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6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琪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地兵，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琳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地兵，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润泰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俊锋，四川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俊，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中江县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华，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琪琳、谢琳茜、德阳润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王琳因与被上诉人周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中江县人民法院(2014)中江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琪琳、谢琳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地兵，上诉人润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俊锋，上诉人王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俊，被上诉人周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王书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琪琳、谢琳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周静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驳回其异议的执行裁定不服，请求对执行标的物停止执行，而提起的与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等生效法律文书无关的诉讼。事实上本案诉争的土地已执行终结；2.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管辖；3.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因土地所有权确权纠纷已经由法院予以处理；4.上诉人已合法有效取得诉争土地使用权，其物权应受法律保护；5.周静诉请的事实不能成立；6.上诉人对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书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书面答复，程序错误；7.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日申请变更执行标的物，一审法院准许，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已丧失基础，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执行异议之诉错误。综上，原判程序和适用法律错误。
润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驳回周静的原审起诉；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周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周静、王琳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把王琳作为第三人，并对2009年3月30日三方签订的《协议》进行审理，超越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3.一审法院在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开庭重审，程序严重违法；4.一审法院对《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无管辖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以及审理程序错误。
王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周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应当认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和《协议书》已经依法解除；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债权判给周静，实属强迫交易，应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作为第三人，超越了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审理程序错误。
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周静为2010年2月8日登记在润泰公司名下，2011年9月9日已过户登记于谢琪琳、谢琳茜名下的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面积约2562.99㎡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二、请求停止对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面积约2562.99㎡的土地使用权的执行；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5日，润泰公司与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书》，双方约定润泰公司参加案涉土地即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面积约2623.84㎡土地使用权竞拍，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随附《拍卖注意事项》、《拍卖规则》，王琳分别以润泰公司代表人和竞买人的身份签名。
2007年10月16日，润泰公司以110万元对该宗土地竞价成功，并与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2007年10月24日前支付全部价款。王琳分别以润泰公司授权代理人的身份在该《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签名。同日，由王琳拟写《关于中江“四川服装城”2623㎡有关问题的承诺》一份，主要载明：2007年10月16日自然人王琳、周静共同以润泰公司名义参加竞拍。该宗土地若由润泰公司成为该宗土地的受让人，土地价款由王琳和周静出资。润泰公司不成为该宗地实际所有者。该宗土地的实际受让人为王琳和周静共同所有。王琳和周静保证按时足额交纳该宗土地所有受让价款、相关税金和费用。开发经营收益由周静和王琳同享。润泰公司在该承诺书上签章。
2007年10月24日，王琳(甲方)和周静（乙方）根据之前协商意见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合作开发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原服装城）地块，占地面积2623㎡的综合用地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愿意本着平等、公开、公平的原则就上述项目进行合作开发经营；四、项目合作股份甲乙双方各占50％，利益分享亦按甲乙双方各50％比例进行分配；六、双方一致确定以“德阳润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对该项目土地的开发商进行项目开发和项目经营。考虑合同的合法性，该项目合作协议，拟以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制定和签署，双方同意支付该公司10万元的管理费用，与该公司的合作协议另行签订。当日，润泰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王琳、周静（承包方、乙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1份，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原“中江服装城”）面积2623.84平方米的开发项目承包给乙方独立承包经营，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一、承包经营原则及方式：１、甲方将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面积约2623.8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发包给乙方进行商品房开发，双方同意乙方采取内部承包的形式开展商品房开发经营活动，本承包合同为土地使用权及房产开发经营权整体承包经营性质；２、甲方于2007年10月26日通过竞拍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对应价款、拍卖佣金及相应税费、土地使用权性质乙方已完全知晓并同意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乙方履行完毕给付义务后，该宗土地相应的权利义务属乙方所有，乙方享有对该宗土地的绝对经营和处置权；３、该宗土地的开发建设所需全部资金由乙方全额投入，开发方案、时间由乙方独立确定，乙方缴清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后，项目所有收益归乙方所有，相应债务及亏损由乙方全部承担；4、乙方应向甲方上缴13.80万元的承包经营费用。