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昌行初字第1号
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南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何富贵，主任。
委托代理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北街2号。
法定代表人魏成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振征，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方静，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不服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的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2）第3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3年12月2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何富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魏修立，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征、方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20日，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作出了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2）第3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责令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退还未经批准非法占用的昌平区崔村镇南庄村东73790.49平方米（110.69亩）集体土地，限期15日内拆除在昌平区崔村镇南庄村东73790.49平方米（110.69亩）集体土地上建设的养老院用房，其中57排砖房，建筑占地面积14224.25平方米；3处彩钢房，建筑占地面积256.50平方米；12处棚房，建筑占地面积632.80平方米，建筑占地总面积15113.55平方米，及场地硬化面积10857.70平方米，恢复土地原貌（房屋类型按测绘报告为准）。”
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2、张春生、于则强、王怀庚执法监察证。上述两份证据证明执法主体的合法性。3、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及副本。4、北京市养老服务机构执业许可证。5、何俊杰身份证复印件。6、2010年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副本。7、法定代表人何富贵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述五份证据证明被处罚的对象是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8、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2）第3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诉争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9、立案呈批表。10、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询问笔录（何富贵）。11、土地租赁合同。12、土地转租合同。13、施工协议。14、土地转租合同。15、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询问笔录。16、村主任任职证书及身份证复印件。17、告示。18、现场勘测笔录及规划图和图例。19、占地测量成果资料。20、京征函（2011）28号规划批复。21、京国土（昌）分局听告字（2012）第3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22、京国土（昌）分局告字（2012）第3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23、集体讨论决定笔录。24、案件处理呈批表。证据9-24证明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在2006年12月至2009年未办理任何用地审批手续，非法占用昌平区崔村镇南庄村东73790.49平方米（110.69亩）集体土地建设养老用房的事实，以及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并依法送达了相应的法律文书。25、北京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京政复字（2012）486号），证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诉称，2002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为了发展地方经济，调整产业结构，鼓励各村镇兴办工业小区，昌平区崔村南庄村工业小区就是经区政府同意设立的，当时南庄村工业小区所占土地的性质已经由农用地变更为工业用地。当时工业用地的租金为每年每亩1150元，农业用地的租金为每年每亩100元。南庄村经济合作社将工业小区内的113亩集体土地以每亩1150元的工业用地价格出租给郭政理，用于投资建厂、种养殖及科技开发、建设服务设施等。2006年，经南庄村经济合作社同意，郭政理承租的上述土地转租给何俊杰用于建设公益性质的老年服务中心。后经相关部门批准，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在上述土地上设立。2012年7月30日，被告以原告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为由，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如要求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在三日内向被告提出。原告当即向被告负责送达的工作人员张春生提出了听证要求，但张春生不予记录，也未告知原告可以在送达回证上注明，而是推诿让原告找法制科的张振征交涉听证事宜，原告多次找张振征都没有找到，等来的却是一份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2）第3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人民政府却以原告没有书面申请为由维持了原决定书。综上，原告认为，在被告给原告送达的告知书上没有要求原告必须以书面的形式要求听证，而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也没有规定必须以书面形式提出听证要求，故原告以口头形式提出听证要求是合法的。被告方工作人员对原告提出的听证要求不但不予记录反而是相互推诿，系渎职行为。被告在原告提出了听证要求的情况下，不按照法律规定召开听证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有关听证的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程序违法，其处罚应属无效。此外，原告虽未取得用地审批手续，但在原告设立之初，区政府及相关部门都是知道的，从未出面干预和制止。同时，南庄村工业小区内所有建筑都没有手续，被告都没有进行处理，唯独处理原告，要求原告拆除，于情于理于法不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被告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的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2）第3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是依法注册登记在涉案土地上的民办非企业单位。2、养老服务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原告是经依法核准的养老服务机构，服务处所在本案涉案土地之上。3、昌政发（2004）18号文件，证明南庄村工业小区当时是经政府批准设立的，土地性质是建设用地，工业小区被撤销后，没有对工业小区内的土地使用问题作出处理。4、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成立养老服务中心是经土地所有者同意的。5、京国土（昌）分局告字（2012）第3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明被告送达给原告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中对陈述和申辩并未要求书面提出。6、京国土（昌）分局听告字（2012）第3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明被告送达给原告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中对听证权利的行使并未要求原告书面提出。7、录音资料，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找被告要求听证，被告推脱、搪塞、踢皮球，最终剥夺了原告的听证权利。8、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2）第3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没有依法履行听证程序，直接作出行政处罚，处罚程序违法。9、京政复字（2012）4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北京市人民政府以原告没有书面提出听证为由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10、快递详情单，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诉讼。
