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4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星甸镇南街。
法定代表人：张子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先红，男，196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青，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先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秦先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秦先红负担。事实和理由：秦先红提交的合同、收条、欠条、银行账户明细表等权利凭证载明的权利人均系何自兵，故秦先红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秦先红及南京市雨花台区顺通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顺通经营部）与十建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即使存在合同关系，秦先红及顺通经营部也未实际履行案涉合同，何自兵所作的证言明确案涉模板系安徽六安厂家直接供货至盐城工地，而秦先红未提供其与厂家之间的买卖合同以及厂家供货的凭证，以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况且，秦先红至今未向十建公司催要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秦先红辩称，顺通经营部系秦先红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现顺通经营部已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顺通经营部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应由经营者秦先红承继。合同中已加盖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印章，并有双方代表史为玉和何自兵的签名，工程公示牌明确史为玉系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负责人，何自兵是顺通经营部的业务员。史为玉出具收条明确已收到案涉模板。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另一负责人郭君自2012年4月14日至2016年9月4日持续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何自兵付款，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建立合同关系并履行合同义务。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于2016年9月28日向顺通经营部（何自兵）出具欠条，明确欠款金额为1751020元，并承诺2016年年度结清，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秦先红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十建公司立即向秦先红支付价款1751020元并支付违约金525306元，共计227632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十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30日，力拓公司与十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为GF-1999-0201）一份，约定由十建公司承建由力拓公司开发的盐城力拓倾城项目，十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为郭德佐，项目负责人为史为玉、郭君。十建公司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启用了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该工程自2011年2月十建公司进场施工，2012年11月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10月28日十建公司在工程结算定额的确认单上仍在使用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
2011年2月13日顺通经营部（合同中称甲方）与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合同中称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应工程需要向甲方采购一批模板，规格为1.83×0.915m、厚度1.5cm，允许误差0.1cm，材质为松木板，价格为每张54.5元（不含税），供货数量约3万张；2、甲方将模板送到乙方工地，乙方两个月内付清全款的70%，余款在2011年内付清；3、如果乙方不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或少付，应视为购方违约，甲方有权立即停止供货并要求乙方付清所有款项，同时应付给甲方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照乙方购货款的2‰支付给甲方等。当事人对其他合同条款均作出明确约定。
合同签订后，顺通经营部依约向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供应松木模板。2013年11月21日，十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史为玉、工作人员刘爱明向顺通经营部的业务员何自兵出具收条一份，言明收到模板收货单据35份，合同金额为4248220元。十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郭君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汇至顺通经营部业务员何自兵的银行账户以及其他方式付款，共计支付价款2497200元。2016年9月28日，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出具欠条一份，言明今欠顺通经营部（何自兵）力拓倾城模板款共计1751020元。史为玉、刘爱明在欠条上签名确认。2016年9月30日，十建公司项目经理郭德佐在欠条上注明此款2016年年底付清。迄今，十建公司未能支付剩余价款。
另查明，顺通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秦先红，注册日期为2008年11月27日，2013年2月19日已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十建公司于1994年6月10日成立，2013年5月20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企业类型变更及名称变更为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于2014年11月4日办理了企业类型变更由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
