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峡刑初字第81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庆显，绰号“显仔”。2005年12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2年5月22日，因犯盗窃罪被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19日被江西省峡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江西省吉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九根，江西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峡检刑诉（2015）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庆显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公诉机关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月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庆显及其辩护人周九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6日晚，肖某某、肖某等人被追砍。肖某某等人怀疑系林某一伙的人所为，于是，肖某某驾车与习某某、姚某乙等人在水边镇街上寻找对方报仇。肖某某等人在水边十字路口见曾庆显、谢某丙等人从对面的马路上走过来后，肖某某加大油门朝曾庆显等人开过去，但没有撞曾庆显等人，而是从曾庆显等人身边开了过去。曾庆显等人便驾车追肖某某等人，追到何君村路口后守在路口。
次日凌晨，肖某某因不敢从何君村出来而打电话至倪某某，要倪某某等人到何君村路口查看是否有人。倪某某驾车接谢某乙、谢某甲等人后，驾车来到何君村路口，看见前面有车在调头即认为是要追他们，便驾车往工业园区跑。倪某某等人驾车到了工业园区玉华小区后，见没有人追，于是驾车从锦绣路至105国道，然后沿105国道至璃田村陈某某家门口。到陈某某家门口后，倪某某、谢某乙、谢某甲等持刀到陈某某家旁边的水流公路上查看。见公路上停几辆小轿车，倪某某等人认为这几辆小轿车是追他们的车，于是持刀砸其中的一辆小轿车。只砸几下，曾庆显等人便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倪某某等人则跑到陈某某房屋内，曾庆显等人将倪某某停放在陈某某家门口的粤T×××××号小轿车砸坏。经峡江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粤T×××××号小轿车损失金额为7222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庆显纠集多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给予被告人曾庆显刑事处罚。
被告人曾庆显辩解称他既未参与策划，也未参与砸倪某某的车子。砸车时，他正好路过砸车的地方，当时也不知道砸谁的车子。
辩护人周九根的辩护意见为：1、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且每个人的多份笔录前后矛盾，公诉机关所提供的言词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视频录像、卡口照片等视听资料只能证明被告人曾庆显驾车的时间及经过的地方，手机通话记录也只能证明通话的时间、地点，不能证明被告人曾庆显参与追逐他人、砸车的事实。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庆显纠集多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曾庆显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庆显等人与倪某某、肖某某等人有矛盾。2015年3月17日凌晨，肖某某打电话至倪某某，要倪某某等人到何君村路口查看是否有人在路口守肖某某等人。于是，倪某某驾驶自家的粤T×××××号小轿车接谢某乙、谢某甲等人后，驾车来到何君村路口。到达路口后，倪某某见有车在调转车头，即认为调头的车要追他们，便驾车往工业园区行驶。倪某某等人驾车到了工业园区玉华小区时，见没有人追逐，于是驾车从锦绣路至105国道，然后沿105国道至璃田村陈某某家门口。因行车时一直有车紧跟在后面，倪某某将车停在陈某某家门口后，便和谢某乙、谢某甲等持刀到通往陈某某家的小巷口。此时，小巷口有一辆面包车及三辆小轿车，被告人曾庆显、邹某某等多人持刀从面包车等车辆上下来。倪某某等人跑到陈某某房屋内，被告人曾庆显等多人持刀将倪某某停放在陈某某家门口的粤T×××××号小轿车引擎盖、车门等处砸坏。经峡江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粤T×××××号小轿车损失金额为722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姚某陈述及其辨认笔录，陈述的内容：2015年3月16日晚上23时许，她丈夫倪某某接电话后驾驶自家的粤T×××××小轿车到集贸市场接谢某乙、谢某甲，有一人手里拿了一把斧头。