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刑初字第26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农民。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玉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2月13日被玉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同年4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国斌，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曾用名张某玲，农民，中共党员。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2月13日被玉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同年4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国民，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4）0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牛娜、郭莉斯、张绍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赵国斌，被告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赵国民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4年10月26日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建议法庭延期审理，进行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4年11月25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在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等合法手续且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玉田县玉田镇石庄村家中开办诊所为杨某、王某甲、史某等多人看病，并向病人销售自制药品，非法获利达人民币60余万元。经鉴定，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生产、销售的药品为假药。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进行非法行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非法获利数额不足六十万元，是他让被告人张某乙学习的，张某乙偶尔帮他给病人把脉。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赵国斌提出的主要意见是：被告人张某甲系初犯，未造成严重后果，且自愿认罪，对其应判决有罪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某乙辩称她父亲让她给病人号过脉，她未参与她父亲给别人看病的事，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赵国民提出的主要意见是：被告人张某乙不符合非法行医罪犯罪构成的主体要件，在主观上没有非法行医的故意，在客观上没有非法行医的行为，公诉机关关于张某乙构成非法行医罪的指控不能成立，应判决被告人张某乙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系父女关系，被告人张某乙于2012年5月取得医师执业证书，被告人张某甲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2009年至2013年8月间，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在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在玉田县玉田镇石庄村家中为杨某、王某甲、史某等多人看病，并向病人销售自制药品，对多名病人造成了错误诊治、延误诊治的后果。经鉴定，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配制的中药散剂应按假药论处。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甲供述，他看病没有经营许可证，没有行医许可证，张某乙偶尔帮他给病人把脉，是他让张某乙学学的。他大概干了两三年了，治的病有股骨头坏死、前列腺、颈椎和脑供血等等，给别人看病吃的药有大药丸、汤药和药面子，大药丸是成品六味地黄丸，是买的，汤药和药面子是自己家里做的，汤药有冬虫夏草、红花、生地十几种中药，药面子叫接骨丹，成分与汤药基本一致。他们看病由病人本人叙述病情、看片子和把脉之后给病人吃他们自制的药，大药丸不要钱，汤药是2310元两次，药面子有1000元的，也有几百元的。病人去他们那里看病之后，他们给开的药不允许带走，吃完后才让走，是为了效果更好。看病的收入账本上面有，记录的钱数和人数基本相符。
2、被告人张某乙供述，她有医师症，没有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和药品经营许可证，家里的罂粟果是她父亲的一个朋友拿来的，家里西厢房的中药是自己家跌打损伤用的药。她没有参与过她父亲给别人看病的事，她父亲让她给病人号脉，她帮病人看过医院的CT片。她没有给病人开过方子，是她父亲开的。
