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民终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湖滨中大道777号。
负责人：侯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丰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晶晶，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辉，个体。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13年12月18日，原告在德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湖滨家园小区工地工作时，被被告孙辉所有的鲁N×××××号水泥泵车砸伤。2、被告孙辉所有的鲁N×××××号水泥泵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险等险种。
原审判决认为，德州市公安局新河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证实，涉案车辆臂架弯头破裂卡扣飞出至原告受伤，原告对该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告孙辉应承担全部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被告所有的肇事车辆造成原告刘丰福受伤，应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进行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因此原告损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商业险赔偿范围部分由被告孙辉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1、误工费11711.7元。原告虽年龄已超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但原告系农民工，并不存在退休的情况，也没有丧失劳动能力，通过原告提交的德州市公安局新河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也可证明原告系建筑工地工人，原告误工期为90天，误工期应以90天为限，故原告主张按照2013年建筑行业标准每年47496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2、护理费5143元。原告住院后由两子刘万宝、刘万强护理，护理人员刘万强虽系农村居民，以农业为生，原告主张其护理费按农林牧渔标准计算为2663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交的德州市梧桐车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刘万宝的工资情况3100元及因护理原告产生损失，依法予以支持；3、××赔偿金28973.4元。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其伤残对原告劳动能力造成影响，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之女刘健二级××，系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其他生活来源，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原告父母年近九旬，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依法应予支持。原告系农村居民，其××赔偿金的计算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年龄为62岁，××赔偿金数额为10620元/年（2013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8年*0.1＝19116元，被扶养人尹玉兰生活费为：7393元/年（2013年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5年（75岁以上按5年计算）*0.1/3人（共有三子）＝1232.2元；被扶养人刘振东生活费为7393元/年（2013年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5年（75岁以上按5年计算）*0.1/3人（共有三子）=1232.2元；被扶养人刘健生活费为：7393元/年（2013年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20年（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0.1/2人（二人扶养）＝7393元；××赔偿金共计28973.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对原告精神造成重大伤害，以1000元为宜。5、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300元均系原告因此次事故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法应予支持。医药费因非正式票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50098.1元，由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鉴定费1600元、复印费14元由被告孙辉承担。被告孙辉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元，二者相抵，原告应返还被告孙辉38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0098.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共计1570元，由被告孙辉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刘丰福的各项损失以及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刘丰福的误工费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刘丰福仅提供一份证明，证明其在工地受伤，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及从事建筑行业的其他证明，并且被上诉人刘丰福在工地也仅是从事临时性的相关工作，非建筑公司的员工，按照建筑行业认定误工费不合理。另外，刘丰福受伤时年龄已经超过64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的年龄，不应当继续支付误工费。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刘丰福的护理费错误。护理人员刘万宝的损失应当继续提供其与用工单位的劳动合同、保险缴纳情况，以及其工资的发放情况予以佐证其主张。护理人员刘万强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要求护理费的证据过于牵强，应当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三、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刘丰福的伤残等级较低，不应当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其次，被抚养人刘健是在本次事故发生后才办理的××证，无法证明该××是在发生事故之前还是之后产生的；第三、对于被上诉人刘丰福的兄弟已死亡的证据未能提供。四、该次事故中被上诉人孙辉的车辆停放在施工区，不是随意通行的公路，不满足交强险赔偿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或查明事实后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丰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辉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对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交强险进行赔偿的前提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而本案事故是由于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臂架弯头破裂、卡扣飞出将被上诉人刘丰福砸伤造成的，并不是被保险车辆在通行过程中发生的，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但是，本案事故车辆在交强险之外还投有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公司对“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是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符合商业三者险的相关约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结合被上诉人刘丰福、孙辉对事故发生过程的陈述、德州市公安局新河东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其他证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刘丰福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而机动车一方没有保证车辆的使用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判决对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对误工费。虽然被上诉人刘丰福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退休年龄，但如果没有本案事故的发生，其仍然能够通过劳动获得收入，因此刘丰福在受伤后存在实际的收入损失即误工损失。被上诉人刘丰福在事发时从事建筑工作，原审判决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第二，对护理费。刘丰福在一审期间主张护理人员刘万强从事农业生产、属于农林牧渔业，二审期间又向法庭陈述称，刘万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开发区政府做饭，与一审期间的主张不一致，经本院释明后被上诉人刘丰福未能提交任何补充证据。被上诉人刘丰福的主张前后矛盾且无相关证据支持，因刘万强系农村户口，所以本院参照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刘万强的误工损失。对刘丰福所主张的护理人员刘万宝的误工损失，一审相关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在本院已经依法释明、要求其补充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丰福未提交与刘万宝误工损失相关的任何补充证据。根据鉴定结论，刘丰福因伤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确实存在护理费用的支出，因此本院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另一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经过调整，被上诉人刘丰福的护理费数额应当为1396.60元（10620元/年÷365日×24日×2人）。第三，对被扶养人生活费。1.被上诉人刘丰福因本案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对其劳动能力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进而影响被扶养人的扶养费用，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刘丰福并未主张过其兄弟死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刘丰福未能提交兄弟死亡的证据，该上诉理由没有指向性，本院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刘健系精神××，构成××的时间必然早于办理××证的时间，原审判决认定刘健系被扶养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刘健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形成的××，对其提出的刘健不是被扶养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经过调整，被上诉人刘丰福的损失合计为46351.7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由侵权人孙辉赔偿，其余部分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5351.70元。加上一审已经认定的鉴定费、复印费，被上诉人孙辉应当承担的损失数额合计为2614元，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孙辉还应支付614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以及对护理费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丰福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5351.70元。
三、被上诉人孙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丰福鉴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614元，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还应支付61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共计15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410元，由被上诉人刘丰福负担141元，由被上诉人孙辉负担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936元，由被上诉人刘丰福负担101元，由被上诉人孙辉负担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贵孚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代理审判员 宋兆源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