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3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男，1936年10月11日生，汉族，农民，甘肃省岷县人，住岷县，系被害人徐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3，男，1962年1月7日生，汉族，职业、籍贯、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徐某2之兄。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治青，男，1976年1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甘肃省岷县人，住岷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彦武，甘肃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治青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甘11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徐某1、徐某3、徐治青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治青和同社村民徐某2（被害人）两家长期存在矛盾。2015年12月20日18时许，徐治青在本村大桥处与徐某2发生争吵并撕打，徐治青持刀在徐某2的头部、背部、腋下等部位连戳数刀，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徐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记录单、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证人徐某4、徐某5、徐某6、徐某7等的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徐治青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治青因琐事杀死被害人徐某2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徐治青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治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徐治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3请求的丧葬费27226.50元、医疗费8074.22元、误工费3165元、护理费5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住宿费6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0710.72元（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徐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某1、徐某3提出：要求判处徐治青死刑，判令赔偿全部经济损失508714.22元。
上诉人徐治青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定性故意伤害罪，徐治青有自首情节、防卫情节，被害人徐某2平时表现不好，本案中挑起事端，引发打架，先持刀行凶，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应对徐治青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徐治青和同社村民徐某2（被害人，殁年45岁）两家长期存在矛盾。2015年12月20日18时许，徐治青在本村大桥处与徐某2发生争吵并撕打，徐治青持刀在徐某2的头部、背部、腋下等部位连戳数刀。徐治青返回家中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公安人员在其家中将其抓获。徐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徐某2系锐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认定事实的证据如下：
1、岷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2015年12月20日18时46分22秒，徐治青用号码为“182****5225”的电话向“110”报警称，有人打架，请求出警。接警后，“110”指挥中心指令禾驮乡派出所出警查看。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禾驮乡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即赶赴现场，途中遇到禾驮乡山沟村村委会主任徐某8、山沟村村民徐某2等人乘坐一辆面包车，徐某8等人称，徐某2被徐治青戳伤，伤势严重，他们正准备送往医院。民警赶到徐治青家中，将徐治青在家中抓获。