该费用，乙方在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七日内，按乙方销售面积及均价计算50%预支甲方承包费用。待项目销售达到95%，乙方按已销售部分均价结算付清甲方全部承包费用。甲方应收承包费不开具税务发票，甲方将该笔费用以其他形式计入成本列支；5、本合同由乙方支付完毕该宗土地的使用权相应价款后生效，合同生效后，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对该宗土地设置任何其他权利，也不得单方终止本合同，否则视为违约，该违约行为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直接、间接损失），甲方应全额赔偿；6、甲方同意乙方单独成立项目经营部，进行该宗土地的开发经营；二、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对乙方在承包期内就项目开发经营有知情和监督权；2）甲方对乙方独立开发、开展经营承包工作中，出现的违法违规行为有监督和纠正的权利；3）因乙方承包工作造成他方损失而导致甲方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均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应自觉承担和赔偿造成的损失；4）甲方应根据乙方经营的需要提供相应支持配合和便利；5）甲方应为乙方经营提供相应的法律文件和文本;6)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土地性质变更、土地使用权证、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证、银行按揭、产权办理等相关手续；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有获得承包利润的权利，根据经营承包实际需要，乙方有获得甲方配合或协助的权利；2）乙方应以诚信为本，依法开展工作，树立自身和甲方的商业信誉；3）乙方须依法独立完成经营承包，不得利用相关资源实施任何违法事宜；4）对该宗土地规划条件、土地性质（用于商品房或商业开发）的变更由乙方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产生的相应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5）乙方应对该项目开发产品质量承担终身责任，若由此造成的甲方其他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并不受本合同有效期限限制；6）乙方属于自然人合伙承包，本合同全部乙方义务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合伙人对本合同享有的权益甲方遵从合伙人的约定。三、劳动人事管理：1、乙方自行确定完成承包事项所需要的人员，自行组建相应的工作团队；2、乙方自行承担所建班子员工的工资报酬、社会保险，并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五、印章、印鉴管理：1、在该项目开发经营中，甲方应提供相应的公司印章、印鉴配合乙方开展经营及销售工作；2、乙方在开展工作中需要甲方提供相关证明或资料时，甲方应及时提供、积极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3、为便于项目管理，甲方同意乙方在项目所在地设立项目部，甲方提供项目部行政应印章。十、争议管辖：若本合同发生争议，提请德阳仲裁委员会仲裁。签订合同当日，周静和王琳按合同约定分别以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向润泰公司支付土地价款和拍卖佣金57.75万元，润泰公司同时分别出具收据，周静持有的收据载明：收到周静，摘要交中江凯江镇南北干道土地款及拍卖佣金，金额577500.00元。润泰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王琳持有的收据载明内容相同。润泰公司于收款当日向四川盛源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了土地拍卖价款1100000.00元。
2007年11月28日，（2005）德法执字第5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润泰公司自该裁定生效之日起拥有前述该公司通过竞买获得的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2009年3月30日，润泰公司（甲方）与王琳（乙方）及周静（丙方）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确认2007年10月16日通过竞拍取得的中江县南北干道面积约262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对应价款、拍卖佣金及相关税费均是乙方、丙方交纳，该土地相应权利、义务由乙方、丙方享有和承担；二、就该土地的开发协议各方已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基于乙方、丙方的实际情况，乙方、丙方协商一致并经甲方同意达成如下事项：1、本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终止并退出三方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该承包合同中承包方的相应权利、义务由丙方享有和承担；2、丙方补偿乙方已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价款、拍卖佣金、税费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90万元；3、由于该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前期办理由乙方负责，本协议生效后，乙方负责并由丙方配合共同办理完该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发生的未付国家税费由丙方承担；4、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乙方将土地证交付丙方，丙方一次性付清补偿费用90万元。
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在办理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周静与王琳为办证税费和补偿款项的支付产生争议。2009年9月17日，王琳向周静邮寄送达告知书，要求周静在收到告知书8个工作日内，严格按照《协议书》履行义务，否则第三人将单独处分《协议书》所约定的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2623.84平方米土地所拥有的50％的权益。后周静与王琳继续为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未果。
2010年2月8日，王琳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土地登记在了润泰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江国用（2010城）单第9号，载明位置为座落于凯江镇南北干道、用途商服、面积2562.99㎡。领取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王琳未按与周静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付周静而将该证交给了润泰公司，周静也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给付王琳补偿款90万元。后周静、王琳、润泰公司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和《协议书》的履行、以及涉案土地的权属产生争议未果。
2010年6月20日，周静向德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同年9月3日，润泰公司当庭向周静送达解除该二份合同的通知，周静未予收取。2011年1月7日，周静申请撤回仲裁，当日，德阳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德仲字第65号决定书，决定准许周静撤回仲裁申请。在周静申请仲裁期间，2010年11月30日，谢琪琳、谢琳茜以润泰公司于2010年5月向其借款180万元逾期未还为由向中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润泰公司立即还款，中江县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该案谢琪琳、谢琳茜与润泰公司双方，即本案谢琪琳、谢琳茜和润泰公司以同意调解为由请求法院速裁该案，2010年12月6日，中江县人民法院依据该案谢琪琳、谢琳茜与润泰公司双方达成的协议作出了（2011）中江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同月14日，谢琪琳、谢琳茜向中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1）中江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中，2010年12月16日，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中江法执字第5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登记于润泰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予以查封并准备执行该土地。
