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刑初字第10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检察院（现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群众。2014年10月30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转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凤霞，河北凤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冬梅，河北凤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抚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公诉刑诉（2015）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占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冯某、滕某、赵某，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朱凤霞、陈冬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0月王某甲（已判决）欲在黑龙江省讷河市建立奶牛养殖示范基地，通过商谈与讷河市拉哈镇政府签订合同，由拉哈镇政府无偿提供15000平方米场地，基建资金20万元，但要求建成后基地的奶牛存栏不低于300头，场地不得改变用途，不得出租、出卖。随后王某甲投资对原厂址进行了改建，将原有房屋改建为铁皮瓦，挤奶房，并建了锅炉房、办公房、酿酒房等设施。2008年4月王某甲注册了讷河市奇瑞奶牛养殖园区，2009年5月变更为讷河市祁瑞奶牛养殖区，期间的养殖规模一直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300头的数额。
2008年初，黑龙江省黑河市瑷珲区建立了一个奶牛养殖基地，因经济前景不好未投入使用。2009年初，王某甲欲租用该基地，并签订意向书，因瑷珲区政府要求王某甲先缴纳一千万元租金，王某甲始终未能缴纳租金，致使协议无法签订。王某甲签订意向书后，在瑷珲区工商局注册了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自己任法定代表人，并进行对外宣传同时制作了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宣传册。
2010年3月初，王某甲聘任被告人周某为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秦皇岛市办事处负责人，周某对抚宁县的赵某宣传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和讷河市祁瑞奶牛养殖园区的投资情况，赵某先后将30余万元投资到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并约定每万元月息800元，期限4个月。期间赵某让其子李某去讷河考察。2010年7月份，王某甲和周某在秦皇岛市开推介会，介绍合作社的投资情况，之后赵某、李某及郝某等人通过周某又向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投资78万元，将款打给周某由周某转给王某甲，王某甲给赵某等人出具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投资合同，期限六个月，约定每万元月息300-600元不等。
另外，被告人周某伙同王某甲在秦皇岛市海港区以同样的方式吸收王某乙、滕某、冯某等人资金169000元。
综上，被告人周某伙同王某甲以投资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的名义，以每月三分至八分不等高息，签订投资合同，变相吸收赵某、李某、王某乙等人资金949000元，期间返款244350元，其余款项未能返还给被害人。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赵某等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投资合同、往来账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周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某辩称其对王某甲的经营状况并不了解，农业部来秦皇岛宣传时其也没有参与，其只是王某甲在秦皇岛办事处的财务，而且只干了三个月，没有伙同王某甲非法经营，秦皇岛的负责人是谁并不清楚，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被害人赵某等人的钱虽经其手给开了收据，但已全部转给了王某甲，事后王某甲给赵某等人退钱都没有经其手，认为自己无罪。
辩护人陈冬梅主要提出：从本案的现有证据看，被告人周某在主观上与王某甲不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周某只是在王某甲秦皇岛办事处的出纳，每月只取得1000元的收入，王某甲如何吸收存款及吸收存款的去向均与周某无关。在客观上被告人周某没有实施宣传行为，周某只是以社员代表的名义参加了招商会，赵某的参加只是周某认为该项目好而介绍给赵某的，冯某、腾志云、王某乙的投资与周某无关。本案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不清。综上，建议宣告被告人周某无罪。
辩护人朱凤霞主要提出：从本案的现有证据上看，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周某不是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被告人与本案没有利益关系，应宣告被告人周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王某甲（已判刑）注册了讷河市奇瑞奶牛养殖园区，2009年5月变更为讷河市祁瑞奶牛养殖园区。2009年5月，王某甲在黑河市爱辉区工商局注册了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自己任法定代表人，并制作了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宣传册对外宣传。
