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恒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荆溪中路773号，组织机构代码66636962-1。
法定代表人：张方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一、蒋磊，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国贸嘉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工业园区唯文路5号。
法定代表人：马朝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莘、赵勇，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兴恒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国贸嘉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宝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对争议部分造价按照1105503.55元进行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国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恒宝公司委托上海伟立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立信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的造价进行了审计，伟立信公司完全以第三方中立的立场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而司法鉴定单位江苏普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信公司）审计的造价比伟立信公司的审核价高出179.6万元，近超出1.6倍，不合常理。普信公司理应参照伟立信公司的审计资料，进行科学分析，求真取真，但其并未考量伟立信公司的审计意见，导致鉴定造价超高。2、对于鉴定报告，恒宝公司提出了多方面意见，主要是（1）开办费不应重复计算；（2）鉴定机构对相关装饰材料的取费与市场均价不符，差距较大（有相关网络报价为证）；（3）现场缺乏相关工程量，鉴定机构查看相关项目与鉴定报告书的内容不符；（4）相关材料计入中期结算，鉴定中不应重复计取；（5）土建风口计价已在机电工程中。
国贸公司二审辩称：1、伟立信公司是受恒宝公司委托，并收取恒宝公司费用进行了工程造价审核，其鉴定结论不具有公正性。司法鉴定的造价高于伟立信公司的审核造价，恰恰说明伟立信公司受恒宝公司单方委托进行了低价评估。事实上，本案工程全部用进口材料，对于司法鉴定价格，国贸公司也认为过低，没有体现实际价格，并提出了异议，但未得到法院与鉴定机构的认可。2、关于开办费，因举证原因，一审驳回了国贸公司要求计算开办费的请求，造成部分工程款既没有计算税金、管理费，也没有计算开办费，因此一审法院告知另行诉讼。关于鉴定机构的取费，涉案工程施工时间是2011年至2012年，恒宝公司提供的是网络询价，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时间是2017年8月，更没有可比性。关于工程量，鉴定机构是依据双方在2014年12月现场清点确认的工程量进行了审核，具有法律效力。关于部分材料�否重复计算，双方在2011年8月9日对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造价为280万元，后继施工的工程量即以双方清点确认的为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宝公司支付工程款5107340.19元（含保证金80万元）。2、判令恒宝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本金80万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9月29日止；本金61万元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3日止；本金26万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13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金5107340.19元自2012年12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其中2012年12月30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依据是自第一次发函给恒宝公司要求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宽限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恒宝公司开发的宜兴市宜城街道青少年活动中心恒宝项目原施工�标单位为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但金鼎公司进场施工后，恒宝公司未与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金鼎公司拒绝施工并撤场。在此情况下，恒宝公司请求国贸公司继续对上述项目施工。2010年11月6日，双方签署会议纪要，国贸公司开始进场施工，之后双方对施工中的权利义务又分别签署了协议书、会议纪要、备忘录等文件。2012年6月11日，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经催促恒宝公司未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公司诉讼请求。
恒宝公司一审辩称：工程款双方已经审计公司审计，具体由法院依法判决。其公司付款比例符合国际标准的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竣工后因承包人未提交结算书，就结算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在案件判决前无付款基础依据，其公司并无延误付款情况。其他内容以�体的质证意见为准。
