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
委托代理人丛蓉日，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雁峰，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丁阿梅，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丙。
上诉人孙某因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李某乙、李某甲系母子关系，原告李某甲之父刘某子与原告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系同父异母兄弟姐妹关系，其父亲为刘某丑；原告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与被告孙某系母子女关系；刘昌田与刘某丑系兄弟关系，刘昌田年轻时曾结婚，后离婚，无亲生子女。刘某丑与前妻生育一子刘某子，在刘某子5岁左右时与前妻离婚，并与被告孙某再婚。刘某子自5岁左右时起，与刘昌田共同居住生活。1978年刘某子与原告李某乙登记结婚，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即原告李某甲。1978年，刘昌田利用1973年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头镇盘川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盘川夼村委会）批给的宅基地，采用折旧盖新的方式建设了盘川夼村38号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并与刘某子夫妻共同居住。1984年10月30日刘某子因病去世，1985年，原告李某乙带原告李某甲回娘家居住并改嫁。1986年刘某丑与被告孙某夫妻搬到38号房屋与刘昌田共同居住生活，1999年3月8日刘昌田去世，2007年3月26日刘某丑去世。现诉争房屋由被告孙某居住使用。
2014年3月26日，二原告以盘川夼村38号房屋系刘某子与原告李某乙共同建设，刘某子去世后，该房屋应由二原告继承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由二原告继承该房屋。原告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诉称，如诉争的38号房屋有刘某丑的份额，要求依法继承。被告孙某辩称，刘某子自出生后从未被他人收养或过继给刘昌田，而是一直由刘某丑抚养；诉争房屋是由被告孙某夫妻主持并出资帮助刘昌田以拆旧盖新的名义另行审批宅基地建设，并登记在刘昌田名下，由于刘昌田无经济能力又年老，没有人赡养，故兄弟二人协商该房子由刘昌田和刘某子夫妻共同居住并由刘某子夫妻为刘昌田养老送终，待刘昌田去世后，该房屋归刘某子夫妻所有；但由于1984年10月刘某子去世，原告李某乙带原告李某甲改嫁，1985年以后，刘昌田一直由被告孙某夫妻扶养，故其二人应当取得刘昌田的遗产；1985年曾在盘川夼村委会的主持下，达成由被告孙某夫妻为刘昌田养老送终，诉争房屋在刘昌田去世后归被告孙某夫妻所有的协议，并自1985年起，刘昌田也一直由被告孙某夫妻扶养，故诉争房屋应由被告孙某夫妻继承。
原、被告为证明各自主张，均提供证人出庭作证。原告提供证人刘某丁证实，原告李某乙系其妹夫的妹妹，与被告系邻居关系，刘某子在5岁左右时过继给刘昌田作养子，诉争房屋是拆刘昌田的旧房所建，建房的钱是刘某子自己出的。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某戊证实，其1977年在盘川夼村担任党支部书记，与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刘某子在5岁左右过继给刘昌田，诉争房屋是拆了刘昌田旧房由刘昌田出资建设的，讲明给刘某子建结婚用房，当时刘某子在养殖场上班，结婚时比较困难，建房买砖是刘昌田出资。被告提供的证人刘某己、刘某庚证实，其二人与原、被告系村民关系，被告孙某夫妻将刘昌田侍候到去世；证人刘某庚还证实，刘某丑帮助刘昌田建设诉争房屋。被告提供的证人姚某证实，其与原、被告系邻居关系，被告孙某夫妻将刘昌田侍候到去世，有十几年时间；建设诉争房屋时刘某丑夫妻曾帮忙，不清楚刘某子是否出钱买建房材料，没听说刘某子过继给刘昌田的事。
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到盘川夼村委会进行了调查，村委会证实，1973年曾批给刘昌田宅基地用于给刘某子建结婚用房，听说刘某子过继给刘昌田作养子；村委会档案里没有刘昌田与刘某丑夫妻达成养老送终协议的记载。另外，根据盘川夼村委会保存的村民宅基地登记卡和盘川夼村委会土地登记表，均显示诉争土地使用权人为刘昌田；常住户口登记表则显示被告孙某夫妻与刘昌田的户口登记在一起。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村民宅基地登记卡、盘川夼村委会土地登记表、常住户口登记表等书证及盘川夼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继承权依法受保护；养子女与婚生子女具有同等权利，均可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某子是否在未成年时过继给了刘昌田作养子；二、诉争房屋是否系刘昌田遗产；三、刘某丑、孙某夫妻是否应适当分得刘昌田遗产。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原告提供的证人均证实，刘某子在5岁左右时过继给了刘昌田作养子，并同刘昌田共同生活，盘川夼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也证明听说了该事实；另外，盘川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昌田申请宅基地是为了给刘某子建结婚用房。