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赵继红。
委托代理人：张伟、魏宝荣，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博林特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康宝华。
委托代理人：刘明玉，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博林特电梯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民三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维佳、代理审判员李晓颖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博林特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06年9月11日和2007年7月12日，被告（需方）与原告（供方）签订了《产品订货合同》和《产品安装合同》各两份，双方约定：根据需方项目的需要、比较选型和提供的建筑土建图纸、确认的电梯土建布置图，由供方给需方制作、安装14台电梯，设备总价人民币2，461，500元，安装费人民币349，860元，合计人民币2，811，360元。06DH-083Q号订货合同12#-13#电梯的付款方式：1、预付款人民币31，000元；2、产品交期前十五天付发货前款人民币62，000元；3、货到现场三日内付人民币124，000元；4、安装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人民币83，700元；5、余款人民币9，300元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后七日内付清。1#-11#电梯的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0元；2、预付款人民币179，650元；3、产品交货期前十五天付发货前款人民币399，300元；4、货到现场三日内付人民币798，600元，安装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人民币539，055元；5、余款人民币59，895元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后七日内付清。DHN-070248T号订货合同的付款方式：1、预付款人民币15，500元；2、产品交货期前十五天付发货前款人民币31，000元；3、货到现场三日内付人民币62，000元；4、安装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人民币41，850元；5、余款人民币4，650元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后七日内付清。06AZ-083号安装合同12#-13#电梯安装费的付款方式方式：1、预付款人民币4，624元；2、产品发货前付人民币20，808元；3、安装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20，808元。1#-11#电梯安装费的付款方式：1、预付款人民币28，050元；2、产品发货前付人民币126，225元；3、安装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126，225元。DHN-070248T号安装合同安装费的付款方式：1、预付款人民币2，312元；2、产品发货前付人民币10，404元；3、安装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10，404元。《产品订货合同》和《产品安装合同》均约定在需方合理正常的保管和使用下，产品质量保证期和保修期为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还约定供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货，或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的，违约方按国家合同法规处罚；又约定不论何种情况，需方没有付清全部货款，则产品的所有权仍归供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对电梯进行了制作和安装，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沈阳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对这14台电梯进行了验收检验，分别于2007年4月29日、2008年3月14日、2008年3月28日和2009年8月12日出具了《电梯验收检验报告》，结论均为合格，可是被告截止2010年5月31日仅给付电梯款人民币2，276，050元、安装费人民币213，231元，合计人民币2，489，281元。尚欠电梯款人民币185，450元、安装费人民币136，629元，合计人民币322，079元。为此，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制作的电梯款和安装费人民币322，079元；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112，037.45元（计算至2013年3月31日）；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额错误，被告已完全支付电梯款和安装费，尚欠部分质保金，但由于该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不负有支付所欠质保金的法律义务。原告未履行安装三方对讲机的合同义务，且电梯在运行中暴露出许多质量问题，原告从未及时给予维修，并采取种种借口拖延，直至质保期满。因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并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2万元，但自2011年1月26日起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债权。根据民法通则第153条之规定，原告有权在2011年1月25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向被告主张债权。但原告从未在上述期间内向被告主张债权，原告于2013年3月31日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其对被告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违约金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过高，请法院依法予以调整。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9月11日，被告（需方）与原告（供方）签订了《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06DH-083Q），双方约定：根据需方项目的需要、比较选型和提供的建筑土建图纸、确认的电梯土建布置图，由供方给需方制作、安装13台电梯，其中1#-11#乘客电梯11台，单价每台人民币181，500元，12#、13#乘客电梯2台，单价每台人民币155，000元。设备总价人民币2，306，500元，已包括17%的增值税，不含安装调试费。12#、13#电梯的付款方式：1、预付款人民币31，000元；2、产品交期前十五天付发货前款人民币62，000元；3、货到现场三日内付人民币124，000元；4、安装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人民币83，700元；5、余款人民币9，300元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后七日内付清。1#-11#电梯的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0元；2、预付款人民币179，650元；3、产品交货期前十五天付发货前款人民币399，300元；4、货到现场三日内付人民币798，600元，安装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人民币539，055元；5、余款人民币59，895元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后七日内付清。同日，被告（需方）与原告（供方）签订了《产品安装合同》（合同编号06AZ-083），约定：12#-13#电梯安装费的付款方式方式：1、预付款人民币4，624元；2、产品发货前付人民币20，808元；3、安装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20，808元。1#-11#电梯安装费的付款方式：1、预付款人民币28，050元；2、产品发货前付人民币126，225元；3、安装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126，225元。
2007年7月12日，被告（需方）与原告（供方）签订了《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DHN-070248T）。约定付款方式：1、预付款人民币15，500元；2、产品交货期前十五天付发货前款人民币31，000元；3、货到现场三日内付人民币62，000元；4、安装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人民币41，850元；5、余款人民币4，650元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后七日内付清。同日，被告（需方）与原告（供方）签订了《产品安装合同》（合同编号DHN-070248T），安装合同安装费的付款方式：1、预付款人民币2，312元；2、产品发货前付人民币10，404元；3、安装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10，404元。
《产品订货合同》和《产品安装合同》均约定在需方合理正常的保管和使用下，产品质量保证期和保修期为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还约定供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货，或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货款的，违约方按国家合同法规处罚；又约定不论何种情况，需方没有付清全部货款，则产品的所有权仍归供方所有。
2007年4月29日、2008年3月14日、2008年3月28日和2009年8月12日，沈阳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对这14台电梯进行了验收检验，分别出具了《电梯验收检验报告》，结论均为合格。
