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平均，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昌国街道***号。
法定代表人：颜兆祥，该台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婉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平均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主要针对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错误、调取证据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等提出上诉，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平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恢复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确认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关系，并补发自2008年9月1日至今的一倍工资；由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补发2015年2月以来按照岗位系数确定的月度奖金、半年奖金和年度奖金；由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发放自2013年1月以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部分约计50×36=1800元，以及2012年度年终奖、2013年度半年奖、2013年度年终奖约计65000元；由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将《致歉声明书》在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公告栏张贴15天，恢复余平均名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有误，调取证据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2012年度、2013年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结果审核表》证据材料，是在法庭调查结束、宣布闭庭之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才提交的，余平均在书面质证意见中不予同意质证，依法上述证据材料没有证据资格，而且存在造假，不具有真实性；（二）一审法院对史军、营长坤所做的两份询问笔录，形成于法庭辩论结束、宣布闭庭之后，直接违反审判的程序性规定；（三）余平均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最后一份合同于2014年11月签订的事实，对此一审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关于对余平均“12.17”微博散布谣言事件的处分决定》和2012年度、2013年度《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结果审核表》存在造假，是不成立或者无效的；（五）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提交的《终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通知书》是违法无效的，一审认定错误；（六）余平均为2010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的《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的亲笔签名并不当然使得合同成立或者有效，该《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因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等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且《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关于约定合同到期终止的条款仅适用于与事业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职工，余平均属于有编制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并不适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事业单位对工作人员的处分，属于单位内部管理的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争议。原告认为原告无违法行为且被告在未经调查的情况下做出处分，故对该处分决定不服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原告应按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错误，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对证据材料进行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进行审查，而不应该不审理；（二）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因调岗事宜产生纠纷，原告对调岗不服并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及时提出自己的主张，或通过申请人事仲裁等方式化解，现原告采取长期脱离工作的极端方式应对，本院难以认同。2015年2月以来，原告未为被告提供正常劳动，却主张2015年以来的月度奖金、半年奖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错误，应适用《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即当事人变更聘用合同，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协商不成的，聘用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三）一审判决对于余平均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支付从2008年9月1日起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以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予处理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应当合并审理；（四）一审判决认为余平均没有证据证明在公告栏张贴关于辞退的信息有实质性的影响存在，不需要公开致歉的认定错误，辞退的信息对一个有编制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将会造成的不良影响是稍有常识的人可以预见的，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常识属于当事人无需举证的事实。
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辩称，一、一审庭审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提供的证据已由余平均质证，程序合法。二、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聘用合同书》已完全能证明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此外双方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聘用合同。三、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对余平均作出的处分事实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四、余平均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于法无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平均要求恢复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之间的人事关系及待遇、补发工资、资金，于法无据，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余平均的上诉请求。
