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新会电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法定代表人：田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增臣，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祎平，广东百格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亚巴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法定代表人：林钦武。
委托代理人：黄桂洪，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侯适，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广东省新会电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会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亚巴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巴郎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会电器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新会电器厂向亚巴郎公司立即赔偿损失人民币200000元；二、新会电器厂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5日，新会电器厂（销方）与案外人张某甲（购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惠州市亚巴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供应产品为KYN28-12-G02（新装）、KYN28-12-G03、G04、G05（新装）、GGD-2P1、2P2、2P3的产品各一台，G01柜更换CT2只，新旧柜现场联屏费1套一台，总金额为254450元；结算期限为货到工地日起5日内付清；在购方没有按要求支付全部款项之前，合同中货物的所有权仍属销方。
2012年10月24日，新会电器厂（销方）再与张某甲（购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惠州市亚巴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供应产品为20AH直流屏（免维护铅酸电池），金额为26000元。并约定结算期限为货到工地日起5日内付清，在购方没有按要求支付全部款项之前，合同中货物的所有权仍属销方。
2012年11月6日，新会电器厂向张某甲供应了GGD-2P1～2P3的产品共3台、KYN28-12-G02～G05的产品共4台、20AH直流屏1台，以及上述设备的相应配件，在发货签收清单中均有明确记载。新会电器厂将上述货物根据张可健要求送至广州市航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峰公司）处。2013年5月6日，新会电器厂与张某甲进行了结算，确认未付款的金额为254450元及26000元。
后因张某甲未履行付款义务，新会电器厂于2014年6月13日对亚巴郎公司、张某甲、航峰公司等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诉讼请求为：新会电器厂对张可健及亚巴郎公司现存放在航峰公司厂区电房内的设备（1、铠装型移开式金属封闭开关设备4台，出厂编号分别为G12-359、G12-360、G12-361、G12-362，及附件；2、GGD固定封闭式开关柜3台，出厂编号为12-3189、12-3490、12-3191，及附件；3、XM-
配电箱，共价值284500元）拥有所有权；张某甲、亚巴郎公司、航峰公司等将上述设备返还给新会电器厂。原审法院受理该案后，根据新会电器厂的申请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于2014年7月23日在航峰公司处查封了上述设备，查封时上述设备尚未使用。
亚巴郎公司主张该批设备为其所有，是其以37125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张某乙广购买而来。亚巴郎公司在上述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亚巴郎公司与张某乙广于2012年5月2日签订的《10KV工程意向书》，该意向书约定亚巴郎公司将用电增容工程发包给张某乙广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375000元，在意向书签订后亚巴郎公司首付30%作为设备订购费用；2、“10KV工程意向书附加条件”，约定工程总价下浮10%；3、银行转账凭证、代付款确认书及林某身份证、银行卡，证实亚巴郎公司委托林某于2012年5月5日向张某乙广支付了10KV用电增容工程设备款371250元。新会电器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诉讼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新会电器厂坚持要求返还上述设备。2015年7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229号（以下简称1229号案）民事判决书，认定亚巴郎公司拥有上述设备的所有权，判决驳回新会电器厂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9月24日，新会电器厂与张某甲的母亲钟某就张某甲的欠款事宜达成《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钟某代张某甲支付货款180000元，新会电器厂放弃向张某甲追讨货款的其它权利。2015年12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裁定，解除对亚巴郎公司财产的查封措施。
2015年12月10日，亚巴郎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新会电器厂寄送优先购买设备告知函，该函内容为“广东省新会电器厂有限公司：贵司因与张某甲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错误起诉我司并申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查封我司名下存放在航峰公司仓库内的工程设备（1、铠装型移开式金属封闭开关设备4台及附件；2、GGD固定封闭式开关柜3台及附件；3、XM-
