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龙门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五星村打石寮山场，组织机构代码15785150-8。
法定代表人：郑万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福新，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泽明，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赠，男，196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郑万勇，男，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福新，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泽明，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龙门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茂赠及原审被告郑万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门石材公司和原审被告郑万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福新、被上诉人王茂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门石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王茂赠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被上诉人王茂赠与原审被告郑万勇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损害了上诉人及其股东董祝龙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及其股东董祝龙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1、根据被上诉人王茂赠与原审被告郑万勇在2011年3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时间来看，当时的原审被告郑万勇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不是上诉人公司股东。原审被告郑万勇系在合同签订后的2012年4月18日才依法由原法人温月香变更为郑万勇，董事为郭广周、林国烈，监事由马承卫变更为董祝龙，2012年8月9日，龙门石材公司的股东由温月香（占50%的股权）、林国烈（占30%的股权）、郭广周（占20%的股权）变更为董祝龙（龙门石材公司的监事）、郑万勇（龙门石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各占50%的股权。综上可以看出，原审被告郑万勇在与被上诉人王茂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不是龙门石材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该协议书仅是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合伙协议，且未经上诉人龙门石材公司及其股东董祝龙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上诉人及其股东董祝龙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2、本案中涉诉的龙门镇赤水村暗坑石场（以下简称暗坑石场）所有权人系上诉人龙门石材公司，原审被告郑万勇也属于无权处分。
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2010年12月印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上可以看出本案涉诉石场采矿权人系上诉人，并不属于原审被告郑万勇。在被上诉人王茂赠与原审被告郑万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乃至很长一段时间原审被告郑万勇均不属于涉诉石场的公司股东及其法定代表人，因此，原审被告郑万勇也属于无权处分。
3、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身份具有特殊的财产性与人身性，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转让股权需经股东过半数同意，同时其他股东具有优先购买权，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在获得股东资格后再办理工商登记。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仅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且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包括内部登记和外部登记），因此被上诉人王茂赠与原审被告郑万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茂赠并不具有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身份。
（二）原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时，该石场为郑万勇一人所有，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石场份额的约定合法有效，王茂赠在履行出资义务后，依法享有龙门镇赤水村暗坑石场55%的份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1、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或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时，应在企业（或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其中企业（或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对股权变更进行登记即为企业（或公司）内部的登记手续，而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则为企业（或公司）外部的登记手续。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茂赠的股权没有在上诉人内部登记，也未进行外部登记，依据法律的规定以及审判实践，应认定本案中的股权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
