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一终字第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汉族，1946年1月14日出生，永登县秦川镇华家井村二社农民，住该社。
委托代理人王世兰，女，汉族，1968年10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某，男，汉族，1967年11月5日出生，永登县秦川镇胜利村三社农民，住该社。系张某某女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女，汉族，1980年8月10日出生，永登县秦川镇华家井村二社农民，现住兰州市西固区。系张某某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某某，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永登县秦川镇华家井村二社农民，住该社。
委托代理人罗琳才，临夏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某、廖某某、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尤某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4）永秦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委托代理人王世兰，上诉人廖某某、王某某，被上诉人尤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琳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方王万宝（系张某某丈夫）与发包方永登县秦川镇华家井村二社签订了编号为1125519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耕地11.2亩。2008年王万宝去世，该土地由被告张某某和女儿王某某管理。2009年7月6日原告尤某某一家三口的户口从永登县秦川镇六墩村迁至华家井村二社111号。经葛秋娘、冉生才介绍，2009年12月18日被告廖某某（张某某的女婿）与原告尤某某签订《协议证明书》，约定将原王万宝承包的承包地带宅基地转让给原告尤某某，一次性付清36800元，并由被告廖某某转交给被告张某某，且由证明人冯廷良在协议书上签字证明。被告廖某某将房屋宅基地使用证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原告尤某某。原告在发包方的同意下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收回。永登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3月6日向原告颁发了永农字第0103604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告未对上述土地进行耕种管理。2012年10月浇冬水时，被告张某某、第三人王某某以转让行为未经过其同意为由主张转让行为无效，并将涉案房屋的门上锁，并阻止原告浇水，双方遂发生矛盾。2012年12月26日原告曾以停止侵权为由状诉本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某某、第三人王某某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09年3月6日永登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尤某某颁发的永农字第0103604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3年12月9日兰州中院作出（2013）兰行初字第4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4年5月5日，原告再次状诉本院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廖某某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原告自行办理本案诉争土地上的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王某某为第三人。
原审认为，首先，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用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中，原告尤某某与被告廖某某签订关于宅基地和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张某某、第三人王某某虽未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被告廖某某也未取得二人的书面授权，但被告廖某某是基于与被告张某某、第三人王某某之间的亲情关系而进行的行为，其办理转让协议后将所得的转让款交给被告张某某及第三人王某某，对此二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推断，被告张某某和第三人王某某对转让事实是知情且同意的，所以被告廖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基于该转让事实，通过被告廖某某，原告尤某某将其全家三口人户口从秦川镇六墩村迁至华家井村二社，并在发包方同意下经永登县人民政府取得了永农字第0103604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虽然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依法撤销，但撤销事实是基于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是否合法而作出的，并不能当然否定双方存在转让的事实。现被告张某某和第三人王某某以未知情转让事由为由，主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显然有悖常理。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廖某某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由其自行办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求，是原告的自愿行为，法律不宜强制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尤某某与被告廖某某于2009年12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尤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尤某某负担。
宣判后，张某某、王某某、廖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某某上诉称：其从未授权廖某某处分自己的权利，廖某某签订协议未征得其同意，故廖某某签订的《协议证明书》无效；廖某某上诉称：张某某委托其对涉案土地进行耕种管理，其在未征得张某某、王某某的同意下，与尤某某签订了《协议证明书》，并且事实是其将涉案的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耕种，而非转让。因此该《协议证明书》无效；王某某上诉称：其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2009年12月18日，廖某某在其与张某某均不知情的情况下，处分其权利。与尤某某签订的《协议证明书》应为无效。
被上诉人尤某某服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尤某某与廖某某签订的《协议证明书》是否有效。
上诉人张某某与王某某均认为其委托廖某某对涉案土地代为耕种，并未委托廖某某转让涉案土地，并且廖某某签订《协议证明书》亦未征得其同意，故《协议证明书》无效。
上诉人廖某某称涉案土地是其出租于被上诉人的，而非转让。其签订《协议证明书》时并未征得张某某和王某某的同意，因此该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廖某某与尤某某签订的《协议证明书》合法有效。理由如下：
一、涉案土地的承包方为王万宝，2008年王万宝去世后，土地由其妻子张某某和其女儿王某某承继承包。廖某某是张某某的女婿，王某某的姐夫。庭审中张某某与王某某均认可王万宝去世后，其委托廖某某对涉案土地代为管理、耕种。廖某某对涉案土地的管理是基于与张某某、王某某的亲属关系产生。
二、2009年12月18日，廖某某与尤某某签订了涉案土地的承包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该《协议证明书》中明确记载：“今由本省、县、乡、华家井村二社户主（王万宝）亡，现由母张某某承包土地合计亩数由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为准带宅基地证，转让给陆墩村四社尤某某，经双方达成协议，一次性付清叁万陆仟捌元正，一切手续付清。”双方当事人尤某某、廖某某及证明人冯延良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根据该《证明书》的内容可知，廖某某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尤某某。
三、一审法院在2014年10月19日对上诉人张某某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张某某明确表示：“收到了3万多元”。证明上诉人张某某收到了涉案土地的转让款。
四、上诉人廖某某辩称涉案土地是出租给被上诉人尤某某，出租期限是三年，从2009年12月18日至2012年12月17日。结合案件事实，如涉案土地是出租，则租期届满后，廖某某并未收回出租的土地，亦未要求被上诉人尤某某续缴纳租金。实际情况与廖某某辩称的租赁事实不符。
五、（2013）兰行初字第44号行政判决中，县政府答辩称：“在村委会组织调解时答辩人张某某的三个女儿女婿表示转让土地价款太便宜了，表示反悔等（上述内容在秦川镇法庭调查时均有反映，有相关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为证）”。并且在行政案件的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均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了转让涉案土地的《协议证明书》。而上诉人张某某、廖某某、王某某并未对此事实提出异议，也未主张该《协议证明书》无效。而是被上诉人廖某某在2014年5月5日诉至永登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该《协议证明书》有效时，上诉人辩称该协议无效。以上事实与上诉人张某某、王某某称不知道涉案土地被廖某某转让的事实不符。
六、被上诉人尤某某基于涉案土地的转让事实，才得以将其全家的户口从秦川镇六墩村迁至华家井村二社，取得了华家井村二社村民的资格。
通过以上事实均可证明上诉人廖某某转让涉案土地事宜，上诉人张某某与王某某知晓并同意。故上诉人张某某、王某某、廖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廖某某、王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浩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党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