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990号
原告：珠海市航粤正泰成套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华路181号新洲花园5、6栋底层2号商城101室。
法定代表人：陈少东。
委托代理人：唐锋，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珠海市智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溪路42号2单元201室。
法定代表人：林海。
委托代理人：李兴国，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人民西路128号1-4栋第2层1#办公室之一。
法定代表人：卢伟球。
委托代理人：彭超暄，法制部主任。
被告：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迎宾路23号大院二楼。
负责人：张成灿。
委托代理人：彭超暄，法制部主任。
被告：珠海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柠溪路***号。
法定代表人：吕简承。
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广东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珠海市航粤正泰成套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诉被告珠海市智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源公司”）、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建筑珠海公司”）、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唐锋、被告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兴国、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茂名建筑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彭超暄、被告妇幼保健院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智源公司就其承包施工的珠海市妇幼保健院扩建项目工程（下称：扩建工程）采购配电箱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智源公司向原告采购总值人民币138000元的配电箱，原告按被告智源公司要求的时间送货至妇幼保健院工地现场，货到工地后经确认后7天支付合同价款的80%，验收合格7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5%，余款5%一年质保期期满后7天内付清。如有违约，按合同法规定执行。
合同生效后，由于变更配电箱的配置，分别于2006年8月13日增加货款5000元，8月21日增加货款8000元，10月25日增加货款3300元，11月9日增加货款13000元，合同总价变更为167300元，双方于2006年11月28日签订了总价为167300元的合同。2006年12月18日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但被告智源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任何的款项。
经了解，扩建工程的建设方是被告妇幼保健院，被告茂名建筑公司是扩建工程的总承包方，被告茂名建筑公司违法转包给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再违法转包给被告智源公司，根据《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订立的施工合同无效。被告茂名建筑公司违法转包给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违法转包给被告智源公司施工合同无效，被告茂名建筑公司、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需对被告智源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而且原告的货物也实际用于扩建工程，被告茂名建筑公司、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也应对此承担支付货款责任。
为此原告通过各种方式多次要求被告智源公司、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被告茂名建筑公司支付欠款，并要求被告妇幼保健院在欠付的工程款中抵扣货款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也为此出具委托函给被告妇幼保健院，要求被告妇幼保健院直接付款给原告，但各被告都相互推诿，拒不履行自己的责任。
被告智源公司、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被告茂名建筑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茂名建筑公司作为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的总公司，根据法律的规定也应对其分公司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为了追讨欠款，追究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多次电话、短信、上门催款，也多次联系当地的政府部门协助解决欠款事宜。而且由于被拖欠货款，原告欠付员工工资，员工多次到各被告住所、工地讨要欠款发放工资，甚至上访，引发了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但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将近8年的时间，保健院的工程早已验收使用，各被告却一分钱未付，依然相互推诿，情节非常恶劣。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现向贵院提起诉讼，判如所请。原告请求：1、被告智源公司、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被告茂名建筑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67300元；2、被告智源公司、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被告茂名建筑公司以167300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55%共同向原告支付从2007年12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6月10日的利息为：167300元×2367天×6.55%÷365天=71062）；3、被告妇幼保健院在未支付给被告智源公司、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被告茂名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按上述两项请求数额优先直接向原告支付；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其诉称提供如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2、加工承揽合同；3、产成品入库单、送货单；4、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函；5、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函；6、委托书；7、请求付款的函；8、委托付款的函；9、会议记录；10、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函；11、复函；12、律师函。
被告智源公司答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智源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过产品购销合同，也没有收到原告供应的配电箱，原告提供合同中的章是假的，原告请求的理由不成立。2、原告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提交证据，根据证据2006年12月已将配电箱装好，之后一直没有向被告智源公司申请付款，即使存在购销合同，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答辩称：与被告茂名建筑公司提交的答辩状一致。
被告茂名建筑公司答辩称：一、与被答辩人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的为珠海市智源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智源公司），而与答辩人无关。
被答辩人所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与《加工承揽合同》中所载明的需方与订作方均为智源公司，也就是说与被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加工承揽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智源公司，而与答辩人无关。在被答辩人所提交的入库单、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一栏写上“珠海妇幼保健院”，而不是答辩人，答辩人也没有在收货单位一栏上盖章，收货人并不是答辩人的员工，答辩人也没有授权委托过任何人签收货物。也就是说，从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等各个环节，均在被答辩人与智源公司之间产生，答辩人均不参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所有的债权债务均在被答辩人与智源公司之间产生，而与答辩人无关。
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依法应被驳回。
依被答辩人在起诉书中所述，其已在2006年12月18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了所有的供货义务，但是智源公司一直没有按照约定支付任何款项。而被答辩人所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已非常明确了产品的结算方式与付款期限，依据该条款的约定，即使被答辩人的债权客观存在，那么显然也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被答辩人的诉请也应依法被驳回，因为在被答辩人所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向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
三、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任何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被答辩人要求与之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在被答辩人所提交的起诉状中，被答辩人自认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与承揽合同关系的为智源公司，但是基于答辩人存在违法转包的事实而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首先，答辩人并不存在所谓违法转包的行为，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存在违法转包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不存在《建筑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中关于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合同以外的当事人主张权利的认可情形。
