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立华（系上诉人陈某丈夫），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勇，浙江春森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1，男，196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飞军，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季某2，女，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某1，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原审第三人：周某2，女，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陈某因与上诉人季某1、被上诉人季某2、周某1、原审第三人周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5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二、改判季某1、季某2、周某1支付陈某应得款项共计1109346.75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季某1、季某2、周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房屋是在原老房屋基础上原拆原建，因土地使用权人为陈某养父母，故拆迁安置中大部分价值应归陈某养父母所有，仅地上建筑物为陈某养父母与季某1、季某2、周某1、周某2共有。因房屋从1995年即开始建造，而陈某养母于1999年死亡，养母也应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陈某养父房屋建造时仅60周岁左右，其仅有七分之一份额的认定是错误的。同时也并无证据证明季某1对陈某养父更多照顾，其多分房屋份额无依据。二、陈某养父、养母、季某1各占除老年人补助外其他财产的25%，季某2、周某1、周某2加起来占25%，故陈某养父母的遗产为2218639.5元，由陈某与季某1平均继承，各得1109346.75元。上诉人季某1辩称，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单，拆迁安置补偿款并不仅有土地使用权就可按照三层补偿，构成补偿款最重要是货币补偿，集体土地使用权补偿仅1000元每平米。案涉房屋建成时间2001年，另外的楼梯间和三层是2008年建造，2012年完工，陈某对此也是认可的，即本案讼争房屋在建造和建成时陈某母亲已死亡，不存在其继承份额的问题。按照房屋建造年限，2001年陈某养父已经65岁，没有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建造房屋是季某1出资以及季某1前妻周某2和本案原审第三人周某1出资，季正友没有出资，虽然土地审批有其名额，但其不享有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季某2辩称，陈某养父即季某2爷爷已经将拆迁安置款进行分处，陈某所称并不属实。被上诉人周某1辩称，其意见与一审中已作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周某2未提交意见。上诉人季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某的上诉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季正友与陈某之间不能成立收养关系，陈某主张的收养行为发生在上世纪70年代，应参照《收养法》规定。本案陈某主张的收养关系也未得到村委确认，不能达到认定标准，其提供的迁移证存根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陈某自1988年离开季正友夫妇生活后，未对季正友夫妇尽赡养义务。二、拆迁补偿款以季正友名义领取，经全家协商一致，在季正友死亡前已处置完毕。陈某虽对季某2获赠拆迁补偿款有异议，但无证据可予支持。季某1不应是本案原审被告，应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三、季正友虽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但并未出资出力建造，其不应享有七分之一的份额。上诉人陈某辩称，季正友与陈某系养父女，陈某与季正友、季某1一起生活到出嫁为止，且陈某一审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房屋征收补偿款涉及多人利益，且季某2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该款，而该笔款项最终确定权人是季某1。季某2、周某1均提交意见称同意季某1的主张。原审第三人周某2未提交意见。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应得的父亲季正友的遗产份额计2214743.5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季某1与第三人共同支付原告应得的遗产221474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三、四岁时至季正友（1936年12月22日出生）家生活，住址亦于1973年3月由安平天车罗迁移至和济公社下××大队××处，有关邻居确认双方以父女相称。被告季某1系季正友之子。被告季某1与第三人周某2于××××年登记结婚，2008年5月5日离婚，双方婚后于1986年生育大女儿季某2。被告季某1与第三人周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1995年，经审批，因老屋多年，季正友户在诸暨市××××村小新屋原址拆翻建，原楼房两间一弄一基头132.20平方米原拆原建为三层楼占地132.20平方米，审批时户内人口记载为五人，即季正友、季正友之妻、被告季某1、第三人周某2、第三人季某2。季正友之妻于1998年死亡、季正友于2015年12月13日死亡。