2011年1月12日，周静撤回仲裁申请后就涉案土地又向中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周静所有并要求润泰公司将涉案土地过户给周静。
2011年1月17日，周静知晓法院正在执行涉案土地后立即向中江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对该国有土地使用权中止执行并解除查封。同月27日，中江县人民法院审查周静提出的执行异议后作出（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为周静对涉案土地提出了确有理由的异议，并已向本院提出了请求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的民事诉讼，因此周静要求对涉案土地中止执行的异议理由成立，另因执行标的物的权属尚待诉讼确认，因此不予解除对该涉案土地的查封，故裁定中止对登记在润泰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的执行。
2011年6月7日，中江县人民法院以周静就涉案土地提出的物权确认之诉尚在审理中，而被执行人润泰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人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书面同意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为由作出（2011）中江法执字第5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1）中江民初字第107号民事调解书的该次执行程序。
其间，在周静于2011年1月12日提出的物权确认之诉诉讼中，润泰公司提出管辖异议，中江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1日作出了（2011）中江民初字42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该公司对本案的管辖异议。该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1年6月14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德民立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中江县人民法院（2011）中江民初字429-2号民事裁定书；二、驳回周静的起诉。后周静不服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1年9月2日立案审查，并于同年10月31日作出（2011）川民申字第1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周静的再审申请。
2011年6月29日，谢琪琳、谢琳茜向中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2011）中江民初字107号民事调解书，要求润泰公司给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执行中，谢琪琳、谢琳茜与润泰公司达成协议，润泰公司用涉案土地抵偿其所欠谢琪琳、谢琳茜的债务。2011年7月4日，中江县人民法院依据双方的抵偿协议作出（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润泰公司所有的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526.99平方米作价260.18万元，交付申请人谢琪琳、谢琳茜抵偿借款180万元及利息38.88万元、申请人垫付的诉讼费2.04万元、执行费2.4万元，余款38.86万元由申请人谢琪琳、谢琳茜补付给润泰公司（已于2011年7月2日补付）。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526.99平方米自本裁定送达承受人谢琪琳、谢琳茜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谢琪琳、谢琳茜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2011年7月18日，周静知晓法院恢复执行涉案土地后又向中江县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即该宗土地的权属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中江县人民法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润泰公司持有争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提供的相关证据能证明系其合法取得。周静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争议土地使用权合法登记在润泰公司名下的事实，周静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因此，中江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作出（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周静的异议。为此，2011年8月2日，周静向中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2011年9月9日，润泰公司将该宗地的权属过户登记于谢琪琳、谢琳茜名下。
2012年6月13日，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中江民初字第1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周静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后谢琪琳、谢琳茜、润泰公司及王琳均不服该判决，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3年10月30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德民三终字第1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1）中江民初字第1645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中江县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中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谢琪琳、谢琳茜、润泰公司及王琳的委托代理人均以“（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是（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的前提和依据，法院既然撤销了（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就应当继续撤销（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现在法院在未撤销（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的情况下开庭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为由拒绝对事实进行陈述、答辩，拒绝对证据进行质证。庭审后的2014年12月8日，谢琪琳、谢琳茜的委托代理人向中江县人民法院邮寄了《解除土地抵偿协议》复印件1份和《申请书》1份，其中《解除土地抵偿协议》复印件内容为：因中江县人民法院（2014）中江法执督字第1号裁定书裁定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导致甲、乙双方在执行过程中的和解抵偿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无法履行，经协商甲、乙双方同意解除该执行和解协议。《申请书》内容为：因法院裁定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导致抵偿裁定无法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解除了执行中的和解抵偿协议，因此：一、请法院解除对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二、申请执行人放弃对涉案土地的执行，另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三、申请撤销（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2）中江民保字第87号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周静与谢琪琳、谢琳茜、润泰公司及王琳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静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提出的权属异议是否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2、周静与王琳、润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和王琳退伙《协议书》是否已解除，润泰公司是否对涉案土地享有不动产物权；3、周静是否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其对该土地是否享有完全使用权：4、王琳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其是否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5、法院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后是否应当继续撤销（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后是否影响周静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6、谢琪琳、谢琳茜于庭审后向法院邮寄的《解除土地抵偿协议》和《申请书》应如何认定，是否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
