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一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国占，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欣安，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轻，农民。
委托代理人徐宏，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锁，农民。
委托代理人吕剑敏，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山虎，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英群。
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国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欣安、上诉人李彦轻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宏、被上诉人李德锁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剑敏、被上诉人王山虎、被上诉人朱英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被告管国占、李彦轻承包了王山虎家拆除旧房的工程，管国占、李彦轻雇佣原告等人到王山虎家拆房。2月18日，参加拆房的人员在王山虎家吃午饭，王山虎提供了酒，原告午饭时曾饮酒。在下午拆房时原告从房上不慎摔下来，被送往定州市人民医院和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救治，在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两次，计35天。参照有关数据，原告产生医药费74191.09元，护理费为13564元÷365×35为1300.7元，误工费13564元÷365×35为130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5为175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3700元。原告经定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伤残赔偿金8081元×20年×30%为48486元，损失共计132128.49元。原告从房上摔下来后，管国占、李彦轻（乙方）与王山虎（甲方）协议约定：“1、乙方为甲方拆除房屋六间，房屋拆至地面……2、完工后，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包工费3500元，不能拖欠。3、……乙方人员出现任何工伤事故、交通事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责任乙方自负……”。双方均认可协议内容是拆房前双方协商认可的。被告管国占、李彦轻已将王山虎所付拆房款3500元及多付的1000元全部给付原告。另查，王山虎系朱英群岳父，朱英群、王山虎均称原告是给王山虎家拆房时摔伤的，且管国占、李彦轻与王山虎签订的拆房协议，故此，原告称给朱英群家拆房时摔伤，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管国占、李彦轻雇佣原告给王山虎家拆房，在拆房期间原告从房上摔下来，按照管国占、李彦轻与王山虎的拆房协议约定，被告管国占、李彦轻应承担赔偿责任；管国占、李彦轻称与原告不是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原告酒后参加拆房，本人有过错，应相应减轻管国占、李彦轻的赔偿责任。原告给王山虎家拆房，午饭时王山虎提供了酒，下午拆房时原告从房上不慎摔下，王山虎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称给朱英群家拆房时摔伤，无证据证实，朱英群不应承担责任。原告造成各种损失132128.49元，被告管国占、李彦轻应赔偿132128.49元×60%＝79277.09元，二人已将王山虎所付拆房款3500元给原告作为医疗费用，应扣除3150元，扣除后为76127.09元；王山虎应赔偿132128.49元×10%＝13212.85元，扣除其已付的1000元，应再付12212.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管国占、李彦轻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连带赔偿原告76127.09元。二、被告王山虎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12212.85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原告负担857元，由被告管国占、李彦轻负担1769元，被告王山虎负担272元。
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德锁等10人为被上诉人王山虎拆房，两者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王山虎作为雇主应当对被上诉人李德锁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德锁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直接导致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德锁等拆房人员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享有平等权利义务的个体（系共同干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拆房人共同参与劳动，平均分配劳动所得收益，二上诉人未从中多拿一分钱，其他共同拆房人均已出庭证明，且被上诉人在杨家庄派出所调解时也予以承认，法院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判令二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王山虎对被上诉人李德锁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有悖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德锁均受雇于被上诉人王山虎，王山虎作为雇佣方应当对被上诉人李德锁在拆房过程中所受到的损伤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只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显属判决错误。四、原审判决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均有错误。被诉人李德锁现已65岁，误工费不应予以保护。伤残赔偿金计算有误。根据被上诉人李德锁的年龄，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不应当是20年。判决赔偿交通费3700元明显过高，应当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认定。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德锁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德锁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2013年2月承揽了王山虎家拆房的工程，事实清楚。二上诉人与王山虎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实他们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王山虎作为定作人明知二上诉人没有从事该项工程的资质、执业证书，还将此工程交与二上诉人承揽，属于选人不当，所以二上诉人与王山虎对答辩人的人身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系雇佣关系事实清楚。二上诉人与王山虎签订拆房承揽合同后，雇佣答辩人去拆房，虽然没有签订雇佣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答辩人在雇佣工作中受伤，二上诉人应当赔偿答辩人受到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负担答辩人的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赔偿答辩人赔偿项目并无不妥，虽然答辩人年龄超过60岁，但仍然在能从事工作，且答辩人当时正在从事二上诉人指派的工作，受到人身伤害，二上诉人理应赔偿答辩人的误工费等。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山虎答辩称，一、答辩人王山虎和被答辩人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合同关系。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2013年2月被答辩人承包答辩人的旧房拆除工程，并在事发后达成了书面协议，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内容是拆房前双方协商认可的。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第一项约定，乙方为甲方拆除房屋六间，房屋拆至地面并下挖起槽50公分，即为完工。第二项约定，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费3500元，不能拖欠。这两项约定从交付工作成果以及报酬的支付方式来看完全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而不符合雇佣合同的特征。二、被答辩人应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程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本案中，李德锁是在完成工作中造成自身伤害的，答辩人对定作、指示、选任也没有过失，所以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以午饭时答辩人提供了酒，认定答辩人有一定过错，判决答辩人承担一定的责任，答辩人为了息诉宁人，并没有提出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英群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王山虎。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与被上诉人王山虎商定拆除房屋六间、工程费3500元，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按照被上诉人王山虎指示要求拆除房屋，被上诉人王山虎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符合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要件，两上诉人主张双方为雇佣关系不成立。二上诉人主张李德锁摔伤两个礼拜后王山虎通过威逼诱骗的方式与其签订协议，但被上诉人王山虎主张拆房一上午后，曾要求签协议，但当时未签。对此，上诉人管国占当庭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双方事前曾就签订施工协议一事进行过协商，且二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王山虎进行威逼诱骗的证据，故其主张受威逼诱骗签订协议的证据不足。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德锁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综观本案事实，二上诉人就承担意外事故风险与被上诉人王山虎事前曾协商一致，事后又达成协议，故其应对被上诉人李德锁因摔伤遭受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上诉人李德锁定残之日为2013年12月25日，其时被上诉人李德锁已年满64周岁，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李德锁的残疾赔偿金应减少4年为16年，原审判决按20年计算有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李德锁的伤残赔偿金应为8081元×16年×30%＝38788.8元，其总损失应为122431.29元。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应赔偿122431.29元×60%＝73458.78元，扣除已给付的3500元，还应给付69958.78元。被上诉人王山虎应赔偿122431.29元×10%＝12243.13元，扣除已给付的1000元，还应给付11243.13元。综上，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关于二人不应承接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上诉；
二、维持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上诉人李德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32
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李德锁69958.78元；
四、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民初字第25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山虎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德锁11243.1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被上诉人李德锁负担1086元，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负担1561元，被上诉人王山虎负担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被上诉人李德锁负担251元，上诉人管国占、上诉人李彦轻负担26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硕
代理审判员 赵鹏壮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