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二终字第00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展华电子材料（常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金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绍富，北京市天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鑫，北京市天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泰达铜材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平，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小新，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展华电子（常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泰达铜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2）瑶民二初字第0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健主审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莉、审判员万庆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2月26日，展华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铜带粗中轧机承揽合同》和《铜带水平连铸生产线及线外铣面机承揽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设计、制造铜带水平连铸生产线二条、铣面机一台，合同酬金总额为5280000元；设计、制造铜带粗、中轧机各一套，合同酬金总额为6550000元，设备验收合格后另支付人民币450000元。上述酬金均包含生产线的设计、制作费用；原材料及其采购费用；包装、运输、保险、安装指导、调试和验收费用。酬金不含土建费用。上述合同还约定：酬金不受市场因素影响�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变动。合同约定承揽的方式为：泰达公司接受展华公司的委托进行承揽标的的设计、制造、原材料的采购以及设备的包装、指导安装和调试、资料提供。同时双方在合同中还对酬金的支付方式品质保证及保证期、生产线交付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同年11月25日，展华公司与泰达公司又签订《T型带轧机合同》一份，约定展华公司委托泰达公司设计制造T型铜带粗、中、精轧机各一套。内容包括设计、制造成套设备、包装、安装指导、调试、资料提供、设备及产品最终验收合格后交付展华公司生产。合同总订价为人民币106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展华公司预付30%给泰达公司作为定金，展华公司支付20%给泰达公司作为设备制作进度款，展华公司支付30%给泰达公司作为提设备款，设�调试验收合格后，展华公司在壹周内支付15%，设备保证期满展华公司在壹周内支付5%。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展华公司订购泰达公司生产的水平连铸生产线一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共支付货款3091125元。后因泰达公司交付给展华公司的2006年11月25日《T型带轧机合同》及水平连铸生产线的口头合同项下设备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展华公司及泰达公司就设备的质量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从而产生纠纷。
2008年6月23日，展华公司以泰达公司为被告诉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提出诉称之请求。审理中泰达公司提起反诉，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依法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于2010年2月8日作出（2008）熟民二初字第09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展华公司与被告泰达公司于2006年2月26日订立的《铜带粗中轧机》、《铜带水平连铸生产线及线外铣面机》合同，被�返还原告已付货款65万元，并承担该款的利息损失158831元（自2006年3月6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借款利率计算），二项合计808831元。二、解除原、被告于2006年11月25日签订的《T型带轧机合同》及口头合同形式订立的水平连铸生产线合同，被告返还原告已付货款2441125元，承担利息损失410396元（自2007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按同期人民银行借款利率计算），二项合计2851521元；原告应退还被告已交付的《T型带轧机合同》及口头合同形式订立的水平连铸生产线合同项下的设备，具体由被告至原告处提取。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被告泰达公司要求原告展华公司支付货款11188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7244.16元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泰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同时在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的2008年7月30日泰达公司将展华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要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铜带水平连铸生产线及线外铣面机承揽合同》、《铜带粗中轧机承揽合同》；2、判令被告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806914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0年11月11日作出的（2008）芝商初字第114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泰达公司与被告展华公司于2006年2月26日签订的铜带水平连铸生产线及线外铣面机承揽合同及铜带粗中轧机承揽合同；二、限被告展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本院赔偿给原告泰达公司购买设备、原材料、设备设计费等经济损失2766875.55元；三、限被告展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行提回现存放于原告处的价款为2688875.55元的原材料、减速机及外购件等设备（清单附后），如原告不能交付，则由原�按原购买价格赔偿给被告。