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民初字第1059号原告王恩来，男。委托代理人王巍，齐齐哈尔建华区建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希元，男。委托代理人任传峰，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永山，男。被告王恩贵，男。委托代理人崔政文，黑龙江京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恩来与被告刘希元、郭永山、王恩贵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恩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巍与被告刘希元及其委托代理人任传峰、被告王恩贵委托代理人崔政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永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10月秋收时节，原告与三被告合伙收地。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2014年10月24日17时许，原告驾驶被告郭永山的四轮车，车上装载被告王恩贵家玉米收工回家途中，四轮车行驶至长山乡至双城村路段由东向西行驶至过水路面爬坡时，车辆失控与同方向行驶的辛键祥醉酒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辛键祥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甘南县交通警察大队第20141024号责任认定书认定原告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三被告未能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原告垫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借款利息等合计16万余元。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合伙关系成立，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驾驶四轮车拉运粮食是在执行合伙事务，事故发生原告无过错，因此依据合伙关系利益共享、损失共担的原则，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金及实际损失。此事经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三被告均无理拒绝支付，故原告起诉请求三被告分别承担原告为第三人垫付的各项赔偿款及损失40000.00元。被告刘希元辩称，1、本案中不存在合伙关系。包括原告在内的各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任何书面的或口头的合伙协议，无法确定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行为，更没有能够供各方当事人共享的利益存在，依法不构成合伙。原告主张自己的交通肇事行为是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产生的合伙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包括被告刘希元在内的各被告的诉讼请求均应给予驳回。2、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原、被告四家为了共同使用一台玉米收割机，才促成了四家的合作，在各家的玉米收割完后，各家将各家的玉米收回家，各自支付自家的玉米收割费用，相互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利益的交叉。在此过程中，虽然相互之间有共同的劳动，即“每收割一家玉米时，其他家均前来帮忙”，但该种所谓的共同劳动是一种互相帮助的行为，该种互相帮助的行为，并没有建立在共同投资的基础上，且没有产生共享的利益。3、在法律层面上，是否构成合伙应该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来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而不应依据老百姓的自我认识来认定法律事实，因而被告郭永山、证人张某1、王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关于合伙的表述不能作为认定合伙关系存在的依据。4、原告如果认为自己的行为属于所谓的“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那么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就应当让各被告一起参与处理，共同与受害人达成最终的赔偿数额。原告单方与受害人达成协议的行为本身，说明本案不属于合伙关系。5、原告与受害人达成的协议数额以及实际给付的数额均是14万元，而自己在行使追偿权时却主张16万元，显然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其主张的借款利息等损失与案件无关，应自行承担。6、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向被告刘希元行使追偿权，就应当举证证实双方间存在着能够追偿的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在原告主张的合伙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原告又无其他事实和法律追偿的依据，因而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7、被告刘希元既不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也没有在事故现场对原告的驾驶行为作出教唆，且车上拉载的玉米也不是刘希元所有，也就是说刘希元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因而无论依据何种法律规定，被告刘希元在本案中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恩贵辩称，第一，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基础。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负盈亏的行为。原告和三名被告只是在一起收地，其四人之间只是一种互助性质，根本不存在合伙性质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的行为，每个当事人的目的就是收获自家的作物，根本不存在共同经营和共同收益的性质。其性质和原农村的互助组是一致的，大家在一起劳动，各自在种植自己的土地时互相帮助，那么其中一人在劳作过程中因本人行为造成第三方损害，不能由全体互助人承担连带责任，而只能由致害人本人承担责任。2、原告起诉状的叙述中自相矛盾。原告在造成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说明其有严重的过错。而原告在诉状中说其没有过错，显然与事故认定书相矛盾。由于原告自身过错造成的第三人损害理应由原告本人承担相对的赔偿责任，而与被告无关。第二，原告的诉求无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存在帮工关系，更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解释》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不外乎上述三种法律关系，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法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关系，因此，原告的诉求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郭永山未答辩。原告王恩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刘希元、郭永山、隋桂芝、张某1、王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原告驾驶的车辆所有权为被告郭永山，根据所有当事人陈述，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形式符合民法通则中关于合伙关系的认定，证实三被告均是该起事故的受益人。