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09执复57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盐城海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希望大道海韵大厦2号楼10层。
法定代表人：季顺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强，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江苏东锐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人民北路365号。
法定代表人：徐东，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盐城海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创置业公司）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执异27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苏09执复92号执行裁定，撤销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执异274号执行裁定，发回亭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亭湖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苏0902执异113号执行裁定，驳回海创置业公司的异议。海创置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亭湖区人民法院查明，东锐幕墙公司与海创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亭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东锐幕墙公司提出申请财产保全。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亭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裁定，冻结海创置业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60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的其他财产。同年7月3日，亭湖区人民法院对海创置业公司名下位于海韵大厦101、102、104、201、202、204、301、302、303、304、305、306、307、308、309、310、313、314、315、316、317、318、319、320计24间房屋进行了预查封，查封价值1400万元，查封期间自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止。2015年12月26日，海创置业公司向亭湖区人民法院提出《关于诉讼保全超过诉请查封解除报告》，认为查封的房产价值为3299万元，超过了要保全的1600万元，请求对超额查封部分房产解除查封。2016年1月16日，亭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亭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一、海创置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海韵大厦1#楼1#门市及1#楼的第四层房产置换给东锐幕墙公司，如不能置换，则给付东锐幕墙公司工程款13056036.51元，并承担从2015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东锐幕墙公司就在13056036.51元范围内对海创置业公司所有的海韵大厦1-3#楼房产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三、东锐幕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创置业公司工程延期损失13万元；四、驳回东锐幕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海创置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6年4月7日，海创置业公司撤回上诉，本院于同年4月11日作出（2016）苏09民终1589号民事裁定，准许海创置业公司撤回上诉。
2016年3月17日，海创置业公司向东锐幕墙公司发出通知书称，请东锐幕墙公司务必在2016年3月26日前与海创置业公司履行海韵大厦1号楼1号商铺及第4层房产置换手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依判决办理双方结算。2016年3月22日，东锐幕墙公司回复称，按亭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具体等法院通知。
2016年4月18日，海创置业公司向东锐幕墙公司再次发出履行判决通知书称，请东锐幕墙公司在2016年4月25日前与海创置业公司办理海韵大厦1号楼1号门市及1号楼第四层房产置换手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依判决办理双方结算。东锐幕墙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回函称，根据判决书，结合目前房产市场价格发生了很大变化，故请海创置业公司立即派员与东锐幕墙公司指定人员王成根商谈置换房产的置换价格，以便双方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手续。2016年4月27日海创置业公司回函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合同有效，根据判决精神，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依合同，东锐幕墙公司承建的海韵大厦幕墙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海韵大厦1号楼1号门市及1号楼第四层房产置换形式结算，同时合同明确了房产相应单价，多退少补，因此不存在东锐幕墙公司所称的再行商谈置换房产的置换价格问题。同时再次要求东锐幕墙公司与海创置业公司办理置换手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结算。2016年5月3日，东锐幕墙公司复函称，根据判决查明的事实1号楼1号门市已经被海创置业公司出售，故原合同已无效。结合目前房产市场价格发生了很大变化，东锐幕墙公司要求海创置业公司重新商谈房产置换的价格，但海创置业公司予以拒绝，故双方对于置换不能达成一致，且1号楼1号门市已经被出售，无法置换。要求海创置业公司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否则将申请强制执行。海创置业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回复，判决已经确定合同效力，要求按照合同履行，海创置业公司已经与1号楼1号门市的买受人解除合同，在判决生效前就已经具备了置换的条件。不存在再次商谈置换房产的价格，仍然要求继续置换。