3、证人杨某证明，2010年6、7月份的时候她在石庄张某甲家里看过病，张某甲、张某甲的媳妇和二闺女给她看过，吃过汤剂和药丸，一共花了大概2000多块钱。张某甲他们给她看病、吃药对她的病情没有帮助，吃的药没有附作用。
4、证人王某甲证言，他在2011年12月份在玉田镇石庄村一个姓张的老头家里看过病，姓张的看完片子说他是强直性脊柱炎、双侧股骨头坏死。他在姓张的那里买了药，在姓张的家里给他熬好的，姓张的媳妇和闺女帮忙熬药，他在姓张的家里喝的，药不让拿走。他一共花了4000多块钱，吃这药不知道管没管用，去姓张的家里三次就不去了，然后他去唐山骨科医院检查了一下，大夫说他是轻微腰间盘突出。
5、证人史某证言，他以前在石庄一个老头家里看过病，时间是2013年正月，是通过亲戚介绍去的，这老头、老头的媳妇、老头的闺女都给他看过病，给他开的汤剂，都是在老头家吃完以后才让走的，在老头那看病、吃药一共花了不到一万二千元钱。
6、证人刘某甲证言，他在2011年11月份下旬在石庄村的张某甲家看过病，张某甲、张某甲的媳妇、张某甲的二闺女都给他看过病，张某甲他们没有给他出示过医疗执业许可证、药品经营证可证等相关证件。张某甲他们看了他在医院拍的片子，给他把了脉然后开了药，是两种汤剂，都是在张某甲他们家吃的，一共治了十几二十天，一共花了17800块钱，张某甲他们给他看病、吃药没有疗效。
7、证人胖西林证言，她在石庄村张某甲家看过病，时间是2011年10月中旬，张某甲、张某甲的媳妇、张某甲的闺女给她看的病，他们没有给她看过他们的医疗执业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张某甲他们看了她的片子，给她把把脉，然后开了两种药，吃这些药都是在张某甲他们家吃，吃完才能走，一共吃了将近两个月，花了将近10万块钱，没有疗效。
8、证人王某乙证言，她在石庄张某甲家看过病，时间是2013年正月初几，是张某甲的二闺女张某乙给她看的，张某乙看了医院的片子，给她把把脉，给她开了三种药，有汤剂、药面和药丸，她在张某甲家治了一个多月，因为和张某甲是亲戚，没跟她要钱。
9、证人周某甲证言，石庄村的张某甲给他和他的父亲、母亲看过病，给他和他父亲看病是2013年3月份，给他父亲看完病后给他母亲治的病，都吃过药，他和他母亲看病没有收费，请张某甲吃了几次饭，他父亲治病一共花了7000元人民币，其中2700元是用他们家砖厂的砖抵的。
10、证人桑某证言，玉田镇石庄村的张某甲和他二闺女给她看过病，时间是2012年11月份和2013年1月份。他们父女俩都给她看过片子，她共给了张某甲16790元，吃的是张某甲给他配制的药面，用小药袋装着，都是当面让她把药吃完，不让单独吃。
11、证人轩宗亮证言，石庄村张某甲和他闺女给他看过病，时间是2011年。看的是腰椎间盘突出和糖尿病，张某甲和张某乙都给他开过药，他开车拉张某甲到华盛医药库房取的药，张某甲拿回家后把中药加工成药丸和药剂之后给他服用，药丸让他带走，药剂不让带走，每天去张某甲家里喝，他和张某甲关系不错，没有要钱。
12、证人王某丙证言，石庄村的张某甲、张某甲的媳妇、张某甲的二闺女给她对象辉立存看过病，从2011年2月19日开始，治疗了17天。他们给辉立存把脉后配药，看病没有处方。吃药都是在她家吃，张某甲和张某甲的媳妇给送药，看着辉立存吃完药才走。张某甲他们给辉立存治疗了17天，一共收了33740元，没有疗效。辉立存得的肺结核，后期转成心肌梗塞，于2013年2月份过世了。
13、证人徐某证言，玉田镇石庄村的张某甲和张某乙给他看过病，时间是2012年11月份，治疗了不到一个月，一共花了24890元，张某甲他们父女俩都给他看过片子，张某甲给他号过脉，给他吃的药有药面子还有中药，张某甲给过他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祖传中医、张某乙医师等字样，给他治病、吃完药不管用。
14、证人孙某证言，他在石庄村张某甲那里看过病，时间是2012年9月份。张某甲、张某甲的妻子、张某甲的二女儿都给他看过病，都给他把过脉，看过他的片子。张某甲他们给他开的中药，不让带回家吃。他看病还没有给张某甲钱。
15、证人王某丁证言，他在玉田县玉田镇石庄村张某甲家看过病，治的是股骨头坏死，2013年4月8日去的。是张某甲给他看的，张某甲没给他开过药方，给他吃的药有药汤子和药面，这些药张某甲不让带回家，去张某甲家吃药，吃了药也没管用。他在张某甲那里治了两个月左右，一共花了111000多块钱。
16、证人毕某证言，玉田县石庄村的张某甲、张某甲他媳妇和闺女都给他看过病，治的是糖尿病。他是从2012年8月底开始治的。张某甲他们看了他医院的检查结果，给他把脉然后配的药，开的是汤剂和药丸，开的药没有处方，药不让带回家，都是在张某甲家吃，他一共花了两万多块钱。张某甲给他看病、吃药对他的病情没有疗效。
17、证人王某戊证言，玉田镇石庄村的张某甲和张某乙父女俩给她看过病，时间是2013年正月初九到二月初五，一共治疗了26天。张某甲给她看的片子，张某乙给她号的脉。张某甲对她说她是骨头坏死、增生。张某乙给她煎的中药，这些药都是在他们家吃，张某甲当场看着吃完。她从张某甲家拿了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祖传中医、中药、骨科、内科、外科、妇科，张某乙医师”。她一共花了有4万块钱左右，治疗以后不管用。后来她到县医院检查，说她得的不是这种病。
18、证人彭某证言，石庄村张某甲、张某甲的媳妇和闺女给他看过病，是从2010年8月中旬开始治的，治的是股骨头坏死。他拿着医院的诊断证明去的，张某甲他们看看证明，给他把把脉，然后给他配的药，没有处方。给他吃的药是张某甲他们家自己配的药，有汤剂和药面，吃药都是在张某甲家吃。他在张某甲他们那儿治了一个多月，一共花了将近6万元钱，没有疗效。
19、证人许某证言，他在玉田县玉田镇石庄村张某甲家看过病，时间从2011年8月开始到9月中旬结束。张某甲的二闺女也给他把过脉。他带骨科片子去的，张某甲看看片子，给他把把脉，然后给他配的药，没有处方，吃药都是在张某甲家。张某甲给他看病、吃药一共花了八万多块钱，不管用。