被告认可刘昌田拆旧盖新房后，曾协商盖好的房子由刘昌田与刘某子、李某乙夫妻共同居住，并由刘某子夫妻为刘昌田养老送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刘某子在5岁左右时过继给刘昌田作养子，并在此后至刘昌田去世前一直与刘昌田共同生活的事实。由于该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规定，认定刘昌田与刘某子的养父子关系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盘川夼村委会村民宅基地登记卡、盘川夼村委会土地登记表，均显示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刘昌田；并且诉争房屋是在拆除刘昌田旧房屋后并于刘某子结婚当年建设的。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某丁证明系刘某子自己出资建设的诉争房屋，但因其与原告有亲戚关系，且该事实无其它证据相佐证，故对其该证言不予采信。而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某戊与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该证人证明系刘昌田出资建设诉争房屋，与其它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刘某子、原告李某乙及刘某丑、被告孙某可能对诉争房屋的建设有过付出，但应认定为系帮助刘昌田建房，不能认定与刘昌田共同建设房屋，而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故诉争房屋系刘昌田个人遗产。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1984年10月刘某子去世后，原告李某乙不久带原告李某甲改嫁，被告孙某夫妻便搬到诉争房屋内与刘昌田共同居住，直到1999年3月刘昌田去世，与刘昌田共同生活达14年之久，应认定被告孙某夫妻对刘昌田尽了较多扶养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孙某夫妻虽不是刘昌田第一顺序继承人，但对被继承人刘昌田扶养较多，可以分得适当的遗产。
综上，诉争房屋系刘昌田遗产，现并无证据证明刘昌田生前与被告孙某夫妻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由于刘某子在刘昌田之前去世，故原告李某甲可代位继承刘昌田的遗产。被告孙某夫妻对刘昌田扶养较多，可适当分得其遗产。刘某丑去世后，其分得的刘昌田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孙某及原告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三款、第十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头镇盘川夼村38号房屋，原告李某甲代位继承二分之一份额，被告孙某分得十六分之五份额，原告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各分得十六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原告李某乙要求分割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头镇盘川夼村38号房屋份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李某甲负担12.5元、原告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各负担1.6元，被告孙某负担7.7元。
上诉人孙某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刘某丑结婚后，刘某子作为上诉人的继子，一直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虽然刘某子的祖母及伯父刘昌田比较宠爱刘某子，但其从未过继给刘昌田。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只是听说刘某子过继给刘昌田，其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刘某戊证实刘某子称呼刘昌田为伯父，称呼上诉人为母亲，称呼刘某丑为父亲，刘某子生前只是在其父刘某丑和上诉人等家庭成员的主持下与刘昌田达成口头的遗赠扶养协议，故原审认定刘某子过继给刘昌田无事实依据；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诉争房屋宅基地登记卡和资料，可以证实诉争房屋系刘昌田按村规划拆旧盖新，用地时间是1978年，用地来源是“入社”，故该房屋并非为刘某子批地建婚房；三、自1985年上诉人与刘某丑就对刘昌田养老送终，原审只将刘昌田的遗产一半分割给上诉人与刘某丑明显偏少；四、刘昌田去世前还有其他的兄弟姊妹，原审漏列当事人，程序错误。