对于国贸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一、协议书、会议纪要二、会议纪要三、备忘录、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工程结算书、收款凭证等证据，恒宝公司不持异议，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1月6日，双方签订会议纪要一，约定恒宝公司开发的涉案工程即宜兴市宜城镇青少年活动中心恒宝项目（现为誉珑岛小区）销售中心及样板房装饰装修工程由国贸公司承包施工。双方约定2010年11月8日国贸公司安排人员、设备等进场施工，并约定了相关内容的安装完成时间。对于前施工单位的清场问题，由恒宝公司在2010年11月10日解决工程量的清算及确认工作，由国贸公司予以见证。材料双方约定：基本按设计师的意图订货，因特殊材料或可采用的材料订货周期太长就用替代产�，局部效果问题待2010年11月28后再协商解决。材料价款约定：因工程的特殊性，本工程涉及的部分材料需要加急订货，材料供应商要求全额付款及增加加急费用，双方确认后在工程装饰报价中将该部分材料在原先基础价格上按实上浮，具体经双方现场签证确认。材料确认必须在3-6小时内由甲方及时给予签字确认。人工工资双方约定：因工程的特殊性，需要安排人工加班赶工，人工工资经双方现场签字确认。双方又约定，装饰造价在原施工单位报价基础上予以调整，经甲方审核确认。2010年12月底完成全部工程，付款至确定总价的80%，春节前付90%。
2010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国贸公司向恒宝公司支付入场保证金80万元，恒宝公司并确认国贸公司已以汇票的形式支付了上述款项。双方又约定国贸公司入场施工后，恒宝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前无条件的归还入场保证金。国贸公司已按约向恒宝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了80万元入场保证金。
2010年11月26日，双方又签订会议纪要二，约定工期不受原合同约束，具体双方另行商定，同时约定了工程质量及质保期限、人工费、加班费等条款。双方又约定：1、合同由总包方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国贸公司签订，由发包方恒宝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2、工程造价由国贸公司重新递交，恒宝公司在收到后予以双方协商确认。但实际上，国贸公司与中天公司并未签订合同。
2010年12月1日，双方又签订会议纪要三，约定：1、一号楼（销售中心）剩余工作量于2010年12月31日基本完成，除楼梯扶手。2、二号楼（别墅样板房）装饰材料列出清单，确定供货时间，对供货期不能满足工期要求的，详细列明替代方案并提供给发包人确认，于2010年12月20日前下订单。3、2010年11月30日之前已完成的工作量在原施工单位报价的基础上上浮15%支付工程款。2、春节前的工作量在2010年12月上旬预报，经发包人审核后春节前支付。
施工中，双方对于2011年8月17日前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确定中期结算工程款为280万元。2011年8月19日，双方又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1、恒宝公司承诺于2011年9月底通过中天公司支付国贸公司中期结算款130万元（1号楼和2号楼精装修工程中期结算280万元-
国贸公司已收中天公司进度款150万元=130万元）。2、国贸公司承诺于2011年9月24日前完成销售中心及别墅样板房装修工程，包括销售中心一层整改工程。后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31日实际竣工，于2012年6月11日验收合格。工程质保期约定为2年。施工过程中，国贸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付款150万元，于2011年9月29日付款123万元，于2012年1月13日�款61万元，于2012年11月13日付款48.6万元，合计支付382.63万元。施工结束后，双方对于除中期结算的280万元之外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
2012年11月26日，国贸公司向恒宝公司发函，请求双方补签合同并希望恒宝公司于12月10日之前审计决算完毕并支付欠款。2013年2月6日，国贸公司再次发函，请求恒宝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前审计决算完毕并及时支付所欠工程款。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恒宝公司提供委托第三方对中期结算之后的工程造价审计报告，国贸公司对其中的2105199.31元无异议，对于其中1105503.55元的造价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
经国贸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普信公司对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初稿经双方发表意见后，普信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了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书载明�方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874503元。并作出下列说明：1、鉴定造价根据2016年9月12日《销售中心及样板房精装修结算异议汇总表》自第六页开始“双方签订工作量”确定之工作量，开竣工时间为2010年11月8日-2011年12月31日。套用相应定额及相关规定，材料价格按无锡市造价工程信息价中材料信息价及市场价确定，详见鉴定造价汇总表。2、有关开办费的说明，本报告异议部分工程量的造价鉴定总价已包含按定额计价原则应计取的所有费用，不应另计开办费。国贸公司主张的341024.39元开办费应根据双方确定的开办费结算原则另行确定，未包含在本鉴定造价内。3、国贸公司提出的参照金鼎公司报价上浮15%及样板房替代品拆除项目的造价未包含在本鉴定报告内。4、关于恒宝公司提出未实施项目、风口及材料进仓价格已支付等，本鉴定报告异议工程量依据双方签订的工作量计入，按定额原则，材料价格按施工工期信息价及市场价计入，双方前期已完结的工程造价结算不在本鉴定范围内。
对于该鉴定意见书，国贸公司质证认为：1、鉴定报告遗漏开办费。2、销售中心样板房替代品拆除项目，依照恒宝公司要求实施工作量233767.8元，该工程实际发生，现场勘察时还保留部分施工材料，请考虑予以酌情计入工程款。3、施工中，依照恒宝公司要求采用了很多进口价格较高的材料，请在工程计价中考虑增加。恒宝公司质证认为：1、开办费不应重复计算。2、相关材料鉴定机构取费与市场不符，并提供了2017年相关材料网络报价截图。3、现场查看相关项目与鉴定报告书内容不符，现场缺少相关工程量。4、本次鉴定时相关材料费等已经在中期结算中，不应重复计取。5、土建“风口计价”已在机电工程中。对恒宝公司的意见，国贸公司认为：对恒宝公司网络询价不予认可，中期结算是售楼处并非样板房，不存在重复的地方。对于工程量，实际上是双方根据确认的工程量进行审计，不存在另外计取或者他人施工的情况。
审理中，双方另存在争议如下：
