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罗法知民初字第306号
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邓敏敏，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7号仓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C栋1C20档。
经营者蔡柳鑫。
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笋岗9、7号仓库整栋。
法定代表人庄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翠完，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诉两被告著作权侵权纠纷四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革文，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翠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的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熊大”（304号案）、“熊二”（305号案）、“光头强”（306号案）、“光头强”（307号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每案人民币10000元，四案共计人民币40000元；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本案相关情况
一、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客体：平面彩色美术作品。
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熊大”（304号案）、“熊二”（305号案）、“光头强”（306号案）、“光头强”（307号案）。
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独创性表现：
1、熊大是一只卡通狗熊，有棕红色的皮肤，红色的鼻子，胸口有片X形状的白色胸毛。
2、熊二是一只卡通狗熊，有黄褐色的皮肤，蓝鼻子，胸口有一片弯月形的胸毛。
3、光头强是一个卡通人物，头顶光光，长着一副鞋拔子脸，有两撇小胡子，平时都头戴雷锋帽，身穿蓝色棉袄，披着黄色毛绒的坎肩，下身穿着一条紫色的运动裤，脚穿一双黑色的鞋子。偶尔，光头强也会穿上迷彩服，身披长串子弹，腰间别着手雷，手持猎枪打猎抓熊。有时光头强也会头缠着一根印有强字的蓝色丝带，身穿白背心红裤衩锻炼身体。
四、原告的权利证明：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分别附有《熊大》、《熊二》美术作品各1幅。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熊二》（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熊大》、《熊二》美术作品各12幅，该作品与前述《熊大》、《熊二》美术作品人物完全相同，只是在表情、动作、手持道具、服饰等细节方面不同。
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5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光头强》，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该《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光头强》美术作品1幅。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申请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光头强》（共12幅），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该《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光头强》美术作品12幅，该作品与前述《光头强》美术作品人物完全相同，只是在表情、动作、手持道具、有无戴帽子等细节方面不同。
五、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公开发表的证明：
《熊大》（1幅）及《熊大》（共12幅）、《熊二》（1幅）及《熊二》（共12幅）、《光头强》（1幅）及《光头强》（共12幅），均为《熊出没》等动画片中的卡通动物/人物造型。根据国产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2011年11月7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104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04集）、《熊出没之过年》（4集）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动画片《熊出没》被中共中央宣传部授予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被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授予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被中国动画学会、深圳动漫节组委会授予“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六、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复制权和发行权。
七、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的被控侵权行为：
1、原告指控该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直接侵害原告对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证据如下：（2014）深南证字第13472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7月1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和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的两名公证人员，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文具玩具礼品批发市场C栋1C20店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商品二件，并当场取得收据及名片。收据显示“书包”1个58元，“沙画”1块6元，共64元。名片上显示“深圳市星源文具行”字样，并有“深圳市罗湖区笋岗宝安北路文具玩具礼品批发市场C1C20档”及手机、电话、QQ号等信息，联系人为“蔡添鑫”。庭审中，本院对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进行现场拆封，封存物为一个书包和一块沙画。书包上使用了平面的熊大、熊二、光头强的形象，挂牌上显示“ARK”、“airuike”和“艾瑞珂”商标，以及“广州洋南颇具厂”、“产地：广州”、“厂址：广州市花都狮岭工业区”字样；沙画上使用了平面的光头强形象，装潢上有“云祥”、“YUNXIANG”及图形组合商标，但无任何厂家信息。
2014年9月16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向笋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C栋1C20店铺的鑫源/深圳市星源文具行、蔡柳鑫、蔡添鑫邮寄《律师函》，声称其受《熊大》、《熊二》、《光头强》等作品的著作权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委托，就C栋1C20店铺非法大肆销售侵权商品一事，要求协商赔偿经济损失等事宜。
2、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经营的注册经营信息：该被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蔡柳鑫，经营场所为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7号仓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C栋1C20档，成立日期为2013年3月7日，一般经营项目为文具、办公用品（批发零售）。
3、涉案1C20店铺的相关信息：2012年，蔡柳鑫与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笋岗七号仓（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礼品批发市场）第壹层1C20物业出租给蔡柳鑫，经营品种为文具、玩具，租赁期限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应每月15日前向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交付租金、水电费等费用；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严禁在市场内销售假冒伪劣商品……如有违反，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有权采取相应措施或报公安、工商等机关处理，由此造成的经济、法律等一切责任由蔡柳鑫承担，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有权保留单方终止合同的权利；等等。
八、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被控侵权行为：
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C栋1C20店铺的市场管理者为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业主为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告在庭审中指控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为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的被控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
