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胜，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建华，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军芳，男，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国军，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丹丹，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紫剑，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原审被告：浙江汇强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南街道迎春南路**号汇丰大厦****室。法定代表人：吴刚强，董事长。原审被告：吴刚强，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为与被上诉人周紫剑及原审被告浙江汇强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强公司）、吴刚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汇强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登记股东为吴刚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各股东认缴注册资本分别为4250万元、250万元、25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2012年6月12日的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分三期出资：第一期2012年7月30日前缴纳20%，第二期2012年10月18日前缴纳40%，第三期2013年1月18日前缴纳40%。2013年7月26日，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的缴纳期限变更为：第一期2012年7月30日前缴纳20%，第二期2013年12月30日前缴纳40%，第三期2014年1月20日前缴纳40%。吴刚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均于2012年7月缴纳了首期出资，第二期、第三期应缴纳的出资款总额分别为34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120万元、80万元。金文胜、严建华、金国军在庭审中主张已于2013年分别汇给汇强公司出资款50万元、50万元、30万元。对此，汇强公司、吴刚强持有异议。2013年10月17日，周紫剑与汇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汇强公司将浙江省范围内汇强品牌经营权（即浙江省分公司经营权）交给周紫剑全权经营管理，周紫剑应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汇强公司交纳100万元经营保证金，满六个月后，汇强公司在10日内不计息退还周紫剑。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13年10月22日，周紫剑将100万元款项汇入吴刚强银行账户，汇款时附言：汇强快递浙江省合作协议押金。汇强公司向周紫剑开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2日，款额为100万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据的款项内容一栏写有“押金”文字。原审法院认为，周紫剑与汇强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依该协议约定，周紫剑应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汇强公司交纳100万元经营保证金。周紫剑主张其于2013年10月22日汇入吴刚强银行账户的100万元系履行该协议所应交纳的100万元经营保证金，但汇强公司、吴刚强辩解，周紫剑所交的这笔款项是其作为汇强公司浙江省经销商所应交纳的押金。对这一争议，该院认为，周紫剑在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向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刚强账户内汇款100万元，汇款时附言“汇强快递浙江省合作协议押金”，对这笔汇款，汇强公司已出具了一份盖有汇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虽然这份收款收据上的款项内容一栏所写的文字为“押金”，并非“经营保证金”，但汇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周紫剑在该期间另需向汇强公司交纳一笔与该合作协议书无关联的100万元押金，故该院认定周紫剑于2013年10月22日所汇的这笔100万元款项系履行诉争合作协议书所应交纳的经营保证金。该100万元款项，依协议约定，汇强公司应在六个月后的10日内不计息返还周紫剑，该返还款项的条件已成就，故对周紫剑要求汇强公司返还100万元经营保证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汇强公司未在周紫剑交纳该款六个月后的10日内返还周紫剑，周紫剑亦有权要求汇强公司支付逾期后的合法利息损失。汇强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周紫剑与汇强公司还存在班车费未结算支付的情况，如存在该争议，则有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吴刚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紫剑要求吴刚强在其未出资的3400万元、金文胜在其未出资的150万元、严建华在其未出资的150万元、邵军芳在其未出资的120万元、金国军在其未出资的50万元范围内对汇强公司本案所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紫剑的这一请求已将存在争议的金文胜、严建华、金国军有无缴纳后续出资所涉款项予以扣除，该院认定吴刚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应在周紫剑所主张的上述未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另吴刚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作为汇强公司的发起人虽履行了首期出资义务，但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周紫剑有权要求作为公司发起人的吴刚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对汇强公司关于各股东之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紫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汇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紫剑100万元，并赔偿从2014年5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吴刚强在其未出资的3400万元、金文胜在其未出资的150万元、严建华在其未出资的150万元、邵军芳在其未出资的120万元、金国军在其未出资的50万元范围内对汇强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吴刚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汇强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吴刚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负连带责任。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判决各股东间互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合理及公司法中股东有限责任的基本原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将发起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明确限定在“公司设立时”这一时间段内。公司设立是指公司设立人依照法定的条件和程序，为组建公司并取得法人资格而必须采取和完成的法律行为。公司设立是在公司成立前的一个概念，公司成立后，发起人成为股东，而发起人的身份也不存在。本案中，各股东作为发起人的身份在公司设立之时应履行的出资义务应为第一期出资，后两期出资应是作为股东身份在公司成立状态下履行的出资义务。而根据证据及相关判决的确认，各股东已按时充分履行第一期出资义务，本案中不存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款。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关于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仅有第九十三条，该条款规定在股份有限公司的设立和组织机构章节中，这恰恰体现了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抽去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现代公司的法律体系就必然失去重心。因此，要突破公司法股东有限责任原则，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需慎之又慎。三、让各股东间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将导致小股东需承担远远超出自身出资范围及能力的责任，也意味着从选择设立公司时选择做小股东必将面临比大股东更大的风险。同时，既然法律允许股东分期缴纳出资，那么对于公司设立时的资本充实义务也仅应限制在公司设立之时需实缴的出资范围。否则，但凡选择分期缴纳出资形式的公司，其发起人天然就比不选择该种形式的公司承担更大的风险，这与公司法本意是相违背的，与公平合理的基本理念也是不相符的。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各股东间无需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紫剑承担。被上诉人周紫剑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吴刚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汇强公司、吴刚强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是否应承担发起人的连带补充赔偿责任。虽然公司法赋予股东分期缴纳出资的权利，但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作为汇强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汇强公司设立时已通过章程明确其各自所应认缴的出资额。换言之，各发起人在设立公司过程中所共同负有的资本充实义务并不受出资缴纳期限的影响，因其共同承担资本充实义务的目的即为保证公司的实收资本与章程所定资本确为一致。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包括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在内的汇强公司发起人均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负担。上诉人金文胜、严建华、邵军芳、金国军已预交55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