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白刑初字第1号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系被害人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某，系被害人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系被害人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系被害人儿子。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姜秋泉，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立民，男，住大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洪朴，黑龙江刘洪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吉祥，男，住大安市，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2月12日被判处单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四百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晶，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住大安市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4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同年12月1日被释放，2015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安市看守所。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二刑诉[2014]40号起诉书、白检公二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立民、王吉祥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某犯包庇罪一案，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4月10向本院追加起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马珺、王大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邢某某、金某某、刘某甲及其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姜秋泉，被告人王立民及其辩护人刘洪朴，被告人王吉祥及其辩护人李晶，被告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日8时许，被告人王立民在本屯公路上驾驶电动车行驶过程中，将地面雨水溅到在此路过的本屯农民刘某乙身上，刘某乙对此产生不满，当日13时左右王立民驾驶电动车去安广镇客运站，刘某乙驾驶摩托车追赶，王立民见刘某乙追赶自己便打电话给其侄子王吉祥，称自己和刘某乙要干仗，你过来一趟，并在安广镇龙泉市场一家日杂商店购买一把尖刀准备打仗时用。王吉祥接电话后租车尾随二人，当行至安乾公路三公里处，刘某乙将摩托车停在公路边欲拦截王立民，王立民驾驶电动车将刘某乙撞倒，之后王立民冲到刘某乙身边，持刀向刘某乙背部连轧数刀，刘某乙挣脱后爬上附近土坡上，此时王吉祥也冲到现场追赶刘某乙，并骂道：“你敢打我二叔，我整死你。”王立民因身患残疾爬不上土坡，在王吉祥的帮助下，王立民爬上土坡继续持刀扎刘某乙数刀，至刘某乙当场失血性休克死亡，二人逃离现场，后王立民打电话投案。追加起诉指控：2014年8月2日，被告人陈某在被告人王吉祥的纠集下赶到案发现场，目睹了王立民、王吉祥共同杀人的全过程后，与王吉祥相互串通，订立攻守同盟。2014年10月8日19时大安市公安机关将陈某口头传唤至大安市公安局询问，陈某提供虚假证言，掩盖王吉祥参与杀人的犯罪事实，直至第二天（10月9日）21时35分才如实供述。其包庇王吉祥的行为，给公安机关侦破案件造成较大障碍。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白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立民持刀行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被告人王吉祥对王立民的杀人行为实施帮助，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立民系主犯，王吉祥系从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明知王吉祥的杀人行为作假证明包庇，构成包庇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邢某某、金某某、刘某甲诉称，要求赔偿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被告人王立民、王吉祥、陈某对自己的行为无辩解，表示服从法庭审判。被告人王立民的辩护人认为王立民存在如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王立民自首；2.被害人刘某乙对这起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王吉祥的辩护人认为：1.王吉祥有劝阻王立民的语言，可以从轻处罚。2.公诉机关指控王吉祥对王立民的杀人事实有帮助行为、王吉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刑事犯罪部分）：2014年8月2日8时许，被告人王立民在本屯屯南公路上驾驶电动车行驶过程中，将地面积水溅到在此路过的本屯农民刘某乙身上，刘某乙对此产生不满，一直骑摩托车在王立民的电动车前后行驶。