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8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杰，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刁兴琼，女，1967年4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中，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振忠，男，1963年3月5日出生。
原审被告付连春，男，1947年1月10日出生。
原审被告胡邦其，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
原审被告王渤，男，1990年2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刁兴琼，女，1967年4月4日出生。
上诉人胡志杰、刁兴琼因与被上诉人张国中，原审被告付连春、胡邦其、王渤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张国中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胡志杰系同村村民，两家承包地相邻，我居南，胡志杰居北。2014年7月31日，胡志杰雇佣付连春、胡邦其在其承包地上建房，侵占了我家的承包地。当日上午，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人民政府到现场向胡志杰下达了违法建筑限期拆除决定书。当日下午4时，被告方仍继续施工，我阻止被告方施工时遭到胡志杰家属及雇佣的工人殴打。此后，我被送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住院治疗。因双方就损失问题协商未果，故我诉至法院，要求胡志杰赔偿我医疗费2327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40元、误工费12480元、交通费6820元，以上共计43218.73元；刁兴琼、付连春、胡邦其、王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胡志杰、刁兴琼、王渤在原审法院辩称：张国中所述与事实不符。胡志杰与刁兴琼系夫妻关系，二人系再婚。王渤系刁兴琼所生之子。我们从未对张国中进行殴打，而系张国中无故阻止我们正常施工，张国中在阻止施工时自己受伤，与我们没有关系。综上，我们不同意张国中的诉讼请求。
付连春在原审法院辩称：我系胡志杰雇佣的工人。事发当日，我在一楼负责配沙石料，我发现二楼有人争吵，便上楼看看。我到楼上后发现，胡志杰雇佣的工人正在推大铁桶，想将大铁桶推至指定位置卸货，但遭到张国中阻止并向反方向推大铁桶。此时，不知道是谁将大铁桶的阀门打开导致里面的水泥砂浆倒出，造成张国中摔倒。我不知道推大铁桶的工人是谁。综上，我受胡志杰雇佣，并未与张国中发生肢体接触，张国中受伤与我无关，我不同意张国中的诉讼请求。
胡邦其在原审法院辩称，我系胡志杰雇佣的工人。事发当日，我负责在二层指挥吊车。我看到的情况与付连春所述一致。综上，张国中受伤与我不存在因果关系，我不同意张国中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志杰与刁兴琼系夫妻关系，两人系再婚，王渤系刁兴琼所生之子。张国中与胡志杰系同村村民，张国中家居南，胡志杰家居北。两家因承租地使用问题素有矛盾，并曾引发肢体冲突。2014年7月31日，双方再次因承租地使用问题产生纠纷，张国中认为胡志杰在承租地内建造的建筑物侵害了张国中的合法权益，故向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人民政府举报。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人民政府向胡志杰下达了违法建筑限期拆除决定书。当日下午4时许，张国中与其妻子到胡志杰家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并坚持认为胡志杰建造的建筑物侵害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张国中在阻止被告方施工过程中受伤。当日，张国中被送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外伤反应、多处软组织损伤及皮挫，同时诊断发现张国中左下肺膨胀不全、右下肺及左肺叶小结节影，为此住院治疗8天。此后，张国中认为肺部不适，前往北京市肿瘤医院就诊，并在北京市肿瘤医院支付医疗费14514.68元。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因肺内结节影、肺部感染等病因为张国中出具休假证明21天；因头外伤反应、多处软组织损伤、皮挫伤、胸痛等病因为张国中出具休假证明42天。2014年8月26日，张国中之伤经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外伤构成轻微伤。现双方因损害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张国中诉至法院，要求胡志杰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3218.73元；刁兴琼、付连春、胡邦其、王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张国中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双方就�国中与被告方是否发生肢体接触存有争议。张国中表示除胡志杰外，其余被告均对张国中进行殴打，胡志杰、刁兴琼、王渤、付连春在公安机关及法院均不承认与张国中发生肢体接触。公安机关未对胡邦其进行询问，胡邦其在法院亦不认可与张国中发生肢体接触。
经法院向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人民政府调查，2014年7月31日，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人民政府向胡志杰下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
