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燕，女，1986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
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晔，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常运，男，195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丹，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福彬，男，1978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丹，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福强，男，1981年5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丹，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卫霞，女，1983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丹，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小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小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朱小燕只应承担因事故直接导致周某某身体多部位骨折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周某某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骨折外伤是否必然导致严重贫血的情况下，即认定交通事故与周某某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显然于法不合。朱小燕也不应承担周某某第一次骨折治疗出院后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丧葬费。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丧葬费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后，周某某入院诊断为下肢骨折，出院情况良好。其后三个多月周某某才死亡，且死亡原因是溶血性贫血，系因基础疾病死亡，与交通事故并无关联。一审法院推定交通事故与周某某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没有相应依据。
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共同辩称：认定因果关系成立应该符合两个条件，一是该事件为损害发生不可或缺的条件，二是该事件实质上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本案中，从周某某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至死亡期间，一直伴随贫血问题，区别在于贫血随病情反复及伤口感染而加重。因事故导致的外伤必然会使身体整体机能下降，削弱受害人抵御原有疾病的能力。本案因果关系的判定，应当从公序良俗和加害行为是否可能导致损害发生的角度出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小燕、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93391.23元、急救费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20元/天×43天）、误工费16000元（胡常运于2015年8月9日至11月22日为护理周某某、于2015年11月23日至12月31日为处理丧事而产生的误工损失，3200元/月×5个月）、死亡赔偿金669114元（37173元/年×1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891.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61458.73元，上述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如再有超出则由朱小燕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朱小燕、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9日11时，朱小燕驾驶车牌号为苏Ｂ×××××的小型轿车沿无锡市××区周新路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LD035号路灯段时，遇周某某驾驶自行车同向行驶，结果发生碰撞，致周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小燕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某住院治疗期间因受伤导致免疫力下降并出现贫血现象，出院后因手术感染伤口疼痛再次住院，期间免疫力进一步下降，出现严重贫血，直至再次出院仍未有好转。后周某某根据医嘱对贫血问题进行多次复查并用药，但情况一直未见大的改善。2015年11月22日，周某某因溶血性贫血抢救无效死亡。经查，朱小燕系苏Ｂ×××××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均系周某某的法定继承人。
朱小燕一审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但对周某某死亡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关系有异议。其认为周某某本身脸色蜡黄，事发后送医检查确诊伤情仅是骨折，而其前往医院探望时听医生说周某某根本无法输血，故周的贫血可能是自身疾病，也可能是手术造成，其对本次事故导致周某某因贫血死亡不予认可。其事发后垫付2687元。
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其公司事发后垫付1万元。其公司认为周某某死亡与本次事故之间无关联，故对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主张的赔偿不予认可。其公司要求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9日11时25分许，朱小燕驾驶苏Ｂ×××××号小型轿车沿江苏省无锡市××区周新路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至LD035号路灯段时，碰撞同向由周某某驾驶的自行车，致周受伤。同年8月19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简易程序）》，认定朱小燕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某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周某某即被送至无锡市第四人民医院救治，并于事发当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左侧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伴肩关节脱位”；8月11日，周某某行左侧股骨转子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周出现严重贫血，经治疗改善后于8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左侧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伴肩关节脱位、左肩胛盂下缘骨折、贫血”。8月28日、8月29日，周某某因出现发热等症状前往无锡市××区中医院就诊，后于8月30日至无锡市××区新东门诊依医嘱配药治疗。8月31日，周某某因发热伴手术伤口疼痛一周再次至无锡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该院以“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切口脂肪液化伴感染、重度贫血”将周收治入院，并于9月6日为其行左髋部切口感染扩创冲洗引流术。周某某经治疗好转后于9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切口脂肪液化伴感染、重度贫血、低蛋白血症”。后周某某又于9月25日、9月30日至无锡市人民医院血液科就诊，于11月19日至无锡市第四人民医院复查骨折部位。11月22日，周某某在无锡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该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死亡原因为“溶血性贫血”，其家属未接受对周进行尸体检验鉴定。周某某自事发当日至死亡当日产生医疗费共计91908.67元，其中朱小燕垫付2687元、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
另查明：苏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朱小燕，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自2014年12月17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16日24时止。
又查明：周某某出生于1953年3月15日，户籍地为河南省××××组，其与丈夫胡常运育有二子一女，分别为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均已成年，除此以外无其他直系亲属。2014年6月起至事发时，周某某随家人一直租住于无锡市滨湖区××室。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保险公司申请，该院先后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西医鉴定所”）、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诚鉴定所”）就本次交通事故与周某某死亡之间的关联性（参与度）进行鉴定，但该三家鉴定机构均回复称无法鉴定。后该院于2017年3月22日至无锡市第四人民医院，就周某某因交通事故所受外伤与周出现严重贫血之间的关系向周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主治医师进行咨询，其认为：现缺乏证据证明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但无法排除外伤可能诱发机体潜在疾病；周某某的贫血会导致她伤口愈合不良、易感染及抵抗力下降，而伤口不愈合反过来又会导致贫血加剧；贫血是一个大的概念，“溶血性贫血”是贫血的一种。
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携周某某病历材料分别至中西医鉴定所、中诚鉴定所，就周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左侧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伴肩关节脱位、左肩胛盂下缘骨折”伤情所需的护理期等进行咨询。中西医鉴定所的咨询意见认为护理期90日至150日为宜；中诚鉴定所的咨询意见认为护理期90日至180日为宜。
