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3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盼，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城头镇豆制品标准化基地6号。
法定代表人曹德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满春玲，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远大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德广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我公司分包沈阳远大公司承建的×小区×区非配套公建项目工程，从事该工程的幕墙安装劳务活动，双方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安装劳务合同》，约定沈阳远大公司负责提供给我公司全部工程施工所用材料，工期至2013年4月30日，但在2013年4月前施工图纸不全面，施工材料在4月30日供给量占30%，现场施工条件没有达到工期内完工的可能性，沈阳远大公司的施工计划设计延长变更，其违约行为致使工期延长、实际投入增加、施工难度增加，合同原来包死单价形式使我公司严重损失。依照合同约定，我公司对于合同价款增调权及设计变更不受合同包死单价的限制约定，我公司申请上调合同单价。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上调权利说明合同双方对合同违约损失赔偿是有预见的。2013年5月6日，由项目经理赵×在现场实际核对，对单元、层间封修、编制幕墙项目签订单价上调，与合同约定单价合同价款相差124万元，此后5月至8月施工中，沈阳远大公司的材料不按照顺序到场、主体结构偏差过大且施工现场长时间或多次停电，导致安装队的人员及管理费、工人房租费、工人每天施工工序增加，公司给安装队签补人工，金额114万元。
2013年9月之后，沈阳远大公司未按约定按月支付款项，其违约迫使农民工不得已停工讨薪，对此，我公司坚持借款维持工地的花费，向农民工发放10万元生活费，安抚民工并坚持继续施工。2013年12月15日，沈阳远大公司签署《承诺书》，约定最晚在2013年12月31日支付双方核算无误的除工人工资以外的劳务费共计64万元。沈阳远大公司违反承诺书发放工人工资滞后，而且对于我公司的64万元劳务费拒绝支付。因沈阳远大公司材料供应违约行为及其他不可归责我公司的原因，我公司不再施工而未予结算。施工中已进行阶段性验收，沈阳远大公司找其他施工队进入工地收尾施工时，对我公司所完成的工程未提出过验收要求更未提出质量异议。施工中沈阳远大公司的玻璃等材料有质量问题，加上大风造成的砸毁玻璃等，材料虽可能超定额但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该损失。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判决：1、确认双方的《安装劳务合同》于2013年12月20日解除；2、沈阳远大公司支付劳务费64万元及拖欠工程款利息（从2013年12月3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沈阳远大公司支付2013年11月20日之后未依法承诺支付款项的损失即生活费、住宿费5万元。
沈阳远大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山东德广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双方之间的《安装劳务合同》并未解除，因山东德广公司不履约，我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发函要求山东德广公司2014年5月6日前进场施工，或于2014年5月6日前派人与我公司解除《安装劳务合同》，但山东德广公司收到函件后，没有进场施工，也没有与我公司解除《安装劳务合同》，故双方的《安装劳务合同》并未解除。假如认定《安装劳务合同》解除，也是山东德广公司的过错造成，其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山东德广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进场，2013年11月20日自行离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始至终未保证配备的安装人员达到100人，直接导致延误工期，为此我公司不得已自2013年7月起找第三方进行施工，已完工部分也是由第三方同时施工完成；山东德广公司收到我公司支付的安装劳务费后不发放给赵×1工程队的工人，反而多次煽动工人罢工闹事，明确拒绝履行合同，无理索要额外款项，并于2013年11月20日擅自停工，我公司也认可单方停工；山东德广公司带领工人闹事导致北京相关部门介入维稳，使得我公司无辜卷入山东德广公司与赵×1工程队及工人之间的劳资纠纷，还因此被处罚和垫付费用；山东德广公司未尽到施工材料的保管责任，导致材料破损、丢失等影响工程进度；山东德广公司在欺瞒公司的情形下擅自分包，其安装人员也远远少于合同；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不断返工，延误工期。
我公司对山东德广公司不负有任何法定或约定的付款义务，不同意支付安装劳务费64万元等任何款项。山东德广公司没有依约完成合同项下的工程量，但已获得的安装劳务费超过了其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安装劳务费，甚至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安装劳务费，应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山东德广公司未依法支付赵×1工程款工人的工资，我公司垫付了费用。我公司不欠任何费用，没有付款义务。本案工程的设计没有发生变更，山东德广公司至今未举证证实存在设计变更和发生了合同约定外的工程量。山东德广公司明确承认未与我公司完成结算，因此承诺书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完成确认，对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我公司已举证证实山东德广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工期延误，反复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山东德广公司无权获得费用及工程上的补偿，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山东德广公司自行承担。安装劳务费用应扣除因擅自停工产生委托他人施工费用、分包违约的违约金、合同款中5%的保修金、保管施工材料发生的破损和丢失损失。我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本案完全因为山东德广公司的违约导致，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应予以驳回。
