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刑终字第77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简某，男，198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个体，捕前住银川市兴庆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简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银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简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上诉人的书面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简某驾驶宁A**…黑色雪弗兰科鲁兹轿车与其妻子张某在兴庆区中山北街和北京路交叉路口交通灯处等待红灯时，与驾驶摩托车准备去某酒吧的被害人周某某发生口角，后简某与周某某各自驾车离开。简某驾驶车辆行驶至信义市场，从信义市场对面的小道进入永康巷，将张某送到东门桥后，一人驾车行驶至丽景北街与绿地21城西侧路口停靠路边时，周某某驾驶摩托车尾随到简某轿车跟前，用硬物砸在简某的轿车右门上，简某听到车被砸的声音后下车查看，发现右侧车门被砸出一个坑，遂驾车追赶驾驶摩托车逃离的周某某，追至清和北街老商校路口时，简某向右打方向，撞向周某某驾驶的摩托车，致摩托车倒地，被害人周某某当场死亡。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周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
原判认为，被告人简某因轿车被砸，驾驶车辆高速行驶追赶骑摩托车逃离的被害人周某某，在追赶过程中，被告人简某向右打方向，撞向周某某驾驶的摩托车，致摩托车倒地，被害人周某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系过失，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罪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故车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简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其当庭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简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尾随被告人，用硬物砸被告人简某的轿车右门，对事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害人亲属与被告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出具书面谅解书，建议法院对被告人简某从轻、减轻处罚，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简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上诉人简某的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主观上无故意，不属于故意犯罪，一审认定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错误；二、一审量刑过重，被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三、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应予认定，一审以所谓的翻供不认定自首不当；四、上诉人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应对上诉人减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量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同。原判认定上诉人简某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4月28日，兴庆区交警一大队将上诉人简某移交至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经初查，2013年4月27日晚22时许，简某驾驶宁A**…黑色雪弗兰轿车行至清和北街绿地21城西侧路口时，听到车被砸的声音，简某下车查看，发现右侧车门被砸一大坑，简某判断是骑摩托车男子所为，故驾车追赶骑摩托车的男子，追至清和街老商校路口时与摩托车发生碰撞，骑摩托车男子倒地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北街八里桥老商校路口向南100米处，该处为丁字路口。勘验检查前现场已变动。中心现场位于该路口清河北街西侧路边，为地砖铺成人行道，上有一树坑，勘查可见树坑内树木根部树皮撕裂，树坑北侧地面可见散在分布点状血迹，已提取；树坑西北处地面可见线性分布点状血迹，已提取；树坑西侧地面可见一2.5米×0.6米沙土掩盖区域，扫开沙土，下可见片状红色血迹，已提取。该树坑向北10米处有一树坑，树坑内树木根部两处树皮撕裂。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根据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所见，死者全身多处损伤系钝性损伤，较巨大的钝性外力作用致面部多发骨折、颅骨多发骨折、左侧硬脑膜下出血、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多发挫伤、双侧脑室出血及左肩关节、左上臂中段、右大腿中上段闭合性骨折等，一次性作用可以形成。鉴定意见，死者周某某系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已送达被害人亲属及上诉人。
