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男，香港居民。
委托代理人庄毓添，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釜庆，男，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丹，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光明，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任釜庆撤销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一初字第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郑某于1994年、1995年左右相识，确定恋爱关系并一直同居至2011年分手。在同居期间，被告郑某分别于2004年7月23日购买位于英达钰龙园a房产一套，于2005年5月25日购买位于英达钰龙园b房产一套，于2005年6月1日购买位于英达钰龙园c房产一套，于2008年9月1日购买位于新德家园d房产一套，于2008年12月24日购买位于桃苑单身公寓e房产一套，于2009年6月12日购买位于桃苑单身公寓f房产一套，于2006年4月27日购买南荔芳村g房产一套，上述房产均由被告郑某签订购房合同，并登记在被告郑某名下，其中英达钰龙园a房产、南荔芳�g房产现已经转让。原告在同居期间就如下房产签订了购房合同，并登记在原告名下：于2005年3月22日购买的现代城华庭h房产一套，于2005年4月19日购买的现代城华庭i房产一套，于2006年5月24日购买的愉康花园j房产一套，于2007年6月1日购买的信和自由广场k房产一套，于2007年购买的广州番禺南沙奥园l房产一套。另外，被告郑某于2007年5月15日购买了一辆车牌号为粤b×××××号的日产骐达汽车一辆。对于原告与被告郑某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原告主张其分别于2009年12月23日向被告郑某转账人民币10万元、于2009年12月24日转账人民币10.4万元、于2011年1月18日转账人民币21.35万元、于2011年2月22日转账人民币9.1万元、于2011年3月28日转账人民币19.48万元，对于以上转账款项被告郑某予以确认。另外，原告主张其于2008年7月至2011年9月向被告郑某支付人民币45.9812元。对于此人民币45.9812元的支付，原告提供了部分银行取款记录予以证明。被告郑某认为此金额中对于2000年12月2日-2005年7月1日期间的明细中所显示的现金支付及内部转账均不能证明此款项支付至被告郑某名下。对于2005年12月23日-2007年11月15日期间的账户明细也未显示转账至被告郑某名下。而其他阶段转款至被告郑某名下的款项也是由其与原告共同经营面膜厂所需，由原告支付给被告郑某。另外，被告郑某主张其于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9月21日期间向原告共支付了人民币721550元，对此原告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郑某同居期间，曾于2000年至2011年9月份在深圳租了两套房子经营生产面膜。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08年-2011年被告郑某手工统计的消费清单42份，用于证明原告承担了被告郑某生活的所有开支。清单明细中包括购买生产材料的费用、家庭生活用品的费用、被告郑某父亲的生活费等。被告郑某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强调该份证据也证明了被告郑某在上述期间负责面膜加工厂的生产及支出、同居期间的生活开支及原告父母的生活开支。被告郑某与原告以夫妻关系同居并共同经营以家庭为单位的手工面膜加工厂，双方的财产是共同经营面膜加工厂的经营所得。另外，原告还向法院申请证人邓某、包某、梁某甲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赠与被告郑某的资金来源是原告父亲邓某在香港和深圳南山、罗湖等地经营的雷曼国际公司经营所得，原告负责收取大部分雷曼国际公司经营所得款项并将其中部分资金赠与被告郑某，以及被告郑某不是原告父亲邓某雷曼国际公司的股东或正式员工，是以原告同居“准媳妇”的身份帮忙做些生活杂务，属于帮工人。对此，被告郑某不予认可。一方面，被告郑某认为其与原告在同居期间在深圳开设的面膜加工厂为家庭手工作坊性质的加工厂，未经工商登记，其与原告父亲所谓的雷曼国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另一方面，证人包某、梁某甲均在香港销售面膜，其与深圳面膜加工厂仅限于面膜销售环节的往来，对于面膜的加工与生产并不清楚，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及关联性。原告对于登记在被告郑某名下的房产、车辆分别提起了确权或不当得利之诉，（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535、2536、2537号、（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384号、（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036号生效判决均确认登记在被告郑某名下的房产及车辆属于被告郑某所有。被告郑某与被告任釜庆2000年通过原告认识，被告任釜庆主张其经常帮助接送原告的父亲外出钓鱼，也经常帮助面膜加工厂拉货，并代付货款。被告郑某与被告任釜庆于2011年确定恋爱关系，并于2011年4月25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日常消费清单、人口信息登记表、居住证信息�照片、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银行转账流水单、结婚证书、招商银行客户回单、民事判决书、手机短信照片、移动账单、发票、香港律师行《证明书》、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作证。