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30-32号1805室，组织机构代码28762286-9。
法定代表人：刘明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仁义，男，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礼乐镇乐融街2号。
委托代理人：叶虹，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中赢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大街688号7108室，组织机构代码57296187-8。
法定代表人：李旭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亚斌、杨泽平，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春发。
上诉人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中赢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赢公司”）、原审被告郑春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2）安民初字第3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仁义、叶虹，被上诉人中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亚斌，原审被告郑春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8月23日，被告重庆路桥公司中标福安市坂中大桥改建工程（一期工程）项目。2010年9月1日，被告重庆路桥公司与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订立《福安市坂中大桥（一期）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上述中标工程项目承包给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被告重庆路桥公司按工程实际结算总造价的2%收取项目管理费。合同还就项目部的组建及各方的权利义务等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杨滋明、钟耀斌作为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0年9月3日，被告重庆路桥公司与中标工程项目发包人福安市福兴交通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就福安市坂中大桥改建工程（一期工程）项目订立包括《施工合同》、《安全合同》、《廉政合同》在内的一系列合同。2010年9月15日，被告重庆路桥公司函告福安市福兴交通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设立“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福安市坂中大桥改建工程（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同时启用项目部公章。2011年6月25日，钟耀斌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由原告为上述中标工程提供所需钢材。被告郑春发对该合同进行担保，合同约定若项目部出现违约，未能按约付款时，由其对项目部的未付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2011年6月30日至2011年8月22日，钟耀斌以项目部名义在多张《福建中赢钢材有限公司销售单（兼合同）》上累计确认签收300多吨钢材。2011年12月3日，经过双方结算，钟耀斌以项目部名义确认结欠原告钢材款1947720元，并出具承诺书，承诺了具体的还款期限及方式。但承诺书没有得到完全履行，原告仅收回200000元，余款1747720元至今未能收回。原告遂于2011年12月30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重庆路桥公司返还原告钢材款174.77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被告郑春发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重庆路桥公司设立项目部后，钟耀斌即在项目部办公楼内办公。项目部在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坂中信用社开立的银行账户名称为“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资金的使用，需同时加盖被告重庆路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和钟耀斌的私章。
原判认为，钟耀斌与被告重庆路桥公司订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可以说明，钟耀斌正是依据该合同参与中标工程的施工管理，也就是说，钟耀斌参与中标工程的施工管理得到被告重庆路桥公司的认可或同意。此后，被告重庆路桥公司设立项目部，钟耀斌在项目部办公楼内办公，及钟耀斌与被告重庆路桥公司共同对项目部账户资金进行管理和使用的事实，进一步说明，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已在履行，钟耀斌是项目部实际负责人或主要负责人，其有权代表项目部。从本案证据来看，钟耀斌在订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后并没有以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名义对外发生合同关系，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对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是明知或应知的。事实上，钟耀斌始终是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钟耀斌代表的是项目部，且其代表行为有效。本案《钢材购销合同》、《承诺书》、《福建中赢钢材有限公司销售单（兼合同）》上所盖项目部公章之真伪，并不影响对钟耀斌代表项目部行为的认定，故被告重庆路桥公司申请委托鉴定，不予准许。钟耀斌和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或福建路宇工程有限公司）均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被告重庆路桥公司申请追加，不予准许。被告重庆路桥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可以另案起诉处理。本案无证据证明项目部有领取营业执照，因此项目部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钟耀斌代表项目部与原告发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由被告重庆路桥公司承担。被告重庆路桥公司辩称《福建中赢钢材有限公司销售单（兼合同）》存在编号和开出时间不对应的情况，但该情况属原告管理上的问题，不足以认定原告与钟耀斌串通、利用合同诈骗，也不足以否定2011年12月3日的《承诺书》所形成的证明力，本案可以认定2011年12月3日钟耀斌代表项目部确认结欠原告钢材款1947720元，扣除原告已收回的200000元，项目部尚余欠钢材款1747720元，被告重庆路桥公司应当偿还该款，并赔偿占用该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可按原告主张的起算日期，从起诉之日（即2011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参照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与被告郑春发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是未付款及违约金，但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属于违约金，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郑春发对利息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予支持。