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0490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崔明涛。
委托代理人：张世林，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吴平平。
委托代理人：孙红兵，安徽卓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明涛因与被上诉人吴平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4）芜民二初字第00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明涛的委托理人张世林，被上诉人吴平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孙红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2013年4月10日经芜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时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为叶凤林，实际经营者是吴平平。叶凤林与吴平平于2013年1月4日在芜湖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二、2014年2月16日，吴平平、薛康、陶然及崔明涛共同订立协议，协议约定将吴平平已经投资设立的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上航教育）变为四方合伙经营，并约定：吴平平占30%的份额，陶然占25%的份额，崔明涛占20%的份额，薛康占25%的份额；陶然作为合伙事务执行管理人；四合伙人约定上航教育合计投资为270000元，该价值应包含一年的房租95000元，且该款应由吴平平支付给房屋出租人，但吴平平只支付32000元，故未支付的63000元，应该不能作为上述估价，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估价应为207000元。依据出资份额，吴平平所占30%份额折价应为62100元，陶然所占25%份额折价应为51750元，崔明涛所占20%份额折价应为41400元，陶然所占25%份额折价应为51750元。此后，上航教育由四合伙人共同经营管理。2014年3月3日，崔明涛给付吴平平人民币10500元。三、吴平平、薛康、陶然及崔明涛共同经营管理的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实际经营期限为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6月30日。四、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总收入是63190元，总支出是61300元，利润应为1890元，依据出资份额，吴平平应分得567元，陶然应分得472.5元，薛康应分得472.5元，崔明涛应分得378元。五、2014年2月18日，吴平平、薛康、陶然及崔明涛四人合伙经营的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所收取的学员培训费39105元系合伙收入，该收入应是合伙期间积累财产，按照合伙出资份额，吴平平应享有11731.5元，薛康享有9776.25元，陶然享有9776.25元，崔明涛享有7821元，该款由吴平平收取。原审审理中，吴平平称其向崔明涛等通过电子转账支付了7300元，结合崔明涛答辩意见，该7300元，应是合伙组织支出。另四合伙人于2014年12月9日一致商定合伙剩余财产价值为2000元，依据合伙出资份额，吴平平应分得600元，薛康应分得500元，陶然应分得500元，崔明涛应分得400元，四人均同意由吴平平处分上述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平平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合伙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合伙协议签订时，合伙组织的财产估价问题；合伙财产及合伙利润分配问题。一、吴平平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本案讼争之合伙组织登记业主为叶凤林，实际经营者为吴平平，其与吴平平系夫妻关系，且有叶凤林授权吴平平经营，吴平平主体资格适格；二、合伙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合伙组织的财产估价问题。吴平平与崔明涛及两案外人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伙是双方当事人基于相互信任而建立的一种合作关系。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人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正是基于相互信任通过协议形成合伙关系，因其合伙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双方相互信任之基础已经不存在，合伙关系应予解散。按照合伙协议，崔明涛应履行如实出资义务，本案崔明涛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崔明涛辩称及反诉主张吴平平投资设立的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实际不足20000元，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该中心实际出资估价应为207000元，依据协议，崔明涛应向吴平平支付相应份额的出资款；三、合伙财产及合伙利润分配问题。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所收取的学员培训费39105元系合伙收入，该收入应是合伙期间积累财产，按照合伙出资份额，吴平平应享有11731.5元，薛康享有9776.25元，陶然享有9776.25元，崔明涛享有7821元。在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经营期间的利润1890元应按照出资份额分配，依据出资份额，吴平平应分得567元，陶然应分得472.5元，薛康应分得472.5元，崔明涛应分得378元。上述两项相加（7821元＋378元=8199元）并相抵崔明涛应出资金额（41400元）；合伙解除后的财产应该按照出资份额分割。依据四人合伙协议商定合伙剩余财产价值，吴平平应分得600元，薛康应分得500元，陶然应分得500元，崔明涛应分得400元，且合伙人均同意由吴平平处分上述财产。综上，上述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及合伙分割财产相加（7821元＋378元＋400元=8599元）及已经给付的10500元并相抵薛康应出资金额（41400元），崔明涛应该给付吴平平22301元。原审庭审中，崔明涛反诉称由于吴平平原因导致合伙经营目的无法实现，应该承担过错责任，并应给付崔明涛30000元，且双方在协议合伙时，吴平平承诺支付每月5000元报酬，由于没有证据证明，依法应不予采纳。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平平与崔明涛之间合伙关系；二、崔明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吴平平2230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吴平平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吴平平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崔明涛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44元，由崔明涛负担216元，吴平平负担2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崔明涛负担。