四、驳回原告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展华公司不服亦提起上诉。2011年12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因认为上述两案件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为避免两地法院裁判冲突，应由同一个法院合并审理，同时认为在两地受理的民事案件形成管辖权争议的情况下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熟民二初字第0973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书，均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3条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若干规定》第3条、第4条的规定，遂依法指定上述两个案件由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9日立案受理了展华公司与泰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原审法审理期间，展华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2006年2月26日合同项下的设备款65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1）自收到650000元设备款之日起，至2012年7月10日止，原告的利息损失合计240000元；（2）2012年7月11日至还款日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因T型带轧机设备及水平连铸生产线设备质量不合格而给原告在调试过程中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200000元；4、判令解除与被告之间据于2006年11月25日合同形成的T型带轧机设备和水平连铸生产线设备买卖合同，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已付的前述设备货款2441125元，原告自愿返还被告前述不合格设备；5、判令被告赔偿：（1）自收到2441125元设备款之日起，至2012年7月10日止，原告的利息损失合计795000元；（2）2012年7月11日至还款日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6、判令被告赔偿因被告2006年2月26日和2006年11月25日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给原告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包括设备涨价损失、电力容量电费损失、厂房闲置损失和投资损失等合计3000000元；7、本案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及本案诉讼相关的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被告泰达公司亦在举证期限内将原反诉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反诉人给付设备款1118875元；2、对于被反诉人拖欠的1118875元设备款，要求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反诉人自2007年6月16日（设备交付第二日）起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的利息损失435545.85元，并且自2013年8月27日至法院判决被反诉人支付上述款项之日，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反诉人支付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展华公司和泰达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承揽合同性质变更为买卖合同性质，但双方履行合同的方式无论是《铜带粗中轧机承揽合同》、《铜带水平连铸生产线及线外�面机承揽合同》还是《T型带轧机合同》等，均约定系展华公司委托泰达公司设计、制造成套设备、包装、安装指导、调试、设备及产品最终验收合格后交付展华公司生产。故泰达公司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人力独立完成工作，根据展华公司的要求提供工作成果，双方履行合同的特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合同性质应为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展华公司认为上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及双方合意以展华公司交付的650000货款作为定金，将上述合同顺延履行，虽然泰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在2006年6月17日《补充协议》下方最后一句“双方同意以65万定金将2006年2月26日合同顺延至T型带轧机合格交付后履行”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确认件的第五条“65万定金留存。履行17／6协议”是展华公司擅自添加的。但根据展华公司提供的2008年3月21日泰达给展华的回函中“关于2006年2月26日所订的系列合同，鉴于目前原材料及配套设备连续涨价，有关条款要根据项目启动时的实际情况进行协商调整”的相关内容以及合同签订后泰达公司一直不向展华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剩余款项，直到展华公司将该公司诉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后，泰达公司才分别于2008年7月10日、7月11日书面通知展华公司要求该公司立即按合同约定支付酬金的相关事实，应该能与上述内容相印证。故对原告的上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及双方合意以展华公司交付的650000货款作为定金，将上述合同顺延履行的主张予以认定。虽然展华公司提出水平连铸生产线的口头合同项下的设备款是1680000元，但根据其作为证据提供的泰达公司认可的（2013年8月28日庭审笔录第7页）2008年6月9日泰达公司给展华公司的函中泰达公司提到水平连铸生产线的口头合同项下设备款为2000000元，展华公司�此也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同时根据展华公司提供的2008年6月30日泰达公司起草的协议书，虽然泰达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协议是单方的谈不上生效和履行，同时该协议形成时双方已在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诉讼，这份证据即使对泰达公司不利，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根据该协议书可以认定泰达公司认可关于1台粗中轧机合同、2台水平连铸线和1台线外铣面机合同所付65万元定金及展华公司还欠该公司货款61万的事实，该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与2008年6月9日的函也是一致的，故应认定展华公司共付款3091125元及水平连铸生产线的口头合同项下设备款为2000000元的事实，同时也能证明3091125元付款中2441125元是支付2006年11月25日《T型带轧机合同》及水平连铸生产线的口头合同项下的设备款及展华公司尚欠泰达公司2006年11月25日《T型带轧机合同》及水平连铸生产线的口头�同项下的设备款共计618875元的事实。