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0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维方，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方红，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系汪维方妻子。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吕琦，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知春，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委托代理人：俞浩彬，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维方、余方红因与被上诉人汪知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2014）岳民一初字第0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维方及其与上诉人余方红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吕琦，被上诉人汪知春的委托代理人俞浩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汪知春驾驶皖H×××××号小型轿车与相对方由汪维方驾驶皖H×××××号二轮摩托车（后载其妻余方红）相撞，造成汪维方、余方红二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岳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岳公交认字（2013）第0010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知春未按照规定车道行驶，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汪维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汪维方受伤后，经岳西县医院抢救后，当日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骨折（开放性左股骨、胫腓骨），于2013年7月31日出院，医疗费共为155013.39元（其中岳西县医院医疗费为2948.10元）。
2013年7月20日，汪维方、余方红与汪知春在岳西县白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曹某的主持下，在其他人员的参与下，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当事人汪知春愿意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但汪维方、余方红总计损失超出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由汪维方自己承担，汪知春概不负责（保险限额42万元）；二、汪维方住院手术治疗费，汪知春已支付4.24万元【其中医药费3万，快速理赔1万，护（理费）0.24万】，汪维方出院前汪知春再支付30000元。汪知春所支付的费用，在保险理赔款中直接支付给汪知春（凭发票）。三、汪知春前期垫付的其他费用（包括皖H×××××号车维修费）约壹万多元，在保险理赔款中支付。四、协议达成后，当事人汪维方及其他亲属不得侮辱、谩骂汪知春，并保证无论将来汪维方恢复状态如何，是否存在后遗症，均不得再追究汪知春任何民事赔偿责任（注：诉讼费用由汪维方承担）。该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报交警部门一份，调解单位存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汪维方、汪知春作为当事人双方签字、捺印确认，余方红在调解参加人处签字。2013年10月9日，汪维方向汪知春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汪知春人民币伍万贰仟伍佰元整，小写￥52500.00元。还款期限待保险赔款到位支付。汪维方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汪维方于2013年12月25日对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以汪知春及其车辆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巢湖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岳民一初字第00122号案】。在该案中，汪知春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庭审中汪维方认可人保财险巢湖公司已支付其医疗费10000元，认可汪知春向其支付了20000元药费及1600元的救护车费用（含在医疗费用内）。汪知春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上述欠条及协议书，因汪维方不同意质证，故法院对此未予合并处理。因该案审理中，查明汪知春与人保财险巢湖公司在商业险中约定医疗费用按当地社会医疗保险标准进行赔偿，确定了汪维方的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原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巢湖公司赔偿汪维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08034.44元，同时判决汪知春赔偿汪维方非医保用药款项14781.7元。在结算条款中，原审法院确定，因人保财险巢湖公司已支付10000元，汪知春已向汪维方支付21600元，故人保财险巢湖公司实际支付赔偿款198034.44元，其中向汪维方支付191216.14元，向汪知春支付6818.30元。在该案中，原审法院确定汪知春承担了该案诉讼费2000元。在同时合并审理的余方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4）岳民一初字第00543号】中，原审法院确定汪知春承担了诉讼费25元。二份判决均已生效并执行。前述二案件中，汪维方、余方红二人的总损失均未超过汪知春在人保财险巢湖公司投保的责任限额（交强险12.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因协商未果，汪知春遂于2014年10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汪维方、余方红立即偿还垫付款及损失47706.7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即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经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汪维方与汪知春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在继调解协议后又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应是双方根据协议对双方之间支付费用清算后的确认。汪维方出具了52500元的欠条，现抗辩出具欠条时未收到相应发票及收条、实际未收到该数额的款项和不承担相应费用的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虽欠条内容不是汪维方本人所写，但汪维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字进行了确认，应对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该协议的签订及欠条的出具，汪维方没有举证证明具有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间也未请求变更或撤销，因此，协议及欠条合法有效，该民事法律行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汪维方欠条中的52500元，因在（2014）岳民一初字第00122号案件中已予以处理了21600元，故该欠条中仅30900元未予处理，对此下欠款汪维方依约负有返还的义务。对汪知春请求汪维方支付其已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14781.7元的主张，因汪维方、汪知春协议内容：“汪维方、余方红总计损失超出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由汪维方自己承担，汪知春概不负责（保险限额42万元）”清楚地表明，超出42万元责任限额的损失由汪维方承担，对责任限额内的保险公司不赔偿的损失并未约定由汪维方承担，汪知春认为其不承担汪维方任何损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且（2014）岳民一初字第00122号案件对该费用已经判决由汪知春赔偿，该判决内容与该项约定并不冲突，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应按判决执行，因此汪知春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前述二案件中确定汪知春共承担诉讼费2025元并无不当，但鉴于双方此前调解协议中已对诉讼费的承担做了约定，故汪知春要求汪维方承担的请求可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汪维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汪知春支付垫付款32925元；二、驳回原告汪知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3元，减半收取496.50元，保全费用520元，由被告汪维方负担。
汪维方、余方红上诉称：写欠条时汪知春未提供发票，欠条金额当时是根据汪知春手写的清单计算的，对欠条中的52500元，除已经法院另案处理的21600元外，只有2948.10元是事实，其它费用后来经查并不属实，岳西县医院抢救押金10000元，实际只有2948.10元；汽车修理费没有10000元，实际只有4697.21元，且已由保险公司另行理赔；汪知春的差旅费、行车费应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汪知春在庭审中辩称：汪维方、余方红提交的清单无其签名，对该清单不认可，其垫付的费用应以汪维方出具的结算凭证“欠条”为准。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证明其主张，汪维方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曹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复印件），证明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协议和欠条的成因，且欠条里的钱没有实际支付给汪维方。汪知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相对方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它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汪维方、余方红向汪知春支付垫付款3292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汪知春与汪维方、余方红2013年6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汪维方经治疗于2013年7月31日出院，继双方订立调解协议后，2013年10月9日，汪维方又向汪知春出具欠条。欠条内容有：“今欠到汪知春52500.00元，还款期限待保险赔款到位支付”。证明该欠条是当事人双方就交通事故后垫付款等问题经结算达成的欠款协议。对调解协议的签订与欠条的出具，汪维方没有举证证明具有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其在法律规定的期间也未请求变更或撤销，故调解协议与欠条的内容，应视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汪知春依据该欠条向汪维方主张权利，汪维方虽辩称该欠条系根据汪知春所写的垫付费用清单所出具，汪知春实际垫付金额并没有52500元，但其所提供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汪维方、余方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维方、余方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上诉人汪维方、余方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谷
审 判 员 金 京
代理审判员 高 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岳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