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1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广州道44号。
法定代表人曾坤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明亮，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安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榕苑路15号4-D-601室。
法定代表人郭小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薇，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孙连永，天津得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圣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洞庭路政法大楼西楼207室。
法定代表人吴宗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聪，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建六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安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迅科技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圣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天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明亮，被上诉人安迅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薇、孙连永，原审被告圣天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9日，蒂普拓普（天津）橡胶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建六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发包人为蒂普拓普（天津）橡胶技术有限公司，承包人为中建六局公司，工程名称为蒂普拓普（天津）橡胶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建项目，工程地点为西青经济开发区赛达三支路25号，工程内容为蒂普拓普（天津）橡胶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建项目（不含钢结构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4月15日，竣工日期2011年8月31日，合同价款30459249元。双方还约定，本工程严格禁止转包或分包，本合同项下的工程必须由承包人独立完成。
2011年4月8日，中建六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签订《联营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蒂普拓普（天津）橡胶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建项目，工程地点为西青经济开发区赛达三支路25号，工程内容为蒂普拓普（天津）橡胶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建项目（不含钢结构工程），承包价款30459249元，工期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8月31日。在企业管理费项约定，（合同结算价）30459249×3%=913778元，于工程发包人（蒂普拓普（天津）橡胶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后7日内将企业管理费按所签订的合同交清。超出合同价部分按3%收取管理费。《联营承包协议书》关于甲方（中建六局公司）的权责和义务中第8.1条约定，协助乙方（圣天建设公司）全面履行乙方以甲方名义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办理相关手续。
圣天建设公司与安迅科技公司签订《蒂普拓普（天津）增资扩建项目联营施工协议》，约定由安迅科技公司承包扩建工程图纸范围内的水电工程及防火涂料部分，合同造价7577009元。2014年6月23日，安迅科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签订《蒂普拓普联营结算书》，双方确认最终应收款2763463元。2014年7月6日，安迅科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签订《应收利息确认书》，双方约定依据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蒂普拓普联营结算书》最终应收款合计2763463元，扣除质保金350302元，利息计算基数为2413161元，计算期自2014年2月29日，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一至三年（含三年）6.15%计算。在该《应收利息确认书》主文最后有手写内容“2015年3月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三年（含三年）5.75%计算。此后，圣天建设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给付安迅科技公司工程款18000元。
庭审中，安迅科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确认涉案工程质保期至2014年7月5日终止。
关于中建六局公司主张已向圣天建设公司付清工程款的问题。中建六局公司提供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付款明细、圣天建设公司收取中建六局公司的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特种转账借方传票等票据，付款明细中列明总计付款30113065.4元，票据均为复印件。圣天建设公司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中建六局公司应付给圣天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已经付清。安迅科技公司认为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中建六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之间有很多工程项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中建六局公司提供证据原件，中建六局公司明确因账目审计不能提供原件。
安迅科技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圣天建设公司与中建六局公司连带给付安迅科技公司施工欠款2763463元（该项诉讼请求安迅科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圣天建设公司在2015年2月12日给付安迅科技公司工程款18000元，故从诉请的工程款2763463元中应减除18000元）；圣天建设公司与中建六局公司连带给付安迅科技公司2014年2月29日至2015年9月1日利息208135.13元，2015年9月2日以后按照年5.75%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圣天建设公司与中建六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签订的《联营承包协议书》，根据合同内容中双方约定的管理费的支付、圣天建设公司全面履行以中建六局公司名义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中建六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确认的双方支付工程款的数额等均表明实际履行案外人蒂普拓普（天津）橡胶技术有限公司与中建六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的主体为圣天建设公司，该《联营承包协议书》实质为挂靠协议，即圣天建设公司借用中建六局公司名义和资质承包工程，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继而圣天建设公司与安迅科技公司签订《蒂普拓普（天津）增资扩建项目联营施工协议》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安迅科技公司主张要求圣天建设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2745463元及自2014年2月29日给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安迅科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安迅科技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完成工程施工，且圣天建设公司对安迅科技公司主张的拖欠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约定予以确认，故安迅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安迅科技公司主张要求中建六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圣天建设公司借用中建六局公司名义和资质承包工程，中建六局公司允许圣天建设公司使用其名义资质进行建筑经营活动的行为属于被法律严令禁止的行为，也是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根源，其应对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预见性，且本案中中建六局公司不能证明其将工程款全部给付圣天建设公司，故安迅科技公司要求中建六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圣天建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迅科技公司工程款2745463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利息为208135.13元，自2015年9月2日起以27454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75%向安迅科技公司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工程款之日止）；二、中建六局公司对上述款项与圣天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安迅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87元，全部由圣天建设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不欠付原审被告任何款项，对其所欠款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4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安迅科技公司辩称，中建六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是联营关系，双方之间有联营协议，协议约定中建六局公司协助圣天建设公司履行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建六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实为一体，双方一致对外承担义务。中建六局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中建六局公司与圣天建设公司之间有多个项目联营合作，无证据证明中建六局公司已经完成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圣天建设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圣天建设公司同意支付工程款。圣天建设公司与中建六局公司属于分包关系，圣天建设公司认可欠款，中建六局公司没有欠款。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被告圣天建设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安迅科技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数额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是否应对原审被告圣天建设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安迅科技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以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审被告圣天建设公司与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签订的《联营承包协议书》、与被上诉人安迅科技公司签订的《蒂普拓普（天津）增资扩建项目联营施工协议》内容均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两份合同无效的根源在于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故中建六局公司应对其违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
虽然上述两份协议无效，但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实际参与了施工的部分管理工作，对整个工程项目施工具备实际控制权，对从建设单位领取的工程款也有分配权，并且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对协议无效的后果，与原审被告圣天建设公司存在共同过错，故对原审被告圣天建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亦有连带支付义务。因前述两份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关于合同相对性及已付清原审被告圣天建设公司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中建六局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4元，由中建六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迺莉
代理审判员 张荔颖
代理审判员 王颖鑫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泓冰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