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清刑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清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某甲。
辩护人李子清，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
清流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公诉刑诉（2014）1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甲、张某甲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余鲁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某甲及辩护人李子清、被告人张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8月6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邹某甲在驾车送被害人蔡某甲回家途中，抚摸蔡某甲的大腿等部位欲与其发展成情人关系，遭到蔡某甲拒绝。蔡某甲随即叫来被害人洪某甲将其接走，邹某甲则驾车尾随蔡某甲、洪某甲至清流县龙津镇儿童公园。双方发生争吵后，邹某甲分别打电话联系了邹某乙、被告人张某甲，称其在儿童公园被人打，并叫张某甲叫一些人过去。邹某乙与张某甲接到邹某甲的电话后又转告了邹某丙、邹某丁等人，而后张某甲与邹某丙、邹某丁、邹某戊、邹某己、邹某庚、邹某辛等人赶到儿童公园。接着，邹某甲、张某甲对洪某甲等人进行殴打。斗殴中，洪某甲、蔡某甲以及赖某甲、刘某甲等人被邹某甲、张某甲等人打伤，张某甲的额头被洪某甲打伤。经清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洪某甲的胸部损伤为轻伤二级、蔡某甲的胸部损伤为轻伤二级，张某甲的面部损伤为轻微伤。2014年8月18日，邹某甲被传唤至清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受讯问。2014年10月24日，张某甲在厦门市被民警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二被告人，宣读、出示了相应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邹某甲、张某甲纠集多人参与斗殴致二人轻伤，其二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邹某甲、张某甲伙同他人参与斗殴，其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邹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邹某甲之所以打电话召集人是因看见洪某甲打电话叫人，误以为对方要借机敲诈，其主观上不具有聚众斗殴的故意。邹某甲召集来的人中除张某甲外，都只是在劝架，参与殴打的只有两人，不符合聚众斗殴的客观表现。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洪某甲先打电话叫人的行为，是本案发生的诱因，应减轻邹某甲的责任。3.邹某甲已与二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履行了全部赔偿款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6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邹某甲在驾车送网友即被害人蔡某甲回家的途中，抚摸蔡某甲的大腿等部位欲与其发展成情人关系，遭到蔡某甲的拒绝。蔡某甲随即叫来被害人洪某甲将其接走，邹某甲则驾车尾随蔡某甲、洪某甲至清流县龙津镇儿童公园，双方因邹某甲非礼蔡某甲之事发生争吵。洪某甲打电话叫蔡某甲的儿子赖某乙到儿童公园。邹某甲见状分别打电话给邹某乙、被告人张某甲，称自己被人打了，叫他二人到儿童公园；其中邹某甲还叫张某甲帮忙叫些人过来。洪某甲见邹某甲打电话召集人，就又打电话叫了朋友刘某甲。随后，邹某乙将邹某甲被打的消息打电话告诉邹某丙，邹某丙打电话告诉邹某庚、邹某己，邹某庚打电话告诉邹某辛；张某甲打电话告诉邹某丁，邹某丁打电话告诉邹某戊。后蔡某甲的丈夫赖某甲和儿子赖某乙以及洪某甲的朋友刘某甲赶到儿童公园，张某甲与邹某丙、邹某庚、邹某辛、邹某己、邹某丁、邹某戊等人也赶到儿童公园。在儿童公园，邹某甲、张某甲殴打了洪某甲，洪某甲还手将张某甲的额头打伤，蔡某甲在劝架过程中被邹某甲打伤。经清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洪某甲胸部的损伤为轻伤二级，蔡某甲胸部的损伤为轻伤二级，张某甲面部的损伤为轻微伤。
