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松茂。
委托代理人：张西平，浙江之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定辉，浙江之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世纪钜力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人：郑章明。
委托代理人：章国锋，浙ＸＸ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春欣燃料油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容容。
委托代理人：徐安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姝，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世纪钜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原审被告宁波春欣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欣公司）股权质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4）甬象商初字第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西平、许定辉，被上诉人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国锋，原审被告春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5日，世纪公司与春欣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春欣公司因企业经营需要向世纪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内月利率为1.50%；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5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春欣公司在茂源公司名下的10%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另行签订；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13年7月3日，世纪公司与春欣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春欣公司拥有的在茂源公司中10%的股权，拟将上述股权质押给世纪公司，作为对世纪公司形成1000万元借款的还款保证；双方同意在协议生效后至茂源公司的股权登记机关办理质押登记或以双方约定的方式进行质押；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的任一条款或不及时、充分地承担协议项下其应承担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纠正该违约行为并采取充分、有效及时的措施消除违�后果并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之违约行为而遭致的损失。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春欣公司并出具给世纪公司《承诺书》一份，载明“鉴于2013年7月3日，宁波春欣燃料油有限公司已将在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持有的10%股权为宁波春欣燃料油有限公司向宁波世纪钜力机械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债务提供了质押担保。现为保证质权人权利，宁波春欣燃料油有限公司承诺上述所质押的股权在质押期间获得的收益（包括并不限于分红）由质权人收取，在质押解除或实现时予以结算。本承诺书为质押合同组成部分，有同等效力，若有冲突以本承诺为准。承诺人：宁波春欣燃料油有限公司（盖具印章）王容容2013年7月3日”。春欣公司另作出《支付指令》一份，载明“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单位在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持有的股权已质押给宁波世纪钜力机械有限公司。根据约定，质押期间本单位可获得的股东收益由质权人享受，为此，请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向我单位支付股东收益时直接支付至宁波世纪钜力机械有限公司，宁波世纪钜力机械有限公司收取视为本单位收取。宁波春欣燃料油有限公司（盖具印章）王容容2013年7月3日”。同日，世纪公司与春欣公司在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象山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登记出质股权数额为10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茂源公司召开了除春欣公司、案外人象山万象建材装璜市场有限公司外其他股东参加的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10月31日止，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帐面盈利：1278万元，因宁波春欣燃料油有限公司、象山万象建材装璜市场有限公司二家股权退出，现将公司盈利1200万元进行临时分配，各股东按持股比�分得盈利，其中：宁波春欣燃料油有限公司、象山万象建材装璜市场有限公司二家分别分得盈利各120万元；本年度股东盈利分配按年度决算后，经审计产生的盈利进行分配。宁波春欣燃料油有限公司、象山万象建材装璜市场有限公司二家各所享有的10%股权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给受让方。今后，二家转让方公司无权享受在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有的盈利分配，由受让方宁波世纪钜力机械有限公司、象山亚细亚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二家新股东享受和承担在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同日，春欣公司出具给茂源公司《承诺书》一份，载明“……本公司在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持有的10%股权盈利分配所应得的款项优先偿还二家公司借款本息：象山甬石金鹤石化有限公司、象山金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前清偿在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借款贰佰万元的本息及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清偿不足部份按《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有关条款，继续承担上述贷款项下的完全还款责任，直至贷款清偿完毕。而且，被承诺人有权通过处分本公司在被承诺方项下的任何措施，从中优先受偿……”2013年12月23日，春欣公司账户中的1183260元被划至茂源公司账户用于归还其担保的象山甬石金鹤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石金鹤公司）、象山金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鹤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到期的200万元借款（甬石金鹤公司、金鹤房地产公司借款各为100万元，其中归还甬石金鹤公司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1860元，归还金鹤房地产公司的借款本金181400元，另有除此之外的16740元经茂源公司自认系于同段时间支付利息，以上合计120万元）。