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2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定闹，男，汉族，1981年11月18日生。
委托代理人海江河，焦作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路线，焦作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荣花，女，汉族，1965年12月25日生。系宋占洋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磊，男，汉族，1990年2月18日生。系宋占洋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威，男，汉族，1993年4月8日生。系宋占洋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鸿德，男，汉族，1945年12月19日生。系宋占洋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玉枝，女，1947年6月17日生，汉族。系宋占洋之母。
宋磊、宋威、宋鸿德、薛玉枝的委托代理人薛荣华。系亲属关系。
上诉人章定闹与被上诉人薛荣花、宋磊、宋威、宋鸿德、薛玉枝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薛荣花、宋磊、宋威、宋鸿德、薛玉枝于2015年7月17日向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188322元、丧葬费1940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宋鸿德、薛玉枝生活费35409.66元，共计293133.6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修武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4）修民周初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章定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豫08民终21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修武县人民法院又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豫0821民初573号民事判决，章定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章定闹的委托代理人海江河、陈路线，被上诉人薛荣花及被上诉人宋磊、宋威、宋鸿德、薛玉枝的委托代理人薛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薛荣花与宋占洋系夫妻。2015年2月1日，原告薛荣花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三间门面房约100㎡及后院空地约1700㎡，合计约1800㎡的土地租赁给被告使用；租赁期满，房屋投资归原告薛荣花所有。经原告薛荣花同意，双方签订合同前，被告雇人将属于原告的三间门面房拆除。原告薛荣花与宋占洋所有的饭棚，本固定在自家及邻居的墙上。被告拆除原告房屋后，就只剩下一侧固定在邻居墙上。2015年3月4日下午5时左右，宋占洋在无偿帮助被告管理施工现场，招呼盖房过程中，因其饭棚妨碍了�工，欲拆除该饭棚。在宋占洋拆除过程中，饭棚倒塌砸了宋占洋。后修武县人民医院将宋占洋拉走，同日修武县人民医院出具医学死亡证明。2015年3月9日，宋占洋遗体被火化。
另查明，宋占洋系1967年1月29日生。薛玉枝系宋占洋母亲，1947年6月17日生，宋鸿德系宋占洋父亲，1945年12月19日生，其父母共育有子女4人。原告薛荣花系宋占洋之妻，两人共育有儿子2人，其中长子为宋磊，1990年2月18日生，次子宋威，1993年4月8日生。宋占洋与五原告均为农业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宋占洋在帮助被告章定闹管理建房施工现场死亡，五原告均系宋占洋近亲属，有权向被告章定闹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被告章定闹反驳称，宋占洋死因不明，但从证人薛某证言可知，确实存在宋占洋被饭棚倒塌所砸的事实，后救护车赶到将受害人送至修武县人民医院，修武县人民医院同日出具了医学死亡证明，上述事实在时间上存在连续性，能够推定宋占洋被饭棚砸的事实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而被告又未提供有××或其他事件导致原本的因果关系被阻断，故其反驳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受害人宋占洋的死亡因其配偶薛荣花与被告章定闹所签租赁合同而起，薛荣花与被告均认可该合同中所涉三间房屋在合同签订前已由被告拆除，那么此后以不存在的房屋作为标的物签订了租赁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是对房屋之下土地租赁的合意。若非如此，则不符合租赁合同之根本特征，即出租人将其占有之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承租人负有对标的物妥善使用、维修之义务。况且双方合同内容上也约定了被告有权在土地上进行建设，出租期满后被告建设房屋投资归原告薛荣花所有，也反映了双方合同之目的在于土地使用权的出租。据此，虽然被告的合同相对人系宋占洋配偶，被告让其夫妻二人管理施工现场，其有义务将完整的符合建设条件的土地交付与被告进行建设。但正是其所有的饭棚妨碍了施工需要，为履行自己义务兼顾被告利益的情况下，拆除饭棚，导致死亡。况且其本人作为成年人应当采取合理、谨慎的方式防止危险的发生，但宋占洋却基于自己的过失，造成了危害结果的发生。被告在基于欲租赁场地拆除房屋时，也应对出租人原有财产作出合理的处置，但是其将用于固定饭棚一侧墙体拆除后，对固定在邻居墙体上的另一侧却不予处理，造成饭棚只有一侧固定的状态，其行为在一定范围内开启了可能对第三人造成危险的危险源，且其拆除薛荣花固定饭棚墙体时，有能力拆除邻居墙体上�饭棚固定物，至少可以通知薛荣花对另一侧进行处理，从而控制该危险源。并且被告拆除原来墙体也是为其自身利益考虑，即积极尽快进行建设，根据责任与利益的相互关系，被告先前行为增加了风险，其从中获益，其也必然负有控制风险的义务，违反该义务造成宋占洋在为其帮工中受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法院综合本案宋占洋帮工人的身份与处理造成其受害的饭棚义务人身份的竞合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承担20%的责任为宜。本案中计算标准，原告要求按照2014年度河南省统计部门相关数据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死亡赔偿金为9416.1元／年×20年＝188322元，丧葬费38804元／年÷12个月×6个月＝194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系赔偿权利人未来利益损失的填补，本案中被抚养人均超过六十周岁，对于确定其被抚养年限应当以抚养义务人宋占洋死亡时�2015年3月4日）为基准。据此，宋占洋父亲宋鸿德、母亲薛玉枝被抚养年限分别为11年、13年，但原告要求分别按10年、12年计算，法院照准。按原告主张，被抚养人宋鸿德生活费为6438.12元／年÷4人（抚养义务人人数）×10年=16095.3元。被抚养人薛玉枝生活费为6438.12元／年÷4人（抚养义务人人数）×12年=19314.3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数额为223731.66元。本案中，受害人宋占洋全部损失合计243133.66元。被告承担20%即48626.73元。