2014年8月18日，被告人邹某甲在清流县龙津镇西门桥头被民警抓获归案。2014年10月24日，被告人张某甲在厦门市被民警抓获归案，同日被寄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2015年1月14日，在本院主持调解下，邹某甲、张某甲与蔡某甲、洪某甲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全部赔偿款，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蔡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5日晚，她的网友邹某甲在驾车送她回家途中，抚摸她的手、腿等部位，为此她叫洪某甲将接她走。洪某甲驾车将她送到儿童公园路段时，邹某甲驾车跟了过来，二人因她被非礼一事发生争吵。洪某甲打电话叫了她的儿子、丈夫以及洪的朋友刘某甲，邹某甲也打电话叫了人。后来邹某甲等人拳打脚踢地殴打洪某甲，洪某甲有还手，她在劝架过程中也被打伤的情况。
2.被害人洪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6日凌晨0时许，他接到蔡某甲说有人想强奸她的电话后，驾车去接蔡某甲。他将蔡某甲送到儿童公园路段时，对方男子驾车尾随到了儿童公园。他与对方男子因蔡某甲被非礼一事发生争吵，他打电话叫了蔡某甲的儿子，对方男子见状也打电话叫人，他因担心又打电话叫了朋友刘某甲。蔡某甲的丈夫、儿子以及刘某甲到后不久，儿童公园路段来了两三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伙人。后驾车尾随的男子等人对他拳打脚踢，他还手打伤对方一个人。被他打伤的那个人朝他的胸部、头部打了很多拳。蔡某甲的丈夫、儿子以及刘某甲都在边上劝架，蔡某甲上前劝架也被对方打伤的情况。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凌晨，洪某甲打电话叫他到儿童公园。他到后看到蔡某甲一家人、洪某甲以及一辆红色的小车。蔡某甲对小车驾驶员说要告其强奸，双方发生争吵，不久后又来了四五个人。小车驾驶员和一个骑摩托车到儿童公园的年轻人等人对洪某甲拳打脚踢，他上前劝架被打到，蔡某甲挡在洪某甲身前也被对方打的情况。
4.证人赖某甲、赖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凌晨，他父子二人赶到儿童公园时看到，蔡某甲和洪某甲以及一名男子在说非礼的事情，洪某甲和男子吵了起来，该男子还打电话叫了一些人来。后来该男子等人殴打了洪某甲，洪某甲还手打伤了对方一个人的头部的情况。
5.证人邹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凌晨1时左右，他接到堂哥邹某甲电话说“我被人打了，你过来一下”。他因要洗澡就打电话给邹某丙说“邹某甲被人打了，你们先去看下是什么情况”。待他赶到儿童公园时，民警已到现场，邹某甲等人已离开的情况。
6.证人邹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凌晨，他接到电话说邹某甲在儿童公园被打伤了。他随即打电话叫堂弟邹某己、邹某庚一起过去看看。他们到儿童公园后看到一群人站在草坪里，他和邹某己过去拉对方比较胖的人，邹某庚则看着邹某甲，双方都分开了。邹某甲的衬衫被撕破，邹某甲的朋友头上流着血。后邹某甲要带朋友去包扎，他们便离开了现场的情况。
7.证人邹某庚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凌晨，他接到邹某丙的电话说邹某甲被打，叫他一起过去看看。他和邹某丙到儿童公园时看到，邹某甲坐在草地上，边上躺着一个年轻人，两人周围站着三四个人，其中有一个胖胖的人想往邹某甲方向过去，被邹某丙、邹某己拉住，他则扶起邹某甲和那个头部流血的年轻人的情况。
8.证人邹某辛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凌晨，他接到邹某庚电话说“邹某甲被人打了，你一起过去看看”。他驾车赶到儿童公园时，邹某甲与对方一个人扭打在一起，他在旁边劝不住。没多久，邹某庚、邹某丙到了，他们上前将邹某甲和对方的人分开。又过了一会儿，邹某己、邹某丁、邹某戊以及一个姓张的男子也到了现场。他们有的人去拖邹某甲，有的人去拖对方的人，乱成了一团。后来姓张的男子头部流血，邹某甲就送该男子去了医院的情况。
9.证人邹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凌晨，他得知邹某甲在儿童公园被打后，叫邹某己、邹某戊一起过去看看。他们赶到儿童公园后，邹某丙、邹某庚、邹某辛已经到了，邹某甲与对方一伙人推推拉拉的，场面比较混乱。后来张某甲的头部流血，邹某甲等人就张送去治疗的情况。
10.证人邹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5日晚上，他接到邹某丁的电话说“我们村里有人在儿童公园被打，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和邹某丁、邹某己赶到儿童公园后看到，邹某辛、邹某丙、邹某庚等人已到了，衣服破烂的邹某甲和一名妇女、一名男子在争吵，邹某甲和妇女还拉拉扯扯地倒在花圃里，邹某丁、邹某庚、邹某丙、邹某辛等人以及对方几人过去拉开二人。张某甲骑着摩托车赶到儿童公园后，大声问是哪个人打邹某甲。紧接着，邹某甲、张某甲和对方一名妇女、一名男子扭打在一起，张某甲头部被打伤。之后张某甲和邹某甲打了对方该名男子的情况。
11.证人邹某己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6日凌晨，他接到邹某丙的电话说“邹某甲在儿童公园被打了，去看一下”。他到儿童公园时看到，一群人在草坪里拉拉扯扯的，有个年轻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后因那个年轻人流血了，大家就离开了的情况。
