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民安医院。
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斌、王爱萍。
委托代理人：于荣明，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婉华，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地铁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世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峰，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昭财，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张斌，男，197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王爱萍，女，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广东民安医院（以下简称民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地铁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广告公司）、原审被告张斌、王爱萍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9日，地铁广告公司（乙方）与民安医院（甲方）签订《广告发布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发布内容为“民安医院”的广告，发布地点为广州地铁区庄站，媒体名称为12封灯箱，发布时间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合同金额为91200元；甲方通过银行汇款或转账支票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广告款，其中于2009年12月25日前支付30400元，于2010年1月25日前支付30400元，于2010年2月25日前支付30400元；甲方如未能按合同要求限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应付款项金额的万分之五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拒绝发布广告或撤下已发布之广告，逾期付款超过3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追究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确认甲方付款到帐后5个工作日内开出广告专用发票。双方口头约定广告发布后由地铁广告公司通知民安医院进行验收。地铁广告公司称在广告完工后曾电话通知了民安医院的签约代表进行了验收，但没有保留相关证据，对此民安医院予以否认。2010年1月21日，民安医院委托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向地铁广告公司发出的编号为（2011）粤理恒律函字第0003号律师函，该函记载，2009年12月9日地铁广告公司与民安医院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双方都有全面履行、协作履行的义务；但是地铁广告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没有尽到全面履行、协作履行的相关义务：首先，完工后至今没有通知民安医院验收；其次，迟迟未开具发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安医院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2010年3月10日，民安医院向地铁广告公司支付30400元后没有再支付广告款。2010年12月20日，地铁广告公司以快递形式向民安医院发出催款律师函，民安医院称签收了该邮件，但是没有收到该律师函。
另查，根据广州市越秀区卫生局出具的《医疗机构信息查询结构》记载，民安医院于2004年3月审批；由广东省卫生厅批准成立；设置单位为惠州市三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机构地址为广州市犀牛路7号；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11月由詹景祥变更为张斌；登记号PDY00175X440102l7A1002，2008年广东省卫生厅移交越秀区卫生局后登记号变更为77305433444010417A1002，此后登记号没再变更。2012年3月5日，民安医院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登记，企业类型为合伙企业（普通合伙），工商登记材料及合伙协议所载合伙人为张斌及王爱萍。民安医院称公司的合伙人曾经变更，但无提交证据证明。民安医院称对案涉《广告发布合同》履行期间的权利义务由民安医院承接。张斌、王爱萍称对《�告发布合同》项下民安医院不能清偿的债务愿意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地铁广告公司在原审起诉请求：一、民安医院向地铁广告公司支付合同款项608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暂计至2012年8月31日，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合同约定每期应付时间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张斌、王爱萍在民安医院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民安医院、张斌、王爱萍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地铁广告公司与民安医院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地铁广告公司是否已按《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实际发布了广告。虽然地铁广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广告发布后曾通知民安医院进行验收，对地铁广告公司曾通知验收的说法民安�院也予以否认，但是从民安医院向地铁广告公司所发的律师函中民安医院陈述“完工后至今没有通知民安医院验收”可见，民安医院提出异议的是地铁广告公司没有通知验收及没有开具发票的行为，而对地铁广告公司发布涉案的广告的行为民安医院已作出了确认。且，在该律师函发出后，民安医院于2010年3月10日向地铁广告公司支付了广告款30400元，若地铁广告公司没有依合同约定发布广告，民安医院仍向地铁广告公司支付广告款，且从付款时起至今没有向地铁广告公司主张退回该笔广告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地铁广告公司已依据《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发布了广告，依法享有收回广告款的权利。《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广告款总额为91200元，民安医院支付了30400元后欠付其余广告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地铁广告公司要求民安医院支付剩余广告款608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民安医院为普通合伙企业，张斌、王爱萍作为民安医院的合伙人，依法应对民安医院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张斌、王爱萍对此并无异议。