2、根据当时（2011年3月5日）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为温月香、林国烈、郭广周，而没有原审被告郑万勇，且在被上诉人王茂赠与原审被告郑万勇签订的《股权转让》书中均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上诉人的章程、股东名册中也从未有过被上诉人王茂赠的名字，上诉人及其股东董祝龙也不知道被上诉人王茂赠系上诉人的股东。通过工商登记资料的查询，在上诉人工商变更中，均未体现被上诉人的名字。在2012年4月18日之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由温月香变更为郑万勇，股东也由2012年8月9日之后的温月香、林国烈、郭广周变更为董祝龙、郑万勇二人。若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一份未经工商备案登记，仅单凭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二人在2011年3月5日简单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且未经之后的上诉人追认情况下，便能够将涉诉石场的55%股权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那该认定将严重侵害与原审被告享有同等股权且还经过工商登记备案股东董祝龙的合法权益，以及上诉人公司的合法利益。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股东股权转让应提前通知内部股东，退一万步说，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若依法有效，该处分内容也仅仅涉及原审被告个人名下拥有的上诉人名下股权的55%份额，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名下的55%份额。
综上，被上诉人并未依法取得上诉人名下涉诉石场的股东资格及其股权份额，其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对上诉人及其股东董祝龙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王茂赠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以及双方的过错及责任进行另案起诉。
（三）若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的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审判决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认定补偿主体是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东与个人是不一样的法律主体。公司作为主体，补偿款需要扣除各种必要费用后经股东大会决议后才能进行分配。
被上诉人王茂赠辩称：
（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及公安调查的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龙门石材公司自2006年以后就由郑万勇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成为郑万勇的一人公司；2、郑万勇与王茂赠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暗坑石场的55%股份转让给王茂赠；3、王茂赠依协议约定投入资金，双方合伙经营暗坑石场；4、讼争的12008000元属于暗坑石场征迁补偿款。
（二）郑万勇在公安已经交代，在与王茂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与原龙门石材公司各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相关协议文本，并承认公司实际上就是郑万勇的一人公司。董祝龙在公安机关也交代，其股份已经转让给郑万勇。公安机关对原股东温月香、石场承包人张延清等的调查均表明，在2011年3月郑万勇与王茂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郑万勇一人已取得包括暗坑石场在内的龙门石材公司所有股权。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三）王茂赠投资入股暗坑石场，并占55%的股份，对此股东董祝龙是知晓的，在与郑万勇的合伙过程中，也有董祝龙的参与。王茂赠与郑万勇合伙结算时，董祝龙在场并签字。
（四）工商登记时间问题，只是公司变更形式上的登记，与实际的股权份额并没有直接的联系。股权、股份变更登记并非股权、股份取得的生效要件。在被上诉人王茂赠入股以前，它已经就是一个仅有一个自然人持股的形式上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协议签订后，郑万勇并没有按照法律程序及时办理相关变更手续。
（五）王茂赠投资入股暗坑石场之时，暗坑石场为郑万勇一人亏损经营，该石场一度处于停产停业状态。王茂赠注资近300万元入股后，购买了大量的设备，组织工人开展生产和销售，双方合伙期间，还进行过多次帐目结算。但当有消息称该石场会被征用时，郑万勇便回避被上诉人，也不理会被上诉人一直要求按协议约定的变更法人代表和股权变更事宜。自行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发改委、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气东输管道分公司签订有关征用补偿协议，并向矿管办、发改委等部门隐瞒被上诉人占暗坑石场55%股份的实情，企图独吞该石场的1200万余元所有补偿款。
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郑万勇述称：1、若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与上诉人无关，股权转让协议当时无效，与温月香签订股权转让的时候，温月香只有50%的股权，郑万勇无权处置所有股权。2、与王茂赠签订的协议无效，郑万勇没有权利处置其余股权。3、补偿主体是上诉人，公司作为主体，被上诉人并不必然享有补偿款。4、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投资是否到位无法查清，也认定没有结算，被上诉人是否出资到位无法查清，则被上诉人就不具有股东资格。
