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欣，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喻，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福，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艳，女，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欣因与被上诉人罗喻、李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被上诉人罗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福、被上诉人李红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欣上诉请求：1.确认李红艳与罗喻之间的100,000元借款合同无效；2.撤销原判，驳回罗喻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喻、李红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红艳虚构事实以10%的高额利息向案外人梁红等大量非法筹集资金。梁红等人事先明知李红艳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多次向其提供借款。在李红艳无力偿还借款本息后，梁红与李红艳恶意串通伪造了借罗喻现金100,000元的借条和承诺书，再由罗喻向法院提起诉讼，企图通过诉讼侵害谢欣的利益，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无效。二、罗喻起诉状载明是一次性出借100,000元给李红艳，但其代理人一审庭审时当庭陈述是分几次出借，当事人和代理人陈述互相矛盾，罗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李红艳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一审将此案当成民间借贷审理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罗喻辩称，李红艳书写的借条、承诺书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李红艳向罗喻借款的事实，借条载明月利率2%，不存在高利贷一说。谢欣主张该借款是高利贷、非法集资、恶意串通等等，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罗喻是一次性向李红艳提供借款还是分几次提供的，并不重要，除非有证据证明借条和承诺书系伪造或胁迫李红艳书写的，否则就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借款金额仅为100,000元，不是巨额借款，出借人完全有能力现金支付，借条也载明了是现金支付，谢欣质疑罗喻的支付能力，没有道理。李红艳向罗喻借款的时候是说拿去投资，实际上用于何处，只有李红艳和谢欣才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红艳辩称，李红艳向张中秋、罗喻等5人借款660,000元，借款是通过他人分14次转账支付的，约定月利率10%，一起写了三张借条，借条上写的出借人和金额分别为：张中秋280,000元，冯静200,000元，王凯茜180,000元。欠付利息后，改写了借条，原来的三张借条改为：张中秋280,000元，冯静280,000元，罗喻100,000元。罗喻没有向李红艳支付过现金，也没有直接向李红艳转账提供过借款。罗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红艳、谢欣共同归还罗喻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28,000元（按月利率2%自2015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9日止，即100,000元×2%×14个月=28,000元，2016年5月9日之后的利息另外计算），合计128,000元；2.判令李红艳、谢欣共同承担罗喻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李红艳、谢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红艳与谢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7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26日登记离婚。二、李红艳以生活困难为由，陆续向罗喻借现金人民币100,000元。2015年3月10日，李红艳向罗喻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款人李红艳于2015年3月10日向出借人罗喻借款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00），借款期限7个月，月利率2%，于2015年9月30日归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出借人在索赔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调查取证费、车旅费等一切费用）。借款人李红艳，2015年3月10日”。2015年6月2日，李红艳向罗喻出具“承诺”，该“承诺”载明：“今承诺借罗喻现金拾万元整（￥100,000.00元），在2015年8月底归还，逾期不还，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李红艳，2015年6月2日”。借款到期后，李红艳未偿还借款本息，经罗喻多次催讨未果，故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红艳向罗喻借款100,000元，有李红艳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可以证实，借款事实成立。李红艳辩称该借条系受案外人逼迫所写，因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可。罗喻要求李红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28,000元及代理费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李红艳向罗喻借款系与谢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因李红艳、谢欣无证据证实该借款为个人债务，故谢欣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红艳、被告谢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罗喻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28,000元（100,000元×2%×14个月，从2015年3月10日算至2016年5月9日，此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共计128,000元；二、限被告李红艳、被告谢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罗喻为实现该债权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如果被告李红艳、被告谢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80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共计4200元，由被告李红艳、被告谢欣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欣提供8组证据：证据1.李红艳出具给张中秋的借条、承诺、张中秋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李红艳除向罗喻出具借条、承诺外，还向张中秋同时出具了同样的借条、承诺。为了追加谢欣为当事人，两人的借条、承诺同时修改，同时起诉。证据2.“何周生、张才生的借条”、律师事务所调查函。拟证明李红艳提供的何周生、张才生出具的借条是虚假的，经律师向公安机关查询，两名借款人均查无此人，法庭可向公安机关核实。李红艳对外没有真实的投资或债权。证据3.李红艳使用的建行卡、邮政卡、建行卡、工行卡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1.罗喻本人没有向李红艳转账借款的记录，其借款如果属实，也应是通过他人的账户转账给李红艳；2.在没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李红艳向梁红、蔡惠玲、张中秋等多人以月利率10%的高额利息借款达660,000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诈骗犯罪；3.李红艳没有向何周生或张才生出借款项的银行交易记录，也没有收取何周生等人每月66,000元利息的交易记录，其提供的借条是虚假的；4.