4.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血迹、被害人周某某所带吊坠上血迹检出DNA分型一致，系周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鉴定意见已送达被害人亲属及上诉人。
5.血醇检验鉴定报告，证明上诉人简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鉴定意见已送达被害人亲属及上诉人。
6.事故车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宁AHZ…号雪弗兰牌SGM718ATA小型轿车与无号卒玛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过刮擦行为；（2）宁AHZ…号雪弗兰牌SGM718ATA小型轿车在行驶中，车身右前部位主动与无号卒玛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身后部位发生了接触行为；（3）无号卒玛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瞬时的速度为86±3km／h；（4）宁AHZ…号雪弗兰牌SGM718ATA小型轿车碰撞瞬时的速度不低于与无号卒玛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接触时无号卒玛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速度，即≥86±3km／h；（5）宁AHZ…号雪弗兰牌SGM718ATA小型轿车和无号卒玛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两车发生碰撞后接触点微量物证的同一认定无法鉴定。鉴定意见已送达被害人亲属及上诉人。
7.指认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证明上诉人简某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辨认。
8.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扣押宁A**…号雪弗兰牌SGM718ATA小型轿车和无号卒玛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各一辆，被害人运动鞋一双，龙形吊坠一个。
9.证人杨某、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7日晚上9点多，邵某某给周某某打电话喊杨某一起去某酒吧喝酒，周某某说要骑杨某的摩托车，杨某把摩托车借给周某某，杨某坐邵某某骑的摩托车。杨某、邵某某、周某某沿109国道由北向南行驶，然后上中山北街继续向南行驶，行驶至北京东路与中山北街交叉路口时，三人并排等红绿灯，后面停着一辆黑色或蓝色的雪弗兰小轿车，那辆轿车在周某某骑的摩托车的左后侧方向停着，周某某距离那辆轿车大约二、三米远。杨某听到后面有人骂呢，掉过头看见那辆轿车的司机站在主驾驶室跟前骂呢，但骂的啥话杨某没有听清，这时候周某某转头骂那个司机一句脏话，还说你会不会开车。绿灯亮了后，杨某和邵某某就骑摩托车先走了，都快到酒吧了，发现周某某没有跟上来。邵某某、杨某喝到晚上12点多的时候，给周某某打了个电话，没有打通，后来听说周某某骑摩托车出事了。那个司机是男性，大约25岁左右，身高1.7米，穿的是深色带白色点点的T恤。
10.证人张某（简某妻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7日晚上9点多，简某开着一辆黑色雪弗兰科鲁兹轿车拉着我从兴庆区庆丰苑小区大门出来后向南行驶，行驶了10来分钟，到了北京路遇上红灯，我们停车等待，我在副驾驶低头坐着呢，简某对我说车外有人骂他呢，我抬头看见一个男的骑的摩托车已经到了我们车的前面，那个男的回头说话，具体内容没听清，感觉是在骂我们。由于我们的车刚贴的玻璃膜，车窗没办法放下来，简某就把车门打开准备下车找那个男的评理，我怕惹出事，拉住了简某，不让他下车。简某就从车门探出头对那个骑摩托车的人说：“来，你过来说来。”这时那个骑摩托车的男的就走了。然后绿灯亮了，我们开车就走着呢，车刚一启动，骑摩托车的男的就减慢了速度，到了我们车的后面。我回头看了一眼，但我和简某再也没有管。我们沿着解放街向东行驶，过了东门药品超市路口，继续向东，到了东门桥头海天酒店门口，我下车后，简某说他要回贺兰，就开车走了。到晚上10点多，简某给我打电话说出事了。
11.证人强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7日22时左右，我驾驶出租车沿清和北街由北向南行驶到仙来广场路口北时，听到车后有一辆车打了一声喇叭，我以为是后面的车要超我的车，就看了一下右侧的后视镜，看到一辆车开着大灯，灯光特别亮，很刺眼，跟着听到我车后面摩托车倒地后在路面上划地的声音，我从右侧后视镜看到一辆摩托车倒地向我行驶的方向快速滑行过来，我减了速，接着之前打喇叭的那辆车就从我车的左侧向南行驶了过去。我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我车后面打喇叭的那辆车与摩托车发生事故后逃逸了，于是我将车停下，下车查看摩托车是否撞上我的车，我的车好好的。我走过去看怎么回事，大约向北走了一百米左右，看到一个男的趴在路西侧的树坑里，头在流血，应该是摩托车的驾驶人。我打了“120”急救电话，打“122”电话报警。我问从北边走过来的四个小伙子我车后面跟的是一辆什么车，他们说是一辆黑色的车，我想事故和我没关系，就驾车向南走了，在车上我给朋友打了电话，我朋友说既然报警了最好在现场等警察过来看看。我就又返回到现场将车停在仙来广场的东南角，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上，车旁边有个25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应该是黑色轿车的驾驶员在打电话报警。
