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623民再3号抗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许春玲，女，1976年5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得森，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原审原告）：张英杰，男，1947年4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得森，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0年9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学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法定代理人：许春玲，女，1976年5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申诉人张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得森，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孙臻祎，男，1964年1月1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樊春喜，男，48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申诉人许春玲、张英杰、张某因与被申诉人孙臻祎、樊春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长民一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长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申诉人许春玲、张英杰、张某向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白山检民监（2016）2号民事抗诉书，向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6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王雁出庭。申诉人许春玲（申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被申诉人孙臻祎、樊春喜和申诉人许春玲、张英杰、张某的委托代理人国得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孙臻祎是张晶辉受害红松林的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李国明、朱连平的录音和刘忠、费花的证言可以证明孙臻祎为劳务费的实际支付人，孙臻祎主张将红松塔管护和受益权转让给樊春喜仅有本人陈述。原审认定樊春喜为孙晶辉雇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申诉人许春玲、张英杰、张某称，孙臻祎与樊春喜之间并非承揽关系，关于樊春喜给孙臻祎200斤松子的事实仅有二者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张晶辉在孙臻祎的红松林打松子时发生事故身亡，孙臻祎应对其不是雇主承担举证责任。樊春喜、张晶辉等人均为孙臻祎的雇员，孙臻祎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原审确定的损失赔偿数额、责任承担比例均无异议。被申诉人孙臻祎辩称，申诉人陈述的事实不成立。其与樊春喜约定的是樊春喜给其200斤松子，剩下的事其不管。樊春喜找什么人打松塔，给多少钱其都不知道。被申诉人樊春喜辩称，其与孙臻祎约定其负责给孙臻祎看着打塔，给孙臻祎200斤松子，其余的事不用孙臻祎管，剩下的塔归樊春喜，打塔的其他支出都从剩下的塔里出。张晶辉是其找的，价钱是其合计的。在其联系张晶辉等六人为其打塔时，向张晶辉等人的原雇主交纳了500.00元，约定原雇主为张晶辉等打塔人投保的保险可以带到这次活儿里。许春玲、张英杰、张某向本院起诉请求：孙臻祎、樊春喜连带赔偿许春玲、张英杰、张某死亡赔偿金445,492.00元、张英杰的扶养费69,040.00元、张某的抚养费31,864.00元、丧葬费21,423.00元、医疗费22,000.00元、交通费3,150.00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644,969.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8月，樊春喜找到孙臻祎，要求管护孙臻祎的红松林并打塔，约定樊春喜给孙臻祎200斤松子吃。2014年9月16日，樊春喜找到张晶辉等人，双方约定由张晶辉等人在八道沟镇马鞍山村采收红松松塔，按个计算报酬，每个4角。9月17日上午，张晶辉在采摘松塔时，从松树上坠地受伤，被送到长白朝鲜族自治县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中颅窝骨折、脑干损伤、双侧克雷氏骨折、右骨骨干骨折，医嘱特级护理。当日17时，张晶辉转院到白山市中心医院治疗，医嘱一级护理。9月20日，张晶辉转院到长白朝鲜族自治县第二医院治疗，医嘱三级护理。9月21日下午，张晶辉死亡。治疗期间，樊春喜为张晶辉垫付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22,850.00元。许春玲为张晶辉的妻子，张英杰为张晶辉的父亲，张某为张晶辉的儿子。本院原审认为，2014年9月16日，樊春喜找到张晶辉等人，双方约定由张晶辉等人在八道沟镇马鞍山村采收红松松塔，樊春喜与张晶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樊春喜抗辩认为，张晶辉与樊春喜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本院认为，张晶辉在采摘松塔时，樊春喜一直在场，樊春喜不是直接接受对方的劳动成果，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双方为劳务关系。虽然双方约定按个计算报酬，但只是双方计算报酬的方式，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许春玲、张英杰、张某主张孙臻祎与樊春喜为委托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许春玲、张英杰、张某提供证人录音予以证明，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所述内容是听樊春喜说的，并不能直接证明孙臻祎委托樊春喜雇佣的张晶辉等人，证人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由樊春喜选任，报酬也由樊春喜协商，与张晶辉存在劳务关系的是樊春喜，即樊春喜为雇主。张晶辉为樊春喜提供劳务，在此过程中张晶辉受伤死亡，樊春喜作为雇主，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赔偿其近亲属即许春玲、张英杰、张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但张晶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在安全方面尽到充分的审慎注意义务，未能充分保护自己，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樊春喜对张晶辉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晶辉自负20％的责任。