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龙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赖日发，男，1970年11月26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龙南县杨村镇杨村小学校长兼杨村中心小学副校长，家住龙南县。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4年9月24日经龙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1月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建勤，江西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廖尤辉，男，1982年10月5日生，汉族，家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龙南县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日发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5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审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日发及其辩护人陈建勤、廖尤辉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赖日发任杨村小学校长兼任杨村中心小学副校长，杨村小学教师李某因健康原因先后请假共5个月，并向赖日发说正常请假之后也不返校上课，期间工资交由赖日发处理，赖日发同意并将李某5个月工资等收入17123.55元予以占有支配。同时，赖日发隐瞒李某假满未返校上课，套取李某工资等收入22910.02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赖日发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赖日发身为杨村小学校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钱财17123.55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假满不返校上课）；同时，利用职务之便，通过骗取等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计人民币22910.02元，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赖日发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之处罚情节。
被告人赖日发庭审时辩解称：一、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领取李某教师的工资、津贴等事实没有异议，但其将部分用于缴交李某的住房公积金以及医疗保险，同时将李某2013年8月份工资2500元返还给李某以及支付代替李某上课的教师廖某1工资，故其实际占有的李某工资、津贴等仅为24140元，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构成贪污罪，其表示认罪，贪污数额是24140元。二、其口头向杨村中心小学校长汇报了李某假满未返校上课一事，故杨村中心小学知道此事并相应扣除了李某的绩效工资。三、其已积极退赃24140元，故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赖日发犯贪污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犯受贿罪有异议。赖日发占有李某部分工资收入不是受贿，而是不当得利。第一，李某交付存折给赖日发并没有行贿的主观故意。第二，从杨村中心小学扣除李某基础性绩效工资、未发放山区津贴以及对其未进行正常职称评定等情况来看，杨村中心小学应当知道李某假满续假的情况，只是没有办理相应手续，故赖日发并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李某谋取“假满不返校上课”的不当利益。第三，赖日发占有李某剩余工资是不当得利，属民法范畴，应适用《民法通则》第92条之规定处理。综上，被告人赖日发不构成受贿罪。二、关于量刑方面，被告人赖日发经传唤到案时已做好退赃准备，且其供认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已退缴赃款，可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赖日发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故请求法院在判处有期徒刑的情况下对其宣告缓刑。
被告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龙南县杨村镇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二、龙南县教育系统事业单位2013年度基础性绩效工资计算核定花名册；三、龙南县教育事业单位2012年9至12月、2013年1至8月奖励性绩效工资计算发放花名册；四、杨村小学2013年度公费医疗个人缴交部分以及杨村小学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住房公积金个人缴交部分，证实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李某的基础性绩效工资、奖励性绩效工资、山区补贴发放情况以及其代缴李某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情况。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赖日发在担任龙南县杨村镇杨村小学校长期间，该校教师李某因身体原因先后按规定请假5个月，假期为2012年9月2日至2012年12月1日；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李某在办理第一次请假手续时，便和被告人赖日发协商好，其假满后也不返校上课，其工资交由被告人支配,但被告人需从其工资中支付代课老师工资以及帮其缴纳住房公积金和医疗保险。后被告人赖日发将李某正常请假期间的工资等收入20379.97元予以支取，其中用于支付代课老师廖某1工资2800元；缴纳李某住房公积金2686元，医疗保险678.4元；因李某长期请病假被扣除基础性绩效工资896.02元，剩余13319.55元被赖日发个人占有。
二、贪污：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赖日发在李某正常请假期满后，未履行请假手续的7个月内，按上述约定既未通知李某返校上课，也未按相关规定书面上报李某不在岗一事，致使财政照常发放李某在该期间的工资等共计人民币19310.02元并被被告人实际控制，后被告人将其中7700元用于支付代课老师廖某1工资，并返还李某2013年8月份工资2500元，剩余9110.02元被赖日发占为己有。
龙南县人民检察院接群众举报于2014年9月展开初查，初步发现赖日发涉嫌贪污。经过调查，掌握赖日发主要犯罪事实。2014年9月16日对赖日发进行询问，赖日发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龙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4日决定对赖日发立案侦查，并通知赖日发到案，在讯问过程中赖日发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龙南县人民检察院于当日决定对赖日发取保候审。案发后，被告人赖日发已退缴赃款2414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赖日发的供述，证实：1、其自2009年9月起担任杨村小学校长。2、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杨村小学的老师李某因身体原因要请假，李按正常手续办理了4个月假期，但李当时和他说请假时间到了之后也不来学校，课就由他请一名代课老师上，李会将工资存折交给他并由他支配工资等收入。因为他和李是师范同学，碍于同学情面，再加上自己有些私心作怪，便同意了李的提议。后李将工资存折交给了他并将密码告诉了他，并说请代课老师的工资以及缴纳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的费用从工资中支付。他先后10次到银行将李某工资取出来并用掉了。3、对于李未办理请假手续也不返校上课一事，其未按规定书面报告杨村中心小学，只是在平时聊天时跟杨村中心小学校长赖某提过此事。4、其共领取李某工资等44100元（包括代课工资3600元），其中学校扣发李某的基础性绩效工资896.02元，代缴李某住房公积金2686元、医保678.4元，支付代课老师廖某1工资13200元，返还李某2013年8月份工资2500元，结余24139.58元。
