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商终字第0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洪泽湖路140号建设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张增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乃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仲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宝。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永林，江苏远大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黎明。
上诉人宿迁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仲军、盛宝及原审被告张黎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3）宿城商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设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张乃强，被上诉人王仲军，被上诉人王仲军、盛宝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黎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仲军、盛宝一审诉称：2012年7月初，王仲军、盛宝经与建设集团主要负责人张黎明协商，由王仲军、盛宝介绍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建设集团顺利地获得了泗洪县成功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宿迁市宿豫区大兴桃园小区1#、2#、3#、4#楼建设工程项目的承包权。建设集团承诺：同意按照工程造价的1%计算支付给王仲军、盛宝居间活动的报酬，并随建设单位拨款比例支付，待工程主体封顶时付清。如不能支付，同意从建设单位直接扣除。张黎明还书写证明一份给王仲军、盛宝并加盖建设集团单位印章。截至2013年10月，该工程主体早已封顶。总工程造价合计1580万元。当王仲军、盛宝要求建设集团支付居间报酬时，建设集团谎称该工程不是其承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建设集团应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支付报酬。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建设集团支付王仲军、盛宝居间报酬15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建设集团一审辩称：1、王仲军、盛宝介绍案外人江苏省鑫吉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鑫吉公司）与建设集团签订宿豫区大兴镇桃园小区的建设施工合同后，建设集团向其交纳了500000元工程保证金。但是保证金交后，王仲军、盛宝骗取建设集团出具了2012年7月20日的证明一份。由于鑫吉公司由于没有经济实力，与建设集团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履行。500000元保证金也没有退还给建设集团。所以王仲军、盛宝故意隐瞒事实提供虚假信息导致建设集团与鑫吉公司签订合同后损失了保证金，因此建设集团不仅不应支付报酬，王仲军、盛宝对建设集团损失还应承担赔偿责任。2、鑫吉公司退出后，建设集团与泗洪县成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成功公司）就桃园小区工程另行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继续施工。但不是王仲军、盛宝介绍的，与王仲军、盛宝无关。因此王仲军、盛宝主张其提供机会介绍涉案工程给建设集团和成功公司，无事实依据。3、因建设集团与成功公司的工程款尚未结算，目前系对立关系，因此其出具的证明效力建设集团不予认可。由于结算价格尚未确定，故王仲军、盛宝主张支付居间报酬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王仲军、盛宝的诉讼请求。
张黎明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王仲军、盛宝介绍，建设集团承建宿豫区大兴镇桃园小区1#、2#、3#、4#楼工程，并于2012年5月18日与案外人鑫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后案外人鑫吉公司退出上述工地。
2012年7月20日，建设集团的员工张黎明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大兴桃园小区工程由盛宝、王仲军两位同志联系，集团公司向两位同志支付业务联系费工程造价的1%，随建设单位拨款比例支付，待工程主体封顶时付清。如不能支付，可从建设单位直接扣除。上述证明上加盖“宿迁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
2012年9月9日，成功公司与建设集团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桃园小区1#、2#、3#、4#住宅楼，面积约15126平方米，工程价款按1040元／平方米计算。
2013年12月10日，成功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宿迁市大兴镇桃园小区住宅楼，由泗洪县成功房地产公司开发，系由王仲军和盛宝两位同志联系、由宿迁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总面积壹万伍仟贰佰平方米每平方单价壹仟零肆拾元，合计总价：壹仟伍佰捌拾万元整，现主体已封顶完工。
后王仲军、盛宝认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建设集团应支付居间报酬，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王仲军、盛宝是否促成建设集团承建宿豫区大兴镇桃园小区工程。2、建设集团是否应向王仲军、盛宝支付居间报酬。3、居间报酬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庭审过程中，王仲军、盛宝提交的案外人成功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可证实王仲军、盛宝为建设集团提供承建桃园小区工程的机会，并促成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建设集团对上述事实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同时即便王仲军、盛宝未促成建设集团与成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双方对于王仲军、盛宝促成建设集团与案外人鑫吉公司签订涉案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涉案的桃园小区工程由建设集团承建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应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建设集团辩称，王仲军、盛宝在促成居间合同订立过程中，故意隐瞒案外人鑫吉公司情况，损害其利益，故不应支付居间报酬。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可认定案外人在收取被告工程保证金500000元后退出工地。但是案外人退出工地的具体原因不明。建设集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王仲军、盛宝主观上未能尽到忠实义务，故意隐瞒案外人不具备相应开发资质或可能导致施工合同无法履行的相关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应支付报酬的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建设集团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大兴桃园小区工程由盛宝、王仲军两位同志联系，集团公司向两位同志支付业务联系费工程造价的1%……”。结合《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面积及单价，可得出工程的总价约为15800000元。故王仲军、盛宝主张支付158000元的报酬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给付条件，建设集团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随建设单位拨款比例支付，待工程主体封顶时付清”，而建设集团庭审中自认“目前涉案主体已完工，尚未验收”。建设集团辩称其与成功公司尚未结算，不应支付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宿迁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盛宝、王仲军居间报酬158000元。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宿迁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建设集团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2012年5月18日，经王仲军、盛宝介绍，鑫吉公司与建设集团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2012年5月24日，鑫吉公司与建设集团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同日，鑫吉公司收取建设集团保证金50万元，并出具收条一份。