王茂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茂赠与郑万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龙门镇赤水村暗坑石场拆迁所获补偿款12008000元中的55%份额归王茂赠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位于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赤水村的“龙门赤水村暗坑石场”系登记在龙门石材公司名下的矿山，采矿许可证号为C3508022010127120092638，采矿权人为龙门石材公司，采矿许可的有效期限从2010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2006年，郑万勇和案外人董祝龙、张伟胜、饶俊义、阙师宏口头约定共同出资购买石场。2006年4月22日，由郑万勇作为代表（丙方）与暗坑石场代表温月香（甲方）及承包方张延清（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原承包人张延清的承包权利自然中止……二、转让原则：1、甲方将该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丙方需付给甲方全部股权及石场一切设备、设施（除营业执照外）的一切原有的证件转让费人民币80000元……4、转让时所有手续的法人需进行变更，由丙方自行解决，包括所需的一切费用，概与甲方无关，但乙方需无条件进行配合，甲方需提供相关证件……”五人购买石场后，因三年内效益不好，案外人董祝龙、张伟胜、饶俊义、阙师宏先后退股，该石场为郑万勇一人所有。2011年3月5日，王茂赠（乙方）与郑万勇（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拥有龙岩市龙门石材有限公司下属的龙门镇赤水村暗坑石场……价值人民币贰佰叁拾贰万（2，320，000）元整。……甲方将该石场（含……）作价人民币贰佰叁拾贰万（2，320，000）元整，由甲方占45%的股份，乙方占55%的股份……”董祝龙、陈文革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上述协议签订时龙门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温月香，股东为温月香、林国烈、郭广周。协议签订后，王茂赠、郑万勇陆续投入资金对暗坑石场进行经营，但具体金额因双方未结算无法查明。
2012年4月18日，龙门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温月香变更为郑万勇，该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为郑万勇，董事为郭广周、林国烈，监事为马承卫变更为董祝龙。2012年8月9日，龙门石材公司的股东由温月香（占50%的股权）、林国烈（占30%的股权）、郭广周（占20%的股权）变更为董祝龙（监事）、郑万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各占50%的股权；林国烈、郭广周不再担任龙门石材公司的董事。
2015年7月17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气东输管道分公司与龙岩市新罗区发展和改革局及龙门石材公司三方签订了《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压覆龙岩市龙门石材有限公司龙门镇赤水村暗坑石场补偿协议》，龙门石材公司作为接受补偿的丙方，在上述补偿协议上盖章，补偿金额为1200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王茂赠、郑万勇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王茂赠是否为合伙人？二、龙门镇赤水村暗坑石场征收补偿款该如何分配？
关于王茂赠、郑万勇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王茂赠是否为合伙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茂赠与郑万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王茂赠、郑万勇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和经营暗坑石场，王茂赠依约陆续向该石场投入资金并参与经营，双方合伙关系成立。
关于龙门镇赤水村暗坑石场征收补偿款该如何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协议签订时，该石场为郑万勇一人所有，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石场份额的约定合法有效，王茂赠在履行出资义务后，依法享有龙门镇赤水村暗坑石场55%的份额。本案中，暗坑石场只是登记在龙门石材公司名下，王茂赠与郑万勇才是石场实际所有人，因此龙门石材公司股东的变更并不影响王茂赠对石场享有的份额。根据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气东输管道分公司与龙岩市新罗区发展和改革局及被告龙岩市龙门石材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西气东输三线东段管道工程压覆龙岩市龙门石材有限公司龙门镇赤水村暗坑石场补偿协议》，本案讼争款项为暗坑石场的征用款，王茂赠作为石场的合伙人，有权按合伙比例参与该款的分配。关于郑万勇提出其未取得暗坑石场所有权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温月香与郑万勇签订的协议没有龙门石材公司的盖章和其他股东签字，但是在2012年公司变更登记时，该公司原有的股东并未提出异议且配合郑万勇办理了变更登记，综合温月香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可以认定温月香与郑万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郑万勇取得该石场的所有权。郑万勇还提出其后期有追加投资，双方的股份应重新核算。一审法院认为，王茂赠与郑万勇双方都陆续对石场进行投资，郑万勇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王茂赠对郑万勇的追加投资予以否认，因此，双方对石场的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为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茂赠有权按55%比例参与暗坑石场12008000元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茂赠与郑万勇于2011年3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王茂赠享有龙门镇赤水村暗坑石场征收补偿款12008000元55%的份额。案件受理费5803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郑万勇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董祝龙、张伟胜、饶俊义、阙师宏先后退股”有异议，案外人的先后退出没有事实依据，董祝龙从2006年起一直是上诉人的股东，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里已经承认董祝龙与郑万勇是股东，并没有先后退出。