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应基村村委会主任，现住包头市。2012年6月28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15日经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2014年4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兴龙，男，系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白某某，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应基小组报账员，现住包头市。2012年6月28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15日经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2014年4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甲，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应基小组报账员，现住包头市，户籍地：包头市。2012年6月28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15日经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2014年4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某甲，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包头市村民，现住包头市，户籍地：包头市。2012年6月28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15日经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2014年4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某甲，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包头市村民，现住包头市。2012年6月27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15日经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2014年4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乙，男，1955年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包头市村民，现住包头市，户籍地：包头市。2012年6月28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15日经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依法决定逮捕，同年1月27日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法院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4月22日被本院再次取保候审。
2013年12月10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进行审理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犯贪污罪一案。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检察院以内包白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犯贪污罪，于2014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白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犯贪污罪，判处免除刑事处罚。宣判后，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4）包刑二终字第43号裁定书，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我院的（2014）白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郭春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及被告人赵某某辩护人李兴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白云鄂博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被告人赵某某伙同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利用赵某某担任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应基村村委会主任，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利用担任王应基村征地补偿分配小组成员的便利，在王应基村土地征用过程中，以虚报洪水地亩数的手段，骗取土地补偿款160万元，六人将赃款私分，据为己有。该笔款项已于2011年1月18日全部归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构成贪污罪且已既遂，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构成本案主犯，其他被告人系从犯，量刑建议判处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有期徒刑十至十二年，判处被告人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有期徒刑五至八年，王某乙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五年。
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认可，且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
被告人赵某某辩护人意见为：1.被告人不具有贪污主体资格，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构成职务侵占罪；2.被告人侵占的属于村小组集体财产，不属于国有财产；3.被告人所做的假表没有上报，犯罪过程没有完成，属于犯罪中止，且主动退赃，没有造成村里财物损失，应认定为犯罪中止。
被告人王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认可。
经审理查明，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政府（甲方），包头市国土资源局青山分局（乙方），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应基村委会（丙方），包头市力德投资有限公司（丁方），分别签订了6份《集体土地征用安置补偿协议》，共计征地5805.97亩，征地补偿款共计2.7亿多元，其中四方协商的补偿标准，水地6.5万元／亩、旱地4.5万元／亩、坟地4.5万元／亩、荒地1.5万元／亩、道路5.5万元／亩、山地1.5万元／亩、珍珠盐厂4.5万元／亩、住宅5万元／亩、大棚地6.5万元／亩、坟头1000元／个、井50万元／眼、大棚4万元／个。土地补偿款由青山区人民政府汇到兴胜镇政府，再由王应基村委对村民应得土地补偿进行审核后到兴胜镇经管站报账。被告人赵某某，系当时该村委会主任，被告人王某甲、白某某分别系该村一、二队报账员。其职责是给村民做征地花名表，发放补偿款，把发放的补偿款凭证报到镇经管站进行审核报账。王应基村委会提留征地补偿款总额0.5%，村小组提留洪水地补偿款每亩2.5万。
