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先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韩军，秭归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怀成，农民。
委托代理人何金山。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秭归县郭家坝镇邓家坡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何明国，该村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宝良，该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谭云亮，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蔡先军为与被上诉人何怀成、原审第三人秭归县郭家坝镇邓家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邓家坡村委会）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5）鄂秭归民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宜华、代理审判员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先军、何怀成均系秭归县郭家坝镇邓家坡村十二社区村民。2001年该社区计划修建本社区内的组级公路，因为修建公路不仅需要占用本社区的土地，还需要占用十三社区的土地。通过协商，十三社区的部分农户同意拿出土地用于十二社区修建公路，但要求十二社区用就近连片的土地补偿。2005年7月18日，邓家坡村十二社区通过召开户主会议的形式讨论通过了新修组级公路的方案，方案规定新修公路占用的外社区农户土地由本社区农户成片调补，本社区农户调出的土地就近用集体土地成片补偿，公路占用的本社区农户土地用集体零散土地调补。按照方案，何怀成将其后山沟上的1.656亩柑橘园拿出用于调整给公路建设占用的十三社区农户。在公路修建过程中，因集体土地面积不够补偿，2008年3月13日，十二社区农户制定了公路建设补充方案，方案规定每个受益农户户平拿出0.2亩土地用于土地补偿。因此集体尚应给何怀成调补1.456亩土地。2008年3月18日，在村委会主持下，蔡先军等六个农户与何怀成就土地补偿一事签订了《公路建设占用土地互换协议》，其中蔡先军应拿出靠近何怀成田里边的0.2亩土地补偿给何怀成。该协议征得了第三人邓家坡村委会的同意并盖章。协议签订后，六户农户中有三户已按照协议将应补偿给何怀成的土地及地上的柑橘树交给何怀成耕种经营。蔡先军亦在协议签订当年将该土地交由何怀成经营管理并收益。2009年因第三人邓家坡村委会给蔡先军调补的土地未能达到蔡先军的要求，因此，蔡先军强行将该土地收回。2011年12月8日，秭归县郭家坝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邓家坡村十二社区公路建设相关问题作出了如下处理意见：涉及修建、调田的具体事宜，按该社区原方案不变，因公路建设调补的土地，出田户必须按原拿出的田块、田界、面积及所种柑橘种类无条件全部拿出，2011年12月30日由进田户准时上桩经营。2012年4月12日，何怀成在采摘柑桔时遭到蔡先军及蔡先政的阻拦，致使采摘的柑桔腐烂，何怀成支付车辆运费250元、工人工资400元。后何怀成向秭归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2年6月4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秭土仲案（2012）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何怀成与蔡先政、蔡先军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何怀成享有与蔡先政互换的0.217亩土地、与蔡先军互换的0.2亩土地（地点均位于何怀成田里边）的承包经营权；二、邓家坡村委会在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十二社区土地调整方案为何怀成和蔡先政、蔡先军办理有关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此后，蔡先军以村集体应调补给其的土地没有补偿到位，仍然拒绝将争议土地交给何怀成经营。
原审同时查明，2012年7月6日，秭归县特产技术推广中心对何怀成应进柑橘园和被砍毁柑橘树损失作出了评估报告，评估认定争议土地从2009年至2011年的柑橘收入损失3304.80元。何怀成于2015年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先军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因侵犯何怀成土地承包经营权所造成的2009年至2014年的柑桔损失6609.60元及其他损失675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追加邓家坡村委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何怀成与蔡先军双方于2008年3月18日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是在邓家坡村十二社区修建公路占地调补方案和补充方案的基础上，经社区农户协商订立的土地流转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签订后蔡先军亦曾将争议的土地交由何怀成经营管理和收益，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何怀成即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蔡先军应当保障何怀成的合法权益，将土地交由何怀成耕种经营。蔡先军长时间拒不将责任田交何怀成耕种经营，妨碍了何怀成依协议管理土地和取得承包收益的权利，应当停止侵害行为，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蔡先军以第三人邓家坡村委会应补偿给其的土地未调整到位为由拒绝将所争议土地交付何怀成不符合法律规定。蔡先军提出要求第三人邓家坡村委会按照协议对其承包的土地进行调补，因蔡先军未有明确要求第三人邓家坡村委会应补偿的土地面积和位置，诉讼请求不明确，因此，对于其要求第三人邓家坡村委会承担继续履行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蔡先军可在收集相关证据或明确诉讼请求后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何怀成因蔡先军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2009年至2011年柑橘损失3304.80元，2012年4月12日因蔡先军与另一案外人阻拦何怀成销售柑桔造成的经济损失计650元，由蔡先军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何怀成主张的2012年至2014年的柑桔损失，因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足以认定其损失范围的依据，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先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害何怀成对其田里边0.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得妨碍何怀成对该土地的自主经营权利。二、蔡先军赔偿何怀成2009年至2011年柑橘损失3304.80元及其他经济损失325元。上述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蔡先军负担。
