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3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洪，男，1963年7月5日生，汉族，上海铁路局徐州机务段保卫科职工，住徐州市徐州人家白云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九龙湖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夹河街牌楼市场3#-1-435。
法定代表人：唐玉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235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煤矿机械厂，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荆山路**号，送达地址同上。
法定代表人：张怀顺，该厂副总经理。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行，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姚洪诉徐州市九龙湖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书，姚洪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依姚洪申请依法追加徐州煤矿机械厂、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苏030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姚洪、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洪，上诉人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被上诉人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徐州煤矿机械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洪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1、一审查明房屋被拆除前，姚洪为该房屋实际使用人，“前”应该从1960年起算，1960年至2003年由姚洪的祖父使用，姚洪自1964年与祖父母居住在涉案房屋，2003年祖父去世，姚洪仍居住在此。2、一审查明出警民警告知其向有关部门反映，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徐州杨庄派出所杨警官出警时，告知姚洪“找动迁公司（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公安机关不参与拆迁”。3、一审按照损失清单中的54张票据总额的60%计算的财产损失是错误的，应当以姚洪提供的损失清单为准。损失清单中，除了54张票据外，还有姚洪祖父的50年读书日记、全国名校曲阜一中初中毕业证书、医书、药书、偏方、秘方、邮票，及徐州市老领导冯克玉、枣庄原市委书记杜牧等六、七位原地市级领导的书信。冯克玉抗战初期任湖西区委书记，负责整个鲁西南地方抗日武装，其中最著名的铁道游击队在其领导下开展敌后工作，其信件价值由法庭认定；ＸＸＸ、ＸＸ、谭启龙、舒同写给姚洪祖父的书信、王安忆签名的书籍均有价值，具体由法庭认定。综上，一审判决的财产损失赔偿数额过低，且财产损失低于精神损害赔偿，不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针对的姚洪上诉，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辩称，基于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姚洪应该举证证明房屋拆除时屋内应该存在物品，再举证证明受损物品的具体价值。但姚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屋内财产损失情况，一审判决以姚洪提交的损失清单和相关票据来确认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事实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针对的姚洪上诉，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徐州煤矿机械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实施拆除工作与事实不符。依据代理拆迁协议书，丙方为具备拆迁资质并经乙方依据法定程序选择认可的动迁公司，拆除工作不在上诉人的工作范围内。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房屋拆迁安置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上述经营范围是工商部门对上诉人经营业务的限定，上诉人作为服务类别的公司，仅从事拆迁方面的程序性工作。而拆除房屋需要由相应资质的拆除公司进行，并非上诉人所能进行，拆除资金也不是52.17万元拆迁服务费所能解决。本案的动迁工作，上诉人投入工作人员25名，工作长达24个月，服务费收入已不够支付员工工资，没有人力和经费拆除房屋。2、一审认定的财产及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损失无事实依据。姚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屋内财产损失情况，一审认定的折旧比例亦与日常生活不符。姚洪已明确知道涉案房屋面临拆迁，且煤机厂鉴于公房无人居住的情况登报要求承租人办理动迁事宜。姚洪应先举证证明房屋拆除时屋内应有的物品，再举证证明物品因拆除毁损的数额，上述举证责任未超出姚洪的举证能力，房屋虽被拆除，但姚洪仍有条件就拆除后的现场和财物进行拍照统计等固定证据，而其提交的仅为物品票据，现场照片也模糊不清，系姚洪自身原因造成无法进一步举证。
针对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的上诉，姚洪辩称，1、按照政府文件徐州城乡建设与拆迁公告，拆迁人徐矿集团，动迁由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实施，故发回重审后，姚洪申请追加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系拆迁主体，要求其赔偿合情合理合法。2、发回重审后，姚洪向法庭出示了高院（2015）苏审二民审第02117号裁定书，该裁定第六行、第十行、第十六行，系省高院关于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拆迁期间所有问题的认定，徐州中院无权推翻。如果确实发现其存在错误，应由最高院及国家相关机关依照相应程序予以纠正。3、涉案房屋被非法拆除，作为被侵权人的个人很难举证，也很难找到实物，能从涉案房屋的废墟中找回54张票据已属不易。
针对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的上诉，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徐州煤矿机械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姚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请求法院判令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徐州煤矿机械厂赔偿姚洪财产损失1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桢廷（已去世）系姚洪的爷爷，姚桢廷与被告煤机厂之间签订“单位自管居住用房租约”，租用徐州市煤机西村3-82房屋。房屋被拆除前，姚洪为该房屋实际使用人，该房屋系徐州煤矿机械厂自管居住用房。2011年3月14日中午，姚洪返回煤机西村3-82号房屋时，该房屋已被拆除。姚洪遂以房屋被拆报警，出警民警告知其向有关部门反映。但该房屋内物品的种类和数量不明，物品的下落亦不明。
