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乡，男，1999年8月1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士举，男，系被告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郑泽丽，女，系被告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举，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泽丽，女，1977年4月4日出生。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传英，女，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玉胜，男，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俊辉，男，2000年5月8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余家合，男，系被上诉人余俊辉之父
委托代理人刘国华、周显威，信阳市浉河区司法局五里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草庙集乡第一初级中学（以下简称草庙第一中学）。
法定代表人何敬友，男，校长
委托代理人周景利，固始县城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江，男，1984年7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太宏，固始县城黎集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守乡、张守乡、郑泽丽因与被上诉人余俊辉、草庙第一中学、金伟江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4）固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守乡、张守乡、郑泽丽的委托代理人郑传英、周玉胜，被上诉人余俊辉的委托代理人刘国华、周显威，被上诉人草庙第一中学委托代理人周景利，被上诉人金伟江的委托代理人郑太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余俊辉与被告张守乡均是草庙一中二年级的学生，2013年4月9日晚8：20分许，草庙一中晚自习后放学，原告余俊辉、被告张守乡和其一同学王强先后走出学校大门往各自居住的地方返回，在路过学校大门东边一诊所附近时，原告余俊辉在前面行走，被告张守乡与其同学在余俊辉的后面行走，张守乡在步行的途中，在路面随手捡起一竹签抛掷，在前面步行的原告余俊辉扭头往后看时，被告张守乡往前抛掷的竹签扎到原告余俊辉的左眼睛上，致张守乡眼睛受伤。当晚，原告余俊辉返回其租住的由被告金伟江开办的“爱之育”学生公寓，第二天，学校老师发现后，与原告余俊辉的亲属联系并告知了相关情况，随后，余俊辉的亲属到所在地派出所报案，原告余俊辉并被送往固始县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日转入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4月20日出院。入院诊断为左眼角膜穿通伤、左眼角膜溃疡、左眼眼内容炎；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在出院医嘱上记载有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忌食辛辣、不适随诊、预防感染、出院带药等意见。2013年8月20日，原告余俊辉再次入院上海交通大学附属新华医院治疗，8月23日出院，在出院医嘱上记载有出院带药、复诊等意见。原告余俊辉在上述医院共花费医疗费用30799.07元。2013年12月31日，经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余俊辉伤残等级系七级。后期治疗费用约需5000-10000元。2014年3月3日，经信阳天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余俊辉三期（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综合判定，其治疗恢复期间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因鉴定，原告又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400元、600元。诉讼中，原告提供了其往合肥市、上海市等地治疗往返的交通费用5325元；被告辩称，交通费用票据有不合法的票据且与救治的时间段不一致，要求交通费用根据具体情况酌定。同时，在诉讼中，原告又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固始产业集聚区詹大塘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余俊辉的父亲余家合在2011年12月26日在固始县城关春水路东侧购买有一套套房并居住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认定，原告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认定。诉讼中，原告提供其户籍材料显示为固始县草庙集乡吕岗村。被告草庙一中在诉讼中提供了由原告余俊辉及其父亲签字的“中小学安全责任书”等材料。
另查明，诉讼中原告提供草庙集乡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从调查笔录上显示，余俊辉、王强、张守乡的笔录时间是事发后的第二天，且调查笔录由其法定监护人或老师在场并签名。被告辩称认为不是刑事案件，不属于公安派出所管辖的案件，认为程序不合法，笔录系复印件，形式要件不合法。同时，在诉讼中，被告草庙一中提供证明材料证明原告余俊辉在2012年-2013年就读期间租住在被告金伟江开办的“爱之育”学生公寓，被告金伟江认可这一事实。综上，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余俊辉受伤是否是被告张守乡侵权所致？2、原告的赔偿标准是按照城市还是农村的标准赔偿？3、各被告间的责任如何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余俊辉以其眼睛系被告张守乡刺伤为由，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256520.15元（含第二次治疗费用）；诉讼中，被告张守乡否认其刺伤原告。本院经审查双方的证据材料，尤其是在原告余俊辉眼睛被刺伤后当地派出所调查余俊辉、张守乡、王强、老师叶宏强以及所在学校草庙一中的材料可以证明原告余俊辉的眼睛是被告张守乡所为；虽然王强的证明材料出现了反复，前后不太一致，但通过被告张守乡自己的证明材料以及在当地派出所调查的材料、老师叶宏强的材料、所在学校和原告自己在事发后在派出所的调查材料，可以充分证实原告余俊辉的眼睛是被告张守乡刺伤。被告张守乡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张守乡已满10周岁未满18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仍是在校学生的事实，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父母即法定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守乡的父母亲即被告张士举、郑泽丽应当对原告余俊辉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余俊辉是在下晚自习后出学校大门在返回租住的学生公寓途中受到的侵害，不是在学校的校园内发生的损害，没有证据材料证明被告草庙一中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被告草庙一中对原告余俊辉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的损害也不是在其租住的学生公寓内发生的，被告金伟江对原告的损害没有过错，被告金伟江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2011年12月26日的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以及2014年4月16日城关詹大塘社区居委会的一份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其在余俊辉眼睛受伤前已在城关购房居住的事实，被告否认，认为原告提供的材料真实性不能认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以及其父母亲提供户籍材料显示是固始县草庙集乡吕岗村，显示的户口性质是农业家庭户口性质，原告在眼睛受伤前和其家人是否已在城关连续居住达一年以上，其收入来源和生活消费是否均在城关，其提供的两份材料单一，材料的真实性很难判定，不能够证实原告及其家人已在城关生活、消费，何况原告余俊辉本人还在一乡中学上学，因此，原告提供的此份证明材料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告的伤残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赔偿标准计算。