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浙甬行初字第21号
原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邵新民。
委托代理人吕天平。
被告余姚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奚明。
委托代理人谢建文。
委托代理人刘飞锋。
原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城郊村合作社）不服被告余姚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9日强制拆除余姚市城区东朝街266号、余姚市城区城郊路14号和18号（房产证号为余房权证城区字第A0004623、A0004667、A00046**）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城郊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邵新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天平，被告余姚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建文、刘飞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1年初余姚市水利局征用原告土地13.376亩，由于余姚市水利局与原告签订拆迁协议是未经村民代表（股东代表）同意，引发244名村民向余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最终原告败诉。2013年7月余姚市水利局向余姚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履行拆迁协议，原告提出合同无效、越权拆迁、土地种类认定错误（将国有住宅用地以工业用地标准补偿）等主张，经过一审、二审最终原告败诉。原告已依法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请再审，此案尚在审理之中。鉴于存在余姚市水利局实际拆迁面积超过合同约定，超征部分房屋土地的安置补偿问题尚未解决，余姚市水利局逾期三年支付补偿款尚未支付利息损失、住宅用地与工业用地的差价补偿没有确定等问题，虽在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牵头下有过多次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6月19日上午8时许，包括余姚市主管城建拆迁的副市长在内的余姚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交警、特警、协警以及身着迷彩服累计600余人赶至东朝街拆迁区块，交警用警车堵住拆迁区块东西两头道路出口不让他人进入，特警、协警以及数百名不明身份人员将前来守护房屋土地的上千名村民强行驱离现场，而后用数辆大型挖掘机将东朝街348号、城郊路14号、城郊路18号数千平方米村属房屋拆除，在强行驱离社员和拆除房屋过程中造成多名村民受伤，其中2名村民伤势较重，目前正在住院治疗。原告与余姚市水利局的拆迁安置补偿争议，原告一直秉承合理合法的原则处理，严格遵守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从未僭越法度。此次暴力拆迁，既无被告或者法院的任何书面通知，也未向法院书面申请的法定程序，系明显行政僭越司法的行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政府机关没有强制拆迁的职权，也没有责令有关部门强制拆迁的职权。因此此次拆迁系违法拆迁，被告应当承担因此引起的行政、民事乃至刑事责任。请求法院确认被告2014年6月19日暴力拆迁行为违法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3年7月23日《民事起诉状》复印件1份、（2013）甬余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2013年12月11日《民事上诉状》复印件1份、（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余姚市水利局的征迁争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的事实；
2.2014年3月4日《再审申请书》复印件1份、（2014）浙民申字第194号《受理案件及告知合议庭成员通知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原告与余姚市水利局的征迁争议再审申请的事实；
3.《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复印件1份、浙土字A（2010）-0192《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复印件1份、账号为20×××93《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余姚市水利局虽然签订拆迁协议，但余姚市水利局存在超越拆迁红线违法行为及补偿款未到原告账户的事实；
4.照片复印件54份，用以证明被告组织地方警力和相关人员强制拆迁的事实；
5.《证明》复印件1份，数字计算机X线成像报告单复印件1份、病历复印件2份，用以证明被告暴力拆迁导致原告多名社员受伤，其中2名社员伤势较重接受住院治疗的事实；
6.“浙江余姚拆除7380平方城郊村集体违建厂房”网页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系组织强制拆迁的主体及实施拆迁情况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原告与余姚市水利局《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效力之争诉讼，原告败诉后仍不履行协议规定的腾空交房义务，2013年7月余姚市水利局再次向余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履行协议，2014年1月7日法院终审判决支持余姚市水利局要求原告腾空交房的请求。根据生效的（2013）甬余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应当于判决生效后30天内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给余姚市水利局，原告一直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2014年2月11日余姚市水利局向余姚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日，余姚市人民法院予以立案。2014年3月25日，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甬余执民字第451号《公告》，要求原告于2014年4月10日前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给余姚市水利局，原告拒不履行。2014年6月19日，余姚市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依法带离涉案房屋中的滞留人员，将涉案房屋腾空后交付余姚市水利局，余姚市水利局接受后立即会同余姚市人民政府梨洲街道办事处将法院交付的已腾空涉案房屋进行拆除，符合余姚市征地拆迁由属地乡镇街道具体组织实施的文件规定和操作惯例。鉴于涉案房屋历经多年诉讼、社会不稳定风险较高，实施拆除单位出于防范风险、维持秩序的考虑，协调一定力量做好防备工作，市领导出于对重大事件的关心出现在现场，并无不当。综上对涉案房屋的腾空和拆除均非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理范畴，且被告亦非适格的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
1.（2013）甬余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法院判决原告应当腾空涉案房屋并交付余姚市水利局的事实；
2.2014年2月11日《强制执行申请书》复印件1份、（2014）甬余民执字第45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1份、（2014）甬余执民字第451号《公告》复印件1份、《送达回证》复印件1份、照片复印件1组，用以证明余姚市水利局向余姚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余姚市人民法院要求原告限期履行生效判决义务的事实；
3.2014年6月19日《房屋交付确认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余姚市人民法院强制腾空涉案房屋并交付余姚市水利局的事实；
4.《余姚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房屋拆迁工作的若干意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涉案拆迁是按照职能分工进行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2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系余姚市水利局单方作出，且根据法院的公告内容仅是要求原告腾空涉案房屋而非要求原告交付涉案房屋。本院认为，生效的（2013）甬余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原告腾空涉案房屋并交付余姚市水利局的义务，余姚市水利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也是要求原告履行该义务，故法院强制执行包括腾空和交付2项内容，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地方规章，地方规章不能对行政强制作出规定。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对其组成部门在拆迁工作中的职责规定，对确定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仅是对原告与余姚市水利局的征迁争议的再审申请进行立案审查并非正式立案受理。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系被告的行为。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余姚市人民政府梨洲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参与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知情有人员受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5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拆迁行为且致使有关人员受伤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该报道的信息系拆除违章建筑，与本案的审查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为查明案情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余姚市人民政府梨洲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10月15日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该《情况说明》证明余姚市人民政府梨洲街道办事处会同余姚市水利局将余姚市人民法院腾空交付给余姚市水利局的涉案房屋予以拆除，为维持拆除现场秩序，确保稳定，防止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部分村民阻挠拆房，组织人员做好防控工作。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1日，余姚市水利局向余姚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依据生效的（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强制腾空原告位于余姚市城区东朝街266号、城郊路14号及18号（房产证编号分别为余房权证城区字第A0004623、A0××66、A0××67、A0××68）房屋并交付给余姚市水利局。同日，余姚市人民法院予以立案。2014年3月25日，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甬余执民字第451号《公告》，要求原告于2014年4月10日前腾空上述涉案房屋，原告拒绝履行。2014年6月19日，余姚市人民法院强制腾空上述房产证编号为余房权证城区字第A0004623、A0××67、A0××68的房屋并交付给余姚市水利局。余姚市水利局接受后立即和余姚市人民政府梨洲街道办事处将上述房屋予以拆除。余姚市人民政府梨洲街道办事处人员参加拆除防控工作，以防止原告部分社员妨碍拆除涉案房屋。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查发现原告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于2014年10月22日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拒绝变更被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6月19日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且防止原告部分社员妨碍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实施主体为余姚市水利局和余姚市人民政府梨洲街道办事处，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告知原告变更被告，但原告拒绝变更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余姚市梨洲街道城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信根
代理审判员 秦 峰
人民陪审员 周自立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俞 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
第四十一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三条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
……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
……
（三）起诉人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