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合雅木门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大亚木业园。
法定代表人：仲宏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强，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雯雯，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旭飞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五金机电城一区8226号。
法定代表人：陈旭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列君，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凌翔，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经济开发区庆源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香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江苏合雅木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雅公司）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旭飞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飞公司）、原审第三人宜兴天马消防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6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旭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旭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战略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1.协议约定合雅公司所有木质防火门均采用天马公司生产的防火门芯及门框，实质上排除了合雅公司自行开展生产，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防火门代加工的非法目的，违反了强制性认证产品的一致性要求。2.合雅公司在防火门上使用天马公司认证标志，属于“冒用认证标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管理办法》的规定。3.认可证书被暂停后，合雅公司已不具备生产、销售防火门的资质，协议约定每年2万镗防火门订单的履行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二、即使《战略合作协议》有效，合雅公司也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合雅公司与天马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定作合同关系。2.“获取证书”是指获得证书并使其保持有效状态，认可证书被暂停、被注销的责任均在天马公司。3.天马公司订约时隐瞒事实，导致合雅公司无法预见认可证书会被暂停，构成情势变更，继续履行对合雅公司不公平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4.认可证书被暂停后，合雅公司以指定客户使用天马公司防火门产品，天马公司放弃对差价主张的方式变更了履行内容，且合雅公司协助天马公司与案外人建立业务关系，实际上其已超额支付差价费用。5.旭飞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三、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定的违约金过高。双方合作期限应自2012年2月18日合雅公司取得认可证书起至2012年10月18日认可证书被暂停时止，且违约金的计算，不应超过天马公司的实际损失。四、旭飞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合雅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1.涉案债权转让的基础不存在，天马公司也从未向合雅公司主张。2.涉案债权转让系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未经合雅公司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五、原审认定事实有误，程序违法。1.合雅公司支付的30万元履行《战略合作协议》费用，原审法院未予扣除。2.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2日由邹小良变更为周香娟后，邹小良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参加了2016年8月22日原审法院组织的庭审，涉嫌虚假诉讼，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反而认可其庭审意见代表天马公司。3.原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防火门利润询价结果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
旭飞公司辩称：一、《战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每年2万镗防火门业务的约定是合雅公司基于自身业务量的考量，并未限制其自行生产，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二、认可证书被暂停、注销的责任在合雅公司，天马公司与其他客户签订的合同与合雅公司无关，不存在合雅公司超额支付差价费的情况。三、《战略合作协议》对违约金进行了明确约定，应按约执行。四、《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合雅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五、原审认定事实正确。30万元系办理认可证书的费用，与合雅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是两个概念，不应扣除；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因天马公司尚未收到其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核准文件，且邹小良全程参与了天马公司与合雅公司之间办理认可证书及履行定作合同过程，其陈述可以代表天马公司。至于原审询价程序是否合法由二审法院认定。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第三人天马公司未予答辩。
旭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雅公司立即偿付2012年3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因未向天马公司定制木质防火门应承担的补差款10587360元；2.诉讼费用由合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0日，合雅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1份，约定：天马公司协助合雅公司完成防火门资质的申报并为合雅公司获取木质防火门系列产品09版型式认可证书；合雅公司获取证书后所有木质防火门采用天马公司提供符合合雅公司质量要求的防火门芯和门框，全年总量确保2万镗木质防火门（含普通低档的防火门），合雅公司不足部分补差价160元/镗给天马公司，每年终结算，如超量部分累计转下年度计算；协议自双方签字确认并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从2010年9月30日起到双方的任何一个公司注销止（注销企业即不生产门业时需在2个工作日内告之对方）。
