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21刑初149号
公诉机关岳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丹，女，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2月2日被岳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传唤到案，同年12月3日被岳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2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云溪看守所。
辩护人黄前勇，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岳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岳县检公一刑诉[2016]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丹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兴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丹及其辩护人黄前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陈丹利用其在岳阳市驾管所担任驾驶员考试科目二预约岗协警员的职务便利，乘驾管所驾驶员考试缴费系统与考试预约系统存在脱节的漏洞之机，与畅安驾校等14所驾校的工作人员相互勾结，通过采取驾校带考的补考考生考试预约时不交补考费而直接预约进行补考的方式，隐瞒、截留本应当由驾管所收取的驾驶员考试科目二补考费，共计人民币50余万元。事后，被告人陈丹按照“五五分成”的比例，从驾校方面（驾校实际已收取考生的补考费）分得人民币26.1925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身份资料、驾校欠费明细及补缴票据、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丹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构成了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黄前勇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丹在立案前半年左右就主动向驾管所教导员罗某反映了其涉案的事实并按罗某指示主动退款，且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陈丹不构成共同犯罪，本案从立案至今被讯问的只有被告人陈丹一人，没有“另案处理”之人及公诉机关指控的共同犯罪的“共犯”。3、被告人陈丹不构成贪污罪，科目二“补考费”以刷卡进账及款票两清为标准完成所有权转移，被告人陈丹所私分的是应上缴的欠款，客观上无法隐瞒、侵吞，且本案涉案驾校及业务员都没有受委托管理国有财产，交警部门没有委托任何单位或个人收取，交费只以窗口刷卡为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丹于2013年3月被招聘至岳阳市驾管所任协警员，先后在驾管所业务大厅制证室、科目二预约岗及登记岗工作。岳阳市驾管所驾驶员考试费用的缴费方式都是通过POS机刷卡收取，不收取现金，其中科目二的补考预约流程是先交纳补考费再进行预约考试，该补考费通过POS刷卡收取直接进入岳阳市财政的账户。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人陈丹利用其在岳阳市驾管所担任驾驶员考试科目二预约岗协警员的职务便利，乘驾管所驾驶员考试缴费系统与考试预约系统存在脱节的漏洞之机，与畅安驾校等14所驾校的工作人员相互勾结，通过采取驾校带考的补考考生考试预约时不交补考费而直接预约进行补考的方式，隐瞒、截留本应当由驾管所收取的驾驶员考试科目二补考费，共计人民币约43万元。事后，被告人陈丹按照“五五分成”的比例，从驾校方面（驾校实际已收取考生的补考费）分得人民币26.1925万元。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陈丹与畅安驾校校长何某相互勾结，自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3.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2.775万元（何某通过银行转账）。
2、被告人陈丹与大众驾校业务员陈某（兼任泓成驾校业务员）相互勾结，自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4万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2万元。
3、被告人陈丹与红日驾校业务员阮某相互勾结，自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4万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2万元。
4、被告人陈丹与福生驾校业务员汤亚丽相互勾结，自2015年初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1.5万元（汤亚丽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1.06万元）。
5、被告人陈丹与九龙驾校业务员刘某相互勾结，自2014年年底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1.3万元（刘某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0.92万元）
6、被告人陈丹与诚湘驾校业务员徐某相互勾结，自2014年年底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1.67万元（徐某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0.73万元）。
7、被告人陈丹与顺发驾校校长戴某相互勾结，自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1万元。
8、被告人陈丹与郭镇驾校业务员熊某相互勾结，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10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5.8875万元（熊某通过银行转账）。
9、被告人陈丹与湘岳驾校业务员杨某相互勾结，自2015年2月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1.4万元（杨某通过银行转账）。
10、被告人陈丹与为民驾校业务员胡某相互勾结，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2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1.2万元。
11、被告人陈丹与添翼驾校业务员谢某相互勾结，自2014年下半年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1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0.75万元。
12、被告人陈丹与东宇驾校业务员万某相互勾结，自2015年初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3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1.6万元。
13、被告人陈丹与荣城驾校校长罗某相互勾结，自2015年初至2015年7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1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0.8万元。