2012年7月20日，建设集团张黎明经手向王仲军、盛宝出具证明一份，在证明出具后，鑫吉公司因没有开发资质等原因拒不履行合同，后来，该公司退出了工地，所收取建设集团的50万元保证金至今未退还。王仲军、盛宝也找不到该公司，该公司实际是一个“皮包”公司。王仲军、盛宝作为居间人应当对该公司情况了解，但却未向建设集团如实报告，故意隐瞒了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损害了建设集团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王仲军、盛宝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建设集团与成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王仲军、盛宝无关。在鑫吉公司不具备开发条件的情况下，宿豫区大兴镇政府将涉案小区发包给成功公司开发，建设集团与成功公司的合同与王仲军、盛宝无关，建设集团与王仲军、盛宝更没有任何居间合同的约定。关于成功公司为王仲军、盛宝出具的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因该公司欠建设集团巨额工程款未付，双方产生激烈矛盾，且成功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王仲军、盛宝同为泗洪县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成功公司的证明没有可信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原审判决混淆了法律关系。建设集团与鑫吉公司、成功公司之间分别形成的合同关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建设集团向王仲军、盛宝出具证明，系基于建设集团与鑫吉公司订立的合同，但由于该合同没有履行，且造成建设集团的损失，王仲军、盛宝不得要求建设集团支付居间报酬。因建设集团出具的证明中的居间报酬标准和给付时间的内容系针对建设集团与鑫吉公司合同工程造价及拨付款比例，而非针对建设集团与成功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混淆两个合同主体，以建设集团与成功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为依据判决给付王仲军、盛宝居间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王仲军、盛宝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仲军、盛宝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被上诉人为成功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提供了居间行为。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鑫吉公司有关事实导致其50万元保证金的损失不是事实且与本案无法律关系。三、上诉人的证明就是针对成功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合同所出具的，成功公司对这一事实也予以了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建设集团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即鑫吉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出具给建设集团的50万元保证金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经王仲军、盛宝介绍建设集团与鑫吉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5月24日分别签订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后，鑫吉公司于2012年5月24日收取上诉人单位50万元保证金并出具收条一份。后鑫吉公司退出了开发的工程，不知去向，建设集团要求王仲军和盛宝追回上述50万元损失，王仲军和盛宝不理不睬。本案中建设集团出具给王仲军、盛宝的证明是针对建设集团与鑫吉公司合同而形成的，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报酬不应支持。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仲军、盛宝的质证意见为：对收条真实性不清楚，王仲军、盛宝没有见到过该收条，该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可以持相关证据通过诉讼途径与鑫吉公司处理，从而得到救济，该收条也不能证明王仲军、盛宝有过错。
被上诉人王仲军、盛宝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收条仅能证明鑫吉公司收取过建设集团50万元保证金，尚不足以证明因王仲军、盛宝在居间服务中故意隐瞒了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损害了建设集团的利益。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建设集团在与鑫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后，与成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进入案涉大兴镇桃园小区工程场地，并搭建了工棚等施工设施。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仲军、盛宝能否依上诉人建设集团与成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上诉人建设集团给付居间报酬，并以建设集团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作为确定居间报酬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确定上诉人建设集团与被上诉人王仲军、盛宝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及合同权利义务的关键依据为建设集团于2012年7月20日向王仲军、盛宝出具的证明，从该证明内容看，建设集团给付王仲军、盛宝服务费用的约定条件是由王仲军、盛宝为建设集团联系“大兴桃园小区工程”，并未约定建设集团与哪一家开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为居间报酬给付条件。因而，只要建设集团经由王仲军、盛宝联系，实际承建了“大兴桃园小区工程”，建设集团即应该按照证明内容给付居间报酬。从本案案情看，建设集团认可其与鑫吉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王仲军、盛宝介绍联系，建设集团在与鑫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后，与成功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前即进入案涉大兴镇桃园小区工程场地，并搭建了工棚等施工设施，能够证明建设集团在与成功公司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前，经王仲军、盛宝居间介绍已进入案涉建设工程的承建实施阶段。后虽鑫吉公司退出工程开发，由成功公司继续工程开发，开发主体发生变更，但案涉桃园小区工程经成功公司与建设集团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后，仍由建设集团承建，现成功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成功公司开发的案涉桃园小区工程经王仲军、盛宝联系，由建设集团承建，建设集团虽否认与成功公司订立的合同系王仲军、盛宝联系签订，但未能合理陈述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成功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通过何种途径签订，因而，可以认定建设集团与成功公司的合同关系系由王仲军、盛宝提供居间联系服务，建设集团依照其出具的证明向王仲军、盛宝给付居间报酬的条件已成就，王仲军、盛宝依照建设集团向其出具的证明约定的标准要求建设集团给付居间报酬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建设集团关于其与成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王仲军、盛宝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对于建设集团主张“鑫吉公司系‘皮包公司’，收取其50万元保证金未予退还，王仲军、盛宝作为居间人故意隐瞒了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损害了建设集团的利益，不应收取居间报酬”的上诉理由，建设集团对于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且即使存在鑫吉公司骗取其保证金，其作为专业的建筑市场主体，有义务也有能力核实鑫吉公司的相关资质和信用，不能推定为因王仲军、盛宝故意隐瞒重要事实，导致其损失的发生，建设集团以此拒付居间报酬的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良军
代理审判员 周栋才
代理审判员 陈孝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为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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