余平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余平均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的人事关系、余平均的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2.确认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应从2008年9月1日起与余平均签订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3.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00000元（从2008年9月1日起算）；4.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补发2013年1月以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部分10800元（300元/月×36个月）；5.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补发2012年度年终奖、2013年度半年奖、2013年度年终奖约合计65000元；6.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补发2015年2月以来按岗位系数确定的月度奖金、半年奖金和年度奖金；7.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为余平均补缴2015年2月以后的五险一金（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8.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在单位公告栏张贴《致歉声明书》15天，恢复余平均名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平均于1997年8月进入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工作，记者职称。2010年10月，余平均在一份《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上签名，该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2012年12月17日，余平均在微博上公开发布有关宁波房屋倒塌造成多人死亡的不实消息。同月19日，余平均向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出具《关于12月17日微博事件说明及检讨》，载明“……最后，我对上述微博事件引发的不好的影响表示深深的歉意，愿意接受总台的相关处理。同时也给单位同事做个警示，希望大家对网络的作用有进一步的认识。”微博事件后，因余平均所在的电视社教中心《平安舟山》栏目系法制类节目，余平均不适宜在该岗位工作，即被调岗至该中心《渔农天地》栏目组工作。2014年11月，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开展第六轮竞聘上岗、双向选择工作，该工作于当月26日结束。余平均继续留在原岗位工作。2015年1月，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调整余平均的工作岗位至全媒体运营中心，余平均不同意该次调岗。2015年2月起，余平均未在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正常考勤上班。2015年2月28日，舟山广播电视总台领导营长坤发短信给余平均，内容为“平均：我想找你了解情况，谈谈心，这样僵持不是一个事，你是个聪明人，好汉还要三个帮那。再怎么说也不能离群索居，如果是领导工作失误，我会站在你这边。有空就过来下吧。”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于2015年12月3日、21日和29日三次向余平均送达《终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通知书》，通知余平均聘用合同到期不再续聘，并要求余平均及时办理相关手续。2016年1月21日，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在单位公告栏张贴《浙江省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基础信息采集离开单位人员信息表》，载明余平均离开单位类型为辞退。另，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按余平均原岗位等级支付2013年1月的工资报酬，按余平均降低后岗位等级支付2013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工作报酬，原岗位等级的岗位工资为730元，降低后岗位等级的岗位工作为680元，其他无差别。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支付余平均基本工资。2016年1月起，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停发余平均的工资，停缴余平均的社会保险费。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未向余平均发放2012年度年终奖、2013年度半年奖、2013年度年终奖、2015年度半年奖和2015年度年终奖。2016年3月28日，余平均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事项如下：1.要求被申请人（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恢复申请人（余平均）人事关系、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2.要求被申请人补发2015年2月以来按照岗位系数确定的月度奖金、半年奖金、年度奖金和补缴五险一金；3.要求被申请人发放2013年1月以来未足额发放的工资、2012年度年终奖、2013年度半年奖和2013年度年终奖合计65000元；4.在被申请人公告栏张贴致歉声明书15天，恢复申请人名誉。仲裁庭审中，余平均主张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应当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该委于2016年5月6日作出仲裁裁决：1.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公告栏张贴更正公告并保留五个工作日，澄清申请人终止聘用合同原因系聘用合同到期；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另，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提供了《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关于对余平均“12.17”微博散布谣言事件的处分决定》，以证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依照《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给予余平均降低岗位等级24个月的处分的事实。该处分决定载明“……为进一步教育本人，警示大家，总台党委经研究，决定对余平均进行严肃处理：一、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相关条例，给予余平均降低岗位等级24个月处分。二、在受处分期间，降低一个岗位等级聘用，按照事业单位收入分配有关规定确定其工资待遇。三、在受处分期间，年度考核不得确定为基本合格及以上等次，并扣发年终奖。”对此，余平均质证如下：余平均于2012年12月17日发微博，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未经过调查和听取余平均辩论于同月21日即作出处分决定，违背常识和法定程序；2012年12月25日，余平均被告知即将做出处分的依据是《公务员管理条例》，而现在又说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该决定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余平均没有违法事实，文件亦未送达余平均，该处分决定依法不能成立。为查明事件，法院向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副台长史军和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工会主席营长坤作了调查笔录。史军称“……2012年12月，当时他在平安舟山拦目，他在微博上发表不实言论，扩大死亡人数，宁波网警来台里调查，台里当时想能保就保，但内部处理肯定要有的，党委会讨论研究后作出处理决定，大约一周后，我和营长坤一起找他讲，在十楼小会议室里，营长坤先向他宣读处理决定，后，我又向他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和后果，当时他是接受处分决定的……”营长坤称：“……事情发生后，宁波公安来台里调查，我们市公安局的人陪来的，他们要带走余平均，并刑事拘留，台长和我都在，台长求情，希望能台里内部处理，保住余平均，也能缩小影响，公安要求我们尽快作出处理，并反馈给他们。党委会于21日开会讨论研究作出处理决定……没过几天，我和史军副台长一起找他谈话，在十楼小会议室里，我先向他宣读处理决定，给他提了要求，接着，史台长也给他讲了几点，当时他是接受处分决定的……”对此，余平均质证如下：法院在庭审后对史军和营长坤作调查笔录，违反程序性的规定；史军和营长坤是当时参与行政处分人员，不具备证人资格。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对上述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笔录能证明处分决定的真实性并已送达余平均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法院认证如下：对处分决定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史军和营长坤的笔录相互佐证，结合微博事件确实发生及余平均对自己较大金额的2012年年终奖、2013年半年奖和年终奖被扣发应为知晓且当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确认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事业单位对工作人员的处分，属于单位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争议。余平均认为自己无违法行为且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在未经调查的情况下作出处分，故对该处分决定不服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余平均应按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
