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曾用名王银），男，1962年3月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代理人石鸿雁，宁夏银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友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安居苑7号商住楼7号营业房。
负责人程自强，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自刚，男，该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宁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凤凰南街自强巷44-7号。
法定代表人黄树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佳慧，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学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学、委托代理人石鸿雁，宁夏友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友厦七公司）委托代理人程自刚，宁夏宁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宁夏友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鑫公司）委托代理人田佳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友厦七公司是被告宁鑫公司的分公司。宁鑫公司系宁安宜居工程的承包人，友厦七公司是宁安宜居工程的具体施工方。原告向法庭出示的2011年11月26日“宁安宜居工程一期各工地所欠王银水、电材料费用”清单中记载，包括郝某、杨某、丁某、乔某、吴某、李某在内，总计欠款480072.05元，后又注“480072.05元-130000元（付）”，费用单上加盖有友厦七公司红色印章。被告友厦七公司委托代理人程自刚认可该清单当时是其应原告的要求所书写，但写完后原件给了原告，且费用单上并没有加盖友厦七公司的印章，并当庭辩称原告出示的复印件有改动痕迹。原告提交的销货清单共计21份，2012年3月5日购货单位为“丁某”的销货清单金额为2120元，2012年4月17日购货单位为“杨某工地用货”的销货清单金额为3990.64元，2012年5月5日购货单位为“宁安宜居5#、商网”的销货清单金额为2037.66元，2012年5月5日购货单位为“宁安宜居24#、25#”的销货清单金额为240元，2012年5月29日购货单位为“杨某工地宁安宜居”的销货清单金额为6819元，2012年5月29日购货单位为“杨某工地宁安宜居”的销货清单金额为1697元，2012年6月5日购货单位为“宁安宜居2#”的销货清单金额为1144元，2012年6月15日购货单位为“宁安宜居2#”的销货清单金额为666元，2012年6月21日购货单位为“宁安宜居5#、6#”的销货清单金额为17600元，2012年6月21日购货单位为“宁安宜居5#、6#”的销货清单金额为7463.8元，2012年7月4日购货单位为“宁安宜居6#、7#”的销货清单金额为9750.6元，2012年7月5日购货单位为“宁安宜居5#、6#”的销货清单金额为742元，2012年7月6日购货单位为“宁安宜居5#、6#”的销货清单金额为406.4元，其余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10月31日共计8张有祁某签字的销货清单金额共计21934.39元。被告友厦七公司认可有祁某签字的销货清单上所载的货物系被告友厦七公司所使用，原告可以联系祁某到被告友厦七公司结算。2015年3月12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偿付所欠原告水电材料款426794.63元；2.二被告支付欠款利息64360.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被告友厦七公司承包的宁安宜居工程范围包括宁安宜居工程一期10#、11#、12#、13#、14#、15#、16#、17#、23#住宅楼，二期24#、25#住宅楼及1#、2#商网；（二）被告友厦七公司、宁鑫公司认可2011年11月26日的费用单中郝某、杨某、丁某、乔某、吴某、李某与宁鑫公司系工程转包关系，是实际施工人。友厦七公司按照楼号将工程包工包料转包的；（三）原告及被告友厦七公司均认可杨某某是杨某的儿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友厦七公司认可其系涉案宁安宜居工程的具体施工单位，且认可其与原告提交的费用单中所涉郝某等六人存在转包关系，故该六人与涉案工程有关。同时，被告友厦七公司认可原告提交的购货单位为宁安宜居2#商网、27#，有祁某签字的销货清单中所载的货物系被告友厦七公司所用，而在费用单中2#商网、27#列在李某一栏中，故被告友厦七公司关于其与费用单中所列六人以包工包料方式转包工程的辩解不能成立，故原告有充足证据证明系向涉案工程所供的货物，被告友厦七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有祁某签字的共计8份，金额共计21934.39元的销货清单，被告友厦七公司认可是其所用，承诺原告可以联系祁某到被告友厦七公司结算，故对于该21934.39元货款，被告友厦七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其余货款，被告宁鑫公司在庭审中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最后一次给涉案工程供货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且无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0月31日前向被告主张过该笔款项，故被告宁鑫公司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故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友厦七公司系被告宁鑫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所欠货款应由被告宁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友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学货款人民币21934.39元；二、被告宁夏宁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7元，减半收取4333.5元，由被告宁夏友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与宁夏宁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3.5元，原告王学承担4000元。
宣判后，王学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王学自2010年10月起持续为被上诉人友厦七公司具体施工的宁安宜居工程供应水电材料直至2012年10月30日，其中双方只对2011年11月26日前的供货做了结算，此后未做结算，且双方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王学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二、上诉人王学自供货结束后一直催促友厦七公司结算并支付货款，友厦七公司始终没有拒绝支付，而是承诺在工程验收交付，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后即支付货款。在王学不断要求付款的情况下，经与建设方协商，友厦七公司同意由建设方直接将应付王学货款从工程款中扣除。但到2014年10月时，友厦七公司却又不让建设方给王学代扣代付款，王学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三、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利息合理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404860.24元，并承担利息64360.50元，合计469220.7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宁鑫公司辩称，上诉人王学与宁鑫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实际购买和使用王学材料的是案外人郝某等人，郝某等人的身份是宁安宜居工程的分包人，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王学所诉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应当由郝某等人承担。王学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友厦七公司辩称，友厦七公司没有收到王学的任何货物，王学所供货物品种及数量未经友厦七公司任何人签字具收。其他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宁鑫公司相同。