2013年12月31日，世纪公司就其与春欣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调解，世纪公司与春欣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春欣公司确认应偿还世纪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款项定于2014年1月23日前归还100万元，2014年7月23日归还450万元，2015年1月23日归还450万元，利息自2013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1.50%计算，利随本清以及世纪公司对春欣公司提供质押的在茂源公司处的10%股权及孳息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年5月14日，世纪公司将金鹤房地产公司、春欣公司、周开春、王容容诉至原审法院，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确认金鹤房地产公司应归还世纪公司借款本金8186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8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23000元以及春欣公司、案外人周开春、王容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0月28日，世纪公司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平台以最高价竞得春欣公司在茂源公司的10%股权，成交价为885万元，世纪公司并于2014年11月7日与原审法院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2014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甬象执民字第494号参与分配方案一份，确认世纪公司对上述拍卖款扣除评估费、诉讼费、执行费、首轮冻结法院的诉讼费后尚余的8686377.5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年11月20日，世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继续执行申请书》一份，要求继续执行其未能受偿的借款本金1313622.50元及利息，并对茂源公司非法占有的春欣公司可分配盈利12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年12月1日，茂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表明其于2014年11月28日收到该院作出的（2014）甬象执民字第494-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划拨春欣公司在其处截至2013年10月31日的分红120万元，但该款已被春欣公司�配，故其无法协助，并据此对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2014年12月11日，世纪公司将茂源公司、春欣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并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另据茂源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至2013年6月未分配利润为7755251.72元，至2013年10月未分配利润为13709059.37元。
世纪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7月3日，世纪公司与春欣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由春欣公司将其在茂源公司处持有的10%股权及其收益质押给世纪公司，用于向世纪公司借款的担保。双方于同日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2014年1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甬象商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春欣公司应归还世纪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按月利率1.50%计算的利息，以及世纪公司对春欣公司提供质押的在茂源公司处的10%股权及孳息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内容。2014年10月28日，春�公司的10%股权经强制执行被拍卖，扣除各种费用后，世纪公司实际受偿8686377.50元，截至拍卖成交日尚有5663622.50元（1000万元本金+435万元利息-8686377.50元）未能受偿。后世纪公司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获悉，春欣公司、茂源公司在明知春欣公司的股权及收益已质押给世纪公司的情况下，恶意串通于2013年12月20日将春欣公司在茂源公司截至2013年10月31日分红款120万元用于提前向茂源公司代偿未到期的担保债务。世纪公司在股权拍卖受偿不足后于2014年11月20日向执行法院申请继续执行该120万元分红款，但执行法院虽采取了相应的执行措施，却因茂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而未果。世纪公司认为，春欣公司、茂源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世纪公司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茂源公司应将其非法占有的120万元股权分红款给付世纪公司。请求判令：一、依法撤销春�公司将其在茂源公司截至2013年10月31日的股权分红款120万元向茂源公司提前代偿担保债务的行为；二、茂源公司将上述120万元股权分红款给付世纪公司，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茂源公司、春欣公司承担世纪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50000元。原审庭审中，世纪公司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一、依法确认春欣公司将其在茂源公司截至2013年10月31日的股权分红款120万元向茂源公司提前代偿担保债务的行为无效；二、茂源公司将上述120万元股权分红款给付世纪公司，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茂源公司、春欣公司承担世纪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