庭审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2012年和2013年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结果审核表》，以证明余平均的2012年和2013年年度考核均为不合格。余平均质证如下：两份审核表在开庭结束后才出现，可能系最近制作，2012年审核表和名单附件纸张颜色不一致且未参加人数一栏中没有按规定填写人数，2013年考核名单上的日期有涂改痕迹；从考核时间来看，2012年考核表报送时间为2013年1月12日，该日为法定假日，2013年考核表报送时间为2014年2月7日（正月初八）；审核机关意见一栏，应有审核同意签署人的具体签名；备注栏事项不符合审核规定，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应另行制作《事业单位年度考核优秀、基本合格、不合格不定等次和未参加考核人员名单表》一式三份同时上报审核，并在通过审核后，向上述人员发放考核通知书，现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并未向余平均送达考核结果通知书，不构成意思表示。法院认证如下：该两份考核结果审核表由呈报单位即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加盖公章，审核机关意见一栏中签有“同意”字样，并加盖舟山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考核专用章，对该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备注栏里载明余平均等人不合格等次，对余平均2012年和2013年考核不合格的事实具有证明力，结合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作出的《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关于对余平均“12.17”微博散布谣言事件的处分决定》的内容和告知情况，确认余平均2012年、2013年考核不合格及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已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至于余平均认为两次考核不符合规范，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故不予评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余平均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9月1日起与余平均签订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国务院办公厅于2002年7月转发的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中规定，对在本单位工作已满25年或者在本单位连续工作已满10年且年龄距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已不足10年的人员，提出订立聘用至退休的合同的，聘用单位应当与其订立聘用至该人员退休的合同。2008年9月1日，双方之间系人事聘用关系，双方聘用合同的期限问题应适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余平均既不属于在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处工作已满25年的人员，也不属于在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处连续工作满10年且年龄距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不足10年的人员，不符合签订聘用至退休的合同的法定条件，故余平均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余平均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从2008年9月1日起支付余平均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关于余平均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补发2013年1月以来的工资差额、2012年度年终奖、2013年度半年奖和年终奖一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因余平均在2012年12月17日通过微博散布谣言事件对其进行处分，并按处分决定降低余平均岗位工资，在处分期内评定余平均2012年和2013年的年度考核不合格并扣发相应奖金，并无不妥，余平均的该主张，不予支持。2015年1月，双方因调岗事宜产生纠纷，余平均对调岗不服并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及时提出自己的主张，或通过申请人事仲裁等方式及时化解，现余平均采取长期脱离工作的极端方式应对，法院难以认同。2015年2月以来，余平均未为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提供正常劳动，却主张2015年2月以来的月度奖金、半年奖金和年终奖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规定，聘用合同期限届满的，聘用合同终止；聘用单位应当在聘用合同期限届满前30日内，就终止或续订聘用合同的意向书面通知受聘人员。2010年12月20日的聘用合同书有余平均签名和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盖章，真实性、合法性可予确认。余平均关于该合同不存在的主张，不予采纳。另，余平均主张双方最后一份聘用合同于2014年11月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不予采纳。2010年12月20日的聘用合同期限于2015年12月19日届满，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可依法终止聘用合同，且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已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其终止聘用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可确认双方的聘用合同已于2015年12月19日终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自聘用合同依法解除、终止之日起，事业单位与被解除、终止聘用合同人员的人事关系终止。为此，余平均要求恢复人事关系、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在单位公告栏张贴的《浙江省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基础信息采集离开单位人员信息表》载明余平均离开单位类型为辞退，与事实不符，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的行为确有不妥。对此，仲裁委作出了仲裁裁决，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在其公告栏张贴更正公告并保留五个工作日，澄清余平均终止聘用合同原因系聘用合同到期。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裁决后，当事人未对仲裁裁决内容提起诉讼的，应视为其对未起诉的仲裁裁决内容的认可。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未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对该裁决内容的认可，故确认该项裁决，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应在单位公告栏就双方聘用合同的终止事由作出更正声明。但对余平均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为此致歉恢复余平均名誉的诉讼请求，因余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誉受到实质侵害，不予支持。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余平均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补缴五险一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人事争议案件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国务院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四条第四款，参照《浙江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度试行细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公告栏张贴更正公告并保留五个工作日，澄清终止与余平均聘用合同原因系聘用合同期限届满；二、驳回余平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余平均负担。
二审中，余平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确认了双方从2009年10月1日起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