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第四个焦点泰达公司交付给展华公司的2006年11月25日《T型带轧机合同》及水平连铸生产线的口头合同项下设备是否合格的问题。根据展华公司提供的上述会议记录、备忘录、设备调试记录、设备运转记录及《质量鉴定报告》等证据，确实能反映出泰达公司为展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设备存在有“打卷机压力不稳、熔铜炉、保温炉出现裂纹、出水温度高”等质量问题，但因浙江省计量科学研究院的《质量鉴定报告》的鉴定时间是2009年10月份，本案展华公司与泰达公司最后一次调试的时间是2008年4月，确实存在泰达公司辩称的上述设备已在展华公司处放了有一年多时间及无法证明鉴定时的设备状况与泰达公司原来提供的设备状况是否一致的事实，同时也不能排除展华公司在此期间曾自行用这套设备进行生产及展华公司�能在生产的过程中或者操作不当或者使用不当等原因，造成设备存在问题的可能性。该鉴定结论虽认定上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质量问题的责任是否全在泰达公司现无法认定。故依据《质量鉴定报告》等无法证明泰达公司为展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设备系不合格产品。关于展华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首先，展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T型带轧机设备及水平连铸生产线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根据展华公司提供的2008年6月12日该公司经理杨功良与泰达公司的副总经理鲁国昌签署的备忘录，双方认可至2008年6月12日展华现场与原料库堆满原料共220吨急待开炉。这些原料都是在2007年9月份购买的铜原料，目前已积压8个月并已贬值60多万。展华自2007年10月份起每月都要承担水电、人力等调试费用20多万元。至今已8个月未调试出合格产品没有生产任何效益。虽然泰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司仅是技术方面工作由鲁国昌具体负责，并没有给鲁国昌授权在备忘录上签字，同时认为其发给展华公司的2008年5月27日的传真件被展华公司改成“展华方面的工作由鲁国昌副总经理具体负责”，实际应是“技术方面的工作由鲁国昌副总经理具体负责”，因泰达公司与展华公司各自提供的2008年5月27日的传真件均系复印件，双方对此亦未申请鉴定，故对该两份传真件的真伪无法认定。但根据泰达公司认可的传真件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鲁国昌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并具体负责展华方面的技术工作，故其在备忘录上签字应视为能代表泰达公司。根据该备忘录的相关内容证明泰达公司对原告主张的220吨原料贬值600000元的事实是认可的，故对展华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予以支持，至于展华公司主张的水电人工调试费8个月1600000元的损失，虽然在备忘录中亦有反映，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设备调试阶段应由展华公司提供全部操作介质、试车原料、试车用能源等。故对展华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展华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展华公司认为2006年2月26日合同系双方合意以展华公司交付的650000货款作为定金，将上述合同顺延履行，故对展华公司要求泰达公司承担因2006年2月26日合同无法履行给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请求，不予支持；泰达公司已将上述设备交付展华公司并已进行安装、调试，只是在调试过程中，双方就设备的质量问题存在争议，从而产生纠纷。现展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泰达公司当时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同时因展华公司提供的江苏新瑞会计师事务所审核报告系其单方委托，水电费数据分析表、电费结算凭证、工矿产品来料加工合同等亦均系其单方提供，该公司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这些损失确实存在并且计算合理，且泰达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故对原告所称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首先2006年2月26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泰达公司已另案起诉要求解除展华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于2006年2月26日签订的《铜带水平连铸生产线及线外铣面机承揽合同》、《铜带粗中轧机承揽合同》，展华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泰达公司应返还展华公司支付的合同项下的款项650000元，但该款项应是定金而非展华公司主张的设备款；其次由于650000元系定金而非展华公司主张的设备款，故对展华公司请求泰达公司赔偿自收到650000元设备款之日起的相关利息，不予支持；泰达公司应赔偿因T型带轧机设备及水平连铸生产线设备调试过程中给展华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600000元；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展华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于2006年11月25日签订的T型带�机设备和水平连铸生产线的口头合同项下设备泰达公司已实际交付展华公司，虽然上述设备交付后确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展华公司现要求解除与泰达公司之间据于2006年11月25日合同形成的T型带轧机设备和水平连铸生产线设备买卖合同，要求泰达公司退还展华公司已付的前述设备货款2441125元，展华公司自愿返还泰达公司前述不合格设备及泰达公司赔偿自收到2441125元设备款的相关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展华公司要求泰达公司赔偿因2006年2月26日和2006年11月25日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给展华公司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包括设备涨价损失、电力容量电费损失、厂房闲置损失和投资损失等合计3000000元的请求，亦不予支�。