茂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茂源公司主体不适格，茂源公�应作为第三人而非被告；其次，茂源公司在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案外人向茂源公司借款，由春欣公司提供担保，因案外人拖欠利息不付，才导致茂源公司对春欣公司进行部分扣款；再次，茂源公司对于春欣公司将其股权质押给世纪公司并不知情，春欣公司并未告知茂源公司，而世纪公司作为质押权人也未履行告知义务，相反，作为茂源公司，并没有主动查询的义务，故茂源公司有权处置分配红利，春欣公司也有权对该红利作出分配，退一步而言，即使上述行为无效，世纪公司也仅能主张质押之后的股权分红款部分。综上，请求驳回世纪公司对茂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春欣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系世纪公司向茂源公司、春欣公司主张其股权质权、要求确认茂源公司、春欣公司之间以讼争股权分红款提前偿债的行为无效并予以返还该部分股�分红款引发的纠纷，故案件案由宜定为股权质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茂源公司、春欣公司之间提前偿债行为的效力以及据此产生的讼争股权分红款是否应予给付世纪公司的问题。世纪公司认为春欣公司将其在茂源公司的10%股权及孳息质押给世纪公司，故茂源公司、春欣公司之间通过恶意串通提前偿债的行为应属无效，茂源公司应将其非法占有的120万元股权分红款给付世纪公司并支付自非法占有次日起算的利息；而茂源公司则认为世纪公司与春欣公司均未告知其股权质押情况，故其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春欣公司自愿提前偿债的行为应属有效，其可以善意取得该笔股权分红款，而即使茂源公司、春欣公司之间的行为无效，世纪公司也仅能主张股权设定质押之后的分红款部分。对此，该院认为，讼争股权之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3年7月3日办理出质登记�已设立，产生质权之法律效力，并产生对抗第三人之效力，世纪公司依法就该股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并有权依约收取该股权的孳息。茂源公司主张其可善意取得该质押股权的孳息，但孳息系依附于质押股权而产生，而物权登记的公信力应予保护，其设权效力亦及于孳息部分，茂源公司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并不能主张质押股权的善意取得，据此涉案质押股权的孳息亦不符合善意取得之法定情形，据此，茂源公司的此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争议的世纪公司可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质押股权的孳息范围，依据春欣公司于2013年7月3日出具给世纪公司的《承诺书》，双方约定“质押股权在质押期间获得的收益（包括但并不限于分红）由质权人收取”，可见该约定并未排除质押股权质押之前所产生的收益，鉴于世纪公司在取得质权时质押股权并未进行当年度的分红，那么在世纪公司取得质权后春欣公司可获得的收益亦应属质押财产的范围而并非仅仅是股权设定质押之后的分红款部分。综上所述，茂源公司、春欣公司之间的提前偿债行为不管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鉴于股权质押登记的公信力，春欣公司无权擅自处分该质押股权的孳息即股权分红款120万元，茂源公司亦不能主张该款的善意取得，据此，茂源公司、春欣公司之间的提前偿债行为应属无效，茂源公司亦应将讼争股权分红款120万元给付世纪公司。至于世纪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鉴于世纪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或春欣公司已向茂源公司履行了股权质押的告知义务，结合茂源公司、春欣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着担保债务的实际情况，尚不能据此判定茂源公司、春欣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故世纪公司主张自讼争股权分红款被茂源公司占用次日起计�利息的请求，难以支持，鉴于茂源公司自认其系于2014年11月28日因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才知晓讼争股权的质押情况，而世纪公司对此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茂源公司的知晓时间早于该日，故该院认为茂源公司自此仍占有讼争股权分红款的行为应系明知而为，故而应赔偿世纪公司自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于世纪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虽然世纪公司主张法律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但该院认为此处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应为必然支出之费用，而律师代理费并不属于世纪公司必然支出的费用之范畴，鉴于双方亦未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或违约方承担，故该部分费用应由世纪公司自行负担。另对于茂源公司提出的主体不适格、其应作为第三人而非被告之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案件系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的合并诉讼，法律对此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现世纪公司要求茂源公司给付其占用的股权分红款系基于给付之诉，并无不当，故茂源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适格，对其抗辩意见，难以采纳。春欣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春欣公司将其在茂源公司处截至2013年10月31日的股权分红款120万元用于向茂源公司提前代偿担保债务的行为无效；二、茂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世纪公司股权分红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三、驳回世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899元，由茂源公司、春欣公司负担。
茂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承诺书》真实性难以认定。世纪公司仅提供《承诺书》复印件而未提供原件，办理本案股权质押的委托代理人赖某也证实在2013年7月3日春欣公司未出具所谓的《承诺书》。在2013年7月3日股权质押工商登记档案中也没有该《承诺书》。《支付指令》不具有真实性。世纪公司也未提供该《支付指令》�原件，赖某也证实在2013年7月3日从未看到过《支付指令》，也不存在《支付指令》送达茂源公司的情况；二、《承诺书》承诺的范围不能等同于股权质押的范围。根据《股权质押合同》第二条约定，质押内容为春欣公司在茂源公司中拥有的10%股权，春欣公司拟将上述股权质押给世纪公司作为其对世纪公司1000万元借款的还款保证。可见，春欣公司仅将所持有的茂源公司10%股权作为世纪公司10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质押保证，并未约定将股权质押期间产生的孳息也一并质押。《承诺书》载明的“在质押期间获得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分红）由质权人收取”等内容虽约束春欣公司，但不在优先受偿范围内，世纪公司优先受偿的范围仅为春欣公司10%的股权。即使世纪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优先享受法定孳息即10%股权的红利，也只是优先享受质押登记之后产生的法定孳息，对质押登�之前的收益并不当然优先享受。以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手续时设立。根据该《承诺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推知，世纪公司仅在股权质押设立后方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原审法院却以《承诺书》确定的范围来扩大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明显存在错误。