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西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成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兖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建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颛孙拥军，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猛，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润秋，个体。
委托代理人孔祥阳，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由被告将天庙杨某东路南四亩半土地租给被告使用，自2008年7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日止计5年，土地租金每年7，000元，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35，000元（5年），合同到期后，如被告继续租赁，同等条件下优先承租，另行签订合同。合同期满后，如被告不需继续租用，限30日内将土地上附属物清理干净交予原告。合同签订后，被告一次性交清35，000元。合同到期后，原告找被告要求交付租赁的土地，双方多次交涉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9月15日，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交回租赁土地4.4928亩（原红星供销社加油站的占地亩数。位置是兖州区颜店镇天齐庙村杨某东路南，该土地北临兖颜公路，西临天齐庙的坑塘，东某郭楼村耕地，南临天齐庙村耕地），被告支付原告租赁期满2013年7月1日至交回土地时的租金10，000元。被告应诉后以租赁合同无效、现土地在2012年4月1日后实际使用人为兖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为由，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应诉后认为原告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提交的2005年1月1日土地租赁合同（原件）显示：2005年1月1日至2035年1月1日，兖州市红星供销合作社将天庙村杨某桥东南（原供销社加油站用地）一宗租赁给本案原告（租金每年2，000元、一次性交清）。原供销社加油站用地批复材料（复印件）载明，原加油站东西长46.8米（自东侧与郭楼××路中央向西），南北长为东边65米（自兖颜公路中央向南），西边为63米，东地邻至郭楼××路中央，南至天庙生产组耕地，西至剩余窑坑洼地，北至兖颜公路路中央，当时占地面积为2995平方米，合4.49亩，庭审时原告提供了现实照片，根据批复材料中的当时的地形平面图，该面积接近于梯形，数值的计算【1／2×46.8×（65＋63）】包含了北侧的4.5米的兖颜公路以及5米的路沟、东侧的与郭楼地界之间的路1／2，被批复的加油站占地实际面积应小于该数值。2008年5月1日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显示原告于2008年5月1日从兖州市颜店镇天齐庙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土地1.099亩，期限为6年即截止到2014年5月1日。位置位于杨某东预制件厂约中心兖颜公路南、东是供销社地西头、南是五组责任田。同时查明，2007年10月3日兖州市颜店镇天齐庙村民委员会与郭某（被告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之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郭某租赁村委土地11.32亩，位于兖颜公路南，天齐庙预制件厂南，杨某东，天庙村与郭楼村生产路西，东西长148.2米，南北长50.875米，属天庙村五组土地，租赁期为30年。2007年10月10日郭某、陈西华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董某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原件）及补充协议（复印件），见证方是兖州市颜店镇天齐庙村民委员会，郭某、陈西华租赁董某土地使用权，位于兖颜公里南，杨某东，天庙村与郭楼村生产路西，预制件厂整体（东至生产路、西至河堤），面积11亩，租期截止到2020年6月29日。该土地用于被告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筹建。被告据此认为其租赁的时颜店镇天齐庙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未租用原告土地。但在合同中均没有具体的土地位置标识。庭审中被告提交了2012年5月7日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兖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及固定资产盘点移交汇总表，交接日是2012年3月31日，移交方是陈西华方，亦即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接受方是牛某一方，即兖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被告据此认为现在原告主张的土地实际使用人为兖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该资产转让协议中，仅显示地上附属物处分，未涉及土地相关情况。兖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7日更名为本案第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提交的2008年7月1日土地租赁合同，由原告签字、被告盖章认可，庭审中被告亦认可一次性履行了租赁费用，虽然被告对于签订合同时的该租赁土地的使用权人有异议，并提供了2007年10月3日兖州市颜店镇天齐庙村民委员会与郭建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007年10月10日郭建民、陈西华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董延新签订兖州市颜店镇天齐庙村民委员会见证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000年6月18日兖州市颜店镇天齐庙村民委员会与董某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但不足以证实2008年7月1日土地租赁合同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确认双方签订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有效。被告提交了2012年5月7日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兖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及固定资产盘点移交汇总表，原告以及第三人无异议，该证据中未体现土地租赁的有关情况，但足以能够确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土地以及由被告转租给第三人实际使用。被告从原告处租赁土地取得使用权于2013年7月1日到期，没证据显示双方到期后续签了土地租赁合同，亦无证据证实被告与第三人的转租经过原告的同意。租赁合同到期，出租人有要求承租人返还租赁标的物的权利。原告吴润秋要求第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交还土地，要求被告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交付土地租赁费，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同时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截止到本判决确认交付租赁土地之日时的租金（从2013年7月2日开始计算、按照每年7，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供的租赁土地的位置，由双方租赁合同以及原供销社加油站批复载明内容予以证实，被告与第三人虽有异议，但是作为该承租土地的租赁者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其庭审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涉案土地的位置应采信批复材料载明内容以及显示的地形平面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吴润秋“2008年7月1日土地租赁合同”中的兖州区颜店镇天庙杨某东路南4.49亩土地（具体位置：顺兖颜公路自公司东侧与郭楼地界交界的路中央向西方向、东西长46.8米，南北长为东边65米（顺与郭楼地界交界的路中央自兖颜公路中央向南），西边的边某63米（自兖颜公路中央向南方向），东地邻至郭楼地界，南至天庙生产组耕地，西至剩余窑坑洼地，北地邻至兖颜公路）。