3、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4（山沟村村民）证言证明，2015年12月20日晚18时许，我出门去给徐某2的弟弟徐某7给鞋，在徐治青家门前碰见徐治青，他说要到徐忠佛家。走了几步徐治青站下点烟，我走到桥上时看见徐某2站在桥上。我过桥后又走了约20米，听见桥上有争吵的声音，回头看见徐某2和徐治青两人撕住打架，我就返回去劝架。到跟前时他俩相互撕扯头发，我就把他俩的手往开掰。在我使劲掰时，感到肚子上疼了一下，接着右手也一疼，我仔细一看，手上的血出来了，我就松开手蹲在地上，用手压住肚子喊人。过了一会，徐某9和徐某10的妻子赵某来了，将我扶到徐某10家大门外站着，徐某2和徐治青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之后我被家人送去医院了。我是被刀子戳伤的，我没看见刀子，谁戳的也不知道。跟前有一个叫徐某5的在场，他是个近视眼，没有拉架。
（2）证人徐某5（山沟村村民）证言证明，案发那天，我准备去徐中伟父亲的丧事上，走到桥头时看见徐某2和徐治青在桥上吵架，当时我接了一个电话，接电话时他俩就打起来了，我眼睛不好怕伤了自己，就马上走了，走到徐香溢家开的铺子门前碰见徐某4，我啥话没说就走了。
（3）证人徐某9（山沟村村民）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我听见有人喊“人们，快来拉一下，兄弟两个打架着呢”。我跑出去看见徐某4两手抱着肚子，说她被人用刀子戳下了。我看见徐某4手上有血，徐某4让给书记徐某8说一下，徐某10妻子（赵某）给徐某8说去了，我就扶着徐某4。过了一会，徐某4的家里人送她去医院了。事后我听人说，徐某2和徐治青两人打架时，不知谁把徐某4戳了一刀子。
（4）证人赵某（系徐某10妻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天刚黑，我在家听见外面有个女人喊“来人拉一下，打死了”。我出去发现喊声在徐某9家门前，我走过去看见徐某4捂着肚子在喊。我问怎么了，徐某4不说话。我和徐某9就把徐某4扶到我家铺子门前，发现徐某4肚子上的血出来了。后来，徐某4家人把徐某4送去医院了。这时，我听人说徐治青和徐某2打架了，但我出去后没见徐治青和徐某2。
（5）证人徐某10（山沟村村民）证言证明，打架时我不在场，晚上九点多回家后，我妻子赵某说徐治青和徐某2打架了。
（6）证人景某（系徐治青母亲）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我和丈夫徐某6在家，听见徐某2叫我去世的公公名字“徐彦明”，骂我儿子徐治青，并听见用石头打我家大门的声音。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来将徐治青带走了。我家和徐某2之间的矛盾时间长了，徐某2把我打伤过，把我儿子徐治平戳了三刀子，把我儿子徐治青打过几次，经常欺负我们。
（7）证人徐某6（系徐治青父亲）证言证明，我家和徐某2之间的矛盾时间长了。案发当晚我在家里听见徐某2在外面叫我父亲的名字“徐彦明”，并骂我儿子徐治青，我和妻子景某就出去看。我家大门开着，儿子和儿媳都在院子里。我怕徐某2进院子打人，就拿了一把铁锨，我妻子拿了一把扫帚，我俩去门口堵，徐某2没过来，我和妻子就回屋里了。我到门口堵时，听见徐治青在院子里打电话报案，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
（8）证人王某（系徐治青妻子）证言证明，徐某2和我家很早就有矛盾，还打伤过我家的人。案发当晚，我丈夫徐治青去同村一家丧事上帮忙。不久我听见外面有人喊，我到门口看见徐治青往回跑，到跟前说徐某2在后面追着打他，我们就把大门关起来。之后我听见徐某2在大门外骂徐治青爷的名字，用石头砸大门。徐治青当时就报警了。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把徐治青带去派出所了。我没看见徐治青跑回家时手里拿东西。
（9）证人徐某8（系徐某2堂弟）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徐某7的妻子来叫我，说徐某2被徐治青戳下了。我到徐某2家门前时，看见徐某2半跪着斜靠在一块石头上，脖子上、腰里都在流血。徐某7问徐某2是谁打下的，徐某2说：“治青戳下的。”徐某7就说要去问徐治青，徐某2说：“别去了，我不成了。”我们就叫了一辆车把徐某2扶上车后送去医院。到牛沟村碰见禾驮派出所的民警，询问病人什么情况，他们说比较严重。到茶埠镇吉拉村时，我们把县医院的救护车碰上了，徐某2就由救护车送到县医院了。事后我在徐某7家没有发现刀子。徐某2平常戴一顶浅黄色的翻毛帽子，受伤后也没发现帽子。
（10）证人徐某7（系徐某2弟弟）证言证明，事发当晚邻居来叫我，说徐某2和徐治青打架了。我出门看见我哥徐某2跪着斜靠在一块石头上，我问是谁打的，徐某2说他在桥上站着，徐治青过来把他推下桥，还把他戳了三刀子。后我和徐某8等人把徐某2送往医院了。徐某2和徐治青的父亲吵过架，派出所的人来把徐某2没有抓住。自那以后徐治青和徐某2见了面就互相瞪眼睛。案发后我没有发现刀子，徐某2平常戴一顶浅黄色的绒帽子，被戳伤后也没发现帽子。
（11）证人徐某1（系徐某2父亲）证言证明，我常年在山里种庄稼，很少回家，不清楚家里的事。我有三个儿子，我和老大徐某3、老二徐某2一起生活，老大是个傻子，老二徐某2养活我和老大。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打架的现场位于岷县禾驮乡山沟村阳山路与山沟嘴路交汇处的大桥子周围。现场提取黑色刀鞘一只、棕黄色长绒棉帽一顶、血迹可疑物两处。案发后徐某2斜靠过的现场位于岷县禾驮乡山沟村徐某2家门前，处距山沟村大桥子85米。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徐治青对案发现场岷县禾驮乡山沟村大桥处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的地点一致。
