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张杰。因本案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金龙，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费利清。因本案于2013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建章，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茅燕飞。因本案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卫延，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4）1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张杰、茅燕飞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被告人费利清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一案，于2013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晓慧、代理检察员杨晓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张杰、费利清、茅燕飞及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以来，被告人朱张杰为牟取非法利益，委托被告人费利清等人制造仿制的“秃鹰”气步枪零件，同时又在网上购买气步枪零件，尔后予以贩卖。至案发前，朱张杰共制造枪支零件5000余件，买卖枪支零件4000余件。
2013年4月以来，被告人茅燕飞为牟取非法利益，委托被告人费利清等人制造仿制的“秃鹰”气步枪零件，同时又在网上购买气步枪零件，尔后予以贩卖。至案发前，茅燕飞共制造枪支零件600余件，买卖枪支零件500余件。
2013年以来，被告人费利清明知被告人朱张杰、茅燕飞委托其制造的是气步枪零件，为牟取非法利益，费利清本人或委托他人予以制造。至案发前，费利清共为朱张杰、茅燕飞二人制造枪支零件3000余件。
2013年8月6日，公安机关在朱张杰家中查获枪支零件1295件，在茅燕飞住所查获枪支零件271件。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枪支零件等物证照片，快递单据，证人证言，枪支检验报告，网上交易记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张杰、茅燕飞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被告人费利清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告人茅燕飞有立功情节。据此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张杰辩解其制造枪支零件数量为4000件左右，买卖枪支零件数量为3000件左右；被告人费利清辩解其制造枪支零件数量为2000件左右；被告人茅燕飞辩解其买卖枪支零件数量为400余件左右。
朱张杰的辩护人提出：1.枪支鉴定报告中并没有对送检的零件样本进行功能鉴定，被告人朱张杰所制造、买卖的零部件并非专用的枪支零部件，可以用于其他用途；2.被告人朱张杰制造、买卖非成套散件，与贩卖整枪的行为有所区别，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朱张杰属于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据此请求本院从轻从处罚。
费利清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所涉气枪杀伤力较弱，且没有造成严重危害社会的后果；2.应当就低认定费利清加工零件的数量为2000余件；3.被告人费利清系受委托加工，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态度。据此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被告人茅燕飞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茅燕飞制造、买卖非成套枪支，社会危害性较小；2.其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有立功情节，悔罪态度良好，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请求本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以来，被告人朱张杰为牟取非法利益，委托被告人费利清及浦某、茅某等人制造仿制的“秃鹰”气步枪零件，同时又在网上购买气步枪枪托、握把等零件，将上述制造、购买的大部分枪支零件通过开设“网店”的方式贩卖，另将部分枪支零件贩卖给朋友王某甲（另案处理）。朱张杰累计共制造枪支零件5000余件，买卖枪支零件4000余件。
2013年4月以来，被告人茅燕飞受朱张杰的启发，为牟取非法利益，委托被告人费利清及茅某等人制造仿制的“秃鹰”气步枪零件，同时又在网上购买气步枪枪托、握把等零件，将上述制造、购买的枪支零件通过开设“网店”等方式贩卖。茅燕飞累计共制造枪支零件600余件，买卖枪支零件500余件。
2013年以来，被告人费利清明知被告人朱张杰、茅燕飞委托其制造的是气步枪零件，为牟取非法利益，仍由其本人或委托他人予以制造。费利清为朱张杰、茅燕飞二人制造枪支零件累计3000余件。
2013年8月6日，公安机关在朱张杰位于海宁市斜桥镇万星村万星朱家兜28号的家中查获枪支零件1295件；在茅燕飞所住的海宁市斜桥镇光明村光明长浜37号查获枪支零件271件。经鉴定，上述查获枪支零件均为气步枪零件。
另查明，被告人茅燕飞归案后即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并提供犯罪嫌疑人的姓名、住址等信息，具有立功表现。案发后，被告人朱张杰家属代为退赃10万元，被告人费利清、茅燕飞的家属代为退赃各1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浦某证言及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明其从2012年11月份开始帮朱张杰制造零件，至案发一共帮朱张杰制造800多个零件，但不知道上述零件的用途。
2.证人茅某证言及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其帮朱张杰制造1600多个零件，帮茅燕飞制造了100多个零件，在得知系枪支零件后即不再制造。证人朱某甲证言，证明其向朱张杰介绍茅某，由茅给朱张杰加工零件的事实。
3.证人顾某证言及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明2013年4月以来，被告人费利清主动联系其加工零件，其本人共为费利清加工过至少1500个零件，让蒋某甲给费利清加工至少1200个零件。证人蒋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5、6月份以来，其共为顾某加工零件2140个。
4.证人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家中置办机床从事加工，2013年5、6月份的时候，曹杰介绍了茅燕飞过来加工零配件，其共为对方加工了336个零件，不知道零件的用途。