针对泰达公司的反诉请求，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展华公司尚欠泰达公司2006年11月25日《T型带轧机合同》及水平连铸生产线的口头合同项下的设备款共计应是618875元而非泰达公司主张的1118875元，其次，因泰达公司提供的上述合同项下的设备确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泰达公司现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对相关质量问题已修复，上述设备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已经调试验收合格，且展华公司现已支付了2441125元设备款，已支付了约80%的总设备款，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展华公司才需支付剩余20%的货款。故展华公司对尚欠泰达公司设备款618875元可暂不予以支付，对泰达公司主张展华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泰达铜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展华电子材料（常熟）有限公司定金人民币650000元；二、被告烟台泰达铜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展华电子材料（常熟）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600000元；三、驳回原告展华电子材料（常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烟台泰达铜材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70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82083元，由展华电子材料（常熟）有限公司负担70683元，烟台泰达铜材设备有限公司11400元；反诉费18790元，由烟台泰达铜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文字鉴定费15000元，设备鉴定费110000元，合计人民币125000元，由烟台泰达铜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展华公司上诉称，一、本案用两案方式分别作出两个判决于法无据。1、泰达公司诉展华公司一案，在程序上违法，应驳回起诉。泰该案是在展华公司已经在江苏省常熟市法院立案之后，对方又在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法院立案的，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33条的规定。2、烟台中院（2011）烟商二终字第31号裁定书已明确芝罘区法院原一审在程序上违法，该案不应再作为案件审理。3、2011年12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已明确展华公司诉泰达公司和泰达公司诉展华公司两案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用两案方式分别作出两个判决应属于法无据。二、两个判决必然造成本案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混乱。1、2006年2月26日，双方签订《铜带粗中轧机承揽合同》和《铜带连铸生产线及线外铣面机承揽�同》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分割在两个判决之中分别进行判决，其中（2012）瑶民二初字第01106号判决仅判决解除合同，而（2012）瑶民二初字第01176号判决则是在完全回避了合同解除认定的情况下判决返还的，这实际上在两个判决之间形成了交叉关系，双方各自关于因该合同解除所主张的损失赔偿诉求则又被分别在两个判决中，给予驳回所依据的也完全不同，这样就使得处于同一法律关系的判决失去统一性。同时，这样也无疑导致了由于因合同解除相关诉求和举证被分别在两个案件中，从而使得判决失去客观性和公正性。2、在两个判决中，都回避了因合同解除责任承担的相关事实认定问题，从而使得两个判决在驳回双方因合同解除所主张的损失赔偿诉求变得完全失去事实基础。展华公司提出在本案中可以作为解除合同事实的共涉及五个在不同时间点的事实，在原判中�并未对不认定前四个时间点上的事实进行充分的证明，导致判决的说服力不足。三、原审判决中关于本案焦点问题的归纳不能满足对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需要。由于焦点问题大多作为一审判决的依据，但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得到充分的讨论论证，因此使得原审判决失去了事实和法律的基础。四、原判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1、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是意思自治原则，合同双方约定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认可和支持。本案双方磋商一致将原承揽合同变更为买卖合同，即将原承揽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变为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判违背了合同法合同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2、原判认定：合同双方“均约定系展华公司委托泰达公司设计、制造成套设备、包装、安装指导、调试，设备及产品最终验收合格后交付展华公司。”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该判�所引用的上述文字是原承揽合同中的表述，其中使用“委托”的字样不能作为证明变更后的合同系承揽合同的依据。其次，在双方协商变更合同性质的补充协议中，已非常明确的改为“卖方所设计制造的合同标的物是卖方根据（自己）实际行为能力（而不是委托）精心组织设计制造的成型设备，…将合同标的物作为合格设备出售给买方。”3、原判认定：“泰达公司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人力独立完成工作，根据展华公司的要求提供工作成果。”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泰达公司是否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人力独立完成并不是认定承揽合同与否的标准，况且，在本案原审庭审中并没有就泰达公司是否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人力独立完成进行必要的举证证明，同时，《铜带粗中轧机承揽合同》和《铜带连铸生产线及线外铣面机承揽合同》并未履行，一审法院又如何作出这样的认定。其次，“根据展华公司的要求提供工作成果”完全违背本案事实。