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二中民特字第08014号
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苏司兰能源（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北道15号。
法定代表人申杲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修松，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莹莺，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宏腾能源（包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达茂旗巴音敖包苏木。
法定代表人TanTohTeeMartin，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曦，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吉·布音那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苏司兰能源（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司兰公司）请求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罗珊担任审判长，法官郭菁、孙兆晖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司兰公司申请称：就苏司兰公司与宏腾能源（包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腾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宏腾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提交《仲裁申请书》，贸仲于2015年4月16日受理该案，案号DM20150314。宏腾公司提起仲裁所依据的仲裁协议为：
1、双方于2007年4月21日签署的百灵庙一期项目《风机合同》第20.3条：“除非能友好协商解决，所有合同产生的或与合同有关的纠纷，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提请仲裁时其适用的仲裁规则和程序在北京仲裁解决。仲裁裁决为终局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仲裁及仲裁裁决语言为英语。”
2、双方于2008年10月10日签署的百灵庙二期项目《风机合同》第20.3条：“除非能友好协商解决，所有合同产生的或与合同有关的纠纷，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提请仲裁时其适用的仲裁规则和程序在北京仲裁解决。仲裁裁决为终局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仲裁及仲裁裁决语言为英语。”
但是，上述仲裁协议已被双方于2010年10月3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的法院管辖条款取代，不再有效。双方的合同纠纷应由法院管辖，贸仲对该等纠纷不具有管辖权。《和解协议》就《风机合同》项下存在的争议达成一揽子和解方案：宏腾公司向苏司兰公司支付两份《风机合同》项下欠款及利息，双方相互免除对方在《风机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不提出任何违约主张及索赔，并明确约定：1、变更双方与《风机合同》有关争议的解决方式，该等争议不再提交贸仲通过仲裁方式解决，而改为提交法院以诉讼方式解决。具体条款为：“为执行本协议及/或其附件提起的任何诉讼，必须在中国北京的法院提起，各方在此同意接受该等法院的管辖，并在此放弃主张该等法院对于解决任何此类诉讼而言为不适当管辖地。2、约定《和解协议》构成双方最新的意思表示，取代之前两份《风机合同》中的相关内容，如两份《风机合同》中的条款与《和解协议》的条款发生冲突，以《和解协议》为准。具体条款为：“本协议构成双方之间于和解生效日订立的完整协议，取代双方之间关于本协议主题事项的全部在先协议及谅解。如果本协议与百灵庙一期合同、百灵庙二期合同和西乌合同之间存在任何差异，应以本协议为准（参见《和解协议》中“完整协议”条款）。根据上引条款，双方已将争议解决方式由仲裁变更为诉讼，两份《风机合同》中的仲裁协议与《和解协议》中的法院管辖条款冲突，不再适用。《和解协议》旨在对其签署前，双方在《风机合同》项下全部争议达成一揽子解决方案，包括双方对潜在的配件交付争议，这是《和解协议》的主题事项。双方实际已将《和解协议》签署前，双方在《风机合同》下已发生争议或潜在争议的争议解决方式，由仲裁变更为诉讼。宏腾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内容及双方在仲裁案下的争议与《和解协议》密不可分，案件的审理涉及对《和解协议》进行解释，有权管辖主体只能是法院。请求法院：1、确认贸仲第DM20150314号仲裁案所依据的仲裁协议对双方无约束力；2、裁定贸仲对第DM20150314号仲裁案项下争议无管辖权，该等争议应由法院管辖。