许春玲、张英杰、张某要求孙臻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医疗费，许春玲、张英杰、张某主张医疗费22,000.00元，提供医疗收费专用票据4份予以证明，但4份票据载明的医疗费金额为19,692.55元，故合理医疗费为19,692.55元。关于护理费，张晶辉治疗期间，特级护理1天，一级护理3天，故护理费为108.59元×2人×4天=868.72元。关于交通费，庭审中，许春玲、张英杰、张某将主张的交通费由3,150.00元变更为2,000.00元，孙臻祎、樊春喜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交通费2,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晶辉住院5天。许春玲、张英杰、张某在庭审中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0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许春玲、张英杰、张某主张丧葬费21,423.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张晶辉为通化市二道江区鸭园镇东热委居民，为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为22,274.60元×20年=445,492.00元。许春玲、张英杰、张某主张张晶辉父亲、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晶辉的父亲张英杰为成年人，已经退休，每月有退休金，且张英杰有其它子女，也有赡养义务，张英杰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不应支持其作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张晶辉的儿子张某于2000年9月26日出生，为未成年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至十八周岁。张某为城镇居民，许春玲、张英杰、张某主张其被抚养人生活31,86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总计445,492.00元+31,864.00元=477,356.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许春玲、张英杰、张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本院认为，受害人张晶辉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各项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00元较合理。综上所述，樊春喜应赔偿许春玲、张英杰、张某（医疗费19,692.55元+交通费2,000.00元+护理费86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0元+丧葬费21,423.00元+死亡赔偿金477,35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80%=531,840.27元×80%≈425,472.22元，扣除樊春喜垫付的22,850.00元，樊春喜还应当支付许春玲、张英杰、张某402,622.22元。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樊春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赔偿原告许春玲、张英杰、张某402,622.22元；二、驳回原告许春玲、张英杰、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第一，检察机关提交了两份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证明张晶辉受害的红松林为孙臻祎所承包，其享有该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该证据，但查明事实与上述事实一致。第二，2014年8月，孙臻祎与樊春喜约定，将当年红松林的采摘权等转给樊春喜，松塔采摘期间的管理收益权等均归樊春喜、盈亏自负，樊春喜需交给孙臻祎松子200斤。2014年9月16日，樊春喜找到张晶辉等人为其采收红松松塔。孙臻祎和樊春喜在原审和再审庭审、检察机关调查核实情况过程中对上述事实的陈述始终一致并且能够相互印证。许春玲、张英杰、张某提供的李国明、朱连平的录音和检察机关向案外人刘忠、费花调查核实情况笔录中对于孙臻祎和樊春喜之间的关系和约定并无明确表述，关于由孙臻祎支付打塔人报酬的事实均是听樊春喜说的，无法证明孙臻祎系张晶辉的雇主。以上证据结合在庭审中查明的关于松子价格、涉案红松林的产量等相关情况，可以证实孙臻祎和樊春喜的分配方式应与二者所述一致，即为樊春喜交付孙臻祎200斤松子，剩余松子均归樊春喜所有，报酬等从剩余松子中支出。樊春喜虽陈述其因孙臻祎提高支付松子数量的要求，有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但亦陈述双方并未就此事协商，未达成合意。上述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第三，再审庭审中，樊春喜陈述其曾向张晶辉之前的雇主赵宪波支付500.00元，应在该保险给付的保险金范围内免除侵权赔偿责任，但樊春喜并未提供与保险相关的任何证据。本院再审认为，从孙臻祎与樊春喜之间的约定内容来看，两者之间的关系并非法律已明确确定的合同关系，但这种基于短期将承包林地的与采摘松子相关的管理、收益等权能一并让渡给他人的行为而形成的法律关系，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最相类似，应参照此类合同适用相关法律规定，在归责过程中也应如此。对于张晶辉的损害发生，孙臻祎并无损害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也无出租人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的规定，故要求孙臻祎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提供劳务一方由樊春喜选任，提供劳务所获收益由樊春喜获得，报酬由樊春喜协商并从其获利部分支付，应当认定樊春喜是接受张晶辉等人劳务的一方，并由其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樊春喜并未就保险问题提供证据，故对其主张在因该保险所获保险金范围内免除其侵权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樊春喜对张晶辉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晶辉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虽未对孙臻祎与樊春喜的关系进行明确评价，但并未影响对事实的认定，适用法律亦无不妥，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牟敦刚审判员  徐文英审判员  王少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