上诉人蔡先军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十二社区公路修建方案，原社区农户在集体转包土地必须拿出用于公路占地调补。何怀成同意拿出土地成片调补给十三社区农户，但要求将包括上诉人在内其他六农户的土地进行调补，修路专班给上诉人做工作，要上诉人将土地拿出调补给何怀成，并承诺上诉人原来在集体转包的土地不拿出。后因社区集体违背承诺，强行将上诉人的集体转包田拿出调补给本社区的蔡先龙，所以上诉人才没有允许何怀成上桩经营。蔡先军与何怀成之间签订的“协议”不是土地“互换”协议，而是社区修建公路《方案》的附件和完善、补充措施。二、蔡先军与何怀成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是附条件协议，条件未成就，该协议未生效。依协议内容“集体应归还面积1.456亩”，从社区修建公路《方案》“依等持平”原则和社区专班承诺上诉人原在集体转包的土地不退还集体调补他人，说明协议约定了生效附条件，现社区集体强行将上诉人的集体转包土地拿出调补给蔡先龙，致协议附加条件未成就，该协议未生效。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何怀成经济损失3629.80元，无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依据《秭归县特产技术推广中心评估报告》认定何怀成2009－2011年柑橘收入损失3304.80元，明显不当。该评估机构不具有评估资质，评估依据不实，其内容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2、何怀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是蔡先军造成的，且在判决蔡先军赔偿柑橘损失同时，还判决赔偿运费工资损失，属重复赔偿，一审认定何怀成车辆运费250元，人工工资400元的经济损失由上诉人和另一案件当事人按照各自一半的责任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土地流转协议未生效，判决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何怀成答辩称：一、蔡先军与何怀成以及其他换田农户的土地互换协议是依据已经生效的郭家坝人民政府2011年12月8日作出的处理决定书及秭归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2012）秭农仲决字第2车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不存在蔡先军所称的认定事实不清。二、村组集体成员为了公益事务需要，经全体成员讨论协商一致，实行土地小调整方案，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特殊形式，是法律适用问题，没有附条件之说。三、蔡先军毫无根据地将何怀成应享有经营权的土地强占多年，导致何怀成没有经营收益，何怀成据此起诉的事实依据充分。蔡先军对秭归县特产技术推广中心评估报告在一审庭审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应当视为其认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蔡先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邓家坡村委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蔡先军向本院提交署名为何怀双、蔡祖兵、颜德云、蔡祖忠、何宝年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蔡先军与何怀成签订协议之前，蔡先军就承包了集体机动地，社区未按照承诺履行，将蔡先军承包的土地交给蔡先龙。
经质证，被上诉人何怀成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原审第三人邓家坡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出具证明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证人证言，原审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述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能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事实认定问题。蔡先军与何怀成及其他农户于2008年3月18日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是在邓家坡村十二社区公路修建方案和补充方案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订立的土地流转协议，其内容为蔡先军等六户将相应面积的土地拿出交给何怀成经营，用于补偿何怀成成片调整给邓家坡村十三社区农户的1.456亩承包地，协议本身未附合同生效条件。该协议是蔡先军与何怀成及其他农户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政策规定，且已经生效仲裁裁决确认有效，秭归县郭家坝镇人民政府也作出了处理意见。上诉人蔡先军提出社区集体违背承诺，强行将上诉人的集体转包田拿出调补给本社区其他农户，该协议因附条件未成就而不生效的上诉理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土地流转协议另行约定了生效条件，原审第三人邓家坡村委会对上诉人蔡先军是否作出了承诺，以及是否存在将蔡先军的集体转包田强行拿出调补给他人的情况，应由蔡先军依据相关事实另行主张权利，不影响蔡先军与何怀成之间因签订土地流转协议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上诉人蔡先军就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合同的效力而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责任承担和损失认定问题。蔡先军将已经交给何怀成经营耕种的土地强行收回，妨碍了何怀成依协议管理土地和取得承包收益的权利，应当停止侵害行为，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怀成对于其柑橘损失向一审提交了秭归县特产技术推广中心出具的《柑橘树损失评估报告》，该报告对2009年-2011年期间何怀成0.2亩柑橘树的品种、产量、价格等因素进行了分析评估，确定3年平均损失为3304.80元较为客观合理。该报告虽未附相关鉴定资质，不宜作为鉴定意见认定，但蔡先军的行为对何怀成经营收益造成损失是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损失的参考依据，一审据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另对于何怀成主张的运费损失和人工损失，一审根据何怀成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650元，判决由蔡先军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蔡先军就一审认定损失的依据、损失数额以及责任分担等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蔡先军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蔡先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昊
审 判 员 邓宜华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