宏腾公司答辩称：苏司兰公司提出本案异议的核心主张是：1、2010年10月31日签署了《和解协议》；2、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是诉讼，因此已经将两份《风机合同》中的仲裁方式变更为诉讼，《风机合同》中的仲裁协议与《和解协议》中的法院管辖条款冲突，不再适用。对此，宏腾公司认为，苏司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1、《和解协议》仅仅对《风机合同》中宏腾公司和宏腾能源（锡林郭勒）有限公司当时尚欠苏司兰公司的风机款项作出约定，并未对《风机合同》其他内容进行替代，《风机合同》的其他内容依然存续。2、因此，对于除所欠风机货款之外的其他事项，仍然应根据《风机合同》履行并解决相应纠纷，包括争议解决方式。现具体说明如下：
根据苏司兰公司的主张可知，本案的关键在于《和解协议》约定的事项的范围，而无论根据《和解协议》签订的背景，协议的条款及协议签署前、后双方对于《风机合同》的履行事实均表明，《和解协议》的范围仅仅是宏腾公司和宏腾能源（锡林郭勒）有限公司欠苏司兰公司风机款项事项，而不涉及《风机合同》其他事项；《风机合同》中约定的其他事项，包括苏司兰公司应当履行的提供配件等义务，仍应适用《风机合同》约定，包括其争议解决条款。
首先，《和解协议》签订的背景表明，该协议是为约定宏腾公司对苏司兰公司的欠款及其偿还，因此，其范围仅仅是宏腾公司对苏司兰公司的欠款事项。宏腾公司与苏司兰公司就宏腾公司的三个风场（百灵庙一期、百灵庙二期以及西乌三个风场）一共签署了三份《风机合同》，宏腾公司向苏司兰公司共采购120台风机，总价款约超过人民币13亿元。合同签署后，宏腾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但到2010年10月，宏腾公司确实尚欠苏司兰公司三个《风机合同》项下部分货款。对该部分款项，苏司兰公司多次催要，甚至以是否支付货款作为是否履行《风机合同》项下义务的条件。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在2010年10月签署《和解协议》，约定宏腾公司的还款事宜（金额、期限、利息）。由此，尽管双方对于款项支付存在不同意见，《和解协议》仍是单方面对宏腾公司的义务作出了明确，之所以做出如此约定：1、苏司兰公司是风机的供应商及服务提供商，相较宏腾公司具有极强的优势谈判地位；2、当时苏司兰公司的股东印度Tanti家族同时也是宏腾公司控股公司的股东，间接持有宏腾公司25%股权，在宏腾公司控股公司的5人董事会中占据两席，因此每次董事会议均会激烈的争论这一事项。这是《和解协议》签署的背景，这一背景表明双方签署《和解协议》解决的是宏腾公司对苏司兰公司的欠款及偿付事宜。
其次，《和解协议》的内容亦表明，该协议的范围仅限于宏腾公司所欠苏司兰公司货款的事项：（一）从《和解协议》的“鉴于”条款可知，该协议的范围仅限于宏腾公司所欠苏司兰公司货款的事项。《和解协议》“鉴于”条款第5条约定：“对于甲方提出的乙方在百灵庙一期合同和百灵庙二期合同下所欠款项，甲乙双方之间产生了若干争议”；《和解协议》“鉴于“条款第6条约定：”对于甲方提出的丙方在西乌合同下所欠的款项，甲丙双方之间产生了若干争议；”该两条“鉴于”条款清晰陈述了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的原因，也就是因为双方对于三份《风机合同》项下宏腾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存在争议。在当时，对于苏司兰公司应当履行的《风机合同》项下的义务，双方并无争议，因此也不在《和解协议》范围内。与此同时，《和解协议》“鉴于”条款第7条的约定：“三方希望订立本和解协议，真诚友好地解决三方之间关于百灵庙一期合同、百灵庙二期合同以及西乌合同的一切争议或潜在争议。对此：该条尽管约定了“一切争议”，但根据前述“鉴于”条款的第5条、第6条可知，当时双方的争议就在于宏腾公司所欠货款；更重要的是，该条明确约定：“拟通过本和解协议解决的索赔在此简称为‘和解索赔’”。该约定表明：（1）双方明确《和解协议》并不解决双方之间关于《风机合同》的一切问题，而是解决“和解索赔”问题；（2）根据《和解协议》“和解索赔”条款，所谓“和解索赔”，就是宏腾公司拖欠苏司兰公司款项事宜。