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二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玉，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县支公司，住所地：遂川县泉江镇工农兵大道27号。
负责人俞尚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翼飞，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志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县支公司（以下简称遂川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3）遂民二重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志玉于2007年11月21日通过中国保监会颁发的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考试，获得了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2009年10月始，原告聘为被告遂川人寿保险公司银行保险客户经理，双方未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原告黄志玉亦未获得被告公司核发的《保险代理人展业证书》。原告工作岗位是在被告公司的委托授权内在银行驻点代办保险业务。试用期保底收入为600元/月,过了试用期保底收入800元/月，原告的报酬主要来自对保险业务佣金的提取。2009年10月至2010年5月期间，原告黄志玉在江西遂川农村合作银行大道分理处、中国工商银行遂川支行、中国农业银行遂川支行、中国建设银行遂川支行驻点，招揽前来银行的客户购买被告公司的保险产品。上述四银行代被告遂川人寿保险公司收取客户购买保险产品缴纳的保费。原告提交了上述四银行在2009年10月至2010年5月期间为被告公司代收保费的收费凭证（保险公司留存联），经汇总统计：江西遂川农村合作银行大道分理处代被告收的趸缴保费共计21000元；中国工商银行遂川支行代被告收的趸缴保费共计36000元，代被告收的3年期首期保费共计1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遂川支行代被告收的趸缴保费共计64000元，代被告收的3年期首期保费共计9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遂川支行代被告收的趸缴保费共计343000元，代被告收的3年期首期保费共计220000元，代被告收的5年期首期保费共计6000元，代被告收的10年期首期保费共计2000元。上述银行机构代被告收的趸缴保费共计464000元，代被告收的3年期首期保费共计320000元，代被告收的5年期首期保费共计6000元，代被告收的10年期首期保费共计2000元，合计代被告收的保费为792000元。2009年10月至2010年5月期间，被告遂川人寿保险公司向原告黄志玉支付了8个月的报酬共计9760.52元，其中保底收入6200元（600元×1个月+800元×7个月），佣金3560.52元。2010年5月，原告黄志玉因认为被告遂川人寿保险公司对其业绩考量不公而申请解约，并不再代理办理被告保险业务。2010年9月26日，原告以劳动争议纠纷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资、带徒工资、赔偿金、社保金、医疗保险、意外伤害险、精神补偿金等的诉讼请求经一审、二审均未得到支持，原告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0日裁定驳回黄志玉的再审申请。2013年，原告黄志玉以劳务合同纠纷再次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带徒工资3万元及违法侵权赔偿金2万元，遂川县人民法院认为系重复起诉，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吉安中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7月23日，原告黄志玉向本院提起本案佣金诉讼。
另查明，2009年11月19日，江西省保险行业协会通过了《关于银邮专管员、客户经理绩效、奖励等的决议》，该决议规定：各寿险公司根据业绩给予银邮专管员、客户经理除基本工资之外的绩效、奖励总额不得超过以下标准：1、趸缴产品中普通型及分红型人身保险趸缴产品中“5年期及以下趸缴产品不得超过0.4%”、“6年期趸缴产品不得超过0.5%”、“7-9年期趸缴产品不得超过0.6%”、“10年期及以上趸缴产品不得超过0.7%”。2、期缴产品中“3-4年产品不超过首期保费的3%”、“5-9年产品不超过首期保费的5%”、“10年期及以上产品不超过首期保费的7%”。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保险代理人管理规定》（施行）之规定，被告遂川人寿保险公司未与原告黄志玉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原告黄志玉亦未获得被告公司核发的展业证书，其不能作为个人代理人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原告黄志玉长期驻点银邮机构，属于银邮专管员、客户经理。原告黄志玉提交其所驻点银行代被告公司收取的保险费凭证能够证明其在被告公司的业绩为792000元，如非原告业绩，原告无法经手获取代缴保费的凭证，且被告方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原告黄志玉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的业绩为792000元予以认定，原告黄志玉主张的其他业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按照27%计算佣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标准系个人保险代理人部分业务的佣金标准，该标准非银邮专管员、客户经理适用的佣金标准，不具有可参照性，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该佣金标准不予支持。被告与原告未签订书面合同确认佣金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报酬不明确时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江西省保险行业协会《关于银邮专管员、客户经理绩效、奖励等的决议》系对江西省范围内的银邮专管员、客户经理绩效、奖励的一个行业性规范文件，其标准范围对本案佣金标准具有可参照性。