综上，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所有诉请，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
被告妇幼保健院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与被告智源公司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没有直接向被答辩人支付款项的合同或法律义务。
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答辩人没有向被答辩人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这是可以明确的。
另一方面，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包括产品购销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和产品入库单、送货单等（暂且不考虑证据的真实性），被答辩人与被告智源公司之间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更不是建筑工程合同关系。被答辩人的身份仅仅为被告智源公司的供货商，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承揽人或实际施工人。因此，作为发包方的答辩人并不存在直接向被答辩人支付货款的法律义务，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直接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承包人存在未完成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迟延交付、不配合工程结算等严重违约行为，且至今为止涉案工程仍未进行结算。
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告茂名建筑公司需完成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工程（I）标段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240日历天。然而事实上，由于被告茂名建筑公司存在管理不规范、缺乏施工经验、自筹资金不到位等各方面因素，施工进度十分缓慢。鉴于被告茂名建筑公司承包的（I）标段工程直接影响下一标段的进度，经答辩人多次催促，在工程尚未全部完成的情况下，涉案工程在2006年11月15日进行现场移交，比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足足迟延了近12个月（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05年11月27日）。移交现场之后，答辩人曾多次要求承包人提交结算资料，但承包人一直未提交，导致至今为止工程仍未进行结算。而经答辩人初步统计，答辩人已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达四千三百多万。
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5.2条的约定，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承包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结合被告茂名建筑公司迟延交付工程近12个月的情况来看，答辩人不但没有拖欠承包人任何工程款，反而是承包人还拖欠了答辩人高额的违约金！更何况工程还没有全部完成，结算过程中还应将未完成的工程部分款项予以扣除。
因此事实上，答辩人没有拖欠承包人的工程款，故也不存在答辩人所主张的在未支付给三被告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责任的可能。
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妇幼保健院为其辩称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关于综合楼I标段收尾工程进度的报告；3、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综合楼I标段主体工程现场移交工作会议纪要；4、关于加快工程结算的函；5、律师函；6、特快单。
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智源公司就其承包施工的珠海市妇幼保健院扩建项目工程采购配电箱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智源公司向原告采购总值人民币138000元的配电箱，原告按被告智源公司要求的时间送货至妇幼保健院工地现场，货到工地后经确认后7天支付合同价款的80%，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7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5%，余款5%一年质保期期满后7天内付清。此款由被告智源公司委托建设方即被告妇幼保健院支付，若被告妇幼保健院不认可付款委托书，以上货款由被告智源公司按期支付。由于变更配电箱的配置，2006年11月28日双方又补充签订一份《加工承揽合同》，合同对供货内容又进行了补充：分别于2006年8月13日增加货款金额5000元，8月21日增加货款金额8000元，10月25日增加货款金额3300元，11月9日增加货款金额13000元，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67300元，付款方式及交货地点均没有变化。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6年12月18日按约定将货物送至了妇幼保健院的工地，工地有人负责签收货物。同时原告的配电箱产品也全部用于了工地。但被告智源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任何的款项。
关于被告妇幼保健院的综合楼工程系被告茂名建筑公司承包，双方于2005年2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被告茂名建筑公司系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被告茂名建筑公司珠海公司系被告茂名建筑公司的分公司，在被告茂名建筑公司施工过程中有配合施工和后期参与施工行为。被告茂名建筑公司在承包被告妇幼保健院上述综合楼工程后，将工程中的配电箱工程分包给被告智源公司施工。原告供应的配电箱确实用于上述工地，被告智源公司认可已使用了涉案争议的配电箱，但不认可是从原告处购买，也不认可合同公章。经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尾页需方单位名称即被告智源公司公章和《加工承揽合同》需方处即被告智源公司公章印文与被告智源公司提供的公章样本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原告提供两份合同的需方公章印文与被告智源公司提供的公章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原告不持异议，但原告坚持被告智源公司确实使用了原告供应的配电箱，应支付货款。
原告在追讨上述货款的过程中，要求被告妇幼保健院在欠付被告茂名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货款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曾于2010年8月16日委托被告妇幼保健院向原告付款167300元，且注明：此笔款项待工程全部结算完毕并收到原告的发票后一个月内支付。但由于被告妇幼保健院的工程款未及时与被告茂名建筑公司结算，被告妇幼保健院未按照委托内容向原告付款。原告多次致函被告妇幼保健院及翠香街道办、翠香派出所要求支付上述货款，并上访到珠海市人民政府，珠海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8月21日回复不予受理。2014年1月26日，被告妇幼保健院复函原告：被告妇幼保健院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没有直接支付货款的法律义务，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维护合法权益。原告因此诉至本院，形成纠纷。
本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智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加工承揽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虽然被告智源公司的公章经鉴定是伪造的公章，但是原告与被告智源公司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无法否定。原告已提供合同和供货凭证，被告智源公司及其他各被告均认可收到配电箱，且配电箱已用于被告智源公司分包的配电箱工程。被告否认是从原告手中购得的货物，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是从他处购买的货物凭证及付款凭证。但被告智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配电箱是从其他地方购买，也没有提供支付货款的任何凭证。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加工承揽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智源公司的真实意思的表示，被告智源公司公章的真伪不影响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要求和约定于2006年12月18日向被告智源公司全部交付了配电箱，被告智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智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在供应完上述货物后，一直在找被告智源公司及其他被告主张货款，2010年8月被告茂名建筑珠海公司委托过被告妇幼保健院付款，2013年向翠香街道办、派出所反映过情况，且向市政府进行过信访，2014年1月26日，被告妇幼保健院还向原告复函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原告于2014年6月向本院起诉。原告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三、本案其他三被告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双方因《加工承揽合同》所涉货款而发生纠纷，合同相对方是被告智源公司，原告只与被告智源公司发生承揽合同关系，与其他三被告并没有产生任何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要求其他三被告共同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珠海市智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珠海市航粤正泰成套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配电箱货款人民币167300元，并支付自2007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珠海市航粤正泰成套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876元，由被告珠海市智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8460元，由原告珠海市航粤正泰成套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被告珠海市智源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42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满秀
审 判 员 黄淑芳
人民陪审员 金 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哲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