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监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昆明市马金铺鑫农农资经营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孙秀娟、赵勇智，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牛保，男，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昆明市官渡区鼎丰行种子经营部业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陈兴达种子有限公司
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鱼峰区乐群路***号中鼎南园*栋*号。
法定代表人陈德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美科，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树因与被上诉人刘牛保、广西柳州市陈兴达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兴达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1日作出（2010）官民一初字第30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杨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查后，作出（2013）昆民申字第7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再审。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经过再审后，作出（2014）官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杨树不服，向我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树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勇智，被上诉人陈兴达种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美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牛保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8月26日，原告杨树向官渡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原告于2009年10月开始向官渡区小板桥种子市场内的个体工商户“鼎丰行”（业主为被告刘牛保）多次购买“全年四季油麦菜”种子，后原告将上述种子销售给种植企业和农户后，该种子不能正常生长，导致种植企业和农户遭受直接经济损失150000元。被告刘牛保本人到种植户处查看了油麦菜的生长情况，认可种子有质量问题并同意向种植户赔偿，但至今未实际赔偿。此批种子系被告陈兴达公司生产的。诉请法院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假冒伪劣种子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1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刘牛保答辩称：原告所诉其于2009年10月多次向被告购买“全年四季油麦菜”种子，后原告将上述种子销售给种植企业和农户后，种子不能正常成长，导致直接经济损失150000元不是事实。被告所销售的货物都是按照法律及相关部门规定，出售的每一笔货物均出具单据，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向被告购买过种子，故原告所述纯属无中生有。如果被告的确向原告出售过种子，种子不能正常成长，被告要承担种子有质量问题的赔偿责任。而原告并无任何鉴定部门作出种子因质量问题或者种子属于假冒伪劣产品，故被告认为原告所诉无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兴达公司答辩称：被告陈兴达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买卖或者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不是适格主体。即使原告买到陈兴达公司的产品，也可能是他人假冒陈兴达公司的名义所为。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10月28日至2010年4月4日，杨树向刘牛保购买“四季油麦菜”种子，刘牛保向杨树出具“送货单”及“发货清单”，杨树再将所购“四季油麦菜”种子转卖给他人。经查刘牛保的种子系从陈兴达公司所购买，另，刘牛保系昆明市官渡区鼎丰种子经营部业主。
原审认为，本案中，原告杨树主张被告刘牛保所售之“四季油麦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损害的发生，但原告杨树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刘牛保所售之“四季油麦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且原告杨树主张的具体损失不能确定。鉴于原告杨树所主张的损害不能确定，同时“四季油麦菜”种子的质量问题与损害的因果关系不能确定，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树的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宣判送达后，各方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8月15日，杨树向昆明市种子管理站申请对陈兴达公司生产、刘牛保经营的“全年四季油麦菜”、“全年四季油麻菜”进行田间小区种植鉴定。经过抽取鉴定样品，标称为“丰满牌”，品种名称为“全年四季油麦菜”，生产商为“陈兴达种子有限公司”的种子共九个批次，所有批次种子包装袋上纯度、净度二项指标标注值低于国家标准，水分指标标注值高于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质量低于国家种用标准”的规定，上述九个批次的种子为劣质种。并根据相关规定，当场决定不予进行田间小区种植鉴定。
申请人杨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查后，做出（2013）昆民申字第7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再审。
原告杨树称：种子包装上印有陈兴达公司名称，刘牛保出售种子属于劣质种子，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赔偿150000元。
被告刘牛保答辩称：被告系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合法经营，所销售的“四季油麦菜”种子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原告主张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有相关资质的鉴定部门予以认定，也没有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因种质量问题而损失15万元，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杨树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兴达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仅是向被告刘牛保出售种子，与原告杨树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我公司不认可原告向刘牛保购买的种子就是刘牛保从我公司购得的；3、昆明市种子管理站对原告杨树送检的种子作出不予进行田间小区种植鉴定，未通知我公司到场固定检材，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真实，我公司不予认可；4、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其范围如何确定，仅有其单方主张，对其索赔意见我公司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官渡区人民法院再审确认如下事实：2009年10月28日至2010年4月4日，原告杨树向“鼎丰行”（业主为刘牛保）购买四季油麦菜种子共86箱，货值88080元，共计付款80480元。