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712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武汉天赋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3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蔡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蝶，湖北金翅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鄂汉南刑初字第00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亚平、江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甲在任武汉天赋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赋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以该公司租赁的武昌高坡店校区扩建工程项目为由，用与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武昌办事处所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与武汉科技职业学院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武昌办事处关于高坡店243营房西区房屋改造申请批示”等虚假变造合同资料，以中福（湖北）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公司）提供的133套房产作为抵押，向浦发银行洪山支行申请贷款，2007年10月26日，骗取浦发银行洪山支行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被告人李某甲将骗取的贷款供个人支配使用，将其中的人民币800万元转借给他人使用，在使用人无法还款的情况下，获取华尧宏公司的股权及土地资产，2010年底，因银行催款，被告人李某甲出让该公司30%的股权，获得人民币500万元，并将该款作为本金偿还给银行。至今仍有贷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未收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某甲任天赋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以该公司的名义，用虚假或变造的资料向浦发银行洪山支行申请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的证据：书证李某甲向浦发银行提供申请贷款资料、天赋公司的贷款申请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审计报告及验审单位和个人资料、财务报表等；天赋公司与空军武汉房地产管理局武昌办事处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与武汉科技职业学院签订的”租赁合同”、与湖北生升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天赋公司关于高坡店教育基地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武昌办事处对于天赋公司的申请批示、天赋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变更情况、该公司出具的招生情况说明；武汉长江高级职业技术学校的证明及”全国信息技术人才培训基地授权书”、办学许可证、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武汉长江高级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与华中科技大学网络学院湖北社科教学中心签订的”联合办学（双证教育）协议书”、”软件工程培训、就业协议书”；天赋公司与武汉科技职业学院租赁合同及就租赁校区问题的往来函件等、天赋公司用款申请书、借款合同、银行放款审批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授信额度审批意见、审查流程表、调查报告、综合授信业务调查表、法人客户信用等级评定报告；”封闭回款协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最高额授信合同、李某甲签字的”个人无限责任担保书和核保书”及其身份证和离婚证复印件、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文）字（2013）50号物证鉴定书、中福公司的报案材料及其他相关书证；证人袁某、胡某甲、艾某、王某、熊某、李某乙、张某甲、徐某、戚某、胡某乙、毛某等人的证言某
2、关于被告人李某甲以天赋公司名义与中福公司签订协议，得到中福公司提供的133套房产作抵押担保的证据有：中福公司的报案材料、无股东或董事签名的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工商、税务登记资料、审记报告及验审单位和个人资料等；华中科技大学网络学院湖北社科教学中心与武汉长江高级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书及宣传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最高额授信合同”、”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清单、银行对帐单和转帐支票；武汉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出具的他项权证、戚某、李某甲、樊凤兰签订的《协议书》、李某甲出具的《反担保书》等书证；证人徐某、戚某、熊某、胡某乙、毛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3、被告人李某甲以天赋公司名义获得浦发银行洪山支行授信放贷人民币1400万元及其将该贷款转移到公司财务之外用于个人支配和使用，并获得华尧宏公司70%的股权及资产的证据：书证浦发银行武汉分行提供的关于天赋公司变更印鉴的情况说明；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毛某在广发银行硚口支行的取款凭证、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回执、汉口银行李某甲和周汉军的银行资料及交易记录；查询存款通知书、农商行卓刀泉支行湖北生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查询存款通知书、汉口银行中南路支行李某甲和周汉军分别转款300万元和200万元到方某浦发银行账户；浦发银行洪山支行天赋公司开户资料、法定代表人李某甲对周汉军的授权委托书、转款对账单、交易明细、支票、湖北鑫九龙钙业有限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资料及交易明细、查询存款通知书、浦发银行洪山支行方某帐户资料、毛某、杨飞在浦发银行洪山支行账户的开户、交易明细及附件、李某甲、周汉军、毛某、杨飞、方某、李兵、郭敏及天赋公司在兴业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广发银行、交通银行、中信银行、民生银行、浦发银行、建设银行、汉口银行开户交易情况查询、华尧宏公司在建设银行蔡甸支行的开户资料、天赋公司在汉口银行游艺路支行开户资料及明细、毛某通过律师提供的李某甲签名的借条和收条；华尧宏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工商注册及变更情况资料、公司章程及修正案、公司所属的地籍资料、蔡甸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蔡甸区人民政府大集街办事处修建全新公路征用华尧宏公司用地合同、李某甲、董文杰、毛某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企业变更通知书、移交清单、《股权回购转让协议》、双方汇款凭证、李某甲的《承诺书》等、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相应资料；证人方某、李某丙、丛某、吴某、祁某、杨某、樊某、张某乙、毛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4、被告人李某甲贷款后，经银行多次催款于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间还款人民币500万元，致使浦发银行贷款人民币900万元本金及多年利息无法收回的证据：书证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的催款函、浦发银行关于天赋公司欠款的说明及核对单；证人汪某、熊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骗取贷款罪是单位犯罪还是自然人犯罪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被告人李某甲用虚假变造的资料、担保合同，虚构贷款用途，以天赋公司的名义，隐瞒天赋公司向浦发银行洪山支行骗取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骗取贷款供个人支配使用，属自然人犯罪，不宜认定单位犯罪，应以骗取贷款罪追究被告人李某甲的刑事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认定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和特别严重情节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2）〉》只规定骗取贷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或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在20万元以上的，应立案追诉，并未规定特别重大损失和特别严重情节的具体数额标准；第二、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查封了被告人李某甲所持有的尧宏园公司70%股权的土地资产，追缴后，可偿还一定数额的银行贷款，对于最终会造成银行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第三、现行法律或司法解释亦未对”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作具体解释。鉴于法无明文规定，在认定特别重大损失或特别严重情节时，应持谨慎态度。故不宜认定特别重大损失和特别严重情节。