一、关于周静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提出的权属异议是否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的诉讼。对此，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法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案外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为：在执行过程中，如果案外人认为自己对法院执行的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则其应在法院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向该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该法院对案外人所提异议进行形式审查，经审查如认为理由不成立，则裁定驳回异议。案外人对驳回异议裁定不服，且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排除强制执行权益与申请执行人据以执行的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法院驳回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前所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案外人通过诉讼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是法律赋予案外人的一种实体上的救济途径。诉讼的目的也不单纯地确认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是案外人在提出执行异议无效，被裁定驳回的情况下进一步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这与单纯的物权确认等其他类型诉讼的目的不同。对于该类案件，案外人必须先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对法院所作裁定不服的，才可以起诉，而且起诉还要受15日期间的限制。本案中，周静在执行过程中对中江县人民法院确定的执行标的提出了异议，中江县人民法院认为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故裁定驳回。周静对裁定不服，且认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排除强制执行权益与谢琪琳、谢琳茜据以执行的原调解书无关，因此便在驳回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故周静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应予受理。对于谢琪琳、谢琳茜、润泰公司提出的“周静在执行过程中提出的执行异议已被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予以驳回，本案诉讼与原裁判文书有关，因此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周静现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原判决、裁定”指的是执行案件中据以执行的判决或裁定，而非指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故谢琪琳、谢琳茜、润泰公司及王琳对此提出辩解意见不成立，对此不予采纳。
二、周静与王琳、润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和第三人王琳退伙《协议书》是否已解除，润泰公司是否对涉案土地享有不动产物权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首先是周静与王琳出资以润泰公司名义购买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润泰公司、王琳与周静于2009年3月30日签订了关于王琳退伙的《协议书》1份，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合同约束，各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该合同中“王琳自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终止并退出《内部承包合同》，该《内部承包合同》中承包方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周静享有和承担”的约定看，该协议系当事人周静、王琳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有效。该协议生效后，王琳对涉案土地的相应权利即转让给周静，周静在本案诉讼中要求王琳继续履行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琳称已解除该协议，因协议中没有约定解除权，且没有提供其享有法定解除权的证据，故王琳认为上述协议已经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纳。对于王琳提出的周静未支付其约定的90万元问题，因该协议约定了给付该款项的条件，但王琳未按协议约定将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与周静，故周静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王琳可在条件成就后另案主张权利。对于谢琪琳、谢琳茜、润泰公司及王琳提出的“润泰公司与王琳、周静于2007年10月24日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系承包合同性质，因此润泰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和该合同的具体内容看，该合同的性质应属个人与企业的联营，也即法律上的挂靠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故润泰公司提出的润泰公司依据该合同对案涉土地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润泰公司提出的已解除了该合同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合同条款文义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看，润泰公司履行的仅是监督、协助、配合等义务，该合同解除与否，并不能否定周静及王琳对案涉土地权属的取得，故其该辩解主张证据不充分且与事实不符，对此不予支持。
三、关于周静是否应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其对该土地是否享有完全使用权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该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为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体现物权公示原则，只具有推定的物权正确性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定吻合，若实际权利人也即事实意义上的权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事实物权的正确性，达到推翻物权登记的正确性推定，应当否定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的权利。本案中润泰公司虽以竞拍方式取得该宗土地，法院也根据竞拍成交确认书裁定土地属润泰公司，润泰公司也据此办理了权属证书，但其仅为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人。周静提供的关于中江“四川服装城”2623㎡有关问题的承诺、收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收款凭条、《合作开发协议》等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周静主张的待证事实。再结合润泰公司参加竞拍该宗土地，王琳以代表人身份参与，王琳认可出资等事实分析，也足以认定周静与王琳共同各出资57.75万元，以润泰公司名义取得该宗涉案土地实际使用权，作为实际出资人的周静和王琳应为该宗土地的实际权利人。