世纪公司的质权于2013年7月3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时才设立的，对质权设立之前的股权及法定孳息并没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世纪公司因此主张茂源公司返还120万元股权分红与法无据；三、茂源公司向春欣公司收取的120万元代偿担保债务款系茂源公司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世纪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或春欣公司已向茂源公司告知春欣公司持有的股权已经质押，原审法院也已认定茂源公司并不知晓该股权质押，并同时认定茂源公司与春欣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形，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已认定茂源公司向春欣公司收取120万元代偿担保债务款系善意取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世纪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世纪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承诺书》原件存档于原审法院（2014）甬象商初字第104号案卷中，该证据的真实性及相关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世纪公司提供的《支付指令》系原件而非复印件。茂源公司主张上述两份证据涉嫌虚假，却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承诺书》、《支付指令》是否交与茂源公司并不影响事实认定，也不影响股权质押的效力；二、原审认定股权质押的范围包括登记之前的孳息是完全正确的。法律规定将质押合同约定孳息不属于质押范围作为除外情形，没有约定的孳息当然属于质押范围。因此，即使没有《承诺书》，仅凭《股权质押合同》效力已及于孳息，更何况《承诺书》有明确约定。2013年7月3日办理出质登记时依附于质押股权的已产生的及之后产生的孳息依法均属于质押范围，故茂源公司主张出质登记前的孳息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三、茂源公司的情形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质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涉案120万元分红款的转让未经抵押权人即世纪公司同意，显属无效，并不以是否存在主观恶意为前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春欣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茂源公司、春欣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清单》一份，拟证明《承诺书》原件存放于另案档案中。
茂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系世纪公司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
春欣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清单》系复印件，茂源公司亦未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茂源公司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赖某陈述：2013年其在春欣公司担任财务经理，因公司资金紧张，2013年7月春欣公司向世纪公司借款，需要以春欣公司在茂源公司的股权作为质押，其办理了质押手续。春欣公司未向世纪公司出具过《承诺书》、《支付指令》。
世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陈述其办理质押手续没有异议。证人的其他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与春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有纠纷，证人与茂源公司有利害关系。
春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人赖某确系春欣公司员工并担任财务人员，但其劳动合同是与春欣公司关联公司签订。赖某所言关于办理股权质押手续过程属实，其并非公司负责人，对春欣公司出具《承�书》、《支付指令》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其证言不能证明《承诺书》、《支付指令》不存在。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其办理质押手续的过程，不能证明《承诺书》、《支付指令》不真实，且其与春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有一定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世纪公司与春欣公司之间的《股权质押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于2013年7月3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当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又办理了出质登记，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已产生对抗第三人之效力，设权效力及于股权孳息。茂源公司与春欣公司之间的提前偿债行为因股权质押登记的公信力而归于无效。虽然茂源公司对春欣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支付指令》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承诺书》复印�系从象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说明2013年7月3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时已提交了《承诺书》。《支付指令》系原件而非复印件，春欣公司也已在二审中认可《承诺书》、《支付指令》确系其出具，故本院对《承诺书》、《支付指令》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茂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质押股权的孳息，茂源公司认为《股权质押合同》中未约定股权质押期间产生的孳息也一并质押，世纪公司优先受偿的范围仅为股权，即使世纪公司有权优先享有股权的孳息，也只是有权收取股权质押登记之后产生的孳息，对股权质押登记之前的孳息无权收取。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质权人有权收取质押财产的孳息，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除非《股权质押合同》另行约定禁止世纪公司收取孳息，世纪公司当然享有收取质押股权孳息的权利。此外，由于世纪公司在取得质权时质押股权并未进行分红，且春欣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又已约定质押股权在质押期间获得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分红）由质权人收取，故可以认定世纪公司有权收取股权质押登记前的该部分股权分红款。茂源公司主张其收取涉案质押股权的孳息符合善意取得制度。本院认为，因涉案股权经质押登记已产生对抗第三人之效力，茂源公司收取股权孳息并不适用于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综上，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9元，由上诉人象山茂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