2.舟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余平均是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差额事业人员，于2015年12月出编”，拟证明其本人属于舟山市机构编制内人员，系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差额事业人员，具备干部身份。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的“认定事实”和“本院认为部分”均没有确认双方从2009年10月1日起存在法律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关系这一事实，余平均的理解断章取义。对证据2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余平均系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差额事业人员，但认为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从出具时间看亦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只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所称的‘二倍工资’中加付的一倍工资并不属于劳动报酬，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并未认定双方从2009年10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这一事实，故余平均所谓的生效判决已确认双方从2009年10月1日起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的事实不存在。因双方对余平均曾系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差额事业人员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舟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7年2月13日出具的证明予以采纳。
二审法院依余平均申请，向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调取相应证据。
1.余平均申请调取舟山广播电视总台20**年年终奖发放时间，拟证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存在事后伪造证据的事实。本院于2016年9月9日调取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的显示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的进账单及在编人员考核奖发放清单。
2.余平均申请调取余平均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在2014年11月竞聘上岗、双向选择中签订的书面文件，拟证明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存在的事实。本院经调查，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答复“2014年11月进行竞聘上岗，双向选择，但所有人都没有签订书面文件，这是一个内部岗位的调整，属于合同约定期限内的正常变动，故没有签订书面文件”。
3.余平均申请向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现在编的吴幼平、刘帆、严宏伟、史卫东四人核实相关情况，拟证明余平均应该像吴幼平、刘帆、严宏伟、史卫东一样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
（1）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调取吴幼平、刘帆、严宏伟、史卫东四人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这些合同均为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且该四人均于1990年8月之前参加工作。
（2）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向吴幼平、刘帆、严宏伟进行调查核实。三人均陈述2014年11月进行竞聘上岗，双向选择，不需要重新签订聘用合同，只是内部正常轮岗。吴幼平、刘帆两人均陈述对自己是否留有一份签订过的聘用合同记不清楚了，余平均2014年、2015年会经常来办公室，在单位里能碰到。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平均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2013年年终奖发放时间是2014年1月22日，但是根据一审证据表明考核表制作的时间是2014年2月7日，所以考核表是事后伪造，因此余平均2013年考核不合格也是事后伪造。对证据2认为该书面文件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肯定是有的，控制在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地方，按照举证规则，应当由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承担举证责任。对证据3（1）认为证据来源和调取方式没有异议，对证据本身是否真实有异议。对证据3（2）认为形式上没异议，但内容上可以证明用人单位并没有把一份合同留给劳动者，说明合同文本从未送达，而且对于关键的聘用合同期限按照第几项执行大家都是不知道的，对于2014年11月进行竞聘上岗，双向选择的陈述，三个证人出奇一致反而存在问题。
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年终奖发放在2014年1月31日即春节前，向劳动局备案在春节后也是符合正常程序，况且余平均2013年考核不合格是之前处分就决定的。对证据2认为实际上不存在这份文件。对证据3（1）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认为1.部分员工签订合同后是否妥善保管合同，不影响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与员工签订过《聘用合同》的事实；2.已经证实了2014年11月竞聘上岗，双向选择时没有另外签订《聘用合同》的事实；3.三人系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普通员工，故对余平均2015年起未正常上班的原因，只能看到表象。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证明力需根据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确定，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存在事后伪造证据的事实，吴幼平、刘帆、严宏伟、史卫东等人因工作年限等原因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与余平均的实际情况存在差别。
二审中，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围绕辩称事实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更正公告及照片若干，拟证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从2016年9月5日开始到9月9日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即“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公告栏张贴更正公告并保留五个工作日，澄清终止与余平均聘用合同原因系聘用合同期限届满”的内容。
2.刘萍、周林栋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共四份，这些《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载明刘萍、周林栋的参加工作时间为1997年8月，刘萍、周林栋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20**年和2010年两次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均约定5年的固定期限，拟证明与余平均同批参加工作的均是签订固定期限合同的事实。
3.落款时间为2003年8月31日的舟广电〔2003〕26号文件即《舟山市广播电视局（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事业单位聘用制实施细则》一份（并陈述该细则于2010年起未再适用），该细则第三条第九款规定“原固定制职工工作年限未满10年（1993年9月1日以后参加工作）的，可签有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期限为5年”，拟证明像余平均这样1997年参加工作的，当时均签订固定期限合同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平均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认为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履行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内容的行为没有异议，但是余平均需要的不是澄清而是道歉声明书。对证据2认为：1.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这两个人档案最后的续签合同字迹与前面完全不同，可能存在造假；2.对于合同签订的情况员工都是不知道的，当时合同都没有送到员工手里，从法律上来说，这些合同都是不能生效的；3.1997年参加工作的这批员工，参加工作时间只是和刘帆他们差了几年，因此让这批员工签订固定期限的合同有失公正；4.即使这些合同真实存在，但是根据2014年开始施行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规定聘用合同只能是社会招聘，原来都应当办理聘任手续，不需要签订聘用合同，不存在到期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情况，因此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终止合同违法。对证据3认为：1.