综上并结合法院对争议焦点2的分析认定，涉案土地虽然原来登记于润泰公司名下，但在周静与王琳签订《协议书》之前，该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为周静与王琳。在王琳将其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周静之后，周静要求王琳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裁判”的规定，为减少讼累，法院将周静与王琳之间的转让协议一并审理，具有法律依据。因此，周静与王琳签订转让协议前，涉案土地属于二者共有，由于涉案土地只是名义上登记在润泰公司，王琳也没有实际完成将共有土地中属于本人的部分权属登记变更在自己名下，故并无必要待涉案土地一半部分登记在王琳名下后，再通过履行转让协议又一次转让给周静。因此，周静现要求在本案中一并确认其享有涉案土地全部权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
四、王琳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其是否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王琳不仅与周静一起出资以润泰公司名义竞买受让案涉土地，还以润泰公司代表人身份参加竞拍，并与周静、润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等，应视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其对此提出的“第三人王琳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因此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五、法院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后是否应当继续撤销（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后是否影响周静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两类执行异议：一是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具体的执行行为有异议，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人民法院的该异议处理不服的，只能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有异议，则案外人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案外人对异议处理裁定不服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从前述法条内容看，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和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属两个不同的概念，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基础是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而法院驳回案外人异议裁定的基础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执行异议和法院认为案外人异议不成立，而并非是基于法院已对执行标的作出某个执行裁定，也即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的具体执行裁定并不是法院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的基础。针对执行标的作出的执行裁定与针对案外人异议作出的裁定是分别针对不同的当事人和不同的事由做出的两个分别独立的裁定，二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基础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是法院在执行涉案标的过程中，根据双方的抵偿协议对涉案执行标的作出的抵偿裁定，而（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则是法院审查认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成立后驳回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的裁定，该二裁定是分别独立的，前裁定只是法院执行涉案标的过程中的其中一个具体执行行为，而后裁定则是法院对案外人周静提出的执行异议的答复，前裁定的作出与否并不影响后裁定的作出，也即（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并不是（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的前提和基础，周静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基础是（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故法院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并不影响（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的作出，也就没必要继续撤销（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后也不会影响周静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谢琪琳、谢琳茜、润泰公司对此提出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纳。
六、谢琪琳、谢琳茜于庭审后向本院邮寄的《解除土地抵偿协议》和《申请书》应如何认定，是否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二文书是谢琪琳、谢琳茜于庭审后提交的，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其次，从该二文书中双方解除土地抵偿协议的理由“因法院裁定撤销（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导致甲、乙双方在执行过程中的和解抵偿协议无法履行，因此便协商解除双方的执行和解协议”看，谢琪琳、谢琳茜、润泰公司解除抵偿协议属对执行案件的意思表示；再次，周静提出本案诉讼的基础是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的（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根据法院对争议焦点五的分析认定，该裁定是针对周静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执行异议做出的独立于抵偿协议之外的裁定，是不能撤销的，即使该裁定结果不正确也只能通过后续的执行异议之诉判决予以否定。如前所述，谢琪琳、谢琳茜于庭审后向法院邮寄的《解除土地抵偿协议》和《申请书》，并不影响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继续审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周静提出的要求确认其为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而对案涉土地享有完全使用权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周静提出的要求法院停止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和第四百六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送达案外人之日起十五日内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被受理后的审理期间，人民法院即应停止对执行标的的处分。本案周静领取驳回异议裁定后在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在诉讼中又提出了财产保全，而本案所涉标的该宗土地过户给谢琪琳、谢琳茜系在法院采取第一次保全措施之后，故应视为当时法院对该执行标的尚未执行过户于谢琪琳、谢琳茜名下，依法应予停止执行于当时的状态，即涉案土地尚登记于润泰公司名下，对于事实上涉案土地在当时诉讼中仍继续过户登记给谢琪琳、谢琳茜的实际情况，法院只能采取执行回转措施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百六十四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对当时登记于德阳润泰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面积约2562.99㎡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执行[原登记于德阳润泰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现已过户登记于谢琪琳、谢琳茜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二、确认周静为2010年2月8日登记于德阳润泰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后于2011年9月9日过户登记于谢琪琳、谢琳茜名下的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面积约2562.99㎡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本案受理费14800.00元，由润泰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无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二、内部承包合同及协议书是否解除？