李红艳没有任何向谢欣转账的记录，其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与谢欣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互相印证。证据4.被告为李红艳的民事判决书3份。拟证明李红艳还编造借口、虚构事实向曾志慧、周红清、陈己国等人举债，其债务为个人债务，曾志慧、周红清、陈己国等人和法院都未追加起诉上诉人谢欣。证据5.类似案件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类似本案的借款，有法院的生效判决，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6.谈话录音记录。拟证明1.罗喻在起诉时，未如实向法庭陈述，隐瞒案件的重要事实。如果罗喻有通过他人向李红艳出借款项，本案的借款都是银行转账，借款利率是10%，罗喻和张中秋等人在2015年7月13日第一次找到谢欣交涉时，承认收了两个月的利息，利率是10%；2.李红艳编造各种谎言共计向张中秋、梁红（可能包括罗喻）等人借款66万元。张中秋、罗喻知道李红艳一直在欺骗他们，只要求追回本金；3.从李红艳向张中秋、罗喻出具借条、承诺的落款时间上看，明显是互相串通商量好后要李红艳修改的，而且是在2015年7月13日第一次找上诉人谢欣之后改的；4.李红艳非法集资的行为显然已涉嫌犯罪。证据7.控告信。拟证明谢欣已就本案涉嫌违法犯罪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证据8.证人李加友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李红艳与谢欣已于2013年分居，分居原因是李红艳好赌，以及两人关于债务的约定，离婚的原因。并证明李红艳举债的原因，以及何周生、张才生借条的虚假。罗喻以谢欣提供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为由，拒绝质证。本院对修订后的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进行释明，罗喻仍然拒绝质证。李红艳对谢欣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张中秋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现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借条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律师调查函属实，但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确认查无“何周生、张才生”此人，不能证明何周生、张才生不存在；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加盖了银行业务章，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法院判决书，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录音资料，因罗喻承认其在2015年7、8月的一个晚上找过谢欣，且在张中秋诉李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中秋对2015年7月13日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015年7月15日的录音资料是谢欣与梁红的谈话录音，梁红没有出庭，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控告信是谢欣单方面制作，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李加友证言，因李加友是李红艳的父亲，与李红艳、谢欣都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李红艳承认其与罗喻、张中秋等人是朋友关系，其向张中秋、罗喻等5人共计借款660,000元，借款是张中秋等人分14次转账支付的，庭审中也多次陈述660,000元中，有罗喻的借款在内，只是不承认是现金支付。谢欣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在2015月7月13日罗喻、张中秋等人向李红艳催讨债务时，李红艳的陈述与庭审陈述也是一致的。因此，李红艳向罗喻借款的事实应该是成立的。李红艳陈述借款是用于转借牟利，罗喻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也主张李红艳是因需资金周转向其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李红艳以生活困难为由，陆续向原告罗喻借现金”存在瑕疵。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制作调解书后，罗喻及李红艳的代理人签收了调解书，但李红艳和谢欣反悔并拒绝签收调解书，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喻是否向李红艳提供了借款，借款金额如何认定及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李红艳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谢欣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三、李红艳是否构成非法集资犯罪，本案是否应当驳回起诉或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红艳不承认罗喻向其支付了现金，但是承认罗喻通过他人账号转账的方式向其提供了借款，李红艳向罗喻出具了借条，并在出具借条2个多月后，又向罗喻出具了承诺书，且在谢欣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李红艳也承认向罗喻借款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罗喻向李红艳提供了借款。借条和录音资料均证实借款金额为100,000元，虽然借条显示的利率为2%，但是录音资料显示，罗喻在向谢欣、李红艳催讨借款时，承认当时约定的月利率是10%，已经收取了2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红艳向罗喻借款开始约定的月利率为10%，但本案借条出具时已经改为月利率2%（年利率24%），故本案借款合同有效。罗喻主张李红艳与罗喻、梁红恶意串通、李红艳向罗喻借款属于非法集资、借款实际是用于赌博等，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李红艳向罗喻借钱的时间是在其与谢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谢欣、李红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红艳与罗喻约定了本案借款100,000元由李红艳个人偿还，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李红艳、谢欣约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更不能证明罗喻知道谢欣、李红艳之间的约定。谢欣提出其与李红艳早已分居、双方约定了各自所负债务各自承担，李红艳以个人名义在外借款，应由李红艳自己承担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谢欣提出李红艳借款是为赌博及李红艳与他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意图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本息，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李红艳、谢欣共同偿还。三、非法集资是指单位或者个人未依照法定程序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发行股票、债券、彩票、投资基金证券或者其他债权凭证的方式向公众筹集资金，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以及其他方式向出资人还本付息或给予回报的行为。李红艳和罗喻都承认二人是朋友关系，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红艳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筹款，因此谢欣主张李红艳涉嫌非法集资的证据不充分，其提出的驳回罗喻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罗喻及李红艳的代理人签收了调解书，但李红艳及谢欣反悔并拒绝签收调解书，罗喻及李红艳代理人已经签收的调解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谢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谢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萍审 判 员 谢末钢审 判 员 何双高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九十九条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