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蓬法民一重字第4号
原告：江门市江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刘德才，该公�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一帆、李坚强，均系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健宜乐制药有限公司（原江门名盛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李民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亮，系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五邑大学，住所地：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张焜，该大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吴卓强，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住江门市蓬江区。系该大学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继远，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住江门市蓬江区。系该大学职工。
原告江门市江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建筑公司”）诉被告广东健宜乐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宜乐公司”）、五邑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健宜乐公司、五邑大学均�服，提出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在重审期间，本院继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海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一帆，被告健宜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伟亮，被告五邑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吴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海建筑公司诉称：2001年7月20日，江门市计划委员会批准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固定资产投资新项目。2001年9月19日，原告中标该工程。2001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01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签订《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工程报建价定为250万元是为了减轻报建费用；实际施工工程价为3410600.89元，预算包干费为3万元，土建工程价款合计3440600.89元。之所以签订补充协议，是相对于2001年9月19日的《江门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而言。原告实际承建的工程包括：土建工程、装修工程及水电消防增加工程。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于2003年12月竣工，2005年通过初预检，2007年8月28日经验收合格，2007年9月交付给被告五邑大学使用。由于被告不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停工窝工，给原告造成极大损失，才造成工程已于2003年12月竣工，但至2005年才通过初预检，至2007年8月28日才验收，均是被告不及时支付工程款所致。由此，被告同意补偿1297200.29元给原告。2008年3月23日，结算名盛专家楼水电消防增加工程款55522.39元。2008年3月30日，结算全部工程款7584823.93元�包含土建工程款3440600.89元，装修工程款2847022.75元，补偿费用1297200.29元，合计7640046.32元。被告已付3268570元，尚欠工程款4371476.32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工程补充协议》由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和水电消防增加工程由两被告委托原告进行施工，被告健宜乐公司与原告结算确认工程款，故无论被告健宜乐公司承诺捐赠实物或捐赠土建工程400万元，被告健宜乐公司都应当承担支付全额工程款责任。另外，《江门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江建招中字（2001）第120号）、《关于下达五邑大学等单位固定资产透支新开工项目计划的通知》、《江门市二○○一年固定资产投资地区项目计划表》、《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均证明本案工程的招标单位和建设单位都是被告五邑大学，中标通知书中还要求“请�本通知于2001年9月22日前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所以原告有理由相信招标单位就是发包单位。两被告在2011年2月28日签订《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项目施工管理补充协议》，约定将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按规定上报江门市财政局评审中心结算核定。这一约定充分证明被告五邑大学同意支付工程，因为五邑大学是行政事业单位，其同意支付工程款，才有必要上报江门市财政局评审中心结算核定。被告健宜乐公司为民营企业，如果只由健宜乐公司支付工程款，则没有必要上报江门市财政局评审中心结算核定工程款。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有签订合同约定的仅限于土建工程，对于其他的工程均是两被告委托原告进行施工，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基本是由两被告共同委托原告施工所发生的工程款，因此，被告五邑大学也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两被告间的捐赠仅是两被告间的内部�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无论两被告间约定的是实物捐赠或是捐赠400万元，两被告对于原告均应承担直接且连带的付款义务。