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雪妹，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宁县，现住址：广东省，委托代理人：吴里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其伟，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代理人：黎倩雯，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世卿，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再审申请人王雪妹因与被申请人周其伟及原审被告郑世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6）粤1284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粤12民申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雪妹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里新、被申请人周其伟的委托代理人黎倩雯及原审被告郑世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妹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我多项诉讼权利。原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的地址有误，未送达至我的户籍所在地，而是送达至我购买的广宁县××××房，但我长期外出，没有居住于此，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为郑世卿父母及我与郑世卿所生的一对子女。诉讼文书签收人郑雪媚是郑世卿的妹妹，也并非居住于此，该房屋并非我、郑世卿及郑雪媚的经常居住地。原审法院送达的地址错误，不能视为有效送达。二、我对郑世卿的借款毫不知情，从郑世卿借款40万元至二人离婚仅一个月时间，期间双方并未为家庭购置过任何大件商品或者物业，故该借款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郑世卿没有告知我其在经营车辆运输业务，也没有把业务收益用于家庭支出，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郑世卿的个人债务。因此，请求再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被申请人周其伟再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有效，已依法保障了王雪妹的举证、辩论权利，王雪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是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能以此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及依据。原审法院向王雪妹送达的地址是其名下房屋，应属王雪妹的合法通讯地址。从《户口本》可见，王雪妹、郑世卿及郑世卿父母的户籍地均相同，王雪妹在申请再审期间也称可由户籍地居住人转交诉讼文书，且从本案事实可见，王雪妹与郑世卿家属的关系良好，原审法院的两次送达均由郑雪媚代王雪妹签收诉讼文书，郑雪媚及郑世卿父母能够向王雪妹转达诉讼文书，通过该地址确实能将诉讼文书有效送达给王雪妹。因此，王雪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债务发生在王雪妹与郑世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财产独立，离婚时也未对财产进行约定，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雪妹的再审请求。原审被告郑世卿再审述称：一、我向周其伟借款40万元是我的个人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家庭支出，王雪妹并不知情，该笔借款与王雪妹无关，应由我个人承担；二、周其伟借钱给我是有目的性的，该笔款项并非真正的借款，而是与周其伟一起用于非法赌球及吃喝玩乐等。2016年5月17日，原审原告周其伟起诉至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称：我是四会市科捷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济势力雄厚，具备现金出借能力。2014年5月20日、5月22日，郑世卿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分别向我借款18万、22万元，合计40万元。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3万元，现金支付27万元给郑世卿。郑世卿立下《借条》给我，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现借款期限已到，郑世卿仍未归还借款。郑世卿与王雪妹为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请求法院判令：一、郑世卿、王雪妹连带归还我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43050元（暂计至2016年5月22日，实计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时止）；二、案件诉讼费用由郑世卿、王雪妹承担。原审诉讼过程中，周其伟明确利息从2014年8月22日按年利率6.15%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5月22日，即利息43050元。郑世卿、王雪妹在原审诉讼中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及提交证据。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0日、2014年5月22日，郑世卿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周其伟分别借款18万元、22万元。2014年5月19日、5月22日，周其伟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11万元、2万元共计13万元转账至郑世卿银行账户，剩余借款27万元以现金交付给郑世卿。郑世卿收到借款后分别出具两份《借条凭证》给周其伟，并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4年5月22日，郑世卿重新立下《借条》给周其伟，确认欠周其伟借款40万元，并约定借款于2016年6月1日还清。郑世卿、王雪妹于2009年2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6月25日协议离婚。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世卿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周其伟借款，双方的借贷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周其伟已出借40万元给郑世卿，并提交了《借据凭证》、《借条》以及银行转账流水为证，郑世卿对上述事实没有提出抗辩或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周其伟已经交付借款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周其伟要求郑世卿归还借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周其伟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并在《借条》重新约定了借款期限至2016年6月1日，因此周其伟主张自2014年8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15%支付利息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世卿应当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周其伟要求王雪妹对郑世卿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郑世卿、王雪妹于2009年2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6月25日协议离婚，郑世卿于2014年5月20日、2014年5月22日向周其伟借款的40万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其伟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是用于郑世卿与王雪妹的家庭生活；王雪妹收到该院依法送达的诉讼材料副本及开庭传票后，既没有提交该笔借款是用于其与郑世卿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以外用途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该笔借款为郑世卿的个人债务或其与郑世卿对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了各自所有且周其伟知道该约定的等其他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的证据，因此，郑世卿欠周其伟借款40万元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雪妹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郑世卿、王雪妹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证据质证和法庭辩论的权利，该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郑世卿、王雪妹应当共同归还周其伟借款40万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粤1284民初915号民事判决：一、郑世卿、王雪妹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其伟借款40万元，并应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周其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6元、诉讼保全费1970元，合共9916元，由郑世卿、王雪妹负担。