审批后，涉案房屋于季正友之妻死亡后开始翻建，2001年重新翻建成其中的两间三层，另外一间三层及旁边的楼梯间于2008年开始建造、2012年建造完成，第三人周某1参与了2008年后建造的一间三层房屋及楼梯间。季正友生前与被告季某1共同生活，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内。季正友的生养死葬主要由被告料理。2015年包括上述建造房屋在内的登记于季正友名下的房屋列入该市“三改”专项行动拆迁范围。2015年11月26日，季正友（由季某1代签）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领取了拆迁补偿款3673312元。2015年12月6日，季正友与拆迁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获得安置房补助756175元。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款3673312元现在第三人季某2处，安置房补助756175元已由被告季某1、第三人周某1用于相应的抵付购买房屋。第三人周某2自认涉案房屋在离婚时，已约定归被告季某1所有，其对拆迁款项不享有份额。现原告认为，其与季正友系收养关系，父亲季正友去世后，原告享有继承财产的权利，对房屋拆迁后的拆迁款享有相应继承份额，遂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陈某与季正友之间是否应确认为收养关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上世纪90年代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规定“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本案的收养行为发生于上世纪70年代，当时收养法尚未施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但当时并没有法律法规对收养问题作出专门的规定，但在1984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对收养问题作出了规定，该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按照该司法解释的精神，对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应予以保护。本案中，原告陈某与季正友虽没有签订收养协议，但原告陈某自三、四岁时就与季正友家共同生活，直至其工作后出嫁，季正友对原告陈某尽到了抚养教育的义务，原告陈某对季正友尽到部分生养死葬义务，且原告陈某户口当时亦以养女身份迁移至季正友处，再结合证人严某对双方关系的确认陈述，该院综合认定双方已建立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二、坐落于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村下季小新屋、登记于季正友名下的房屋被拆迁所得的补偿款是否有属于遗产部分，如有属于遗产的，原告应享有多少份额。该院认为，当时季正友夫妇、被告季某1、第三人周某2、第三人季某2为同一户家庭成员，涉案房屋1995年原址拆翻建审批时登记的户内人口五人即为上述五人，建好后的房屋一般应属于上述家庭共有财产。因季正友之妻于涉案房屋审批后建房前死亡，其未参与该房屋的建造，故其对涉案房屋应不享有所有权。鉴于涉案房屋其中的一间以及楼梯间系第三人周某1与被告季某1婚后所建，原、被告及其他第三人对其系涉案房屋共有人之一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认定第三人周某1亦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综上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可确定为季正友、被告季某1、第三人周某2、第三人季某2、第三人周某1，上述共有人对共有的房屋未约定为按份共有，鉴于共有人之间具有家庭关系的情况，应认定为共同共有。考虑到建房时季正友已六七十岁，贡献一般而言比其他几位共有人要少，故其份额相应少于其他几位共有人，该院酌定季正友享有涉案房屋的七分之一份额，其相应房屋拆迁款项亦按该份额予以确定。季正友对该处房屋所享有的相应份额而获得的拆迁款项，在季正友死亡后应列入遗产范围，因不存在遗嘱继承的情形，应由各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原告陈某、被告季某1作为季正友的养女、儿子均享有继承权，被告季某1作为季正友的儿子，与季正友共同生活多年，平时对季正友生活照顾更多，应多分得季正友的遗产，该院酌定被告季某1享有季正友遗产的三分之二份额，原告陈某享有季正友遗产的三分之一份额。三、关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可列入遗产分割范围的财产问题。根据涉案房屋征收经费补偿单、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房屋补偿款由以下几部分组成：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2802863元、签约奖金178416元、搬迁奖金101952元、搬家奖金101952元、搬家补助费12595元、临时安置过渡费123952元、装潢补偿152928元、集体土地使用权补贴169920元、临时建筑残值补贴15156元、附属物补偿45490元、超建补偿62140元、老年人补助7900元，以及安置房补助756175元，共计4429487元。该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房屋补偿项目中，老年人补助7900元性质明确，应属于季正友个人所有；其余部分4421587元（4429487元-7900元）应属于全体共有人所有，根据上述确定的份额，季正友可享有的份额为631655.29元（4421587元×1/7）；合计属于季正友部分可列入遗产分割范围的财产为639555.29元（7900元+631655.29元）。该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陈某作为被继承人季正友的养女，被告季某1作为季正友的儿子，在无遗嘱继承的情况下，按法定继承顺序享有继承权。