2012年2月17日，天马公司协助合雅公司取得了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以下简称消防部门）颁发的GB12955-2008木质隔热防火门系列产品型式认可证书（以下简称认可证书），该证书的有效期至2017年2月16日。2012年10月18日，在消防部门对合雅公司进行常规监督中，因未通过工厂检查，认可证书被消防部门暂停使用。2014年9月3日，消防部门根据合雅公司的申请注销了认可证书。
2016年6月5日，天马公司与旭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天马公司将其对合雅公司享有的全部合同权利转让给旭飞公司，由旭飞公司直接向合雅公司主张。同日，旭飞公司、天马公司向合雅公司出具《合同权利转让告知书》，要求合雅公司向旭飞公司履行合同债务清偿义务。
原审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消防部门发出公告：原实施型式认可的防火门产品等消防产品已列入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并于2014年9月1日起实施。原已发放的型式认证证书有效期统一改为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自2015年9月1日起未获得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和未标注强制性产品认证标志的不得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
原审中，根据合雅公司的订购单，双方确认，合雅公司于2012年、2013年、2014年分别向天马公司订购木质防火门3120樘、2236樘、6000樘，共计11356樘，并付清了全部价款，天马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旭飞公司书面确认天马公司与合雅公司的战略合作协议的有效期限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原审法院委托宜兴市价格认定中心对木质防火门的利润进行询价，2012年至2014年市场木质防火门的平均利润为50元至60元/平方米。
原审中，合雅公司提供2016年11月1日天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4年5月其公司内部股权变更时，账面上与合雅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天马公司自2014年5月起已不再基于战略合作协议向合雅公司主张任何债权。以此证明涉案的债权转让基础不存在。旭飞公司质证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形成于2016年6月5日，且旭飞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起诉，涉案债权已经转让，该情况说明对其不产生效力。
上述事实，有《战略合作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产品型式认可证书、订购单、增值税发票、防火门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的通知、情况说明及应收收付汇总、补偿协议书及该院的调查材料、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雅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从协议内容及双方定作木质防火门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合雅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属委托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庭审中，合雅公司抗辩称其取得的GB12955-2008木质隔热防火门系列产品型式认可证书与《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09版型式认可证书不符，天马公司未履行约定义务，且该认可证书系其自行取得。该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虽约定09版型式认可证书，但双方均未提供消防部门颁发过09版型式认可证书的样本或相关规范标准；合雅公司取得的系GB12955-2008木质隔热防火门系列产品型式认可证书，其有效期至2017年2月16日，符合合雅公司生产木质防火门类型；合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向消防部门申请该认可证书外，还另外申请了09版型式认可证书的事实，据此，该院确认该认可证书符合约定，且系天马公司协助合雅公司取得，天马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
关于合作期限，该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合雅公司获取认可证书后，所有木质防火门采用天马公司提供的防火门芯和门框，而合雅公司取得认可证书的时间为2012年2月17日，故合作期限应自2012年2月18日开始。旭飞公司主张自2010年9月3日开始，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2012年10月18日，消防部门在监督检查中，因合雅公司的工厂检查未通过，导致上述认可证书被责令暂停使用。后合雅公司未进行整改，却申请注销，2014年9月3日，消防部门根据合雅公司的申请最终予以注销。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及防火门生产、经营、销售实行强制认可的事实，合雅公司在认可证书被注销后即不具备相应资质，双方之间的合作只能终止。而造成上述认可证书暂停、注销、《战略合作协议》提前终止的责任在合雅公司，合雅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公告，明确原实施型式认可的防火门产品等消防产品已列入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认可证书有效期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据此，该院确定双方合作期限于2015年8月31日终止。因旭飞公司自认双方的合作期限至2014年9年3日止，未加重合雅公司责任，该院予以采纳。
关于违约责任范围，该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合雅公司获证后每年应向天马公司定制木质防火门2万镗，不足部分应按每镗160元的补差价补偿天马公司。合雅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就涉案防火门生产利润问题，天马公司提供了生产成本的相关资料，合雅公司不予认可，该院就此向宜兴市价格认定中心询价，宜兴市价格认定中心确定该木质防火门的平均利润为50元至60元每平方米。综合涉案木质防火门的数量、尺寸及宜兴市价格认定中心确定的市场行情，认定涉案定制防火门不足部分按每镗110元标准计算损失。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合雅公司应自2012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按每年2万樘标准向天马公司定制木质防火门，即合雅公司应在2012年、2013年、2014年度分别向天马公司定制木质防火门17377镗、20000镗、13479镗，合计50856镗，但合雅公司在上述年度内分别定制3120镗、2236镗、6000镗，合计11356镗，尚有39500镗防火门未完成定作，合雅公司构成违约，应支付天马公司违约损失4345000元。《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每年年终结算，如超量部分累计转下年度计算，证明双方之间的往来是连续的，旭飞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起诉要求合雅公司支付2012年、2013年、2014年的违约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债权转让效力，该院认为，天马公司与合雅公司之间依据《战略合作协议》发生的木质防火门定作业务的价款已结清，除涉案纠纷外，并无其他合同纠纷，故天马公司向旭飞公司转让的合同权利义务应为违约金，系明确的债权，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已通知合雅公司，该债权已经转让。