2011年8月12日，原告给被告出具《结算书》，内容为：项目名称：红田美林居，合同编号06DH-083Q、06AZ-083，合同额人民币2，633，240元，其中设备人民币2，306，500元，安装人民币326，740元，结算合同额人民币2，633，240元，其中设备人民币2，306，500元，安装人民币326，740元。同日，原告给被告出具《结算书》，内容为：项目名称：红田美林居，合同编号DHN-070248T，合同额人民币178，120元，其中设备人民币155，000元，安装人民币23，120元，结算合同额人民币178，120元，其中设备人民币155，000元，安装人民币23，120元。两份《结算书》载明收到此结算书一份，都阳阳。另查明，都阳阳为辽宁红田物业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与本案被告住所地及法定代表人一致。
2011年7月1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催款函两份，邮政改退批条载明拒收退回。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已经给付的电梯款和安装费合计人民币2，489，281元。尚欠电梯款185，450元、安装费136，629元，合计322，079元。现原告因被告拖欠货款，原告起诉来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06DH-083Q产品订货合同、06AZ-083产品安装合同、DHN-070248T订货合同、DHN-070248T产品安装合同、电梯验收检验报告、结算书、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现金收款收据、进账单、都阳阳劳动合同书、工资表、收条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沈阳博林特电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所签《06DH-083Q产品订货合同》、《DHN-070248T订货合同》、《06AZ-083产品安装合同》、《DHN-070248T产品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为被告提供了电梯14台，该批设备经过沈阳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且已实际投入使用，被告应支付对价。关于被告主张已完全支付电梯费和安装费，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部付清电梯费和安装费，故被告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质保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批电梯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且在使用过程中被告始终未提出质量问题，现质保期已过，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关于被告主张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庭审中原告提交的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可以证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被告抗辩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于水、杨阳等人以原告名义向被告借款，因被告不能提供于水、杨阳等人与原告存在关联，故被告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金额过高，违背违约金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立法目的，故依法予以调整，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阶段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博林特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电梯款和安装费人民币322，079元；二、被告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博林特电梯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22，079元（其中人民币79，055元，自2008年4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人民币126，225元，自2008年4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人民币59，895元，自2009年4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人民币52，254元，自200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人民币4，650元，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博林特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10元，保全费人民币3，020元，由被告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被上诉人故意偏袒。上诉人已完全支付被上诉人电梯款及安装费，该费用已由被上诉人员工于水以借款方式予以代收，其代收行为对公司具有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安装的电梯在质保期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未予维修，因此无权主张返还质保金。3、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邮寄的事情上诉人并不知晓。4、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其诉请只要求2013年3月31日前的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沈阳博林特电梯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因上诉人提出的理由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于水及杨柏以借款方式代收货款，而被上诉人没有授权于水代收过货款，且其即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主管负责人也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确认，而且以借款的方式与本案的货款无关。2、被上诉人制作安装的电梯质量合格，上诉人没有提供质量问题的任何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被上诉人起诉时是按法院要求将违约金暂计算至2013年3月31日，是为计算案件受理费之用，在诉状中有明确的“暂至2013年3月31日”。4、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3次通过邮寄方式催要货款，在特快专递单中明确写明催收欠款265，175元和56，904元的账款核对催收函，上诉人对此拒绝签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已给付被上诉人全部电梯款及安装费；2、被上诉人制作安装电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否给付剩余质保金；3、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4、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
关于上诉人是否已给付被上诉人全部电梯款及安装费的问题，即上诉人所主张的于水以借款方式支取的款项能否视为对被上诉人所主张欠款的偿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员工于水所支取的款项名目为借款，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两者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所提交的几份落款为“于水”签字的单据来看，无法确定是否为被上诉人员工于水本人的签字确认，而其记载的数额也与被上诉人主张欠款数额相去甚远，且有的借款单中明确表述为个人借款，而非对被上诉人的公司借款。从上诉人的举证来看，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被上诉人员工于水获得被上诉人的授权以借款方式抵顶本案争议欠款。从双方合同签订、履行的过程来看，上诉人所主张的于水既不是交易往来的经办人员，也不是被上诉人认可的上诉人已付款项的收取人。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已付清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制作安装电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否给付剩余质保金的问题，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而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上诉人应当依约给付质保金。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后，多次以特快专递邮寄的方式向上诉人发出了催款函件，在邮寄单中明确载明的邮寄内容，而邮件记载上诉人拒收该邮件。因此，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院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是否超出被上诉人诉请范围的问题，从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内容来看，明确违约金数额为“暂至2013年3月31日”，因此原审判决确定违约金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并未超出诉请范围。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上诉人辽宁红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岩
代理审判员 张维佳
代理审判员 李晓颖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