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法定代表人：彭邦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志坚，中山市横栏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三和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韦润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广强，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邱一朗，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王登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冰，该公司员�。
原审被告：柯亚成，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广东省增城市，现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代理人：缪观荣，中山市南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海燕，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三和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原审被告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工程公司）、柯亚成、陈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5日，三和公司（供方）、柯亚成（需方）、中山市中升运输有限公司（承运方）三方签订《PHC管桩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J公10-267#），约定供方在2010年11月5日至12月20日期间供应规格为φ400×95mmAB型、φ500×125mmAB型管桩给需方中山市南区利和豪庭工地，并由承运方将产品由供方厂区运至上述工地。合同部分约定如下：1、φ400×95mmAB型管桩单价为87.7元／米、运费4.3元／米，φ500×125mmAB型管桩单价为138.3元／米、运费6.7元／米，合同总价为5270000元；2、货款计付方式为先付款后供货，合同单价有效期7天，供方以需方签认的《产品交货验收单》上的产品、数量为最终结算依据，承运方以需方签认的《产品交货验收单》上的数量为最终结算依据，需方须凭供方的财务收据才能支付货款及运输费用给供方。3、需方如不按约定付款，供方可以停止供桩并追讨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承运方可以停止承运业务并追讨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需方拖欠供方及承运方款额，按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支付给供方。《PHC管桩买卖合同》上供方三和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承运方中山市中升运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需方由柯亚成签名并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利和豪庭项目专用章”。
2010年11月5日至11月28日期间，三和公司向上述指定工地供应合同约定管桩共计2198385元。2011年8月18日，三和公司发函给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三和公司向中山市南区利和豪庭工地供应三和牌管桩完毕，经结算后总货款为2198385元，已付1242000元，余款956385元，并要求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施工方的工程款将相应款项956385元直接付至三和公司。柯亚成在上述函件上批注：“数额属实，同意委托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公司直接汇款。施工单位（买桩方）：中建七局中山利和项目。柯亚成2011.8.20”。但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未按柯亚成指示向三和公司付款，三和公司至今未收到上述货款。其多次追讨未果，遂于2012年7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建七局工程公司、柯亚成、陈海燕连带支付货款956385元及支付违约金（从2010年11月28日起按欠款额的0.08%计算至实付付清之日，暂计至2012年7月19日共458299元），合计1414684元；2.中建七局工程公司、柯亚成、陈海燕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三和公司认为柯亚成于2010年9月20日挂靠亚泰公司与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柯亚成与亚泰公司是管桩的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亦是整个桩基础工程的实际收款人与受益人，因此，亚泰公司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柯亚成与陈海燕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6月在茂名市茂南区新坡镇登记结婚。
另查，中山市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由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2010年9月27日，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中建七局工程公司中标上述工程。2010年9月29日，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亚泰公司自2010年10月19日至2012年3月18日期间承建上述工程。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亚泰公司均在上述合同盖章确认，另施工合同中第一部分协议书中担保人一栏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宫群章印”等印章。2010年11月16日，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向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急函》称，中建七局工程公司于2010年11月中旬接报得知陈瑞鹏、袁俊荣等人私刻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冒用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名义与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特致函告知：1.陈瑞鹏、袁俊荣等人�刻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行为已触犯法律规定，上述人员以公司名义与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自始不具备法律效力，对公司不具备法律约束力；2.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已对陈瑞鹏、袁俊荣等人违法行为进行专项调查，并追究法律责任等；3.建议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重视并妥善处理，将处理结果函告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因报建手续等问题，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亚泰公司重新签订新施工合同就相关补充协议。后亚泰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与邵天裕挂靠经营的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土建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书》，以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工程。茂名市电白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11年8月3日退出工程后，亚泰公司将上述工程分包给黄伟新，由黄伟新转包给王小毛（王亚伟）等进场施工。因工程款支付、报建手续以及劳务报酬等问题，上述工程未能正常施工，现处于停工状态。
另，亚泰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委托声明书显示亚泰公司就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与实际施工人（盖章“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办理工程施工报建手续及竣工验收手续等事宜，工程则仍然由施工人负责。柯亚成在2011年1月15日与江政升、赵士清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与江政升、赵士清对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就合作事宜、江政升退场、柯亚成与赵士清直接参与等进行详尽约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PHC管桩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J公10-267#）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所作陈述，本案争议焦点：谁是《PHC管桩买卖合同》的相对方？