2014年9月16日，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向笋岗文具玩具礼品批发城C栋1C20店铺的市场管理者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邮寄《律师函》，声称其受《熊大》、《熊二》、《光头强》等作品的著作权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委托，就C栋1C20店铺非法大肆销售侵权商品一事，要求协商赔偿经济损失等事宜。
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停止侵权行为的再次通知及律师函签收表》显示，C栋1C20处由庄贤斌于9月29日签收，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百方和物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供述庄贤斌应该是该店铺的工作人员。
2014年9月30日，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共同向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发出《关于商铺侵犯知识产权事宜的回函》，声称商铺已办理了相应的营业执照，是合法经营的独立商铺，应由相应商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若接到商铺违法经营的检举或发现的，也会第一时间要求商铺停止违法行为，并进行通告警示；等等。
2014年10月13日，在深圳市南山区公证处两名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百方和物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人，到深圳市笋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A栋二楼直梯电梯口的市场管理处信息栏放置《关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再次通知》原件及《律师函》复印件。该律师函与前述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2014年9月17日发给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律师函》一致。
九、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形象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是否具有同一性：
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书包使用的平面的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的形象，被控侵权商品沙画上使用的平面光头强形象，分别与原告诉请保护的《熊大》（1幅）及《熊大》（共12幅）、《熊二》（1幅）及《熊二》（共12幅）、《光头强》（1幅）及《光头强》（12幅）相比，两者在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上基本一致，仅是动物/人物的个别部位所用颜色、表情等存在差别。
判决结果
本院认为，本四案均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诉请保护的熊大、熊二、光头强，通过对卡通动物的外表、五官及皮毛颜色的搭配，或对卡通人物外表、衣着及神态的设计，形成了特点突出，性格饱满、情感丰富的作品形象，使上述卡通动物或卡通人物的创作均具备了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本四案中，《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原告为美术作品《熊大》（1幅）及《熊大》（共12幅）、《熊二》（1幅）及《熊二》（共12幅）《光头强》（1幅）及《光头强》（12幅）的著作权人，《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原告为《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过年》的制作机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原告有权提起本四案之诉讼。
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卡通动物和卡通人物形象分别复制于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理由如下：第一、在本案中，虽然在美术作品中均无法找到一幅和被控侵权商品一模一样的形象，但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是漫画作品，把许多对同一个角色的漫画作品放在一起来看，该角色必定具备一些共同的特征。就“熊大”、“熊二”和“光头强”而言，无论它/他是站、是坐、是跑还是摆出任何其他姿势，它/他身体每一部分的特征都是由漫画家事先予以确定的，如熊大是一只棕红色狗熊、胸口有片X形状的白色胸毛，熊二是一只黄褐色狗熊、胸口有一片弯月形的胸毛，光头强是光头、且有圆鼻头和大嘴巴等。因此，尽管从原告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中找不到和被控侵权商品一模一样的图片，但是被控侵权商品实际上是将“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的各个特征进行了一些非常简单的重新安排和组合，并没有改变“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的基本特征，且与“熊大”、“熊二”、和“光头强”相比，没有独创性。第二、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在创作完成后便通过动画片、电影等形式公开发表和使用，在被控侵权商品生产之前，其制作者完全有条件接触到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因此被控侵权商品复制于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和“光头强”。
综上，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原告对所有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侵权商品是否为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所生产和销售；二、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侵权商品是否为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所生产和销售。
关于原告对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生产侵权商品的指控，由于该商行的经营范围仅是批发零售文具、办公用品，且两件侵权商品上均有尚无证据证明系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所有的商标，且侵权书包挂牌上还有生产厂家的名称及厂址等信息，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侵权商品系该被告所生产，故原告的该项指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对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销售侵权商品的指控，根据（2014）深南证字第13472号《公证书》记载，侵权商品购自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笋岗文具玩具礼品批发市场C栋1C20店铺，购买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结合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租赁合同》，本院确认侵权商品是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所销售。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已经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在侵权行为发生前后均积极告知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不得经营侵害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因此，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亦不足以证明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在明知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便利。故原告关于被告深圳市百众文具玩具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该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类型、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考虑到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的经营规模以及侵权商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赔偿原告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人民币1500元，四案共计人民币6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法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应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商品。
二、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四案共计人民币6000元。
三、驳回原告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每案人民币50元，四案共计人民币200元，公告费人民币390元，由被告深圳市罗湖区星源文具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俐丽
人民陪审员 张文钊
人民陪审员 张秀枚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