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8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万发天地装饰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海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鹏，河南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稞，河南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成，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好丽，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渊，男，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
上河南万发天地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发公司）与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焦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7436号民事判决书，中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郑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后重新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5667号民事判决，万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万发公司参与中装公司招投标活动后被确定为中标人，但中装公司未按照招投标文件与万发公司签订书面合同，而是安排其采购员焦渊以个人名义签订《销售合同》，中装公司以实际行动废止了招标活动，本案涉及的招投标行为和《销售合同》均属无效，中装公司作为招标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赔偿万发公司其他经济损失；2、万发公司按照《销售合同》而非招投标文件约定的质量标准提供货物，是正当履约行为，中装公司现场验收后予以接受并使用，表明其认可货物表面没有氟碳漆涂层，中装公司在确定中标人后拒绝签订招投标合同，而让焦渊另行签订《销售合同》，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万发公司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履行合同，有失公正。
中装公司辩称：1、双方经过招投标并签订合同，经过长达月余的沟通，双方对涉案项目所需的材料标准、规格、用途十分清楚，万发公司伪造了上海合富的产品《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并向涉案工程提供了假冒伪劣产品，导致根本性违约，致使中装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装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货款；2、万发公司在购买标书后、投标前，主动找到包括中装公司在内的三家招标单位，在报送的《投标文件》上伪造授权函，中标后又主动与三招标人协商上调集中采购报价表中部分材料的价格，在供货过程中提供假冒伪劣产品，具有明显过错，严重违反招投标法及产品质量法，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万发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焦渊辩称，同意中装公司答辩意见，其系中装公司材料员，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
万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装公司支付其货款780341.35元、违约金85622.95元（自2014年9月20日计算至2015年6月5日，按照逾期付款额每天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以后另计）、律师费20000元，总计885964.3元；2、由中装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中装公司同其他两家公司委托河南豫信招标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郑州商品交易所技术中心装饰装修工程暂估价材料集中采购的招标。招标范围为“郑州商品交易所技术中心装饰装修工程暂估价材料集中采购ZXCL-3标段（金属天花材料和金属板）”。交货期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30日历天内。交货地点为郑州商品交易所技术中心工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龙湖南区东风东路西、祭城路北）。质量要求货物符合有关国家产品制造验收标准。投标截止时间为：2014年6月4日14时30分。货款支付方式为：全部产品送达现场验收后（如有现场组装，按现场组装后的产品验收）28天内付全部产品40％的款额，安装完成经验收合格后28天内付至全部产品80％的款额，全部装修工程验收合格后28天内付至合同金额的95％，剩余5％的质量保修金与质量保修期满后28天内一次性付清。履约担保的金额为：签约合同价5％。签订合同为：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天内，根据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文件的“技术要求”部分载明：材料代码为ME03的灰色金属铝板氟碳漆、材料代码为PB04的宽灰色条形金属板、材料代码为PB05的50宽灰色条形铝板，涂层要求氟碳处理；材料代码为PB-06和ME-05的浅色铝板（氟碳漆）、材料代码为PB09的条形铝方通、材料代码为PB14的深色漆铝方通、材料代码为PB15的铝板，涂层要求氟碳喷涂处理；材料代码为PB12的宽U型木色铝挂片、材料代码为PB13的宽条形铝扣板烤木色漆，涂层要求木色处理；墙面铝方通（氟碳漆），涂层要求深木色。2014年6月4日，万发公司针对ZXCL-3标段（金属天花材料和金属板）向招标人提交投标文件，整个标段的投标总报价为2795527.01元。其中PB-06铝板、ME-03铝板、墙面铝方通、铝制风口均为氟碳漆产品，PB-04条形金属板、PB-05条形铝板、PB-12U型木色铝挂片、PB-15铝板、ME-05铝板、PB-09、PB-14未标明为氟碳涂层产品；万发公司承诺投标产品质量标准完全响应招标文件，货物符合有关国家产品制造验收标准；投标报价为：PB-04条形金属板单价350元／㎡，PB-05条形铝板单价265元／㎡，PB-06铝板（氟碳漆）单价430元／㎡，PB-09条形铝方通单价368元／㎡，PB-12U型木色铝挂片单价380元／㎡，PB-13条形铝扣板单价180元／㎡，PB-14铝方通单价900元／㎡，PB-15铝板单价340元／㎡，ME-03金属铝板氟碳漆单价500元／㎡，ME-05铝板单价430元／㎡，墙面铝方通（氟碳漆）单价300元／m，铝制风口氟碳漆单价240元／m。2014年6月9日，中装公司通知万发公司中标。万发公司与中装公司至今未签订书面合同。