二审审理查明，友厦七公司在具体负责承建宁安宜居工程期间，由王学给友厦七公司下属郝某等各项目部供应水、电材料。2011年11月26日，友厦七公司在与王学对此前供货进行核对结算的基础上，在“宁安宜居工程一期各工地所欠王银水、电材料费用”清单上加盖印章，确认王学给友厦七公司下属郝某等项目部供货480072.05元。此后，王学继续给友厦七公司宁安宜居丁某、杨某、祁某等项目部供货，截止2012年10月31日又累计供货76611.57元，前后供货总计556683.62元。其中，友厦七公司已经付款13万元，剩余426683.62元未付。供货结束后，王学向友厦七公司并通过宁安宜居工程建设方即银川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剩余货款，请求银川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应付友厦七公司工程款中代扣代付，但友厦七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向银川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内容为：“兹由我公司承建你公司宁安宜居工程，其中由王银供给各个项目部下水管材费用，由王银与各个项目部施工队自行商议解决……”的《说明》一份，导致银川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为王学代扣代付剩余货款。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王学在一审中提交的“宁安宜居工程一期各工地所欠王银水、电材料费用”清单、销货清单，二审中提交的友厦七公司2014年10月13日《说明》、宁夏银行进账单以及证人丁某某（银川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宁安宜居工程水电工程师）的当庭证言可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采信。二审中上诉人王学在庭后补充提交证人杨某某、丁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友厦七公司和宁鑫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友厦七公司在承建宁安宜居工程期间，由上诉人王学为友厦七公司下属各项目部供应施工材料。2011年11月26日，友厦七公司与王学对此前供货进行结算，在“宁安宜居工程一期各工地所欠王银水、电材料费用”清单上加盖印章，确认王学给友厦七公司下属郝某等项目部供货480072.05元，而且在王学供货期间直接支付王学货款13万元，应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为上诉人王学与被上诉人友厦七公司。王学在2012年11月26日与友厦七公司结算后，继续给友厦七公司宁安宜居各项目部供货76611.57元，所涉签字具收货物的项目部与2012年11月26日“宁安宜居工程一期各工地所欠王银水、电材料费用”清单所载一致，该部分货款亦应由友厦七公司负责清偿。王学于2012年10月31日供货结束后，向友厦七公司并通过宁安宜居工程建设方银川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催要货款，直到2014年10月13日才因友厦七公司向银川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书面《说明》，导致银川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为王学代扣代付剩余货款，王学因此于2015年3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应认为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王学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普通诉讼时效。王学累计为友厦公司供货556683.62元，其中友厦七公司已付货款13万元，剩余426683.62元友厦七公司至今未付，应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买卖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王学要求友厦七公司按年利率6.8%承担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共26个月的利息，符合上述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金额计算错误，应为62864.72元（426683.62元×6.8%·年÷12个月／年×26个月）。宁鑫公司作为友厦七公司的设立单位，一审判决其对友厦七公司应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由于上诉人王学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证实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导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拟判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宁夏宁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王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宁夏友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学货款人民币21934.39元”，变更为被上诉人宁夏友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支付上诉人王学货款426683.62元，并承担利息62864.72元，合计489548.3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67元，减半收取4333.5元，由被上诉人宁夏友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与宁夏宁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21.5元，上诉人王学负担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38元，由被上诉人宁夏友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与宁夏宁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景远
代理审判员 徐玉芳
代理审判员 任朝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楠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的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