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1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世磊，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苏攀，宿州市埇桥区大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杜正立，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强英鸭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
法定代表人：凌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夫永，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春雷，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世磊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强英鸭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强英鸭业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的（2015）砀民二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阳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昊彧、代理审判员梁化成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世磊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攀、杜正立，被上诉人安徽强英鸭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夫永、王春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2月29日，该公司与刘世磊签订了《联营养殖合同》及补充合同等文件，约定：1、由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提供鸭苗共计3600羽，刘世磊负责养殖；2、联营种鸭所需饲料统一由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提供，并约定结算价格；3、合同终结，刘世磊须还清联营该批种鸭强英鸭业公司投入的饲料等其他款项。现双方的合同已履行终结，刘世磊并未偿还所欠款项，且该批鸭已淘汰，经2013年3月10日双方对账结算，刘世磊尚欠安徽强英鸭业公司饲料等款计298778.12元未还。请求法院判令刘世磊偿还饲料等款298778.1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刘世磊一审辩称：刘世磊养殖的是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提供的鸭苗，公司供应的饲料及药品都用于养殖鸭子。开始养殖时，因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不能及时提供防疫技术支持造成大约600只鸭子死亡。由于公司提供的不是原种鸭苗，致使鸭子在产蛋期间，产蛋率低且死亡率高，还有××不下蛋。双方联营养殖的鸭子已经在2013年年底淘汰，合同也已经终结，但双方未对账结算，安徽强英鸭业公司起诉欠款数额不属实，请求法院驳回安徽强英鸭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是2007年11月15日依法经过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种鸭养殖、孵化及鸭苗、鸭肉、鸭蛋、饲料销售。2011年12月29日，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与刘世磊签订《安徽强英鸭业集团有限公司联营养殖合同书》及《强英种鸭联营养殖合同书》四份附件和承诺书，合同主要条款约定：1、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投放给刘世磊种鸭苗3600羽饲养；2、饲养过程中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提供疾病防疫药品及饲料；3、种鸭产蛋后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按合同约定负责回收种鸭蛋，淘汰的种鸭由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按约定进行回收；4、疾病防疫药品及饲料费用由刘世磊支付等条款。在联营养殖期间，双方均于次月的10日进行对账结算，至2013年2月份联营养殖合同终结时，经安徽强英鸭业公司财务核算，刘世磊仍拖欠安徽强英鸭业公司饲料等款298778.12元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2月29日，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与刘世磊签订的《安徽强英鸭业集团有限公司联营养殖合同书》及《强英种鸭联营养殖合同书》附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现双方的联营养殖合同已经履行终结，刘世磊在饲养种鸭过程中，至今拖欠安徽强英鸭业公司饲料等费用298778.1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安徽强英鸭业公司要求刘世磊偿还饲料等款298778.1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刘世磊的抗辩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刘世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安徽强英鸭业公司饲料等费用298778.12元。案件受理费578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91元，由刘世磊负担。
刘世磊上诉称：1、案涉合同签订后，其按照约定借款建造了符合条件的鸭舍，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提供的饲料及药品也完全用于鸭子的养殖。刘世磊在养殖期间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但由于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不能及时提供防疫技术支持，致使种鸭出现大面积死亡，加之该公司提供的鸭苗并非原种鸭苗，产蛋率低，并且鸭子在2013年被淘汰。一审判决由刘世强承担所有成本违反双方约定。2、双方之间系联营养殖合同纠纷，签订的书面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合同期满，刘世磊必须还清联营该批种鸭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投入的饲料款其他款项”的约定将养殖风险完全转移到刘世磊身上，属于保底条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应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徽强英鸭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刘世磊在养殖期间，私自出售种鸭、鸭蛋及饲料，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为此，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曾提起诉讼，因刘世磊保证不再违约，该公司撤回该案起诉。刘世磊实际养殖种鸭3600羽，其一审自认死亡600羽，还应当有3000羽，但一审法院对其剩余鸭子进行清点时只剩下1765羽，证明刘世磊存在上述违约行为。2、按照约定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存在巨大市场风险。首先，养殖所需鸭苗由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无偿提供，养殖所需饲料及药品款由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先行供应，并无偿提供技术支持。其次，养殖所产生的鸭蛋、死鸭及种鸭由安徽强英鸭业公司负责回收，并且鸭蛋及种鸭无论市场价格如何均约定了保底收购价及就高不就低的市场浮动价。并且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为刘世磊在银行借款提供担保，如其不能按时还款，该公司还存在还款的风险。刘世磊在养殖过程中除非个人管理不善或出现大面积疫情，否则不承担任何风险。