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办柳林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本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晨，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汪红萍，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老虎沟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十堰市郧阳区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东岭街城东二组广场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胡仁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随林，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
上诉人十堰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安公司）、上诉人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康公司)、原审第三人十堰市郧阳区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32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尚郧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徐恩田、柯幻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慧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晨、汪红萍，上诉人寿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亮、刘光新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慧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鄂0321民初第5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寿康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补差价部分工程款27650320元及利息；3、由寿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慧安公司一审提供的照片显示争议的场地施工难度大，湖北省建设厅发布的土石方2008定额是公开信息，《土石方单价说明理应采信》。2、寿康公司从城投公司实际领取的场平津贴是11700000元，但依照合同工程款补贴应当是27650320元，后者是慧安公司的可得利益，寿康公司应全部支付并支付利息。
上诉人寿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32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慧安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合同价格为11.30元每立方米，无论市场如何变化均不予调整。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要求提交所有竣工资料后支付合同价款的50%，余款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并对余款即“工程款补差部分”做了具体说明。“工程款补差部分”就是“工程款尚未支付的剩余部分”。因城投公司有寿康公司欠款，双方约定剩余工程款由寿康公司协助慧安公司向城投公司申请支付，合情合理。将“工程款补差部分”理解为“政府补贴”是错误的。2、慧安公司为逃避审级规定，刻意将一个案件分为两部分起诉，一审法院作为两个案件审理，程序错误。
慧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寿康公司支付工程款2765032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26日起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寿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9日，慧安公司与寿康公司签订《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要求提交所有竣工资料后付合同总价款50%，余款待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方量确定后，该工程款补差部分慧安公司直接向城投公司申请支付，寿康公司协助办理。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0月26日审计完毕，慧安公司依约向城投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补差部分（其他部分工程款另案起诉）共计27650320元，但寿康公司不仅不予协助，且独自向城投公司支取补差价款，致使合同约定的工程补差款部分无法兑现，城投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为查明事实，特申请追加城投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尚未支付的工程补贴款请求城投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8日，郧阳区政府（原郧县人民政府）与寿康公司签订《十堰市寿康永乐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寿康永乐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项目协议书》，约定寿康公司投资建设“寿康永乐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并负责场地平整，郧阳区政府对场地平整按10元/?给予补贴。2011年10月9日，慧安公司（乙方）与寿康公司（甲方）签订《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由慧安公司承包寿康公司的寿康永乐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场地平整工程。合同第四条工程价款约定为综合单价，即挖方固定综合单价为11.3元/?（本综合单价为含税的最终结算价，包括人工、机械、开挖、运输、爆破、倒土等一切费用），工程价款以挖方量为计价依据，填方量不另行计费，合同总价款为挖方量与固定综合单价的乘积。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为：5.1本工程付款按照固定综合单价一次性包死，不予调整，工程量按实际测量为准；5.2工程价款结算方法为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要求提交所有竣工资料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0%，余款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提交完整齐全、符合要求的工程资料两套及电子文档资料，经寿康公司会同相关审计部门、勘测单位三方会审，确定最终结算方量，方量确定后，该工程款补差部分慧安公司直接向城投公司申请支付，寿康公司协助办理。多出方量及差价（含增加38亩地土石方方量）甲方除扣留工程总量的10%保修金外，工程无质量问题60天内一次性支付。工程于2013年1月20日竣工。2013年10月10日，城投公司向郧阳区政府提交《关于湖北省十堰市寿康永乐有限公司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项目场地平整工程竣工审核情况的报告》，称其公司工程技术部会同专业测绘单位，对湖北省十堰市寿康永乐有限公司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项目场地平整工程进行了审核，该工程开挖总方量为3107570.8?，并建议按本次审核结果以及招商合同约定，计算该场平费补贴。2013年10月22日，慧安公司与寿康公司签订《寿康永乐物流配送（长岭）项目土石方场平决算》，双方确认慧安公司开挖土石方2755832?、酒窖9200?。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4日期间，寿康公司从城投公司领取场地平整补贴款11700000元，明细如下：2014年1月27日领取5000000元，2014年9月5日领取2600000元，2015年2月16日领取1000000元，2015年9月7日领取800000元，2016年2月4日领取2300000元。另查明，湖北省十堰市寿康永乐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郧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变更名称为十堰市郧阳区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慧安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另案起诉寿康公司，要求寿康公司按《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11.3元/?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城投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是否适格；2、《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该工程款补差部分乙方直接向郧县城投公司申请支付”中的“工程款补差部分”是郧阳区政府与寿康公司约定的10元/?补贴款，还是慧安公司承包场地平整工程的工程尾款。