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市容管理处。
委托代理人许剑。
委托代理人沈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地建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孔国平。
委托代理人卢东晓。
上诉人张家港市市容管理处（以下简称市容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地建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民初字第0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8日，市容管理处就旺家庄垃圾填埋场封场项目垂直防渗墙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旺家庄填埋场项目）对外进行招标询价。该处招标所用的《询价文件》就该项工程中的三轴水泥桩搅拌桩部分明确要求为“清单工程量按设计长度乘以设计截面积以立方米计算（重叠部分面积不得重复计算）”。2011年7月14日，东地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投标，并出具《投标文件》一份。东地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对三轴水泥桩搅拌桩部分的表述同市容管理处的《询价文件》中的内容一致。
2011年8月1日，市容管理处（发包人）与东地公司（承包人）正式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市容管理处将旺家庄填埋场项目发包给东地公司，承包范围为垂直防渗墙、防渗墙部位垃圾挖除及换填土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15日；金额为3758594元；合同组成文件包括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图纸等；
上述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3项合同价款及调整中约定：该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
第23.1.2.4其他约定：工程量增减，综合单价均不调整（除23.2.2.5条材料价格的调整规定外）；招标控制价发布日之前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工程造价政策性调整文件，均不调整；合同工期内乙供主要材料价格涨幅在0%-10%以内不调整，其他材料无论变化幅度多少均不调整；机械使用费无论变化幅度多少均不调整。
第23.2.1条工程量的调整原则，本项目超出工程量清单（以清单加图纸形式招标）的工程量均按实调整，调整原则为按实际发生计量，承包人提出，发包人确认。
第23.2.2.1合同价款的调整，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价格调整文件除材料价格外，按照以下打钩项调整（该打钩项为：23.2.2.1.6略），材料价格的调整按照23.2.2.5款约定。
第23.2.2.2条：在本项目上发生新增项目或设计变更、施工条件变更等由于发包人的原因引起的新的（或变更）工程量清单项目时，综合单价确定原则为：合同中已有适用新增（或变更）项目的价格，按合同中已有的价格；合同中只有类似新增（或变更）项目的价格，参照类似项目的价格；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新增（或变更）项目的价格，按现行本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办法及计价标准计算综合单价（材料单价按造价管理部门发布指导价的跨月施工阶段平均价，无指导价的材料由承包人按市场价提出，发包人确认），按相应的下浮率调整新增项目的合同价款，该新增项目合同价款下浮率按照中标价和标底价的下浮比例计算（扣除甲供材、暂定价、预留金、不可竞争费、规费）。
第23.2.2.3条，在本项目上发生新增项目或设计变更、施工条件变更等由于发包人的原因引起合同单项工程量增减超过15%，并且该项分部分项工程费超过总分部分项工程费1%，其超过部分或剩余部分工程量的综合单价予以调整，调整办法为：工程量调增或调减超过约定幅度，其综合单价均不调整；在本项目上因清单项目内容、特征改变，综合单价予以调整，调整办法略。
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工程审核结束付款至审定价的90%；余款在缺陷责任期任期满后15天内付清（缺陷责任期为二十四个月）。
合同专用条款第八条工程变更：29.1（1）条，工程变更内容包括：对本工程的涉及性质或数量在图纸上作出的改变或修正，并包括任何工程单项的增减或任何物料标准的改变。
合同签订后，东地公司即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东地公司以及该项工程的监理单位江苏众欣工程投资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欣公司）、设计单位上海环境卫生工程设计院（以下简称上海环境卫生设计院）于2011年8月15日对其中的三轴水泥桩搅拌桩部分进行会审，并共同出具《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一份，认为可采用套接一孔法施工，满足设计要求即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除了上述三轴水泥桩搅拌桩采用套接一孔法施工外，双方对其他部分的工程量进行了增加。2012年6月30日，市容管理处、东地公司以及众欣公司、上海环境卫生设计院对东地公司所施工的整体工程共同进行验收，并出具《竣工验收报告》一份，结论为工程质量合格、可以竣工。
后，市容管理处委托张家港九天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事务所）对工程造价予以审计。在审计过程中，东地公司要求将在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中采用的套接一孔法施工的工程量也计入水泥搅拌桩工程的造价中。市容管理处于2013年1月6日向东地公司出具了一份《工程审计的复函》，内容为：三轴水泥搅拌桩因无专门的施工技术规程，可参照《型钢水泥土搅拌墙技术规程》进行施工，为保证防渗效果，你方采用套接一孔法施工，我单位及设计、监理单位对该施工方法予以认可，但关于工程结算价格的确定，应依据合同、招投标文件、图纸及相关的计价规范由审核部门核定等。
2013年6月26日，九天事务所于出具《初步审核结论说明》，内容为：初审的总造价为4387570.12元（包括水泥搅拌桩工程、双管高压旋喷桩、垃圾挖除及回填土工程）；施工单位如有不同意见，可申请工程所在地造价管理部门裁定。因东地公司对上述结论不服，为此，引起纠纷。