3、双方之间联营系合同关系，各自独立经营、承担权利义务，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仅对垫付的饲料及药品要求返还，对其他投资如鸭苗、服务等并未要求返还，不存在收回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事实。故，本案并不适用关于联营中存在保底条款无效的法律规定。4、刘世磊合计拖欠款项298778.12元，有对账单等证据佐证，其上诉也未提出异议，应予以认定。5、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在砀山县及周边地区发展数千名养殖户，只有少部分存在恶意违约行为，该公司对类似案件提起几十起诉讼，很多判决书或调解书已经生效，且大部分已经执行完毕，说明广大养殖户对于合同的有效性及公平性是认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世磊二审中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刘世磊的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其身份信息；证据二，联营合同，以证明本案系联营养殖，饲料及药品系安徽强英鸭业公司的投入成本；证据三，安徽强英鸭业公司致养殖户一封信、安徽强英鸭业公司饲养管理要点、该公司集团技术人员致养殖户养鸭药品使用情况、种鸭跟踪检查记录表、死鸭收据、种鸭客户拜访表，以证明双方系联营养殖，刘世磊无自主权，受公司管理，只提供劳动力负责养鸭。安徽强英鸭业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二审中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裁定书、问话笔录及调解笔录，以证明因刘世磊在2013年私自出售种鸭，安徽强英鸭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对剩余种鸭进行保全，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对剩余种鸭进行清点，数量为1765羽，刘世磊存在违约行为；证据二，收款收据，以证明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将剩余种鸭按照约定进行回收，刘世磊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刘世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剩余种鸭1765羽是因为种鸭出现大面积死亡；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为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不再提供饲料，刘世磊被迫淘汰种鸭。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刘世磊提供的证据一、二，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与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一审提供联营合同相同，且有原件相印证，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反映的是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如何具体履行联营合同及回收死鸭，且养殖户并非刘世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提供两份证据的只能证明该公司曾起诉刘世磊，不能证明刘世磊私卖种鸭及鸭蛋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案涉合同第四条约定：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承担联营投入的种苗成本18元／羽、饲料成本约93.61元／羽，即该公司承担联营种鸭每羽约111.61元的投入；刘世磊承担种鸭栏舍的建设费用和种鸭的养殖管理费用，并按合同约定种鸭公母合计数量缴纳30元／羽押金。
2、在合同履行期间，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按月出具联营对账单，该对账单分两类项目，一是收入项目（应收合计），载明了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供应的饲料及药品数量及价款、蛋托、利息等，一是支出项目（应付合计），载明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应当向刘世磊支付的死鸭款、蛋款、奖励款等。该对账单备注部分载明“对账时间为每月10-15日，结存是负数为公司欠联营户款，正数为联营户欠公司款，期末余额=应收合计-
应付合计，期末余额不含苗定金、合同履行金（押金）”。
3、2013年2月2日，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回收了刘世磊1750羽种鸭合计79236元，刘世磊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刘世磊二审时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数额并无异议。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联营养殖合同关于刘世磊承担饲料款等款项的约定是否有效，继而判断安徽强英鸭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联营是企业之间或企业、事业单位之间通过协议或者章程而进行经济联合的组织形式，当事人以此达成的协议称为联营合同。本案刘世磊与安徽强英鸭业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提供技术指导、鸭苗、饲料及药品，刘世磊负责养殖，所产生的鸭蛋、死鸭及种鸭最终由公司回收。虽然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名为“联营养殖合同”，按照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以及其后的履行，双方之间形成的应为养殖回收合同。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并且按照双方约定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对于鸭蛋等进行保底价及市场浮动价回收，在合同履行期间，养殖户可能承担鸭子死亡、产蛋率低或质量不高等风险，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在按照约定价格回收后进行下一轮交易也面临一定的市场风险。因此，刘世磊以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将养殖风险完全转移，约定条款应为无效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
刘世磊认为按照约定饲料及药品系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投入成本，养殖户只需承担建造鸭舍及养殖管理费用，该公司主张的饲料及药品等款项不应由养殖户承担。安徽强英鸭业公司认为合同明确约定了期满后，刘世磊必须还清因养殖种鸭所需的饲料等款项。审理认为，虽然在第四条约定由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承担种鸭每羽111.61元的投入，但在养殖户应承担的义务中亦约定“合同期满，乙方（刘世磊）必须还清联营该批种鸭甲方（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投入的饲料等其他款项”。在之后合同履行过程中，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每月向刘世磊出具的对账单明确载明了饲料、药品等货物数量及价格，且小计为“应收款项”，并且注明了“期末结余”的含义。刘世磊亦在对账单上签字。安徽强英鸭业公司向刘世磊送货时，刘世磊亦以欠条的形式出具。因此，双方均以安徽强英鸭业公司提供的饲料、药品及蛋托等货物的款项应当由刘世磊承担的方式履行合同。故，安徽强英鸭业公司要求刘世磊支付饲料等款项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世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由刘世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顺
审 判 员 吴昊彧
代理审判员 梁化成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 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