被告健宜乐公司为原告出具的《证明》已充分证明自2007年以来，原告一直向两被告追讨工程款，事实上原告也一直向两被告追讨工程款，原告的追讨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从2007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由此，原告施工工程产生的工程款已经被告健宜乐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即使原告施工的装修工程没有进行招标，但不影响原告主张工程款。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支付工程款4371476.32元、值班人员工资补偿100800元、包干费3万元以及返还原告代付的报建费9616元，并从2007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两被告对上述工程款及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庭审中，经法庭明确释明，原告陈述不变更诉讼请求，但对于两被告是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还是承担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定性处理。
江海建筑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被告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健宜乐公司是发包人，该公司应当对合同债务承担全部责任；
3、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工程补充协议，证明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土建工程总价款为3440600.89元，不是中标价250万元；
4、江门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证明该工程按照规定进行招投标，被告五邑大学系招标人，是建设方；
5、关于下达五邑大学等单位固定资产投�新开工项目计划的通知（附计划表），证明固定资产投资已经江门市计划委员会批准，建设单位是被告五邑大学；
6、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建设单位是被告五邑大学，施工单位是原告；
7、被告健宜乐公司发给被告五邑大学的函件，证明被告健宜乐公司捐赠面积约3600平方米的专家楼给被告五邑大学；
8、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原告所承建的工程已于2007年8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
9、结算书（附具体的明细结算表），证明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总工程款为7584823.93元，被告至今还拖欠原告工程款为4371476.32元；
10、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会议纪要及签到表，证明土建工程款为344万元，被告五邑大学要求装修并提出装修要求，装修费也应当由被告五邑大学承担；
11、名盛专家楼工程现场签证单（附装修的图纸），证明被告五邑大学制作装修设计图，确定施工方案，�被告对装修工程量已现场签证，确认装修工程量；
12、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项目施工管理补充协议，证明2011年2月28日两被告还在协商工程款的支付问题；
13、基建项目造价送审资料承诺书（结算），证明被告五邑大学不同意将工程资料送给江门市财政局审核；
14、被告健宜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的主体资格；
15、收条和通知各一份，证明2006年1月，原告已经将土建和装修的工程结算书送给被告健宜乐公司审核，被告健宜乐公司对这份结算书审核了十个月，最后在2008年3月30日与原告签订工程结算书，从时间方面来说，2008年产生的结算书是经过被告健宜乐公司认真审查后确认的，这份结算书充分客观反映了工程金额的真实性；
16、设计图纸会审记录、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工程审图记录，证明被告五邑大学参与图纸会审，组织施工，被告五邑�学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17、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预检记录，证明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于2005年12月9日通过预检；
18、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完工证明，证明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在2005年12月28日前全部完工；
19、缴款通知书，证明被告健宜乐公司委托江门市工程物业价格标定咨询事务所编制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工程量清单、工程预算书及实抽钢筋。