审理中，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为：1、市容管理处已陆续支付工程款321万元；2、本案所涉的整体工程包括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双管高压旋喷桩、垃圾挖除及回填土工程三部分；3、东地公司已完成的双管高压旋喷桩的工程量为6066.74米，工程款为1788050.18元；4、东地公司已完成的垃圾挖除及回填土的工程量均为3211.29立方米，该部分工程款为84746.3元。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缺陷责任期从2012年6月30日起计算。
上述事实，有《询价文件》、《投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图纸、2011年8月15日《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审计的复函》、《初步审核结论说明》、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是：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的确定。
东地公司认为套接一孔法施工的工程量也应计入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的造价，市容管理处则称：套接一孔法本身只是施工方法，不能重复计算工程量，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三轴水泥搅拌桩部分的工程量重叠部分面积是不得重复计算的。东地公司则称我公司投标书上提到的重叠面积并不是指的套接一孔法。双方意见不一，争执不下。
后，东地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采用套接一孔法施工的工程量是否属于工程量重叠部分面积、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的工程量、套接一孔法的工程量等问题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苏州分行）进行司法鉴定。建行苏州分行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了苏建行咨（2013）第623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意见为：施工单位提出由搭接改为套接的施工方法，属于重大技术方案变更，但未经建设单位有效书面文件认可；虽然施工单位在工程中采用了套接一孔法，但是没有结算依据，只能采用搭接的方式计算工程造价；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的工程量为9199.75立方米，造价为2769514.49元。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50204.72元。
东地公司认为：2011月8月15日《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工程审计的复函》均可证实市容管理处是同意我公司采用套接一孔法进行施工，故鉴定报告结论有误。建行苏州分行对此于2014年1月16日出具了《补充说明》一份，内容为：施工单位提出施工方式经过建设单位追认，但是建设单位认可的前提是不改变原来的结算方式，所以，我方认为虽然工程中实际采用了套接一孔法，但是没有结算依据，只能采用搭接的方法计算工程造价；我方的鉴定结论不变。市容管理处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补充说明》均予以认可。
在本案重审中，东地公司及市容管理处均同意由建行苏州分行对于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按套接一孔法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补充说明。2014年11月10日建行苏州分行出具补充说明：按套接一孔法的工程量计算规则（套打单组桩重叠部分面积不重复计算，裙桩间的搭接不扣除）计算得出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工程量为13629.96立方米；按投标单价每立方米277.82元计算，工程造价为4096440.7元。
东地公司对2014年11月10日补充说明没有异议，认为本案所涉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价款应按4096440.7元确定。
市容管理处认为，套打属于重叠部分，该部分工程量不应计算；在以套接一孔法施工中，水泥用量应按两个截面积计算，不应按三个截面积计算，因此，在水泥用量调整的情况下，按原单价277.82元计取单价有异议。审理中，市容管理处又举证了2011年8月12日《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认为该份记录中对于争议的三轴水泥搅拌桩是否采用套打法施工，市容管理处的回复是“按施工图设计”，因此2011年8月15日的《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及2013年1月6日市容管理处向东地公司出具的《工程审计的复函》均不能表明东地公司变更施工方法得到了市容管理处的确认，施工方法的变更也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
东地公司认为，从东地公司举证的施工资料来看，水泥掺入比是20%，与报价时约定水泥掺入比一致，因此，市容管理处认为水泥用量调整无依据。市容管理处对于其认为水泥用量有变化未能举证。
建行苏州分行对市容管理处的异议答复：搭接或套接一孔法均是三轴水泥搅拌桩的施工方法，定额中没有分两种方法的计算规则，我方是按照深层搅拌桩的计算规则计算两种方法施工的工程量。关于重叠或重复部分具体如何确定当事人并无明确约定，我方已经根据计算规则扣除重复部分，即套打单组桩重叠部分面积不重复计算，裙桩间的搭接不扣除。搭接方式施工或套接一孔法施工其水泥用量可以调整，水泥用量对单价有影响，但是目前没有资料表明水泥用量在实际施工中发生了变化；在没有可依据调整单价资料的情况下，套接一孔法单价仍按原单价确定；使用搭接法或套接一孔法其单价组成一样；从技术上讲，搭接法的施工价格对套接法来讲是一个可参考价格。
原审原告东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市容管理处支付结欠工程款2759237.18元及相应利息（以2759237.18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7.8%计息）；二、市容管理处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东地公司以套接一孔法施工三轴水泥搅拌桩是得到市容管理处确认的。市容管理处举证的2011年8月12日《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在2011年8月15日《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及2013年1月6日《工程审计的复函》之前，在前的洽商记录不论其是否同意变更施工方法，均已经被之后的洽商记录、复函确定的内容所变更。市容管理处认为东地公司变更施工方法未得到其同意，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并且，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的结算方式也是固定单价，工程量按实计算。因此，按得到合同双方确认及实际使用的施工方法来确定工程量符合客观事实及双方约定。市容管理处认为按未实际使用的搭接方式来确定工程量没有依据。