由此，通过上述“鉴于”条款表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约定宏腾公司所欠货款事项，《和解协议》的范围（和解索赔）也是宏腾公司所欠货款。（二）从《和解协议》的实体条款亦可知，该协议的范围仅限于宏腾公司所欠苏司兰公司货款的事项，不可能全面代替《风机合同》。《和解协议》实体内容只有两项：货款及利息（“和解索赔”、“利息费用”），以及设备所有权归属（“设备物料权属”），而后一项内容也与货款支付直接相关：《风机合同》本来约定设备物料的所有权在付款之后才转移，但由于《和解协议》对付款时间做出了调整，因此所有权归属条款也进行相应调整。除此之外，《和解协议》没有任何其他实体内容，因此《和解协议》不可能全面取代《风机合同》。（三）苏司兰公司所引用的《和解协议》中的条款也同样表明，该协议的范围仅限于宏腾公司所欠苏司兰公司货款的事项。苏司兰公司在《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申请书》中引用了“完整协议”条款，以此作为《风机合同》项下纠纷应适用该协议争议解决条款的理由。该条约定：“本协议构成双方之间于和解生效日订立的完整协议，取代双方之间关于本协议主题事项的全部在先协议及谅解。如果本协议与百灵庙一期合同、百灵庙二期合同和西乌合同之间存在任何差异，应以本协议为准。”对此：1、从合同约定的体例逻辑上，《和解协议》只能构成有约定事项的完成协议；2、该条明确约定：“取代双方之间关于本协议主题事项的全部在先协议及谅解”。根据前述“鉴于”条款对于合同的目的、“鉴于”条款对于合同范围的约定、《和解协议》实体条款的内容都表明，“主题事项”是宏腾公司所欠货款。
第三，双方包括苏司兰公司在《和解协议》签署后对《风机合同》的履行同样表明，《和解协议》的范围仅限于宏腾公司所欠苏司兰公司货款事项。如前所述，《和解协议》的实体条款仅有货款及所有权归属两项内容。而2010年10月《和解协议》签署后，《风机合同》的其他内容仍在继续履行。根据《风机合同》，苏司兰公司当时还需要向宏腾公司履行大量义务，苏司兰公司也仍在继续履行《风机合同》项下的义务，包括风机的可利用率、维护、质保等等。对此，双方包括苏司兰公司均不存在疑问。双方的这一实际履行行为清晰表明：1、双方均认可，除《和解协议》外，双方《风机合同》的其他内容均仍应履行。换言之，对于双方之间其他权利、义务，《风机合同》仍然有效，仍应适用；2、进而也表明，《和解协议》的范围仅限于宏腾公司所欠货款事项。由此并非如苏司兰公司主张，《和解协议》对《风机合同》进行了替代。事实上，对《和解协议》的事项及范围做上述界定才符合常理，因为苏司兰公司在《风机合同》项下负有的义务（如提供维护服务、交付配件等），所对应的价值高达几千万，因此，宏腾公司不可能无偿、无故放弃该部分利益。换言之，如果按照苏司兰公司的主张，则通过《和解协议》，一方面宏腾公司确认了欠款（宏腾公司并未获得减免）及高额利息，另一方面却放弃了苏司兰公司应当履行的价值巨大的合同义务。这缺乏基本的合理性。
第四，苏司兰公司在本案程序之前，明确承认《和解协议》的范围仅限于宏腾公司所欠苏司兰公司货款的事项而不涉及其他事项，这是双方当事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一）苏司兰公司在法院此前程序中对《和解协议》与《风机合同》的关系进行了说明，明确表明《和解协议》并不覆盖《风机合同》全部内容。此前，苏司兰公司曾向贸仲提起仲裁，要求宏腾能源（锡林郭勒）有限公司支付西乌合同项下所欠货款。对此，宏腾能源（锡林郭勒）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了仲裁协议效力异议。苏司兰公司曾在其提交的《答辩书》中，就《和解协议》与《风机合同》的关系进行说明：1、第二，《和解协议》的“适用法律”条款针对的仅仅是“执行”（“enforce”）《和解协议》而产生的“诉讼”，而仲裁条款则涵盖了“所有合同产生的或与合同有关的纠纷”，《和解协议》无法完全覆盖仲裁条款的内容。2、《和解协议》签订之前，由于宏腾拖欠《风机合同》项下款项，双方已产生纠纷，《和解协议》是双方以友好协商方式处理争议的产物，明确约定了宏腾公司应向苏司兰支付的欠款金额，本意在于以私的手段定纷止争；3、《和解协议》仅对《风机合同》项下的部分事项作了进一步确认，并没有涵盖《风机合同》的全部内容。因此，其争议解决条款自然也无法涵盖《风机合同》项下争议解决条款所涉及的内容。（二）苏司兰公司在其他案件仲裁程序中，同样明确确认《和解协议》的范围仅限于宏腾公司所欠苏司兰公司货款的事项而不涉及其他事项。就苏司兰公司在三份《风机合同》项下应当提供配件的义务，宏腾公司都提起了仲裁。本案涉及的系百灵庙一期、二期风场，就西乌风场《风机合同》项下苏司兰公司提供配件的义务，贸仲已于2015年7月10日开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苏司兰公司同样明确表示：苏司兰公司从来没有主张《和解协议》之外，《风机合同》的其他内容不需要履行或者不适用，只是主张《和解协议》约定的事项，应当以《和解协议》为准。由此，苏司兰公司在法院此前程序及其他案件仲裁程序中的意见均表明，双方当事人，包括苏司兰公司对于以下事项有着一致的认识：1、《和解协议》的范围仅限于宏腾公司所欠苏司兰公司货款的事项；2、《和解协议》仅在上述事项范围内变更《风机合同》的内容，并没有全面取代《风机合同》。