12.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27日22时15分左右，我正在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北街老商校路口西南角公交车站牌北侧等公交车，看到一辆黑色摩托车沿清和北街西侧路边由北向南快速行驶，在摩托车的左前方行驶着一辆黄蓝相间的出租车，出租车的速度不太快，当那辆黑色摩托车刚行驶过公交站牌时，沿清和北街由北向南驶来一辆黑色小轿车，这辆轿车行驶的速度特别快，至少有六十迈，紧接着我听到“嗵”的一声撞车声，因为我的视线被公交车站牌挡住了，所以那辆摩托车是怎么被撞倒的我没看到，我听到撞车声后，从站牌北侧走出来，看到那辆黑色摩托车的司机已经头朝西趴倒在公交车站南侧十米左右的路西侧道牙旁的树坑里了，他的摩托车被撞的继续擦着地面和路道牙往南划了四、五十米才停下，那辆出租车停在那辆摩托车划停位置北侧三、四米远，而那辆撞倒摩托车的黑色小轿车则从出租车东侧绕过向南逃逸了。我走到那个摩托车司机旁边时，看到那个司机一动不动，头部还在流血，于是我就打了“120”、“122”。
13.上诉人简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4月27日晚上9点40分左右，我开车拉着我老婆张某从庆丰苑小区出来，到中山北街和北京路交叉口北侧红绿灯处，我的车刚停下，就有一个骑车的男的停在我车的右前方，到底是电动车还是摩托车我没看清，然后这个男的就指着骂我说：“你瞎着呢，会不会开车。”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由于车玻璃当天下午刚贴了玻璃膜，不能开窗子，我就把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右脚还在车上，我老婆拉着不让我下车，这个男的已经骑车走远了。我就继续开车到了解放东街又向东行驶到了东门桥头，把我老婆放到海天酒店门口，就准备去贺兰。我驾驶车辆过了贺兰山路向北行驶了大约1公里处，发现我的车没有天然气了，就掉头准备到贺兰山路路口的宏兴加气站加气。我把车掉过头后靠路口中间停了下来，准备把气换成油，就在我低头换油的时候，听见车门响了一声，我下车观察，发现右前门下方一个大坑，是被砖头砸的，我一看四周没有人，只有一辆摩托车向南快速行驶，还回头看我，我就开上车追，追到清和北街老商校路口处就追上了，我打喇叭让停车，骑摩托车的不停还回头看我，我就追上摩托车然后向右打了把方向，想把摩托车别停，问清楚为什么砸我的车，结果我没有把握住车距，我的车右前拐角处不知道碰到摩托车的什么地方，摩托车就失控发生侧滑撞到路边人行道台子上的树上，我的车滑行到前方停下后，我害怕把别人摔坏，就赶紧掉头回来，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后看见骑摩托车的男的趴在路边的一个树坑边上，头部流血，我就赶紧打“120”救人，又打“122”、“110”报警。
14.抓获经过，证明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一大队接到110指令后前往清和北街金三角路口，宁A**…号车驾驶员简某在现场，摩托车驾驶员经120急救医生现场诊断已死亡，民警对现场勘查后将简某传唤到兴庆区交警一大队询问。
15.“110”、“120”案件信息及上诉人简某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后简某拨打“110”、“120”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简某犯罪时系成年人。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简某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简某因轿车被砸，驾驶车辆高速行驶追赶骑摩托车逃离的被害人周某某，在追赶过程中，上诉人简某向右打方向，试图别停被害人，撞向周某某驾驶的摩托车，致摩托车倒地，被害人周某某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简某提出其主观上无故意，不属于故意犯罪，一审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事故车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上诉人简某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简某驾车追赶骑摩托车的被害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简某提出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应予认定，一审以所谓的翻供不认定自首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简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其在一审庭审中翻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一审不予认定为自首正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及被害人尾随上诉人，并将上诉人的轿车砸伤，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以及系初犯、偶犯的量刑情节，对上诉人简某予以了从轻处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银厚
审 判 员 钦丽萍
代理审判员 李 妍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