判决生效后，东锐幕墙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向亭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海创置业公司给付工程款13056036.51元，并承担从2015年5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合计107078元，以上共计13163114.51元。亭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苏0902执1415-1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海创置业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或在其他单位的收入13163114.51元及利息，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等的财产。
后东锐幕墙公司认为海创置业公司在执行过程中提出的置换方式与判决条文相悖，侵犯东锐幕墙公司的正当权益，导致房产不能置换，遂向亭湖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1、海创置业公司给付东锐幕墙公司工程款13056036.51元，并承担从2015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东锐幕墙公司就在13056036.51元范围内对海创置业公司所有的海韵大厦1-3#楼房产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10月18日，亭湖区人民法院对海创置业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15×××67账户和15×××58账户的存款予以冻结，分别实际冻结了两账户存款1814846.16元、1017.97元。当日，亭湖区人民法院还对海创置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11×××33账户存款予以冻结，实际冻结0.05元。2016年10月20日，亭湖区人民法院查封海创置业公司位于海韵大厦1号楼9层901、902、903、907、908、909、910、911、912室、5层509、510房屋，以及2号楼101、102、104、201、202、204、301、302、303、304、305、306、307、308、309、310、313、314、315、316、317、318、319、320室房产（计35间），查封期限三年，从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2016年10月21日，东锐幕墙公司向亭湖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异议申请。同日，亭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902执异255号执行裁定，准许东锐幕墙公司撤回异议申请。
2016年10月21日，亭湖区人民法院向海创置业公司作出（2016）苏0902执第1415号执行通知书，限海创置业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前向东锐幕墙公司支付现金13163114.51元及利息及诉讼费123190元，并于2016年10月28日前向亭湖区人民法院交纳执行费用81000元。2016年10月23日，海创置业公司对该执行通知书不服，向亭湖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另查明：海韵大厦位于盐城市亭湖区希望大道（亭湖区人民政府东侧）。海韵大厦1#楼1#门市即101室和201室。海韵大厦1号楼9层901、902、903、907-912室，计9间房屋（均为办公用房）以及5层509、510室2间房屋（均为办公用房），以上11间房屋面积共计为823.03平方米；2号楼101、102、104、201、202、204、301、302、303、304、305、306、307、308、309、310、313、314、315、316、317、318、319、320室，以上24间房屋（均为商用房）面积共计为2662.76平方米。
还查明：2014年3月26日，海创置业公司（发包人）、东锐幕墙公司（承包人）、江苏明华建设有限公司（总承包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1421.15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以发包人海创置业公司开发的海韵大厦1#楼1#门市及1#楼第四层整层置换形式结算（1#楼1#门市定价为15400元/平方米，1#楼四层整层定价为7200元/平方米），多退少补。亭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亭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审理查明的事实中确认了该合同的上述约定。
2014年10月24日，海创置业公司分别与孙爱林、孙少林签订1#楼101号房、201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101房屋价款为4307160元，201房屋价款为2461192元。当日，这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房产登记机构备案。2016年3月17日，海创置业公司与孙爱林、孙少林关于海韵大厦1幢101号房、201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被撤销。
亭湖区人民法院认为，海创置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应按房产置换方式执行，东锐幕墙公司认为应按货币方式执行。这实为对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内容的执行方式的争议。无论以何种方式执行，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内容执行完毕即可。因此，海创置业公司的异议不成立。故裁定：驳回盐城海创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海创置业公司向本院复议称，1、亭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亭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了义务履行的方式，即先进行房产置换，如不能置换，才按货币方式履行，以此，对于判决书的履行是有先后顺序的。2、亭湖区人民法院在案涉房屋可以置换，并且海创置业公司多次要求置换的情况下，作出（2016）苏0902执第1415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海创置业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明显不当。3、用于置换的房屋已经足够结算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海创置业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但是亭湖区法院仍然对海创置业公司的其他房产以及银行账户，导致相关商品房长期无法销售，造成严重损失。4、亭湖区人民法院在海创置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期间，在尚未有生效执行裁定的情况下，又于2017年6月13日从海创置业公司的银行账户上查封并扣划1814846.16元，该执行行为违法。综上，请求撤销（2017）苏0902执异113号执行裁定、（2016）苏0902执第1415号执行通知书，以生效判决确定房产进行置换并结算工程款，同时对亭湖区人民法院超额查封、冻结、扣划的执行行为予以纠正。