2010年6月份土地征收期间，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王某乙、王某甲、李某甲、刘某甲两次商量从洪水地补偿中弄点钱，当时商量在李某甲、李某乙、刘某丙、刘某甲，每人实际补偿洪水地亩数上再虚报10亩，每亩4万元，欲骗取补偿款160万元，并制作了虚假征地花名表。2010年12月8日白某某拿着被告人赵某某、村支书李明签字的借款单向镇政府借款734.8万元（到账），如实汇到了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应基村村民委员会（账号：×××）存折上，其中含被告人李某甲7.26亩、刘某甲12.15亩及其他村民李某乙10.12亩、刘某丙4.71亩实分洪水地补偿款金额合计136.96万元，被告人王某乙15.74亩及其他村民菅某某2.6亩（旱洪水地）、王某丙7.15亩、王某丁1.23亩、史某某3.5亩补偿款金额合计115.68万元，被告人赵某某24.82亩及村民王海峰23.1亩（旱洪水地3.7亩）、王某17.3亩（旱洪水地1.2亩）、韩某某6.4亩（旱洪水地）、王某戊10.97亩、杨某某3.6亩，洪水地补偿款金额合计322.16万元，共计574.8万元及欲骗取的土地补偿款160万元。2010年12月8日白某某分别给李某甲、李某乙、刘某丙、刘某甲存折上每人应实际分发的补偿款之外多汇入40万，尔后白某某再分别从他们的存折上把该40万元转到账号：×××，户名王某乙的存折上，12月10日白某某、王某乙从这个账号取走160万，当天晚上在被告人赵某某家，赵某某给白某某、王某乙、王某甲、李某甲、刘某甲5人每人分了13万，剩余95万元由赵某某分配。后被告人赵某某感觉事情不妥，找其余五被告人商量退钱，并告知五被告人每人退10万元，其余3万元作为征地期间工资，由其处理，五被告人均表示同意。2011年1月18日，被告人白某某、王某乙、王某甲、李某甲、刘某甲5人每人退了10万元，被告人赵某某退了110万元，共计160万元，退到了白某某的存折上（卡号：×××），白某某以真实的征地补偿，即发放金额为136.96万元的征地花名表向镇政府平账。六位被告人所贪污160万元退回白某某账上之后，将该笔款实际用于王应基村二组征地孙子、外甥补偿，并据此平账。
另查明，2012年6月24日，被告人王某乙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手中保管的丈量土地的记录为原始、真实记录）
二、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白某某曾将一个疑似装钱的袋子放在赵某某家的事实）
三、当选证书；（证明被告人赵某某2009年9月当选王应基村村委会主任的事实）
四、王应基村委会会议记录；（证明白某某、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为王应基村分配小组成员）
五、内蒙古自治区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及银行凭证；（证明六位被告人骗取洪水地补偿款160万元的事实及该笔款全部归还的事实）
六、借款单；（证明借洪水地款7348000元的事实，其中包括虚报40亩洪水地所得160万补偿款）
七、王应基村洪水地征地花名表两份；（证明有一份表是伪造征地假的花名表的事实）
八、刘某乙、王某乙提供的丈量土地原始记录；（证明王应基村实际征收的洪水地亩数）
九、集体土地征用安置补偿协议；（证明2010年青山区人民政府向王应基村征用土地的事实也证明王应基村协助青山人民政府征地）
十、到案证明；（证明王某乙投案自首的事实）
十一、青山区富强路派出所证明；（证明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没有犯罪前科）
十二、被告人赵某某的笔录；（证明六被告从征地补偿款里骗取160万的过程和分钱退赃的事实）
十三、被告人王某乙的笔录；（证明六被告从征地补偿款里骗取160万的过程和分钱退赃的事实）
十四、被告人白某某的笔录；（证明六被告从征地补偿款里骗取160万的过程和分钱退赃的事实）
十五、被告人李某甲的笔录；（证明六被告从征地补偿款里骗取160万的过程和分钱退赃的事实）
十六、被告人刘某甲的笔录；（证明六被告从征地补偿款里骗取160万的过程和分钱退赃的事实）
十七、被告人王某甲的笔录；（证明六被告从征地补偿款里骗取160万的过程和分钱退赃的事实）
十八、王应基村小组账单；（证明六位被告所贪污160万元退回白某某账上之后，将该笔款实际用于王应基村二组征地孙子、外甥补偿，并据此向镇政府平账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并经双方质证，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利用赵某某担任包头市青山区兴胜镇王应基村村委会主任，白某某、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王某乙利用担任王应基村征地补偿分配小组成员的便利，在王应基村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发放过程中，以虚报洪水地亩数的手段，骗取土地补偿款16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指出被告人行为不构成贪污罪，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由于各被告人是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发放工作，属于刑法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且其骗取是村集体的征地补偿款，属于公共财产，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各被告人的犯罪形态问题，本案中被告人意识到行为的违法，未将虚假的征地补偿款的花名表上报镇经管站进行平账，主动放弃用假表报账骗取补偿款的行为，并将欲骗取的补偿款全部归还，以真实的补偿款花名表报账，其行为应属犯罪中止，故对于公诉机关认为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是犯罪既遂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是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从整个犯罪过程来看，赵某某，白某某多次秘谋，并在实施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应为主犯，其他被告人起从属作用，属从犯；被告人王某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自首。本案被告人自动放弃犯罪，且将案款全部归还，没有造成损害，应当免除处罚。经我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某犯贪污罪，判处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白某某犯贪污罪，判处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某甲犯贪污罪，判处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犯贪污罪，判处免除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某乙犯贪污罪，判处免除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延福
审 判 员 徐建华
人民陪审员 刘 翠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于 霞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之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释义》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在从事哪些工作时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解释如下：
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列行政管理工作，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
（一）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管理；
（二）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管理；
（三）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
（四）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
（五）代征、代缴税款；
（六）有关计划生育、户籍、征兵工作；
（七）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
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从事前款规定的公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挪用公款、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构成犯罪的，适用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和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第三百八十四条挪用公款罪、第三百八十五条和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