“清单工程量按设计长度乘以设计截面积以立方米计算（重叠部分面积不得重复计算）”的约定中，对于重叠部分如何确定，市容管理处与东地公司约定不明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市容管理处认为套打部分就是重叠部分，不应计算工程量未得到东地公司认可。在当事人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可按照三轴水泥搅拌桩的有关工程量计算行业规范来确定工程量及重叠部分。现建行苏州分行正是按照有关规范计算工程量并已经扣除了重叠部分，因此建行苏州分行计算确定的工程量并无不当，对此予以采信。东地公司在本案所涉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中的工程量是13629.96立方米。
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增减不影响综合单价。因此，市容管理处认为不应按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每立方米277.82元计算工程款，要变更该合同约定单价，举证责任在市容管理处。根据建行苏州分行的解释，搭接法施工与套接一孔法施工的单价组成相同，对套接一孔法来说，原合同单价是可参考价格。市容管理处未能说明施工方法的变更在导致工程量发生变更下，同时导致了三轴水泥搅拌桩这一工程量清单项目或特征发生了变更，也未能说明对单价有影响的水泥用量在变更施工方法后发生了变化。东地公司也不同意综合单价变更。因此，市容管理处认为合同约定综合单价应调整的意见不符合合同中约定的综合单价调整原则。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现市容管理处与东地公司对于合同约定综合单价的变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也应推定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未变更。
综上，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工程量为13629.96立方米；按投标单价每立方米277.82元计算，工程造价为4096440.7元。因此，市容管理处应给付东地公司本案所涉工程总价款5969237.18（4096440.7＋1788050.18＋84746.3=5969237.18）元。市容管理处已经支付321万元，还应给付东地公司2759237.18元。
原审法院认为，东地公司与市容管理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式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缺陷责任期也已经届满（至2014年6月30日届满），因此市容管理处应给付全部结欠工程款2759237.18元给东地公司。东地公司要求市容管理处支付尚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根据市容管理处确认的应付工程款4642310.97元（1788050.18元＋84746.3元＋2769514.49元），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2012年6月30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及东地公司要求从原审起诉之日：2013年7月29日起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市容管理处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应按以下方式确定：968079.87（4642310.97元×0.9-321万=968079.87）元从2013年7月29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1432310.97（4642310.97元-321万=1432310.97）元从2014年7月1日（缺陷责任期届满次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本案判决之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759237.18（5969237.18-321万=2759237.18）元从2014年12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利息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确定。本案工程的审定价在本判决确定时才能确定，而双方又约定按审定价结算，因此，东地公司以其认为无异议的审定价为依据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及按照年利率7.8%计息的诉讼请求缺乏合理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同时，即使按市容管理处自认的应付工程款，市容管理处也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因此市容管理处借故逾期付款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对于本案结算争议的产生，市容管理处与东地公司均有责任。因此，为确定结算价而支出的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分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律规定，判决：一、张家港市市容管理处应给付江苏东地建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59237.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68079.87为基数，从2013年7月29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以1432310.97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15日；以2759237.18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息），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江苏东地建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81元由江苏东地建设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张家港市市容管理处负担31481元。鉴定费50204.72元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