本院查明，（2017）苏0902执异113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海韵大厦1#楼1#门市（101、201室）及1#楼的第四层整层（401-414室）于2014年4月取得销售许可证。至目前，1#楼101、201室、401-414室无抵押信息，无查封信息。
还查明，2015年6月25日，海创置业公司与东锐幕墙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东就海韵大厦1#第四层401-414号房（整层）签订商品房买卖议定书，单价为7200元/平方米，总价为871480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是否应当先进行房屋置换，在不能置换的情况下才可要求海创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二、是否应当解除对海创置业公司除用于置换以外的其他房屋的查封以及解除对海创置业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是否应当先进行房屋置换，在不能置换的情况下才可要求海创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
1、海创置业公司与东锐幕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以发包人开发的海韵大厦1#楼的1#门市及1#楼的第四层整层置换形式结算。东锐幕墙公司与海创置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对此均无异议。生效判决亦是依此作出判决：海创置业公司应按约将1#门市及第四层整层置换给东锐幕墙公司结算工程款，如不能置换，则向东锐幕墙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该生效判决，置换房产和支付工程款应当有先后顺序，即在“不能置换”的情况下才能够要求海创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应当首先对置换条件进行审查，如果具备置换的条件，应当首先进行置换。
2、关于是否具备置换条件的问题。判决书所确定的“不能置换”应当是指客观上不能置换，即存在根据房产登记管理的相关规定，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或者无法过户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海韵大厦1#楼101室、201室以及1#楼401-414室目前无查封、无抵押，也无其他权利限制之情形，具备办理产权登记以及过户的条件，因此，不存在不能置换之情形。
根据查明的事实，亭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6日作出（2015）亭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书，海创置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该判决在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苏09民终1589号民事裁定，准许海创置业公司撤回上诉之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而海创公司从2016年3月17日起多次向东锐幕墙公司发函，要求与东锐幕墙公司履行置换手续，且海创置业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关于1#楼101室、201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于2016年3月17日被撤销。而东锐幕墙公司在2016年3月22日、4月22日给海创置业公司的复函中称，要求按亭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又提出，鉴于目前房产市场价格发生很大变化，故要求重新商谈价格，均未提到不能置换的情形。直至2016年5月3日才在复函中称，1号楼1号门市已经被海创置业公司出售，故原合同已无效。但同时又要求海创置业公司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否则将申请强制执行。综合上述情形，在（2015）亭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书时，案涉房产已经具备了办理产权登记或过户的条件，海创置业公司也主动要求进行房产置换，且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或过户也非某一方的义务，双方都应当协调、配合。东锐幕墙公司认为海创置业公司将房屋出售给他人，导致不能置换，且房屋价格发生变化，再行置换对东锐幕墙公司不公平，故不应当再进行置换，而应当直接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2015）亭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应当首先对海韵大厦1#楼1号门市以及1#楼四层整层的房屋进行置换，以结算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是否应当解除对海创置业公司除用于置换以外的其他房屋的查封以及解除对海创置业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
根据测绘报告，1#楼1#门市（101室、201室）的建筑面积为457.6平方米，第四层（401-414室）面积为1209.68平方米，结合合同约定以及判决确定的单价，且目前上述房屋上也无其他任何权利负担的情形，对海创置业公司其他房产以及银行账户并无查封冻结之必要，故应当解除查封和冻结。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执异113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执第1415号执行通知书；
三、解除对盐城海创置业有限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15×××67账户、15×××58账户、在中国工商银行11×××33账户的冻结。
四、解除对盐城海创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海韵大厦1号楼9层901、902、903、907、908、909、910、911、912室、5层509、510房屋，以及2号楼101、102、104、201、202、204、301、302、303、304、305、306、307、308、309、310、313、314、315、316、317、318、319、320室房产（计35间）的查封。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瑞星
审判员 史宏春
审判员 王 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