真实性不确定（1）复印件上缺少归档编号，所以不属于2003年形成的材料；（2）2003年8月31日属于法定假日，形成时间缺乏真实性，而且从时间上看，2003年9月1日全台2**多员工均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如果文件真实，有100多员工需要告知、解释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并要写好申请，再由领导讨论通过，因此在一天之内完成不符合常识，故形成时间存疑；（3）该文件规定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一式几份，由谁保留的约定与《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文本中的约定不同，内容有悖；2.是否属于正常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确定；3.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无权作出与法律法规不一致的规定，即无权自行规定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条件；4.依照相关规定要在同一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才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因此吴幼平、刘帆均不符合；5.按照该文件规定，现在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对余平均本人的处理就违反了文件精神，而且在2010年签订合同时本人就符合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条件，但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从未告知；6.当事人双方之间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这一事实已经由之前的生效判决确认，因此该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提供的更正公告及照片若干是为了证明判决生效后的履行情况，应在执行中审查，与本案诉讼无关。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证明力需根据案情及其他证据综合确定。
二审查明：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的所有事业编制人员的编制性质都是差额事业编制。2003年9月1日，余平均在聘用单位为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的一份《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上签名，该合同期限为2003年9月1日起至2008年8月31日止。
舟广电〔2003〕26号文件即《舟山市广播电视局（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事业单位聘用制实施细则》第32条规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由聘用单位终止、解除聘用合同的，聘用单位应根据受聘人员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1年发给相当于本人1个月基本工资〔本人的职务工资（技术等级或等级，下同）和按照规定比例计算的津贴两部分之和〕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12个月。工作时间未满1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放经济补偿金。
2016年9月5日，余平均向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补发2008年10月1日起至2009年9月30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约70000元；2.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合同。该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浙0902民初3097号民事裁定书，以属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余平均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合同的起诉；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浙09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以“‘二倍工资’中加付的一倍工资并不属于劳动报酬，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于2010年12月20日与余平均签订了书面聘用合同，余平均主张二倍工资的申请仲裁时效自该日起算。现余平均于2016年8月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支付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利息，已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余平均的诉讼请求。余平均对此均提起上诉后，又均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综上，本院依据吴幼平、刘帆、严宏伟等人的证人证言，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1月，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开展第六轮竞聘上岗、双向选择工作，该竞聘上岗、双向选择过程中，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与员工并未签订聘用合同。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舟山广播电视总台与余平均于2010年10月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系签约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记载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即双方签订的是5年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现余平均以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在2014年11月开展过第六轮竞聘上岗、双向选择工作。在竞聘上岗中，余平均被聘为《渔农天地》编导，双方签订了新的聘用合同，且因余平均本人系正式在编职工连续工作已满十年等为由，提出了要求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恢复与其之间人事关系、补发工资、确立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关系等主张，对此应由余平均承担举证责任。为此，余平均提供了《千岛声屏》原件、舟山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并多次申请法院予以调查取证，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2014年11月舟山广播电视总台在第六轮竞聘上岗、双向选择工作中，与员工签订新的聘用合同的事实，故应由余平均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要以最后一份聘用合同为准，即以双方于2010年10月达成《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为依据，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为2010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的5年固定期限，而且该期限约定亦符合国务院办公厅于2002年7月转发的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中“对在本单位工作已满25年或者在本单位连续工作已满10年且年龄距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已不足10年的人员，提出订立聘用至退休的合同的，聘用单位应当与其订立聘用至该人员退休的合同”和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中“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10年，提出订立聘用至退休的合同的，事业单位应当与其订立聘用至退休的合同”的规定，故本案中舟山广播电视总台按照合同约定时间终止合同，不再持续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亦是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的权利。一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另外余平均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可以补发相应的月度奖金、半年奖金和年度奖金，故一审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此外，经审查，一审程序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余平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余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吉
审 判 员 张秀梅
审 判 员 袁志雄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