根据补充协议，泰达公司已不是根据展华公司的要求提供工作成果，而是自己为市场开发一套新产品的成型设备，并以合格设备产品出售给展华公司。关于泰达公司自愿将本案所涉及成型设备作为其新产品进行开发的最好证明是其自己在双方往来文件中的表述（见本案证据）。四、关于展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赔偿问题。1、本案是由于泰达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本性违约行为所造成，依法其应当承担赔偿我方损失的违约责任。2、展华公司向泰达公司支付的65万元，无论其名义是定金还是设备款，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3、65万元虽为定金，但在合同中另有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根据合同法第116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展华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泰达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主张，并无不当。4、关于T型带轧机设备及水平连铸设备调试中损失赔偿问题。原判不予支持展华公司主张的水电人工调试费8个月1600000元的损失，严重违背本案事实，判决错误。首先，本案是由于泰达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本性违约行为所造成，依法其应当承担赔偿我方损失的违约责任。其次，水电人工调试费8个月1600000元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第三，原判把合同正常履行过程中，双方关于设备调试阶段由展华公司提供全部操作介质、试车原料、试车用能源等合同约定套用在合同违约情况下的损失赔偿上显然是错误的，谎谬的。第四，《T型带轧机设备验收标准》第六条明确约定，如验收期限超期或未达到验收标准卖方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误工损失。五、原判认定T型带轧机设备及水平连铸设备已实际交付严重违背本案事实。1、认定已实际交付展华公司没有相关证据支持。2、《T型带轧机合同》第一条第二项明确约定，“产品最终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3、《T型带轧机设备验收标准》第六条明确约定，设备验收期为30天，验收报告以双方确定的书面意见为准。六、关于T型带轧机设备及水平连铸设备是否合格的问题原判认定“无法证明泰达公司为展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设备系不合格产品”，严重违背本案事实。1、T型带轧机设备和水平连铸设备在调试验收过程中一直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是不争的事实。2、本案中既没有根据双方《T型带轧机合同》和《T型带轧机设备验收标准》约定的产品最终验收合格书面文件，也没有T型带轧机设备和水平连铸设备属于合格产品的其他相关证据，甚至没有泰达公司曾经生产出相关合格产品的证据�3、浙江省计量科学研究院依法律程序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明确产品不符合交付条件和验收标准，并存在质量缺陷和安全隐患。以上这些已经足以证明T型带轧机设备和水平连铸设备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合格产品的条件。七、原判认为“因现展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泰达公司…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严重违背本案事实。1、T型带轧机设备和水平连铸设备经过双方历时长达8个月调试过程，但是一直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产品验收标准。2、泰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可以从事T型带轧机设备产品设计制造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泰达公司曾生产出相关合格产品。3、浙江省计量科学研究院依法律程序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明确产品不符合交付条件和验收标准，并存在质量缺陷和安全隐患。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泰达公司无法完成合同，从而导�合同无法履行。八、原判认为“虽然上述设备交付后确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故展华公司现要求解除T型带轧机设备和水平连铸设备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1、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设备交付后”属于对本案事实认识错误。如前所述，不再赘述。2、一审法院认为“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属于对本案事实认识错误。本案属泰达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本性违约。3、展华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系依法享有的正当合同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九、原判认为“展华公司要求泰达公司退还…设备货款2441125元，…及泰达公司赔偿…相关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本案是由于泰达公司不能交付合格设备产品，无法履行合同的根本性违约所造成。在这种情况下，展华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支付款项是依法享有的正当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十、原判认为“对展华公司要求泰达公司赔偿因…合同无法履行给展华公司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包括…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1、本案是由于泰达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本性违约行为所造成，依法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因泰达公司不能履行合同而给我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是客观的，展华公司为此有比较充分的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支持展华公司一审全部诉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泰达公司辩称，：合同的性质就是加工承揽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65万元定金不应退回，定金是2006年2月26日合同项下的定金，与T型带轧机合同没有任何关系，T型带轧机合同是2006年11月25日才签订的。