沈阳远大公司在原审法院反诉称：2012年11月19日，我公司与山东德广公司签订了《安装劳务合同》及相关附件，约定山东德广公司承担×小区×区非配套公建项目幕墙工程的安装劳务工作。合同签订后，山东德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山东德广公司配备的安装人员人数严重不符合同要求，且拒绝增加安装人员，我公司只能另行增加人员，为此支付了费用；违约将劳务工程分包给多个劳务队；山东德广公司对施工材料未尽到保管责任，造成大量施工材料的损失；拖延施工进度造成反复整改施工，延误工期。截止到2013年7月31日，我公司已经累计向山东德广公司支付了1907737.5元的劳务安装费。山东德广公司收到安装劳务费后未依法支付安装人员工资，并告知安装人员未发放工资的原因是我公司未支付安装劳务费，导致在工地现场多次发生山东德广公司的安装工人罢工、拉电闸等聚众闹事讨薪的事件，致使施工现场正常施工中断，对整个京棉新城项目产生严重不良影响，使我公司遭受了巨额经济损失。山东德广公司的负责人赵×1于2013年9月17日向我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保证工程在2013年10月15日前全部封闭等内容。山东德广公司于2013年9月从我公司领取了55万元的安装劳务费，但之后再次引起安装人员于2013年11月20日聚众闹事讨薪，并于当日带领施工人员撤场停工且拒绝继续施工。后相关部门介入维稳，山东德广公司称无力支付工资，我公司为此垫付了1791270元的工资。山东德广公司拒不完成合同项下的剩余劳务工程量和维修整改工作，为减少和避免损失扩大，我公司只能另行委托第三方完成剩余的劳务工程量和维修整改工作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山东德广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不仅延误工期，还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和依法支付违约金，故反诉请求法院判决山东德广公司：1、返还劳务费（含垫付的工人工资）1791070元及自2013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赔偿经济损失1351338.34元；3、支付违约金338115.8元。
山东德广公司针对沈阳远大公司的反诉在原审法院辩称：沈阳远大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均应予以驳回。双方签订的是《安装劳务合同》，我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场安装人员的数量可以满足沈阳远大公司的要求，沈阳远大公司也没有通知我公司说缺少人员，在4月30日前没有所谓帮工抢工。沈阳远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将劳务进行分包，我公司对现场施工人员进行统一管理，达到施工需要，完全履行了安装义务，合同延误是沈阳远大公司在施工工期内没有提供全部的施工材料到场导致的，也没有按时支付进度款。沈阳远大公司之后另找其他人员施工是自行安排，与我公司无关，其主张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在没有完成工程款支付的情况下导致停工和我公司没有关系，是由于沈阳远大公司未支付款项导致停工和工人闹事。沈阳远大公司按照承诺书支付的款项不能再要求返还，根据相应证据系沈阳远大公司欠我公司的款项，承诺书也是为了保护工人签订，不能据此认定罚款存在问题，沈阳远大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山东德广公司与沈阳远大公司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双方均认可山东德广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退场，之后合同未再继续履行，故法院据此确认双方的《安装劳务合同》予以解除。沈阳远大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实质系双方对安装劳务费用的结算，山东德广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履行了部分款项，故沈阳远大公司现对此不予认可并要求重新确定劳务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故法院对山东德广公司要求沈阳远大公司支付安装劳务费64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沈阳远大公司要求山东德广公司返还劳务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山东德广公司要求沈阳远大公司支付相应劳务费利息及造成生活费、住宿费损失的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沈阳远大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不能证明与山东德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联，其要求山东德广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亦依据不足，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二〇一二年十一月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解除；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装劳务费六十四万元；三、驳回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判决后，沈阳远大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山东德广公司的一审诉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其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2013年11月20日擅自离场，即发生解除《安装劳务合同》的法律效力，系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诉人2014年4月30日发函至被上诉人要求其进场施工，否则要与其在2014年5月6日前解除合同，收到函件后，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才导致合同被解除，上诉人认为合同解除时间是2014年5月6日。2.一审法院认定赵×为上诉人的负责人系事实错误，没有证据显示赵×是上诉人的负责人。3.承诺书不是结算文件，不能成为支付合同款的依据，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已完成结算，双方未就合同款进行结算是双方自认的事实。承诺书的内容是工人向被上诉人讨薪停工，在劳动局等政府部门协调下垫付工资而非结算合同中的劳务安装费，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赵×无权对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予以确定。4.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情况即到底完成合同项下多少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实属错误，在收到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书后直接作出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系程序错误。5.一审法院未查明与反诉相关的所有事实，且未依法采信证据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工人罢工导致警察出警，上诉人为此申请调取出警记录以证实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错误。