然后，他们驾车经佩贝宾馆到卫生局处时见前面有四辆小轿车后便调转车头，经民政局到养老院，看见前面一辆小轿车开进来，又调头向南行驶，到玉华茗居前的十字路口调头往北行驶至玉宏一号前的十字路口后右拐至105国道，沿105国道往北行驶至马埠路口后往东行驶，最后将车开到璃田村她生父陈某某家门前。在他们的车子还未行驶到105国道时，两辆车子追逐他们，到大东宾馆时，又增加两辆车子追他们。倪某某将车停在陈某某家门前，此时舅妈涂某正在一楼看电视。涂某开门后，倪某某上二楼。她和舅妈涂某出门准备关车子天窗时，见曾庆显等二三十人在进入通向陈某某家的巷口处分别从四辆车子下来后朝她们冲过来，曾庆显喊着“冲过去”，她跑回屋时听见曾庆显说“砍得去”。她赶紧进屋和涂某一起把门关好后用身体堵住门。因门口有一盏路灯，她从门眼往外看，看到砸车时曾庆显站在她家车子的车头旁边，谭某某拿石头砸车子的车顶，邹某某、曾庆显也在现场。她家的车子的前后挡风玻璃、车门及天窗等多处被砸坏。砸车当中及砸车后，她未见谢某乙、谢某甲。
2、证人涂某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据的内容为：2015年3月17日凌晨，她在睡觉时听到汽车喇叭声后，起床见是姚某的车子便开门，姚某进屋后说有很多车子追他们，于是，她从门缝往外看，她看见很多人围着姚某的车子砸，谭某某持长刀第一个动手砸车的，曾庆显持斧头，邹某某持长刀砸。砸了大约二三分钟，她听到有人说：“豆豆（邹某某），走”。当晚，她只见倪某某、姚某两人进入她家。
3、证人谢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据的内容为：2015年3月16日晚上，他和谢某甲在水边鑫源宾馆接到肖某某的电话后，他俩在“煌上煌”边上等肖某某的车子，见有十几人朝他俩跑过来，他俩便躺到他叔叔家去了。然后，倪某某打电话至谢某甲说要来接他俩。不久，倪某某和他妻子姚某开着自己的车子接他和谢某甲后，车子开到福利院，见三辆黑色的小轿车朝他们的车子开过来，倪某某赶紧调转车头，经民政局前面的十字路口向工业园区方向行驶。三辆黑色小轿车未追过来，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紧跟他们。倪某某驾车从湿地公园南面上105国道，然后往新干方向行驶，那三辆黑色小轿车又追过来了。倪某某驾车经马埠路口往马埠方向行驶没多远后，拐弯进入一条六、七十米的小巷，然后到倪某某的亲戚门口。他们下车后，见三辆黑色小轿车和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在进入倪某某亲戚家的巷口边上。倪某某带领他和谢某甲持刀去看是谁追逐他们。他们到达巷口时，见曾庆显、邹某某等十多人持刀向他们跑过来，他们跑回倪某某亲戚家后关门。他和倪某某、谢某甲上二楼，外面的人砸倪某某的车子，将引擎盖、天窗、车门及玻璃砸坏。砸车后，姚某报警。
4、证人谢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据的内容为：2015年3月16日晚上，他接到肖某某电话后，他和谢某乙从鑫源宾馆出来，看到有十几人持刀追他俩后，他俩跑到谢某乙亲戚家。不久，他俩打倪某某的电话，要倪某某接他俩，倪某某开着自己的车子接他和谢某乙后，准备到肖某某家这边去。在路上，有三辆紧跟着他们。倪某某驾车经恒隆宾馆、国道到倪某某的亲戚家门口。他们下车后，见三辆小轿车进入倪某某亲戚家的通道处。倪某某说去看一下，于是倪某某、谢某乙和他拿篾刀，熊汉林持一把砍刀到通道口，倪某某、熊某某等人持刀砸一辆黑色小轿车的玻璃，曾庆显等十多人持刀从被砸车子的后面车子下来，他们跑回倪某某亲戚家后关门。他们上二楼，他看见曾庆显等人持刀砸倪某某的车子。曾庆显砸驾驶室的玻璃，谭某某砸天窗，曾庆显、邹某某等人也参与了。当晚，倪某某、谢某乙和他等人商量要报复对方，他们砸了曾庆显等人的游戏店。
5、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相关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17日凌晨，公安机关接到姚某的报警后，立即出警，在水边镇沂溪村礼堂前发现赣A×××××号白色面包车后车上的人逃窜，公安人员当即在车上查获篾刀五把，砍刀一把，公安机关将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6、公安机关现场照片、粤T×××××号小轿车砸坏的照片，证实陈某某家的方位，现场情况及粤T×××××号小轿车引擎盖、车门玻璃等多处被砸坏，陈某某家大门上有一门眼等。
7、价格认证中心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书，证实粤T×××××号小轿车于2015年3月17日的损失为7222元。
8、视频录像、卡口照片等视听资料，证实曾庆显的小轿车于2015年3月17日凌晨经过的地点：0时28分59秒经过玉笥宾馆东，0时35分10秒经过民政局路口，0时33分8秒经百花路口，0时36分50秒经承天路口（马埠路口）；倪某某的粤T×××××号小轿车于2015年3月17日凌晨经过的地点：0时30分28秒经百花路口，0时30分38秒经民政局路口，0时31分5秒经承天路口；白色面包车于2015年3月17日凌晨经过的地点：0时29分2秒经玉笥宾馆东，0时36分23秒经承天路口；鄂A×××××号小轿车于2015年3月17时凌晨经过的地点：0时29分4秒经玉笥宾馆东，0时30分33秒经过百花路口，0时31分9秒经过承天路口；赣D×××××号小轿车于2015年3月17时凌晨经过的地点：0时32分6秒经玉笥宾馆东，0时36分2秒经过百花路口等。