原审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甲答辩称，原审认定刘某子与刘昌田养父子关系准确，但诉争房屋应系刘昌田、刘某子、被上诉人李某乙三人共同建设，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上诉人夫妻因儿子结婚无房居住遂搬到诉争房屋厢房居住，只是借用诉争房屋，与刘昌田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原审以上诉人夫妻对刘昌田扶养较多为由将诉争房屋分给上诉人夫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答辩称，诉争房屋石料是由其父母准备的，1978年由刘昌田拆旧盖新，其父亲与刘昌田协商，刘某子与被上诉人李某乙和刘昌田共同居住，由被上诉人李某乙夫妻将刘昌田养老送终后该房屋归二人所有，但刘某子去世后，被上诉人李某乙对刘昌田并未照顾，而是上诉人夫妻经与村委协商扶养刘昌田，直至刘昌田去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刘某戊于1977年才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其证言虚假；刘某子一直称呼刘昌田为伯父，原审认定刘某子过继给刘昌田无事实依据；刘昌田的姐姐刘香，妹妹名刘双在刘昌田去世之前均已去世，刘香育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刘爱国、刘爱义（现在临沂打工），其与刘双的子女无联系。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主张刘双系刘昌田的妹妹，但认可其现无法与刘双联系。上诉人为证明刘某子未过继给刘昌田主张成立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刘某辛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上诉人是其婶婶，其与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系叔伯兄弟，刘某子生前是和刘昌田一起生活，没有和其父母一起生活，但刘某子在养殖场工作期间回家时，是在上诉人家吃饭，刘某子称呼刘昌田为大伯，称呼刘某丑为父亲；刘某子去世后，上世纪七十年代，刘昌田是由上诉人夫妻一起照顾，上诉人夫妻因其房屋给被上诉人刘某乙结婚，而与刘昌田居住在一起。证据二、证人刘某壬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诉争房屋系刘昌田和刘某丑两家盖的；证人未听说刘某子过继的事情，刘某子和刘昌田一起生活了一个阶段，具体时间不清楚，刘某子称呼刘昌田大伯，刘某子与上诉人夫妻一起生活到17、18岁时，到养殖场工作；证人听说刘某子结婚后与刘昌田一起生活，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证人只看见刘某丑往村里拉石头，但拉到哪里证人不清楚；刘某子去世后，刘昌田由上诉人夫妻养老送终。证据三、证人刘某癸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对刘某子是否过继的事情，证人不清楚，虽然刘某子小时候随刘昌田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随刘昌田与刘某子的奶奶一起居住，但认为如果过继刘某子应称呼刘昌田为父亲而不是大伯；建设房屋时，证人碰到刘某丑拉石头，经询问，刘某丑说是给刘某子盖房；刘某子去世后，刘昌田由上诉人夫妻照顾到老。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甲认为证人刘某辛证实了刘某子自小时候至去世前与刘昌田一起生活，可证明刘某子与刘昌田形成养父子关系，证人刘某癸、刘某壬亦证实刘某子与刘昌田共同生活的事实，三位证人其他所证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成立。被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刘某子未过继给刘昌田，并提供证人刘某辛、刘某癸、刘某壬出庭作证，但证人刘某辛证实刘某子生前是和刘昌田一起生活，没有和其父母一起生活；证人刘某癸、刘某壬均证实，刘某子与刘昌田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及盘川夼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均证实刘某子在5岁左右时过继给了刘昌田作养子；刘昌田申请宅基地是为了给刘某子建结婚用房；上诉人认可刘昌田拆旧盖新房后，曾协商盖好的房子由刘昌田与刘某子、李某乙夫妻共同居住，并由刘某子夫妻为刘昌田养老送终的事实，可以认定刘昌田与刘某子的养父子关系成立。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诉争房屋作为刘昌田的遗产，在刘昌田去世后，应由被上诉人李某甲代位刘某子继承。上诉人主张其夫妻经该村委会协商扶养刘昌田，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昌田生前与上诉人夫妻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夫妻对刘昌田扶养较多，判决上诉人夫妻分得刘昌田一半的遗产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刘昌田去世后，刘某子作为养子，即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继承刘昌田的遗产，被上诉人李某甲作为刘某子的儿子代为继承。刘昌田的姊妹并非刘昌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应参加诉讼，上诉人主张原审漏列当事人，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甲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未提出上诉，其要求改判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美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