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7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武，男，1970年3月24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宪福，男，1955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旺，男，1970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生明，男，1975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瑾，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保妞，男，1971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永，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梅，女，1974年3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永，河南官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以下简称张从武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曹保妞、刘红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人民法院（2015）牟民初字第4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国旺、上诉人张从武、高宪福、甘生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瑾、被上诉人曹保妞、刘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永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从武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2015）牟民初字第4592号判决，改判曹保妞、刘红梅返还合同价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638848元（诉讼期间不停止计算利息）；2.判令曹保妞、刘红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从武等四人“已领取因土地被征用而产生的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2011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崔庄西头水泥路南边一块土地转让给乙方做建房使用”，对价是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6万元的土地出让金。乙方在该地上建筑3层宾馆，后因拆迁需要该宾馆被拆除，乙方高宪福作为代表签署了拆迁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明确该补偿为“房屋拆迁补偿”款。另有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己补偿给该地块所在村民组织，一审法院认定张从武等四人“已领取因土地被征用而产生的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二、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恢复到合同签署前的状态，因合同取得的利益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甲乙双方的《土地出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恢复到合同签署前的状态，因合同取得的利益双方互负返还义务，也即甲方返还乙方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乙方交回所占土地。鉴于该土地已被政府征用，政府已把被征用土地的补偿款支付给该地块所在村民组织，所以乙方不再负交回所占土地的义务，但是甲方应当返还乙方支付的出让金。否则，甲方即取得双份利益，实属不公，也违背了法谚“任何人不应当在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宗旨。三、有新的证据证明该补偿款仅仅是房屋补偿款，不包括土地补偿款。1.乙方高宪福作为代表签署的《补偿协议书》，该补偿协议明确补偿范围是“地上建筑物”，不包括土地补偿。2.拆迁办丈量乙方建筑物时的测量数据也证明，该补偿金为“地上建筑物”、“砖混结构”每平方米补偿人民币600元，不包括土地补偿。3.政府文件也证明，土地补偿和建筑物补偿是分别进行的，乙方取得的补偿款仅是房屋补偿款，不包括土地补偿款。
曹保妞、刘红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张从武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保妞、刘红梅共同返还张从武等四人合同价款及利息共计638848元；2、判令曹保妞、刘红梅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保妞、刘红梅系夫妻，是中牟县张庄镇崔庄村村民。2011年10月29日，曹保妞为甲方，高宪福、张从武、胡国旺、甘生明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由甲方曹保妞自愿将位于崔庄西头水泥路南边一块地转让给乙方做建房使用，具体协商如下：1.地块出让面积为东西长36m，南北长26.5m。3.出让金以曹保妞收到的收据为准，与协议内容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地块转让已通过崔庄委员会同意，崔庄村民曹保妞同意。5.房屋到在建期间甲方必须保证顺序施工，直到工程顺利结束，并交接。6.由甲方曹保妞负责开具张庄镇土地所所开的地税票据。7.本协议一式四份，由甲、乙双方、公证人、村民组组长签字后生效。曹保妞在甲方落款处签名，高宪福、张从武、胡国旺、甘生明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曹全生、曹海成分别在公证人及村民组组长处签名。当日，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向曹保妞支付土地出让费56万元，曹保妞为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出具收到条一份，并将该土地交付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1.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曹保妞将其与他人使用的该村民组的土地转让给张从武等四人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应为无效。2.关于曹保妞所收取土地出让费及利息应否返还问题。本案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受让涉案土地后，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后涉案土地在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占用期间被征用，且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已实际领取因土地被征用而产生的补偿款，故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要求曹保妞、刘红梅返还土地出让费56万元及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一百八十八元，由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负担。
二审中，张从武等四人提交证据如下：1.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合村并城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和村民安置社会保障暂行办法；2.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09）127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是通知；3.凌庄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表；4.房屋测绘图。拟证明本案被征收地块是按照证据1文件里规定对分别对房屋和土地的补偿，张从武等四人的补偿费仅是依据证据证据2和证据4获得的房屋补偿，不包含被征收土地的补偿部分。曹保妞、刘红梅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据3和证据4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的证明目的，曹保妞、刘红梅已经将合同约定的交付给张从武等四人，并且在该宗土地被征收时，张从武等四人已经获得巨额的补偿款1128241.1元，但该补偿款虽然是对房屋的补偿，是建立在张从武等四人合法有效的使用曹保妞、刘红梅的土地所获得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从武等四人获得的补偿是基于本案所涉土地产生，按照无效合同相互返还，则张从武等四人无法将土地返还给曹保妞、刘红梅，故依据法律规定，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本案中双方交易已经完成，折价款应为合同价款，故相互之间无须返还。张从武等四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曹保妞、刘红梅就本案所涉土地获得了土地补偿，经张从武等四人申请调取证据，本院依法调取后并未取得相应证据，故张从武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8元，由张从武、高宪福、胡国旺、甘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梅
审判员 秦 宇
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