该院在该标准范围内酌情核定本案的佣金标准：趸缴为0.4%、期缴3-4年为首期保费的3%、期缴5-9年产品为首期保费的4%、期缴10年期产品为首期保费的6%。根据上述标准核定的佣金为11816元【（464000元×0.4%）＋（320000元×3%）＋（6000元×4%）＋（2000元×6%）】，扣减已经支付的佣金3560.52元，被告遂川人寿保险公司尚欠原告佣金8255.48元。原告黄志玉主张利息5000元及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方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黄志玉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佣金请求权被侵害起的两年。原告黄志玉于2010年7月起一直通过诉讼主张劳动合同关系及劳动工资报酬未得到该院及吉安市中院支持，江西省高院于2011年11月30日裁定驳回了黄志玉的再审申请，原告黄志玉之前一直通过诉讼主张报酬权利，其在上述法院判决、裁定后的两年内向该院提起了佣金请求诉讼，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律规定，上述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保险代理人管理规定（施行）》第五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遂川县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黄志玉支付佣金人民币8255.48元。二、驳回原告黄志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56元，由原告黄志玉负担1669.7元，被告负担186.3元。原告已预交，限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行给付原告。
上诉人黄志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志玉有合法的资格证书（是全县各保险公司公认顶级业务员）；有被上诉人上级核准发放的全国统一的两个工作号：一个是银行保险专管员工号J00600，另一个是个人保险代理人使用的8100K567（现81005567），个人保险业务如枚江乡的李恩浪，泉江镇的黄大平等。黄志玉有合法的各种证件，并实施业务，就应当获得本案诉求113051.28元及利息10000元。双方是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不仅有事实，更有大量证据证实，还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对劳动争议的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证明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违背事实，有法不依，认定个人保险代理人佣金关系，又不按照个人代理佣金关系判决。事实上保险公司每个行政工作人员（含中层领导）都有可能随时派出去银行做保险业务。黄志玉为其劳动，双方按劳动法律相关规定执行的：黄志玉经面试、考核、岗前培训、进入试用期、常规劳动。没有业绩照样拿固定工作：如2009年10月、11月，没做业务照样发600元、800元，并非报酬主要来自对保险业务佣金的提取。二、黄志玉在五家银行从事保险业务，保费是933000元，一审遗漏了邮政银行，少计算保费141000元。933000元的业绩单据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如有遗失应当由一审法院负责。黄志玉在诉讼中提供了邮政银行水南所125000元保费业绩表，业绩表上有客户姓名、银行网点代码、投保单号码、险种、金额。另有日志记录，记载2009年12月21日至27日的出勤纪实。还有为客户最真实的相关信息的档案资料。这些均能形成单独证据，又起到证据链的作用。另黄志玉作为个人保险代理人的业绩有16000元：其中李思浪的六年期“国寿鸿富两全保险分红型”保费10000元的；黄大军44年期“国寿安享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费6000元。以上证据早已提交，一审故意遗漏。这样判决书中认定的792000元加上邮政银行水南点125000元，加上个人保险16000，合计保费应当为933000元。三、黄志玉收到被上诉人的6200元属于劳动工资，并非个人保险佣金，另外还有3536.52元绩效奖金。本案完全有劳动法律法规可依，一审使用自由裁量比照或参照判决错误。对于带徒工资，本人付出了心血劳动，依据民法通则及劳动法，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强行划走了其业绩，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依据我国侵权法，应当予以赔偿。四、适用《关于银邮专管员、客户经理绩效、奖励等的决议》就是表明是劳动关系。只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才能使用该决议，上诉人开始一直诉请确认劳动关系，现在起诉佣金，这是完全两种不同法律关系。即便按照该决议标准，一审也是计算错误，上诉人应得的绩效奖金是21049.48元，具体计算如下：上诉人业绩总量933000元，合计绩效奖金应为24110元。其中有六年期的鸿富、鸿盈产品趸交508000元×0.5%=2540元；6年期同类产品期交409000元×5%=20450元，10年以上期的鸿盈和安享一生期交16000元×7%=1120元。扣除已经提成3060.52元，应得21049.48元。综上，黄志玉上诉请求判令：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保险佣金113051.28元及利息10000元；2、或重新确认双方事实合同关系，由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违法侵权、带徒工资各项赔偿金计152619.69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手续费、邮寄费、调查取证费等13000元。
