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5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江。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花英（蒋小江之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芬艳，系受害人唐某甲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绿娇，系受害人唐某甲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运龙，系受害人唐某甲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乙，系受害人唐某甲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丙，系受害人唐某甲之子。法定代理人：刘芬艳（唐运龙、唐某乙、唐某丙之母）。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龙，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小江、肖花英因与被上诉人刘芬艳、刘绿娇、唐运龙、唐某乙、唐某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3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小江、肖花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芬艳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火灾起因消防结论是：排除由于蒋小江、肖花英的过错或者过失所致，能认定为蒋小江、肖花英侵权事实不存在，因此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只能适用人道主义原则适当补偿。二、一审中，蒋小江、肖花英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受害人唐某甲是在逃离火灾现场后再次进入火场的，火灾是从一楼发生的，当时受害人一家都在三楼，其妻儿都往楼顶跑，按常理唐某甲应该与妻儿一起逃生，没有理由往火灾现场方向逃生。一审所认定的事实经过完全没有证据，仅凭推测认定。三、刘芬艳全家是农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家在城镇生活未达到城镇生活标准，现也不在城镇生活。刘芬艳等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芬艳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蒋小江、肖花英赔偿死亡赔偿金、安葬费、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819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芬艳系受害人之妻，两人共同生育三个小孩唐运龙、唐某乙、唐某丙。2014年3月起，刘芬艳与唐某甲租住在蒋小江、肖花英位于邵阳县某镇某路口自建房的三楼，蒋小江、肖花英则在其自建房的一楼门面经营摩托车销售。2017年1月17日晚22时30分许，蒋小江某店发生火灾，造成唐某甲死亡，刘芬艳等7人受伤。当晚22时50分许，蒋小江、肖花英多次通过手机拨打119请求救援。2017年1月18日9时至14时，邵阳县公安消防大队制作《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其中“尸表检验”记载：唐某甲（男），位于二楼南侧过道，上下衣服均附黑色灰尘，未穿鞋，双手呈蜷缩状，手部皮肤烧伤明显，尸体头部朝向西侧，脚朝向东侧。同年1月21日，经邵阳县公安局某镇派出所委托，邵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唐某甲符合生前烧死。2017年3月，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果：对邵阳县公安消防大队送检的邵阳县某镇某路蒋小江某店火场残留物进行了检查，送检的标注为“电气线路、插线板”检材未发现可做技术鉴定的金属熔化痕迹。同年3月17日，邵阳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可以排除自燃、雷击、放火、生活用火不慎等原因引起火灾，不能排除遗留火种、电气原因引起火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火灾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对双方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评析、认定：焦点1，本案属普通民事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本次火灾的起火点位于蒋小江、肖花英自建房一楼门面的东北角，而一楼门面正是蒋小江、肖花英经营销售某车的店面，属公共场所，蒋小江、肖花英作为房主，作为一楼店面的所有人和经营者，必须具有排除隐患、保障安全之意识，既负有安全防范管理责任，同时也负有安全隐患注意和排除义务，本次火灾事故在一楼店面发生，根据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确定引发本次火灾的不外乎“遗留火种或电气原因”这两种原因，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导致火灾，均与蒋小江、肖花英没有尽到安全管理、防范和注意义务有关，蒋小江、肖花英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火灾系他人抑或受害人本人的过错所致，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推定蒋小江、肖花英具有过错，蒋小江、肖花英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焦点2，蒋小江、肖花英提出唐某甲逃离火场之后又再次进入被烧死，其本身存在有重大过错的观点，并提供了几份证人证言拟证明曾在火场外看见受害人。