配电箱），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已依法做出驳回贵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案号：（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229号]。前述查封导致我司无法及时使用该批设备，至今该批设备已严重折旧贬值。判决生效后，我司曾多方发布出售上述设备的信息，但无人问津，直至近日，方有人愿意出价八万元购买该批设备。鉴于该批设备与贵司存在密切联系，故我司现通知贵司：我司愿意在同等条件下，给予贵司优先购买权；若贵司决定购买，则请贵司在收到本告知函之日起3日内，到航峰公司仓库[地址：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鸦岗村文楼（土名）自编1号]办理交接手续并现场支付货款，逾期我司另行处理。特此告知”。该邮件的寄送过程由广州市南方公证处进行公证。新会电器厂于次日签收邮件后未予回应。2015年12月18日,亚巴郎公司与案外人熊某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将上述设备以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熊某。
诉讼中，亚巴郎公司明确其主张的200000元损失是因错误查封导致涉案设备折旧和贬值的损失。同时，因涉案设备已出售给他人且已使用，双方均表示无法进行贬值价值的评估，亚巴郎公司亦不申请进行评估。
以上事实，有相关裁判文书、查封清单、公证书、妥投证明、设备买卖合同、收据、和解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防止法院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可以向法院申请对诉讼相对方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但是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按照上述规定，申请人享有相关民事强制措施利益的同时，也应承担可能面临的风险责任。申请人在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时不仅要对其诉请和证据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还要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需承担的法律责任，慎重地决定是否有必要申请财产保全。如果申请错误，并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申请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会电器厂在对亚巴郎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主张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但其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驳回。亚巴郎公司在该案诉讼前已实际占有涉案设备，亚巴郎公司也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通过购买方式取得涉案设备，即新会电器厂应当认识到存在查封错误的可能。同时，原审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进行了释明，但新会电器厂仍坚持其诉讼请求。因此，新会电器厂在该案中提出的保全申请属于申请错误，新会电器厂对此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因申请错误给亚巴郎公司造成的损失。
关于损失的认定。亚巴郎公司购买涉案设备花费371250元，有对应的合同及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亚巴郎公司出售设备的价格80000元是否合理，原审认为，首先，该设备属于具有一定个性化的特殊设备，市场需求量不大；其次，亚巴郎公司在出售前已以同一价格向新会电器厂发出过优先购买通知，但新会电器厂并未作出过任何表示；最后，新会电器厂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亚巴郎公司的出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亚巴郎公司出售设备的价格80000元合理。由于涉案设备已经出售，无法具体评估其查封期间的贬值损失，但因长期查封导致贬值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审法院酌定以购买价和出售价之间的差价291250元为亚巴郎公司持有该设备期间总的贬值损失，并根据查封期间占亚巴郎公司持有设备期间的比例来计算查封期间的贬值损失。设备的交货时间是2012年11月6日，查封时间是2014年7月23日，解封时间是2015年12月8日，即查封期间为16个月，亚巴郎公司持有设备期间为37个月。经计算，查封期间的设备贬值损失为125945.95元（计算公式：291250元×16个月／37个月）。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新会电器厂赔偿亚巴郎公司125945.95元；二、驳回亚巴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新会电器厂负担2819元，由亚巴郎公司负担1481元。
上诉人新会电器厂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其与案外人张某乙广签订了《10KV工程意向书》，约定将用电增容工程发包给张某乙广施工，由张某乙广负责购买用电增容工程需要的设备。但被上诉人又主张涉案设备应为张某乙广向张某甲购买，再由张某甲向上诉人购买，并由上诉人送货至航峰公司处。但被上诉人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某乙广与张某甲之间存在着买卖或其他合法取得涉案设备所有权的原因事实。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看，被上诉人应因此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是取得设备所有权的善意第三人。二、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以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作为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在1229号案中，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张某甲、亚巴郎公司、航峰公司，主张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并请求被告返还涉案设备。同时提供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中明确有效地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并提交了发货签收清单，设备的铭牌依据表等证据材料。可见，本案争议标的是设备所有权，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充分地证明其主张。且前案法院在判决理由中，也作出了上诉人依约定享有设备所有权的认定。在1229号案判决作出后，张某甲的母亲钟某主动联系上诉人，并与上诉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并支付了18万元货款。