2012年8月15日，原告杨树向昆明市种子管理站申请对陈兴达公司生产、刘牛保经营的“全年四季油麦菜”、“全年四季油麻菜”进行田间小区种植鉴定。经过抽取鉴定样品，标称为“丰满牌”、品种名称为“全年四季油麦菜”、生产商为“陈兴达种子有限公司”的种子共九个批次，所有批次种子包装袋上种子质量标注值均为“纯度＞90.0%、净度＞95.0%、发芽率＞85%、水分＜8.0%”。二项指标标注值低于国家标准，水分指标标注值高于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质量低于国家种用标准”为劣质种的规定，上述九个批次的种子为劣质种。昆明市种子管理站作出决定不予进行田间小区种植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6715.5-2010）的规定，种子的纯度、净度及水份值应当为“纯度＞95%、净度＞98%、水分＜7%，而本案原告杨树向鼎丰行购买的“四季油麦菜”种子的包装上的标注值均低于上述标准，应当认定为劣质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之规定，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原告杨树主张的损失包括了两部分，其中货款80480元应当由销售者即本案被告刘牛保退还。原告主张的其佘损失系再次转售给农户，杨树向农户进行的赔偿，因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说明此批种子投入种植的情况，以及种植后是歉收还是绝收的情况，因此对这部分损失无法确定。原告与农户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对本案被告刘牛保、陈兴达公司亦无约束力，故对原告主张的这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作为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官民一初字第3036号民事判决书；二、由被告刘牛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树经济损失人民币80480元；三、原告杨树的其它经济损失不予支持。
宣判后，杨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系产品质量侵权纠纷，因产品缺陷导致上诉人损失，上诉人有权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判决返还购买种子款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兴达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是种子合法经营单位，生产的种子是合格的，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没有卖过种子给刘牛保，上诉人杨树与我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的向刘牛保购买的种子包装与我公司生产的种子包装有明显的不同，可以判断出并不是我公司生产的种子，故上诉人提供的刘牛保出售的种子并不能确定我公司生产的，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杨树重申其在一审中出示过的证据，主张其向刘牛保购买的种子包装上印有“陈兴达种子有限公司”字样，故该种子是陈兴达公司生产的，因该种子出现质量问题，其出售后造成育种人的经济损失，其已经与向其购买种子的育种人签订了赔偿协议，已实际赔偿育种人经济损失36000元。陈兴达公司重申并提交了其公司生产种子包装及印制种子包装袋协议，主张其公司之前生产过没有生产过种子经营许可证：（柳）农种经许字（2001）第4号的“全年四季油麦菜”种子，没有生产过种子经营许可证：（柳）农种经许字（2006）第0005号的“全年四季油麦菜”种子品种，我公司生产的种子包装袋上印有“丰满”中英文商标、“全年四季油麦菜”汉字及汉语拼声、公司座机电话、传真、邮编，不可以印私人手机电话，而上诉人提供的其向刘牛保购买的种子包装上仅印有汉字丰满商标、“陈兴达种子有限公司”及手机号码，两者有明显的不同，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刘牛保购买的种子是我公司生产。
经过质证，上诉人杨树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包装袋不予认可。被上诉从陈兴达公司认为杨树提供的种子包装与我公司明显不同，且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提供的种子是陈兴达公司生产。
根据诉辩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诉辩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树虽然提供了其向刘牛保购买的种子包装上印有“陈兴达种子有限公司”，但陈兴达公司也提供了其公司生产的种子包装，二者有明显的区别，因上诉人杨树不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刘牛保购买的种子是由陈兴达公司生产，故上诉人杨树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树购买种子后转售给他人培育种植，因种子不能正常成长造成他人损失，已实际赔偿他人损失36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树系向刘牛保购买的丰满牌“全年四季油麦菜”、“全年四季油麻菜”蔬菜种子，经过昆明市种子管理部进行田间小区种植鉴定认为系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劣质种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的规定。由于上诉人杨树主张本案涉及的丰满牌“全年四季油麦菜”、“全年四季油麻菜”种子系被上诉人陈兴达公司生产的证据不足，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系陈兴达公司生产，因此，陈兴达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责任，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上述种子系被上诉人刘牛保销售给上诉人杨树，被上诉人刘牛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种子来源情况，上诉人杨树购买了上述种子又转卖给其他育种人、种植农户，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作为销售者的刘牛保在本案中负有责任，被上诉人刘牛保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杨树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杨树主张要求销售者刘牛保承担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提供了其购买种子货款及与他人签订的赔偿协议的证据，对于杨树购买种子货款80480元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杨树虽然与其他育种人、种植户签订了赔偿协议，但实际仅支付赔偿款36000元，因上诉人杨树实际赔偿后，依法获得了追偿权，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协议未实际赔偿部分，因未获得追偿权，其诉讼请求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树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由刘牛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树经济损失人民币116480元；
三、驳回杨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00元，由刘牛保负担5125元，由杨树负担1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第一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者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者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审 判 长 洪 琳
审 判 员 姚永祥
代理审判员 张若楠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