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铁中民终字第5号
上诉人：广西柳州博浩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顺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义，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兵，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南方实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新黎，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伟军，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梁康琪，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西柳州博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南方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4）柳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秦春洪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岚、代理审判员李灵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符贵芳担任记录。上诉人博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义，被上诉人南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伟军、梁康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方公司与博浩公司分别于2009年9月30日、2010年3月11日、2010年9月13日签订了三份水泥买卖合同，南方公司依约向博浩公司供应水泥至2011年3月。2009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博浩公司向南方公司转帐支付货款共计21400000元。2012年12月31日，博浩公司在南方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上签字盖章确认：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博浩公司尚欠南方公司2220009.58元。2013年3月，博浩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水泥款500000元；2014年3月31日，博浩公司在南方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截止至2014年3月31日，博浩公司尚欠南方公司1720009.58元。为此，南方公司诉请法院判令：1、博浩公司支付货款1720009.58元；2、博浩公司支付违约金509982.67元（计算标准：按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分段计付违约金，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4日止，以2220009元为计算基数，从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以1720009元为计算基数）；3、本案诉讼费用由博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南方公司与博浩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南方公司提供的两份询证函，博浩公司对欠款数额均进行了签认，博浩公司称未结算不知欠款数额的辩解，不予采纳。在双方履约过程中，博浩公司并未按该约定与南方公司进行结算支付。博浩公司在向南方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后，以中铁二十五局湘桂铁路扩改工程VII标指挥部未足额向其支付货款为由拒不付清南方公司剩余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博浩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其付款义务。因此，对于南方公司诉请博浩公司支付货款1720009.58元，予以支持。关于博浩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性质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博浩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南方公司损失是客观事实，应当向南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合同约定“按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过高，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8号《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关于人民币货款利息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逾期罚息利率问题的规定，结合博浩公司拖欠南方公司货款时间较长的事实，对博浩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分段计付。其中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3月14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7814.15元（2220009元×8.4%／年×73天／360天），从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61366.12元（1720009×9.225%×593天／360天），因此，博浩公司应当支付给南方公司的违约金共计299180.2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博浩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20009.58元；二、博浩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99180.27元；三、驳回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88元（南方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2644元，由博浩公司负担11000元，由南方公司负担1644元。
上诉人博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2012年12月31日、2014年3月31日《询证函》为依据，认定“截止2012年12月31日，博浩公司尚欠南方公司2220009.58元；截止2014年3月31日，博浩公司尚欠南方公司1720009.5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3月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便没有对水泥货款进行过书面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询证函》上所加盖的财务章，上诉人也从来没有见过。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是：“中铁二十五局湘桂线扩能改造工程VII标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后，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这一事实，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甲方在收到湘桂线扩能改造工程VII标水泥货款，扣除5%质量保证金后，于5个工作日内及时将应付给乙方水泥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由于中铁二十五局至今没有将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全部支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与中铁二十五局之间还存在其他买卖关系，目前中铁二十五局尚欠上诉人27867104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三、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应按1.3倍计算。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为此，博浩公司请求：一、依法撤销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4）柳铁民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方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以《询证函》认定博浩公司的欠款事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询证函》作为一种确认企业之间债权债务的法律文书被广泛用于实践中。企业收到要求确认债权债务的询证函，财务人员将对双方企业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确认，如果数额一致，则予以盖章确认，如果数额不一致，即进行说明并盖章。本案中，南方公司出具的两份《询证函》系原件，上面有博浩公司单位人员的签字盖章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证明博浩公司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签认；2、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支付已经成就，首先，证据表明中铁二十五局湘桂线扩能改造工程VII标指挥部在2009年12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已经向博浩公司付水泥款58793150元，远超过博浩公司欠南方公司的水泥货款；其次，博浩公司已经向南方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南方公司诉请偿还的1720009.58元只是剩余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博浩公司应当立即清偿1720009.58元所欠货款，但其以中铁二十五局湘桂线扩能改造工程VII标指挥部未足额支付货款为由拒绝向南方公司付清剩余货款，博浩公司的拖延行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南方公司的利益，属于违约。博浩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付清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义务；3、博浩公司与其他单位存在买卖关系，并对其他单位享有债权，不能成为拒绝付款的理由。根据合同责任的相对性，违约当事人应对因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违约后果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将责任推卸给他人。综上所述，南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博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博浩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博浩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未提供新证据，但认为因本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中铁二十五局先结款给博浩公司，博浩公司才向南方公司付款，故一审对中铁二十五局欠博浩公司款项的事实存在漏查。
被上诉人南方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中铁二十五局湘桂铁路扩改工程VII标指挥部向博浩公司付款的《电子转帐凭证》复制件35份，拟证明2009年12月至2011年12月，中铁二十五局湘桂铁路扩改工程VII标指挥部已在合同期内将水泥款支付给了博浩公司，博浩公司向南方公司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博浩公司对南方公司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为复制件，无原件核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即便能够证实向博浩公司支付了该些款项，但截止至南方公司起诉时，中铁二十五局湘桂铁路扩改工程VII标指挥部尚欠博浩公司27867104元且该些款项未说明哪些款项是应当支付给南方公司的，该些款项系其他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与本案无关。
经质证，本院认为，中铁二十五局湘桂铁路扩改工程VII标指挥部与博浩公司间的付款凭证，既不能证实已足额付款，亦不能证实欠款数额，且博浩公司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该些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博浩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的三份水泥买卖合同均约定：货款结算支付：按甲方湘桂线7标物资中标合同结算方式结算水泥货款，甲方在收到湘桂线扩能改造工程7标水泥货款，扣除货款5%质量保证金后（注：此保证金在3个月后将退还给乙方），于5个工作日内及时将应付给乙方水泥款以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给乙方（否则每逾期一天，甲方向乙方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如付款条件成就，一审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博浩公司与南方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严格、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南方公司依约履行供应水泥义务后，博浩公司依约应履行付款义务。究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货款结算支付的约定，无法推导出中铁二十五局湘桂铁路扩改工程VII标指挥部向博浩公司足额付款是博浩公司向南方公司支付货款的必要条件，且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博浩公司陆续向南方公司已支付绝大部分货款，博浩公司称已付款为预付款的辩解与常理不符，故而，博浩公司在支付了绝大部分应付款项且认可了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的情形下，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博浩公司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付款义务。
博浩公司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构成违约，除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外，还应向南方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兼具赔偿和惩罚双重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调整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南方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具体数额的情形下，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关于人民币贷款利息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的规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作为认定实际损失的依据，在此基础上再行对当事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标准综合全案依法予以调整。因此，一审对双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依博浩公司的请求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合法、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博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4元（博浩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柳州博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春洪
审 判 员 张 岚
代理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符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