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刑一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祥许，男，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醴陵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醴陵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天乐，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以株检公诉刑诉（201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祥许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6月12日在醴陵市人民法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青、谷睛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祥许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天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祥许与其妻王某系初中同学，于2005年开始谈朋友，2010年婚前共同生育一子曾某某，2011年办理结婚证，2012年5月曾祥许到云南打工，打工期间开始吸毒。2012年10月曾祥许回到醴陵后性格变得暴躁，与妻子王某关系恶化，经常吵架，并于2013年11月开始闹离婚，为避开矛盾王某离家到浙江宁波打工，将曾某某留在醴陵由其子母亲和曾某甲照顾。
2014年1月8日6时许，家住醴陵市曾某甲起床后因要做早饭，遂将孙曾某某放到曾祥许床上，让其照顾。因曾某某在其怀中不停吵闹，让其心烦，加上与妻子王某的矛盾，对生活丧失信心，曾祥许遂产生将其子掐死的想法。当日7时左右，曾祥许用双手掐住曾某某的脖子致其死亡。曾某甲到曾祥许房间打扫卫生时，发现曾某某躺在床上没有动静，遂上前查看，发现曾某某脖子上有掐痕，已经没有了呼吸，并叫来其父曾某乙和其他家属、邻居。王某的哥哥王某甲闻讯后赶到现场并报案。经法医检验，死者曾某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检验照片；2、作案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照片；3、醴陵市中医院出诊记录及死亡证明书；4、醴陵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5、证人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王某、罗某某、王某乙、丁某某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的户籍资料；7、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8、被告人曾祥许的供述和辩解。
该院认为，被告人曾祥许因家庭矛盾用手掐死其子曾某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祥许辩称：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是吸毒后出现的无意识状态下犯罪，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其指定辩护人李天乐辩称：1、被告人曾祥许是在吸毒后意识模糊下杀人，精神病医学鉴定也认为被告人有精神障碍；2、被告人主观上不可能追求儿子死亡后果，应是间接故意杀人；3、被告人杀人后没有离开现场，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案后如实陈述，应当认定自首；4、结合被告人家中只留有80岁的爷爷和父亲需要照顾，请求法院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判处三到十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曾祥许与其妻王某系同学关系恋爱，2011年办理结婚证，婚前2010年共同生育一子曾某某，结婚初期，两人婚姻关系尚可。曾祥许有多年吸毒史，且2012年5月到云南打工后吸毒加剧，夫妻双方关系恶化，2012年年底，其妻到外地打工，其子曾某某与曾祥许、爷爷曾某甲、祖父曾某乙一起共同生活，住在醴陵市。
2014年1月8日7时许，曾某甲起床后因要做早饭，将孙曾某某放到曾祥许床上，让其照顾。曾祥许仍继续睡觉，儿子曾某某在其身边玩耍，因曾某某不停吵闹，曾祥许感到烦躁不止，想到与妻子多次发生争吵并闹离婚，遂产生掐死小孩恶念，起身坐在其子身上，双手合拢掐住曾某某脖子至其不能动弹。当日7时30分左右，曾某甲到曾祥许房间打扫卫生，发现曾某某已无呼吸。经法医检验，死者曾某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曾祥许一直呆在床上直至公安人员到达后将其带离。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案发及立案相关证据
证人王某甲（被告人妻弟）证言，证明2014年1月8日早上七点多，接到妹妹王某婆家的电话说曾祥许把曾某某掐死了，就骑摩托车带着妈妈罗某某赶到现场，到现场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120与110都到现场的情况。
2、尸检鉴定意见以及尸检照片、死亡证明书，证明死者曾某某死亡原因系机械性窒息死亡。致伤工具分析系颈部遭受外力，堵塞呼吸道，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徒手可以形成。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公安人员到现场时，曾某某尸体已经被移至曾某乙房间。