被告健宜乐公司辩称：一、被告健宜乐公司与五邑大学的捐赠数额是人民币400万元，五邑大学应当对超出400万部分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健宜乐公司与五邑大学之间达成口头的400万元捐赠协议后，五邑大学在其公示栏中明确写明健宜乐公司的捐赠数额为人民币400万元。健宜乐公司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独自出资了60多万元，之后向五邑大学借款300多万元（双方已另行达成归还协议）用于工程施工，以完成捐款协议。这些�据都表明被告健宜乐公司的捐款数额确以400万元为限。在双方约定捐赠数额的情况下，五邑大学对于名盛专家楼超出捐赠数额部分的工程造价应承担清偿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益事业捐赠法》第四条的规定，原告不能要求被告健宜乐公司违背双方的捐赠意愿，强行摊派超出捐赠的数额。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益事业捐赠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在双方约定捐赠数额为400万的情况下，五邑大学应在400万元的限额内进行建设施工，其违反约定超出数额的建设施工，应独立承担清偿责任。从该法规中可知，该建设施工应是由受赠人五邑大学组织施工或者五邑大学与健宜乐公司共同组织施工，五邑大学没有在施工合同上签字，并不能逃避其应承担的组织施工及支付施工费的责任。被告健宜乐公司作为协议的一方，只能是在五邑大学无力清偿的情况下才对施工合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本末倒置，由被告健宜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五邑大学承担连带责任。三、超出工程款部分的违约金应由五邑大学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健宜乐公司对超出部分不承担清偿责任。如前所述，被告健宜乐公司仅对400万元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则五邑大学明知有超额工程又不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就不应由被告健宜乐公司承担责任。
健宜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侨胞捐助五邑大学建筑物一览表，证明被告健宜乐公司捐赠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以400万元为限，五邑大学对相关400万元不予承认，健宜乐公司才决定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在第一次开庭后，健宜乐公司申请原一审法院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查取证，上述证据就是法院当时调取的证据，采集证据的时间是五邑大学否定了400万元捐赠有关事实之后，才到五邑�学进行拍照的；
2、被告健宜乐公司支付工程款凭证（发票、收据），证明被告健宜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各方款项。
被告五邑大学辩称：一、五邑大学与原告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名盛专家楼建设中，同时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存在健宜乐公司与五邑大学的捐赠合同关系以及原告与健宜乐公司的建设合同关系。也就是说，当健宜乐公司作出捐赠承诺并交付名盛专家楼后，捐赠行为便成为法律事实，具有不可撤销性，该公司对外的任何债权债务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捐赠物无关。二、名盛专家楼属公益捐赠，受赠人的利益应受法律保护。专家楼源于2000年9月五邑大学建校15周年之际，名盛集团董事长陈年胜面对政府、媒体的口头以及事后对五邑大学书面承诺，进行于整个建设过程与施工单位的往来，定效于江门市人民政府的批准，该捐赠受《中国人民共和国公益事业捐赠法》的保护。名盛集团及陈年胜先生本人也已经得到其想得到的利益：一方面，该专家楼以“名盛”命名；另一方面，陈年胜先生本人也以当年捐赠数量符合江门市有关规定得到“江门市荣誉市民”称号。三、五邑大学为该专家楼的建设付出了大量汗水与代价，其行为应当得到道德的支持与法律的保护。名盛集团与陈年胜先生本人得到了其想得到的利益之后，仅仅投入了50多万工程款，便告知五邑大学暂时无款，希望借款支付。当然，一直以来，名盛都承认名盛专家楼的捐赠性质。但是，为了使工程早点投入使用，学校不得不多次被名盛借款（共321万元），款项至今仍未归还，五邑大学保留追究健宜乐公司的权利。同时，五邑大学还依我国捐赠法、招标法的有关规定，经江门市建委同意，应邀参与工程质量的监督，投入了大量劳动，参与了工程的技术劳动，但不涉及工程的权利义务决定。合同签订、款项确定、进度款支付、工程增加、工程结算、追款行为等都在原告与健宜乐公司之间发生，与五邑大学没有任何关系。由此可见，名盛专家楼的实物捐赠与目前全国各地实物捐赠一样，是可以直接使用的专家楼，而不可能是捐赠人捐赠土建，然后再由五邑大学出资又进行一轮装修招标。四、名盛专家楼的实物捐赠，是达到“使用”的赠与。名盛公司在承诺书明确说明：“为支持发展家乡的教育事业特此决定捐赠一座面积约3600平方米的专家楼给五邑大学使用”。名盛专家楼列入五邑大学使用的固定资产，更是国家资产，由人民政府国资委监管，五邑大学无权处分。名盛专家楼建成以后，属于五邑大学名下使用的固定资产，更属于国有资产，任何对其进行处分都必须遵守国家有关固定资产管理的法律、法规规定。由此，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受赠人，既无权变更来源性质，也无权处分该财产，如何去承担连带责任。已经得到并赢得利益的名盛集团及陈年胜本人又应如何偿还五邑大学的付出。原告提出的第二诉讼请求，属于主体不适格，难道说原告还想占有已经受法律保护的捐赠物。若是这样，五邑大学又应当向谁主张该土地使用权。五、原告举证的诉讼依据是原告自行制定，与五邑大学无关。原告提起诉讼最主要的依据之一是《名盛专家楼工程结算书》。但该结算书是原告与捐赠方自行制定的，五邑大学并无参与。由此，没有经过国家财政行政管理部门审核或五邑大学的确认，而需要五邑大学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对国有财产的侵犯。六、原告施工工程存在违规违法的行为，违规者应当承担相应后果。本案中，招标中标金额为人民币250万元，但原告与健宜乐公司签订合�时，却修改为3410600.89元，这明显违反了我国招标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
五邑大学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捐赠证明，证明名盛专家楼属于名盛集团实物捐赠。五邑大学除接受实物外，无须承担任何义务；
2、名盛集团致江门市建委信件，证明名盛实物捐赠（“捐赠一座”）行为是在江门市各级领导，全体江门人民面前作出的公开承诺；
3、江门市建设委员会文件，证明名盛专家楼属于公益性捐赠；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名盛专家楼建设权利义务发生在本案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之间，也是名盛上述承诺的后续行为，与五邑大学无关；
5、中标通知书，证明原告进行工程违法，在建设合同中私自修改中标价格；
6、五邑大学向江门市建委的说明，证明为保证工程符合受赠人的使用需要，受赠人参与工程施工监督；
7、监理合同，证明监理公司是被�健宜乐公司委托进行工程监理；
