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陂民商初字第00374号
原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宏宇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东山工业园。
经营者李锦山。
委托代理人杨容，该租赁站职员（特别授权）。
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北港工业园书城路文秀街6号B栋第4层。
负责人胡云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殿龙，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熊树鹏，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殿龙，湖北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熊树鹏，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告武汉五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武昌大道272号。
法定代表人方建郧，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启松，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
原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宏宇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宏宇租赁站）诉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武汉五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五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飞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刘义锁、夏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宇租赁站的代理人杨容，被告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及湖南第六工程公司的代理人崔殿龙、熊树鹏，武汉五建公司的代理人张启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宇租赁站诉称：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因承建三江航天龙城（一期）项目，将劳务工程转包给武汉五建公司，武汉五建公司遂与原告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后双方进行了协议补充，约定由原告提供脚手架等建筑材料用于该工程的建设，并负责脚手架等的搭拆服务。双方对承包价格、施工工期、增补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履行合同，共产生工程款2762141.02元，被告仅支付1733000元，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拖欠工程款1029141.02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欠款未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1029141.02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76026.7元及从2015年6月3日起至欠款偿付之日止以1029141.02元为基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35%的四倍继续计算利息；3、诉讼费、差旅费、担保费、法律咨询费等由被告负担。
原告宏宇租赁站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脚手架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武汉五建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
证据二、项目部门楼、公示信息栏照片2张，通讯录张贴照片3张，《航天龙城项目部人员通讯录》1份，证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承建航天龙城项目，张启松系“湖南六建”航天龙城项目部生产副经理，朱跃军系项目部质量管理人员，孙勇华系项目部执行经理；
证据三、张启松签字确认的《航天龙城进场施工签证》1份，朱跃军手写并签名的《工作确认单》2份，孙勇华手写并签名的《费用签证》2份，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打款记录及收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和员工身份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有履约事实；
证据四、张启松签字确认的《航天龙城项目结算单》1份及附件5页，武汉市建委网站关于该醒目的竣工登记公示2份，证明原告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履行合同义务，被告逾期拖欠工程款1029141.02元。
被告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共同辩称：1、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根据法律规定，武汉五建公司具备劳务资质，劳务分包合法，不存在劳务工程转包；3、原告申请诉讼保全错误，应赔偿给被保全人造成的经济损失；4、张启松系武汉五建公司的员工及诉讼代理人，并非代表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及湖北分公司；5、原告并非实际施工人，武汉五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原告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只能依据其与武汉五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向武汉五建公司主张权利，无权向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及湖北分公司主张权利，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及湖北分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证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与武汉五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工程发承包合同关系，武汉五建公司具备资质，劳务分包合法，张启松系该公司委托代理人；
证据二、武汉五建公司向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张启松系武汉五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其所从事的行为武汉五建公司都认可，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无关；
证据三、《工程劳务结算单》，证明武汉五建公司完成工程劳务费为20953067元；
证据四、付款凭证，证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向武汉五建公司已付款28774360.96元，超付了6821293.90元。
被告武汉五建公司辩称：1、总工程款是根据双方核算签字的，是事实，已付款1733000元属实，但原告诉请的利息请求我方不认可，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利息；2、总工程款中有326503元和348229元追加工程款两部分由原告施工，应由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付款；3、我公司尚欠原告354409元。