关于扣押在案的华尧宏公司名下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天星村（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蔡国用（2001）第786号）的土地资产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该宗土地是被告人骗取贷款后利用骗取的贷款人民币800万元以高利息借给当时华尧宏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丛某后，因丛某无力偿还借款而取得该公司的股权，后因银行催款，李某甲出让该公司30%的股权，获得人民币500万元，并将该款作为本金偿还给银行，被告人李某甲实际上用骗取贷款中的人民币300万元获取了上述资产，该资产应予以追缴。现该宗土地资产整体评估总地价为人民币1239.89万元，待李某甲拥有的70%拍卖后，偿还银行人民币300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超出部分属于犯罪所得孳息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一审庭审中，被告人李某甲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查封在案的武汉市华尧宏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名下属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资产予以追缴。
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理由：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上诉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并认为原审判决认为扣押在案的华尧宏公司名下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天星村［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蔡国用（2001）第786号］的土地资产，待拍卖李某甲所持有的部分后，偿还银行300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超出部分属犯罪所得孳息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不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的意见：上诉人李某甲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认为原审判决对查封的土地处理错误，会导致被害单位的损失无法挽回，建议二审在裁判时纠正。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某甲在任天赋公司法人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以该公司租赁的武昌高坡店校区扩建工程项目为由，用与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武昌办事处所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与武汉科技职业学院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空军房地产管理局武昌办事处关于高坡店243营房西区房屋改造申请批示”、”封闭回款协议”等虚假变造合同资料，并以中福公司提供的133套房产作为贷款抵押担保，向浦发银行洪山支行申请贷款，2007年10月26日，骗取了浦发银行洪山支行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上诉人李某甲将骗取的贷款供个人支配使用。因上诉人李某甲未按期还本付息，银行多次向中福公司催收还款，中福公司报案。2010年底，上诉人李某甲偿还银行本金人民币500万元，至今银行仍有贷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未收回。
另查明，侦查机关在侦查期间，将华尧宏公司名下（上诉人李某甲占该公司70%股份）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天星村【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蔡国用（2001）第786号】的土地予以查封，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7月4日对上述土地予以续封，查封期至2015年7月3日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称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书证、证人证言、物证鉴定书、上诉人李某甲的供述等证据，均能证实上诉人李某甲向银行提供虚假变造的资料，谎报贷款用途，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在公安机关介入后，上诉人李某甲偿还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至今仍有人民币900万元本金及利息无法归还，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成立，上诉人李某甲行为的主、客观方面均符合贷款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审以贷款诈骗罪定罪准确。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为扣押在案的华尧宏公司名下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天星村［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蔡国用（2001）第786号］的土地资产，待拍卖李某甲所持有的部分后，偿还银行300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超出部分属犯罪所得孳息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不当的辩护观点，以及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对该宗土地处理错误以及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对该宗土地的分析评判提出异议，会导致被害单位的损失无法挽回，建议二审纠正的意见。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刑事裁判认定的实际损失予以发还或者赔偿，赃款赃物产生的收益则上缴国库。原审法院应依照此规定执行。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实际损失予以发还或者赔偿，目前，浦发银行洪山支行除利息外，还有900万元本金未收回，待上述查封的土地拍卖后，应按照被害人的实际损失先行予以发还，余下部分再行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故上诉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观点和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审判决对该宗土地处理错误的部分意见，均能够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人民币1400万元，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艳
审 判 员 赵涌
代理审判员 许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盛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