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茂文，男，1968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王琪，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口腔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蜀南大道西段**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佘晓晴，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娅，单位员工。
上诉人付茂文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付茂文于2013年10月23日在宜宾口腔医院从事后勤管理工作，并于当日开始考勤。2013年10月24日付茂文签字领取了宜宾口腔医院医务人员工作守则。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一、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乙方（付茂文）为甲方（宜宾口腔医院）职工；二、本合同为2年期限合同，合同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三、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安排在本单位从事后勤管理工作，具体工作如下：全面负责医院物资的入库、出库并作好登记，保证医院的正常运行……五、工资报酬为基本工资1000元+职务津贴300元+浮动工资2000元……。附加协议：甲方在乙方工资中扣除物品抵押金200元/月，扣满5000元为止……。2014年1月27日，宜宾口腔医院作出宜口办发〔2014〕01号文件《关于付茂文和彭万伦同志院内吵架处理通知》，对付茂文和彭万伦各罚款300元。2014年3月考勤本上显示付茂文于3月28日至3月31日旷工，但旷工处有改动的痕迹。2014年4月1日，宜宾口腔医院作出宜口办发〔2014〕05号文件《对付茂文严重违反医院规章制度、擅自离岗的处理意见》：因付茂文在试用期间于3月28日至31日无故旷工4天，特对付茂文作出停职、解除合同的处理。2014年4月1日-2014年8月4日付茂文仍在宜宾口腔医院工作、考勤。2014年6月8日宜口办发〔2014〕16号文件《催告未签劳动合同员工完善劳动合同手续的通知》。2014年8月4日付茂文离职。其后付茂文向宜宾市翠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宜宾口腔医院支付其2014年3月、7月工资共6000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6920元和赔偿金19337元。宜宾市翠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翠劳人仲案字〔2014〕2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宜宾口腔医院支付付茂文2014年3月和2014年7月的工资共计6000元；二、支付付茂文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8月4日的双倍工资25569.77元；三、支付付茂文一个月经济补偿金3000元。宜宾口腔医院对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不支付以上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明确，依法应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及规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宜宾口腔医院与付茂文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宜宾口腔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劳动合同复印件，其称原件已丢失，无法提供。虽宜宾口腔医院未能提供合同原件，但宜宾口腔医院提供的员工守则、员工守则文件发放登记表、证人证言、医院文件、工资情况表均能与其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的内容相互印证，且一审法院提出对劳动合同中付茂文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付茂文不同意，综合考量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宜宾口腔医院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确定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宜宾口腔医院虽于2014年4月1日下文通知与付茂文解除劳动关系，但付茂文在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8月4日仍在宜宾口腔医院工作并考勤，宜宾口腔医院也继续支付付茂文2014年4月、5月、6月工资，视为宜宾口腔医院未执行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宜宾口腔医院请求不支付付茂文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8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5569.77元，予以支持。根据考勤表，2014年3月28至31日付茂文的考勤为旷工，但有改动的痕迹，且宜宾口腔医院也未提供劳动者旷工4天就扣发工资的法律依据和内部管理制度来证实其应扣发付茂文3月工资；付茂文考勤截止时间为2014年8月4日，宜宾口腔医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付茂文是于2014年7月离职的事实，故宜宾口腔医院诉请不支付付茂文2014年3月和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4日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宜宾口腔医院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付茂文于2014年8月4日解除合同符合用人单位单方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宜宾口腔医院诉请不支付经济赔偿金3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十六条、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宜宾口腔医院不支付付茂文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8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5569.77元。二、宜宾口腔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付茂文2014年3月和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4日的工资共计6000元。三、宜宾口腔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付茂文一个月经济补偿金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付茂文承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付茂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宜宾口腔医院支付上诉人付茂文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8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5569.77元，维持其他判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系与其有利害关系的员工，所作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被上诉人的其他证据与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并无必然联系；对劳动合同复印件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也根本无必要。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裁决内容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宜宾口腔医院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付茂文向本院提交了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宜宾口腔医院在仲裁庭审时自认与付茂文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宜宾口腔医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对，该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被上诉人宜宾口腔医院向本院提交了所谓书面劳动合同原件，拟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付茂文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双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之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宜宾口腔医院一审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复印件甲方签章处有法定代表人佘晓晴的签名，其二审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原件甲方签章处无佘晓晴签名，两份材料宜宾口腔医院印章所盖位置明显不一致；被上诉人宜宾口腔医院一审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复印件附加协议部分甲方有佘晓晴签名、未加盖宜宾口腔医院印章，二审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原件附加协议部分甲方无佘晓晴签名但加盖了宜宾口腔医院印章。经本院询问，宜宾口腔医院委托代理人不能确认一审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复印件复印于其二审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原件。
二审再查明，仲裁庭审笔录载明，宜宾口腔医院仲裁时提交了2014年3月、6月催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完善劳动合同手续的通知及张贴栏的照片，拟证明宜宾口腔医院反复通知付茂文与医院签订劳动合同，是付茂文的原因未与医院签订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宜宾口腔医院应支付付茂文2014年3月和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4日工资6000元以及经济补偿金3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宜宾口腔医院与付茂文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宜宾口腔医院二审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原件与其一审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复印件在形式上存在诸多重大不一致，且上诉人对产生重大不一致的原因未作任何合理说明，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高度存疑。同时，根据仲裁庭审笔录载明的内容，2014年3月以及2014年6月，宜宾口腔医院仍然在催告付茂文尽快与其签订书面合同，据此可认定2014年1月1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认定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宜宾口腔医院应支付付茂文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8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付茂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宜宾口腔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付茂文2014年3月和2014年7月至2014年8月4日的工资共计6000元、宜宾口腔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付茂文一个月经济补偿金3000元；
二、变更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宜宾口腔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付茂文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8月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5569.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宜宾口腔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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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陈志彬
代理审判员 王 春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