被告武汉五建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内没有提交证据。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证据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陈述，综合判断其证明力的大小及与本案是否具备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3日，武汉五建公司（甲方，代表人张启松）与宏宇租赁站（乙方，代表人邱君）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一份，约定：1、工程名称：三江航天盘龙城（一期），承包方式：木工单包工不包料，承包单价：五层住宅总面积13807㎡，六层住宅总面积17553㎡，别墅总面积15143㎡，十一层住宅总面积12927㎡，第一单体六层，第二单体别墅，第三单体五层，三个单体工程综合价33元／㎡，11层单价33元／㎡，承包范围：木工程全价单包干包括内搭设架材料，外脚手架材料、搭、拆、运输费及脚手架的摊销（或租赁）费用；2、按每个单体封底支付脚手架的总价60%工程款，垟体完成时支付脚手架的总价10%，外垟砖完成后支付总价的10%，竣工验收合格后在一个月内全款付清。双方还对各自权利义务、文明施工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手书补充协议“五层、六层从脚手架搭设开始在五个月为限竣工下架，11层从脚手架搭设开始在7个月为限下架，别墅从脚手架搭设开始在4个月为限下架，本工程面积计算按实做实收的原则”，还补充“本合同第一条第四款修改如下：五层、六层单方造价为30元／㎡，别墅为36元／㎡”。2012年11月10日，双方又达成补充协议“钢管需作油漆，要经双方协商按建筑计算每平方米增加一元；所有五栋六层从2层挑外架增加费用，每栋增加10000元；每栋外架根据情况增加1000元的补助费”。2013年1月14日，张启松在协议背面手书“经双方协商别墅搭内外架补一层面积计算，5栋六层的基础架补每平方米15元”。
2013年9月28日，宏宇租赁站向航天龙城项目部报送“进场施工签证”，要求就已施工工程量、进场日期等予以签证确认，张启松签证并注明“情况属实”。2014年9月23日、2015年1月23日，朱跃军对金晨外架施工班组零星工作量进行了签证确认。2014年3月26日、4月28日、11月10日，孙勇华对部分外脚手架搭设工程的费用进行签证确认。根据庭审调查及工地现场悬挂的项目管理人员名单，朱跃军系总承包单位的质量管理人员，孙勇华系湖南第六工程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金晨系宏宇租赁站工作人员。2014年12月29日，宏宇租赁站向“三江航天龙城项目部、湖南六建熊总、张总”发出《航天龙城项目结算单》，载明：1、总工程款为2762141.02元，其中合同内工程款2033214.02元，补充合同工程款348229元，追加工程工程款326503元，杂工、签证款54195元；2、已收工程款1733000元；3、下欠工程款1029141.02元。同日，张启松在该结算单上手书“原件只有一份，本决算属为终审，其他单据全部作废”及“已付款1733000元，欠工程款1029141元，包括甲方工程款”等内容；同时，邱君手书“以上工程量确认”；武汉五建公司预算员张成手书“量已核对”。后原告多次催要所欠工程款未果，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2年6月5日，湖南第六工程公司航天龙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委托代理人熊树鹏）与武汉五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启松）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将三江航天龙城（一期）项目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五建公司，合同为固定单价包干，承包方包工、包机械设备、包模板、脚手架钢管等周转辅材；具体施工内容包括土石方工程，砌体工程，混凝土工程，钢筋及钢构件预埋工程，抹灰、贴面、地面找平层、屋面工程、烟道、散水明沟、室外台阶、平台、坡道工程，临建设施，脚手架工程，模板工程，夜间施工及冬雨季施工，二次搬运，机械设备、机具、工料具及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安拆费，施工排水、降水等。合同对承包范围内的建筑物类型、建筑面积、不同建筑的承包单价等进行约定。2012年6月6日，武汉五建公司授权张启松作为公司代理人，全权负责处理三江航天龙城（一期）项目的施工活动，系该项目负责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武汉五建公司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将劳务工程承包后，又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及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劳务作业资质条件的环宇租赁站，故武汉五建公司与环宇租赁站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已完工，且已经双方结算，故发包方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关于结算价款的构成问题，武汉五建公司认为其中补充合同工程款348229元及追加工程部分工程款326503元是由原告施工，但是应当由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付款。因环宇租赁站与武汉五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与湖南第六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该部分工程款金额的结算是武汉五建公司与环宇租赁站达成的，从现有证据判断，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没有参与双方的结算行为，也没有直接与环宇租赁站之间发生业务指导、分派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及合同履行来看，该款项仍然应当由武汉五建公司支付。故对原告要求武汉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029141.02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没有具体约定，案涉工程款已经结算，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自结算之日起支付工程款，欠付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原告要求武汉五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宏宇租赁站是否有权向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方主张权利；两被告公司则认为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与武汉五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本案中，因案涉合同无效，原告构成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湖南第六工程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湖南第六工程公司湖北分公司既不是工程发包方，也不是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其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法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原告所请求的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构成，其无正当理由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向本院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已过举证期限，且与案件基本事实无直接关联，对其逾期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亦不再另行组织质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五建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宏宇建筑设备租赁站工程款1029141.02元；
二、被告武汉五建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宏宇建筑设备租赁站逾期付款利息（以1029141.0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
三、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宏宇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800元，由被告武汉五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飞
人民陪审员 刘义锁
人民陪审员 夏 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