上诉人市容管理处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工程的双方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有约定，该约定是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在招标及投标文件中，对“项目特征描述”第5点，已经写明清单工程量按设计长度乘以设计截面积以立方米计算（重叠部分面积不得重复计算），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施工方对此未有异议。在招标文件中，代理公司已经按照项目特征描述第5点的计算方法编制了清单工程量并予以公布，施工方在投标时也未提任何异议。按照型钢水泥土搅拌墙技术规程，三轴水泥搅拌桩应当采用套接一孔法施工，三轴搅拌桩施工由跳打方式、单侧挤压方式和先行钻孔套打方式，该几种施工方法均会产生套打一孔的情况，因此东地公司在知道三轴搅拌桩施工技术的前提下进行投标，就已经认可了套打的事实。二、关于工程量的确定应当按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定。根据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工程计量表》，完全可以计算出三轴水泥搅拌桩的工程量。在施工过程中，经监理单位与施工方进行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量为9081.18立方米，工程量计算规则与招标清单规定的计算规则一致。该工程量应当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5条工程量确认，25.1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0日前向监理部和发包人提供完成的工程量报告，监理（造价咨询单位）和发包人在收到工程量报告7天内予以审核确认，并作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故在工程量已经当事人确认一致的前提条件下，再行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既没有必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只需以招投标文件确定的单价乘以签证工程量即可得出工程总价。三、工程量的鉴定非但没有必要，且鉴定内容、结论严重失实，前后矛盾，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机构忽略了当事人确定工程量的《工程计量表》。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与补充说明都按套接一孔法计算，但两次结论前后矛盾，没有事实根据。苏工价2013第16号文第12条规定：“第三轴深层搅拌桩套用补充子目，计算打桩工程量时套打部分的工程量不扣除，计算水泥用量时按实际掺入量。但工程量清单是否包括套打部分的工程量应当在项目特征中注明。”说明在该文件出台前，套打工程量可以不计，出台后，还规定套打部分不扣除，但也明确说明工程量清单是否包括套打部分工程量需在项目特征中注明，而本案所涉项目在2011年招标时项目特征也未注明套打部分工程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东地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东地公司二审辩称：一、套打一孔施工法得到市容管理处的认可。二、套打一孔施工方式能产生实际的施工增量。三、按照合同约定超出工程量清单的工程量均按实调整，调整原则按实际发生量，承包人提出，发包人确认。四、水泥用量部分东地公司已在原审中作了明确表述，水泥掺入比为20%，与报价时约定水泥掺入比一致。五、工程计量表在施工过程中估算后向市容管理处讨要进度款的依据，不是最终的决算。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有关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量以及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市容管理处与东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东地公司按约完成了工程的施工，市容管理处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给东地公司。东地公司提供的2011年8月15日《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及2013年1月6日《工程审计的复函》表明市容管理处同意东地公司以套接一孔法施工三轴水泥搅拌桩。根据双方有关工程量按实计算的合同约定，应以套接一孔法来确定三轴水泥搅拌桩的实际工程量。招投标文件中虽在项目特征描述中约定“清单工程量按设计长度乘以设计截面积以立方米计算（重叠部分面积不得重复计算）”，但双方对于重叠部分如何确定未作进一步的约定，且此后双方亦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按照三轴水泥搅拌桩有关工程量计算的行业规范来确定工程量及重叠部分并据此采信建行苏州分行计算的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量13629.96立方米并无不当。至于工程单价，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增减不影响综合单价，且建行苏州分行亦解释搭接法施工与套接一孔法施工的单价组成相同，对套接一孔法而言原合同单价是可参考价格，在双方未就工程单价变更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每立方米277.82元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东地公司施工的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工程量为13629.96立方米，按综合单价每立方米277.82元计算，三轴水泥搅拌桩工程造价为4096440.7元，结合双方无争议的双管高压旋喷桩工程1788050.18元、垃圾挖除及回填土工程84746.3元，市容管理处总计应支付东地公司工程款5969237.18元，市容管理处已支付321万元。现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缺陷责任期也已经届满，市容管理处应将工程余款全部支付给东地公司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有关工程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市容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市容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二０一五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