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1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中卫。
委托代理人：秦雪，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琴。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牛智通，孟津县小浪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林。
委托代理人：张书凯，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
负责人：李玮，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庆宇，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谷中卫、张素琴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林及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2）孟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中卫的委托代理人秦雪、牛智通（同时作为上诉人张素琴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李树林的委托代理人张书凯、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庆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9日6时55分许，于小伟驾驶豫G×××××号红色东风牌中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连霍高速公路北半幅自东向西行至676公里加100米处时，尾随撞于张文秀驾驶的豫A×××××号银色长安小型普通客车，致豫A×××××号车乘车人赵忠良、赵中林、赵忠有三人当场死亡，张广礼、赵会勤、李树林、李连英、张文秀五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洛阳大队作出豫公高认字（2011）第04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小伟疲劳驾驶机动车且超速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树林受伤后，于2011年4月19日至5月12日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3天，住院期间陪护2人；于2011年6月24日至7月20日在巩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被诊断为颅脑损伤、双侧肋骨骨折、多发性软组织损伤、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左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共花费医疗费47401.68元。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树林起诉了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由于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被注销，又变更其公司股东谷中卫、张素琴为被告。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于小伟系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职工，于小伟是在履行职务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豫G×××××号东风牌货车所有人亦系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该公司已支付原告方10000元。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股东为被告谷中卫、张素琴；该公司于2011年8月13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公司注销，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谷中卫、张素琴；2011年12月28日该公司申请注销登记。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李树林1947年1月14日出生，退休干部，郑州居民家庭户口。2015年6月25日，原告李树林在郑州衡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2015年7月7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树林的伤残等级为X（十）级、X（十）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豫G×××××号东风牌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5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审法院（2012）孟民二初字112、113、114号案件原告109998元，交强险医疗伤残限额剩余10002元；在商业三责险内扣除全责20%免赔率后，赔付被保险人谷中广垫付款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树林因此次交通事故而受伤，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小伟疲劳驾驶机动车且超速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于小伟系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职工，是在履行职务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故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被公司股东被告谷中卫、张素琴申请注销，而被告谷中卫、张素琴明知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包括李树林等多人死伤，各方受害人已提起多起诉讼，却决定解散该公司，且并未就此书面通知受害人李树林等，故被告谷中卫、张素琴依法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规定，原告损失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47401.68元；2、护理费5616元（按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78元／天，根据李树林伤情按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23天陪护2人、巩义市人民医院住院26天陪护1人计算）；3、残疾赔偿金35123.69元（按原告主张的24391.45元／年×12年×12%予以计算确认）；4、交通费酌定为500元；5、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89341.3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剩余87341.37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0元为77341.37元，由被告谷中卫、张素琴予以赔偿。原告主张损失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树林2000元。二、被告谷中卫、张素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树林77341.37元。三、驳回原告李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0元，由被告谷中卫、张素琴负担（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谷中卫、张素琴不服并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被公司股东被告谷中卫、张素琴申请注销，而被告谷中卫、张素琴明知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张广礼等多人死伤，各方受害人已提起多起诉讼，却决定解散该公司，且并未就此书面通知受害人张广礼等，故被告谷中卫、张素琴依法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是有限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仅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上诉人已全额出资，不存在抽逃出资额等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对公司债务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其次，在公司清算时，被上诉人还不是公司的债权人，因此，公司没有义务通知其申报债权，公司的营业地域范围也仅限于新乡市，债权人也分布在新乡地区，公司在新乡日报上公告已达到通知债权人的目的，清算程序合法。而且在公司的清算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公司经清算后，债权人的债权存在未能完全受偿的可能性，债权人的债权根本无法得到全额赔偿，现在在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违背了公平合理的原则。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两次住院的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清单等相关资料，无法证明其两次住院支出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有关，且其伤情构成2处十级伤残，根据规定，其伤残赔偿金的伤残系数应为11%，而不是原审的12%。三、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应该在举证期届满前7天提出，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属于逾期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决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树林答辩：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因此，上诉人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时应书面通知答辩人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并在全国或公司注册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上诉人对其公司车辆造成三死五伤的事故并承担全部责任是明知的，并且三位死者的案件还在诉讼之中，其公司在清算时，理应通知死者亲属和伤者本人，然而，其不但没有书面通知，也没有在符合规定的报纸上公告，就办理了注销手续，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完全是恶意逃债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在公司清算时故意隐匿财产、逃避债务。宏达公司2011年4月19日年检报告书显示，其全年净利润为179530元，总资产为6117595元，公司净资产为3202327元，属于正常存续的企业。而在2011年4月1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当年八月份即着手办理注销手续，明显逃避债务。其次，在其办理注销手续过程中，大量隐匿财产。如2011年4月19日年检报告书显示，其全年净利润为179530元，总资产为6117595元，公司净资产为3202327元，而在2011年11月25日办理注销手续时却显示净资产为负6万多元，在2011年4月19日，其公司盈利为18万多元，而在2011年11月25日短短七个月却亏损2961865.8元，明显属于造假。三、上诉人对其公司的清算是非法清算，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关于答辩人两次住院的相关资料已在一审提交。原审认为答辩人的两处十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12%正确。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七天提出，而且《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前可以增加诉讼请求，可以提起反诉。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陈述称：原审在保险剩余限额内依照比例已分配完毕，对超出的部分，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出院记录单关于被上诉人李树林的入院原因描述：车祸致伤头晕，胸部疼痛，左上肢疼痛。巩义市人民医院李树林住院病历主诉描述：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外固定术后2月；现病史：因外伤致“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就诊，行“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复位外固定术”，术后在家休养。今因左腕关节下垂畸形，影响正常功能，来我院门诊就诊。其他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谷中卫、张素琴系原阳县宏达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二人明知该公司所有的车辆由于员工于小伟在履行职务行为驾驶时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李树林等多人伤亡的后果，在受害人已提起诉讼，案件未审结、受害人未获赔付的情况下，决定解散该公司，且并未就此依法书面通知受害人，因二上诉人未履行公司股东的合法清算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谷中卫、张素琴应对李树林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称其系合法清算且无需通知，仅应就清算时的债权比例清偿对李树林所负的债务，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认为李树林不能证明其两次住院支出的费用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关，但根据审理查明情况，李树林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河南洛阳正骨医院、巩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伤残系数问题，一审认定李树林的两处十级伤残的伤残系数为12%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谷中卫、张素琴上称诉李树林在开庭审理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本案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73元，由上诉人谷中卫、张素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爱国
审判员 索如意
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