6、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徐某2头部、背部的损伤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损伤符合锐器损伤的法医学特征，系锐性外力作用所致；左侧头顶部有一深达脑实质的刀刺伤，伤及脑实质1.6cm×0.5cm的创口，并致使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腋下13cm处有一4cm弧形缝合创口，深达胸腔，致使左下叶肺贯通伤，双侧胸腔内有血性液体。背部创口深度不及胸腔。检验意见：徐某2系锐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7、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河北岸距桥1.3m处可疑斑迹、河北岸距桥3.4m处可疑斑迹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徐某2，支持该斑迹为徐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刀鞘中没有检出DNA分型。
8、上诉人徐治青的供述证明，2015年12月20日晚上六点半左右，我准备去徐中伟家伴夜，走到徐某2的弟弟徐某7家门前时，碰见我的堂姐徐某4，我俩走到村里大桥时碰见徐某2。徐某2问我：“站在我跟前怎么呢。”我说：“我把你没怎么着，这又不是你们一家的桥。”然后，我俩就吵了起来，并相互撕打在一起，徐某4就喊人。在相互撕住时，我看见徐某2手里拿着一把刀子，我就把刀子夺下。之后，我把徐某2推下桥，徐某2就拿石头砸我，我躲到桥边上的草垛后面，心里想“你年年把我害，我今天要把你用石头砸死算了”，我找了一块石头砸徐某2，结果没砸上。徐某2拿着石头从桥下上来，在我的背部砸了两石头，徐某2把手里的石头打完之后，我俩又撕在一起，我想“你常把我讹着不成，我今天把你弄死算了”，就朝徐某2的左腋下面戳了一刀，又在徐某2的头部戳了一刀。戳完之后，我就跑回家了，徐某2在后面追我。我到家后给我父亲说，我和徐某2打架了，我父母亲就把大门关上了，徐某2没有到我家里来。我就打“110”报警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来我家，把我带到了派出所。以前，徐某2打过我母亲及我三姐。2012年，徐某2把我哥徐治平戳了三刀子，最后徐某2给我哥赔了九千元私了，事后徐某2对我不满，给我找麻烦。我的手机装着两个卡，一个卡号是181****5225，以我妻王某的身份证办的；另一个是138****5225，以我的身份证办的，我报警时的号码是181****5225。
9、现场勘查、指认现场的视频光盘各1张，审讯视频光盘2张。
10、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徐治青及被害人徐某2的基本情况。
11、岷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1999年1月7日，徐某2持刀子、改锥将同村村民徐树平、徐贵平戳伤，被岷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12、关于对徐治青从轻处罚的请求书、举报材料、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多名禾驮乡山沟村村民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徐某2平日横行乡里，随意殴打他人。上诉人徐治青一贯表现较好。村民联名请求对徐治青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时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且相互关联，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徐某1、徐某3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无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的权利，一审判决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的民事判赔项目和数额正确，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徐治青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尸检报告记载被害人徐某2头顶部的刀伤致颅骨骨折并直达脑实质，左腋下的刀伤致左肺贯通伤，可见徐治青不仅持刀在被害人致命部位刺戳，而且刺戳力度非常大，最终致被害人颅脑损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徐治青在侦查阶段亦作过要将徐某2杀死的供述。故一审定性故意杀人罪正确。关于本案系徐某2先挑起事端，并先持刀行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除了徐治青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在案证据不能认定徐某2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亦不能认定徐治青的防卫情节。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了徐治青的自首情节以及双方的平时表现，对徐治青已作了从轻判处，量刑适当。故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治青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澜平
代理审判员 沈亚中
代理审判员 宋 涛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