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湖民终字第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三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金陵中路183号。
法定代表周高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理银，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住所地长兴县煤山镇南街。
法定代表人徐爱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奥托康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定业新村。
法定代表人吴新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子堂，浙江金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三通医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浙江奥托康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2日作出（2010）湖长煤商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浙江三通医药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0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24日，姚昌跃因左足中趾外伤到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就诊，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予5%GNS250ml＋菌必治4g静脉滴注一次／日＊2日，5%GS250ml＋西索米星针100ml＋维生素C针剂2g静脉滴注一次／日＊2日，门诊输液治疗。当天输液过程无异常反应。次日上午输液后出现腹痛、尿急、排尿困难等症。经煤山地区医院检查显示：右肾轻度积水、双侧输尿管上下段未见扩张、膀胱充盈欠佳。当天11时被送往长兴县人民医院诊治，花去医疗费1121.51元。检查后，下午6时被送往湖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09年8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肾功能衰、右足中趾外伤、肠梗阻、胆囊息肉、梗阻性肾病。花去门诊医疗费788.95元，住院医疗费16913.95元。2009年8月26日，又因左侧腰痛伴恶心、呕吐，再次到湖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年9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梗阻性肾病，左侧输尿管梗阻。花去医疗费7333元。2009年11月10日到浙江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1.双肾浓聚及排泄功能正常；2.左肾GFR正常，右肾GFR降低；双肾ERPF降低。花去检查费1002.35元。2009年12月2日，再次到湖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31日出院。入院、出院诊断为急性肾衰恢复期。花去医疗费4682.28元。2010年4月9日，湖州市医学会作出湖州医鉴（2010）0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右足中趾外伤予抗感染治疗符合治疗原则，医方安排无独立行医资质医务人员单独接诊存在管理缺陷，患者急性肾功能衰竭系药物毒性所致，构成三级戊等医疗事故，院方承担主要责任。鉴定费2500元。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姚昌跃先后8次共向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借款45000元。2010年7月6日，在长兴县医疗机构医患关系协调办公室的调解下，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与姚昌跃达成调解协议：由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承担姚昌跃因此医疗纠纷发生的所有医疗费用，并再一次性补偿姚昌跃误工费32200元、陪护费7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140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5004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后期医疗费15000元、营养费8000元，合计143149元。次日，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向姚昌跃支付了其余的98000元。2009年6月24日，长兴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对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的监督检查中抽检的硫酸西索米星注射液（浙江奥托康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中发现有可见异物不符合规定，因此，认定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从浙江三通医药有限公司购进的100盒硫酸西索米星注射液药品属于劣药，此批药品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已于2009年8月前全部用完，长兴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9年8月24日对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进行了处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上述医疗事故是由于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医疗行为造成的，长兴县医疗机构医患关系协调办公室调解确定由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赔偿姚昌跃由此引起的损失的这一原则是正确的。鉴于赔偿数额是由双方协商确定的，因此，对调解协议确定的各赔偿项目和数额，依法进行审核。其中，误工费应按75.29元／天计算，应为24243元；交通费8000元与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分别酌情确定2000元和5000元；营养费确定4000元。其余赔偿项目数额确定并无不当。因此，姚昌跃的损失应为144385.04元。湖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安排无独立行医资质医务人员单独接诊存在管理缺陷，但右足中趾外伤予抗感染治疗符合治疗原则，患者急性肾功能衰竭系药物毒性所致。因此，造成姚昌跃损害的主要原因是药物毒性，无行医资质医务人员单独接诊只是违反了相关管理规定，在防范损害发生上有一定的影响，对损害的发生应属次要原因。对于头孢曲松钠（菌必治）与硫酸西索米星注射液不能先后使用的观点与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不符，此两类药存在配伍禁忌无证据证明。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使用的药品中硫酸西索米星注射液（浙江奥托康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被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劣药，作为销售者和生产者不能证明此批硫酸西索米星注射液劣药的成因不可能导致急性肾功能衰竭此类损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定原审被告方承担损失的70%，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自行承担30%。两原审被告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属不真正连带债务，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可以选择其中一方承担或两方追偿，鉴于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仅选择浙江三通医药有限公司赔偿，原审法院尊重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选择，由浙江三通医药有限公司承担上述70%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浙江三通医药有限公司赔偿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各项损失1010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二、驳回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8元，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承担1398元，由浙江三通医药有限公司承担3200元。
上诉人浙江三通医药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安排无行医资质医务人员单独接诊只是违反了相关管理规定，在防范损害发生上由一定的影响，对损害的发生应属次要责任，该认定显然违背鉴定书中医方承担主要责任的事实。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头孢曲松钠（菌必治）与硫酸西索米星的说明书，上述说明书明确注明存在配伍禁忌，不能混合使用。三、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应根据其主张的上诉人提供的硫酸西索米星导致患者急性肾衰竭的证据，而不是上诉人证明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四、上诉人以及证明产品的生产者，那么应由生产者直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辩称：医疗事故鉴定书认定医方安排无独立行医资质义务人员单独接诊存在管理缺陷，患者急性肾功能衰竭系药物所致。本案为产品质量纠纷，产品在流通环节存在缺陷，且已经导致人身损害，举证责任应由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销售者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生产者追偿。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浙江奥托康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其生产的产品与患者之间的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的诉讼请求。
根据原审期间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湖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载明：患者右中趾外伤予抗感染治疗符合治疗原则，医方安排无独立行医资质医务人员单独接诊存在管理缺陷，患者急性肾功能衰竭系药物毒性所致。同时该鉴定书结论认定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鉴定书载明的分析意见是对引起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进行了分析，而鉴定结论是相对于患者而言判断医方的责任程度标准。故对于本起医疗事故，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在医院和药物的提供者方而言，应由药物的提供者方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陈述其在原审提供的药品说明书中记载了配伍禁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长兴县煤山地区医院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同时使用头孢曲松钠（菌必治）与硫酸西索米星的情形，病历记载两种药物为先后使用，上诉人陈述的配伍禁忌在本案中不存在。而上诉人提供的硫酸西索米星注射液药品被长兴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为劣药，该药品存在质量问题，引起本起医疗事故发生，对事故应负有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8元，由浙江三通医药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周 勇
审判员 冯杰民
二○一一年十一月＊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