合雅公司认为天马公司、旭飞公司未告知其债权转让的事实，但该院于2016年7月14日受理该案后，向合雅公司送达的应诉材料中包括《债权转让协议》、《合同权利转让告知书》，该债权转让对合雅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合雅公司应按约定向旭飞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合雅公司认为2016年11月1日天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了天马公司自2014年5月起已不再基于《战略合作协议》向合雅公司主张任何债权，故涉案的债权转让的基础不存在，该院认为，涉案债权转让在先，且已生效，天马公司对该债权不享有处分权，故该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雅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合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旭飞公司违约金4345000元；二、驳回旭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90324元，由旭飞公司负担53255元，由合雅公司负担37069元。
二审中，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天马公司如有销售的高品质木质防火门面层的加工可由合雅公司合作生产，确保符合需要质量要求；合雅公司及时支付办理防火门资质中所需费用；合雅公司获取证书后，负责提供一致性图纸和采购合同（协议规定价）交付天马生产，明确要求和交货日期；天马公司协助合雅公司完成防火门资质的申报并获取合雅公司需生产的木质防火门系列产品09版型式认可证书，主动配合合雅公司相关人员的工作；证书拿不到所有费用全退；天马公司如有销售的高品质面层的木质防火门，提供要求交合雅公司合作生产。
2016年6月5日，天马公司与旭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根据天马公司提供的合同等资料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合雅公司应承担未向天马公司定制木质防火门的补差款10587360元。
原审中，合雅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0年11月12日的银行汇票申请书、2011年3月29日的联络函各一份，用以证明合雅公司向天马公司支付了委托办理认可证书的30万元费用，后通过天马公司协助，取得了认可证书。旭飞公司对此无异议。
2.天马公司与案外人珠海普尔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德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防火门制作安装承包合同》、检验报告、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认可证书被注销后，经合雅公司介绍，天马公司与普尔德公司建立了防火门供销关系，导致《战略合作协议》实际无法履行，合雅公司采购防火门的数量应涵盖普尔德公司向天马采购的数量。旭飞公司及邹小良经质证认为，天马公司与普尔德公司的合同业务与合雅公司无关。
3.2016年3月30日天马公司股东佳生投资有限公司与邹小良、天马公司等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及天马公司自行制作的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应收应付款汇总情况表各1份，用以证明因上述材料均未提及涉案债权转让的情况，故涉案债权转让的基础不存在。旭飞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中，原审法院向天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邹小良作调查笔录，邹小良陈述：《战略合作协议》的签订是为了满足合雅公司200多个营销网点承接业务企业资质的需要，实际上交给天马公司制作的是防火门芯和门框，防火门表面装饰由合雅公司自行制作，合雅公司制作完成后，在防火门上使用天马公司的身份标识，2012年至2014年都是如此操作；约定每年2万镗的订单，是配合合雅公司领取认可证书，如未取得认可证书，要退还30万元，同时为了保证生产任务，天马公司对厂房进行了改造，有400多万元银行贷款，如果订单不满2万镗，将产生巨额损失。
再查明：天马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生产木质防火门，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及其配件，木质防火窗，钢质防火窗，钢木结构防火、防盗门；防火门安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开展）。2016年8月2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邹小良变更为周香娟。合雅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3日，经营范围包括：防火门、木质门窗、木质门窗套及其木制品、木质门窗配套用五金件的生产销售、安装、调试，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开展）。
二审中，对于认可证书被暂停、注销及恢复的问题，合雅公司陈述：因天马未提供防火门生产技术支持且《战略合作协议》要求将所有防火门均交由天马公司生产，合雅公司未实际生产，导致认可证书被暂停；经合雅公司告知后，恢复取得认可证书是天马公司的合同义务，但天马公司未协助提供相关技术生产条件及技术人员，客观上无法恢复，还需承担每年8000元的年检费，故而注销；旭飞公司认为：天马公司在得知认可证书被暂停后，明确告知合雅公司认可证书可以恢复，需要提供相关资料及实际生产，但合雅公司以经营方向调整，主营业务变化，维护费用较多为由，未要求天马公司就恢复认可证书提供协助。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合雅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二、如上述协议有效，则合雅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责任范围如何确定；三、旭飞公司与天马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合雅公司发生效力。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系合雅公司与天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1．根据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相关规定，“强制性认证产品一致性”是指获得强制性产品认证的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以及生产者、加工场所等相关内容应当与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中描述的内容相一致，送检样品的型式结构和关键件与实际生产的产品的型式结构和关键件相一致，即批量生产的产品应与认证型式检验合格的样品相符合。其并未禁止获证产品的生产者使用其他厂家生产的符合要求的零部件。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据此，对于合雅公司认为涉案协议违反强制性认证产品一致性要求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管理办法》规定，“禁止冒用认证标志”的规制对象应为实际发生的冒用行为。案涉《战略合作协议》的内容，并未涉及合雅公司使用天马公司认证标识的约定，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且合雅公司基于合作关系经天马公司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防火门上使用天马公司的身份标识，是否构成“冒用认证标志”及其行为后果，与本案所涉《战略合作协议》效力无关。另外，根据《战略合作协议》，合雅公司每年向天马公司采购2万镗防火门的前提是合雅公司取得认可证书，该约定也未违反消防法规。至于认可证书被暂停后，合雅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能否再行生产、销售防火门，涉及的是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影响《战略合作协议》的效力。再次，《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天马公司如有销售的高品质面层的木质防火门，提供要求交合雅公司合作生产，并未排除合雅公司自行开展生产，结合双方自2012年至2014年交易往来情况，也可以印证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未因认可证书被暂停而终止。
