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定中刑一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某，男，汉族，1952年6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农民。系死者后某某、后某某之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某，男，汉族，1956年7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农民。系死者后某某、后某某之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某，男，汉族，1970年2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农民。系死者后某某、后某某之兄。
委托代理人ＸＸ军，甘肃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女，汉族，1970年4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农民。系死者后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某，女，汉族，现年11岁，甘肃省岷县人，系死者后某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白某某，系后某某之母。
被告人包喜同，男，汉族，1975年6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农民。2013年12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伟中，甘肃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包喜安，男，汉族，1981年1月22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农民。2013年12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被告人包贵明，男，汉族，1975年2月16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农民。2013年12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以定检诉字（2014）第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包喜同犯故意杀人罪、包喜安、包贵明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某、后某某、后某某、白某某、后某某以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某、后某某、后某某、白某某，被告人包喜同、包喜安、包贵明及其包喜同的辩护人王伟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2013年12月8日17时许，被告人包贵明因被害人后某某酒后持斧头骂其之事，持铁锨出门与后某某争吵并打架，随后被告人包喜同、包喜安、被害人后某某也来到现场，并参与打架。五人在打斗过程中，包喜同持刀将后某某、后某某戳伤，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后某某系锐器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后某某系锐器致肺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包喜同持刀杀人，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包喜安、包贵明故意伤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某、后某某、后某某、白某某、后某某诉请被告人包喜同、包喜安、包贵明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等238783.00元。
被告人包喜同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辩解意见；包喜安、包贵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包喜同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无故意杀人的动机和故意，事前也没有预谋的行为，其认罪悔罪，受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包喜同、包喜安、包贵明与受害人后某某、后某某系同社农民，关系不和。2013年12月8日17时许，受害人后某某酒后对被告人家进行大骂。包贵明遂持铁锨与手持斧头的后某某争吵并打斗，随后被告人包喜同、包喜安，受害人后某某也赶到现场参与打斗。打斗过程中，包喜同持刀将后某某、后某某胸腹背等部捅刺致二人死亡。经法医鉴定，后某某系锐器致肝脏破裂，后某某系锐器致肺破裂，均引起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后某某的妻子，后某某是我丈夫的弟弟，2013年12月8日下午，打后某某和后某某的人是我们的邻居包喜同、包贵明、包喜安三人。最先发生打架时我不在现场，我到现场时看见包贵明站在他家门前的场边上朝我丈夫后某某打石头，当时后某某在场下面跑着呢，手里拿着把斧头。之后包贵明拿着铁锨从他家门前下来并用铁锨戳了一下后某某的腹部，这时包喜同和包喜安也来了，他们三人围起来打后某某，我只看见包贵明用铁锨拍了一下后某某的头部。这是后某某也到了跟前，又被他们三个打倒了。他们三个还把后某某弄到埂子下面，包喜安跳下去把后某某打了一顿。我到埂子下面看时后某某的肠子都被打出来了，胸部上也有伤口。这时我听到后某某打电话说他被人用刀子戳了。后某某、后某某被人拉到医院时他们已经死了。打架的当时包喜安拿着一根好像钢丝鞭之类的东西，后某某的斧头是从我们家院子里的救灾帐篷里取出来的，但后某某取出的不是我们家的。
