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民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海霞，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袁海迪，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系袁海霞妹妹。
委托代理人陈丽娟，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有清，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康晓华，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海霞为与上诉人马有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海霞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海迪、陈丽娟，上诉人马有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康晓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3月2日，袁海霞、马有清分别以甲方和乙方名义签订《农田承包合同书》1份并约定：“甲方熟地十亩、生地五亩，承包事项如下：1.熟地承包期限十九年（1999年-2028年），每年承包费按每亩五十公斤小麦兑现；2.生地承包期限（1999年-2002年），每亩900元，卖给乙方，归乙方所有。同月5日，袁海霞、马有清又分别以甲方和乙方名义签订《农田承包合同书》1份并约定：“一、甲方熟地10亩、生地5亩，承包期如下：熟地承包期5年（1999年-2004年），生地承包期3年（1999年-2002年）（生荒每亩900元）；二、熟地10亩，年承包费按每亩50公斤小麦兑现”。此后，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因生地问题发生纠纷。2010年5月3日，双方又签订《承包土地合同》1份，该合同中仅对工龄田10.40亩（即熟地）的承包期限及承包费做了明确约定。2012年春，马有清将工龄田10.40亩返还袁海霞经营。另查明，合同中所载“生地”即袁海霞承包中卫山羊选育场（以下简称山羊场）口粮田（位于该场五渠八纬第二档），该地系国有土地。袁海霞遂起诉，请求:1、马有清返还位于山羊场五渠八纬第二档土地10.50亩并拆除地上建筑物；2、马有清支付四年承包费6300元〔10.50亩生荒地×150元（每亩每年承包费）×4年（2010年至2013年共4年）〕；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马有清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双方所签订《农田承包合同书》中关于生地名为承包实为买卖的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属无效条款。因合同载明生地为5亩，故袁海霞现要求马有清返还5亩口粮田（即生地）的诉求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袁海霞主张返还其余5.50亩开荒地的诉求，因袁海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袁海霞主张拆除地上建筑物的诉求，因袁海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马有清的建筑物在袁海霞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且妨害了其对土地的利用，故不予支持；关于袁海霞主张马有清支付四年承包费6300元的诉求，因袁海霞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实，该诉求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至于马有清辩称诉争土地名为买卖实为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意见，因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马有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海霞口粮田5亩（位于山羊场五渠八纬第二档）；二、驳回袁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马有清负担，鉴定费1200元由袁海霞负担。
袁海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农田承包合同书》落款日期为1999年3月2日，实际为2002年3月签订。袁海霞系山羊场职工，山羊场将位于山羊场五渠八纬第二档口粮田5亩及口粮田两旁荒地5.50亩分配给袁海霞种植。1999年，袁海霞雇佣丁某某将5.50亩地平整、开荒，后将该10.50亩口粮田转包给马有清种植。该l0.50亩土地系山羊场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国有划拨土地，根据山羊场规章制度，该土地只能由山羊场职工承包种植并开发，非山羊场职工的任何人均无权直接承包耕种，更无权进行土地开荒。1999年3月5日,袁海霞与马有清签订《农田承包合同书》约定生地5亩，每亩承包费900元，并未约定袁海霞与马有清买卖土地。《开发土地使用权证明》的部分内容虽有矛盾之处，但可证实本案争议的10.50亩土地(包括原有的防护林带)系袁海霞开发的事实。马有清提交的《农田承包合同书》（1999年3月2日）系多张纸张粘贴而成，袁海霞未与马有清签订过该份合同，袁海霞原审时提出对该纸张是否属整张纸进行鉴定，但原审驳回了袁海霞申请鉴定的请求。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马有清立即返还位于山羊场五渠八纬第二档土地10.50亩并拆除地上建筑物，支付袁海霞承包费63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有清承担。
马有清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1999年3月2日，马有清和袁海霞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笔迹鉴定已证明该合同书上的签字系袁海霞自己书写，袁海霞主张该合同不属实没有事实依据。5.50亩荒地系马有清独自开垦，与袁海霞不存在关系，袁海霞没有权利要求返还。合同中约定的每亩900元土地转让款并非是土地承包费，每亩土地承包费900元不符合当时当地土地承包的价格，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袁海霞主张自己开垦荒地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马有清与袁海霞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载明5亩口粮田卖给马有清，但诉争土地属国有土地，袁海霞不是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其仅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马有清与袁海霞之间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马有清与袁海霞之间的土地经营权转让事宜山羊场是知情的，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马有清不应当返还袁海霞5亩口粮田。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袁海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袁海霞承担。
上诉人袁海霞答辩称：1999年3月2日，袁海霞与马有清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是马有清伪造的，合同上的名字是袁海霞签的，内容是马有清自行书写伪造的，该合同没有抬头、日期，袁海霞在合同中的签字前后颜色不一，不是同一天书写的。马有清主张土地买卖，没有转让的收据，山羊场土地是国有土地，不属于农村土地，不可能买卖，袁海霞没有把土地卖给马有清，山羊场也没有同意把土地转让给马有清。马有清主张开垦的5.50亩荒地没有事实依据。5.50亩荒地虽然没有写进合同，但合同中注明是生荒地每亩900元，山羊场在2001年给袁海霞开具证明，证明除去林带还有10.50亩生荒地，马有清无权在生地两旁的林带开发。袁海霞与马有清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关系，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马有清承包生荒地的期限自1999年至2002年已届满。请求驳回马有清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袁海霞与马有清2002年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落款时间写在1999年3月2日。原审时，袁海霞申请对该《农田承包合同》内容、字迹、年份时间及该合同是否有剪拼进行鉴定。2015年1月20日，袁海霞向原审法院提出撤回对该合同内容、书写时间的鉴定，并最终确定对该合同上“袁海霞”签名字迹与样本上袁海霞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标注日期1999年3月2日《农田承包合同》上“袁海霞”签名字迹与样本上袁海霞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二审中，经本院实地勘察，马有清在开荒地的西北边建有两间土房及附属设施。
本院认为，1999年3月2日与1999年3月5日，袁海霞与马有清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上均载明承包生地5亩，袁海霞主张其承包给马有清10.50亩生荒地与合同内容不符，袁海霞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马有清就5.50亩开荒地另行达成口头约定或签订书面协议，且双方争议的5.50亩开荒地未经相关政府部门明确权属，该5.50亩开荒地的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对袁海霞主张马有清返还5.50亩开荒地的主张不予支持。诉争的5亩生地，属于山羊场的国有土地，袁海霞无权买卖，马有清应返还5亩生地。就2010年至2013年有关涉案土地的租赁费，袁海霞未提供口头约定或书面协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2010年至2013年土地租赁费6300元不予支持。二审中，经本院实地勘察，马有清所建房屋及附属设施位于开荒地的西北边，并不在5亩生地上，故袁海霞要求拆除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时，袁海霞提出对1999年3月2日签订的《农田承包合同》进行内容、字迹、年份时间及是否有剪拼进行鉴定，2015年1月20日，袁海霞又撤回对1999年3月2日合同内容、书写时间的鉴定，并最终确定对该合同上“袁海霞”签名字迹进行鉴定，袁海霞自愿放弃了对纸张是否剪拼的鉴定，并非原审法院驳回了袁海霞要求鉴定的申请。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袁海霞、马有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袁海霞负担250元，上诉人马有清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金芳
审 判 员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吕广飞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津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