2、对一审判决书认定“2012年8月9日，龙门石材公司的股东由温月香（占50%的股权）、林国烈（占30%的股权）、郭广周（占20%的股权）变更为董祝龙（监事）、郑万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各占50%的股权；林国烈、郭广周不再担任龙门石材公司的董事。”有异议，遗漏温月香50%的股权转让给郑万勇，林国烈、郭广周将股权转让给董祝龙。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董祝龙是否暗坑石场合伙人（股东）问题，郑万勇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我是和董祝龙、饶俊义、张伟胜、阙师宏等五个人一起购买的暗坑石场，购买三年内因没有效益，其他四个股东全部退股，这个石场就我自己一个股东，生产也不是很正常。”董祝龙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2006年我和郑万勇、张伟胜、饶俊义、阙师宏等五人向温月香购买了该石场，也补偿了原承包的张延清，让他退出承包。我们五个股东经营了一、二年，因效益不好，我和张伟胜、饶俊义、阙师宏先后退股，该石场全部归郑万勇所有一直到2011年。”结合2011年3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董祝龙并未以“甲方”（转让方）而是以“在场人”（见证人）签字，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董祝龙、张伟胜、饶俊义、阙师宏先后退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遗漏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9日龙门石材公司的股东变更，董祝龙、郑万勇各占50%的股权，但具体郑万勇、董祝龙是受让谁的股权，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二、被上诉人王茂赠与原审被告郑万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被上诉人王茂赠是否享有暗坑石场补偿款55%的份额？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2006年郑万勇和案外人董祝龙、张伟胜、饶俊义、阙师宏口头约定共同出资购买石场。2006年4月22日，温月香与郑万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暗坑石场的全部股权及设备、设施（除营业执照外）转让给郑万勇。温月香实际是将暗坑石场整个矿山资产出售给郑万勇，并非单纯转让龙门石材公司的股权。暗坑石场由温月香开办，当时温月香与张延清共同经营，但张延清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承认其并未出资只是承包人，该石场应属温月香个人所有，温月香同时又是龙门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门石材公司的另外二位股东郭广周、林国烈对温月香处分暗坑石场的行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2012年龙门石材公司股东变更时也配合郑万勇等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因此，上诉人关于2006年4月22日郑万勇与温月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龙门石材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温月香与郭广周、林国烈合伙开办的另一个采石场即打石寮石场的采矿权也登记在龙门石材公司名下，温月香将暗坑石场出售给郑万勇时保留了营业执照，也不同意将龙门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郑万勇。直到打石寮石场关闭后，双方才办理了龙门石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郑万勇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根据《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案件移送函》、《询问笔录》，以及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郑万勇等购买暗坑石场后，董祝龙、张伟胜、饶俊义、阙师宏先后退股。2011年3月5日郑万勇与王茂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暗坑石场实为郑万勇一人所有，郑万勇与王茂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伙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系因西气东输工程压覆暗坑石场补偿款分配引发的纠纷。虽然暗坑石场的采矿权登记在龙门石材公司名下，但龙门石材公司除了暗坑石场外并无其他经营实体，西气东输工程压覆的是暗坑石场的矿产及配套设施等。郑万勇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征用的补偿款就是暗坑石场补偿款，因为补偿要以龙门石材公司的名义补偿，中石油是认工商营业执照来赔偿。”该补偿款应属于郑万勇与王茂赠合伙的暗坑石场的合伙财产，因该补偿款分配引发的纠纷属于合伙纠纷。上诉人提出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本院不予采纳。龙门石材公司代表暗坑石场签订补偿协议及领取补偿款等，与本案讼争标的有利害关系，王茂赠将其一并作为被告起诉，应予准许。
讼争补偿款12008000元作为暗坑石场的合伙财产，应为合伙人共有。王茂赠与郑万勇各占暗坑石场55%、45%的财产份额，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约定了“该石场生产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开支费用、债权债务及安全责任，由双方按前述股权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茂赠享有补偿款55%的份额，本院予以维持。鉴于双方合伙终止未完全清算，应待清算完成后再按上述比例分配。龙门石材公司为其名下暗坑石场处理相关事务过程中如有支出相关费用，亦可依法向暗坑石场的合伙人主张。
综上所述，龙门石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30.8元，由上诉人龙岩市龙门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郭胜华
代理审判员 吴金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冬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