首先，从是否出现受害人再次进入火场这个情况来分析，（1）蒋小江、肖花英提供的这几份证人证言不仅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人证明内容之间疑点多、漏洞大、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不能够相互印证，故不予采信；（2）从火灾事故现场状况、证人反映的内容、以及人民法院向参与扑火救助的派出所民警、消防部门同志所走访的情况看，在消防部门到达火灾现场之前，所有被困于火灾现场楼上的人员仅有两条逃生路径，一条是从起火房屋楼顶通过他人救助经隔壁住房逃离，一条是从一楼门面侧边的楼梯道卷闸门进出口逃离（已经排除了从住房窗户逃生或被救出的可能性），倘若唐某甲是通过楼顶而经隔壁房屋逃离了火场，那么他通过楼顶再次进入则必须又经过邻居的房屋，一出一进，势必会有人知晓，而且这是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不会出现被烧死的后果，根据目前的证明材料反映和时间推断，该种可能性已被排除；倘若受害人通过楼梯过道口一楼的卷闸门再次进入火场，那么根据情况显示，当时火灾现场周围已经聚集了众多的围观和救援人员，受害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进入火场而未被他人发觉的可能性不大，尤其是当时一楼的火势已经非常凶猛，浓烟剧烈，火场温度相当高，受害人作为一名普通人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下、能赤脚通过大火火场的可能性应为零；（3）根据消防部门的现场勘验情况，受害人死亡方位是在二楼南侧过道，未穿鞋，头部朝西、脚部朝东，反观受害人的倒地死亡的情形，更符合受害人在发现火情后，来不及穿鞋，慌不择路、沿过道楼梯向一楼方向逃生，因一楼高温浓烟无法外逃而被迫折返，在返回途中被浓烟所熏窒息而被烧死的症状；所以蒋小江、肖花英称受害人系再次进入火场而被烧死的观点难以成立。其次，从受害人再次进入火场的后果来分析，假使受害人离开火场后又再次进入了火场，其再次进入火场的目的不外乎两种：抢救仍身在火场中的人员或者是抢救财产，蒋小江、肖花英持“受害人再次进入火场即具有重大过错，因为生命权高于一切”的观点，但蒋小江、肖花英如不能够证明受害人再次进入的目的是为抢救财产，那么蒋小江、肖花英所持的该观点依然不能成立，因为受害人本人的生命和身处火场中的他人的生命是一样至上的，现在蒋小江、肖花英不能证明受害人再次进入火场的目的，也就不能证明受害人自身具有过错，故对蒋小江、肖花英的该观点不予采纳，同样也就不能减轻其赔偿责任；焦点3，受害人以及刘芬艳、唐运龙、唐某乙、唐某丙虽系农村户籍，但已在某镇居住生活数年，一家人靠受害人从事的建筑行业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该情况有证人证言及蒋小江、肖花英的当庭认可佐证，因此对刘芬艳、唐运龙、唐某乙、唐某丙的诉请中相应的赔偿项目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根据刘芬艳等人提出的损失清单，审核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25680元；2.安葬费，经查，丧葬费用已由蒋小江和当地政府支付，故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赔偿金，刘芬艳等人主张50000元，结合受害人死亡的实情和当地实际等因素，予以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三个小孩距离成年总共还有9年，抚养费为96390元（21420元/年×9年÷2）；5.被赡养人费用，因刘绿娇系农村户籍，有6个子女，且年过八十，故赡养费为8858.33元（10630元/年×5年÷6）。以上共计780928.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蒋小江、肖花英赔偿刘芬艳、刘绿娇、唐运龙、唐某乙、唐某丙各项损失共计780928.33元，此款限蒋小江、肖花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芬艳、刘绿娇、唐运龙、唐某乙、唐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蒋小江、肖花英提交了邵阳县某镇千秋中学的证明和学籍信息，以及谭某某、舒某某、刘某某的证词，拟证实唐运龙在农村生活，唐某甲靠零工为生，无稳定收入，相关损失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唐某丁、屈某某、易某某、唐某子等证人证言，拟证实唐某甲在火灾后先离开现场，再返回火灾中心，自己有过错。刘芬艳等人质证意见是：对学校证明和学籍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否认刘芬艳全家在某镇街上居住的事实；谭某某、舒某某、刘某某的证词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不能证明是其本人书写，其中舒某某所述某车位置与事实不符；唐某丁、屈某某、易某某三人都是蒋小江、肖花英的亲戚，反映情况不真实，唐某子报警、接警时间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唐某甲一家租住在蒋小江、肖花英经营的销售某店的三楼，事发当晚的起火点位于一楼门面东北角，《火灾事故认定书》排除了自然灾害和人为纵火的可能性，但不能排除遗留火种、电气原因引发火灾，而事故发生时正值冬季取暖高峰，蒋小江、肖花英既是房屋出租人也是一楼门面的经营管理者，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无论是遗留火种或电气原因所致，均与蒋小江、肖花英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据此认定蒋小江、肖花英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并判令其对唐某甲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蒋小江、肖花英主张唐某甲离开事故现场后又重返火场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唐某甲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蒋小江、肖花英诉请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芬艳等人租住在蒋小江、肖花英家多年，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正确。综上，蒋小江、肖花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上诉人蒋小江、肖花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颜锦霞审 判 员  肖碧兰审 判 员  彭国强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张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