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刑一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景盛垣，（曾用名：景生财），男，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汉族，初中文化。2004年犯抢劫罪被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0年9月1日刑满释放。2013年3月22日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3年6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孔庆红，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宁市人民检察以宁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景盛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安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景盛垣及其辩护人孔庆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2日凌晨1时40分许，被告人景盛垣因怀疑被害人绽某某与其曾发生过争执，遂从西宁市红十字医院急诊室门口尾随被害人绽某某及姜某，行至该院对面马路处时，被告人景盛垣随即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上前对被害人绽某某进行捅刺，分别在被害人左上臂、左腿部上端、膝部连续捅刺3刀后，被害人绽某某倒至路旁树坑处。被告人景盛垣追至被害人绽某某身后，再次持刀从身后对其左胸部捅刺2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绽某某随后被送往青海省红十字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绽某某系身体多处锐器创、多指血管断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现场监控视频光盘、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意见书；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说明书、青海省红十字医院急诊抢救记录；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城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证人证言、被告人景盛垣的供述和辩解。
该院认为，被告人景盛垣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景盛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景盛垣有投案自首情节，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协议；涉案人姜某有持刀行为，有一定过错；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日凌晨1时40分许，被告人景盛垣到青海省红十字医院寻找当晚在本市西门口吉雅酒吧附近与其发生争执的人，当其见被害人绽某某与姜某从该医院急诊科出来行至医院对面马路时，误认为是与其发生争执的人，被告人景盛垣即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被害人左上臂、左腿部、膝部各1刀，姜某逃离，绽某某跌至路旁树坑处，景盛垣上前又对其左胸部捅刺2刀后逃离现场。绽某某随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死者绽某某系身体多处锐器创、多支血管断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及报案材料证实，案发时间为2014年7月2日凌晨，地点为青海省红十字医院对面马路。与被告人景盛垣供述及证人姜某证言相互印证。
2.公安机关出示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8日21时许，被告人景盛垣父亲向城中区刑警大队电话告称景盛垣要投案。2014年7月9日凌晨公安机关亦通过侦查锁定被告人景盛垣的目标，在本市城西区虎台一巷其亲属家将景盛垣抓获归案。
3.被告人景盛垣的辨认及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景盛垣指认了其作案后将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及凶器丢弃在本市小桥村＊＊＊号门口垃圾箱内；作案地点为青海省红十字医院对面人行道上；公安机关向其出示了编号1-12的不同男性照片12张，辨认出编号为3号的男性是案发当晚其伤害的对象，即被害人绽某某。
4.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04）西少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景盛垣曾因犯抢劫罪被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3月10日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0年9月1日刑满释放；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景盛垣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3年6月12日刑满释放的事实经过。