另查明，姚洪使用的煤机西村3-82号房屋位于煤机厂西村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2010年9月1日，徐州煤矿机械厂与徐州市鼓楼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棚改办）、九龙湖公司签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徐州市鼓楼区煤机西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城市房屋代理拆迁协议书》的内容，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作为具备拆迁资质的单位，负责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代理拆迁服务费，因此，应当认定具体工作的实施是由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负责。虽然在《徐州市鼓楼区煤机西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城市房屋代理拆迁协议书》上，没有明确将拆除工作由其实施约定在协议中，并不足以证明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没有进行决策或实施。故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应为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对于姚洪主张的损失，因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在实施拆除过程中，未对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依法进行清点，并保存相关证据，在物品被损毁后，再让姚洪举证证明物品存在，系加重了姚洪的举证责任，因此，姚洪提供了部分票据主张损失物品的票据，应有理由相信该物品确实存在于上述房屋内，无须一定要得到侵权方的确认才能认定损失存在，否则被侵权方的利益无法得以保护。故对姚洪主张的物品损失，应综合考虑一般家庭的正常生活水平并综合考虑折旧因素，按姚洪主张损失清单中60%的比例计算原告损失财产的数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房屋系姚洪爷爷曾居住使用，室内可能存放一些物品年代较久，具有一定的人格象征意义，综合考虑本案，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徐州煤矿机械厂、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一次性赔偿姚洪损失52530元。二、驳回姚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姚洪已预交），由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承担。
二审中，姚洪向法庭提交报纸一张，证明徐州市老领导冯克玉、枣庄市委原书记杜牧、ＸＸＸ、ＸＸ、谭启龙、舒同的书信，还有王安忆出版新书的签名有价值，具体多好不好说。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质证认为：对报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姚洪有相应的书信。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徐州煤矿机械厂质证认为，同九龙湖公司意见，是否属于新证据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其观点，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中，姚洪陈述：“房屋在1960年开始是我爷爷在使用，拆除前是我在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是否系侵权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保护，侵害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遭受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主张自己作为动迁公司，并不直接实施拆除工作，自己并非侵权主体。但是根据《徐州市鼓楼区煤机西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城市房屋代理拆迁协议书》的内容，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是作为具备拆迁资质的单位，被负责实施拆迁工作的棚改办选定为动迁公司，负责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代理拆迁服务费。因此，应当认定具体工作的实施实际上是由九龙湖公司负责。虽然在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签订的《徐州市鼓楼区煤机西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城市房屋代理拆迁协议书》上，没有明确将拆除工作由其实施约定在协议中，但并不足以证明九龙湖公司没有进行决策或实施，且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没有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决策或参与下涉案房屋系他人拆除，故一审认定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系侵权人，应对涉案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确定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姚洪上诉称，一审确定的财产损失赔偿数额过低，除了54张票据外，还有姚洪祖父的50年读书日记、初中毕业证书、医书、药书、偏方、秘方、邮票，及六、七位原地市级领导的书信、王安忆签名的书籍等，均有价值，应予认定。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上诉称，姚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屋内财产损失情况，一审认定的折旧比例亦与日常生活不符，一审认定的财产及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姚洪为证明其损失数额，向法院提供了财产损失清单及相关物品票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物品票据予以确认，并对财产清单中主张的未提供票据的彩电损失予以认定，在上述财物损失的基础上，考虑一般家庭的正常生活水平以及财物的折旧因素，按照60%的比例计算姚洪损失财产的价值，并无不当。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对上述财产损失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实地查勘、拆除的相关录像等保全证据的材料，以推翻上述证据，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姚洪上诉提出的其祖父的50年读书日记、初中毕业证书、医书、药书、偏方、秘方、邮票，及六、七位原地市级领导的书信、王安忆签名的书籍等，对于其主张的上述特定物，姚洪未提供相关证据无法确定价值；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审法院亦已考虑该房屋系姚洪的爷爷曾居住使用，室内可能存放一些年代较久、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物品，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故对姚洪与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
综上，姚洪和徐州九龙湖拆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元由姚洪负担；徐州市九龙湖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徐州市九龙湖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庆
审判员 黄 政
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