2010年3月初，王某甲在秦皇岛市设立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办事处，委托被告人周某临时负责，并负责办事处财物。王某甲通过周某的介绍对抚宁县的赵某宣传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和讷河市祁瑞奶牛养殖园区的投资情况，赵某先后将30万元投资到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并约定每万元月息800元，期限4个月。2010年7月份，王某甲在秦皇岛市开推介会，介绍合作社的投资情况，之后赵某、李某及郝某等人通过周某又向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投资48万元，将款打给周某，由周某转给王某甲。王某甲给赵某等人出具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投资合同，期限六个月，约定每万元月息300-600元不等。
另外，2010年7月，王某甲在秦皇岛市海港区以同样的方式吸收王某乙资金89000元，冯某资金5万元，滕某资金3万元。以上款项均通过周某转给了王某甲。
另查明，罪犯王某甲违法吸收的赵某等六被害人的财物本院已在（2014）抚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中责令退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建国门外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某系被于2014年10月30日被该局民警抓获归案。
2、合同书及收据还显示（其它内容同上）：李某入社出资三笔，金额为20万元。郝某入社出资一笔，金额为3万元。王某乙入社出资一笔，金额为5万元；另借款39000元。冯某入社出资一笔，金额为5万元。滕某入社出资一笔，金额为3万元。
3、合同书一份证明：甲方祁瑞养殖专业合作社讷河奶牛养殖园区。乙方赵某。主要内容：对社员实行月分红、季分红、年终分红。并附分红结算方式一览表及收据。合同及收据显示赵某入社出资额共四笔，金额合计55万元。
4、银行转账等单据显示：王某甲给赵某返款合计244350元；
5、营业执照显示：黑龙江省讷河市祁瑞奶牛养殖园区经营者为王某甲。
6、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章程显示：该社法定代表人为王某甲。
7、书证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宣传手册主要内容：（1）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是我市第一家合法注册的企业合作社，共两处基地。讷河市有奶牛200头，黑河占地13.7万平米，是齐黑地区最大养殖专业社。介绍有五项生产资金收入，企业荣誉、厂区照片等。（2）项目说明：社员以万元为投资单位，半年利息3分／月息，1－2个月利息0.5%；3-4个月利息1分，5-6个月利息3分；股份分红制度；各分公司每月完成业绩100万，奖励分公司1万，每月完成业绩200万，奖励分公司2万。
8、被告人周某提交的收据、借条等书证证实周某于2010年4月20日、2010年4月25日共借给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22665元，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300头肉牛和农场作抵押。
9、被害人赵某陈述：我投资的项目是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是通过周某加入的，钱也打给了周某，她怎给养殖合作社的我不清楚。周某介绍合作社有国家支持，将来国家给拨钱；大家集资，几个月给几分利息，时间短、利息高、回钱快，还说是终身事业，发给合作社本、社员证。我就信任她了。好像是2010年4月，王某甲和巧英、刘总来秦皇岛和抚宁了，他们也宣传这个投资项目，还带来了宣传手册……说投资3个月，返回本息，月息6分。……他们想在抚宁弄个代办点，一面吸取投资，一面往外放，但我家没空就没真正干。只是投了二十三万，本息确实全回来了。否则后来他们也不能主动再投资……我每给周某汇一笔钱，周就给我合同和收据。都是已经签好的，我名字也是他们事先写好的。……经我手投资共三个人（李某、罗某和我）。2010年我和罗某投入102万元（我37万，罗65万）……这些钱听他们说是买牛、建场，够一定规模国家给拨钱。我儿子去看了，齐齐哈尔那儿正建个牛场，黑河市有个养牛的场子。他们在深圳开了好几千人大会，号召投资，场面特别巨大，我没法不信。投资后来月息降为3分，时间是一年，但至今没回来。多次找周、王某甲。王总让等我才报案的。周某从看守所出来后与我签定的周某先给我3万元、以后每月还我1500元的谅解协议书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
10、被害人李某证言：2010年二、三月份，我和我妈赵某到秦市一宾馆和王某甲、周某见面。周介绍王某甲，说王是祁瑞奶牛养殖合作社的王总，养殖搞的挺好，前景也好，国家也扶持。他想在齐齐哈尔那边建个大型奶牛场，目前缺少资金，想在秦市以入社名义筹措资金，三个月为一期，利息6分。因我妈与周以前就认识，办事没差过，我们就信了。我家以我妈名义借给王某甲10万，别人也有借的，共30万元左右。三个月后本息都返回了。我们就更信了。后王某甲让我在抚宁办个代办点，我们看挺守信用，就把家里钱汇到周某帐上了。也找了熟人罗某、郝某投资，但后来借期变半年了，利息变3分了。合同是以我妈名义签定的。到2010年9月份，有到期的借款没给返回。我怕上当就去了齐齐哈尔，由王某甲带着看到确实正在建奶牛场。王说资金紧张，我回来后她就给打款，后给我打了5万元，以后就一直没返线，一拖再拖直到现在。
11、被害人郝某证言：我通过泰康人寿抚宁分公司的赵某向祁瑞奶牛专业合作社投资过，是2010年2月，投3万元，半年期，月息3分，直接给赵某现金，赵给我收据，没有合同。到期钱返我了。