《PHC管桩买卖合同》抬头栏书写需方为“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利和豪庭项目专用章”，但该印章并非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等公安机关指定制发管理的印章，不能排除私自刻制情形，中建七局工程公司现不认可上述印章，故该印章对中建七局工程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柯亚成辩称其由中建七局工程公司所雇请或授权签名等，但未提供劳动或聘用合同以及授权委托书等予以证明，现中建七局工程公司不予认可，故亦不能认定上述签名行为是柯亚成代表中建七局工程公司的职务行为。另，柯亚成提供加盖“中建七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施工合同及聘书等以证明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由中建七局工程公司承建，但上述施�合同及聘书并非原件，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于2010年9月29日由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中建七局工程公司于2010年11月16日致函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否认签订施工合同，且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实际上亦未参与工程施工，因此，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并非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的承包方，亦非买卖合同相对方，无须负担支付货款义务。现柯亚成在买卖合同需方一栏签名确认，2011年1月15日合作协议等证实柯亚成一直是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一，柯亚成于2011年8月20日在三和公司向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函上确认三和公司货款数额等，因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柯亚成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应负支付货款义务。
三和公司及柯亚成对未付货款956385元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PHC管桩买�合同》约定“先款后货”、“供方以需方签认的《产品交货验收单》上的产品、数量为最终结算依据”，管桩于2010年11月28日供货完毕，故三和公司要求自2010年11月28日开始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可。《PHC管桩买卖合同》约定“需方拖欠供方及承运方款额，按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支付给供方”，现三和公司要求将违约金计付方法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自行处分其诉权，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柯亚成与陈海燕为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陈海燕应对柯亚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虽然亚泰公司及柯亚成均否认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但经查明证实柯亚成是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一，亚泰公司自2010年9月29日就本工程与发包方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助办理报建手续，且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一直以亚泰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发包、转包等，显然，柯亚成确实挂靠亚泰公司承建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因此，本案债务应先由柯亚成、陈海燕予以清偿，不足清偿的，则由亚泰公司补充清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柯亚成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三和公司支付货款956385元及其违约金（自2010年11月2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计至款项结清之日止）；二、陈海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若柯亚成、陈�燕财产不足清偿上述债务，则由亚泰公司补充清偿；四、驳回三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32元，由柯亚成、陈海燕负担，亚泰公司补充清偿。
上诉人亚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与三和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收取任何货物。（二）上诉人曾与中建七局工程公司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委托上诉人进行工程报建，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否认公章的真实性，故该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三）上诉人与柯亚成、陈海燕无任何关系。综上，请求：撤销（2012）中二法东民二初�第3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和一、二审诉讼费用，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三和公司答辩称：（一）亚泰公司是本案管桩的实际使用人，也是整个工程的实际收款人和受益人。（二）亚泰公司与中建七局工程公司、柯亚成是挂靠关系，应当对本工程的管桩款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建七局工程公司答辩称：本案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柯亚成答辩称：我方与亚泰公司无挂靠关系，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陈海燕在二审中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0月29日，亚泰公司与黄伟新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黄伟新。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亚泰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亚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方是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受该司委托由其对该工程进行报建，但中建七局工程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对其在合同中的印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亚泰公司又于2011年10月29日与黄伟新签订承包协议，将涉案工程进行转包，足以证实亚泰公司就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据此，亚泰公司与中山市利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也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该合同对亚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亚泰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担保人栏处有中建七局工程公司的�章，无论该公章的真实性与否，柯亚成以中建七局工程公司的名义与三和公司签订《PHC管桩买卖合同》，足以使三和公司相信柯亚成并不是以自己的名义或其个人购买本案所涉管桩。亚泰公司虽不是《PHC管桩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从原审法院从相关部门调查的证据即柯亚成与江政升、赵士清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对利和豪庭A区土建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并就合作事宜、江政升退场、柯亚成与赵士清直接参与等进行详尽约定分析，柯亚成应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结合前述认定工程承包人是亚泰公司的论述，本院认定柯亚成系挂靠亚泰公司进行工程施工。故亚泰公司应对柯亚成所欠三和公司的货款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亚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2元，由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