8、结算书，证明原告施工发生的工程款是原告、监理与施工方所为，与五邑大学无关；
9、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五邑大学的主体资格；
10、名盛集团致江门市建委信件，证明五邑大学受捐赠方委托，与捐赠方一起共同组织施工，符合我国《公益捐赠法》第13条的规定，五邑大学并非工程款义务的承担者；
11、江门市人民政府江府办复（2001）38号复函（附五邑大学的申请书），证明以五邑大学名义申请报建可减免城建规费，五邑大学并非工程款义务的承担者；
12、大方监理有关装修的通知，证明捐赠方是名盛专家楼装修的实际指挥者；
13、江门名盛制药有限公司传真，证明名盛专家楼工程装修的工作流程；
14、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收尾工程施工协议书，证明收尾以前的工程以及工程款系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之间的经济关�，与五邑大学无关，后来的四项收尾工程才由五邑大学支付，而且已经支付完毕。
根据被告健宜乐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2011年12月6日于被告五邑大学北校区十友楼一层功德厅拍摄的关于侨胞捐助五邑大学建筑物一览内容的照片共12张。
本院根据以上证据及综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查明以下事实：
2001年9月19日，被告五邑大学向原告江海建筑公司发出《江门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载明：“通过邀标的方式，经评标确定原告对五邑大学建设单位的名盛专家楼项目中标，中标造价2528000元，施工工期由2001年9月25日至2002年5月23日，合计工期240日，建筑面积3793.64㎡，框架结构，7.5层一栋，质量等级优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赵崇吕，请按本通知于2001年9月22日前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五邑大学均陈述上述中标的项目仅为土建工程部分，不包括项目的装修部分。
之后，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发包人健宜乐公司（原名盛公司），承包人原告，工程名称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工程内容土建工程（一栋七层框架，建筑面积约3794.64㎡），承包范围设计图纸土建工程，开工日期2001年9月30日，竣工日期2002年6月30日……。”于同年10月18日，原告与健宜乐公司又签订《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工程补充协议》，载明：“双方考虑到，为了减轻一些报建费用，双方同意将工程报建价定为250万元（贰佰伍拾万元）。实际施工工程价是按2001年9月16日江门市工程物业价格标定咨询事务所核定为3410600.89元（叁佰肆拾壹万零陆佰元捌角玖分）为准。加上施工合同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条第3点，预算包干费定为3万元。两项合计3440600.89元（叁佰肆拾肆万零陆佰元捌角玖分）。本工程除施工价补充外，其余不变，在施工中增加或减少工程按实结算。”江门市建设局于2002年1月17日作出《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五邑大学，工程名称名盛专家楼，施工单位江海建筑公司…。”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名盛专家楼建设工程于2007年8月28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等验收合格，健宜乐公司及五邑大学均在建设单位一栏上进行盖章。原告认为名盛专家楼已经验收合格，但被告除支付部分工程款外，仍欠工程款未支付，且由于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施工停工窝工，造成了原告的其他损失，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1年2月28日，健宜乐公司与五邑大学签订《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项目施工管理补充协议》，载明：“名盛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年胜先生，�支持家乡的教育事业，捐赠一座面积约为3700㎡的名盛专家楼给五邑大学使用。由于项目前期的立项、施工报建均以五邑大学的名誉登记，而其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则由健宜乐公司支付…特签订名盛专家楼项目施工管理补充协议：1、项目施工前期阶段的相关工作主要由五邑大学负责；2、项目施工阶段的管理工作主要由健宜乐公司负责，并由健宜乐公司与施工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和支付工程进度款，五邑大学派员协助健宜乐公司施工现场管理；3、工程竣工结算和竣工备案工作由健宜乐公司与施工承包方负责，五邑大学协助将竣工结算资料按规定上报市财局评审中心结算核定；4、健宜乐公司根据市财局评审中心结算核定值支付工程款……。”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施工时虽知道两被告之间存在捐赠关系，但不清楚具体的捐赠范围和数额，即使两被告存在捐赠关系，也是其双方的内部关系，与原告无关。
2006年7月10日，原告江海建筑公司与五邑大学签订《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收尾工程施工协议书》，载明：“…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是名盛集团有限公司实物捐赠，施工总承包单位是原告江海建筑公司。原总包范围内的建筑工程和安装工程已基本完成，余下部分收尾工程需五邑大学出资完成，该收尾工程内容为：1、临时道路；2、接通室外排水；3、飘窗贴大理石面板（含凿掉原有水泥砂浆面层）；4、水暖五金卫浴安装。协议书总包价为人民币17万元（壹拾柒万元整）……。”在庭审中，原告与五邑大学均陈述其双方已履行完毕上述协议，原告已全额收取工程款人民币17万元，原告在本案请求的工程款不包括上述协议涉及的工程款，上述协议涉及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
