而那名瘦瘦年轻人那时也已经走了。后来那名受伤的男子倒地，其朋友就扶他去医院了。
10.证人付某的证言：2013年6月25日凌晨2时许，我和郑某乙两个人来到王子俱乐部喝酒，进去兜了一圈没找到桌子，郑某乙刚好碰到向益宏，他们凑在一起说话，说着就互相推搡，向益宏拿起酒杯往郑某乙脸上砸，我们把他们拉开。我踢了向益宏一脚，叫他走。我看到郑某乙脸上有血，郑某乙就拿着台灯去追，我跟着去，走到门口，看到向益宏手上拿着刀在挥舞，我想上前制止他，他想捅我，我躲开，郑某乙想拿台灯砸向益宏，向益宏扑到郑某乙身上用刀捅了郑某乙左胸，然后就逃跑了。
经辨认，付某辨认出向益宏就是捅伤郑某乙的“小宝”，并辨认出郑某乙。
11.证人张某的证言：2013年6月25日凌晨2时许，我老乡告诉我我表弟郑某乙被别人用刀捅了，在园洲医院。我去到园洲医院，医生要把郑某乙送到石龙医院，我一起去到石龙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我听老乡说郑某乙是被一个叫“小宝”的男子捅的。
12.抓获经过证明向益宏是被抓获的，不具有自首情节。
13.户籍资料证明了郑某乙和向益宏的个人基本情况。
14.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09）博刑初字第321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向益宏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于2012年2月29日刑满释放。
15.上诉人向益宏的供述：2013年6月23日晚，我在赌场看场时，郑某乙到我们赌场闹，赌的人要走，他不让走，还掀台，我制止他，他拿凳子砸我，还说要弄死我。我害怕，就在第二天到下南市场花了17元买了1把折叠弹簧刀防身。同月25日凌晨1时许，我在园洲镇金银岛酒吧和“杰仔”、“小四”等人喝酒，郑某乙和“四眼”冲过来要打我，郑某乙用拳头打我，还踢了我几脚，我反抗，拿酒吧的1个酒杯砸在他额头上，旁边的人把我们拉开。我往酒吧外面跑，郑某乙追出来，我很慌乱，就顺手拿出之前买的那把刀，迎上去往郑某乙的胸腹部捅过去，然后我掉头跑。我怕他还追上来打我，我又倒回去往他的胸腹部捅过去1刀，也捅到他了，我就跑了。我发现刀有血。后来把刀丢到一个臭水沟了。7月8日我跑到常州市被抓了。
经辨认，向益宏辨认出郑某乙、付某（四眼），并指认了其捅刺郑某乙的地点。
对于上诉人向益宏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本案的矛盾起因，根据向益宏的供述，郑某乙在案发前两天曾到他看场的赌场闹事从而使二人发生矛盾；根据证人付某的证言，向益宏与郑某乙之前确实有过矛盾，但具体矛盾不明；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安人员经调查后仍无法查证向益宏提到的赌场，也没有抓获该赌场的其他相关人员；因此，在案证据仅能证实向益宏与郑某乙在案发前发生过矛盾，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因向益宏制止其在赌场无理取闹而记恨在心，并扬言要弄死向”的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向益宏及其辩护人提出是郑某乙先动手打向益宏的意见和理由，虽然根据证人刘某的证言，案发当天郑某乙和“大眼”进入俱乐部后见到向益宏就走过去打了向益宏；但是根据证人付某（“大眼”）的证言，他和郑某乙进去俱乐部后碰到向益宏并非马上就打了向益宏，而是郑某乙与向益宏先凑一起说话，说着二人就互相推搡，后才打起来；可见现场目击证人刘某与付某的陈述并不一致，而其余证人及现场监控视频均无法证明郑某乙与向益宏谁先动手，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是郑某乙先动手打向益宏。3、向益宏的累犯前罪是抢劫罪，属于严重暴力犯罪，主观恶性深，辩护人提出在量刑时对向益宏适用较轻的从轻幅度据理不足，不予支持。4、原审判决已认定郑某乙继续追赶向益宏从而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及向益宏如实供述罪行等情节，并考虑以上因素进行量刑，量刑适当，现辩护人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综上，向益宏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和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益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向益宏因琐事与郑某乙发生打斗，后持刀捅刺郑某乙并致其死亡，主观恶性大，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向益宏曾因犯抢劫罪被判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郑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责任，向益宏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酌情对向益宏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向益宏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被告人向益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吴海涛
代理审判员 周 晶
代理审判员 陈明蔚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