9、被告人曾庆显等人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曾庆显于2015年3月16日晚上、17日凌晨的水边镇峡江移动大楼、农业局、民政局等多处与邹某某、曾庆显等人多次用手机通话。
10、被告人曾庆显供述，供述2015年3月16日晚12点多钟，他驾驶自家的广州本田赣D×××××号小轿车从颖都宾馆院内出来，经农业局圆盘、人民医院、过马埠路口前往璃田村时，见通往马埠的马路右边的一条巷口站了六七人，手里拿着凶器，于是，他放慢了车速往前行驶一会儿后他和曾宪惠各自驾车返回，途中与一辆面包车相遇。后他驾车又到集贸市场等地，凌晨1点多钟才回家。他驾车前摘下了车牌。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曾庆显及辩护人周九根对证据5、6、7、8、9、10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辩护人周九根提出被告人曾庆显经过百花路口比倪某某的车子晚2分40秒，经过承天路口比倪某某的车子晚5分45秒，因此，证据8不能证明被告人曾庆显追逐倪某某的事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被告人曾庆显及辩护人周九根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故可以确认。
被告人曾庆显对证据1、2、3、4提出异议，认为他未参与砸车，这些证据均虚假证据。辩护人周九根提出这四份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且每个人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多份证言也是前后矛盾，因此，这四份证据内容不真实，不能采信。1、被害人姚某的在侦查阶段所作的多份陈述，陈述内容有的前后不一致，前面陈述被人追逐时只有她和倪某某两人在车上，而后面又陈述还有谢某乙、谢某甲；2、姚某陈述与涂某证言有矛盾，姚某陈述她们到达陈某某家门口时，涂某在一楼看电视，而涂某则证明听到喇叭声后起床开门；3、姚某陈述与谢某乙、谢某甲、涂某证言也有不同之处，姚某陈述将车停在陈某某家门口后，未见谢某乙、谢某甲两人，倪某某一人上二楼，而谢某乙则证明他和谢某甲、倪某某一同上二楼，谢某甲证实他和谢某乙、倪某某、涂某上二楼，涂某证明她一直在一楼；4、四份证据证明曾庆显怎样砸车的，说法不一，有的说砸天窗，有的砸引擎盖、车门玻璃，有的说站在车子旁边，砸车使用的工具也说法不一；5、经实地察看，陈某某家大门上的门眼只有手指大，从门眼看到门外的情况，无法看到大片情况，只能看到一个点，关门后没有缝，因此，姚某、涂某说从门眼、门缝看见曾庆显等人砸车的情况是虚假的。
证据1、2、3、4来源合法，证据3、4的内容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同时该二份证据关于倪某某驾驶车辆被追逐时的行车路线的内容与证据1、证据8等证据基本相吻合。虽然关于谢某乙、谢某甲是否上了陈某某家二楼，曾庆显是否动手砸了车，怎么砸的等问题，与证据1、2不一致，但四份证据均证实曾庆显到了砸车现场，参与了砸车。因此，证明曾庆显参与追逐倪某某等人，砸倪某某车子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因此，证据1、2、3、4关于曾庆显参与追逐倪某某，砸倪某某车子等内容，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庆显伙同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7222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曾庆显参与砸倪某某车子的证据，已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因此，被告人曾庆显提出的未参与砸车的辩解，辩护人周九根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庆显参与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因与事实不符而不予采纳。被告人曾庆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庆显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根珠
人民陪审员 谢建平
人民陪审员 周 山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红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条：
1、第二百九十三条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2、第二十五条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3、第六十五条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