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刑一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女，1977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大同区太阳升镇大围子屯。系被害人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X，男，199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大同区太阳升镇大围子屯。系被害人儿子。
法定代理人李X，内容同上。
被告人邓XX（绰号邓XX），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肇源县新站镇祥阁小区*单元***室。2014年1月21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2014年5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批准逮捕，同日执行。现羁押于黑龙江省肇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延平，黑龙江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4）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XX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李X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衍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被告人邓XX及辩护人许延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邓XX与女友包XX因发送短信问题产生矛盾。当晚，邓XX与被害人李XX共同吸食毒品后，来到邓XX与包XX租住的肇源县新站镇祥阁小区3单元402室，因包XX不满李XX到来，对李XX进行推搡，邓XX认为包XX不给其面子，持尖刀砍包XX额头一刀，包XX因惧怕从卧室窗户跳下掉到二楼缓台。邓XX认为李XX阻止其施救，持尖刀刺李XX胸、背部数刀后下楼，李XX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XX系生前胸背部锐器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5月13日，肇源县公安局在肇源县新站镇祥阁小区将邓XX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认定本案的物证尖刀（照片），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短信照片、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赵XX、张X、王XX、孙XX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包XX的陈述，被告人邓XX的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邓XX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邓XX被判处缓刑后，在其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其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李XX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172076元、死亡赔偿金1929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9680元、办理丧事所支出的交通费用2000元、住宿费600元及精神赔偿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503655元。
被告人邓XX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邓XX的行为虽造成严重后果，但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且有自首情节，并愿对被害人亲属进行民事赔偿，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邓XX与女友包XX因发送短信问题产生矛盾。当晚，邓XX与被害人李XX（男，殁年44岁）共同吸食毒品，邓XX先行返回其与包XX同租住的肇源县新站镇祥阁小区3单元402室，随后李XX也到达，包XX因不满李XX到来，便对李XX推搡，邓XX认为包XX不给其面子，持尖刀砍包XX额头一刀，包XX因惧怕邓XX继续对其实施伤害，从卧室窗户跳下，掉到二楼缓台。邓XX上前未能阻止包XX跳楼后，认为是李XX阻止其对包XX进行施救，与李XX在屋内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在此过程中，邓XX持尖刀刺李XX胸、背部数刀后下楼，李XX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XX系生前胸背部锐器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5月13日，肇源县公安局在肇源县新站镇祥阁小区将邓XX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邓XX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李XX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354699元，其中丧葬费20397元、死亡赔偿金1926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62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赵XX（系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实：2014年5月12日17点左右，我到包XX家去吃饭。在此过程中，警察到包XX家中，警察称邓XX报警说包XX可能遭到绑架。与此同时，邓XX与李XX也回到包XX家，因未发生案件，警察随后离开。包XX看到李XX后，认为邓XX是跟李XX学坏的，便与李XX发生争吵。邓XX认为包XX不给面子，便持刀将包XX头部砍伤，包XX为活命便从窗户跳楼，李XX上前阻止邓XX，并与邓XX在室内发生厮打。我下楼寻找包XX，后邓XX也随后下楼。李XX到包XX家的时候，手里没有拿着刀，我就看到邓XX一直拿着刀。当我下楼去救包XX时，家只有邓XX与李XX二个人。我下楼时将包XX家的房门随手关上了，我从四楼到一楼期间没有遇到别人。