故地铁广告公司诉请要求张斌、王爱萍对民安医院上述应向地铁广告公司支付的广告款及违约金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于2013年2月1日作出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民安医院向地铁广告公司支付广告款60800元及违约金（均按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以本金304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09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2010年3月10日止，从201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0年2月24日之日止；以本金60800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民安医院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张斌、王爱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58元，由民安医院负担，张斌、王爱萍对受理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判后，民安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被告的主体资格不清，民安医院于2012年3月5日登记成立，该登记属于新设立的合伙型企业，与原来的民安医院没有承继关系。二、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地铁广告公司已经全面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民安医院《律师函》称“完工后至今没有通知民安医院验收”应理解为地铁广告公司认为已经完工，但该完工�事实和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并没有经过民安医院验收确认。而根据行业惯例，广告的发布应经过监测程序，以证明发布人按约定履行广告发布义务，但地铁广告公司显然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广告是否依约发布不得而知。民安医院支付广告款的行为，应理解为民安医院认为地铁广告公司已经部分履行合同，因此支付了部分款项。综上所述，民安医院上诉请求：l.撤销（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5901号判决的第一、第二项并作出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地铁广告公司承担。
地铁广告公司答辩称：一、民安医院并不存在不同实体，其应当承担《广告发布合同》的权利义务。根据《医疗机构信息查询结果》（以下简称《查询结果》），民安医院早于2004年3月即已成立，2011年11月法定代表人由詹景祥变更为张斌。民安医院虽于2012年3月5日将企业类型登记为合伙企业，但仅为�业类型发生变更，并不属于企业的新设登记，对变更前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任何影响。该《查询结果》也显示民安医院的登记号77305433444010417A1002自2008年后至今从未发生过变更，企业名称和注册地址也未发生变更，说明民安医院自设立以来处于持续经营状态，企业类型变更前后的民安医院均为同一实体，权利义务从未发生过任何变更。另外，民安医院、张斌、王爱萍在原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同意承担涉案《广告发布合同》的权利义务。二、民安医院的支付行为及其委托发出的《律师函》均足以证明地铁广告公司已履行广告发布义务而民安医院未支付合同款的事实。民安医院委托发出的《律师函》显示，民安医院只对验收及发票事宜提出异议，而未提出地铁广告公司未履行其发布广告的合同义务。事实上，地铁广告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发布了广告，并拍摄了相关照片，得到了当时民安医院工作人员的验收，民安医院也支付了部分款项。另外，从常理来讲，若地铁广告公司未履行发布义务，民安医院则必然会要求发布或解除合同、退还款项、支付违约金，但民安医院从未主张。综上，地铁广告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民安医院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民安医院是否应承接涉案债务；2.地铁广告公司是否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民安医院是否应承接涉案债务的问题。首先，民安医院称对涉案《广告发布合同》履行期间的权利义务由民安医院承接，以上事实有原审《开庭笔录》为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民安医院在二审期间否认其在原审期间的陈述，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民安医院于2004年3月由广东省卫生厅批准成立，2008年从广东省卫生厅移交越秀区卫生局后登记号变更为77305433444010417A1002后登记号没再变更。民安医院主张其于2012年3月5日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登记成立属于新设登记。对此，本院认为，民安医院在2012年3月5日登记之前和登记之后，其机构名称、地址、经营范围、登记号等具有确定法人主体同一性的信息均未变更，足以认定在2012年3月5日登记前的民安医院的涉案债务应由登记后的民安医院承接。而且，民安医院企业性质的变更，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地铁广告公司对民安医院企业性质的变更没有查证的义务，其对民安医院为合同相对方的合理信赖应予保护。因此，民安医院称其与原来的民安医院没有承继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民安医院是涉案《广告发布合同》的适格主体，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地铁广告公司是否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问题。民安医院委托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于2010年1月21日向地铁广告公司发出的编号为（2011）粤理恒律函字第0003号律师函，民安医院称因地铁广告公司完工后至今没有通知民安医院验收，又迟迟未开具发票，因此其有权拒付广告款。由此可见，民安医院对广告发布的事实是知晓的，地铁广告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其提出异议的是地铁广告公司没有通知验收及没有开具发票。民安医院若认为地铁广告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民安医院在明知广告已发布的情况下，有能力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采证，因此，民安医院应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现民安医院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仅以不清楚广告发布情况为由拒绝付款，于法�据、于理不合，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民安医院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元，由上诉人广东民安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陶智斌
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