三、周静是否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益人？四、王琳作为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案外人通过诉讼排除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是法律赋予案外人的一种实体上的司法救济途径。诉讼的目的不单纯地确认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是案外人在提出执行异议无效，被裁定驳回的情况下进一步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只能在执行开始后、执行终结前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必须在裁定送达15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本案中，中江县人民法院2011年7月4日作出（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润泰公司所有的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南北干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526.99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江国用（2011城）单字第9号〕，交付申请人谢琪琳、谢琳茜抵偿债务，周静认为其是该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所有人，于2011年7月18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执行。中江县人民法院认为周静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争议土地使用权合法登记在润泰公司名下的事实，驳回了周静的异议。周静对裁定不服，且认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排除强制执行权益与谢琪琳、谢琳茜据以执行的原调解书无关，因此便在驳回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人民法院的该异议处理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和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属两个不同的概念，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基础是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而法院驳回案外人异议裁定的基础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执行异议和法院认为案外人异议不成立，而并非是基于法院已对执行标的作出某个执行裁定，也即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的具体执行裁定并不是法院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的基础。本案中，（2011）中江法执字第280-1号执行裁定书是法院在执行涉案标的过程中，根据双方的抵偿协议对涉案执行标的作出的抵偿裁定，而（2011）中江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则是法院审查认为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成立后，驳回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的裁定，该二裁定是分别独立的，前裁定只是法院执行涉案标的过程中的其中一个具体执行行为，而后裁定则是法院对案外人周静提出的执行异议的答复。
2011年1月周静提起确认之诉时，因润泰公司提出管辖异议，（2011）中江民初字429-2号民事裁定驳回管辖异议。（2011）德民立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驳回周静的起诉。但该裁定是基于《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解决纠纷的方式：提请德阳仲裁委员会仲裁，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综上，周静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应予受理。
针对争议焦点二：内部承包合同及协议书是否解除？
周静与王琳出资以润泰公司名义购买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润泰公司、王琳与周静于2009年3月30日签订了关于王琳退伙的《协议书》，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合同约束，各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该合同中“王琳自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终止并退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承包方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周静享有和承担”的约定看，该协议系当事人周静、王琳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有效。该协议生效后，王琳对涉案土地的相应权利即转让给周静，周静在本案诉讼中要求王琳继续履行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协议中没有约定解除权，且没有提供其享有法定解除权的证据，故王琳认为上述协议已经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润泰公司、王琳与周静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从该合同的具体内容看，该合同的性质应属个人与企业的联营，也即法律上的挂靠关系，而非承包关系。该合同中，润泰公司履行的仅是监督、协助、配合等义务，润泰公司提出已解除了该合同，但并未举证证明，且该合同是否解除，并不能影响周静及王琳对案涉土地权属的取得。
针对争议焦点三：周静是否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益人？
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该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为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体现物权公示原则，但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定吻合，若实际权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事实物权的正确性，达到推翻物权登记内容的正确性，则应当否定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的权利。本案中，润泰公司虽以竞拍方式取得该宗土地，法院也根据竞拍成交确认书裁定土地属润泰公司，润泰公司也据此办理了权属证书，但其仅为登记意义上的权利人。周静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周静主张的待证事实。再结合润泰公司参加竞拍该宗土地，王琳以代表人身份参与，王琳认可出资等事实分析，也足以认定周静与王琳共同各出资57.75万元，以润泰公司名义取得该宗涉案土地实际使用权，作为实际出资人的周静和王琳应为该宗土地的实际权利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裁判”的规定，由于涉案土地只是名义上登记在润泰公司，王琳也没有实际完成将共有土地中属于本人的部分权属登记变更在自己名下，周静要求在本案中一并确认其享有涉案土地全部权属，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四：王琳作为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
王琳与周静一起出资以润泰公司名义竞买受让案涉土地，还以润泰公司代表人身份参加竞拍，并与周静、润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协议书》等，应视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谢琪琳、谢琳茜，润泰公司，王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0.00元，由谢琪琳、谢琳茜承担14800.00元；润泰公司承担14800.00元；王琳承担148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家
审判员 毛文婷
审判员 江 黔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