2、证人张X、王XX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2日晚11点50左右，邓XX给我二人打电话叫我们去接他。邓XX在电话中说包XX被绑架了。当我二人开车到包XX家小区后，大约等了5分钟，看到包XX的朋友赵XX从楼下跑下来，说包XX跳楼了，李XX和邓XX正在楼上争吵。我们到包XX家等邓XX开始到赵XX从楼道里跑出的这段时间，没有看到别人进去。不清楚李XX和邓XX之间是否有矛盾。但在案发之前20多天，李XX说邓XX一天总怀疑李XX同包XX有男女关系。还说邓XX因吸毒快成精神病了。看过李XX拿了一把刀，当时包装盒还没拿下去，后来被邓XX要去了。
3、证人孙XX的证言（系出租车司机）证实：2014年5月12日晚上11点多，我接到包XX的电话，说要送她和赵XX去唱歌，唱完歌又将她们送回去的。后来赵XX给我发信息说邓XX将李XX杀了，包XX跳楼了。
4、证人李景海的证言（系被害人的哥哥）证实：被害人李XX是我弟弟，李XX只有一个残疾儿子，妻子离家一年，参与李XX尸检过程。
5、证人邓云X的证言（系被告人邓XX的弟弟）证实：邓XX有吸食毒品的经历，精神状态不好，要求对邓XX进行精神病鉴定。
6、证人崔XX、姜X、梁XX（系邓XX同监舍人员）证实：邓XX平时表现正常，称自己有心脏病。
7、被害人包XX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12日，我朋友赵XX从大庆回来办事，我二人在我家做的饭，和我丈夫邓XX一起吃的晚饭。吃完饭后邓XX就出去，我和赵XX去唱歌。唱完歌之后，我和赵XX回到家中，新站派出所民警庞XX给我打电话说，你丈夫报警说你被绑架了。我告诉民警没有这事。在民警出警到我家时邓XX也回来了，民警看我没什么事情就走了。邓XX因为我们去唱歌的事情与我发生争吵，后李XX进屋后坐在我家客厅里的床上，我因李XX天天和邓XX在一起而生生气。就让李XX出去。邓XX因我赶他的朋友走觉得没有面子，就用刀砍我的头部一下。我怕邓XX再砍我，我就顺我家的南阳台跳楼了，后来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邓XX砍我刀是一把二十多厘米长的尖刀，刀身是黑色的，把是木把的，是邓XX从身上掏出来的。我以前没有在家里见过这把刀，案发当天是第一次见到。
8、从案发现场提取尖刀一把（照片），证实系被告人邓XX作案所使用的工具。
9、被告人邓XX、被害人包XX、李XX户籍证明，证实均系成年人。
10、黑龙江省肇源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邓XX检举他人贩卖毒品案件未查实。
11、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4）源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1月21日邓XX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12、提取笔录两份，证实依法对被告人邓XX衣物和涉案两部手机进行提取。
13、短信照片，证实在案发后由赵XX发送给孙XX“力娜跳楼、邓XX杀人”的信息。
14、黑龙江省肇源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及邓XX通话记录说明，证实侦办邓XX故意杀人一案，邓XX在案发前后向公安机关报警三次，第一次用1824967****的手机号拨打肇源县局110指控中心电话，称其妻子被人控制；第二次用1524595****的手机号拨打肇源县公安局新站派出所值班电话841****，称其妻子被人控制；第三次同样拨打新站派出所值班电话，称其妻子跳楼了。以上三次报警未提及其涉嫌的故意杀人犯罪事实。
15、肇源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院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黑源）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30号，证实死者所受损伤均有生活反应，面部及躯体存在多处损伤，系生前伤，为他人所为。死者头部及肢体多处存在表皮剥脱伴及下出血，均系与钝性物体所用所致。左手掌损伤系防护过程中形成，均为非致命伤。死者胸背部存在多处创口，可见内外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锐钝不一，创道狭长，应为单刃刺器作用形成。根据创口损伤形态特征，此单刃刺器刃长在15.0CM以上刃宽在3.0CM左右，现场提取的木柄尖刀作用可形成。死者胸背部锐器伤致主动脉不完全断裂、肺脏多处破裂，引发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致命伤。
鉴定意见：李XX系生前胸背部锐器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6、大庆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庆三医司鉴所（2014）精鉴字57号，证实邓XX使用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此次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庆）公（刑技）鉴（毒化）字（2014）536号，证实：送检的邓XX、李XX尿样中检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