12.通话记录，证实邹某甲、张某甲、邹某丁、邹某戊、邹某辛、邹某乙、邹某丙、邹某庚、邹某己等人在案发前先后产生通话的情况以及蔡某甲、洪某甲、赖某乙等人的通话情况。
13.到案经过、厦门市看守所羁押情况证明，证实邹某甲于2014年8月18日在清流县西门桥头被民警抓获。张某甲于2014年10月24日在厦门市被民警抓获，同日被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的经过。
14.户籍证明，证实邹某甲、张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
15.调解协议、收条，证实邹某甲、张某甲与蔡某甲、洪某甲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全部赔偿款，取得了谅解的情况。
1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刑事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以及案发后儿童公园花圃凹陷的情况。
17.公（清）检（医）字（2013）76、78、11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洪某甲的胸部损伤为轻伤二级，蔡某甲的胸部损伤为轻伤二级，张某甲的面部损伤为轻微伤的情况。
18.现场附近道路监控视频、视频截图，证实案发现场周围道路的通行情况。
19.被告人邹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5日晚，他驾车送网友蔡某甲回家的途中，在车上摸了蔡某甲的大腿，想与其发展成情人关系。蔡某甲不肯并打电话叫来一名驾驶皮卡车的男子将其接走。他驾车跟着蔡某甲和男子到了儿童公园路段后，皮卡车驾驶员因他非礼蔡某甲的事情，和他发生争吵还打电话叫了人。他见状打电话给张某甲说，自己被人打了，还让张某甲叫些人过来。不久后，对方来了三个人，张某甲、邹某庚、邹某丙、邹某己等人也到了儿童公园。接着他和张某甲打了皮卡车驾驶员，张某甲对皮卡车驾驶员拳打脚踢，皮卡车驾驶员将张某甲头部打伤。蔡某甲拦在中间劝架，他拍开蔡的手臂、用手肘顶了蔡的情况。
20.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6日凌晨，邹某甲打电话说他被人打了，让他叫些人过去帮忙，他打电话告诉邹某丁，邹某甲被打了。他到儿童公园时，邹某辛、邹某己以及邹某甲的两个堂兄弟等人已经到了。后他和邹某甲殴打了对方一名男子，他也被该男子打伤头部的情况。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邹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洪某甲因邹某甲非礼被害人蔡某甲一事，与邹某甲产生矛盾。邹某甲、被告人张某甲为此才殴打了洪某甲。本院认为，邹某甲的伤害行为事出有因且伤害目标特定，其主观上不具有争霸逞强的动机，客观上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实施了伤害行为的仅有二被告人。因此，本案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但二被告人故意伤害了他人身体并导致二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辩护人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洪某甲先打电话叫人的行为，是本案发生的诱因，应减轻被告人邹某甲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邹某甲非礼蔡某甲在先，洪某甲因此叫来蔡某甲的家人，并无不当。因此，辩护人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某甲、张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二被害人轻伤二级的后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构成聚众斗殴罪，定性不当，予以更改。邹某甲、张某甲被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从轻处罚。邹某甲、张某甲已与二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全部赔偿款，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以及邹某甲已与二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履行全部赔偿款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8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邹洪标
审 判 员 马 敏
人民陪审员 张盛群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伍祯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