被告郑春发只对余欠钢材款174772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重庆路桥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中赢钢材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7477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74772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1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参照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郑春发对被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的钢材款1747720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三、被告郑春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福建中赢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529元，由被告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郑春发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重庆路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重庆路桥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错误。1、违反证据规则，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损害了对不鉴定决定的异议权；2、本案判决结果与福建路宇或钟耀斌有利害关系，重审一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对本案多个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定“钟耀斌与被告重庆路桥公司订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可以说明，钟耀斌正是依据该合同参与中标工程的施工管理，也就说，钟耀斌参与中标工程的施工管理得到被告重庆路桥公司的认可或同意”，有误；2、一审判决书认定“钟耀斌与被告重庆路桥公司共同对项目部中户资金进行管理和使用的事实，进一步说明，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已在履行，钟耀斌是项目部实际负责人或主要负责人，其有权代表项目部”，有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重庆路桥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重庆路桥公司对本案无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重庆路桥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明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中赢公司明知钟耀斌无权代表重庆路桥公司，仍与其签订涉案合同，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不是善意第三人；四、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信用社资料证实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是实际施工人，钟耀斌代表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全面管理涉案工程，不受重庆路桥公司管理；五、工程项目部印章不能证明重庆路桥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无论本案的项目部印章是否伪造，由于工程项目部印章系非经济类印章，钟耀斌在涉案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待业无泖，对重庆路桥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合同的义务由钟耀斌履行。重庆路桥公司不是《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中赢公司无权向重庆路桥公司主张合同权利。《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应由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1、依法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2）安民初字第316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赢公司未做书面答辩，但在庭审中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1、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体适格。福安市坂中大桥工程中标的是上诉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坂中大桥项目部是上诉人成立的，这也是不争的事实。项目部所在的信用社由上诉人设立的账户，该帐户要求有财务的印鉴，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钟耀斌的印鉴。这些都说明本案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2、关于印章问题。上诉人既然认为印章是假的，伪造的，就应当报案，由公安机关立案后中止本案诉讼，但上诉人纠缠于此，又不报案，公章真伪并不影响钟耀斌行为的性质，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对印章提出鉴定正确；3、关于追加第三人问题。项目部没有法人资格，所以我方不要求钟耀斌承担责任。至于泉州路桥公司，根据不知道该公司存在，因工程款往来等都是上诉人名义，所以原审不予追加程序合法。负责。双方发生纠纷的时候，才知道有路宇公司，原审法院也认定申请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双方存在《购销合同》，合同上面的盖章也是项目部的印章。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销售单以及承诺书等都证明存在购销钢材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郑春发同意被上诉人中赢公司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上诉人系福安市坂中大桥改建工程（一期工程）的中标人，其在工程中标后设立了“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福安市坂中大桥改建工程（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对承包的工程项目进行负责，同时启用了项目部公章。钟耀斌作为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在项目部的场所内进行办公，其因项目工程需要以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并加盖了“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福安坂中大桥改建工程（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公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代表行为合法有效。项目部作为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机构，其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企业法人承担。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对结欠钢材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钟耀斌作为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其有权代表项目部，因此，本案《钢材购销合同》、《承诺书》、《福建中赢钢材有限公司销售单（兼合同）》上所盖项目部公章之真伪，并不影响对钟耀斌代表项目部行为的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申请委托鉴定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变更为福建路宇工程有限公司，但因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证明且亦未经该公司确认，因此，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上诉人与钟耀斌和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纠纷不属本案审查范畴，钟耀斌及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当。上诉人据此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答辩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29元，由上诉人重庆华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嫔
代理审判员 陈潇婷
代理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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