第五，法院裁定也明确表明，《和解协议》系针对宏腾公司所欠货款事宜，而不包括《风机合同》的其他事项。在前述程序中，法院最终作出了（2014）二中民特字第09735号民事裁定书，支持了宏腾能源（锡林郭勒）有限公司的主张，认为《和解协议》已经变更了《风机合同》的仲裁条款，因此苏司兰公司应就其主张向法院起诉。但须说明的是，法院作出该认定的核心理由是：1、《和解协议》是双方针对宏腾公司所欠货款签订；2、而苏司兰公司提起仲裁提出的主张，恰恰是要求宏腾能源（锡林郭勒）有限公司偿还所欠货款，因此，该项主张属于《和解协议》的范围，应当适用《和解协议》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法院裁定书明确表述了这一逻辑。综上所述，宏腾公司认为苏司兰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请求。
经审查，本院认为：
第一，根据宏腾公司与苏司兰公司于2010年10月3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的约定，除宏腾公司提及的《和解协议》中“鉴于：对于甲方（即苏司兰公司）提出的乙方（即宏腾公司）在百灵庙一期合同和百灵庙二期合同下所欠款项，甲乙双方之间产生了若干争议”、和“鉴于：对于甲方提出的丙方[即宏腾能源（锡林郭勒）有限公司]在西乌合同下所欠的款项，甲丙双方之间产生了若干争议”的内容，本院还注意到了《和解协议》中“鉴于：三方希望订立本和解协议，真诚友好地解决三方之间关于百灵庙一期合同、百灵庙二期合同以及西乌合同的一切争议或潜在争议”、全面免除条款中“为回报本协议所述的承诺及约定，乙方在此全面免除、并且永久性地解除甲方及其所有者、高级职员、董事、关联方、子公司、代理人、员工、律师、继承人和受让人实际或者有可能面临的全部索赔、付款要求、行动、义务、责任以及任何类型和性质的诉由，无论该等索赔是基于民事侵权、合同、法令还是基于其它任何索偿理论，包括针对和解生效日当日或之前发生的涉及百灵庙一期合同、百灵庙二期合同和/或西乌合同的任何事情、存在的任何状态或到期应付的任何款项提出的补偿或惩罚性的损害赔偿索赔”和完整协议条款中“本协议构成双方之间于和解生效日订立的完整协议，取代双方之间关于本协议主题事项的全部在先协议及谅解。如果本协议与百灵庙一期合同、百灵庙二期合同以及西乌合同之间存在任何差异，应以本协议为准”的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所要解决的争议事项包含涉及《风机合同》的全部内容。
第二，宏腾公司提出，《和解协议》是双方就欠款达成的协议，并不涉及因苏司兰公司未履行《风机合同》的约定义务而应承担的返还货款的违约责任，且为执行《和解协议》引起的诉讼才需要到北京市的人民法院提起。但是，为解决因宏腾公司履行《风机合同》而引起的欠款问题，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因对苏司兰公司履行《风机合同》的行为持有异议，宏腾公司提起仲裁要求苏司兰公司返还货款。《和解协议》中的欠款性质与宏腾公司提出的返还货款的款项性质有重合，且根据《和解协议》的以上内容，当事人欲解决关于《风机合同》的一切争议，宏腾公司现从争议解决事项的角度将二者完全区分开来，法律依据不足。因此，本院认定，虽然双方在《风机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但是在《和解协议》中双方又约定了对争议在中国北京的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应属于变更了争议解决方式。
但是，针对苏司兰公司提出的本案请求，其实质是请求法院确定仲裁机构的管辖权问题，此不属于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的审理范围，亦无法律依据，因此苏司兰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苏司兰能源（天津）有限公司的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苏司兰能源（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珊
审 判 员 郭 菁
代理审判员 孙兆晖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