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刑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永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克厚，男，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永昌县朱王堡镇原第十八届人大代表，1997年12月至2013年12月任永昌县朱王堡镇陈仓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因涉嫌挪用公款犯罪，2014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姜有生，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5）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克厚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淑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克厚及其辩护人姜有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永昌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按照上级部门要求，在永昌县进行2008年中央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申报工作。永昌县朱王堡镇陈仓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了其村属企业永昌县某民品造纸厂奖励资金申报材料，后经逐级上报审核，国家财政部、国家工信委决定拨付给永昌县某民品造纸厂奖励资金100万元。2009年6月23日、8月27日，永昌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分两次将奖励资金100万元拨付至时任陈仓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李克厚个人帐户中。后被告人李克厚将奖励资金中的67万元转入其在永昌县农村信用联社设立的帐户中保管。
2009年10月11日，被告人李克厚将奖励资金中的10万元挪给朱王堡镇陈仓村村民闫某某使用，闫某某将该款用于支付农副产品收购款及日常经营。2010年9月16日，闫某某将10万元归还李克厚。
2010年4月的一天，朱王堡镇陈仓村十七社农民王某某以归还贷款为由，向李克厚提出借款20万元，李克厚同意借给王某某15万元。2010年4月18日，被告人李克厚将奖励资金中的15万元挪给朱王堡镇陈仓村农民王某某，王某某将该款用于归还其做农副产品生意时的借款及日常经营活动。2010年5月15日，王某某将15万元归还李克厚。
2011年3月7日，被告人李克厚将奖励资金中的5万元挪给永昌县清河粮油公司职工祁某某，后祁某某将该款用于收购农副产品。2011年4月10日，祁某某将5万元归还李克厚。
永昌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克厚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永昌县人民检察院向�庭提交了证明被告人李克厚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克厚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挪用公款罪均无异议；被告人李克厚辩解其将15万元奖励资金借给王某某时，并不知道王某某将该款用于营利活动。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克厚在将15万元奖励资金借给王某某时，并不明知王某某将该款用于收购农副产品，王某某称借款用于归还贷款，而归还贷款不能认定为进行营利活动，王某某使用该款未超过三个月，故起诉书指控的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予以认可。提出被告人李克厚在案发前已将挪用公款全部收回，未给集体造成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因法律意识淡薄而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犯罪后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并请求法庭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1988年，永昌县朱王堡镇陈仓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仓村村委会”）通过村民集资形式，设立陈仓村福利造纸厂，该造纸厂为陈仓村村办企业，后因经营不善停业。2002年，陈仓村村委会以出租造纸厂厂房、设备的形式，将造纸厂承包给河南省许昌县居民曹某某经营。2006年，曹某某对造纸厂进行工商登记时，将造纸厂更名为朱王堡镇某民品造纸厂。当年年底，因该造纸厂不符合国家安全及环保标准停业。2008年，永昌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按照上级部门要求，在永昌县各乡镇进行2008年中央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以下简称“奖励资金”）申报工作。永昌县朱王堡镇陈仓村村委员会提交了奖励资金申报资料，后经逐级上报审核，国家财政部、国家工信委决定给朱王堡镇某民品造纸厂拨付关停奖励资金100万元。2009年6月23日、8月27日，永昌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分两次将奖励资金100万元拨�给朱王堡镇某民品造纸厂，由时任陈仓村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李克厚领取，并存入其在农业银行的个人帐户中。2009年7月6日，被告人李克厚将上述奖励资金中的67万元转入其在永昌县农村信用联社开立的帐户中。2010年3月30日，被告人李克厚又将账户中剩余资金224491.9元转入其在永昌县农村信用联社开立的账户中。
2009年10月的一天，永昌县朱王堡镇陈仓村十七社农民闫某某以收购农副产品缺资金为由，向被告人李克厚提出借款10万元，被告人李克厚表示同意。2009年10月11日，被告人李克厚将帐户中的10万元奖励资金借给闫某某，闫某某将该款用于支付农副产品收购款及日常经营。2010年9月16日，闫某某将10万元归还被告人李克厚。
2010年4月的一天，永昌县朱王堡镇陈仓村十七社农民王某某以归还银行贷款为由，向被告人李克厚提出借款15万元，被告人李克厚同意。2010年4月18日，被告人李克厚将帐户中的15万元奖励资金借给王某某，王某某将该款用于归还其做农副产品生意时，向朱王堡镇陈仓村农民李某某、王某甲借用的11万元，其余4万元用于日常经营活动。2010年5月15日，王某某将15万元归还李克厚。
2011年3月的一天，永昌县清河粮油公司职工祁某某以收购农副产品资金紧张为由，向被告人李克厚提出借款5万元，被告人李克厚表示同意。2011年3月7日，被告人李克厚将帐户中的5万元奖励资金借给祁某某，祁某某将该款用于收购农副产品。2011年4月10日，祁某某将5万元归还被告人李克厚。
综上，被告人李克厚实施挪用资金犯罪三起，金额共计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永昌县人民检察院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取保候审人大代表报告书、传唤�，证实永昌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立案侦查及对被告人李克厚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永昌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永昌县朱王堡镇人民政府村干部履历表、李克厚村民委员会成员当选证书、中共永昌县朱王堡镇委员会关于李克厚等人按期转正为中共正式党员的通知、永昌县朱王堡镇选举委员会关于朱王堡镇第十八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结果的批复、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克厚自1997年至2013年任永昌县朱王堡镇陈仓村村委会主任，2011年当选为永昌县朱王堡镇第十八届人大代表。
3、被告人李克厚的供述，证人李某甲、刘某、冯某某、闫某甲、焦某某、曹某某的证言，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户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朱王堡镇陈仓村村民委员会便函，证实朱王堡镇某民品造纸厂为朱王堡镇陈仓村村委员会村办企业。