被上诉人遂川人寿保险公司答辩：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已经偏袒了上诉方，因为根据一审的证据已经查明双方有争议保额181000元，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发放了佣金给上诉人，而且实际上117000元的保费金额在建行的业务是上诉人与另一个人一起做的，一审判决把这个保费全部判给了上诉人方。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黄志玉提供如下证据：一、李恩浪保险单、黄大平的保险单、邮政银行水南所的保险业务汇总表，证明另外还有保险业务总计141000元漏算了。二、2009年特训营客户纪念品领用表，证明邮政银行水南所的客户是黄志玉的业绩。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1、邮政银行水南所保费汇总表都是由上诉人自己书写，表格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认定为黄志玉的业务。2、李恩浪的保单是一张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10000元的缴费也无法确定，并且缴费期限是到2013年1月6日，此时上诉人已经离职，不能证明这是黄志玉在任职期限内缴费的。3、黄大平缴交的6000元不是上诉人职责范围内所做的业务，证据二无法证明上述人员是上诉人客户。
本院认证，罗恩浪、黄大平的保单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在上述两份保单上记载的销售人员为黄志玉，可以证明黄志玉另有保险代理业务16000元。邮政银行水南所保费汇总表上的保费记录与黄志玉提交的工作日志记录、客户存卡记录、2009年特训营客户纪念品领用表等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黄志玉在邮政银行水南所的保费业绩。
二审另查明：2009年12月21日至27日，黄志玉在遂川邮政银行水南所驻点为遂川人寿保险公司推销保险业务，业务量合计125000元。另向罗恩浪、黄大平推销保险，取得保费16000。加上一审认定的业务量，黄志玉总计业务量933000元，其中趸缴508000元；6年期产品期缴409000元，10年以上期产品期缴16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志玉与遂川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黄志玉代理遂川人寿保险公司办理的业务量多少；三、黄志玉的报酬如何计算。
关于黄志玉与遂川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问题。黄志玉受遂川人寿保险公司委托，在其权限范围内，代理遂川人寿保险公司，在银行驻点为遂川人寿保险公司推销、办理保险业务，虽未签订书面保险贷款合同，双方实际形成事实上的保理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因保险具有专业性、长期性、信赖性的特征，人寿保险公司给黄志玉发放工作服、相关工作证件等工作物件，系一种授权其从事保险业务的形式，对外起标示宣传作用，增加客户信赖度，以便黄志玉拓展业务，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另遂川人寿保险公司按月定期支付给黄志玉的6200元,系黄志玉基本的生活保障，属于遂川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给黄志玉完成委托事务的时必须发生的费用，以保障黄志玉完成保险代理事务。
关于黄志玉为遂川人寿保险公司办理的业务量问题。在诉讼中，黄志玉提供了其办理的保险业务清单表、银行业务凭证、工作日志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黄志玉曾驻点五家银行，办理保险业务量为917000元，另外加上其办理的个人业务16000元，合计业务量为933000元。其中趸缴508000元；6年期产品期缴409000元，由10年以上期产品期缴1600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黄志玉的报酬如何计算问题。黄志玉完成了933000元的保险代理业务，遂川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支付保险代理报酬。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保险代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报酬不明确时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黄志玉长期驻点银邮机构，作为银邮专管员、客户经理代办保险业务。江西省保险行业协会《关于银邮专管员、客户经理绩效、奖励等的决议》系对江西省范围内的银邮专管员、客户经理绩效、奖励的一个行业性规范文件，黄志玉的保险代理报酬可参照此文件适用。遂川人寿保险公司未与黄志玉签订书面保险代理合同，存在过错，对黄志玉的代理报酬，本院酌定按照上述文件中高档标准执行：趸缴产品0.5%、6年期期缴产品5%、10年期缴产品7%。这样黄志玉应得报酬为：趸缴508000元×0.5%=2540元；6年期产品期缴409000元×5%=20450元，10年以期产品期缴16000元×7%=1120元，合计24110元。扣除已经提成的3060.52元，遂川人寿保险公司尚应支付黄志玉保险代理报酬21049.48元。至于黄志玉上诉主张的佣金利息、侵权赔偿金、取证费用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3）遂民二重字第3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遂川县人民法院（2013）遂民二重字第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遂川县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黄志玉支付保险代理报酬人民币21049.4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合计3712元，由上诉人黄志玉负担2212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遂川县支公司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爱平
代理审判员 李伟杰
代理审判员 熊钦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龙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