原告的后期治疗费用，原告提供的有法医鉴定，鉴定虽有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和误工期限但没有后期治疗费用，治疗费用不明确，虽系必然发生，但具体费用仍不明确，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的具体请求中，医疗费用按照正规票据计算，营养费用、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用、护理费用，由本院结合原告的病例、住院时间、医嘱等因素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20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被评定为七级伤残的事实，请求数额合适，应当支持。鉴定费用，是鉴定的必要支出，应当支持。原告的车旅费用，原告请求5325元，从原告提供的票据中审查，票据有不规范的部分，此部分数额，由本院结合原告与救治医院间的距离以及必要的往返次数确定，按照3000元确定较为合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余俊辉的医疗费用30799.07元，护理费用4733.60元（每天29041／365元，计60天），营养费用1800元（每天30元、计60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用750元（每天50元、计15天），残疾赔偿金67802.72元（每年8475.34元、结合残疾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用1700元，交通费用3000元；合计130625.39元，由被告张士举、郑泽丽赔偿。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余俊辉要求被告草庙一中、被告金伟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3249元，原告负担1500元，被告张士举、郑泽丽负担1749元。若被告未按上述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张守乡、张士举、郑泽丽上诉称：1、原审认定张守乡往前抛掷竹签扎到余俊辉的左眼，致余俊辉眼睛受伤的事实错误，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当时无法定代理人在场，在学校所作的陈述有学校老师等引诱和威逼，取证程序不合法。2、原审判决上诉人张士举、郑泽丽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不当；被上诉人余俊辉、草庙第一中学、金伟江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余俊辉、草庙第一中学、金伟江均答辩称其对于余俊辉眼睛受损害均无过错，损害系张守乡抛竹签行为所致，与已无关；上诉人草庙第一中学、金伟江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余俊辉另答辩称，作为寄宿制学校的草庙第一中学放任班主任金伟江开办校外学生公寓显属不当，应当承担一定管理不当的过错责任。
合议庭归纳双方争议焦点：1、原判认定余俊辉的眼伤由张守乡造成等事实是否有误；2、原判赔偿责任的区分是否适当。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健康权、身体权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余俊辉眼睛被张守乡的所伤的事实，有案发次日余俊辉、张守乡、王强、老师叶宏强以及所在学校草庙一中的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原审采信上述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余俊辉、张守乡、王强的证词系受引诱和威逼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其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证据，上诉人张守乡抛竹签的行为是导致余俊辉眼伤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其法定代理人应当依法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草庙第一中学作为寄宿制学校放任班主任金伟江开办校外学生公寓，使本应住校的学生，变为校外走读，违反教育部门相关管理规定，造成一定的管理和安全隐患，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宜一次性承担相应管理不当的过错责任；余俊辉的班主任金伟江违反规定擅自安排余俊辉等班里学生在自己开办的学生公寓食宿，亦宜一次性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上，原判正确部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亦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4）固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余俊辉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4）固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余俊辉要求被告草庙一中、被告金伟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14）固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俊辉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0625.39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举、郑泽丽赔偿104500.31元（130625.39元×80%）。
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草庙第一中学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俊辉各项经济损失13062.54元（130625.39元×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江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俊辉各项经济损失13062.54元（130625.39元×10%）。
上述赔偿金额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249元，由被告张士举、郑泽丽负担1749元；被上诉人草庙第一中学、金维江及余俊辉各负担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继田
审判员 任 钢
审判员 吴 斌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