经法院向北京市平谷区医院调查，张国中左下肺膨胀不全、右下肺及左肺叶小结节影与外伤无关，且2013年张国中在北京市平谷区医院诊疗时相关的影像资料就有所显示。同时，该医院表示张国中在北京肿瘤医院所进行的正电子发射综合显像是排查癌症的检查项目。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公安机关提供的案卷材料、本院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国中认为刁兴琼、付连春、胡邦其、王渤与其发生肢体冲突，但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亦无法确定双方存在肢体冲突。但付连春、胡邦其陈述张国中受伤经过时，明确表示了在胡志杰、刁兴琼盖房时有部分工人与张国中发生纠纷的情况，且此种情况是张国中受伤的原因之一。综上，胡志杰、刁兴琼为建房所找的施工工人造成张国中受伤，故对此胡志杰、刁兴琼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因土地使用权问题产生矛盾，张国中及其亲属已向政府部门寻求解决，但张国中在此种情况下仍采取过激行为与胡志杰、刁兴琼所找施工工人发生纠纷，故张国中对此事的发生亦有一定过�，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张国中主张的医疗费中有北京肿瘤医院的治疗费用，经法院调查，该部分费用明显不合理，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张国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张国中主张的误工费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具体数额及误工天数均不合理，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张国中主张的交通费，法院根据张国中治疗疾病的时间、地点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但在北京肿瘤医院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法院不予支持。张国中主张营养费，因张国中所受之伤未达到需要加强营养的程度，且张国中未提供医嘱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志杰、刁兴琼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国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八千七百四十二元六角三分；二、驳回张国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胡志杰和刁兴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国中的受伤与我们没有因果关系。首先，我们及其雇员并未殴打张国中，张国中系自行摔倒。其次，张国中无故阻止我方施工，并且在我方有提醒标志情形下，仍然私自闯入我方施工现场，自行摔倒后受伤，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再次，对方未举证证明其伤情与我方及雇员有因果关系，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张国中全部诉讼请求。
张国中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付连春、胡邦其，王渤同意胡志杰、刁兴琼的上诉请求，但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诉讼中，本院分别询问张国�受伤经过。
胡邦其陈述张国中不让他们工人干活，碍着他地方了，然后张国中和工人发生口角争执起来，张国中夺小工人的铁钎，怎么受伤的我没看见。
付连春陈述，我是在那里打杂的。我们在上面打水泥，张国中说是碍着他地方了，不让我们打。之后吊车吊的斗子又来了，有两三吨的重量，几个工人在推这个斗子到这个位置。张国中也往反方向推这个斗子，斗里面有水泥倒出来，他就摔倒了。本院询问水泥怎么出来，付连春陈述是工人开的门。
刁兴琼陈述：张国中从早上五点站到下午四点阻碍施工，威胁工人，然后他去抢水泥罐车，然后自己摔倒了，没人打他。本院询问张国中是被罐撞倒的吗，刁兴琼回答是的。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单独询问张国中受伤经过，张国中一方陈述：我在平房上面的沿上，我们找了镇政府协商，但胡志杰和刁兴琼仍然要建，我和�方交涉。我当时在房顶上，房顶上都是他们的人，他们在打灰，我不让打灰。双方争执起来，工人与我往相反方向推一个大铁桶，对方工人拽开阀门，水泥洒下来把我弄倒了，导致我受伤。
本院查询公安机关询问笔录，2014年7月31日，金海湖派出所询问王渤时，王渤陈述事情经过为：2014年7月31日16时许，我在胡庄胡志杰家工地指挥吊车吊着灰罐打灰，那名男子从我们打灰的二层东南角爬上二层楼上，开始就在二层南边坐着，我看见我们在二层打灰，他就从一个民工手里抢过一把铁锨，不让我们打灰，接着他就拿着铁锨过去拦着吊车吊着的灰罐不让打灰，被灰罐撞倒了，倒在灰里面了，手里的铁锨也放在一边了，接着他又马上起来躺在灰堆的一边了，就一直躺在那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胡志杰、刁兴琼是否应当对张国中的受伤承担责任。
综合各方在派出所、本案一审及二审对张国中受伤过程的描述，本院认为：本案中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胡志杰、刁兴琼及其雇员殴打了张国中。但这并不意味着胡志杰、刁兴琼对张国中的受伤不承担民事责任。从各方的描述可以看出，张国中的受伤与胡志杰、刁兴琼所雇佣的工人从事的劳务活动具有因果关系，造成张国中受伤的罐车当时亦为胡志杰、刁兴琼服务。故原审法院将此案结案案由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是准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胡志杰、刁兴琼应当为对所雇用工人在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因土地使用权问题产生矛盾，张国中及其亲属已向政府部门寻求解决，但张国中在此种情况下仍采取过激行为与胡志杰、刁兴琼所找施工工人发生纠纷，故张国中对此事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原审法院在综合全案案情及证据基础上进行的责任比例认定以及判决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胡志杰、刁兴琼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张国中负担352元（已交纳）；由胡志杰、刁兴琼负担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志杰、刁兴琼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吉 喆
代理审判员 刘建刚代�
审 判 员 刘 正 韬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