崔明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是叶凤林投资设立，该服务中心是独立的诉讼主体，吴平平作为自然人主体在从事法律行为时不能混淆，吴平平、陶然、薛康及崔明涛签订四方合伙协议应是无效行为，在诉讼中，该服务中心应参与诉讼；2、吴平平所称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投资27万元不属实，与实际设施不相符，吴平平提交的27万元投资财产清单是为了诉讼临时准备的，原审判决仅以四方合伙协议确定，证据不足。且吴平平隐瞒房屋租赁事实，导致合伙经营无法继续，吴平平应承担主要责任。吴平平在合伙期间私自带走3.9万余元，导致辅导班出现严重资金周转困难，上诉人为此多方举债，合伙应共同经营共负亏损，但计算亏损时未按股份比例承担，显失公平；3、原审认定四人合伙终止于2014年6月30日明显不公，原审中证人证明其一直工作到2014年5月31日止，该时间正是租赁房屋到期的时间，此后吴平平因躲债失去联络，许多财产被他人搬走，导致学生家长向上诉人施加压力，迫于无奈上诉人不得不重新租房两套，租期一个月，而这些费用吴平平并未承担，原审认为该一个月的经营与吴平平无关，与事实不符；4、吴平平委托上诉人管理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并承诺每月支付5000元工资，现共计欠上诉人工资17500元。5、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提出反诉是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法庭驳回，因此造成本案事实不清、责任不明。6、本案应认定四人合伙协议无效，吴平平存在欺诈其他合伙人的行为，其故意隐瞒租房事实，导致原本的合作一年期限被迫仅进行了3个月即终止，因此造成重大损失，原审判决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平平的原审诉讼请求，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
吴平平辩称：1、双方签订协议并实际履行，原审将经营过程中的亏盈进行结算，不影响吴平平要求上诉人支付股份款；2、股份转让的股价不能完全等同于实际投资的金额，因为股份价格扣除实际投资的金额外应还包括企业自身的无形资产在内，且本案当事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明确约定实际投资的金额为27万元，签订协议时，几方进行了核算，故上诉人认为投资不足27万元无依据；3、关于主体问题，吴平平与叶凤林为夫妻关系，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是夫妻共同财产，吴平平在签订协议时，叶凤林知情并予以授权；4、在后续经营过程中，发生亏损责任完全在上诉人，因为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股份转让后由上诉人负责全面的经营管理。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作为个体工商户，其成立时间系在个体户主叶凤林与吴平平婚姻关系成立之后，故可以认定该商户系吴平平夫妻共同投资设立。因此，吴平平作为实际经营者具有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之主体资格，其与崔明涛、陶然、薛康签订之合伙协议应属有效协议。因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故芜湖县城关上航文化服务中心无需参与本案诉讼，崔明涛相应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崔明涛、陶然、薛康在与吴平平签订合伙协议时，投资合作合同第一条明文阐明截止合同签订当日止，吴平平已合计投资人民币27万元整，并对各加入人之投资份额及投资比例作出明确约定，故崔明涛、陶然，薛康在订立合伙协议时对此已然明知，且原审已根据合伙时间对多计算之房租予以相应扣除，因此，崔明涛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3、崔明涛上诉认为原审认定四人合伙终止于2014年6月30日显属不公；但在二审庭审中，却自述上述期间内之费用应属合伙支出，要求吴平平承担，其主张前后矛盾。4、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庭提交书面申请，崔明涛在原审中并未按照法定程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于崔明涛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5、崔明涛认为吴平平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骗情形，因而主张其与吴平平、陶然、薛康四人所订立的合伙协议无效，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因欺诈而订立的合同亦不属于当然无效之合同。故崔明涛相应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6、二审庭审中，吴平平认可，在订立合伙协议时曾与崔明涛等四人约定，给付崔明涛、陶然、薛康三人经营期间的工资，因双方未对工资数额进行具体约定，且不能协商一致，故本院酌定崔明涛、陶然、薛康三人之工资标准按照4000元／月计算，因该部分工资支付的前提是崔明涛、陶然、薛康三人管理合伙事务，故应属于合伙企业经营性支出，宜纳入合伙企业支出进行核算。结合合伙事务经营期间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6月30日，崔明涛、陶然、薛康主张合伙期间工资为17500元未超出应得工资数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期间总收入为63190、总支出为61300元，故现总支出应调整为113800元（61300元＋17500元×3人），亏损额为50610元，根据各合伙人出资份额，四人分别应承担亏损额为：吴平平应承担15183元、崔明涛应承担10122元、陶然应承担12652.5元，薛康应承担12652.5元。原审认定崔明涛应给付出资款为41400元，其中应扣除已给付的出资款10500元；另合伙收入39105元及合伙解除后剩余财产2000元按照崔明涛出资比例分配，崔明涛分别应得7821元、400元，各方对上述款项均无异议，故崔明涛还应给付给吴平平费用为15301元（应付出资款41400元＋亏损额10122元-出资款10500元-合伙收入7821元＋剩余财产400元-工资17500元）。综上，崔明涛上述相应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4）芜民二初字第003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芜湖县人民法院（2014）芜民二初字第00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崔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吴平平1530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上诉人崔明涛负担588元，被上诉人吴平平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侠
代理审判员 后 伟
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