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郑某向原告返还全部赠与的财产271.6279万元，被告任釜庆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对于（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2535、2536、2537号、（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384号、（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部分，本案不予审查。其次，原告邓某提起撤销赠与诉讼，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赠与合同并基于法定事由得以撤销。其一，原告邓某以不当得利案由提起诉讼后又变更案由为撤销赠与合同纠纷。其二，在被告方未确认赠与合同存在的情况下，原告邓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赠与合同并基于赠与的合意履行了赠与行为。对于原告邓某主张的部分房产和车辆购买所需款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属于赠与财产；对于原告邓某所提供的支付凭证，部分凭证无法证明相对应款项交付至被告郑某账户，另部分凭证虽可确定对应款项已交付至被告郑某账户，但款项用途无法确认且被告郑某亦不确认属于赠与；由于原告邓某与被告郑某在共同生活期间由被告郑某负责面膜加工厂和生活的直接支出，且被告郑某也曾向原告邓某交付72万元的款项，属于互有资金往来，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认定为赠与。对于原告邓某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其对被告郑某全部赠与并由被告郑某向原告邓某返还全部赠与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原告邓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告任釜庆须负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事实的存在，故对原告邓某诉讼判令被告任釜庆负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7元，保全费2819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邓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请，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从2000年至2011年7月28日，上诉人赠与被上诉人郑某的金额总数为6638230元，所谓“共同经营面膜厂”的事实，在庭审中已有面膜厂的实际经营者即上诉人的父亲邓某以及包某、梁某甲等面膜厂主要服务客户的证人证言，以上证人证言证明了被上诉人郑某根本不是面膜厂的经营者和老板，其身份最多是以邓某的“准媳妇”身份帮忙做些生活杂务，属于帮工人，被上诉人郑某拿每�约1万元的固定工资（有上诉人的每月转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郑某为面膜厂代发工资、购买原材料等记录也有相关的单据可以得出每月的大致记录，仅占上述金额极小的一部分。其中大部分面膜厂的开支费用是由邓某或邓某直接向客户现金支付，不需要郑某来支付这些费用。郑某在一审的庭审中也未为她使用上述巨款支付面膜厂开支的相关证据来予以证明。扣除郑某为面膜厂支出的合理开支和费用之外的巨额款项，都是上诉人赠与给郑某。上诉人出于郑某本人的工资开支及其曾为面膜厂所支付部分费用的事实，仅主张要求返还所诉的271.6279万元，完全合乎情理。郑某向任釜庆转账支付款项，应由被上诉人任釜庆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予以举证证明。上诉人要求撤销赠与的本质是在于上诉人与郑某有婚约在先，上诉人多次通过现金、实物、转账等方式赠与郑某财产，郑某背信弃义谋夺上诉人财产，上诉人忍无可忍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赠与金额。
被上诉人郑某、任釜庆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某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上诉人未实施赠与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某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经营面膜厂，被上诉人并非帮工，而是主要负责深圳面膜厂的组织、生产、员工工资发放、原材料购置。面膜厂经营期间的收入应属被上诉人郑某和上诉人共同经营所得，不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郑某的赠与。被上诉人郑某与任釜庆通过婚姻登记确定婚姻关系，不存在有违婚约的行为。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返还的部分财产已由另案进行认定及处理，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诉讼，对该部分诉请应不予审查。上诉人主张其曾为被上诉人�某出资购买房屋及车辆，并支付被上诉人郑某款项，上述财产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郑某的赠与。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某存在恋爱及同居关系，在双方恋爱同居期间，双方亦曾共同经营生产面膜，上诉人出资购买房屋、车辆及支付被上诉人郑某款项，不能排除系基于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的目的而实施上述行为。上诉人主张其曾与被上诉人郑某约定结婚，但上诉人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实施赠与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赠与财产缺乏事实前提，对上诉人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97元，由上诉人邓某负担。
本�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梁 媛
审判员 刘向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