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初字第95号
原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双凤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43065219
法定代表人开金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斗星，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72号205室。组织机构代码：770221520。
法定代表人史永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希华，男，汉族，1945年3月6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告汝州市福瑞硅石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产业集聚区西南1号院。组织机构代码：794292470。
法定代表人薛中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团伟，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鸿路公司）与被告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浦朝公司）、汝州市福瑞硅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汝州福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鸿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斗星，被告上海浦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希华，被告汝州福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徽鸿路公司诉称，2012年8月17日，安徽鸿路公司与上海浦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上海浦朝公司将其承建的汝州福瑞公司投资的3000吨多晶硅单晶硅及光伏产业链条项目4×12500KVA工业硅炉生产线钢结构厂房项目分包给安徽鸿路公司承建，2012年11月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上述合同约定了工程价款共计16874100元及支付方式与标准。合同签订后，安徽鸿路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上海浦朝公司以汝州福瑞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由不提取工程所需材料，致使工程停工一年多，造成安徽鸿路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安徽鸿路公司与上海浦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2、上海浦朝公司赔偿安徽鸿路公司合同损失9733747.5元及利息损失796950.6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55%从2013年5月1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剩余利息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本息合计10530698.1元；3、汝州福瑞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由上海浦朝公司、汝州福瑞公司共同承担。2014年12月2日，安徽鸿路公司放弃利息损失796950.6元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浦朝公司答辩称：经过双方多次核实，对安徽鸿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
被告汝州福瑞公司答辩称：1、汝州福瑞公司与安徽鸿路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向安徽鸿路公司承担任何责任。2、安徽鸿路公司与上海浦朝公司之间的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问题。3、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不在于汝州福瑞公司，安徽鸿路公司主张的制作完成未出厂部分构建材料款没有法律依据，要求主张损失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安徽鸿路公司对汝州福瑞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30日，汝州福瑞公司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汝州福瑞公司的3000吨多晶硅及硅光伏产业链工程项目，承包范围包括土建、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围墙等，工程价款暂定1.5亿元，并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2012年8月15日，陕西强宇集团福瑞多晶硅工程项目部与上海浦朝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安装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上海浦朝公司承包汝州福瑞公司3000吨多晶硅单晶硅及光伏产业链工程项目中的钢结构厂房的制作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为4×12500KVA工业硅钢结构厂房的制作及安装，工程量为5座，暂确定制作安装1座，另4座视能否满足工程要求而确定，工程价款每座约为20000000元。2012年8月17日，安徽鸿路公司与上海浦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1、鉴于陕西强宇集团福瑞多晶硅工程项目部与上海浦朝公司已经订立施工总承包合同，双方就专业分包工程施工订立本合同。2、工程名称：汝州市福瑞硅石有限公司3000吨多晶硅单晶硅及光伏产业链项目4×12500KVA工业硅炉生产线钢结构厂房；工程承包范围：钢结构工程、墙架系统、屋面系统制作与安装。3、合同价款暂定为13200000元，在上述工程范围和技术条件下合同综合单价包死，总工程量以实际结算为准。其中材料费为合同总价的70%，劳务费为合同总价的30%。4、合同工期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0天。2012年11月2日，安徽鸿路公司与上海浦朝公司就涉案工程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由于原合同报价缺项部分及部分图纸变更引起成本增加进行了重新约定：1、补充协议价款3674100元。2、工期顺延85天。3、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上海浦朝公司按本次变更工程总价的5%向安徽鸿路公司预付工程款183700元，其余按原合同执行。
合同签订后，安徽鸿路公司如约履行了以下合同义务：1、完成钢结构部分制作并向上海浦朝公司发货价值7319028.21元；2、完成钢结构部分制作但因上海浦朝公司未付款提货价值4668999.33元；3、根据安徽鸿路公司与上海浦朝公司在《工程进度确认表》中的确认，安徽鸿路公司已完成钢结构厂房安装总任务的40%。
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上海浦朝公司不能及时付款提货，造成安徽鸿路公司工人工资、机械费用、管理费用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0828元。针对上述损失的具体明细及数额，安徽鸿路公司分四次以书面形式向上海浦朝公司报告，上海浦朝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2日（43960元、114800元）、2013年1月26日（10080元）、2013年1月30日（111988元）在安徽鸿路公司所报书面材料上予以签章确认。
针对涉案合同的履行问题，安徽鸿路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向上海浦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既索赔报告书》，主要内容为：合同签订后，安徽鸿路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上海浦朝公司以汝州福瑞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由不提取工程所需材料，致使工程已停工一年多，导致安徽鸿路公司损失材料款7428027.5元、工程款损失2024892元、停工造成的损失和设计变更材料损失280828元、利息损失796950.6元。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现通知上海浦朝公司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并要求赔偿损失10530698.1元。上海浦朝公司的代表吴希华于次日在该报告书上签字，并签署了“收到贵公司此材料原件一套”的意见。
另查明：1、庭审中，上海浦朝公司对上述涉案基本事实及安徽鸿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安徽鸿路公司与上海浦朝公司亦共同确认上海浦朝公司已付款数额为4560000元。
2、安徽鸿路公司系中国钢结构制造特级企业，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
3、2014年12月2日，安徽鸿路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放弃利息损失796950.6元的诉讼请求。
4、庭审中，汝州福瑞公司就其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情况陈述如下：该工程已于2014年6月停工，至今没有竣工，也未进行验收，汝州福瑞公司已向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00余万元。上海浦朝公司在陈述中认可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6600000元，工程未进行结算。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钢结构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进度确认表》、《解除合同通知书既索赔报告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及解除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转包合同纠纷，本案中，上海浦朝公司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涉案钢结构工程后，又将该部分工程整体转包给安徽鸿路公司进行施工，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依据上述规定，上海浦朝公司在明知其自身不具备钢结构工程制造安装资质的情况下，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涉案钢结构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安徽鸿路公司的民事行为无效，安徽鸿路公司与上海浦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字面上是“分包”合同，实质上是“转包”合同，且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汝州福瑞公司认为涉案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安徽鸿路公司认为合同有效且应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及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上海浦朝公司明知其自身不具备钢结构工程的制造安装资质，却从陕西强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涉案钢结构工程，而又将该部分工程整体转包给安徽鸿路公司进行施工，上述行为是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且上海浦朝公司的过错明显，故其应对合同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虽然合同无效，但安徽鸿路公司如约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故上海浦朝公司应向安徽鸿路公司承担支付下余合同价款并赔偿安徽鸿路公司相关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安徽鸿路公司已交付安装的钢结构价款为7319028.21元、已完成但未交付的钢结构价款为4668999.33元、安装劳务费为2024892元（合同总价款168474100元×30%×40%）、停工损失为280828元，上海浦朝公司向安徽鸿路公司已支付4560000元，庭审中，上海浦朝公司对上述事实和安徽鸿路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请求均无异议，故安徽鸿路公司要求上海浦朝公司向其支付下余货款及安装劳务费并赔偿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1、下余货款7428027.5元（7319028.21元+4668999.33元4560000元）；2、安装劳务费2024892元；3、停工损失280828元，共计9733747.5元。
三、本案中，汝州福瑞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安徽鸿路公司是涉案工程钢结构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但安徽鸿路公司与汝州福瑞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故安徽鸿路公司基于其与上海浦朝公司之间的无效合同关系要求汝州福瑞公司就其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徽鸿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下余货款7428027.5元、安装劳务费2024892元，赔偿经济损失280828元，共计9733747.5元；
二、驳回安徽鸿路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984元，由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谢 磊
审判员 杜军伟
审判员 赵红燕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邱 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下列情形，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信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