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涛，男，1962年2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大学文化，住随州市曾都区。1982年10月至1984年12月，任原随县唐县镇中心粮管所中级保管员；1985年1月至2010年6月，在原随州市厉山粮食储备库（以下称“厉山储备库”）工作，其中，1997年12月至2010年6月先后担任党支部委员、书记、副主任、主任，2010年7月至案发任随县粮食局党组成员、工会主席、副局长，兼任随县国家粮食储备库（以下称“随县储备库”）书记、主任。因本案，于2015年7月7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良，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汉华，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高中文化，住随州市曾都区。1980年8月至1984年12月，在原随县郧阳粮管所工作；1985年1月至2004年12月，先后任原随州市环潭粮油工贸公司、原随州市曾都区环潭粮油工贸公司统计、主管会计、副经理、经理；2004年12月至案发，先后任厉山储备库副主任、党支部副书记、随县储备库副主任、党支部副书记。因本案，于2015年7月31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斌，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大专文化，住随州市城区。1980年10月至2010年7月，在原随县厉山粮食储备库、厉山储备库工作，先后担任保管员、出纳、主管会计；2010年9月至案发，担任随县储备库工会主席、主管会计。因本案，于2015年8月18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涛、李汉华、黄斌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002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亚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罗涛及其辩护人苏良、原审被告人李汉华、黄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自2007年以来，被告人罗涛先后任厉山储备库、随县储备库党支部书记、主任、随县粮食局党组成员、工会主席、副局长，主持随县储备库的全面工作、分管储备粮、仓储、国有资产监管等工作、联系财务审计、调控科；被告人李汉华先后任厉山储备库、随县储备库党支部副书记、副主任，分管储某、购销、安全、监察等工作；被告人黄斌先后任厉山储备库、随县储备库党支部委员、工会主席、主管会计，分管财务、审计等工作。
2008年，厉山储备库因库容有限，欲找具有相当规模收购和储存粮食的企业代为储存部分储备粮。曾都区荣辉粮棉加工厂（后更名为随县荣辉粮棉加工厂，以下简称荣辉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周某（另案处理）得知该信息后，请求罗涛将荣辉加工厂纳入储备粮的代储企业。厉山储备库经过考察后，认为荣辉加工厂具备代储企业条件，遂于2008年9月20日、11月10日先后同荣辉加工厂签订了两份《区级储备粮代购、保管合同》，约定了如下内容：荣辉加工厂代厉山储备库收购、保管区级储备粮共计410万公斤；储备粮由厉山储备库具体保管、轮入、轮出；荣辉加工厂不得擅自动用储备粮，若擅自动用，必须自己购粮于10日内补齐；荣辉加工厂在保管期间，厉山储备库不支付仓租费、保管费等其它相关费用；保管期间的损耗、损失由荣辉加工厂承担；荣辉加工厂不得用储备粮进行债务清偿；荣辉加工厂严重违反储备粮管理有关规定时，厉山储备库有权提出终止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厉山储备库先后将国家储备粮款共计7498664元分10笔支付给荣辉加工厂，荣辉加工厂足额收购了410万公斤储备粮。双方按上述两份合同履行至本案案发。
自2009年起的每年3、4月份，随县储备库均按照随县粮食局下发的《关于做好粮食库存检查工作的通知》成立专班对代储企业代储的储备粮进行库存清查。清查专班均由罗涛任组长，李汉华、黄斌任副组长，其他相关人员为小组成员，每年均由李汉华带队实地检查，再向罗涛汇报检查结果（罗涛、黄斌均未到实地参与），然后由清查专班制作《自查报告》上报随县粮食局。2009年至2012年，经随县储备库例行检查，均未发现荣辉加工厂代储的410万公斤储备粮出现短库情况。