当日13时左右，王立民驾驶电动车去安广镇客运站，刘某乙驾驶摩托车追赶，王立民见刘某乙追赶自己便打电话给其侄子王吉祥，称自己和刘某乙要干仗，让他过来一趟。王立民在安广镇龙泉市场一家日杂商店购买一把尖刀，准备打仗时用。王吉祥接电话后，坐门某某的车尾随二人。当行至安乾公路三公里处，刘某乙将摩托车停在公路边欲拦截王立民，王立民驾驶电动车将刘某乙撞倒后，冲到刘某乙身边，持刀向刘某乙背部连轧数刀，刘某乙挣脱后爬上附近土坡，此时王吉祥也冲到现场追赶刘某乙。王立民身患残疾爬不上土坡，王吉祥劝阻王立民未果，后在王吉祥的帮助下，王立民爬上土坡，继续持刀扎刘某乙数刀，并在刘某乙的颈部割了两刀，至刘某乙当场失血性休克死亡。二人逃离现场，王立民打电话投案。当日，被告人陈某在案发现场，目睹了王立民、王吉祥共同杀人的过程后，与王吉祥相互串通。2014年10月8日19时大安市公安机关将陈某口头传唤至大安市公安局询问，陈某提供虚假证言，掩盖王吉祥参与杀人的犯罪事实，直至第二天（10月9日）21时35分才承认看到了王立民、王吉祥杀人的过程。其包庇行为，给公安机关侦破案件造成较大障碍。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内容要点：安乾公路3公里处路西土沟内，距东侧土沟沿3.4米处有一具男尸，在尸体东南1.45米处有一把木柄单刃尖刀，刀上有血迹。距尸体东侧26米处为南北走向柏油公路，路上停放一台红色两轮摩托车，头南尾北。2.鉴定意见（1）大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刘某乙因锐器作用右背部肩胛区，致右肺裂伤，右主支气管断裂，肋骨骨折，升主动脉破裂；作用颈部致气管、食管断裂，左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报告检验意见：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刘春波血样的STR分型与尖刀上可疑斑迹、王立民左鞋上可疑斑迹的STR分型均一致。3.物证木把尖刀、三轮摩托车、半袖上衣、裤子、鞋，被告人王立民在庭审中亦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和所用的工具。另外还有被害人刘某乙骑的红色两轮摩托车。4.证人证言（1）证人门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按照王吉祥的意思，门某某拉着王吉祥追王立民，但王吉祥没说追王立民做什么。到案发现场后，门某某没下车，王吉祥下车了。门某某看到王立民用尖刀扎刘某乙了，不知道王吉祥参没参与打刘某乙。在追王立民来回的路上及案发现场看到陈某和陈某的车了，没注意到在案发现场陈某是否下车，没看到陈某是否参与打刘某乙。王吉祥回到车上后，门某某开车拉他到东西于家的时候，我就让他下车了，门某某就开车回家了。刘某乙是红色的摩托车，挺破的。王立民是蓝色的电瓶车。陈某的车是深色的捷达车。（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8月2日，王立影在骑着摩托车驮着儿子去安广医院看病的路上，下午1点20左右，看见道北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跑，都挺瘦的，我看见的时候是矮个的在后面追高个的。等我又回头看的时候，他俩就在公路北侧的林带沟里面厮吧上了。没看到有其他人。不认识打仗的两个人。（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当天中午，看见一个人追上另一个人后，用刀扎被追上的那个人。看到路边停着一台摩托车，一台三轮车。离案发现场60多米处看到一台车停在公路北侧，但没看到还有其他人。不认识打仗的两个人。（4）证人刘某甲的证言主要证实当天中午，看见一个人追上另一个人后，用刀扎被追上的那个人。看到路边停着一台摩托车，一台三轮车，三轮车风挡玻璃碎了。不认识打仗的这两个人。（5）证人于某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8月2日中午，因为王立民开车时迸到刘某乙身上水了，刘某乙和王立民在于某某家的食杂店吵吵，刘某乙还骂王立民，又打王立民两拳，于某某走到他俩中间把他俩拉开了，王立民向刘某乙道了歉，开车拉活就走了。王立民开车再回来时看见王立民的车风挡玻璃碎了。（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主要证实自家的日杂商店2014年8月2日卖了一把“上海三星”牌木把尖刀。（7）证人张某甲、李某甲等人的证言主要证实在坐王立民的车去安广的路上，刘某乙骑一台比较旧的红色摩托车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跟着王立民的车，不知道刘某乙为什么跟着王立民的车。证人于某甲、周某甲、苏某某、卢某某、宫某某、宋某某、王某乙、王某丙亦证实案发前后的有关情况。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王立民供述和辩解内容要点：王立民觉得应该是迸到刘某乙身上水了，刘某乙一直追王立民并别王立民的车，王立民先后给陈某和王吉祥打电话帮忙，并在安广镇的龙泉市场买了一把刀。王立民没注意到现场还有没有其他人，但知道王吉祥到现场了。王立民将刘某乙撞倒后，王立民三轮车的风挡玻璃撞碎了，刘某乙在道边的树下坐着，看上去撞得挺重，王立民下车扎刘某乙背部数刀后，刘某乙挣脱后爬过大坝。王立民想继续追刘某乙，王吉祥此时也赶到了现场并制止王立民，但王立民没听劝阻。后王立民在王吉祥的帮助下爬上大坝，看到刘某乙在大坝北侧的平地上不动了，又扎了刘某乙背部数刀，并将刘某乙翻过来，割了刘某乙脖子两刀。王吉祥没有打、扎等伤害刘某乙的行为。（2）被告人王吉祥供述和辩解内容要点：王立民给王吉祥打完电话后，王吉祥让门某某开车追王立民，追上王立民后，跟着王立民和刘某乙的车走。跟车的过程中，王吉祥看到王立民的车晃悠了一下，紧接着看到本是站在公路上的刘某乙倒在了公路边的树下，所以，王吉祥感觉刘某乙是王立民的车撞倒的。王立民下车扎刘某乙数刀后，刘某乙起身往前跑，上了一个坝。王立民要追刘某乙，王吉祥这时正好赶到现场，制止王立民，未果。王立民身体残疾，在上大坝的过程中，王吉祥扶了王立民一把，王立民爬上大坝后，又扎刘某乙数刀，并割了刘某乙的脖子。陈某和门某某在公路上了，没下到土坡上面，但下没下车没注意。之后都离开了。