根据健宜乐公司提供的发票显示：健宜乐公司分别于2003年3月26�、10月28日、2005年2月6日、8月10日、2008年1月14日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500000元、800000元、250000元、250000元、1468570元，合计3268570元。另外，健宜乐公司因名盛专家楼支出了消防设施配套费、检测费、防雷检验费、测量费、设计费、监理费等合计546362元。
根据在被告五邑大学北校区十友楼一层功德厅拍摄的关于侨胞捐助五邑大学建筑物一览的照片显示：项目名称名盛专家楼，金额400万元，捐助人陈年胜。在庭审中，被告五邑大学陈述上述公告栏为对外招商引资的宣传阵地，当时为了应付教育部对五邑大学进行本科教育质量评估的宣传而制作，该栏目显示的内容并不是正式的法律文件，五邑大学与捐赠方从来没有所谓400万元的约定。
在重审审理期间，由于被告五邑大学对原告施工名盛专家楼的工程量有异议，五邑大学申请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核定。�双方当事人未能协商一致评估机构，经本院依法摇珠选定了广东粤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粤能公司”）针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造价评估。粤能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造价评估报告》（附汇总表、分项单价表等），核定原告施工名盛专家楼的工程量的总造价为人民币5472034.15元（含名盛专家楼土建部分3220779.53元、装修及签证部分2150454.62元、工程项目值班人员工资100800元）。原告、五邑大学收到上述《造价评估报告》后，均对评估的结果提出异议，并提出复核申请。粤能公司对原告、五邑大学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复核，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复函》，载明：…因本工程涉及的时间较长，早期的计价软件已更新升级几代，旧版本软件资料不齐，只能用最早期的06清单套98年定额进行评估计价，因此由于定额法与清单法的收费标准在软件定制有差�而导致原评估的金额有材差及误计，现该公司针对原告、五邑大学提出的问题进行修正，修改后的评估造价为人民币5745370.17元（土建工程减116410.67元、签证工程增319157.26元、误算工程增70589.43元）。之后，原告仍多次就上述《造价评估报告》及《复函》提出异议意见。本院针对原告的异议意见，于2013年12月20日组织粤能公司与原告进行当面复核。粤能公司针对原告的异议意见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15日作出《复函》各一份，分别载明：“…针对原告的补充意见书，该公司已按有关规定认真核对进行修正，修正后工程造价增加228076.22元（建筑-
独立费增10423.35元、签证增139908.85元、增减工程增77744.02元），该公司只认可第一次三方到现场以实物实量数量，施工方第二次提供的资料无经三方现场求证及签名，该公司视为无效。”“…该公司根据三方第一次提供图纸�现场勘察的资料进行工程计量，根据工程造价相关规定，在评估过程中，该公司是综合因素考虑，可能出现部分偏高或偏低的可能性，不是绝对值，对当事人双方都合理而不是单方面考虑，于2013年12月20日前，该公司针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有误部分已作修正。针对原告提出到现场再次进行勘察，由于该工程时隔现在时间太长，该公司为了更公平、公正进行评估，已多次进行复核，力争减少误差值，所以到目前为止，该公司认为没有必要再次到现场勘察…。”综上，经粤能公司修正后，原告施工名盛专家楼的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5973446.39元。被告五邑大学为此支付了工程评估费62238.13元。
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五邑大学均陈述原告施工的名盛专家楼工程包括土建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土建工程有进行招投标手续，装修工程没有进行招投标手续，原告于2001年12月开始施工上述两部分工程，工程于2007年8月28日竣工验收，上述工程于2007年9月交付五邑大学使用至今。健宜乐公司和五邑大学均陈述其双方系捐赠与被捐赠的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捐赠协议，陈年胜为健宜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悦友的弟弟，健宜乐公司陈述其通过陈年胜与五邑大学口头约定其捐赠400万元用于兴建名盛专家楼，该捐赠数额在五邑大学的公告栏中有列明，五邑大学则陈述陈年胜向其捐赠的内容为一栋楼（名盛专家楼），双方没有商议具体的捐赠数额，仅约定工程建设成立一栋楼（约3600㎡）。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综合分析原告的诉讼主张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首先对于名盛专家楼的土建部分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结合原告举证的《中标通知书》以及各方的陈述，上述土建工程部分的施工虽进行了招标，但《中标通知书》上显示的工程造价为2528000元，而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施工工程价为3440600.89元，以变更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造价，原告与健宜乐公司的上述补充约定明显背离了上述《中标通知书》的实质性内容，故虽从原告与健宜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五邑大学名盛专家楼工程补充协议》可认定其双方之间形成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依据上述规定，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及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