2013年3、4月份，李汉华带队到荣辉加工厂对代储的储备粮进行库存检查时，发现储备粮只剩下215万公斤，短库195万公斤。李汉华将检查结果向罗涛口头汇报后，罗涛抱着侥幸心里，轻信荣辉加工厂会将短库的粮食补齐，不仅没有将真实情况向粮食局等上级粮食监管部门汇报，也未积极采取措施予以追回、督促补齐或追讨粮款，反而提出将随县储备库本库二号仓内的231.7万公斤的商品粮改为县级储备粮，冒充荣辉加工厂短库的储备粮数量，而李汉华、黄斌亦未提出反对意见，予以默许，李汉华将本库二号仓商品粮的专卡更换为县级储备粮专卡。随后，随县储备库编造了《粮食库存检查自查报告》，应付了上级监管部门的清仓查库检查。事后，罗涛口头要求荣辉加工厂尽快将短库的储备粮补齐，李汉华与黄斌也听之任之，均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督促荣辉加工厂将差额粮食补齐，或追缴短库粮款，或向上级粮食监管部门汇报真实情况。2014年3、4月份，李汉华再次带队到荣辉加工厂对代储的储备粮进行库存检查，发现荣辉加工厂不仅没有将2013年短库的储备粮按要求轮入补齐，反而出现继续短库情况，只剩210.7万公斤，短库199.3万公斤。李汉华将检查情况向罗涛汇报后，罗涛仍然没有向上级监管部门汇报，也没有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仍以随县储备库二号仓的商品粮冒充储备粮再次应付了上级部门的检查。
2014年10月，李汉华再次带队到荣辉加工厂检查，该厂另一合伙人彭某称荣辉加工厂代储的储备粮已转至新厂，李汉华一行便直接到彭某指定的随州市天佑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仓库查检，发现该仓库确有库存粮食211万公斤。李汉华对粮食性质有所怀疑，遂向罗涛汇报，罗涛核实得知该211万公斤粮食是随县唐县镇中心粮管所委托天佑公司代中央储备粮随州直属库收购的托市粮，权属中央储备粮随州直属库，但是，罗涛仍未采取补救措施，也未向上级监管部门汇报，仍用本库2号仓的商品粮和权属中央储备粮随州直属库的托市粮冒充储备粮应对上级检查。至2014年底，荣辉加工厂库存仅剩最后45万公斤储备粮，且该储备粮因荣辉加工厂被诉借款合同纠纷案已被随县法院查封。罗涛获悉后，为防止该批粮食又被荣辉加工厂售出或被以物抵债，遂请金某2公司想办法与荣辉加工厂进行交易购买该45万公斤粮食，但货款由金某2公司控制，不交给荣辉加工厂。经过交易运作，金某2公司先后分两次将仅剩的45万余公斤储备粮从荣辉加工厂运至金某2公司厂区，后被金某2公司加工售出，售出粮款至案发尚未转至随县粮食储备库。
综上，根据随县储备库于2008年支付给荣辉加工厂的粮食价格计算，随县储备库代储于荣辉加工厂的粮食共计410万公斤，计款7498664元；荣辉加工厂擅自盗卖的粮食共计365万公斤，折款660余万元；被金某2公司收购后拒付粮款的粮食45万公斤，折款82万余元。
另查明，2015年5月4日，被告人罗涛因被他人举报违纪被随县纪委采取“两规”措施，其在“两规”期间主动交待了尚未被组织掌握的玩忽职守行为给国家造成700余万元经济损失的事实。被告人黄斌在罗涛被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于2015年8月3日主动到随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中共随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罗涛涉嫌犯罪问题的移送函》、随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案件来源》二份。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
2、随县粮函【2010】4号函、随县粮发【2015】25号文件、随县储备库《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证实：随县储备库企业性质及变更、设立情况。
3、随县组织部《干部任免审批表》、随县发干【2010】14号通知、随县组发【2011】16号文件、随县粮组发【2010】11号、16号文件、随县政办发【2012】116号文件、随县粮组发【2013】5号文件、随县发干【2013】11号通知、随县粮组发【2015】19号文件，原随州市厉山粮食储备库支部委员会《关于厉山粮食储备库领导成员分工情况》。证实：三被告人的任职及职责分工情况。
4、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全省地方粮食储备计划及有关问题的通知》（鄂政发[2004]23号文件）；《湖北省地方储备粮管理办法》；《湖北省地方储备粮油仓储管理办法（试行）》；随县粮食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随州市分行、随县财政局《关于下达县级储备粮轮换计划的通知》（随县粮发【2011】26号、【2012】13号、【2013】19号、【2014】14号、【2015】4号文件）；《随县国家粮食储备库工作方案》；随县粮食局《关于认真做好粮食库存检查工作的通知》（随县粮发【2010】6号、【2011】8号、【2012】10号、【2014】9号文件）。证实：国家关于地方储备粮的管理规定、管理人员的职责范围。
5、厉山储备库同荣辉加工厂签订的《区级储备粮代购、保管合同》。证实：储备库委托荣辉加工厂收购储存储备粮的数量、种类、仓位，双方的权利、义务。
6、厉山储备库2008年《其他应收款明细帐》1份，《记帐凭证》2份，中国农业银行随州厉山支行《结算业务申请书》10份，荣辉加工厂出具的《领款单》10份。证实：厉山储备库支付给荣辉加工厂收购粮款的时间、金额。
