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5467号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汪文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9号楼24层2401房。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文，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国际公司）诉被告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易讯畅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央视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被告卓易讯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视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卓易讯畅公司赔偿央视国际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及合理开支（即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中央电视台授权央视国际公司独占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舌尖上的中国》（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并有权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卓易讯畅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经营的软件“豌豆荚”中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侵犯了央视国际公司享有的合法权利，给央视国际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卓易讯畅公司辩称：1.豌豆荚软件提供的仅是视频搜索服务，是应用户要求提供搜索服务，本身不提供视频的下载服务，不具有甄别视频合法性的义务；2.豌豆荚软件已经提供了侵权举报和维权通道，已经尽到注意义务；3.卓易讯畅公司没有收到央视国际公司发出的停止提供涉案作品下载服务的通知，且在2016年初视频搜索产品已经下线，涉案作品也已不存在；4.央视国际公司对豌豆荚软件进行公证的时间是在2015年，距离起诉已经长达两年，在这期间豌豆荚软件被收购，原始数据很难恢复，请求法院参考同时期其他法院对豌豆荚软件服务性质的判决进行认定；5.央视国际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没有依据，未提供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证据，卓易讯畅公司也未从中获利。综上，不同意央视国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舌尖上的中国》片尾署名显示“??CCTV9纪录”，央视国际公司为此提交了涉案作品音像制品出版物。卓易讯畅公司对上述出版物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央视国际公司未提交出版物的购买凭证，不属于合法出版物。2009年4月20日，中央电视台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中央电视台将其拍摄、制作或者广播的，享有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或者获得相关授权的，中央电视台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有及今后之：综艺晚会（包括但不限于春节联欢晚会、元宵晚会、专题晚会）、访谈节目、体育赛事、社会活动、文化学术专栏、娱乐节目、重大事件报道、影视剧、动画片、纪录片等】，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移动平台、IP电视、车载电视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并授权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作为上述权利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交易的独家代理；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作为上述权利的独占被授权许可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包括在本授权书签发以前的侵权行为），以其自己的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行政投诉、提出索赔、谈判和解、提出诉讼、申请强制执行、获得赔偿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前述所有授权内容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至中央电视台书面声明取消前述授权之日失效。2015年4月2日，经央视国际公司申请，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对央视国际公司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对相关节目的下载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5）沪静证经字第1268号公证书记载：通过百度网搜索“豌豆荚”，进入“豌豆荚”官方网站，在“关于我们”部分中含有“知识产权保护声明”，该声明载明：豌豆荚仅提供应用程序的搜索服务及作品的上传空间服务，豌豆荚不会对上传作品内容作任何形式的编辑修改，自身不长期存储、控制、编辑或修改被链接的第三方市场的信息内容或其表现形式；除豌豆荚特别注明用户或作者上传的作品外，豌豆荚仅提供根据用户搜索指令，采用搜索引擎技术搜索互联网第三方手机应用市场网站所自动生成的搜索结果链接页面显示，最终作品内容由第三方手机应用市场提供，与豌豆荚无关；该声明还对权利人发现豌豆荚用户上传的内容或搜索结果生成的链接所指向的第三方市场内容侵犯其合法权益时，提供了保护其合法权益的措施、步骤及投诉渠道。点击页面下方的“京I**证111039号”，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www.miitbeian.gov.cn），查询“www.wandoujia.com”的结果显示“豌豆荚手机精灵网”的主办单位为卓易讯畅公司。后进入该网站，下载并安装电脑版豌豆荚软件。安装完成后进入豌豆荚软件，首页显示有电视剧、电影、动漫、综艺等栏目。在搜索栏中输入“舌尖上的中国”，点击搜索结果中的“舌尖上的中国”，显示有六期的剧集列表、详情等信息，点击“全部缓存”，下载六期节目，下载过程中并未显示离开豌豆荚软件页面，也未标注有其他来源网站，共有2012-05-14、2012-05-15、2012-05-16、2012-05-18、2012-05-22五期节目下载成功，点击所下载节目可以播放涉案作品。该公证书还对其他案外作品的下载过程进行公证。庭审中，央视国际公司主张卓易讯畅公司在其运营的豌豆荚软件电脑端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侵犯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卓易讯畅公司表示其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下载服务是由第三方网站提供，但因央视国际公司公证的是电脑端，所以无法显示跳转情况，且由于2016年豌豆荚软件中的视频搜索产品已经下线，所以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是跳转到第三方网站进行下载。