14、被告人陈丹与欣湘泰驾校业务员张某相互勾结，自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共隐瞒、截留考生补考费人民币0.6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0.33万元（张某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0.28万元）。
另查明，2015年7月，在岳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开始清理岳阳市驾管所相关欠缴、漏缴考试费的问题后，被告人陈丹主动向岳阳市驾管所教导员罗某承认了其与驾校相关人员隐瞒、截留补考费的事情，之后分多次将自己分得的补考费共计人民币23.8375万元以银行转账或者现金的方式退还给了相关驾校工作人员。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陈丹的家属向检察机关退缴了剩余的人民币2.3万元赃款。2015年12月2日，被告人陈丹被岳阳市公安局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丹于2015年12月1日被传唤至岳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受调查。
2、户籍及招聘资料：证明被告人陈丹系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成年人且于2012年底到岳阳市交警支队应聘协警员，并于2013年3月由湖南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派遣至岳阳市交警支队从事协警员工作和在驾管所工作的岗位情况。
3、畅安驾校等14所驾校向岳阳市驾管所补缴2014年元月至2015年7月欠缴漏缴科目一、科目二补考费的缴费收据：证明上述驾校相关业务员或负责人伙同被告人陈丹隐瞒截留补考费进行私分的数据空间事实。
4、驾校做预约时向驾管所提交的面表：证明该面表需预约岗负责人进行审核签字，然后预约岗工作人员根据此面表录入信息，即可以发现哪些是补考而没有注明的，如果是补考而未注明则应补缴补考费才能进行预约的事实。
5、银行账单明细：证明驾校业务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给被告人陈丹补考费130325元及事发后被告人陈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退给驾校业务员205075元补考费的事实。
6、被告人陈丹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陈丹在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利用其担任科目二预约岗协警员的便利，与畅安驾校等14所驾校的业务员相互勾结，通过采取驾校带考的补考考生预约时不交补考费而直接预约进行补考的方式，隐瞒、截留本应当由驾管所收取的驾驶员考生科目二补考费，共计近50万元，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26.1925万元级事发后均已退给驾校的事实。
7、证人证言：①证人阮某、万某、戴某、徐某、汤某、谢某、张某、刘某、熊某、胡某、何某、陈某、杨某、罗某的证言，证明该14所驾校业务员均与被告人陈丹勾结隐瞒、截留科目二补考费共计人民币近50万元且分给被告人陈丹共计人民币26.1925万元，事发后被告人陈丹已退回所侵吞款项的事实。②证人罗某、易某、毛某的证言：证明驾管所预约考试的流程和管理情况，及被告人陈丹在交警支队清理欠缴漏缴考试费明细出来后向驾管所教导员罗某交待了其与驾校业务员分钱的事实。
8、各驾校考生考试人员登记簿：证明被告人陈丹与14所驾校业务员相互勾结隐瞒、截留补考费的事实。
9、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驾管所的规章制度、考试记录、考试费欠费催收情况、考试明细表及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证明驾管所考试流程及规章制度和驾校欠缴驾管所补考费等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无异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丹作为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协警员，在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驾管所办证大厅科目二预约岗位从事预约考试工作，属受委托从事公务的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侵吞驾驶员科目二补考费，数额达人民币43万元，其中被告人陈丹分得人民币26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丹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陈丹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丹不构成贪污犯罪及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岳阳市公安局驾管所的科目二预约考试的考试费是由驾校业务员通过POS刷卡交纳进入岳阳市财政的账户，驾驶人科目二考试的补考按驾管所管理流程亦是应先交纳补考费再进行预约考试。在本案中，被告人陈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职务便利，乘驾管所驾驶员考试缴费系统与考试预约系统存在脱节的漏洞之机，与畅安驾校等14所驾校的工作人员相互勾结，通过采取驾校带考的补考考生考试预约时不按规定交纳补考费而直接预约进行补考的方式，隐瞒、截留本应由驾管所收取的驾驶员考试科目二补考费，共计人民币约43万元，被告人陈丹罪事后分得人民币26.1925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公共财物的所有权，亦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被告人陈丹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其与驾校业务员相互勾结贪污科目二补考费的行为系共同犯罪，故被告人陈丹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丹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陈丹在案发前向单位领导如实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到案后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丹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真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丹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丹具有自首情节及其在立案前积极退赃均可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丹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旺兴
审 判 员 杨 琳
人民陪审员 陈维东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柳著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