5.青海红十字医院急诊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锭某甲于2014年7月2日凌晨1时55分被送往该院进行抢救，病因为全身多处锐器伤，初步诊断为呼吸、心跳停止、失血性休克的事实经过。
6.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方位图、现场刑事照片、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案发地点、现场概貌等基本情况。中心现场位于南大街96号院大门南侧邻街的一栋南北走向的旧楼房一楼的刘香馄饨馆门前人行道，该楼一层全部为沿街铺面，有鲜花店及超市、饭馆及招待所等。铺面前人行道宽6000cm，地面上铺设30×15cm的长条砖。人行道东侧栽植有榆树，馄饨馆南侧的金城手抓面食馆大门对面人行道道压石处立有一标号为南大街延长段48号的路灯杆。距路灯杆北侧5000cm，距人行道西侧铺面2750cm处有一长5200cm、宽2960cm的不规则血泊。从血泊向北经人行道延伸至96号大门前路面上均有不同规则的红色斑迹分布。血泊东侧为人行道道压石及绿色金属护栏，血泊东北侧有一直径90cm树坑，树坑里有淡红色血样液体。树干上也沾有红色斑迹，在距离地面23cm的树干上提取1号红色斑迹。在血泊的西侧南距路灯杆6450cm，东距道压石2900cm处提取到2号可疑红色斑迹。在树坑的东侧道路南距路灯杆6260cm、西距道压石17cm处提取到3号可疑红色斑迹。在血泊西南侧，南距路灯杆3100cm、东距道压石3240cm处提取4号可疑红色斑迹。在北距96号大门东侧道口6850cm、东距道压石1970cm处提取5号红色斑迹。在96号大门道口南距道压石1700cm、西距大门口3700cm处提取到6号红色斑迹。
7.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区分局法医学技术鉴定证实，病历摘抄：左侧胸部可见1cm裂口，深达皮下，左上臂后内侧可长约10cm皮肤裂伤，经肱骨内侧贯通至前内侧，旁可见3cm不规则裂伤，左臀部可见长约3cm皮肤裂伤，右下肢膝关节外侧处可见长约6cm皮肤裂伤，伴活动性出血，大动脉搏动未触及。行CPR复苏术后，行左上臂伤口扩创探查、左侧肱动脉断裂吻合修补术、左侧桡神经断裂吻合修补术，左臀部伤口扩创探查缝合、右膝部伤口探查、右侧腘动脉自体大隐静脉吻合修补、右侧腘静脉吻合修补、右膝关节囊裂伤修补术，术中见左侧肱二头肌断裂、肱动静脉断裂、左侧桡神经断裂，左臀部部分臀大肌、股外侧肌断裂，右膝关节囊开放，右腘静脉断裂，缺损约3cm，取同侧大隐静脉吻合修补，右腘静脉断裂，胫神经有挫伤。术后继续在ICU监护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
尸体检验：右锁骨下有0.5cm缝合伤口（医院抢救）；左乳头下肋缘处有0.9cm长的创口，贴有纱布，其周围及下后侧有15.5cm×7cm的皮下出血；右腋中线平脐处有3cm×1cm的皮下出血；右腹股沟处有数处针眼（医院抢救），周围皮下出血。腹部膨隆；左上肢石膏固定。左上臂上段后外侧有12cm长的缝合创口，周围有10.5cm×4cm的皮下出血；肘上方有5.1cm长的缝合伤口；中段前内侧有8.6cm长的缝合伤口，周围有11cm×5cm的皮下出血。左环指背近侧指间关节处有2cm×1.5cm皮下出血，局部肿胀。双肘窝有针眼（医院抢救），周围皮下出血。左大腿上段后侧臀缘处有8.2cm长的缝合伤口。右膝外侧及小腿后侧有类纵“工”形缝合伤口，总长25.2cm；小腿中下段内侧有5.8cm长的缝合伤口（医院手术）。左膝下方有1cm×0.7cm、0.7cm×0.3cm的擦伤。指趾甲苍白。
解剖检验：左侧第5肋至肋缘处，有19cm×15cm的软组织出血，第8肋软骨与外伤对应处有0.5cm长的创口。双肺饱满，表面有肋骨压痕，有捻发感，气管及支气管内有胃内容物。双侧胸腔无出血。心尖背侧有一针尖样出血点。腹腔有少量淡黄色液体，腹腔各脏器未见损伤出血，肝、脾呈失血样改变，胃肠高度胀气，胃内有约50ml稀糊状内容物；左上臂各伤口已逐层缝合，外侧2处伤口与内侧伤口相通，肱动脉、神经鞘有缝合线，肱静脉断端结扎。左臀缘处伤口逐层缝合，向上深约7.5cm。右膝外、后侧伤口逐层缝合，深达关节腔，腓骨头被劈开，腘动静脉有缝合线，周围填塞有止血棉。
结论：死者绽某某系身体多处锐器创，多支血管断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8.西宁市公安局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经DNA检测，案发现场提取的6处红色斑迹系被害人绽某某所留。
9.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绽某某驾出租车接其时在西门口“吉雅”酒吧门口因租车与一男一女二人发生争执，在争执的过程中被害人绽某某的胳膊脱臼。随后其陪同被害人前往红十字医院看病，在从红十字医院看病出来准备过马路时，身后有一男子将其二人叫住，该男子手持利刃向其捅刺，其在翻过护栏逃跑时听到绽某某发出了惨叫声，回头看见绽某某已经倒在地上，其随即跑向红十字医院叫来医生实施抢救的事实经过。同时，姜某陈述其在案发当日身上并没有携带刀具。由于其躲避及时没有受伤。
10.证人强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在案发当日，被害人绽某某在姜某的陪同下，因胳膊脱臼前来红十字医院看病。在二人进入医院后不久，另有一名男子前来向其咨询急诊室位置的事实经过。
11.证人黎某、杨某某证实，景盛垣在其姑姑家表示要自首，其父亲告知景盛垣已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后亲属为其准备日用品和向亲属告别，此时公安机关赶到将景盛垣带走的事实。