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可列入遗产分割范围的财产为639555.29元，由于被告季某1对被继承人尽了较多的照顾义务，可多分遗产，该院酌定其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计426370.19元；原告陈某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计213185.10元。鉴于现房屋征收补偿中的3673312元在第三人季某2处，安置房补助756175元已由被告季某1、第三人周某1用于相应的抵付购买房屋，故原告应得款项应由被告季某1、第三人周某1、第三人季某2负责支付，按照现相应占有比例，该院确定由第三人季某2负责支付176791.44元（3673312元×213185.10/4429487），被告季某1、第三人周某1负责支付36393.66元。第三人周某2未收取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项，不承担支付之责。至于被告季某1及第三人季某2辩称的房屋拆迁所得款项3673312元经被告家庭全体成员同意，已赠与处分给季某2，而非遗产之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第三人季某2作为拆迁款项共有人之一，在拆迁款项未分割前亦可由其保管，并不能因拆迁款项由季正友账户转至第三人季某2处之事实，而当然推定为对季某2的赠与或者是季正友对其财产的处理，故该院对被告季某1及第三人季某2的拆迁款项已被赠与或非遗产之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周某2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季某1、第三人周某1应支付原告陈某36393.66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第三人季某2应支付原告陈某176791.44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18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28538元，由原告陈某负担25787元，被告季某1、第三人周某1、第三人季某2负担275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季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季大金、季财明的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全案在卷证据作综合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评析认为，首先，关于陈某与季正友是否存在收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中已明确规定“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本案的收养行为发生于上世纪70年代，当时收养法尚未施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进行认定，而不应参照于1991年12月29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予以判定。在1984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对收养问题作出了规定，该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根据本案收养行为发生的时间，应当按照该司法解释的精神，对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应予以保护。本案二审中季某1自己亦陈述陈某于1973年到季正友家里，至1988年出去，且季某1申请的证人均陈述到陈某与季某1系兄妹关系，能与一审中已有之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结合已有证据及各方陈述，综合认定陈某与季正友之间已建立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其次，关于案涉房屋因拆迁所得的补偿款中属于遗产部分及如何分割的问题。案涉房屋于1995年申请在原址重新翻建，根据已有证据及陈某与季某1一审中一致陈述，拆翻建审批时登记的户内人口为五人，分别为季正友夫妇、季某1、周某2、季某2。审批后，涉案房屋于季正友之妻1998年死亡后，即2001年重新翻建成其中的两间三层，陈某亦于一审中陈述到房屋是在其母亲死后建成的。另外一间三层及旁边的楼梯间于2008年开始建造、2012年建造完成，周某1参与了2008年后建造的一间三层房屋及楼梯间。一审法院根据已有证据与事实，认定季正友之妻未参与房屋建造，故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当。考虑到季正友本人建房时年龄、贡献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季正友享有案涉房屋七分之一份额，亦无不当。结合季正友享有房屋的份额，再根据拆迁补偿款中可列入遗产分割范围的财产，一审法院最终确定了季正友可列入遗产分割的财产，本院予以认可。再次，一审法院根据季正友、季某1等人的生活实际情况，因季某1与季正友共同生活，平时照顾更多，应多分季正友遗产。陈某认为季某1系无情儿子，认为季某1少分或者不分遗产，但并未提供证据可予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季某1认为拆迁款已经家庭全体成员协商一致处理完毕，不应再分予陈某，但并未提供证据可予证明季正友之遗产已经合法程序予以处理，季某2虽持有拆迁款，但并不能以此推定季正友已对其财产作出处理，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某、季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4元，由上诉人陈某、季某1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代理审判员 王 翠代理审判员 吕 军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