山东德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沈阳远大公司作为甲方与山东德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安装劳务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同意承担×小区×区非配套公建项目幕墙工程的安装劳务工作，安装劳务费价款为2331158.42元，安装劳务费单价一次性包死，按乙方投标承诺每平方米标准单价优惠后记取，按实际面积结算；若工程项目增加，按乙方承诺增加项目的单价记取（按优惠后），并核算出单项安装劳务费，记入劳务费总额；若工程项目减少，该项目单项安装劳务费从劳务费总额中扣除；开工工期为2012年9月10日，竣工工期为2013年4月30日；安装劳务费以支票（或电汇）形式支付，安装队出具正规发票，安装劳务费支付无预付款，按月进度付款；在工程竣工并完成内部验收后可以进行安装劳务费结算等内容。另有安装劳务费用汇总表、安装劳务公司承诺书等作为合同附件。合同签订后，山东德广公司于2012年11月进场施工。
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山东德广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实际退场。山东德广公司称系沈阳远大公司不支付进度款而被迫退场，沈阳远大公司称系山东德广公司自行退场且拒绝继续施工。2013年12月15日，沈阳远大公司的负责人赵×代表公司签订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新城A座外幕墙工程由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接施工，委派到的现场负责人为赵×1，劳务合同总额为233万，目前已支付劳务工程款为235万。自11月20日开始，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赵×1队工人以讨要工人工资名义停工，后在朝阳区劳动局、建委、八里庄街道办事处劳动科及八里庄派出所等政府部门协调下，沈阳远大铝业工程公司对于赵×1费用承诺如下：1、已核算无误的四个班组的工人工资35万元在工人从看守所出来后支付；2、最晚在2013年12月20日支付双方核算无误的25人工人工资37万元左右；3、最晚在2013年12月25日支付双方核算无误的17人工人工资55万元左右；4、最晚在2013年12月31日支付双方核算无误的除工人工资外的劳务费用共计64万元左右。”赵×在承诺书中签字并注明：“德广公司要保证工人在领取工资前的食宿，在此期间不得再出现聚众闹事的情况。”山东德广公司据此要求沈阳远大公司支付劳务费64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提交了发运单、设计变更、照片、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工作量核定单等证件材料及申请证人出庭以证明其主张；沈阳远大公司称该《承诺书》是出于维稳情况签订，合同是所有工作和费用的基础，不认可山东德广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均认可沈阳远大公司已实际支付了《承诺书》前3条承诺款项，但沈阳远大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垫付的工资，要求山东德广公司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
山东德广公司和沈阳远大公司均曾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后山东德广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表示不再申请鉴定，对沈阳远大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未予准许。山东德广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的《安装劳务合同》于2013年12月20日解除，沈阳远大公司称双方的《安装劳务合同》并未解除。山东德广公司要求沈阳远大公司支付2013年11月20日之后未依法承诺支付款项造成的生活费和住宿费5万元，沈阳远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沈阳远大公司要求山东德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51338.34元，其中包括：因山东德广公司的施工人数和工程质量问题致使另找第三方施工产生帮工费用2217692.9元，玻璃等施工材料破损的损失547804.66元，总包公司罚款13800元，因工人闹事导致劳动局的罚款15000元，其就此提交了发运单、质量报告、检测报告、劳务协议、结算清单、工作联系单、现场下发通知、项目部整改通知单、工作联系单、罚款通知单、处罚单、申请单、审批表、情况说明、费用确认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山东德广公司对上述赔偿请求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其公司无关。沈阳远大公司认为山东德广公司因违法分包、工人闹事等存在违约，要求山东德广公司支付违约金338115.8元；山东德广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沈阳远大公司称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23日竣工完成，在竣工验收后投入使用；山东德广公司称2014年5月18日通知去现场维修时工程已完成，业主已入住导致无法进入。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证人出庭陈述、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之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恪守己方义务。本案中，山东德广公司与沈阳远大公司签订的《安装劳务合同》合法有效，然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山东德广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撤出涉诉工地后未再进场，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确认的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涉及的《承诺书》，其出具方为沈阳远大公司，且发生在山东德广公司撤场之后，故当理解为合同双方对于安装劳务费用的结算依据，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对于沈阳远大公司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沈阳远大公司上诉称赵×并非项目负责人，然依据《安装劳务合同》内容显示，赵×在甲方的“委托代理人”“项目经理”名下均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其行为当代表沈阳远大公司，故对于沈阳远大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沈阳远大公司以未盖章和维稳作为否认《承诺书》效力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沈阳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山东德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已交纳），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7322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2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