2、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包贵明的妻子，2013年12月8日下午，我和丈夫听见后某某在骂包贵明、包喜同的父亲，我们出去时，看见后某某喝醉着手里提着把斧头叫骂。包贵明害怕后某某扑上来，就在路边捡起石头朝后某某扔过去，打中了没有我不清楚。我把丈夫抱住再没让打，我就进屋洗碗去了，我听见外面又在吵，我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后某某拿着斧头在追包贵明，包贵明手里拿着铁锨，后某某没有追上包贵明，就追过来在路的陡坡处朝我胳膊打了一斧头背。这时包喜同、包喜安在陡坡处和后某某打架呢，我看见包喜安拿着铁绳打后某某，后某某拿啥我没看见。
后某某跑过去朝包喜同的背部砍了一斧头，然后我就回屋了。在十多年前后某某把包喜同戳了一刀子他们有仇呢。
3、证人包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8日下午5时许，我看见包喜同和后某某撕扯在一起，这时后某某过来朝包喜同的背部砍了一斧头，然后从埂子上掉下去了，再没上来，后某某边按着肚子边打电话，之后包银平用农用车把包喜同、包喜安、后某某、后某某送到医院抢救去了。
4、证人后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后某某和后某某的姐姐，2013年12月8日下午，我小女儿说看见后某某和后某某和别人在打架，我过去时看见后某某和后某某躺在地上，后某某告诉我说他们是被包喜同和包喜安戳伤的，到医院后医生说他们两个已经死了。具体他们怎么打的，我不清楚。
5、证人包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8日下午6时左右，我听见吵闹声很大，我出门看见后某某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在打电话，他的肚子在流血，之后有人把后某某和后某某抬上了车，送往医院了。我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
6、证人包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8日下午5点多时，接到后某某的电话，他告诉我他被包喜同用刀子戳伤了。我赶到现场时几个人扶着后某某，后某某说是包喜同戳下他的，并说后某某在埂子下面。我看时后某某在埂子下面躺着呢，肚子上红着呢，跟前的人说是血，后某某的婆娘说是肠子出来了。之后来了一辆农用三轮车就把他们送到医院去了。
7、证人后某某的证言证明：打架当时我不知道，后关龙喊着说后某某被包喜同、包喜安戳下了。我跑到包彦明家门前时，后某某坐在一条东西向的路北面，后某某说他被包喜安、包喜同戳下了，然后指他的伤在左腰部。我们就把后某某台上包银平的车，后某某用嘴指着路下面说还有后某某呢，我们把后某某也抬上车。包喜安和包喜同也坐上车，到县医院时后某某和后某某已经已死了。警察将包喜安往警车上带时说还有包贵明呢，我才知道包贵明也参与了打架。
8、被告人包喜同的供述证明：2013年12月8日下午四五点，我侄儿包某某说后某某家有人吵着呢，我隐约听见后某某喊着我父亲的名字骂我。因后某某坐监狱时我给公安局作过证，后某某因为作证的事情一直对我有意见。过了半个小时我就准备去后某某家问一下他为什么骂我，我到后某某家房屋背后，后某某还在继续骂，我劝了他几句，后某某拿着斧头要打我，这时后某某也来了。后某某从袖筒里抽出一根木棍，在我左手打了一棍子，后某某拿着斧头在我后背砸了一斧头，后某某把我一把拉过去拉到他怀里，我顺势在后某某的腰间摸着了一把刀子，我就从后某某的腰间抽出刀子连续在后某某的肚子、腰部分别戳了一刀子，后某某转身跑时，我又在他背部戳了一刀，戳完后后某某斜靠在地埂边上。这时后某某拿着拿斧头朝我扑过来，我就拿着刀子戳了后某某两、三刀，具体戳在什么位置、戳了几刀子我记不清楚了，我印象戳在他的肚子上了。后某某被我戳之后就跌落到地埂下，我戳人的时间大概是下午六点半左右，戳人的刀子是从后某某腰里拔出来的，是一把木柄，刀柄长7、8厘米，刀刃长10厘米左右，没有刀鞘，戳人的刀子我说不上了。后包喜安等人把我和后某某、后某某三人拉到医院了。
9、被告人包喜安的供述证明：2013年12月8日下午6点左右，我听见包喜同跟后某某打架，我害怕把我哥打下呢，我就顺手拿了一米多长的栓狗的铁绳出去，看见后某某正拿着斧头和包喜同打着呢，包贵明拿着铁锨在跟前骂后某某呢，我过去时后某某也到跟前了，我就用铁绳在后某某身上打，就被人劝到陡坡路的上面，上去后我看见后某某从两米多高的崖上翻下去了，我就从路上下去，把后某某的斧头夺下在他的右大腿剁了一斧头，还把斧头把子打断了。我打罢上去时后某某在包贵明家门前跪着呻吟。之后包银平用农用车把包喜同、后某某、后某某拉到了医院，医生说后某某和后某某失血过多死了。后某某和后某某的伤是被我哥包喜同、堂哥包贵明和我打伤的。我打人的铁绳被劝我的人拿走了，被谁拿走了我不知道，斧头我把后某某剁了后扔在地上了。
10、被告人包贵明的供述证明：2013年12月8日下午5时许，我听见后某某酒后在院内喊着我父亲和包喜同父亲的名字骂人，我就和后某某争吵了几句，他就拿着斧头从他家里出来追到我们家门口，我就检了几块烂砖头朝后某某打，但避开没打上。包喜同和包喜安听见吵架就从旁边的巷道内出来，包喜安从埂子上跳下去和后某某厮打在一起，包喜同也跟着跳下去，这时后某某也拿着斧头从院子里出来同包喜同厮打在一起，并倒在地上，我也就从埂子上下去，拿着铁锨挡后某某的斧头，我挡了几下，包喜同就从地上起来了。起来后包喜同又去帮包喜安打后某某。后某某从地上起来后追着打我，我就跑到巷道的下面。后某某没追上我又过去打包喜同，后某某在包喜同的腰上一斧头，我媳妇石某某把包喜安拉开，准备拉包喜同时，让后某某在胳膊上打了一斧头。我就往上跑时，看见后某某摔到埂子下面了，后某某和包喜同两个手里拧着一把刀子，这时后某某的左腰部已经被戳伤，我问刀子是哪儿的，包喜同说刀子是后某某拿的，我夺下了刀子扔到了地上。在我夺刀子的时候，包喜安从埂子上下去把后某某打了几下。邻居们把后某某、后某某、包喜同、包喜安送去医院了。打架时我拿的铁锨，我夺下的刀子不知道是谁的。