一审庭审中，朱小燕、保险公司对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主张的医疗费、急救费仅认可第一次住院治疗的费用，对之后治疗伤口感染、贫血的费用及外购用药费用均不予认可。同时，朱小燕、保险公司还对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以胡常运为护理周某某、处理丧事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来计算护理费及治丧人员误工费提出异议，仅认可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护理费850元（50元/天×17天），不认可治丧人员误工费。对此，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提供了以下证据用于支持己方主张：1.无锡启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的营业执照，其上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某某”、营业期限为“2013年06月20日至******”。2.启明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谨此证明，胡常运为无锡启明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此员工于2014年3月加入本公司，为本公司绿化养护工人。自2015年8月9日其妻子发生交通事故后，因需照顾其妻子，后办理其葬事，至今未来上班，该期间的工资未予发放。”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3.启明公司出具的员工工资表，载明胡常运2015年5月至10月间每月实发工资均为3200元。朱小燕、保险公司对于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2、3均不予认可。后该院又就胡常运实际误工情况向启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某某进行调查核实。林某某陈述称：胡常运为其公司绿化养护工，2014年3月到其公司，此前应与其公司签有合同，但因时间太久其已记不清也找不到合同了；胡常运的工资情况就如其公司出具的员工工资表，因其公司搬迁多次，之前的工资审核表和工资发放表没有了；胡常运在妻子出事后就请假了，后来就一直没有来过，其公司也没有向胡发过工资。就该院指出其反映的情况与员工工资表所载胡常运2015年8月至10月间仍每月发放工资3200元的情况存在矛盾，林某某又陈述称，员工工资表其实只作工资证明用，证明胡常运每月收入为3200元，胡实际就是在妻子出事后请假的，其公司只发了胡常运在8月干活那几天的工资，之后就再未发过。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中认定的事故事实及划分的事故责任依法有据，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次交通事故与周某某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周某某身体多部位骨折，而根据前述该院至无锡市第四人民医院所作咨询并结合周事发后至死亡前进行治疗的实际情况可知：首先，现虽缺乏证据证明周某某的骨折外伤是其出现严重贫血状况的成因，却也无法排除其骨折外伤有诱发机体潜在疾病从而造成严重贫血的可能性；其次，周某某的骨折外伤与其贫血之间存在相互的不利影响，无论是事发前由于其他原因导致还是事发后因骨折外伤诱发，周出现的贫血状况均会致使其外伤伤口愈合不良、易感染并抵抗力下降，由此进一步加剧贫血，这也与周治疗期间的实际病情发展相符；最后，周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确定的死因“溶血性贫血”即属于贫血中的一类。综上，在朱小燕、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与周某某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应推定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审理中，朱小燕所提周某某贫血可能系自身疾病或手术造成的辩称意见及保险公司所提周某某死亡与本次事故之间无关联的辩称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朱小燕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该院认定朱小燕应对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周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损害后果，作为其近亲属的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就所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及金额，该院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周某某于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事发当日至2015年8月25日）产生的医疗费46231.12元，朱小燕、保险公司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周某某于事发当日产生的救护车费用、门诊费用共计687元，有相应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等予以证明，系事发后送医就诊所实际发生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周某某第一次出院后因伤口感染、贫血、骨折部位复查而持续治疗，截至其死亡当日又产生的后续医疗费共计44990.55元，有相应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外购用药医嘱等为证，鉴于周的骨折外伤与其贫血之间存在相互的不利影响，周某某为促愈伤口、改善贫血所产生的医疗费均系其治疗由交通事故所致骨折外伤而发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故该院对上述后续医疗费予以支持。综上，该院核定医疗费共计91908.67元。
2.急救费。即前述救护车费用，已列入医疗费一并计算。
3.住院伙食补助费。经查，周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两次住院治疗共计43天，该院按照18元/天的标准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74元。
4.误工费。关于其中的护理费部分，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主张护理期为2015年8月9日至11月22日，对照前述该院至中西医鉴定所、中诚鉴定所就护理期等所作咨询，该105天的护理期符合周某某伤情所需，在合理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胡常运护理周某某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胡常运在上述期间未有任何工资收入，故该院依照本地区60元/天的标准，核定护理费为6300元。关于其中的治丧人员误工费部分，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主张以胡常运于2015年11月23日至12月31日间的误工损失计算，但并未提供充足可信的证据，故该院按照相关标准酌定为1300元。
5.死亡赔偿金。周某某死亡时为62周岁，其虽为农业户口，但事发时已在本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该院按照江苏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的标准，核定死亡赔偿金为669114元（37173元/年×18年）。
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周某某死亡，致使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遭受了精神损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该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后果等因素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
7.丧葬费。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按照江苏省2014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3元的标准主张丧葬费30891.5元，在合理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8.交通费。综合考虑周某某事发后至死亡前的就医次数及居住地与医院的距离等因素，该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
综上，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由周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共计851088.17元。
苏Ｂ×××××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发时处于保险期间，且该车驾驶人朱小燕应对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上述851088.17元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2万元，超出部分231088.17元则应由朱小燕赔偿。保险公司虽提出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需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事发后已垫付1万元，故实际还需支付赔偿款61万元。朱小燕事发后已垫付2687元，故实际还需支付赔偿款228401.17元。
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支付赔偿款610000元；二、朱小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支付赔偿款228401.17元；三、驳回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朱小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7元，由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负担1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3220元，由朱小燕负担12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朱小燕各应承担部分已由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垫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朱小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胡常运、胡福彬、胡福强、胡卫霞）。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系朱小燕在非机动车道驾驶机动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碰撞周某某所致。交警部门认定周某某不负事故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主观过错，其既往病史仅对事故造成的后果存在客观上介入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使其个人特殊体质对交通事故损伤存在一定参与度，亦不构成过失相抵，仍应由侵权人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朱小燕、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7元，由朱小燕、保险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科
审判员 蒋依澄
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顾骊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