被告刘希元对刘希元、隋桂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张某1、王某、郭永山的笔录合法性有异议，同事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在刘希元和隋桂芝的笔录中并没有体现出原、被告四人属于合伙关系，在郭永山、张某1、王某的笔录中虽有合伙的陈述但该种陈述是在公安机关存在诱导的情况下所回答的，且该陈述只是老百姓的自我认识，与原告所主张的民法通则中关于合伙的法律规定不相符，本案四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该三份笔录均是在2014年10月24日23时23分至59分由共同的两位办案人员所做的，两位办案人在同一时间内共同询问了三位当事人，该种询问方式违反了公安办案程序规则，导致该三份笔录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被告王恩贵质证意见同于被告刘希元。2、甘南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调解协议书一份、收款收据一份、法医鉴定结论一份、尸体处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原告在执行合伙事务的过程中侵权造成辛健祥死亡，原告先行垫付赔偿死者家属各项损失合计140000.00元整，该部分财产损失发生在合伙期间内，系共同侵权所致，三被告作为合伙的受益人应共同平均承担。被告刘希元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原、被告四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告的行为不属于执行合伙事务，发生交通肇事是原告的单方行为应独自承担，根据事故认定书，原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说明原告存在着重大过错，原告驾驶的车辆不符合安全性能标准，被告刘希元不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且不在事故现场，该肇事行为与刘希元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王恩贵对对鉴定文书、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几份证据证明不了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能够证实交通事故是由原告本身的严重过错造成的，假使存在连带关系，造成的损失也应由主要过错方承担。对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本人处理的交通事故，协议是本人与被害人形成的，没有经过司法机关处理，协议书和赔偿内容也证实交通事故应原告本人承担，不应涉及三被告。3、证人张某2到庭证实，因为车祸用钱，2014年12月13日，王恩来在张某2处拿8万元钱，月利2分，到现在还没有给，并有欠据为证。被告刘希元对证人出庭的合法性有异议，证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10日提出出庭申请，违反该规定导致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原告是否向证人借款与本案没有法律关联性，即使支付了一定的利息也属于间接损失，在原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均应自行承担的情况下，其支付的利息或其他损失也均应自行承担；被告王恩贵异议称借条体现借款形成时间2014年12月初，而签订的赔偿协议上体现的时间是2015年4月28日，之间有5个月的时间，因此不能确定该笔借款事实上是用于赔偿被害人。该笔借款与本案诉求不具有关联性。4、证人刘某到庭证实，因2014年12月12日赔偿死者家属，王恩来在刘某家拿6万元钱，月利2分，到现在没还。有借条为证。被告刘希元异议称证人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其证明力相对较弱；被告王恩贵异议称原告所付款项与三被告之间不存在连带给付的义务，对两份借据的真实性不想去刻意考察，借据的形成以及款项给付以及证人陈述有很多疑点，证人陈述外地打工带着巨额现金，不现实。被告刘希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被告郭永山未提供证据。被告王恩贵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根据被告刘希元的申请，本院调取了2014年10月24日王恩来在甘南县刑警队所做的讯问笔录。原告对此没有异议；被告刘希元真实性没有异议，四家合伙的表述有异议，四家不存在合伙关系，四家在一起互助收地的事实不符合合伙构成的要件。以上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证据1，考虑到证人证言的主观性，对其与本院调取证据陈述一致部分结合查明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确为实际发生事实，本院对其客观性予以采信；证据3、4，证人陈述连贯，被告异议不足以反驳，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4日17时许，原告王恩来驾驶的无号牌泰山牌带斗四轮车沿甘南县长山乡至双城村路段由东向西行驶至过水路面爬坡时，车辆失控与后方同向行驶的辛健祥醉酒后驾驶的泰岳风驰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辛健祥受伤后经抢救无效当天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经甘南县交警队认定王恩来驾驶的机动车既未登记、亦不符合安全技术性能标准而负事故主要责任，辛健祥酒后驾车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2014年12月12日，王恩来向刘某借款6万元，约定月利2分；2014年12月13日，王恩来向张某2借款8万元，约定月利2分。两笔借款均表明用于交通事故赔偿，现均未偿还。经过多次协商，2015年4月28日，王恩来与辛健祥家属达成协议，约定王恩来一次性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合计14万元，辛健祥家属出具了收条，双方就此了结该交通事故。另查明，2014年10月24日前几天，王恩来与被告刘希元、王恩贵、郭永山口头协商等玉米收来时一起收地，四家共用五台四轮车，轮流给各家一起收地。事故发生时，王恩来驾驶四轮车为郭永山所有，车辆所载王恩贵家的玉米。本院认为，民事活动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第一，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原告与三被告口头协议合用玉米收一起收地，四家共用五台四轮车（各出一台、外借一台），四家共同提供实物、劳动，轮流给各家一起收地。事故发生后，包括郭永山、王恩贵妻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反映了该协议过程。该事实约定彰显了分工合作、互助劳动的协作团体。因共同收地行为并不具备共享收益的特点，于法不符合个人合伙所要求的共享收益的要件，故原、被告四人应属于互相帮工法律关系。公平起见，不论事故发生时给谁收地，均应基于过失大小各自承担共同劳动的风险，而不应局限于某一个人，亦即个人有权向其他互相帮工人员追偿。第二，原告向三被告追偿的损失是否合理。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死亡，事故发生时被告对此知情却并未积极理赔，原告作为侵权人在交通事故涉嫌犯罪时积极与受害方协商赔付，协议数额（14万元）虽未经被告认可，但和解数额并无串通、显失公平之嫌。事故发生主要源于原告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性能标准的四轮车，其驾驶时未进行基本的安全检查，机动车系郭永山所有，事发时对车辆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充分提示、合理保障义务，二人的该积极行为应分别承担原因力比例的30%即14万元×30%=42000.00元；王恩贵与刘希元则基于受益人角度，未尽谨慎协助、充分注意义务，分别应承担原因力比例的20%即14万元×20%=28000.00元。至于原告主张因交通事故理赔而对外负债并承诺利息的损失，因其并非直接、必然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王恩来代偿款28000.00元；二、被告郭永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王恩来代偿款42000.00元；三、被告王恩贵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王恩来代偿款280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恩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被告刘希元、王恩贵分别负担472.50元，郭永山负担708.75元，原告王恩来负担1046.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丛文权代理审判员  王喜亮代理审判员  马涌泉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张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