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二终字第00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随州市玉龙自来水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郭连峰、许晓迪（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可贵，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钦世海（代理权限：一般代理），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梁可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4）鄂曾都民初字第00998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丹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敏、代理审判员李小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涛的委托代理人许晓迪，被上诉人梁可贵及委托代理人钦世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梁可贵诉称：2010年12月，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将所开发的擂鼓墩小区17﹟、28﹟楼水电工程委托给被告王涛施工。由于我长期从事水电安装业务，后经他人介绍，被告王涛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业务交由我具体施工，口头约定：人工费用10000元。我组织施工人员自2011年5月9日起开始施工，同年12月1日整个工程完工。此期间，被告王涛陆续向我支付人工费85000元，下欠人工费15000元。经找被告多次索要，被告王涛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涛支付下欠人工费1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王涛辩称：我在承接擂鼓墩小区17﹟、28﹟楼水电安装工程后，与原告达成的是加工承揽协议，由原告对上述二栋楼进行水电安装，并按业主要求购入材料。原告经常以购材料和要工人工钱为由在我处领款，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原材料款、人工费进行结算并支付结清，不存在欠原告的人工费的事实。原告诉请我支付人工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依法应驳回其不当请求。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30日，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将位于随州市曾都区南郊办事处擂鼓墩小区17﹟、28﹟楼水电工程发包给被告王涛施工，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为甲方，被告王涛为乙方，双方签订了《17﹟、28﹟楼水电施工合同》。被告王涛承接此工程后，原告梁可贵经他人介绍，被告王涛又将该工程中的水电安装业务交由原告梁可贵具体组织人员施工，双方口头约定，人工费100000元。原告梁可贵包工不包料，自2011年5月9日起组织人员施工，直至同年12月1日完工。此期间，被告王涛向原告梁可贵支付人工费85000元，下欠15000元。后经原告索要，被告未支付。
原审另查明：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在擂鼓墩小区17﹟、28﹟楼水电工程完工后，委托随州正兴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的造价进行估价结算，随州正兴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其结论为：17﹟楼水电工程造价为266956.08元、28﹟楼水电工程造价195584.37元，工程总造价462540.45元。其中，17﹟楼的人工费为63615.39元、28﹟楼的人工费为54935.69元，17﹟、28﹟楼人工费计为118551.08元。在该工程造价评估过程中，随州正兴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及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多次通知被告王涛参与评估结算，并确认工程造价，被告王涛一直未参与结算。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按《建筑工程结算书》的工程造价已全额付清被告工涛的工程款。17﹟、28﹟楼人工费虽为118551.08元，但原告梁可贵按原约定只要求被告王涛支付下欠人工费15000元，其余部分自愿放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涛称，原告梁可贵的人工费在工程完工后已全部付清，付款凭证（收据）在付款后已撕毁，不能提交原告梁可贵已领取人工费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涛在承接擂鼓墩小区水电安装工程后，又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给原告梁可贵具体施工，并口头约定人工费100000元，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在施工期间，被告王涛先后已支付原告梁可贵人工费85000元，下欠人工费15000元。此款虽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但在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委托随州市正兴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中已明确载明：擂鼓墩小区17﹟、28﹟水电安装人工费计为118551.08元，被告王涛应当按工程造价支付原告梁可贵的人工费118551.08元，由于原告梁可贵与被告王涛之间口头约定的人工费为100000元，应随其约定。因被告王涛已支付原告梁可贵的人工费85000元，仍下欠原告梁可贵的人工费15000元，此欠款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涛辩称，原告梁可贵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梁可贵在工程完工后，多次找被告王涛追索此款时，而被告王涛并未拒绝支付。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委托随州正兴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对擂鼓墩小区17﹟、28﹟楼工程造价的结算，于2013年10月30日正式出具《工程造价结算书》，确认了人工费的数额，此情形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被告王涛亦不能提供已付清原告梁可贵人工费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王涛上述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可贵人工费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告梁可贵负担。
上诉人王涛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上诉人将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承揽是包工包料，不是单一的包工，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为包工不包料，与事实不符。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人工费10万元无事实依据，认定上诉人欠人工费15000元更无证据证实。3、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其于2011年12月1日所承揽的工程已全部竣工交付使用，2014年8月4日才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说过工程未结算，也没有向任何单位或个人主张过权利包括向法院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将上诉人与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工程款之间的结算时间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未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梁可贵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梁可贵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出庭证实：在擂鼓墩小区建设中，我与开发商是同学关系，所有的管材都由我供应，王涛的管材也由我提供，王涛应付货款8万元，只付了3万元，现在还有5万元没付。之前我不认识梁可贵，王涛指派其去拿货时才认识。梁可贵领取的材料，我只认王涛。证明目的：涉案的水电安装工程由王涛提供材料，梁可贵不负责材料。
经质证，上诉人王涛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周某的证言具有明显的主观倾向，证人周某所述王涛支付了3万元材料款无相应的财务凭证印证，且所购材料的签单有梁可贵签字，证明材料是梁可贵购买。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人周某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及自认情况，上诉人王涛将其承包的水电工程交由被上诉人梁可贵施工，被上诉人梁可贵按照上诉人王涛的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并由上诉人王涛支付报酬，上诉人王涛与被上诉人梁可贵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王涛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梁可贵之间属于包工包料的承揽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由被上诉人梁可贵提供材料，故对于上诉人王涛所称双方约定包工包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涛是否欠被上诉人梁可贵的人工费15000元未支付问题，被上诉人梁可贵提供了上诉人王涛与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结算依据，即随州正兴工程造价事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的《建筑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中关于涉案工程的人工费为118551.08元，此款已由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全额支付给上诉人王涛，被上诉人梁可贵主张其与王涛口头约定涉案工程的人工费为100000元，上诉人王涛已支付85000元，尚欠15000元。上诉人王涛称其与被上诉人梁可贵之间已办理结算，并在工程完工后将欠款全部结清，付款凭证在付款后已撕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上诉人王涛应当持有被上诉人梁可贵向其出具的付款凭证，却以付款凭证在付款后已撕毁为由拒不提供，本院推定被上诉人梁可贵主张上诉人王涛已付款85000元尚欠15000元的事实成立。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王涛与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3年，自工程竣工验收，交付甲方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梁可贵承担的水电工程属于工程的一部分，也应适用3年的质量保修期，且上诉人王涛与随州市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于2013年10月30日才结算完毕。在质量保险期满后，被上诉人梁可贵于2014年6月18日向法院主张要求上诉人王涛偿还下欠的工程款，并未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王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王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丹丹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李小辉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