7、随县储备库2013年至2015年的《粮食库存检查自查报告》；随县储备库2013年3月25日制作的《粮食实物检查工作底稿附表2-1；随县粮食局2013年至2015年《随县粮食局粮食库存检查情况汇报》，随县储备库出具的《关于对随县荣辉粮棉加工厂410万公斤县级储备粮检查盘存情况报告》。证实：随县储备库粮食库存自查小组人员情况；随县储备库为应付检查，编造虚假自查“报告”，将本库商品粮更改为储备粮性质，以冒充荣辉加工厂代储短库的储备粮，最终逃过了上级粮食监管部门检查。
8、随县唐县镇中心粮油管理所与天佑公司签订的《委托收购最低收购价稻谷协议》。证实：唐县镇中心粮油管理所委托天佑公司收购并储存托市粮210万公斤；天佑公司并非荣辉加工厂的新厂，天佑公司代储的210万公斤粮食并非随县储备库代储于荣辉加工厂的储备粮。
9、荣辉加工厂部分出库单。证实：2013年至2015年，荣辉加工厂多次出售粮食的事实。
10、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执字第00033-2号、第00033-3号执行裁定书；随州市金某米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金某米某有限责任公司与随县国家粮食储备库存放粮食的情况说明》；随县储备库与随州市金某米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东北稻谷补充协议》。证实：荣辉加工厂代储的随县储备库储备粮的剩余数量、去向；金某米某公司存储于随县储备库粮食的品种、数量。
11、中共随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罗涛案的情况说明》。证实：罗涛被实施“两规”的原因、在“两规”期间所交代的基本问题以及本案被移送刑事侦查的原因。
12、随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李汉华到案经过》、《黄斌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汉华归案情况和被告人黄斌投案自首情况。
（二）证人证言
1、陈某（时任随县储备库储备科科长）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储备库对本库的粮食是按照粮情检查制度做的，对代储企业储存的储备粮没按要求做。2013年4月，我参加对荣辉加工厂的储备粮自查时，发现短库近200万公斤，李汉华将检查情况单独向罗涛汇报了。为了应付当年上级检查，县储备库用本库2号仓的200多万公斤商品粮顶替荣辉加工厂短库的储备粮，通过了上级的清仓查库检查。2015年1月，李汉华带领我们储备科人员到荣辉加工厂进行检查，荣辉加工厂会计候晓华说老厂没有粮食了，新购买的210万公斤粮食存放在新厂，我们就没到老厂检查。至2015年3、4月份，我们发现存放在新厂的210万公斤粮食发生粮权争议，后来，听说该粮系中央储备粮随州直属库的托市粮。
2、同案人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荣辉加工厂实际是我和彭某合伙的企业，我是登记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我通过与罗涛协商，先后同厉山储备库签订了两份《区级储备粮代购、保管合同》。荣辉加工厂在粮食轮换过程中，没有按年度储备粮轮换计划进行，也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足额轮入。2013年的一天，罗涛说上面要检查储备粮，问我储存的粮食够不够，我说肯定差，罗涛即称“加工厂的储备粮不能短库，没有粮要有钱”，叫我将加工厂的款汇到储备库的帐上“过一道”，以应付检查。于是，我就汇了80万元到储备库帐上，大概过了一天，储备库又将80万元转到我帐上。加工厂的储备粮轮换，都是储备库工作人员口头通知的，没有书面轮换文件和手续。我们荣辉加工厂没有按签订的合同履行义务，我经手轮出的随县储备库的粮款，都被我偿还银行贷款了。我没投资到天佑公司，天佑公司同荣辉加工厂没有任何关系，荣辉加工厂也没有将随县储备库的轮换粮在天佑公司储存过。
3、证人金某1（随州市金某米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份的一天，罗涛让我把随县储备库存放在荣辉加工厂的储备粮拖到我们金某2公司加工出售，核算加工成本后将粮款返到随县储备库。罗涛说后，我们公司便假装与荣辉加工厂协商加工出售事宜，从而于2014年底和2015年4月份在荣辉加工厂拖了两次粮，共计约45万公斤稻谷。事后，金某2公司因与随县粮食储备库存在经济纠纷，罗涛又被“两规”，双方的纠纷未能协商解决，随县储备库又向曾都区法院对金某2公司提起了诉讼，因此，我公司也未将45万公斤粮款支付给随县储备库。
4、证人蒋某（随县唐县镇中心粮管所副主任）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中央储备粮随州直属库委托随县唐县镇中心粮食所收购托市粮，唐县镇粮管所又委托天佑公司收购了211万公斤托市粮并存放在天佑公司仓库。