5.证人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桐乡屠甸经营一家五金配件加工点，经徐建忠介绍，其应被告人茅燕飞要求加工零件“铝棒”190个，不知道零件用途。
6.证人朱某乙、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二人帮朱张杰、茅燕飞对零件进行“发黑”处理，但不清楚这些零件的用途。
7.被告人朱张杰的妻子查丹凤证言，证明其向公安机关上缴了朱张杰所持有的枪支一把，另反映其知道朱张杰是通过腾讯的拍拍网来卖零件，案发后其更改了朱张杰拍拍网的店铺名称。
8.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反映民警于2013年8月6日对海宁市斜桥镇万星村万星朱家兜28号被告人朱张杰家中进行检查，扣押零件共计1295件。
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3年8月6日，公安机关对位于海宁市斜桥镇光明村光明长浜37号的被告人茅燕飞住处进行搜查，扣押零件271件。
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蒋某甲处、朱某乙处、浦某处扣押零件，在查丹凤处扣押枪支1把、压力气筒1把等事实。
9.枪支检验报告，证实上述零件经检验后均为气步枪的零件；查丹凤主动上交的仿美国“秃鹰”气枪一支，经检验后认为该气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具有杀伤力。
10.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4月初开始，其用自己在淘宝网开设的店铺卖“秃鹰”气枪的零部件，但其没有实物，都是从朱张杰处发货，累计数量700件以上。
11.证人王某乙清、蒋某乙、孙某等人证言及枪支检验报告，证明其通过腾讯拍拍网向被告人朱张杰“菲拉达慕”网店购买枪支零件的事实。
12.证人汪某、张某等人证言，证明其通过淘宝网向被告人茅燕飞“小蛮姑娘z”网店购买枪支零件的事实。
13.调取证据清单以及走件流程，反映公安机关向圆通速递、汇通快运、韵达快递、申通快递、顺丰快递、邮政速递调取走件流程、快递流程单等书证，印证被告人通过快递寄送枪支零件的事实。
14.被告人朱张杰财付通收支明细、拍拍网交易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共调取拍拍网交易记录1300多条，财付通收支明细显示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8月7日共收入26万余元。
被告人茅燕飞淘宝交易详情、支付宝交易记录等，反映被告人茅燕飞在网上交易的情况。
15.被告人朱张杰供述，证明被告人费利清为其制造了至少4000个气枪零件，浦某为其制造了至少700个气枪零件，茅某为其制造了至少500个气枪零件。大部分零件通过其拍拍网的网店予以出售，部分以批发价卖给王某甲；其另外还从网上购买260件枪托、握把用于出售。共获利十几万元。
16.被告人费利清供述，证明其在明知系气枪零件的情况下，由其本人以及委托他人为被告人朱张杰制造零件3000件左右，为被告人朱张杰制造零件的总数约为5000至6000件左右；其还帮助被告人茅燕飞制造零件100至200件左右。共获利一万余元。
17.被告人茅燕飞供述，证明其在茅某处发现被告人朱张杰制造零件在网上出售，在得知系枪支零件后仍决定效仿。共委托费利清等人制造枪支零件600至700件左右，大部分已出售，剩余部分被公安机关扣押；其另外还从网上购买200件枪托、握把用于出售。共获利一万余元。
关于辩解及辩护所提，经查：1.被告人朱张杰对其制造、买卖枪支零件的数量予以供认，且有被告人费利清供述、浦某、茅某等人证言以及交易记录、财付通收支明细等证据予以印证，现公诉机关指控其制造5000余件、买卖4000余件已属就低认定，被告人朱张杰辩解财付通收支明细中有部分合法收入的意见，并不影响上述认定；其当庭辩称仅制造4000余件、买卖3000余件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费利清当庭辩称仅制造2000余件的意见，与其前供相悖，亦与证人顾某、蒋某甲等人证言矛盾，故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茅燕飞制造600余件、买卖500余件属于就低认定，其辩解部分气枪零件售出后遭退货的意见缺乏依据，亦不影响上述认定，故被告人茅燕飞辩解仅买卖400余件的意见不予采纳。2.枪支检验报告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合法程序作出，结论客观，应予采纳。被告人朱张杰、费利清、茅燕飞对所制造、买卖零件的性质、用途有着明确的认识，与鉴定结论相一致。故辩护人所提对鉴定结论的异议不足采纳，另提出涉案零件可作他用的意见亦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至于各辩护人提出制造、买卖非成套气枪散件，与整枪的社会危害性不同等意见，有一定合理性，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3.被告人朱张杰系在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线索后被动归案，其配合公安机关的查处工作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但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故辩护人就此所提不能成立。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张杰非法制造非成套枪支散件5000余件，买卖非成套枪支散件4000余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被告人费利清非法制造非成套枪支散件3000余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告人茅燕飞非法制造非成套枪支散件600余件，买卖非成套枪支散件500余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均属于情节严重，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均能自愿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茅燕飞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各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张杰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7日起至2028年8月6日止。）
二、被告人费利清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8日起至2025年8月7日止。）
三、被告人茅燕飞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
四、被告人朱张杰的违法所得10万元、被告人费利清的违法所得1万元、被告人茅燕飞的违法所得1万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沈宏宇
代理审判员 朱 凯
人民陪审员 刘福英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