（3）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内容要点：当时王立民杀刘某乙的时候陈某在场，而且在现场的还有王吉祥、门某某。看到了王立民杀害刘某乙的过程，在王立民上土坝的时候，王吉祥帮了王立民一把。王吉祥没有动手打刘某乙。6.提取笔录主要证实提取迷彩半袖上衣一件、灰色裤子一条（带血迹）、灰色鞋一双（带血迹）、木柄尖刀一把（带血迹）等的过程。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本案被害人刘某乙当场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邢某某、金某某、刘某甲诉称，要求赔偿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身份户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除丧葬费之外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和法律支持。根据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21423元。证据分析：现场勘查笔录记载被害人刘某乙尸体的位置、木把尖刀的位置、两轮摩托车、血迹等情况，与鉴定意见，证人王某甲、于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立民、王吉祥、陈某的供述吻合；提取的物证衣服、裤子、鞋、尖刀，与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吻合，王立民在庭审中亦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王立民、王吉祥杀害刘某乙，被告人陈某包庇的犯罪事实。关于被告人王立民的辩护人认为王立民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案发后，王立民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立民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刘某乙对这起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刘某乙因王立民溅到他身上了水而追赶王立民，骑着摩托车在王立民的三轮车前后行驶，还打了王立民两拳，即使王立民向其道歉也不谅解。这一事实有证人于某某、于某甲、李某甲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且与被告人王立民的供述吻合，能够证明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吉祥的辩护人认为王吉祥有劝阻王立民的语言，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立民供述，他让王吉祥掫他上土坝，王吉祥说，他都这样了，拉倒得了，这与王吉祥的供述基本吻合，在量刑时可以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王吉祥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王吉祥对王立民的杀人事实有帮助行为，王吉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王立民给王吉祥打电话让王吉祥出来帮忙之后，王吉祥即坐门某某的车去找王立民，并称如果王立民和刘某乙打起来了，自己肯定会向着王立民，在王立民杀害刘某乙的过程中，其明知王立民欲加害刘某乙，却为王立民提供条件。以上事实，有王立民、王吉祥、陈某的供述，门某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吻合，足以证明在王立民杀害刘某乙的过程中，王吉祥有帮助行为，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立民因琐事而对被害人刘某乙不满，用车将被害人撞倒之后，扎被害人数刀，又在被害人的颈部割了两刀，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王立民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吉祥和王立民属共同犯罪，王吉祥在王立民杀害刘某乙的过程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悔罪态度较好，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明知被告人王吉祥的杀人行为而作假证明包庇，应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立民和王吉祥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某犯包庇罪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法的民事赔偿请求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立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吉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被告人陈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四、被告人王立民、王吉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邢某某、金某某、刘某甲丧葬费人民币21423元，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郝万华审 判 员  王谦梅代理审判员  张 娟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金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