这也证明了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有事实依据的，并无错误。由此可见，上诉人起诉张某甲、被上诉人、航峰公司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合理、合法且适当的。其主观上更不存在通过财产保全行为给对方造成不必要负担的恶意。三、被上诉人对法院作出的查封裁定未曾提出过任何异议。2014年7月23日，法院依法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而该公司也履行了签收手续。但查封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出过任何异议及复议的申请，而且涉案设备在被查封前被上诉人实际自由控制的近两年内，一直未曾使用，甚至未曾对设备的包装进行破坏。可见被上诉人实际上不存在使用设备的急切性。在设备被查封期间，被上诉人从未曾向法院提出过任何的使用以及转售申请。而在1229号案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也未及时提出解封申请。足以看出，被上诉人对设备的使用的态度是消极的。四、涉案设备未经价值评估，也未以公开等可竞价购买的方式出售，即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他人，导致设备真实价值无法确定。涉案设备虽具有一定的个性化因素，但也只表现在规格上，其功能大同小异。而实际的市场需求，需要通过公开及可竞价的方式进行销售方可确定。所以，上诉人不应该为被上诉人以不合理低价销售设备行为而导致的自身损失负责。五、一审法院认定查封行为与被上诉人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错误，其据此而折算的赔偿数额对上诉人更是显失公平。虽设备被法院查封，但查封状态只限制了使用及处分，绝非禁止。如果，亚巴郎公司在设备被查封期间，曾产生过使用设备及处分设备的需求，其完全可依法向法院提出相应的申请，但其并未提出过任何申请或采取过任何措施。可见，被上诉人的不作为才是其自身损失形成的原因，其理当对其损失自负其责。退一步讲，即使依照一审判决认定，查封状态对设备贬值有一定影响，法院对赔偿额的折算方法，对上诉人而言，也是显失公平的。被上诉人主张，其购买设备是为了实施用电增容工程。但在其自由使用及处分设备的21个月的期间内都未曾打开过设备包装，不可能在法院查封设备的当日即产生了安装及使用设备的需要，抑或是转售设备的需要，所以，法院将设备被查封期间的折旧责任全部归于上诉人，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亚巴郎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为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对此被上诉人已经在第1229号案进行了充分地举证和阐述，上诉人在该案中申请查封错误，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上诉人若对第1229号案判决有异议，应当通过上诉或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而非在本案中对此再作与事实及法律不符的陈述。二、上诉人在第1229号案中滥用诉权，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且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依然坚持错误的诉讼及查封，对损害的产生和扩大，具有明显过错。（一）上诉人在第1229号案中滥用诉权，是导致错误查封的根本原因。上诉人提起的第1229号案为合同之诉，而合同的当事人仅是上诉人和张某甲，但上诉人在该合同之诉中，却故意地、任性地将与该买卖合同无关的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航峰公司和广州南方电力集团北区建设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二）上诉人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甚至存在故意或放纵心理，导致错误查封行为及损害的发生。1.从上诉人在第1229号提交的证据来看，张某甲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一系列的设备，分送不同的工地；涉案设备的购销合同明确载明使用设备的工程是被上诉人所有，该批设备并非张某甲自用。而设备为动产，交付则视为所有权转移，上诉人申请查封该批设备时，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批设备的所有权已非张某甲所有。上诉人对错误查封的发生，未尽合理注意义务。2.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所述，张某甲的母亲已经代张某甲向上诉人支付了设备款，这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向张某乙广购买设备，张某乙广向张某甲购买设备，张某甲向上诉人购买设备的相关事实，也说明被上诉人第1229号案中的相关陈述属实。上诉人在收到张某甲母亲的设备款后，怠于自动解除错误查封，导致损失的扩大。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3.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答辩意见之后，理应意识到自己申请查封错误，应当自觉撤诉及解除查封；但上诉人甚至在法庭已经对案件进行释明的情况下，依然拒不撤诉、拒改诉求、拒不解封。可见，上诉人对错误查封的发生，乃至损害的扩大，不仅是未尽合理义务，而且还存在故意或放纵的心理！上诉人对错误查封造成的损失，过错明显。（三）涉案设备被上诉人申请错误查封后，被上诉人及航峰公司已经多次提出异议，并且书面提出了解封的申请。上诉人在第1229号中的诉求是确认该批设备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返还该批设备，而非要求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没有擅自使用或转售，正是守法的体现。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放弃对涉案设备的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将涉案设备以8万元价格转售给第三人，合法得当。被上诉人以371250元购买的设备，因为上诉人的原因，最终只卖了8万元，损失惨重。即使加上本案一审判决的上诉人应当赔偿给被上诉人的125945.95元，被上诉人依然存在17万元左右的损失，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但是上诉人作为过错方对此进行上诉，属于滥用诉权。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时，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的查封，导致其向供电局申报的设计图超过了期限且与施工方解除合同，从而导致其购买涉案设备用于自用的目的不能实现。