4、证人证言
曾某甲（被告人父亲）证言，证明2014年1月8日上午7时左右，因要去做早饭，将孙子曾某某放到曾祥许床上照顾。到做完早饭后，到儿子房间看时，儿子双手半握做着一个掐东西的样子坐在那里，孙子躺在他的右手边，……近前看时，就看见孙子的脖子上到处是红红的手指头的印子。当时就发现孙子一动不动，摸了一下，发现孙子已经没有气了，连忙把孙子抱起来，出了儿子房间喊父亲。同时证明曾祥许平时脾气性格比较暴躁，发脾气时到处砸东西，与儿媳妇王某的夫妻关系也不好，这一阵子正在讨论离婚的事情。
曾某乙（被告人爷爷）证言，证明2014年1月8日上午7点左右，曾某甲因要做早饭就将曾某某送到曾祥许的房间，半个小时后儿子曾某甲去曾祥许房间扫地，约一分钟后就听到曾某甲在曾祥许房间大声讲话，便到曾祥许房间，发现曾某某脖子两边有红色的手印子，没有呼吸，后将曾某某抱到自己床上。同时证明曾祥许的脾气十分暴躁，在家中动不动就打东西、打人。
罗某某（被告人的岳母）证言，证明2014年1月8日早上七点多接到女儿王某婆家的电话说曾祥许把外孙曾某某掐死了，就与儿子王某甲一起赶到现场，2012年曾祥许到云南打工，期间王某到云南与其呆了一个多月，后夫妻关系就开始变差，并闹离婚。曾祥许平时不爱讲话，喜欢赌博、好吃懒做、脾气暴躁，曾于2012年11月份看见过他吸毒。
⑷王某（被告人妻子）证言，证明曾祥许在云南打工期间吸食毒品，从云南回到醴陵后夫妻之间关系变差，经常吵架，2013年11月曾祥许提出离婚，2013年曾祥许曾因吸毒被公安局拘留过7日。
曾某一、王某乙、曾某二、曾某丙、付某某等人证言，均证实了曾祥许家出事后先后到达现场所见情况以及曾祥许吸毒、与妻子有矛盾，正在闹离婚的事实。
张某某、丁某某的证言，证明曾祥许在看守所关押期间，有情绪异常的事实。
5、被告人曾祥许的供述与辩解
当时我从床上坐起来，将被子掀开，并且让我儿子仰面躺着床上，我将左手放在他脑后垫着，再用右手掐住我儿子的喉咙部位，让他不能说话，我掐住了他的喉咙大概有6、7分钟，刚开始我儿子的手脚在踢、抖，并且嘴巴在吐白沫，于是我就分开脚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并且将他的手也夹在身体两侧，让他不能动，过了一会，他就不动了，而我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我父亲进来打我，我才松开手，坐到了一旁。
因为之前我妻子要跟我离婚，并且要跟我争小孩抚养权，我们为了抚养权的事情吵过多次了，我当时越想越生气。于是我心理想着干脆掐死小孩，跟我老婆一拍两散，这样谁都不要为小孩的抚养权问题烦躁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坐在床上，后来小孩被抱出去之后，我又睡在了床上，也没有再去管小孩的事情，直到你们公安机关的过来才将我带走。
我案发时没有吸食毒品，1月6日吃了一些抗过敏的药。
案发当天我爸爸将我儿子送到我床上到进来扫地这段时间，边上没有其他人。事发后我一直坐在床上，我儿子被抱了出去。
6、精神病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曾祥许目前诊断为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被告人户籍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曾祥许已经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有吸毒史。
8、对曾祥许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证明公安机关讯问的合法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祥许因不满妻子与其离婚争子，亲手掐死儿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祥许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曾祥许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没有逃离犯罪现场，在公安人员到来后无拒捕行为，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曾祥许辩护提出自己是吸毒后出现的无意识状态下犯罪，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其指定辩护人李天乐辩称，曾祥许是在吸毒后意识模糊下杀人；被告人主观上不可能追求儿子死亡后果，应定间接故意杀人；被告人杀人后没有离开现场，到案后如实陈述，应当认定自首，经查，精神病医学鉴定意见证明曾祥许在犯罪时具有清醒意识，能够完全辨识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作案时用双手掐住不足4岁儿子的脖子，其致死儿子的主观故意明显，因此，被告人不属于意识模糊或无意识状态下犯罪；被告人在案发后确没有离开犯罪现场，但并非在知道有人报案后未离开犯罪现场，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获，其行为不属于主动投案。因此，被告人曾祥许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曾祥许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祥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月8日起至2029年1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韦曼辉
审判员 张晓玲
审判员 刘 克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蔡松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