第一，关于城投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是否适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城投公司既不是《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十堰市寿康永乐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寿康永乐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项目协议书》的相对人，其仅是按郧阳区政府的指示对工程进行审计，并受委托付款，其并不是合同义务人，慧安公司与寿康公司之间关于“该工程补差部分乙方之间向郧县城投公司申请支付”的约定，不能约束城投公司，故慧安公司向城投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城投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补贴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慧安公司可另行向合同义务人主张。第二，关于《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该工程款补差部分乙方直接向郧县城投公司申请支付”中的“工程款补差部分”是郧阳区政府与寿康公司约定的10元/?补贴款，还是慧安公司承包场地平整工程的工程尾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五条5.2工程价款结算方法中已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要求提交所有竣工资料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0%，余款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该部分已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主体约定清楚，而在其后又单独增补“工程款补差部分”，但双方对合同第四条工程价款条款却未作修改，说明该“工程款补差部分”是独立于合同工程价款的，且该“工程款补差部分”支付主体与工程价款的支付主体亦不相同。再从支付条件上看，双方对固定综合单价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和工程款补差部分的支付条件也不相同，工程款补差部分的支付条件是寿康公司会同相关审计部门、勘测单位三方会审，确定最终结算方量，方量确定后，该工程款补差部分慧安公司直接向城投公司申请支付，寿康公司仅是协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综观《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等方面全面系统来看，“工程款补差部分”和“固定综合单价”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工程款的两个不同组成部分，二者支付主体、条件、期限、数额均不相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城投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仅为受郧阳区政府委托支付的10元/?场地平整补贴，故“工程款补差部分”指向明确，即为郧阳区政府与寿康公司约定的10元/?场地平整补贴；从城投公司受委托支付的款项性质来看，支付的是郧阳区政府对场地平整的补贴，而场地平整的施工方是慧安公司。综合以上理由，参考国家工程定额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款补差部分乙方直接向郧县城投公司申请支付”解释为除原、被告双方约定由寿康公司支付的固定综合单价外，寿康公司把郧阳区政府补贴的“场地平整补贴”转让给慧安公司，由慧安公司直接向城投公司申请支付，符合合同所使用的语句、条款的原意，也更符合合同的目的，属于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故慧安公司要求寿康公司支付该款项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但寿康公司在城投公司只领取了11700000元补贴款，慧安公司仅能就寿康公司已领取的部分向寿康公司主张权利，故对慧安公司超出此117000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按照《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5.2条的约定，在方量确定后，慧安公司即可要求寿康公司协助向城投公司申请支付，但寿康公司自行向城投公司申请并领取了该补贴款，导致慧安公司无法领取，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慧安公司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时间应当分别自寿康公司在城投公司领取每笔款项时开始计算，即2014年1月27日起以5000000元为基数，2014年9月5日起以2600000元为基数，2015年2月16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2015年9月7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2016年2月4日起以2300000元为基数，分别计算至寿康公司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十堰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补贴款117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27日起以5000000元为基数，2014年9月5日起以2600000元为基数，2015年2月16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2015年9月7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2016年2月4日起以2300000元为基数，分别计算并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十堰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00元，寿康公司负担92000元，慧安公司负担88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分歧在于（2016）鄂0321民初第547号、第549号案件能否分开审理，以及对合同5.2条款的理解。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如何理解合同5.2条款。合同第四条对工程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工程价款为综合单价，即挖方固定综合单价为11.3元/?（本综合单价为含税的最终结算价，包括人工、机械、开挖、运输、爆破、倒土等一切费用），工程价款以挖方量为计价依据，填方量不另行计费，合同总价款为挖方量与固定综合单价的乘积。合同5.2条款第一句话为：工程价款结算方法：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要求提交所有竣工资料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0%，余款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如果行文至此，文意清晰，只要按约定的条件完成工作，付款的主体及时间没有争议。在该条款的后半部分，双方又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提交完整齐全、符合要求的工程资料两套及电子文档资料，经寿康公司会同相关审计部门、勘测单位三方会审，确定最终结算方量，方量确定后，该工程款补差部分慧安公司直接向城投公司申请支付，寿康公司协助办理。多出方量及差价（含增加38亩地土石方方量）甲方除扣留工程总量的10%保修金外，工程无质量问题60天内一次性支付。两相比较，后半部分在参与的主体上，多了勘测单位；所付款项为“工程款补差部分”，而前半部分所付款项为“余款”；付款的主体，前半部分应为寿康公司，后半部分为慧安公司直接向城投公司申请支付；前半部分没有含增加38亩地土石方方量的约定，后半部分则有；付款时间上，前半部分没有60天内一次性支付的约定，后半部分有。故从上下文来理解，再考虑到寿康公司与郧阳区人民政府之间的补贴协议，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约定的不是同一件事情，前半部分是对单价为11.3元每立方米的工程款的约定，后半部分是对工程款补差的约定。按照寿康公司的上诉意见，“工程款补差部分”就是“工程款尚未支付的剩余部分”，因城投公司有寿康公司欠款，双方约定剩余工程款由寿康公司协助慧安公司向城投公司申请支付。如果该理由成立，寿康公司的行为实际是其将对城投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了慧安公司，慧安公司对其不应再享有权利。但是，一审法院（2016）鄂032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向慧安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其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只是对利息部分提出了上诉。寿康公司前后的诉讼行为也存在着逻辑上的矛盾。慧安公司与寿康公司就工程款补差部分并无合同关系，慧安公司起诉寿康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起诉对象错误。慧安公司就工程款提起诉讼，就补差款又另行提起诉讼，两个案件虽有联系，但并不是不能分开审理，一审法院并没有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慧安公司、上诉人寿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9502元，由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000元，由十堰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尚郧生
审判员 徐恩田
审判员 柯 幻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