关于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秦先红提交的三分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施工表中均分别加盖了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秦先红提交十建公司向发包方的申请表及现金转账收据上也加盖了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2014年11月20日，力拓公司与十建公司签订的力拓倾城一期工程结算协议上十建公司加盖的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并有项目经理郭德佐签字。2015年1月28日，十建公司在其承建的力拓倾城一期工程5号楼工程结算定额确认单上加盖了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2015年4月23日，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就十建公司与力拓公司就上述结算定额的人工费调整差价的争议作出判决。综上，十建公司在承建的力拓公司开发的力拓倾城小区项目开竣工的过程中，在施工现场及以后结算等均使用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另秦先红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拓倾城项目经理为郭德佐、项目的负责人郭君、史为玉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2011年2月13日顺通经营部与十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因该份合同加盖了顺通经营部印章、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且双方的委托代理人何自兵、史为玉均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因十建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备案、施工、结算均使用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故该枚公章系经十建公司授权对外使用的公章，加盖项目部印章对外进行的民事活动能够代表公司意思，对于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
关于收条和欠条，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收条载明收到何自兵力拓工地模板收条35份，金额共计4248220元，并有力拓倾城项目部工作人员刘爱明及项目负责人史为玉签字确认；欠条上载明今欠顺通经营部（何自兵）力拓倾城项目模板款1751020元（总货款4248220元，减去已付款2497200元），欠条上加盖了十建公司倾城项目部印章并经刘爱明、史为玉签字确认，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2016年9月30日，十建公司项目经理郭德佐在欠条上签名承诺此款项2016年年底付清。因上述两份证据均有十建公司负责人史为玉、工作人员刘爱明及项目经理郭德佐签字确认，欠条上加盖了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印章，故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均符合法律规定，并与本案争议的标的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工地概况牌以及郭德佐的项目经理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工程概况牌记载的内容与其他证据印证能够证明十建公司承建工程的概况及工程负责人、项目经理等情况；郭德佐系十建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已经十建公司自认及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庭审中，秦先红的业务员何自兵出庭作证，言明当时其负责顺通经营部与十建公司之间的模板买卖业务，签订合同、交付货物等均系履行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顺通经营部系秦先红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秦先红为经营者，现顺通经营部已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顺通经营部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均应由秦先红承继。
2011年2月13日，顺通经营部与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分别加盖了顺通经营部印章以及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公章，双方的签字代表为何自兵、史为玉。何自兵出庭作证其签约、收款行为均系秦先红授权，本人只是业务员，史为玉系十建力拓倾城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十建公司对项目部公章刻制以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结算均明知而未提出异议，故十建公司对项目部在力拓倾城工地使用项目部章订立买卖合同、进行工程管理、确认工程款及结算均属于授权行为。即使如十建公司抗辩项目部公章系项目经理郭德佐私自刻制、其系工程挂靠人等情形，秦先红也有理由相信史为玉作为项目负责人，持有项目部公章为正在施工的工地购买建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秦先红与十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秦先红系适格诉讼主体。秦先红提供的欠条、收条以及银行流水单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十建公司尚欠秦先红价款1751020元，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
十建公司抗辩所有交易指向何自兵而非秦先红，且何自兵收到的款项为郭君支付而非十建公司向其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何自兵系秦先红的业务人员并负责力拓倾城项目模板的销售、回款等，郭君系十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其付款行为代表十建公司，至于十建公司与郭君之间的内部是否挂靠等情形，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十建公司项目负责人郭君于2016年9月28日前陆续向秦先红支付货款，郭君的付款行为能够代表十建公司，故秦先红诉请未过诉讼时效。十建公司抗辩称史为玉不是该公司员工，其在涉案材料中的多处签名字迹明显不一致，欠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公章按照惯例在项目竣工时应已销毁，而2016年仍然出现涉案项目部公章，故该枚印章系伪造等；另外通过银行活期账户流水单反映出，秦先红并未将货款支付给模板生产厂家，足以证明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秦先红持有的权利凭证系倾城项目经理郭德佐与秦先红恶意串通为损害十建公司利益而伪造的，故请求法院驳回秦先红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十建公司的工程该概况牌中载明史为玉、郭君为项目负责人，郭德佐为项目经理，合同中加盖项目部公章栏中注明史为玉为签约代表，加盖项目部公章的欠条中也载明史为玉代表公司出具欠条，故史为玉为十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十建公司认为史为玉签名存在多处不一致的情形但其并未提出笔迹鉴定，此为其主观推测臆断，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欠条上的力拓倾城项目章在十建公司承建的工程于2012年11月工程竣工后仍在使用，2015年11月结算定额确认单上就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十建公司因疏于管理项目部公章损害他人权益的行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秦先红与项目经理郭德佐是否通过恶意串通以欠条方式损害十建公司合法权益问题，因十建公司现尚欠秦先红价款，故恶意串通损害十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十建公司在庭审中自认项目经理为郭德佐，若其自认成立，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民事活动的后果也应由被挂靠人承担。至于在欠条上承诺还款时，郭德佐是否仍是十建公司的项目经理问题，十建公司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在欠条上做出承诺的后果仍应由十建公司承担。至于秦先红收到十建公司项目负责人郭君付款后，是否支付生产厂家，与本案无涉。十建公司以此证明涉案合同未实际履行的逻辑不能成立。
