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一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景辉，农民。
委托代理人：袁旭杰，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许平学，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传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振峰。
上诉人陈景辉与被上诉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马传强、被上诉人陈思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3）鄄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景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旭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振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审理期限相应顺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8日下午14时许原告陈景辉因申办孩子户口一事到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流动人口办公室，在办公室内与被告马传强相互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肢体接触，然后陈景辉倒地并被其他工作人员劝阻，原告陈景辉随即到鄄城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报警要求处理。城区派出所于2013年4月1日作出了鄄公（城）行罚决字（2013）第002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马传强对原告进行殴打，决定对马传强罚款500元。原告于2013年3月26日以软组织损伤为由入住鄄城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痛原因待查；2、肋间神经痛？3、肋骨软骨炎？入院后给予抗炎对症支持治疗。2013年4月8日原告出院，出院情况显示病情稳定，胸痛消失。原告病历显示住院13天，其中医嘱单不显示3月29日至4月7日的用药情况。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490.5元，有住院结算单证实。原告于2013年4月8日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公开赔礼道歉，赔偿其医疗费3100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170元，出院后误工费2700元、护理费1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未提供产生交通费的单据。被告对原告住院治疗提出异议，辩称原告系在与马传强发生争执后的第八天才住院，且原告住院病历显示胸痛原因待查，不能认定其住院治疗与被告马传强有关联性。对于自身伤情原告并未做法医鉴定，在2013年3月18日事发当天公安机关第一次向原告询问时，原告称没有受伤。在2013年3月30日公安机关再次询问原告时，其称当时没有受伤，后来才感到胸闷、胸口疼，公安机关通知其做法医鉴定，原告未做。审理过程中，被告马传强因不服鄄城县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3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鄄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了鄄城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现行政判决书已生效。原告主张陈思对其进行殴打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景辉到被告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流动人口办公室申办孩子安户口一事时，与被告马传强发生语言争执，拉扯时产生肢体接触，虽然被告马传强没有冷静妥善处理，存有不当，但是原告在事发后第八天才住院治疗，对治疗何种病情并未确诊，而且原告提交的病历也无法确定原告的病情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有必然的联系。同时，原告在事发当天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承认自己没有受伤。综上，不能认定原告的损失与被告马传强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原告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衣服和眼镜毁损的损失，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衣物和眼镜系由被告毁损，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条件，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对于侵害身体健康权的未明确规定可以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从本案事实看，虽然被告马传强用手拉动原告其行为失当，但其主观过错较小，同时也不能认定被告马传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后果，原告亦存在辱骂行为，双方均有过错，并且被告马传强已被公安机关罚款500元。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不宜再适用赔礼道歉这一民事责任方式，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陈思对其实施殴打，除原告本人在鄄城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的报案笔录外，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陈思对原告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马传强、陈思承担赔偿责任均证据不足，故作为用人单位的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亦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景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陈景辉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判决称上诉人在事发当天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承认自己没有伤，上诉人在事发八天后才去住院治疗，不能确定上诉人的伤情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殴打后，无奈而又弱势的上诉人便报警求助。当公安人员询问上诉人是否有伤时，因当时上诉人被殴打的神志不清，没发觉当时有外伤，只是感觉胸腹部、肋间有疼痛的感觉，属于被殴打致内伤，不是明伤。因上诉人当时的伤情没有反应的十分强烈，所以当时既未做法医鉴定，又没有立即住院治疗，但后来上诉人内伤发作，不得已才去住院治疗。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客观地分析认定本案的事实，单凭一时间的差异和当时上诉人的片面陈述便片面的认定上诉人的伤情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仅严重地侵害了上诉人的身体权、健康权，还给上诉人精神和名誉方面造成极大的损害，因此，应判决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马传强、被上诉人陈思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无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因申办孩子户口与被上诉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进而双方拉扯致上诉人受伤，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住院病历及其他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受到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490.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13）；3、误工费1170元（32869÷365×13）；4、护理费1170元（32869÷365×13）。以上共计5220.50元，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又由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是因履行职务才与上诉人发生的纠纷，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在单位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予以赔偿。上诉人要求的交通费、出院后的误工费、财物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对于侵害身体健康权的未明确规定可以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从本案事实看，纠纷发生时，被上诉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用手拉动上诉人其行为失当，但其主观过错较小，同时上诉人亦存在辱骂行为，双方均有过错，并且公安机关已对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不宜再适用赔礼道歉这一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部分不当，本院给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3）鄄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赔偿上诉人陈景辉损失522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陈景辉要求被上诉人马传强、陈思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陈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陈景辉负担413元，被上诉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负担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上诉人陈景辉负担413元，被上诉人鄄城县古泉街道办事处负担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树峰
代理审判员 朱大鹏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