5、证人任某（时任随县粮食局局长）的证言。证实：随县储备库的罗涛、李汉华、黄斌，均没有向县粮食局党组及其个人汇报过荣辉加工厂代储的储备粮短库的情况。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罗涛的供述与辩解。其对发现代储企业荣辉加工厂盗卖粮食、没有上报和积极追讨、授意李汉华以假充真而逃避上级检查、授意金某米某公司拖走余粮45万公斤等基本事实，均供认不讳。另供述：2013年，李汉华带队检查后，向我讲明了发现荣辉加工厂代储储备粮短库100多万公斤之事，我就与李汉华、黄斌商量应对措施，我提出将本库2号仓的230万余公斤商品粮更改为县级储备粮，应付自查和上级检查，他俩都同意了，也是他们二人具体落实的；2014年3、4月份自查时，我们发现荣辉加工厂仍没有将短库的储备粮还原，我便与李汉华、黄斌商量像去年一样造假，以应付自查和上级检查，还是他们俩落实的。2014年10月，李汉华对荣辉加工厂代储的储备粮检查后对我讲，怀疑荣辉加工厂所称的“将剩余的约210万公斤储备粮已换到荣辉加工厂的新厂”之事，我便到唐县镇中心粮管所核实，查明这210万公斤粮食的确不是我单位的储备粮。事后，我联系周某，周某承认这是天佑公司收购的托市粮，不是我们储备库的代储粮。我当时想，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最终用托市粮顶替储备粮应付了检查；2014年底，我们发现荣辉加工厂代储的储备粮只剩下约45万公斤，因担心周某再将这批粮卖掉，为了控制损失，我就设计要周某将粮食卖到金某米某公司，同时我又叫金某米某公司不要将粮款支付给荣辉加工厂，这样就可以控制该粮款，后来，金某米某公司分两次将该45万公斤粮食拖走了。之后，我就被县纪委“两规”，该批粮是如何处理的我就不清楚了。
2、被告人李汉华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除辩解“将随县储备库的商品粮冒充储备粮，都是罗涛安排的，不是通过与我商议而形成的决定”外，对其他事实情节均供认不讳。
3、被告人黄斌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3年，李汉华带队到荣辉加工厂自查清库后，发现代储的储备粮短库近200万公斤，李汉华向罗涛汇报后，罗涛、李汉华和我便商量办法。罗涛提出用储备库本库二号仓的商品粮顶替荣辉加工厂短库的储备粮应对检查，我和李汉华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事后，李汉华就按罗涛的安排，将二号仓商品粮的仓牌换成储备粮的仓牌。2014年的自查、清查仍然是用本库二号仓的商品粮应付的检查，我是事后听李汉华说的。关于天佑公司储备的211万公斤粮食为托市粮的事情，以及由金某米某公司拖走剩余的45万公斤粮食之事，我是在罗涛被“两规”后才知道的。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涛、李汉华、黄斌身为国有粮食储备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国家储备粮损失66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罗涛在共同犯罪中负主要责任，被告人李汉华应负次要责任，被告人黄斌负一定的责任。鉴于被告人罗涛、黄斌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汉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均具备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遂认定三被告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罗涛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李汉华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对被告人黄斌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罗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为：1、李汉华是分管储某的直接领导，系直接责任人，而罗涛的职责是主持随县粮食储备库的全面工作，不应承担直接责任；2、一审认定损失660余万元依据不足；3、罗涛为随县粮食储备库截留应向代储企业荣辉加工厂支付的保管费和轮换费478万元，可用来弥补荣辉加工厂盗卖储备粮造成的国家损失；4、罗涛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挽回45万公斤粮食的损失，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
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罗涛作为随县粮食储备库的“一把手”，是安全储备粮的直接责任人，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一审对其量刑适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罗涛担任随县粮食储备库书记、主任期间、原审被告人李汉华担任随县粮食储备库副书记、副主任期间、原审被告人黄斌担任随县粮食储备库主管会计、班子成员期间，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代储企业将代储的储备粮盗卖，致国家经济损失达660余万元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罗涛在“两规”期间主动交代了尚未被组织掌握