二、被告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润秋自2013年7月2日截止到本判决确认交付租赁土地之日时的租金，按照每年7，000元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均不服原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理由主要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7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润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宗土地所有权人系济宁市兖州区颜店镇天齐庙村村委，系集体土地，2012年3月31日前合法使用权人为上诉人。一审确认涉案土地已被上诉人转租给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际使用错误，上诉人与其没有转租合同。退一步说，假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8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该合同已于2013年7月1日到期，双方未续签合同，该合同已终止，被上诉人再依据该合同向上诉人主张租金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吴润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与兖州市红星供销合作社的租赁合同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被上诉人将该土地转租给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且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一次性交清了5年租金，合同已顺利履行，现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述称，同我方上诉意见，另外，上诉人和我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有仲裁条款，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返还土地不仅违背了合同法的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也违反了民诉法关于管辖的规定，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一审判令我公司承担返还土地的义务是完全错误的。
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主要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错误，其忽略了一点，即兖州市红星供销社是否有权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红星供销社征用土地的批复可以看出，其涉及的4.49亩土地为征用，性质为划拨，划拨土地一般不得转让、出租、抵押；且划拨该土地计划是用于建加油站经营，故供销社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权利能力非常关键，决定了合同效力，该合同依法应确认无效。2、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49亩土地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有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存在返还土地义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吴润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租赁土地的租赁使用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中，就涉案租赁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被上诉人已提供了土地权属取得的档案材料及被上诉人取得合法使用权的租赁合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诉讼地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没有权利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符合事实情形，被上诉人针对本案所涉的土地不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并不能因为我公司给付了被上诉人五年的土地租赁费便当然的认定为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我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租赁费的前提是当时没有弄清土地使用权，该款应视为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2008年7月1日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润秋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在该合同到期后是否应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吴润秋支付租金；二、被上诉人吴润秋主张的涉案土地是否已由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转租给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吴润秋返还涉案土地。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吴润秋于2005年1月1日与兖州市红星供销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兖州市红星供销社将涉案4.49亩土地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2008年7月1日，被上诉人吴润秋又与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该土地租赁给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因上述4.49亩土地系红星供销社经批准征用而来，用来建设加油站的土地，对该土地能否由供销社进行转租，转租是否有效，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涉案4.49亩土地虽为征用而来，但其征用目的系建加油站，即该土地用途已被批准为建设用地，在这种前提下，红星供销社将该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吴润秋，被上诉人再将该土地转租给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并未改变该土地用途，故上述两份土地租赁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况且，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已依约一次性向被上诉人交付了五年租金，该合同已获实际履行。在该租赁合同到期后，因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未向被上诉人交还土地，被上诉人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交付继续使用期间的土地租金，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合同终止后不应再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应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吴润秋处转租了涉案4.49亩土地后，与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转让，且二上诉人之间就该土地亦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由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将该土地转租给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即现该土地由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际使用。因现在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润秋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及二上诉人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均已到期，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再使用涉案土地已构成无权占有，故其应向被上诉人吴润秋返还涉案土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兖州华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