12、被害人王某乙陈述：2010年4月份周某向我介绍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说这个合作社好、回报高，并带我们七人去黑龙江考察过。我觉得好就投入了一部分。2010年7月1日该合作社在卓众酒店举行招商会，当时周某是该合作社驻秦皇岛办事处经理，周让我参加的招商会，会后我投资的，钱交给周某了。2010年4月15日交给周某现金3600元、2010年4月30日给她35400元、2010年7月10日我与其签订了养殖奶牛合同书，当日给她现金5万元。前后共计89050元，都给我开了收据。开始投的钱王某甲给我了，后来有8万多元没回来。当时秦皇岛办事处的人有洪来军、季志全。我在办事处干一个月，给我开一千元钱。
13、被害人冯某陈述：2010年7月1日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在卓众酒店举行的招商会，会上将合作社说的特别好，还用大信封给以前的投资人发还本息，我看挺好就投资了5万元，是与办事处的负责人周某签订的养殖奶牛合同书，并出具了收据。会前周某找我说过向祁瑞投资的事，我没投。当时秦皇岛办事处的人有洪来军、季志全。
14、被害人滕某陈述：2010年7月1日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在卓众酒店举行的招商会，会后我投了3万元。是与办事处的负责人周某签订的养殖奶牛合同书，并出具了收据。会前周某找我说过向祁瑞投资的事，我没同意投。到现在我没有得到返钱。
15、证人罗某证言：2010年赵某给我介绍一个新业务，说回钱快，利率高，只有老客户（保险客户）给办，4个月结帐，8分利。我入了10万，4个月后给我13.2万。2011年1月1日，我又在她介绍下入了一种3分利的，共10万元，一年结帐。到期没结，她说钱没下来，让我等。到期前2011年3月我又入20万，到期没回。后来我和赵某到市里找联系人，找不到了。听说因这事有人报案了。
16、吴爱芬证言反映的情况与罗某相同，投资额为20万。
1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祁瑞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2008年或2009年在黑河市工商局登记的，当时组织养殖了，因为水不好，牛生病，后来把牛场搬到齐齐哈尔市讷河市拉哈镇，注册了祁瑞奶牛养殖园区（重新登记改为嘉禾农民专业合作社）。合作社开始养的是奶牛300多头，后来淘汰一部分，现在没有几头了。我与周某是朋友关系。合作社在秦皇岛市有个办事处，一开始周某负责，周不干后由我负责。我委托周某在秦找人入股合作社，具体多少资金多少人不记得。周将在秦皇岛收到的钱都转给我了。我通过周认识了赵某，跟赵介绍合作社前景，必须以农民身份加入。计划2013年6月在抚宁建养牛基地，入股的人可以变成合作社员工，子女安排养殖基地就业。宣传材料是我提供给赵某的。赵某认可我们合作社，之后通过赵某介绍有抚宁人入股合作社。……我答应赵某，通过赵入股的人，入股资金月息2分。办事处收的投资款都打到我的银行卡（不是农行就是建行卡）上了。除了我本人，合作社的其他成员没有参与经营管理。拉哈镇的养殖园区没有其他成员。集资用于建设酒厂了。2010年7月1日在秦皇岛卓众酒店召开的是合作社法宣传会，不是招商会。
18、被告人周某的供述：我于2009年或2010通过农业部的李少卿、罗旭安认识的王某甲。认识时间不长，在深圳罗湖区开会时王某甲在会上大力宣传农业养殖。后来在2009年7月1日王某甲他们在秦皇岛的一个大酒店开会也是王某甲他们张罗的，我当时和许多做保险的朋友都参加了，王某甲他们派人组织的，主要是宣传农业合作社，他们给发的小册子，招募会员，国家给补贴，成为会员后就给分红。我当时入了二股、每股一万元，期限三个月、利息按月给5分，到期本息全部还清。当时赵某也去了。会后王某甲说在秦皇岛建一个办事处，让我打理，负责管管账，帮大家传递合同什么的，在海泿花27度空间租的房子，王某甲派来两个人，这边有我和另外两个人，我们每个人每月一千元的工资，我总共干了三个月。当时王某甲没明确我的职务，就是口头上说是临时负责，公司把登好号的空白合同发过来，收钱开个临时收据，然后把钱打给公司，公司开正式的借据和合同。我把钱打给王某甲的个人账户，我对公司不太了解，只对王某甲。当时秦皇岛办事处有三名工作人员，书记季志全、王某乙是副书记，我负责财务。赵某入社资金经我手的顶多90多万元，我把这些钱全部打给王某甲和张巧英了。我没找过王某乙、滕某、冯某，可能是王某乙找的她们。滕某、冯某的钱交给我了。事后我与赵某签定的先给赵3万元、事后再每月给赵1500元的谅解协议书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
结合被害人赵某等人的陈述、合同书、借条及银行账目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周某已将王某甲所吸收款项全部转给了王某甲。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参与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借用合法的经营形式，以传单、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众宣传、吸收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指控罪名成立。从本案的现有证据看，王某甲成立养殖基地（合作社及园区）的实际情况，与宣传的明显不符，其只是以这两个基地为名吸收资金。表面上是单位吸收，实际上是王某甲个人决定的，所吸收的资金也全部汇入了王某甲的个人账户。所以本案不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因此辩护人的关于本案属单位犯罪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只是王某甲在秦皇岛办事处的临时负责人兼出纳，所吸收的存款被告人周某已全部转给了王某甲，王某甲所吸收的款项如何使用被告人周某没有决策权、处分权。在整个案件中周某除每月的1000元工资外没有得到任何其他利益。被告人周某在本案中属犯罪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对王某甲违法所得的财物本院已判决责令王某甲予以退赔，故对王某甲违法所得被告人周某不承担退赔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贵玖
审 判 员 林双全
人民陪审员 岳香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