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三终字第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
法定代表人陈剑旄，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凌受波，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朝英。
委托代理人唐军华，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简称环境生物学院）因与上诉人曹朝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一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境生物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凌受波、上诉人曹朝英的委托代理人唐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曹朝英自2001年9月至2003年5月在原告处工作，之后至2007年3月离开原告处，2007年4月回到学校教务处从事多媒体教室工作，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07年4月6日至2008年4月5日的聘用协议，该聘用协议到期双方未再续签协议，2008年5月至2009年3月期间被告工资低于当时衡阳市最低工资标准580元／月。2013年8月2日，原告以开大会的方式通知被告不用上班了，工资发放到2013年7月。被告离职前月工资标准为1434元／月，当时衡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950元／月。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原告未为被告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手续，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原告曾向被告支付过数额不等的劳务费。被告遂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一、原告支付被告双倍工资差额172800元；二、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200元；三、原告支付被告加班工资183272.7元；四、原告支付被告社会保险金，上列合计经济损失449330.95元。2014年9月26日，劳动仲裁委作出衡市劳仲委（2014）第1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0元／月×11个月＝6380元（2008年5月至2009年3月）；二、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34元／月×6.5月＝9321元；三、原告赔偿被告未缴纳失业保险而给被告造成的失业金损失950元／月×80%×6个月＝4560元；四、原告到衡阳市社会养老保险处为被告补办补缴2007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单位应承担部分2195元×20%×76月＝33364元，被告补缴个人部分；五、原告到衡阳市医疗保险处为被告补办补缴2007年4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单位应承担部分2265元／月×76月×7%＝12049.8元，被告补缴个人部分；六、被告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在2007年4月签订了一份聘用协议，协议对工作期限、工作岗位、工资待遇、工作要求、工作内容及其他事宜均进行了约定，原告系合格的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被告系符合法定条件的劳动者，原告制订的规章制度适用于被告，被告接受原告的管理，按月领取劳动报酬，双方实质上都已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特征。原告以劳务发票支付被告部分劳动报酬的行为不足以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综上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自2001年起在原告处工作，2003年离开，2007年4月再次回到原告处工作至2013年7月离职，双方自2001年始建立的第一段劳动关系应认定自2003年已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被告于2013年才向劳动仲裁委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对被告在仲裁时主张的涉及2007年4月前各项请求不予支持。2007年4月被告再度进入原告处工作，双方重新建立劳动关系，至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之后，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依据该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未满一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这实质上是对原告违反法律的一种惩罚。所以双倍工资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入职第2个月开始计算（2008年之前入职的，从2008年2月计算），被告自2013年才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依法享有社会保险的权利，原告有义务为被告办理参加各项法定社会保险手续，缴纳相应保险费用。原告未为被告办理，并在庭审中陈述不能补办，故对被告申请仲裁时赔偿损失（社会保险金）的请求本院应予审查。从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时的2007年4月计算至2013年7月为76个月，期间原告应为被告向社会保险机构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分别为：基本养老保险费2195元／月×76月×20%＝33364元；基本医疗保险费2265元／月×76月×7%＝12049.8元。原告未为被告缴纳失业保险费用所致丧失领取失业保险金损失950元／月×80%×6月＝4560元。该部分损失共计49973.8元，原告应赔偿给被告。
2013年7月原告对校内岗位进行改革，需要调整含被告在内的相关工作人员的工作岗位，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3年8月原告辞退了被告，但被告之后在申请仲裁时提出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可视为劳动者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自2007年4月计算至2013年7月，为6年5个月，应计算6.5个月工资为9321元（1434元×6.5月）。另关于被告在仲裁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应支付加班工资的问题，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属举证不能，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湖南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与被告曹朝英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原告湖南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支付被告曹朝英经济补偿金9321元；三、原告湖南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赔偿被告因未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手续的损失共计49973.8元。上述二、三项限原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湖南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环境生物学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与曹朝英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成立劳务关系，故原审判决其支付曹朝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征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曹朝英因未办理社会保险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曹朝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诉人曹朝英答辩称，其与上诉人环境生物学院间的劳动关系明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环境生物学院对加班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办理保险时环境生物学院未配合应赔偿损失。
上诉人曹朝英亦上诉称，其申请双倍工资的请求应从其提起劳动仲裁之日起计算，故原审认定上诉人该项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当，应予改判。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可证明上诉人有加班的事实，上诉人环境生物学院应对此不属于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环境生物学院未提供证据证实否认上诉人加班事实，故上诉人加班工资请求应予支持。另应由上诉人环境生物学院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环境生物学院答辩称，本案应属劳务关系，上诉人曹朝英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间，上诉人环境生物学院及上诉人曹朝英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朝英自2007年4月即在环境生物学院从事多媒体教室工作，根据曹朝英所从事工作的性质、工资发放情况及环境生物学院对曹朝英的管理等情况，上诉人曹朝英与环境生物学院间实际已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因曹朝英对衡市劳仲委（2014）第199号仲裁裁决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曹朝英同意解除与环境生物学院的劳动关系，并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21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环境生物学院上诉称其与曹朝英间签订的是劳务合同，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原审判决其支付曹朝英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征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相关社会保险手续可以补办，故环境生物学院称曹朝英的该项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另曹朝英虽自2007年4月即在环境生物学院连续工作，但其要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诉讼请求的仲裁时效应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计算，即其最迟应在2010年1月1日前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现其至2013年才提出该申请，明显已过仲裁时效，故曹朝英提出该项请求应自其提起劳动仲裁时起算，原审法院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责任，现曹朝英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以其举证不能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曹朝英上诉称其加班工资的请求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一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一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湖南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曹朝英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负担，二审受理费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志英
审判员 严 君
审判员 谭丽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唐简单
校对责任人：黄志英打印责任人：唐简单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
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
（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
（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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