3.《战略合作协议》对双方在获得认可证书、开展防火门业务合作中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结合双方往来中的订购单、图纸、增值税发票、银行汇票申请书及双方陈述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系防火门定作合同关系，且合雅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向天马公司支付的30万元为办理取得认可证书的费用。合雅公司主张双方系委托关系，且应扣除该30万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雅公司未履行《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1.根据《战略合作协议》，天马公司协助合雅公司取得认可证书即完成了其合同义务，合雅公司认为获取证书是指“获得证书并保持其有效状态”，在认可证书被暂停后，天马公司有恢复取得的合同义务，该主张明显与协议约定不符。另外，合雅公司作为专业生产、销售防火门的企业，其对生产防火门需要的相关资质及资质被暂停的相应后果应当明知。合雅公司取得认可证书后，在其后续的经营过程中因不符合消防部门的监督要求导致认可证书被暂停，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未超出合雅公司的预见范围。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认可证书被暂停后，在有效期限内，只要具备相应条件，客观上可以恢复，《战略合作协议》的履行基础并未丧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协议应当继续履行。直至2014年9月3日，认可证书被注销，合雅公司客观上丧失了继续生产、销售防火门的资质，虽然认可证书被注销系合雅公司自行申请导致，但天马公司主张以该节点为双方合作期限截止日，并无不当。据此，双方合作期限为2012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合雅公司应按约于2012年、2013年、2014年度分别向天马公司定制木质防火门17377樘、20000樘、13479樘，合计50856樘，但合雅公司仅在上述年度内分别下单3120樘、2236樘、6000樘，合计11356樘，尚有39500樘防火门未完成定作，合雅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合雅公司主张认可证书被暂停超出了其预见能力，属于情势变更应终止履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合雅公司作为认可证书的所有者、使用人及受益方，其对于认可证书的管控具有主动权，是否恢复也取决于合雅公司意愿。本案中，认可证书被暂停系合雅公司自身原因导致，认可证书暂停后合雅公司未积极采取措施恢复取得，反而自行申请注销，上述责任不应归咎于天马公司。另外，合雅公司主张认可证书被暂停后，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履行内容，且其已超额支付差价费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天马公司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战略合作协议》约定有效期至双方任何一方注销止，结合上文对双方合作期限为2012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9月3日的认定及双方在上述期间持续的业务往来情况，旭飞公司的起诉未过法定时效。
3.关于违约责任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合雅公司每年向天马公司采购2万镗木质防火门，不足部分按每镗160元的标准向天马公司补差价，该条款应为双方对违约损失计算方法作出的约定。因合雅公司未按约履行，致使天马公司的可得利益受损，天马公司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据询价结果将损失计算标准调整为按每镗110元，实际上减轻了合雅公司的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合雅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及询价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债权已经转让，合雅公司应向旭飞公司履行清偿义务。
1.《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旭飞公司受让的债权为合雅公司因未向天马公司足额定制木质防火门的补差款项下的全部合同权利，系明确的债权。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另外，旭飞公司、天马公司已向合雅公司发出转让通知，后又经法院通过应诉材料送达，发生了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合雅公司认为涉案债权系概括性转让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合雅公司可另行主张。
2．合雅公司提供的应收应付款汇总系天马公司自行制作，且当时涉案债权尚未确定，未在应收应付款汇总及补偿协议书中体现实属正常，不能据此否定涉案债权的存在，情况说明内容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相悖，且系形成于债权转让发生之后，对旭飞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合雅公司据此否定涉案债权的真实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另外，原审法院在原审庭审中，对合雅公司作出法律释明，如其对债权转让效力有异议，可于七日内提起相关诉讼，但合雅公司未予提起，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债权转让协议》对其产生法律效力。
最后，关于合雅公司主张原审中邹小良以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应诉，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确于2016年8月2日由邹小良变更为周香娟，但鉴于相关核准文件具有相对滞后性，旭飞公司主张2016年8月22日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天马公司尚未收到书面通知，具有一定的可信度。另外，本案中天马公司是以第三人身份应诉，仅起到辅助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作用，而邹小良在2016年8月2之前担任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了涉案协议的形成及履行过程，其陈述也能与相关书面证据相印证，对其证言本院予以认可。据此，对合雅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合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0元，由上诉人合雅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菲
审判员 胡 伟
审判员 姜丽丽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