央视国际公司对于卓易讯畅公司表示豌豆荚软件中的视频服务已经下线予以认可。卓易讯畅公司为证明其网站服务性质，提交了一份《豌豆荚视频搜索业务技术说明》，该说明中载明：豌豆荚平台所提供的视频搜索是视频领域的垂直全网搜索，不是定向搜索、链接，......，豌豆荚视频平台中直接显示出搜索结果的播放按钮列表及缓存按钮，均是通过抓取播放及数据信息在客户端中实现，如用户点击播放的，豌豆荚将自动跳转到第三方网站或打开第三方app进行播放；如用户点击缓存，则直接从第三方网站提供的下载链接实现下载，豌豆荚本身不提供文件的下载及存储服务；该说明未盖卓易讯畅公司的公章。卓易讯畅公司提交了新浪网和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网的网页打印件，打印件中均报道了“豌豆荚推视频搜索，抢占内容聚合入口”的内容。央视国际公司对上述技术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是单方说明或陈述，不能证明卓易讯畅公司未向公众提供下载服务，具体服务性质还应看本案的具体行为。卓易讯畅公司还提交了(2016)京73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豌豆荚软件提供的是搜索链接服务。该判决书中对豌豆荚软件提供服务的公证过程作出如下陈述：启动手机，点击手机页面上的浏览器，将“豌豆荚”视频软件安装到手机上,且在选择播放相关作品过程中，需按提示下载并安装“快播”播放器软件；点击手机界面上“豌豆荚”播放图标，点击“视频”，首页界面上端显示分类、追追看、电视剧等栏目，在栏目下方是相关影视作品的介绍，左侧显示相关作品名称、海报、主演、类型、更新情况等信息，右侧设有“详情”键;点击“搜索”键，界面显示“搜索风向标”，内容包括热门影视作品名称如“咱们结婚吧”、作品类型如“伦理三级片”、知名演艺人员姓名如“周润发”、知名影视出品地如“宝莱坞”等，在搜索栏内输入涉案作品名称进行搜索；手机界面上方显示搜索结果数量，每个结果由相关作品名称、海报、主演名单等信息组成，并有下载提示;点击显示涉案作品信息的结果，页面显示涉案作品的海报、导演、主演、类型、来源、剧情描述等信息;点击涉案作品播放按钮，弹出“请选择播放来源”的提示，并显示“快播”的图标，点击“快播”选项可进行播放，播放过程中并未显示离开“豌豆荚”网站界面。央视国际公司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卓易讯畅公司的行为具有多样性，该判决书所涉及的行为与涉案行为不具有相似性。央视国际公司主张卓易讯畅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未提交与律师费相关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央视国际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音像制品出版物、《授权书》、公证书，卓易讯畅公司提交的说明、网页打印件、判决书，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且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制片者。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音像制品出版物的署名情况及《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央视国际公司经中央电视台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卓易讯畅公司不认可音像制品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构成侵权。本案中，依据央视国际公司提交的（2015）沪静证经字第1268号公证书，在下载并进入豌豆荚软件主页后，在搜索栏内输入“舌尖上的中国”进行搜索，搜索结果中有“舌尖上的中国”，点击进入可以下载并观看五期涉案作品。根据公证书的记载，涉案作品的搜索和下载过程未离开豌豆荚软件页面，亦未显示有跳转到第三方网站进行下载。卓易讯畅公司辩称豌豆荚软件提供的涉案作品下载链接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为此提交了技术说明、网络报道以及(2016)京73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书。对于技术说明，该说明仅是卓易讯畅公司单方提供，对其视频搜索业务进行整体介绍，未涉及涉案作品和具体行为，且未加盖卓易讯畅公司的公章，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对该份说明不予采信；对于网络报道，所报道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涉案事实也缺乏关联；对于(2016)京73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书，虽该案认定豌豆荚软件提供的是搜索链接服务，但该案中被控侵权行为的公证过程与本案情况不同，故不能证明豌豆荚软件在本案中亦提供的是搜索链接服务。综上，卓易讯畅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通过豌豆荚软件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来源于第三方网站。卓易讯畅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在其运营的豌豆荚软件中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央视国际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卓易讯畅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央视国际公司主张卓易讯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未提交央视国际公司实际损失或卓易讯畅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是反映中国各地饮食文化的纪录片，创作难度及文化价值均较高，具有较高知名度；第二，涉案作品首播于2012年，距今已超过五年时间，受关注程度有所降低；第三，央视国际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作品存在较高的市场收益。综合以上意见，本院依法酌情判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400000元，央视国际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较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央视国际公司主张卓易讯畅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且律师并未实际参与证据保全工作，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将律师费酌情判定为20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央视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二、驳回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卓易讯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栖鸾审判员  陈 晓审判员  尹 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筠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