其次，对于名盛专家楼的室内外装修部分合同关系，虽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或五邑大学均没有就上述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原告的举证及双方的陈述，健宜乐公司以及五邑大学一直参与名盛专家楼的施工建设，而健宜乐公司亦为上述项目土建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五邑大学为上述项目的建设单位，两被告也确认原告有施工上述装修工程，但均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陈述的另一对方被告才与原告建立上述合同关系，且结合两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关于工程施工分工的约定以及两被告在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均在建设单位一栏上进行盖章的事实，以及原告施工的上述装修工程亦已交付被告五邑大学使用，由此，可认定原告与被告健宜乐公司、五邑大学之间形成了事实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关系虽在其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真实发生，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的内容，因原告未经依法招标而施工上述装修工程，故上述装修合同关系亦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对原告认为上述两部分合同及协议应为有效合同的意见，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五邑大学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原告请求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如何确定的问题。经被告五邑大学申请对名盛专家楼的土建、室内外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以及粤能公司在评估后进行复核，上述两部分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5973446.39元。虽经粤能公司复核后，原告仍提出异议意见，但原告针对粤能公司作出的最终鉴定结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两被告对于最终复核后的结论没有提出具体的异议意见，故对原告�出的有关异议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此，扣减被告健宜乐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3268570元，原告请求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704876.39元。对原告请求的上述工程款超出部分以及值班人员工资补偿100800元、包干费3万元以及返还原告代付的报建费9616元，因依据不足，且部分款项已包含在上述评估的工程造价中，两被告对此也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请求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虽原告经法庭释明，其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而上述两部分工程的合同关系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由此依据合同而主张违约金因缺乏理据而应予驳回，但因原告明确陈述对于被告需承担合同有效的违约责任还是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定性处理，而两被告在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仍未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确造成了原告的资金损失，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两被告应自本案工程交付使用之日即200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对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而超出上述利息的部分，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两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综上查明的事实，两被告之间虽存在捐赠关系，但由于两被告或其中一方与原告建立上述施工合同关系时，并未明确或书面告知原告两被告对于原告施工的工程具体如何承担责任，且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施工时已明知两被告承担责任的范围，故两被告所陈述的其双方之间的捐赠范围或承担责任范围不能对抗作为施工方的原告，由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释》第二条、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两被告提出其双方存在捐赠关系，健宜乐公司仅在400万元内承担责任，五邑大学无需承担责任等的意见，因理据不足，且其双方之间的捐赠关系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健宜乐制药有限公司、五邑大学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门市江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04876.39元，并从2007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
二、驳回原告江门市江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广东健宜乐制药有限公司、五邑大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508元，工程评估费62238.13元，合共117746.13元，由原告江门市江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743.52元，被告广东健宜乐制药有限公司、五邑大学共同负担73002.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李常明
审 判 员 张华理
代理审判员 杨丽燕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钟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