因宋占洋的死亡给作为近亲属的五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酌定抚慰金1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应当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58626.73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章定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薛荣花、宋磊、宋威、宋鸿德、薛玉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合计58626.73元；二、驳回原告薛荣花、宋磊、宋威、宋鸿德、薛玉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章定闹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拆除房屋时，留有安全隐患，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义务，导致危险未被合理排除，故应承担与其权责相一致的损害赔偿责任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薛荣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未履行，也从未与任何人签订过建设房屋合同，也从未雇用薛荣花及其配偶宋占洋或委托他人办理。2、被拆除的房屋所有权是被上诉人的，拆除的房屋也是被上诉人安排拆除的。造成受害人宋占洋死亡的原因而是受害人及其家庭经营早餐所用的活动帐篷（饭蓬）倒塌造成的，其帐篷（饭蓬）的所有权�也是受害人宋占洋及被上诉人的产权。是受害人宋占洋在移动自己的帐篷（饭蓬）时，造成帐篷（饭蓬）倒塌将其致伤。故受害人宋占洋的死亡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注：上述宋占洋的死亡情况是在一审开庭庭审时才得知。3、宋占洋死亡的原因不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宋占洋医院死亡证明，是猝死（重度脑损伤死亡）死亡地点修武县人民医院。猝死，××发作也可以造成猝死。而被上诉人诉称受害人宋占洋在清理场地移除年前未拆除的饭棚时，被大风掀起的棚顶砸伤致死。4、宋占洋究竟是怎样死的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但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编造宋占洋的死亡经过，进行诉讼。上诉人与宋占洋的死亡没有任何关系。庭审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建房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委托他人建房的事实。所以原告的起诉行为纯属无中生有，请求上级法�，查明宋占洋的死亡原因追究被上诉人编造宋占洋的死亡原因，进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宋占洋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就推定宋占洋被饭棚砸的事实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死亡原因不明的死亡，不能推定为死亡原因，应当查明死亡原因，才能做出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一审未查明宋占洋死亡原因就作出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为此，特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清求。
薛荣华等五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请求，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章定闹对宋占洋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章定闹认为，章定闹不应当对宋占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理由除同上诉状一致外，作如下补充：一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进行判决，上诉人在主观上并没有任何过错，并未实施侵权行为，故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该案上诉人与薛荣花及宋占洋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材料显示薛某证实宋占洋因挪移自己家的饭棚时倒塌砸了自己，但究竟砸到哪里并不清楚，也没有证据证明宋占洋死亡是因饭棚砸伤致死，若宋占洋的死亡是因饭棚倒塌砸伤死亡，其自己应承担死亡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章定闹不是侵权责任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主要证据是宋占洋的死亡原因，没有相关部门证明宋占洋的死亡原因，只有修武县人民法院提供的死亡证明，原审诉状中明确记载，原告诉称是大风刮倒饭棚致使宋占洋死亡，但庭审中却说是由拆除饭棚时饭棚倒塌死亡，明显有歧义，所以我方不应当承担宋占洋死亡的责任。
薛荣花等五被上诉人认为：章定闹应当对宋占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同一审中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重审时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帮工人在从事帮工的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依法应当对帮工人所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宋占洋所从事的拆迁、移除饭棚的活动，是否构成是对章定闹的义务帮工行为，是确定章定闹是否应对宋占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根据薛荣华与章定闹双方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中约定的相关内容，结合对薛荣花原有场地上的房屋拆除情况，房屋拆除的相关费用是由章定闹负责支付，新建房屋费用也是应由章定闹出资，双方为促使房屋出租合同的履行，宋占洋移除饭棚的行为，存在对章定闹帮工的特性。因此，宋占洋在移�饭棚时被砸伤致死，章定闹应当对宋占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宋占洋自身存在的过错，原审判决章定闹对宋占洋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宋占洋的死亡原因，根据修武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死亡原因是：猝死（重度颅脑损伤），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宋占洋是因被饭棚砸伤后致死。综上，章定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由上诉人章定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金刚
审判员 王长坡
审判员 余同云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