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构成错误保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该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同时，该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一般而言，认定保全是否存在错误，应结合具体案情，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考察：1、保全目的是否是为保障将来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2、保全的对象是否是属于权属有争议的标的物或与本案有关的财物；3、申请人是否存在通过保全损害被申请人的过错；4、被申请人是否存在损失等。结合以上因素，对本案案情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上诉人申请查封的设备为其向案外人张某甲出售的合同标的物。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有权保留条款，在张某甲未支付完货款前，该设备的所有权仍归上诉人所有。而根据上诉人和张某甲母亲就1229号案所达成和解协议，张某甲拖欠货款的事实确实存在。所以，上诉人提起1229号案诉讼的原因正是其认为在张某甲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涉案设备应该返还。为了保障将来判决得以执行，对涉案设备本身进行查封，不具备违法性。由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涉案设备，且涉案设备系存放在被上诉人所租赁的厂房内，故上诉人同时起诉被上诉人以取回涉案设备，亦无违法之处或者明显过错。
其次，由于涉案设备系存放在被上诉人所租赁的厂房内，故张某甲、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关系以及该设备的转卖情况，上诉人在申请查封时未能知悉。虽然被上诉人主张该设备系其向另一案外人张某乙广购买，被上诉人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已占有该标的物，属于善意第三人，但是对于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的主张仅为抗辩理由，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而且，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张某乙广以及张某甲之间是何种关系，张某乙广获取涉案设备的来源是否合法等事实存在疑问，此情况下应由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以及所提交证据，对该设备的所有权进行判定。在法院未作出最终判定之前，该设备的权属存在争议，不宜苛求保全申请人对于判决结果的预判存在过高的注意义务。虽然生效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但是就本案的证据而言，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有利用财产保全来损害被上诉人财产的故意或者明显过失，不宜认定为错误保全。
再次，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失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的查封，导致其向供电局申报的设计图超过了期限且与施工方解除合同，从而导致其购买涉案设备用于自用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被上诉人之主张，其于2012年5月与张某乙广签订协议，将被上诉人用电增容工程发包给张某乙广，并于2012年11月6日收到了上述设备。涉案设备于2014年7月23日被查封，前后长达约两年时间，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其向供电局申报的设计图超过了期限系因上诉人的查封所致。其次，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其曾就上诉人的查封提出书面异议，但是在本案中未能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财产保全的被保全人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且有利于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保全标的物为被保全人提供的担保财产。虽然上诉人在1229号案的请求为返还设备，但是其请求查封的内容为涉案设备或者被申请人银行存款284500元。在本案中，若被上诉人有使用涉案设备的急迫性，可依法申请法院进行换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收到张某甲母亲的设备款后，怠于自动解除错误查封，导致损失的扩大，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所作出的查封民事裁定书，动产查封的有效期有一年，逾期不申请续封则自动解封。在上诉人与张某甲于2015年9月24日达成和解协议，此时该设备查封已超过一年，已自动解封，不存在上诉人怠于解除错误查封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设备不能实现自用的目的完全是因为上诉人的财产保全所致。若被上诉人认为其对于双方纠纷的产生没有过错且因此产生损失，其可以向其所认为的合同相对方请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产生的相应赔偿责任。
据此，诚然由于财产保全会限制被申请人处分财产权利，故在争议事项未决之前，申请人应尽谨慎、合理注意义务，基于既有的事实判断诉讼风险从而决定是否提出财产保全。但是另一方面，财产保全的目的系为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在无证据证明申请人存在通过财产保全来损害被申请人财产的故意或明显过失，被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产生的损失完全系因财产保全所致，且存在其它救济途径的情况下，不宜由申请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34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惠州市亚巴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受理费各4300元，均由惠州市亚巴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黄小迪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笑芬
李玉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