2014年6月27日，万发公司与焦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焦渊购买万发公司货物用于郑州市商品交易所技术中心工程，产品价格为：PB-04宽灰色钢板单价145元／㎡，PB-05灰色50U铝制U型槽单价130元／㎡，PB-06白色铝板单价150元／㎡，PB-09白色30U铝制U型槽单价320元／㎡，PB-13木纹色50U铝制U型槽单价85元／㎡，PB-14深色100U铝制U型槽单价850元／㎡，墙面木纹色25U铝制U型槽单价145元／㎡，ME-03灰色铝单板单价280元／㎡，灰色铝制风口单价165元／m，白色铝边角单价16元／m，灰色钢板边角单价15元／m，金额合计790631元。交货地点为郑州市郑东新区龙湖南区东风东路西、祭城路，万发公司负责运输并承担运杂费。合同签订后25日内首批货物到现场，以不影响安装为准则，陆续到货。货品验收为：焦渊在收货后3日内，对货物的质量问题有权提出书面异议，万发公司在接到通知后立即配合对货物进行初次质量认定。万发公司不配合的，焦渊有权利对该批次货物拒绝支付货款，逾期的视为货物质量合格。由于施工方发现已经交付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的，焦渊有权应当提出准确的合法书面依据，万发公司对该批次货物的质量承担所有责任。付款方式为：全部产品送达现场签收后28天内付全部产品40％的款额，安装完成后28天内或全部产品送达现场60天内（以先到为准）付至全部产品80％的款额，全部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或全部产品送达现场120天内（以先到为准）付至合同金额的95％，剩余5％的质量保证金于质量保修期（保修期为24个月）满后28天内一次付清。合同还明确载明：焦渊的权利为：货品不符合购货清单规定时，同意利用者，按质论价。不能利用的，万发公司应负责保退、保换。由于上述原因致延误交货时间，每逾期一日，万发公司按逾期交货部分货款总值的万分之五计算偿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万发公司的权利有：本合同货物均为定尺加工货物，以焦渊确认订货单据为准加工，不能退货，如焦渊有中途退货变更货品等行为的，焦渊仍须按订货单据数量收货付款；焦渊如未按规定日期向万发公司付款，每延期一天，应按延期付款总额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付给万发公司。如该合同在执行中如发生争议或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解决不了时，双方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保全费、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各项损失费用。该合同所载货物未标明氟碳漆或者碳氟涂层。
合同签订后，自2014年7月14日至8月22日，万发公司向焦渊供应货物总计780341.35元。2014年11月10日，中装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焦渊系该公司材料采购员，焦渊与万发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系该公司授权签订，非焦渊的个人行为，因签订该《销售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中装公司承担。2014年10月21日，万发公司为解决本案纠纷，与河南亮辅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一份，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
2014年9月17日，河南新恒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郑州商品交易所技术中心项目监理部勾俊贺向中装公司发送《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载明：你单位进场的金属铝天花，经业主及监理现场随机取样并送至“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品牌鉴定、镀层主要成分定性、镀层厚度检测，检测报告显示金属铝天花牌号接近于GB／T3190-2008中1450之牌号，表面涂层非氟碳漆涂料，与图纸、技术规格书（招标文件）不一致。现要求你单位将不合格的金属铝天花清退出场，后附有《检测报告》一份。2014年9月30日，中装公司向万发公司发送《联系函》一份，载明：监理单位代表建设（业主）单位于2014年9月17日给项目部下达“退场通知单”并给予我们施工分包单位罚款处罚，通报各自的公司总部“涉嫌购买和使用不合格产品”。发生以上事情后我们项目部多次与贵司委托代理人王岩进行电话联系，要求其到现场解决此问题并给明确的处理意见，至今未能给出明确的解决方案和措施。现我们项目部正式书面通知贵司在2014年10月10日17时之前将贵司不符合招投标文件技术标准要求的金属天花材料产品拆除，如不配合，我们项目部自行处置此批货品，贵司不得有任何异议，并终止与贵司所签署供货合同。我公司保留并法律追诉贵司给我们项目供货产品不按技术要求所造成经济损失和延误工期的权利。同日，中装公司等单位向河南新恒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发送《关于“郑州商品交易所技术中心室内装修装饰项目”施工中所使用“金属吊顶”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原告迟迟不能给予明确的更换解决方案和日期，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对工期有严格要求，所以装饰分包单位决定调整更换供货商。河南新恒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郑州商品交易所技术中心项目监理部在该说明后盖章并有勾俊贺签名同意、郑州商品交易所基建办公室在该说明后盖章并有李瑞琪签名同意。
一审庭审中，中装公司称已对万发公司全部供货产品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装公司的招标行为与万发公司的投标行为合法有效，万发公司中标后，双方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文件的规定签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焦渊与万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产品质量要求与招标文件的技术要求差距较大。如招标文件要求PB-06铝板、ME-03铝板、墙面铝方通、铝制风口均为氟碳漆产品，材料代码为PB09的条形铝方通、材料代码为PB14的深色漆铝方通、材料代码为PB15的铝板，涂层要求氟碳喷涂处理。万发公司承诺投标产品质量标准完全响应招标文件。但焦渊与万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却未对万发公司供货材料要求氟碳漆处理。庭审中，万发公司称其供给的货物符合国家标准，但没有进行氟碳漆处理。因万发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合格，被中装公司清场。万发公司、焦渊签订的《销售合同》虽没有对万发公司所供货物质量标准明确约定，但货物质量仍应符合招、投标文件对货物质量技术规格的约定。因万发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招、投标文件的要求，应视为违约。万发公司要求中装公司支付其货款780341.35元、违约金85622.95元（自2014年9月20日计算至2015年6月5日，按照逾期付款额每天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以后另计）、律师费20000元，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万发天地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3元，由原告河南万发天地装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万发公司参与中装公司与案外公司针对涉案工程联合组织的招投标活动，被确定为中标人，成为涉案工程所需部分材料的供应商，万发公司中标后，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招投标合同，但中装公司由其员工焦渊与万发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仍是针对涉案工程所需的相同部分材料，合同约定的货物品名、数量与招投标文件规定的内容一致，应当认定该《销售合同》系招投标活动的延续。双方未按法律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均有过错，其另行签订的《销售合同》在材料质量要求即有无标注氟碳漆涂层以及价款等方面背离了招投标文件的相关内容，应当仍以招投标文件为准。且万发公司参与了招投标活动，对所供材料的用途及规格要求是明知的，其供应的材料因没有氟碳漆涂层被业主方要求清退出场，致使中装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未支持万发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3元，由上诉人河南万发天地装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林利
审判员 张向军
审判员 安 军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