的玩忽职守行为给国家造成660余万元经济损失，构成自首；原审被告人李汉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黄斌在罗涛被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到随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罗涛的亲属主动代为缴纳10万元以弥补其因玩忽职守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在一、二审开庭时出示并质证，二审核实，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涛及原审被告人李汉华、黄斌身为国有粮食储备企业中从事公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管理国家储备粮的工作过程中，违反国家关于地方储备粮经营管理规定、自查清库查检规定等工作细则，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国家储备粮被代储企业擅自盗卖，造成国家经济损失高达66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罗涛及原审被告人李汉华、黄斌的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罗涛既是随县粮食局分管仓储、储备粮的副局长，又是随县粮食储备库的主任，还是粮食库存和安全生产检查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对国家储备粮的安全应负主要责任，但罗涛在每次的储备粮检查中，其身为领导和主要责任人，只挂名却不实际参与检查，疏于履行职责，在得知储备粮被盗卖后，不仅不积极采取督促、补救措施挽回损失或防止损失扩大，而是采取以假充真的方式应付上级检查，结合其领导职务和严重不作为的行为，应负主要责任。随县粮食储备库在与荣辉加工厂签订代储合同后，支付荣辉加工厂7498664元购买了410万公斤储备粮，根据此价格核算，荣辉加工厂盗卖的365万公斤储备粮的价格即为660余万元，原审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罗涛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损失证据不足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罗涛及其辩护人提出“随县粮食储备库截留的应向荣辉加工厂支付的保管费和轮换费478万元可用来抵扣荣辉加工厂盗卖储备粮造成的国家损失”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保管费和轮换费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玩忽职守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属于截然不同的二个法律关系，不能互相折抵，该说理充分，上诉人罗涛及其辩护人再以同一理由提出上诉，本院不再重复评价。上诉人罗涛在被“两规”期间主动供述了尚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玩忽职守的罪行，构成自首，原审法院据此对其从轻处罚。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罗涛认罪悔罪，主动要求亲属代为补偿了因玩忽职守造成的部分国家损失，鉴于此悔罪表现，本院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罗涛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汉华具备从轻处罚情节，但又对其减轻处罚不当，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00228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罗涛的定罪部分及对原审被告人李汉华、黄斌的定罪量刑部分，即：原审被告人李汉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原审被告人黄斌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00228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罗涛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涛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罗涛的刑期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琼
审判员 陈赤锋
审判员 胡明水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ＸＸ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