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新业路638号，组织机构代码13219995-5。
法定代表人章珊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逸樵，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男，汉族。
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38号，组织机构代码76594687-7。
法定代表人曾梅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鹏，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89号，组织机构代码56164928-0。
负责人曾梅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章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春生，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莲公司）、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以下简称爱莲公司日月光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上海章华公司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日，刘春生在爱莲日月光店购买了由上海章华公司委托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章华深海植物派焗发霜”1盒，价格为62.8元／盒。购货电脑小票号为“0676”。涉案产品在外包装标注“中国驰名商标、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富含深海植物天然营养精华、海深植物健康染发”等用语。
一审另查明：2007年7月23日，贵州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浙江章华保健美发实业有限公司注册的第3类670271“章华＋图形”注册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该判决于2007年8月10日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刘春生在爱莲公司下属的爱莲日月光店购买由上海章华公司生产的“章华深海植物派焗发霜”染发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化妆品标识不得标注下列内容：（一）夸大功能、虚假宣传、贬低同类产品的内容；（二）明示或暗示具有医疗作用的内容；（三）容易给消费者造成误解或者混淆的产品名称；（四）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禁止标注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不得含有虚假的内容，不得欺骗和误导消费者”。涉案商品在外包装上标注“富含深海植物天然营养精华、海深植物健康染发”等用语，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标注的真实性，爱莲日月光店举示的《化妆品产品技术要求》仅载明该类商品含有藻提取物，暂不论该证据的有效性，即便涉案商品含藻提取物属实，亦不能证明其含有“富含深海植物天然营养精华”，故其包装上的宣传用语属夸大功能、虚假宣传。同时包装上标注“行业率先”等含评比、排序内容的字样足以误导消费者，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属虚假宣传，欺诈和误导了消费者。
关于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中国驰名商标”等用语是否合法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有两种途径，一种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行政认定，另一种为司法认定，但司法认定的驰名商标一般只在个案中适用。“章华＋图形”注册商标虽然在2007年被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但至今已有6年之久，而因市场是激烈竞争和千变万化的，驰名商标的事实认定具有不稳定性，故个案认定的驰名商标并非终身适用，一审庭审中，爱莲公司、爱莲公司日月光店、上海章华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产品注册商标仍为驰名商标，也无证据证明被行政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故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中国驰名商标”违反法律规定，属虚假宣传、欺诈和误导了消费者。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不足500元赔偿500元”。
关于刘春生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的问题，为充分保护消费者权益，净化消费市场，应当对生活消费需要作广义理解，通常情况下，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是否明知产品存在问题而购买并不影响权利的主张。爱莲公司、爱莲日月光店作为销售者，应当有验明涉案商品的标注是否属实的义务，由于其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销售了标注内容虚假的商品，误导消费者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故对刘春生要求退还货款62.80元及赔偿损失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爱莲公司、爱莲日月光店赔偿后，属于生产者上海章华公司责任的可以向上海章华公司追偿。刘春生请求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原告刘春生货款62.80元，并赔偿原告刘春生500元；二、驳回原告刘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日月光店、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海章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春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产品标注“行业率先获ISO14001认证”有行业协会出具的文件证明，“行业率先”、“第一支”这两个词并不违规；本案产品包装上标注的“富含深海植物天然营养精华、海深植物健康染发”是对产品原料的内容表述，本案产品质量合格，包装上标注真实，没有虚构或隐瞒事实，不构成欺诈；驰名商标虽然一般在个案中适用，但并不能由此完全否定在其他案件中的证明效力；刘春生系职业打假人，不可能被误导，更不会产生错误意思表示，其多次购买章华公司产品的行为反而证明章华公司产品没有问题；刘春生购买本案产品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诉讼获利，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对于“知假买假”行为的包容，前提是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产品为化妆品，且无质量问题，故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刘春生没有举证证明本案产品包装用语违规；虽然一审并未判决上海章华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但事实认定却损害了上海章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对案涉产品包装的标识、说明、标注用语等是否符合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因此，为维护上海章华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春生的诉讼请求。
刘春生答辩称：上海章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故请求驳回上海章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爱莲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上海章华公司的意见。
爱莲公司日月光店未作陈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产品的标识，存在《化妆品标识管理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化妆品标识不得标注下列内容：（一）夸大功能、虚假宣传、贬低同类产品的内容；（二）明示或者暗示具有医疗作用的内容；（三）容易给消费者造成误解或者混淆的产品名称；（四）其他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禁止标注的内容。”的规定中的禁止性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关于“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规定中的“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爱莲公司日月光店向刘春生销售本案产品，已构成欺诈。另外，刘春生重复购买章华公司产品的行为不能当然成为否定其为生活消费购买产品的理由，不影响其作为消费者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爱莲公司及爱莲公司日月光店退还货款62.8元并赔偿500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海章华公司请求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海章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谭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