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麻陂镇龙苑工业区*楼。
法定代表人：周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行伟，系广东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奇，系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鑫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杨村镇李村居委会莲湖村。
法定代表人宋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海浪，惠州市惠城区大湖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鑫联电子有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5）惠博法杨民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国华、陈金升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原告诉称：原告博罗县鑫联电子有限公司系经营电子耗材、辅料的有限责任公司，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系生产、销售电子产品、通信产品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原被告于2014年11月份建立化镍金购销关系，原告向被告提供化镍金。双方约定当月货款于次月25日结清，但是经结算，截止2015年9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间货款共1113647.84元，被告仅付货款362616.85元，尚欠751030.99元未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但是被告一直消极对待。被告行为己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751030.9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000元（利息暂计1000元，实际利息自从起诉之日起依据货款本金751030.9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在诉讼中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2、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3、2014年11月份的对帐单复印件；3、2014年12月份的对帐单复印件；4、2015年1月份的对帐单复印件；5、2015年2月份的对帐单复印件；6、2015年3月份的对帐单复印件；7、2015年4月份的对帐单复印件。
被告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存在加工承揽关系。沉镍金是指在PCB裸铜表面涂覆可焊性涂层方法的一种工艺，是在裸铜表面进行化学镀镍，然后化学浸金。并非一件商品，是PCB生产制造过程中的表面处理工艺流程，生产过程中产生含有重金属的废水等污染物。答辩人为线路板加工制造企业，限于公司经营范围中无电镀、铸造工序，答辩人委托被答辩人承揽其中沉镍金工序，双方建立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从被答辩人所提供的对账单可以反映出为“加工项”，以及对账单中金额的计算也是按照面积、厚度、单价等来计算金额。二、被答辩人没有经营沉镍金业务的资质和经营范围，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被答辩人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销售电子耗材、辅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答辩人的“沉镍金加工”经营行为显然超出营业执照所记载的经营范围。而“沉镍金加工”经营活动属千需要经过国家环保、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特别许可的项目。故我方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同无效。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由于被答辩人没有经营沉镍金业务的资质和经营范围，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
被告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为其辩解没有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博罗县鑫联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自2014年11月开始有生意往来，原告向被告提供化镍金产品。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是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对相关产品进行加工，加工后向被告发货。原告自2014年11月始自2015年4月按被告要求向被告供应化镍金，双方每月进行对帐，至2015年4月份，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113647.84元（2014年11月货款8959.19元、2014年12月货款136004.27元、2015年1月货款288227.13元、2015年2月货款164890元、2015年3月货款275381.97元、2015年4月货款240185.28元）。被告欠下货款后，已支付过货款362616.85元，尚余751030.99元没有支付。
原告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案于当日作出（2015）惠博法杨民初字第4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位于博罗县麻陂镇龙苑工业区厂内价值80万元的生产设备一批。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交易方式是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加工产品，向被告发货后，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就交易达成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按被告要求加工产品，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欠原告博罗县鑫联电子有限公司货款751030.99元，有原告出具的对帐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751030.99元，本院予以支持。庭审时，被告以对帐金额有误，要求重新对帐，因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原告提供的对帐单上均有被告盖章确认，故对于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原告请求被告从起诉之日（2015年10月1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货款的利息，原告该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欠原告博罗县鑫联电子有限公司货款751030.9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1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款日止）。
本案诉讼费10180元（受理费5660元、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承揽合同无效，没收被上诉人的违法所得；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其主要的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仅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进行了审查，而忽略了对被上诉人经营行为的合法性，合同是否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损坏社会公共利益进行审查，错误支持被上诉人的违法经营行为，保护其非法收入。一、被上诉人没有经营沉镍金业务的资质和经营范围，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销售电子耗材、辅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沉镍金加工”经营行为显然超出营业执照所记载的经营范围。而“沉镍金加工”经营活动属于需要经过国家环保、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特别许可的项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详见该法规第20条至第3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危险化学品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属于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生产中产生的大量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严重污染环境，侵害居民的生命安全，特别是“镍”属于重金属污染中不可分解的重污染物。惠州市在今年环境联合执法中惠城区数十家类似企业被关停，企业负责人被追究刑事责任。
二、被上诉人所从事的违法行为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环境保护法》等法律规定，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收缴，一审法院未就被上诉人经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无异于鼓励、支持违法行为。按照民法通则39条、第134条，执行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61条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所得”，如企业法人“从事法律禁止的其他活动，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对“对企业法定代表人可予以行政处分、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需要给予处罚的，可向有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由有关部门决定处理；对构成犯罪需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依法移交公安、检察机关”。从上述规定可知，对被上诉人的非法收入人民法院应予收缴，同时有义务向相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并非该企业员工，是惠城区水口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无代理资格。根据最高法院的会议纪要精神，以当事人的工作人员身份出庭的代理人，应当提交以下证据之一证明身份：1、当事人为其缴纳社保的记录凭证；2、当事人定期给付其工资的银行凭证或工资定期领取记录表，等等。被上诉人委托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8条规定的被委托人参加庭审的行为无效，应当视为未到庭参加庭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34条可按撤诉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属于非法经营，被国家法律、法规所禁止，其经营所得属于非法所述应当由人民法院予以收缴。对被上诉人的环境违法行为，人民法院有义务向环保、安监、甚至公安机关提出司法建议或移交处理。
被上诉人博罗县鑫联电子有限公司二审时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加工产品，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鉴于被上诉人是否超经营范围经营产品与本案没有联系，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承认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及其数额，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该费用。2、本案是加工承揽拖欠费用额纠纷，鉴于被上诉人经营范围是行政上的处理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所以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
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11月开始存在生意往来，双方就交易达成协议，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的要求，提供化镍金产品加工。上诉人主张“沉镍金加工”经营活动属于需要经过国家环保、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特别许可的项目，本案加工承揽合同因此无效。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沉镍金加工”虽超越被上诉人经营范围，但上诉人应支付加工承揽费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超范围经营涉及行政处罚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主张不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提供加工产品，并提供了对账单，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证明双方交易的事实。本案上诉人尚余751030.99元货款至今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132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振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淑敏
审判员 徐国华
审判员 陈金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楚侨
李海龙（兼）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