12.被告人景盛垣供述，2014年7月1日晚上11点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胖胖及胖胖带来的四五个小伙，一起到西门口的吉雅慢摇吧喝酒。在喝酒的过程中我和胖胖一起出来在吉雅门口聊天，在聊天的过程中我感到肚子饿了，就一个人到过街天桥底下一个炸串串的地方去吃饭。在吃饭的过程当中我看见离我三四米远的地方一个女的把手里的手机摔掉了，我就喊了声好。这时一个小伙就朝我走过来，另外还有三四个小伙也朝我走过来，其中一个小伙就开始骂我，我也骂了他。那个小伙就冲过来，我一脚将他踢倒在地，接着那几个朝我走过来的小伙一起向前将我拉倒在地开始打我。这时胖胖带的那几个小伙就跑过来帮我打那帮小伙。我爬起来看见胖胖他们几个把那几个小伙当中的一个打翻在地，而且还把对方的一个女的也打倒在地。这时我听见有人在喊：“公安来了。”我们大家就开始分开跑了，我当时上的是胖胖的车，我们跑到小桥的时候停了下来，我们就到胖胖租住的房子坐了一会。我坐了一会就对胖胖说：“我上个厕所去。”我就出来了，我就从胖胖带的小伙的手里借了一辆车，开着车到南大街工商银行门口那里把车停好以后，走路到了红十字医院里面，直接到红十字医院新盖的急诊大楼去了，进去以后看了一下就出来了，这时候是凌晨2点左右，我看见一个穿花裤子的小伙从红十字医院大门口进来了，我就问了他一下：“朋友，我的一个朋友被人打了，是不是在吉雅门口打哈的？”那个小伙说：“不是，我不知道。”我就返回车上了，我在车上坐了两三分钟后，我从车上拿了一把刀下来，别在腰上返回到红十字医院的急诊室大厅，在大厅里我就问一个保安：“阿吾，我的一个朋友在吉雅门口被打了，严重吗？”那个保安说没见到这么个人。我就看见那两个小伙从急诊室出来了，我就先出去了，那两个小伙也出来了。我出来后向右拐了，走了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我就停下来了。看见那两个从急诊室出来的小伙过马路着，我就跟了过去。过去以后我就叫了一声：“哎，朋友。”他们就一起转过来了，其中那个穿花裤子的手里拿出了一把跳刀朝我走来，我就从我的腰里拿出刀朝那个穿花裤子的小伙的左腿部捅了一下，那个小伙就把刀扔到地上转身翻过栏杆跑了。我接着把另外一个小伙抓住，我看他横的很，我就朝他的左腿部靠下的部位戳了一刀，我戳完后这个小伙对我说：“阿哥，我错了。”我就对他说：“滚你妈的”。又朝他的腿部靠上的部位戳了一刀，又朝他腹部戳了一刀。那个小伙倒在人行道旁边的一个树坑里趴着，我过去又朝他的背部戳了两刀，我感觉这两刀戳在背部的左面的部位。戳完以后我对这个小伙说：“以后记哈”。我就过去开着车朝小桥的家里去了，在我回家的途中我看见我捅人的刀上全都是血，而且衣服和鞋上也有血，到家以后我就睡觉了。在睡觉的当中我想了想不对，就把这身衣服全部脱下来换掉，拿上刀走到我家的大门口的垃圾箱那里把衣服和刀一起扔进了垃圾箱里，我就回家继续睡觉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是去红十字医院打听我们在吉雅门口处打的那个人的消息去了。没有打听上。我想向他们两个打听一下消息，但是我没有打听上，那个穿花裤子的小伙就拔出刀了，所以我就把他们捅了。刀是我朋友胖胖带的小伙的车里的刀。是一把匕首，长有三十公分左右，宽有四公分左右，刀把是牛角做的，单刃，单身是银白色的，刀鞘是棕色牛皮纸的。那个小伙被戳完后，当时是趴在树坑里，嘴里还发出了声音，但是具体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然后我就跑了。我想我捅了五刀后那个小伙最少是个重伤。因为当时我在气头上，所以没有想后果就连捅了五刀。案发后当天早上我开车去格尔木了，在格尔木住了五天后我又开车去兰州了。在吉雅门口打架时我喝高了，但是到红十字医院时我是清醒的，没有喝醉。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当庭出示，质证，核查属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从分，足以认定。
被告人景盛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景盛垣有投案自首情节，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协议。经查，有公安机关抓获证明，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被告人景盛垣供述，可证实被告人景盛垣有投案自首情节，并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协议。此辩护理由成立。其所辩称的姜某有持刀行为，有一定过错一节，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姜某有持刀行为，只有被告人景盛垣供述，故辩解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景盛垣欲行报复与其发生争执的人，将被害人当做报复对象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景盛垣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其犯罪后投案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辩护人的部分辩护理由成立。综合本案具体犯罪情节，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景盛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文雄
审判员 汪克君
审判员 刘 萍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解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