18.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4）308号，证实送检的红色木柄黑色尖刀刀刃上血迹、嫌疑人邓XX黑色手机上血迹、现场血迹、现场客厅门西侧地面上血迹、现场客厅双人床上床西侧地面上血迹、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血迹、现场客厅东墙西侧96CM距南墙80CM地面上血迹、现场客厅电脑桌下方地面上血迹、现场客厅西墙上血迹、邓XX浅绿色外衣右前臂血迹、蓝色半截袖胸前血迹、蓝色牛仔裤左膝外侧血迹检出STR分型，该分型与死者李XX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36×1020。送检现场的客厅南侧窗台上血迹、邓XX蓝色牛仔裤左小腿前侧血迹检出STR分型，该分型与受害人包XX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22×1025。送检邓XX棕色皮鞋上可疑斑迹未检出STR分型，无法与其他样品进行比对。
19、肇源县公安局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公（源）勘（2014）36号，现场勘验检查制图2张；照相36张；现场提取尖刀、吸毒工具及血迹8处，证实案发现场的布局及现场提取物品。
20、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赵XX辨认出李XX、邓XX；赵XX对作案尖刀进行辨认，确认为邓XX作案所使用的尖刀；孙XX对赵XX、包XX进行辨认，确认为案发当天接送过赵XX、包XX；张X对赵XX进行辨认，确认为案发当天从包XX家楼道跑出的女生即为赵XX；张X、王XX均辨认出邓XX；王XX辨认出李XX；包XX辨认出被害人李XX；包XX对其所使用的手机及邓XX作案使用尖刀进行辨认，均能辨认出；邓XX以对包XX使用手机进行辨认，只能辨认出一部手机具有可能性；邓XX辨认出作案使用尖刀；邓XX、李景海均辨认出被害人李XX。
21、被告人邓XX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5月11日晚上，我和李XX到松源找王XX，我们在一个洗浴宾馆住一晚。第二天中午，我犯心脏病着急回家就自己先走了。我回到家，看见包XX和她朋友赵XX在家吃饭，我也跟着一起吃的。吃饭期间我朋友张X就来找我，饭后我就和张X一起走了去新站镇世纪家园B栋4单元202室，是我前妻的房子。后来李XX和王XX也来了。我们聊了一会天，李XX掏出一个20多公分白色带字的纸壳盒，我一看是装刀的，就让我把这个盒子扔到沙发角上。后来张X和王XX先走了，李XX和我一起吸冰毒。后来，我给包XX打电话感觉她说话语气不对，我就打110报警说我媳妇可能有危险，让警察快去看看。这期间我给张X、王XX打电话让他俩来我家楼下。我和李XX往家走，要上楼时李XX说拿着刀防着点楼道里有没有人，于是我就拿刀进楼，进屋后看包XX和赵XX在屋，我和包XX在屋里又争吵起来，我就用刀拍她的头部一下。这时我看见李XX进屋，包XX又与李XX发生争吵。随后，李XX拿刀在包XX面前晃动，包XX就往南阳台跑，赵XX离阳台近，先过去拽，但没拽住，包XX就从楼上跳下去。李XX阻止我救包XX，并且持刀要扎我，我就上前去抢李XX的刀，李XX还拽着我不放，赵XX一人先下去找包XX，我和李XX在屋里厮扯，我们互相抢刀，李XX要拿刀扎我，我反手抓住李XX的手，用刀扎李XX的小肚子两刀。扎完我就撒手跑了出去找包XX。然后警察来了，把我带到新站派出所。我就记得扎他小肚子两刀，别的都不记得了。
22、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户口本、身份证明、残疾证明欲证实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适格及诉讼请求合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XX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邓XX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邓XX的行为虽造成严重后果，但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且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在无证据证实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被告人邓XX对其实施暴力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案发时虽拨打过报警电话，但却未提及此起犯罪，案发后因关心其跳楼女友的情况而停留在现场，并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施救，故被告人邓XX的行为不具有自首情节，因此辩护人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愿对被害人亲属进行民事赔偿，请求从轻的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经本院多次调解，终因被告人与被害人近亲属就赔偿数额未达成一致，被害人近亲属未表示谅解，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办理丧事所支出的交通费用、住宿费及精神赔偿金的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计算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2014）源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书中关于被告人邓XX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已缴纳）的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邓X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对被告人邓XX限制减刑。
四、被告人邓XX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X、李XX经济损失人民币3546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丹
审 判 员 张 澎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