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辩称：第一、原告提出行政诉讼的时间，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时限。被告作出的“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2）第36号决定书”于2012年8月20日送达给原告，送达程序合法。原告于2013年11月11日就该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过了法律规定的提起诉讼的时限，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请求。第二、被告认为行政处罚的主体、行政处罚的对象是合法的，违法事实的证据是确凿的，适用法律依据是合法的。1、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具有法定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6条第1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据此，被告具有查处土地管理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2、执法检查人员具有执法检查资格。该案中，我局承办人员于则强（执法证号：1101140045），张春生（执法证号：1101140050），王怀庚（执法证号：1101140051），均具备国土资源部合法的国土资源执法检查证书，符合执法条件。3、行政处罚的对象是合法的。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占用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南庄村南的部分土地，占用的土地未经审批，处罚对象具有主体资格。4、执法检查经过。2012年4月被告通过巡查发现该违法情形后，执法人员通过调查、制作案件询问笔录、现场勘验测绘等对违法事实依法进行调查，查处原告在2006年10月至2009年期间，未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在其承租的昌平区崔村镇南庄村东的集体土地上建设了养老院用房，占用昌平区崔村镇南庄村东73790.49平方米（110.69亩），所占土地规划性质为一般农用地，其中，建有砖房57排，建筑占地面积14224.25平方米；彩钢房3处，建筑占地面积256.50平方米；棚房12处，建筑占地面积632.80平方米，建筑占地总面积15113.55平方米，及场地硬化面积10857.70平方米。5、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44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76条规定，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31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应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32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第42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的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本案中，我局于2012年7月30日向原告直接送达了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后，一直未收到原告书面申请听证的相关材料，我局于2012年8月20日向原告下达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2年10月18日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月8日北京市政府复议决定维持了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庭审质证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8、10-14、17-22、25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这些证据证明了原告是经过民政部门许可的养老机构，其土地来源是有依据的，而被告的处罚程序存在明显缺陷。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5-6、8-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违法占地，被告依法对其进行处罚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被告表示需庭后核实其真实性，庭审中暂不发表质证意见。
庭后，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另行安排了质证，并应原告要求传唤电话录音的对象张春生出庭参与质证。质证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合法性不予认可。电话录音的对象张春生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是在听证时效已过之后才提出听证，录音证据证明不了原告在时效之内提出了听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8中的处罚决定书与原告提交的证据8均系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和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提交的其他证据是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7月30日，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因非法占地行为将受到行政处罚，原告可在2012年8月6日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在收到听证告知书三日内提起听证。上述两份告知书均在2012年7月30日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何富贵本人签收。2012年8月20日，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对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2）第36号），即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2年10月18日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8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处罚决定。原告称其于2013年10月30日方收到复议决定，收到复议决定后即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述处罚决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和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具有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监督检查并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对于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占用农村集体土地建房的事实有现场勘测笔录及附图、规划图、占地测量成果资料、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关于其建设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以及被告只处罚了原告没有处罚其他违法者的诉讼理由均不构成对抗行政处罚的法定理由。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对原告的违法占地行为进行处罚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的处罚程序问题。被告在2012年7月30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何富贵直接送达了《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自接到告知书三日内可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何富贵与行政执法人员张春生在2012年8月20日和8月31日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欲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执法人员提出了听证申请，但执法人员没有接受，从而剥夺了原告的听证权利。经对该份证据进行公开质证，并有被录音的执法人员出庭对质，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原告曾在收到听证告知书三日内的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提出过听证申请。原告法定代表人何富贵陈述称其曾数次到被告机关找相关工作人员欲申请听证但均未果，但事实上即使在原告找不到被告相关工作人员的情况下，同样可以采用书面提交听证申请的方式来行使其法定权利，并非因此就失去了听证的权利。因此，本院认为，在本案的处罚程序中，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履行了立案、调查取证、询问等程序，并向原告告知了对其所作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享有的权利，履行了告知义务，被告处罚程序基本合法。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过听证申请，对原告关于被告程序违法的诉讼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京国土（昌）分局罚字（2012）第36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基本合法。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北京昌平喜洋洋养老服务中心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帆
人民陪审员 任宝玲
人民陪审员 姚秀凤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齐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