20、证人尚某证言，他在玉田县石庄村张某甲那里买过药吃，时间是2010年6月至7月的时候。张某甲给他配好药面加黄酒让他喝，他吃过两次药，花了三千元左右，他吃了药不管用，就不去了。
21、证人王某己证言，她在石庄村张某甲家看过病，时间是2010年秋天的时候。张某甲给她号的脉，说她是股骨头坏死，给她吃的中药，这些药不让带回家。她吃了大概二十天左右，一共花了42000元，喝的中药不管用。后来她到医院拍过片、看过病，大夫说她是腰椎的毛病，不是股骨头坏死。
22、证人吉某证言，他在张某甲家买过药，时间是2010年5月份左右。张某甲把药弄好了，让他在张某甲家喝了。他一共去过两次，花了三、四千块，感觉没有作用就不去了。
23、证人谢某证言，她在玉田县石庄村张某甲那里看过病，主要是张某甲给她看，张某甲的闺女张某乙和张某甲的媳妇也给她号脉。她在2012年6月23日至2012年9月27日间天天去看病，张某甲给她开的药，张某甲说这些药都是他自己制的，这些药不让带走，必须在他那里喝，她在张某甲那看病一共花了88770元，她自己把看病的时间和钱数记下来了。张某甲给她看病之前说保证治好，治不好不收钱，她在张某甲那吃的药不管用，没什么副作用。最后张某甲没有把钱退给她。
24、谢某看病时间、钱数记录证明其在张某甲处看病开支费用的情况。
25、证人静大顺证言，他在石庄张某甲那里看过病，时间是2009年冬天的时候。是张某甲给他看的，张某甲的媳妇和闺女也给他号过脉，张某甲给他吃的中药汤剂，这些药不让带走，要在张某甲家吃完，他在张某甲家治病一共花了23000元左右。他吃张某甲的药刚开始对腰疼管用，后来不管用了。
26、证人刘某乙证言，他在石庄村张某甲家治过病，时间是2010年9月份。张某甲给他看的，给他号的脉，说他是骨质增生。张某甲让他喝中药制剂，这些中药制剂要当场喝完，不让带回家。他一共去了四天，花了2600多元钱，张某甲给他治病没有效果。后来他去医院拍的片子，看的大夫，说他是风湿。
27、被告人张某乙的医师执业证书证明被告人张某乙执业地点为玉田华丽医院，执业类别为临床，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发证日期为2012年5月。
28、证人周某乙证言，她是玉田县华丽医院副院长，他们医院没有叫张某乙和张福玲的人。
29、玉田华丽医院证明证实自建院以来医护人员中没有叫张某乙和张福玲的人在单位工作。
30、证人陈某证言，他是玉田县华盛医药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有一个石庄村的老头在2013年3月3日到他们公司进过一次药，他不知道这个老头叫什么，但见面能认出来。这个老头说他是在石庄开诊所的，一共买了684.75元的药品。
31、唐山市玉田华盛医药有限公司药品零售价格单证明被告人张某甲在该公司购进药品的情况。
3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对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的辩认情况，以及被告人张某甲对自己记录的账本的辨认情况。
33、玉田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笔录、先行登记保存物品通知书及保存物品清单、玉田县公安局食品药品安全保卫大队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张某甲、张某乙销售药品现场情况，以及在现场查获药品、账本、名片等物品的情况。
34、赵均龙证明证实玉田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在对张某甲、张某乙父女涉嫌非法经营药品场所进行检查，无违法违纪行为。
35、玉田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认定张某甲、张某乙是否有配制制剂资格及所配制制剂定性的函》证明，经核实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无《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也未取得制剂批准文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规定，张某甲、张某乙配制的中药制剂应按假药论处。
36、玉田县卫生局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均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玉田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均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未参加过直接接触药品从业人员健康体检。
37、玉田县公安局食品药品安全保卫大队案件来源证明本案的来源为群众匿名举报。
3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了错误诊治、延误诊治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乙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张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对被告人张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乙犯非法行医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孙德瑞
代理审判员 王 静
人民陪审员 王小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