二、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1、2010年9月至2014年8月，其为杨村小学教师，因身体原因需要请病假。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其共请假二次，一次是自己经手办理，请假3个月，时间为2012年9月2日至2012年12月1日；一次是由赖日发代办，请假2个月，时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2、其出于身体考虑，原本打算请一整个学期假，但是教体局一次性最多批假三个月，所以他在办理好请假手续后离校前，就和赖日发协商，请假时间到期后也不回学校上课，由赖请一名代课老师来顶替他上课，代课老师的工资由他的工资去支付，他就将工资存折交给了赖并将密码告诉了他，但同时要赖帮他代缴医保和住房公积金，剩余工资就由赖支配。赖当时同意并将存折收下了。3、2013年9月其返校后，赖就将工资存折还给了他并应他要求将2013年8月份工资2000元还给了他。他随口问赖，存折里怎么没钱了，赖说除代缴医保、住房公积金外，其余的钱用掉了，具体用于何处没说。对于正常请假期间的工资，其之所以没有和赖结算是因为假满其没有返校上课，赖也没有通知他回来上课，他已经很感激，所以不好意思和赖结算。4、其与赖之间没有经济往来。
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杨村小学老师李某请病假，具体有无履行请假手续其不清楚。以及李某曾和他说过，请假期间的工资交由赖日发处理。
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3学年，杨村小学老师李某按正常手续办理请假两次。李某假满后，其和赖日发说过，要李某返校上课，赖日发说李某会到教体局续假，之后赖日发没有向其书面报告过李某假满没有续假，也没有返校上课一事，其一直以为李某续了假。
证人廖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杨村小学老师李某请病假，不在学校上课，其代替李某上课，工资为每月1100元，以及该期间的工资均从学校校长赖日发处领取现金。
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一直以为李某老师在正常请假之外续了病假，根据相关文件规定，请假超过6个月，工龄满十年的，从第七个月起绩效工资扣发20%，故其在核算李某2013年度18月份基础性绩效工资时，扣发896.02元。
证人廖某2的证言，证实教师请假程序以及假满不返校上课，其所在学校应向教体局人事股书面报告，若是村级小学教师，按规定应先由村小向中心小学书面报告，再由中心小学向教体局人事股书面报告，口头报告是不可以的。
三、书证
书证赖日发常住人口信息，龙南县教育体育局关于张志鹏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龙教体字[2012]199号）以及杨村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赖日发的个人信息以及其自2009年9月起担任杨村小学校长，2012年9月起兼任杨村中心小学副校长。
书证龙南县教育体育局关于进一步规范请假手续的通知（龙教体字[2009]250号），证实教师请假必须规范履行请假手续，否则不予准假以及各校校长对此应严格把关。
书证龙南县教育体育局《关于做好在编不在岗人员清理归队工作的通知》（龙教体字[2008]115号），证实教育体育局认真核查学校在编不在岗人员情况，凡未经组织人事部门批准，私自请假一个月或擅自离岗半个月以上的，一律按自动离职处理（财政停发其工资，编办核销其编制，档案移交县人才交流中心封存），并上报组织人事部门按管理权限审批。
书证龙南县教育系统工作人员请假情况台帐、李某的请假单及疾病诊断书，证实杨村小学老师李某因高血压等疾病分别于2012年9月2日至2012年12月1日请假3个月；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请假2个月，该期间工资100%发放。
书证户名为李某的龙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李某银行账户工资共进账39689.99元，其中正常请假期间工资为20379.97元,未请假期间工资19310.02元。
书证龙南县杨村镇中心小学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请假代课工资发放单，证实因李某于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请假3个月，杨村中心小学发放给杨村小学2700元代课工资。
书证龙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龙南县教育系统事业单位绩效工资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龙府办发【2011】27号）、2013年18月绩效工资填表补充说明、龙南县教育系统事业单位2013年度基础性绩效工资计算核定花名册、龙南县事业单位2013年度基础性绩效工资应扣发情况明细表、龙南县教育事业单位2012年9至12月、2013年1至8月奖励性绩效工资计算发放花名册，证实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李某因长期请病假，奖励性绩效工资不予发放，基础性绩效工资应扣发896.02元。
书证杨村小学2013年度公费医疗个人缴交部分、杨村小学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住房公积金个人缴交部分，证实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赖日发代缴李某住房公积金2686元，医疗保险678.4元。
书证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储蓄取款凭条，证实李某银行账户资金被支取的事实。
书证赖日发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赖日发的归案情况。
书证龙南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单，证实被告人赖日发已退赃24140元。
综合上述证据，被告人赖日发供述称其返还给李某的2013年8月份工资为2500元，但李某的证言证实赖日发返还的工资为2000元，鉴于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认定赖日发返还给李某的2013年8月份工资为2500元。
关于被告人赖日发庭审时辩解称其共领取的李某工资，其中部分用于支付代课老师廖某1工资的问题，结合被告人赖日发的供述以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共同证实李某将工资卡交付被告人赖日发时，双方已对工资如何使用作出约定，即被告人需从李某工资中支付代课老师的工资以及代缴李某的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剩余工资才由被告人支配，故被告人收受李某的财物，双方已作明确，因此在认定被告人受贿数额时应将该期间被告人支付的代课老师工资予以核减。结合证人廖某1的证言，其每月从赖日发处领取的代课工资为1100元，故在李某正常请假5个月期间，被告人向廖某1支付5500元代课工资；再结合书证龙南县杨村镇中心小学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请假代课工资发放单，因李某正常请假3个月，杨村中心小学已向杨村小学发放2700元代课工资，故在李某正常请假期间，被告人赖日发仅从李某工资中支出2800元用于支付代课老师廖某1的工资。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日发身为杨村小学校长，其身份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13319.55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假满不返校上课），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同时，被告人赖日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计人民币9110.02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均成立。事发后，被告人赖日发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赖日发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赖日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被告人赖日发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福媛
代理审判员 ：干晓慧
人民陪审员 ：黄克清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小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