1、关于80万元保证金，恒宝公司称该80万元保证金已计入中期结算的280万元范围内，故国贸公司不应再重复主张该保证金。对此，国贸公司不予认可。
2、国贸公司认为，根据会议纪要三约定：2010年11月30日之前已完成的工作量在原施工单位报价的基础上上浮15%支付工程款。故其公司对第三方审计无异议的2105199.31元中有1531912.07元是参照金鼎公司报价审计的，故对于该部分应依照会议纪要三的约定上浮。但是双方现在无法确定2010年11月30日之前完成的工作量，故其公司按照开竣工比例主张该部分金额为12613.58元，即(开工日2010�11月8日-2011年11月30日为23天)÷开工日2010年11月8日-实际竣工日2011年12月31日为419天）×1531912.07元。对此，恒宝公司认为，在280万元中期结算之后施工的工程价款国贸公司要求上浮15%无依据。
3、关于开办费，国贸公司认为根据恒宝公司所提供的第三方审计，中期结算之后的工程量审计金额为3210702.86元，其中开办费为341024.29元。其公司对于开办费认为需增加60余万元，同时对其中70余万元工程量价款不认可，上述合计1105503.55元存在异议故申请鉴定。现鉴定报告并未对开办费作出处理，其公司认可的2105199.31元既未计取开办费，也未计取定额规费，故请求按比例增加相应开办费。恒宝公司第一次质证认为：对于中期结算之后的工程价款开办费341024.29元无异议，对于要求增加60余万元不予认可。第二次质证认为：中期结算280万元及之后第三方结算均计算了开办费（即基本措施费），该项也未列入司法鉴定范围，司法鉴定报告也按照江苏省定额标准计取了措施项目费、规费及税金等。故其公司认为不应重复计算，建议在鉴定造价中扣除或者将中期280万元结算之后的开办费341024.39元扣除。对于开办费，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应证据，法院另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并未签订合同，相关会议纪要也未对开办费有具体约定。但金鼎公司的报价中存在开办费，对于开办费恒宝公司也认可，中期结算280万元时也已计取了开办费。但对于开办费具体包括哪些项目，双方只能笼统的陈述，不能明确具体项目及相关取费率，也无法确认开办费与定额取费中的重合部分及比例。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在前施工单位金鼎公司撤场后，国贸公司与恒宝公司约定由国贸公司进行装饰装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恒宝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一、关于本案工程的确定。1、中期结算28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中期结算之后的工程价款，国贸公司认可恒宝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的2105199.31元，同时恒宝公司对于该审计也予以认可，对该款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有异议部分，现审计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国贸公司提出材料价款及拆除工程应增加价款的主张，因未提出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恒宝公司认为应调低价款，其所提供的网络询价单，且该询价也非施工期间的材料价款，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工程量的异议，因双方已对中期结算之后的工程量进行了确定，恒宝公司称重复计算或称与现状不符等主张与双方工作量确认单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鉴定报告法院予以采信。4、关于国贸公司要求上浮15%的主张，因双方已进行了中期结算，现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浮部分工程量发生在2010年11月30日之前，故法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开办费，开办费一般适用于国际装饰工程招投标中使用，对于司法审计部分的工程价款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也按照定额原则计取了相关税费，故基于公平原则，该部分也不应计取开办费。经查，普信公司的鉴定报告书，未有重复计算开办费的情形。对于中期结算之外的未送审部分2105199.31元，国贸公司认为既未包含开办费也未计取定额规费，现也无法区分该部分价款所对应的开办费或司法审计定额中与开办费重复的项目金额，在无法具体确定开办费相关项目及取费标准的情况下，国贸公司要求按比例增加依据不足。因国贸公司未对该部分工程量申请鉴定，故对于该部分工程量所对应的开办费本案不予理涉，国贸公�可待提供证据后另行主张。5、对于保证金，恒宝公司认为已计入中期结算280万元范围内并无相应事实依据及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恒宝公司应按约定返还保证金。
二、关于逾期工程款利息的确定。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1、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3、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对于进度款及保证金返还期限有约定，对于竣工后的工程款支付未作约定。而国贸公司同时主张了已付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及未付款的利息。
关于已付款部分，双方约定有下列内容：1、保证金80万元于2010年12月31日之前无条件返还；2、2011年9月底之前支付中期结算280万元。故自上述约定付款逾期时，恒宝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逾期返还保证金，国贸公司也有权主张利息。根据双方在2011年8月19日备忘录中的约定，2011年1月31日的付款150万元系支付工程款，此后付款是否包含保证金双方无法确定，对于此后的付款应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先后到期顺序予以确认，故已付款部分逾期利息情况应为：1、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9月29日止按照8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保证金逾期返还利息。2011年9月29日付款123万元，扣除保证金80万元后的43万元认定为支付工程款，此时合计支付工程款为150万元＋43万元=193万元；2、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3日止按照87万元（应付工程款280万元-