判决生效后，王雪妹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期间，王雪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王雪妹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王雪妹的户籍已于2008年8月12日迁至广宁县××××屋村，广宁县古水镇蒲塘村委会中心村102号并非王雪妹的户籍所在地；二、郑雪媚的情况说明及其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广宁县宾亨镇坑仔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声明，证明郑雪媚并非与王雪妹同住；三、王雪妹尾号为80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POS机签购单及交易存根复印件，证明王雪妹有经济来源，其离婚后购买的房产是用其积蓄购买的，郑世卿向周其伟所借的40万元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铺位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王雪妹有正常、稳定的工作以及收入来源。周其伟再审庭审质证认为，王雪妹的户口仍登记在郑世卿父母的户口，王雪妹是认可这些亲属关系的，其称郑雪媚原审时没有转交有关诉讼文书是不足以采信的；郑雪媚及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证实郑雪媚的实际居住情况；王雪妹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其资金来源，也不能排除是郑世卿转给其的；从王雪妹的购房时间来看，该段时间正是王雪妹需要大量资金的时候，存在其与郑世卿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可能性。原审被告郑世卿对王雪妹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同意王雪妹的意见。再审期间，周其伟及郑世卿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再审庭审中，周其伟与郑世卿均确认《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6年5月22日，除此之外，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4日，王雪妹与广东百盈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广东省××××号的房屋，王雪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其联系地址为：广宁县古水镇蒲塘村委会中心村102号。周其伟在起诉郑世卿后，于2016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王雪妹为本案被告。2016年7月18日，原审法院前往王雪妹上述房屋向其及郑世卿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等诉讼文书，郑雪媚代为签收，并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名确认郑世卿、王雪妹的送达地址为：广宁县南街镇百盈东路2号9座901，电话：136××××3970。王雪妹及郑世卿均没有到庭参加原审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原审判决，并于2016年11月24日前往王雪妹上述房屋向其及郑世卿送达原审判决书，仍由郑雪媚代为签收，并在王雪妹的送达回证上注明“姑嫂关系，代为转交给王雪妹”，在郑世卿的送达回证上注明“兄妹关系”。王雪妹的户籍资料显示，2009年8月12日，王雪妹的户口从广宁县古水镇蒲塘村委会中心村102号迁至广宁县××××屋村（因结婚）。2016年11月24日，广宁县古水镇蒲塘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王雪妹婚后迁出本村”。王雪妹与郑世卿于2014年6月25日在《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由郑世卿抚养两婚生子女，对存款、现金、房屋、债权债务、住房等问题没有进行约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粤1284民初915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王雪妹所有的位于广宁县××××房（产权证号：01××60）房屋一间，保全金额以29万元为限；于2016年6月21日向广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上述王雪妹所有的房屋，保全金额以29万元为限。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向郑世卿、王雪妹发出（2017）粤1284执22号执行通知书，并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粤1284执22号执行裁定，拍卖王雪妹名下位于广宁县××××房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1××60）。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4日上午10时至2017年10月15日上午10时止在四会市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王雪妹名下位于广宁县××××房的房地产，由黄明宇以606940元最高价成交。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粤1284执22号执行裁定：一、解除王雪妹名下位于广宁县××××房的房地产（房产权证号：01××60）的查封；二、将上述房地产的相应权利过户给买受人黄明宇所有；三、注销上述房地产的抵押权；四、买受人黄明宇可持裁定书到房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目前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郑世卿在与王雪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周其伟借款4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雪妹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广宁县××××房登记在王雪妹名下，原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诉讼文书送达至上述地址，由郑世卿的妹妹郑雪媚签收。原审判决作出后，原审法院将原审判决书送达至上述地址，同样是由郑雪媚签收，并由其本人在送达回证上备注“姑嫂关系，代为转交给王雪妹”。王雪妹与郑世卿于2014年6月25日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由郑世卿抚养两子女，但实际上其子女及郑世卿父母均居住在王雪妹××下××广宁县××房。而郑雪媚在原审法院2016年7月18日及2016年11月24日的两次送达中均在上述房屋，并自愿代为签收，因此不能排除郑雪媚经常居住在上述房屋。即使郑雪媚只是偶尔居住在上述房屋，其在代为签收有关诉讼文书后，没有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告知其父母或王雪妹有违常理，且同样是由其代为签收的郑世卿的相关诉讼文书，郑世卿在再审庭上确认当时郑雪媚已告知其本人。王雪妹申请再审时明确其联系电话多年未变且正常使用，故不存在郑雪媚、郑世卿或其父母无法联系王雪妹的情况。此外，王雪妹的户籍资料显示，其与郑世卿及郑世卿父母的户籍登记地均为广宁县××××屋村，其与郑世卿离婚后仍没有迁出，并在离婚后将其名下的房屋交由其子女与郑世卿的父母共同居住。王雪妹在再审庭审中亦确认，其离婚后一直都有与郑世卿的父母沟通联系，并不定时回去探望子女，由此可见，王雪妹与郑世卿离婚外出打工后仍与郑世卿的家人保持着联系。综上，原审法院将有关诉讼文书送达至登记在王雪妹本人名下的房屋地址并无不妥，王雪妹认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再审不予采纳。郑世卿分别于2014年5月20日、2014年5月22日向周其伟借款18万元、22万元，合计40万元，郑世卿出具了两张《借条凭证》给周其伟，并于2016年5月22日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确认欠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的。该笔借款发生在郑世卿与王雪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世卿向周其伟借款时，作为债权人的周其伟并没有与债务人郑世卿约定为郑世卿个人债务，王雪妹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周其伟与郑世卿约定该笔借款为郑世卿个人债务，且周其伟否认该笔借款为郑世卿个人债务。此外，王雪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郑世卿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及周其伟知道该约定，且王雪妹与郑世卿离婚时并没有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分割处理。郑世卿再审庭上称，该笔款项并非真实的借款，而是与周其伟一起用于非法赌球及吃喝玩乐等，属个人债务，与王雪妹无关。但从本案的证据来看，两张《借条凭证》上均载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条》上也载明“用于运输货车购买，进行货物运输经营”，上述借款凭证均由郑世卿本人签名确认。由于郑世卿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周其伟予以否认，故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郑世卿在与王雪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周其伟借款40万元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郑世卿与王雪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认为郑世卿、王雪妹应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雪妹认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及本案所涉借款属于郑世卿的个人债务，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周其伟对其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再审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雪妹负担。审判长 吴 文审判员 陈俏颜审判员 苏振业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