4、永�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永昌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朱王堡镇陈仓村某民品造纸厂2008年中央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的情况说明、金昌市财政局金昌市经济委员会关于下达2008年度第一批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2008年财政奖励企业名单、永昌县人民政府关于对金昌市福海生态科技园等7家造纸企业依法关闭的决定、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户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永昌县公安局责令期限整改通知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金昌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专家组评审意见、环境影响报告表评审名单、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监测表、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书，被告人李克厚的供述，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08年，永昌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下达上级单位关于申报中央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永昌县朱王堡镇陈仓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了朱王堡镇某民品造纸厂相关申报材料，经审核国家财政部、工信委决定奖励某民品造纸厂中央淘汰落后产能资金100万元。
5、永昌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朱王堡镇陈仓村某民品造纸厂2008年中央淘汰落后产能财政奖励资金的情况说明、朱王堡镇陈仓村造纸厂中央节能减排奖补资金发放情况、拨款申请单、记账凭证、财政奖励资金情况说明，被告人李克厚的供述，证人李某甲、闫某甲的证言，证实永昌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将奖励资金100万元拨付至朱王堡镇某民品造纸厂，被告人李克厚将该款领取后存入个人账户保管。
6、被告人李克厚的供述，证人闫某某的证言，永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朱王堡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复式记账凭证、存取款凭条，证实2009年10月11日，被告人李克厚将自己保管的奖励�金中的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挪给闫某某使用，闫某某使用该资金进行营利活动，后经被告人李克厚索要，闫某某将上述资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
7、被告人李克厚的供述，证人王某某、李某某、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王某某以要还银行贷款为由，向被告人李克厚提出借款15万元。2010年4月18日，被告人李克厚将自己保管的奖励资金中的1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挪给王某某，王某某用该款归还其做生意时的借款。2010年5月15日，经被告人李克厚索要，王某某将上述资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
8、被告人李克厚的供述，证人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7日，被告人李克厚将自己保管的奖励资金中的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挪给祁某某使用，祁某某使用该资金进行营利活动。后经被告人李克厚索要，祁某某将上述资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
9、到案经过说明、被告人李克厚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李克厚具有坦白情节。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克厚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李克厚及辩护人虽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克厚身为村委会组成人员，利用其经手、保管村办企业奖励资金的职务便利，多次挪用资金给他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挪用资金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克厚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克厚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担任陈仓村村委会主任，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他人使用，进行营利性活动，数额巨大，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从资金来源及性质分析，国家财政部、工信委依据相关政�拨付给已关停的朱王堡镇某民品造纸厂奖励资金100万元，该资金的性质为国家对关停企业的奖补资金，被告人李克厚从永昌县公信局领取应属于企业的资金后，该资金已脱离公信局管理，所有权属于被关停企业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因该企业为陈仓村村办企业，其资产为陈仓村集体财产，且已被注销，企业的管理、清算由村委会进行，该资金属于村集体资金，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挪用公款犯罪中的国有资金、公共财产，应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除公司、企业外的“其他单位”的资金。从被告人李克厚的主体身份分析，我国宪法规定，村民委员会并非国家的政权组织，也非基层政府的派出机构，其性质是基层群众自治组织，通常负责管理行政村的村级事务，因此村委会组成人员一般情况下只负责办理、执行村级事务，所以本身并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与资格。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不仅赋予村民委员会管理村级事务的职能，还有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工作的职能，2000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规定，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履行七类行政管理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但本案中被告人李克厚身为村委会主任，领取属于村办企业的奖励资金并对该资金擅自违规保管的行为，未受相关政府部门的委托，且资金从工信局领取后已属集体资金，故其行为性质为办理村级事务，显然不符合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立法解释规定的七项行政管理工作的行为，其利用的也是身为村委会主任办理村集体事务的职务便利，因此被告人李克厚不能认定为刑法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其身份不能转化为“准国家工作人员”，亦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资格。综上，被告人李克厚的行为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克厚犯挪用公款罪不当，被告人李克厚身为村委会主任，利用经手、保管村集体资金的便利，擅自挪用，应当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克厚将资金借给王某某使用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因王某某证言证实其向被告人李克厚借款时表明要归还银行贷款，该贷款是其做生意时所借的，被告人李克厚供述中对王某某将资金用于归还贷款是明知的。王某某还证实从李某某、王某甲处借款归还银行贷款后，又从被告人李克厚处借款归还李某某、王某甲，表明其从被告人李克厚处所借资金实际用于归还贷款。被告人李克厚明知王某某日常经营农副产品生意，且在王某某表明借款用于归还做生意所欠贷�的前提下，将大额资金挪给其使用，主观上应明知该资金的用途为进行营利活动，客观上王某某虽未直接使用该款归还做生意所欠贷款，但实质上将资金用于营利活动，故被告人挪用该笔资金给王某某使用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进行营利活动，被告人李克厚的辩解与查证的事实及常理不符，故对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的辩解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克厚犯罪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克厚在案发前已将全部挪用资金归还，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上述情节可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克厚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邓永花
代理审判员 唐玉梅
人民陪审员 张雪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金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