秦先红主张十建公司承担按照欠款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为525306元。十建公司抗辩称欠条并无违约金约定，且双方协商一致欠款于2016年底付清，因此违约金不应支持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供方模板送到购方工地，购方两个月内付清全款的70%，余款在2011年内付清，如果购方不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或少付，应按照购货款每日2‰支付给供方违约金等。所以秦先红主张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十建公司抗辩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因秦先红未能提交供货单据，不能理清2011年、2012年供货详情，也就不能按照2011年年底付清货款的合同条款计算违约金，而应依照2013年11月2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十建公司收到35份收货凭证后予以计算违约金，即从2013年11月22日起予以计算。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应予以调整。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该金额远高于秦先红主张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于秦先红主动调整违约金金额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十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先红价款1751020元并承担违约金525306元，合计2276326元。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10元，减半收取12505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05元，由十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十建公司、秦先红一致确认2014年11月20日力拓倾城一期工程结算补充协议上十建公司签字人为郭成；除十建公司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的项目负责人仅为郭君，并认为何自兵的收条系伪造，一审法院漏查交付建筑模板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十建公司向本院提交郭德佐二级建造师职业证书，用以证明郭德佐建造师资格截止日期为2013年4月28日，其后行为不能代表十建公司。秦先红质证认为，对建造师职业证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该职业证书真实，十建公司也从未向秦先红披露，故不能达到十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十建公司将该职业证书的原件提交法庭供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即使郭德佐建造师资格已于2013年4月28日终止，也不影响其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身份的事实；况且，十建公司也从未就该事实向顺通经营部进行披露，其后郭德佐出具欠条的行为后果仍应由十建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秦先红一审中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顺通经营部与十建公司是否形成模板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有无实际履行；3.秦先红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秦先红系一审适格原告。理由是，十建公司上诉认为秦先红提交的合同、收条、欠条、银行账户明细表等权利凭证载明的权利人均系何自兵，而何自兵一审出庭作证明确，当时其系顺通经营部的业务，负责与十建公司之间的模板买卖业务，签订合同、交付货物等均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行为后果应由顺通经营部承担。顺通经营部系秦先红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因该经营部已经办理注销登记，其项下权利、义务均应由原经营者秦先红承继。一审认定秦先红为适格原告，并无不当。
二、顺通经营部与十建公司形成模板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理由是，案涉工程概况牌中载明郭君、史为玉为项目负责人，郭德佐为项目经理，模板买卖合同是加盖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印章并有史为玉签名，模板买卖亦系案涉工程范围内的事项，该行为能够代表十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使如十建公司所述项目部印章为项目经理郭德佐私刻，顺通经营部通过对项目部印章、工程概况牌、管理人员名单及郭德佐项目经理证等材料的审核，有理由相信史为玉有权代理十建公司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史为玉的行为也应当认定构成表见代理，顺通经营部与十建公司之间的模板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十建公司承担。十建公司上诉提出史为玉签名存在多处不一致的情形，因其未申请笔迹鉴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十建公司上诉认为秦先红未提供其与厂家之间的买卖合同以及厂家供货的凭证，进而认为顺通经营部未实际履行交付模板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十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史为玉、工作人员刘爱明已于2013年11月21日向顺通经营部的业务员何自兵出具收条，明确收到模板收货单据35份，合计金额为4248220元，秦先红提交的该证据能够证明顺通经营部已经向十建公司履行交付模板义务，十建公司再行主张顺通经营部提供其与模板生产厂家间的买卖合同及厂家的供货凭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理涉。一审法院认定顺通经营部与十建公司形成模板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
三、秦先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是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避免因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秦先红提交的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查询表显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郭君代表十建公司最后一次向何自兵付款的时间为2016年9月4日；2016年9月28日，郭德佐、史为玉、刘爱明联合出具欠条，并加盖十建公司力拓倾城项目部印章，该欠条系对其欠款事实的进一步确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该确认行为中断并重新计算。秦先红于2017年1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对于十建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10元，由南京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审 判 员 黄建东
代理审判员 张俊勇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