11、鉴定意见。（1）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定）公（法医）鉴（尸体）字（2013）1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后某某系锐器致肝脏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2）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定）公（法医）鉴（尸体）字（2013）1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后某某系锐器致肺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3）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3）595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现场石块东北侧地面上可疑斑迹”、“现场石块东北角上的可疑斑迹”检材中检出相同的DNA分型，经15个STR分析排除后某某，支持该血液为后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现场斧头把上可疑斑迹”检出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后某某DNA分型。
12、（岷）公勘（2013）K621126000000201312002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包贵明家门前，包贵明家东临一南北巷道，巷道东侧为包贵胜家。包贵明家南侧为空地及东西向路道，路道南侧为自西向东、自上而下的斜坡村庄道路，此路向东南通向村庄下，自西通向村庄上，该路宽330cm，路南侧为高240cm向东依次递减的土崖，土崖下有一东西向，宽340cm的空地地上有杂草，空地南侧为后某某家，后某某家北院墙东段部分存在，高67cm，西段大部分与空地及院落连成一片。距后某某家北院墙东段西侧310cm，紧靠院墙有一木把长34.5cm、斧头长12.2cm、斧刃宽6.0cm的斧头，此斧西北侧300cm、距土崖南侧80cm处有一长45.5cm的木棒，此木棒南侧11cm处有31x30x12cm的石块，石块东北角处的地上有30.0x2.5cm血迹可疑物，石块东南角10cm处的地上有长8.5cm、宽3.5cm和长11cm、宽3cm的木棒断裂块。石块西北80cm、土崖南侧57cm有一粉红色塑料壳长8.7cm、宽2.1cm的打火机。勘查中提取斧头一把，断裂木棒一根，血迹可疑物两处。
13、岷县人民医院DR检查报告证明：包喜同DR检查证实右侧第11肋骨骨折。
14、户籍证明被告人的出生时间、住址、职业等基本情况。
综合上述证据，本案被告人在犯罪后就被报警，包喜同、包喜安在与受害人共同送往医院救治时被公安人员控制接受讯问，包喜同多次供述手持刀子连续捅刺致二人死亡的事实，其供述稳定，且供述戳伤受害人的部位与尸体检验报告记述的伤口部位和伤口特征能相互吻合。证人包某某证明后某某被伤后曾打电话称其被包喜同戳伤，被告人包贵明供称其将包喜同手中的刀子夺下扔到地上，亦佐证后某某、后某某的致命伤为包喜同所致。三名被告人与受害人打斗时现场有多名目击证人，足以证明三名被告人持不同作案工具共同对受害人所实施的犯罪事实。认定三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证据还有鉴定意见，现场看验笔录和现场查获的作案工具等证据证实，从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
本院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包喜同在与受害人的互殴中，持刀对受害人的胸腹背等不特定部位连续捅刺致二人死亡，综合全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和危害后果，包喜同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起诉书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在共同犯罪中包喜同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包喜安、宝贵明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对其应减轻处罚。关于包喜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故意杀人的动机和故意，事前也没有预谋的行为，其认罪悔罪，受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虽没有故意杀人的预谋，但持刀伤人致二人死亡，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与受害人作为近邻，后某某酒后骂人的行为仅是案件的起因，受害人并无明显过错。故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丧葬费合理，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等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其请求不予支持。综合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具体作用、伤害行为和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包喜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包喜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被告人宝贵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被告人包喜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丧葬费等25000.00元，包喜安、宝贵明各赔偿9221.50元，总计43443.00元。三被告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后某某、后某某、后某某、白某某、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查获作案工具斧头、铁锨各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张昱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