上诉人要求泰达公司赔偿60万元损失没有依据，2008年4月3日双方代表�署确认文件，T型带轧机除三处小问题外，其他一切正常。同时4月8日答辩人更换了控制台的指示灯，裂纹不影响设备使用。2009年5月12日，核工业大连技术应用研究所出具证明，证明展华公司在2008年6月23日起诉后仍然用T型带轧机进行生产，证明泰达公司的设备合格。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性质；2、65万元是定金还是货款，与本案是否有关联系；3、T型带轧机合同及口头合同项下的设备是否交付完毕及交付的日期；4、案涉2006年11月25日合同及双方口头合同项下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5、展华公司主张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除上述争点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性质的问题。首先，案涉《T型带轧机合同》及水平连铸生产线合�项下设备特定性明显，其内容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原判认定上述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次，案涉《T型带轧机合同》及口头形式的水平连铸生产线合同于2006年11月25日形成，而作为展华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的依据的《补充协议》，系双方于2006年6月17日签订的。从日期上看，上述《补充协议》不可能是前述《T型带轧机合同》及水平连铸生产线合同的补充与变更，展华公司以此主张案涉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65万元是定金还是货款，与本案是否有关联系的问题。双方已合意将该65万元作为《铜带粗中轧机承揽合同》等合同项下的定金，与本案《T型带轧机合同》及水平连铸生产线合同无直接联系，且双方未约定定金需计算利息，所以展华公司上诉要求获得该定金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2006年11月25日合同及双方口头合同项下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1、关于案涉2006年11月25日合同项下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泰达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供的2008年4月26日中轧机、粗轧机调试记录，记载：设备存在“主轧机动力不够，达不到使用要求”等问题、检验结论为“规格：不合格”、“性能：不合格”、“性能：未合格”等，不能反映该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泰达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供的核工业大连应用技术研究所于2009年5月12日出具《证明》以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分析意见》的内容，亦不能反映展华公司正常使用了前述设备。泰达公司对其主张的该合同项下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提供的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所以对泰达公司主张的该设备无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2、关于水平连铸生产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于2008年4月3日签字确认的《水平连铸调试存在问题》记载：“熔铜炉控制屏更换指示灯，更换压力继电器，熔铜炉裂纹不影响使用，水平连铸其他一切正常”。从以上记载的内容可知，只要更换指示灯等，该设备可正常使用，且双方就该生产线形成的口头合同，未明确具体的验收标准，所以展华公司主张该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T型带轧机合同及口头合同项下的设备是否交付完毕及交付日期的问题。首先，案涉《T型带轧机合同》第一条第二项明确约定：“产品最终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案涉《T型带轧机设备验收标准》第六条明确约定：“设备验收期为30天，验收报告以双方确定的书面意见为准。”从以上约定的内容可知，该设备交付前提是经验收合格，但双方至今未形成上述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的验收报告，泰达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亦不能证明该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所以泰达公司因该设备未通过验收至今未完成该设备交付义务。其次，前文已述水平连铸生产线经调试仅有部分瑕疵，不影响正常使用，且该设备在调试前已置于展华公司处，所以前述《水平连铸调试存在问题》记载的日期即2008年4月3日为该设备交付日期。
案涉《T型带轧机设备验收标准》第六条明确约定：“设备验收期为30天，验收报告以双方确定的书面意见为准。”前述设备调试记录记载调试日期自2008年4月16日起，按照上述约定，该设备至少应于2008年5月16日通过验收，但直至展华公司于2008年6月23日起诉前，该设备仍不能通过验收。泰达公司迟延履行交付合格设备义务，但展华公司在未进行催告的情况下，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关系并返还设备款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展华公司主张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期间，展华公司提供的《江苏省大电力用户电费结算凭证》等，其内容与本案设备质量不具关联；展华公司提供的《经济损失举证说明》、《电费数据分析》、《水费数据分析》、《闲置厂房5040平方米折旧费损失计算》、《利息损失计算书（一）》、《利息损失计算书（二）》等，是其单方制作，属于其书面形式的单方陈述，其证明力低；展华公司提供的江苏新瑞会计师事务所苏新会审（专）字（2008）432号《审核报告》、浙质鉴字第2009-041号鉴定结论等，与其提供的《废铜带买卖合同》、《工矿产品来料加工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等，反映的废铜数量矛盾，且废铜产生的截止日期已逾展华公司起诉日期，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其证明力较低。综上，展华公司旨在证明其经济损失的前述证据，或与本案不具关联，或证明力低，不能证明其损失主张。展华公司关于此节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70215元，由上诉人展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顾斯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