已付工程款193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012年1月13日付款61万元，此次支付后支付工程款总额为254万元。3、自2012年1月14日起至2012年11月13日止按照26万元（应付款280万元-
已付款254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2年11月13日支付48.6万元，此时约定的中期结算款280万元及应返还保证金均已支付完毕。
国贸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上述规定，仅是表达形式不同，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但在涉案工程竣工后，国贸公司两次发函给恒宝公司要求结算，其中第二次发函要求恒宝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前审计完毕并支付全部价款。�发函要求结算所指定的期限，视为国贸公司自愿给予恒宝公司的支付宽限期，故尚欠工程款4753702.31元（中期结算2800000元＋无异议2105199.31元＋司法审计2874503元-已付款3026000元，保证金在应付款、已付款中均已扣除）的逾期利息，应自2013年3月1日起计算。至于恒宝公司抗辩的其付款比例符合国际标准的理由，与双方进度款的约定不符；其抗辩由于承包人未提交结算书从而导致结算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抗辩理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也与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在双方未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国贸公司交付工程后，恒宝公司即可产生相应的收益，其支付逾期利息并不显失公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恒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贸公司工程款4753702.31元；二、恒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贸公司利息损失，其中已付款部分逾期利息为：1、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9月29日止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2、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3日止以87万元为基数；3、自2012年1月14日起至2012年11月13日止以26万元为基数。未付款部分逾期利息为：自2013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753702.31元为基数。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国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恒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551元、鉴定费45000元，合计92551元。由国贸公司负担6409元，由恒宝公�负担86143元。恒宝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国贸公司垫付，恒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国贸公司。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信公司的鉴定报告是否能作为造价结算的依据，恒宝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国贸公司与恒宝公司虽未签订正式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达成了多份会议纪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伟立信公司受恒宝公司单方委托进行审计，其作出的审计结论未得到国贸公司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诉讼中，一审法院经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普信公司进行造价鉴定，普信公司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作出的鉴定报告应当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恒宝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了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开办费，国内建筑行业的专业术语中没有“开办费”的概念，而双方对开办费对应哪些费用均不能举证说明，鉴定单位只能按照定额标准及通常的鉴定原则计取相关税费，因此恒宝公司提出开办费重复计算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恒宝公司提出装饰材料取费与市场价不符，并提供了网络询价作为依据，经审查，网络询价的时间与涉案工程不符，该询价本身缺乏证明力，与普信公司的鉴定报告也不具有可比性，因此该网络询价不足以否定普信公司鉴定报告的正确性与合理性。关于工程量审核问题，双方对2011年8月17日前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造价为280万元，双方于2014年12月对后继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现场清点，应以双方清点确认的工程量为准，鉴定报告以此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并无不当。恒宝公司还提出相关材料计入中期结算，鉴定时不应重复计取的问题，经审查，恒宝公司对重复计算材料应当提供相应的明细及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举证，也无法说明哪些材料重复计算，因此，该意见也不能成立。
综上，恒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6元，由上诉人恒宝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杰明
审判员 王静静
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