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刑二初字第0000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磨框镇村二十四组，法定代表人张某。
诉讼代表人杨某，系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监事。
被告人张某。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瞿晓东，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新华，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艳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杨某，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瞿晓东、陆新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经被告人张某决定，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在申报进口荞麦壳过程中，采取低报价格的方法，走私荞麦壳共计2527.735吨。经南通海关核定，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张某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35414.32元，对应的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2392373.19元。
案发后，南通海关缉私分局依法扣押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38.3万元，依法扣押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进口荞麦壳135440千克，已先行变卖，所得价款人民币27.1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报关单证及附随资料、对外付汇记录、银行帐号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等书证，电子邮件等电子证据；宣读了证人戴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偷逃应缴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张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庭审中，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杨某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海关查扣的部分因偷逃税款的目的没有实现，属犯罪未遂。（2）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退出全部赃款，建议对被告人张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于2009年11月6日出资50万元人民币成立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1年11月始，经被告人张某决定，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在进口荞麦壳过程中，采用低报价格方式，从南通、上海、青岛口岸申报进口荞麦壳68票共计2527.735吨。经南通海关核定，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被告人张某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35414.32元。具体如下：
1.经被告人张某决定，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间，在向乌克兰供货商Densinomlimited公司进口荞麦壳过程中，将实际成交价格为410美元/吨的荞麦壳，以280美元/吨的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从上海口岸走私进口荞麦壳12票共计318.41吨。
2.经被告人张某决定，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于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间，在向乌克兰供货商Greentrade公司进口荞麦壳过程中,将实际成交价格为470美元/吨（南通）和440美元/吨（青岛）的荞麦壳，以280美元/吨的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从南通及青岛口岸走私进口荞麦壳56票共计2209.325吨。
经南通海关核定，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走私进口荞麦壳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635414.32元。
案发后，南通海关缉私分局依法扣押南通鼎都贸易公司人民币38.3万元，扣押南通鼎都贸易公司进口荞麦壳135440千克，后先行变卖，所得价款人民币27.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组织机构代码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张某、杨某于2009年11月6日出资50万元人民币成立南通鼎都贸易公司，被告人张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杨某任监事。
（2）书证被告人张某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年××月××日出生于山西省左权县，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书证报关单证及附随资料，证明：南通鼎都贸易公司于2011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先后从南通、上海、青岛口岸以280美元/吨的价格申报进口荞麦壳68票共计2527.735吨。
（4）书证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对外付汇记录，证明：南通鼎都贸易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至2014年2月12日间，向乌克兰供货商Densinomlimited公司付汇，于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2月12日间，向乌克兰供货商Greentrade公司付汇。
（5）书证被告人张某农行卡交易明细、对手信息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张某为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向国内中间人戴某等人转帐，支付实际货款与付汇货款差额部分。
（6）书证戴某中行卡交易明细、个人付汇资料，证明：戴某通过其持有的中行卡购汇并付汇给国外贸易商Densinomlimited公司出资人HASANKART。
（7）电子邮件中提取的合同文书打印件，证明：被告人张某与戴某、国外贸易商之间传递合同均有两个版本，两个版本之间除合同号及货物单价不一致，其余标的、数量等内容均一致，邮件中注明“合同两份，真假各一份”。南通鼎都贸易公司与国外供货商Densinomlimited公司约定成交价格为415美元/吨，与国外供货商Greentrade公司约定到南通港口价格为470美元/吨，货到青岛价格为440美元/吨，但用于报关合同价格为280美元/吨。
（8）海门市司法局出具的《被告人调查意见书》、《刑事案件被告人审前调查表》，证明：经海门市司法局调查，被告人张某在社区表现良好，所在社区同意对被告人张某进行监管。
（9）南通海关出具《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经南通海关核定，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被告人张某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35414.32元。
（10）证人戴某（被告人张某联系进口荞麦壳国内中间人）证言，证明：其在天津爱信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通过同事李茹卿认识了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张某，张某要求其帮助联系国外供货商Densinomlimited公司直接进口荞麦壳。经其联系促成了张某与国外供货商之间两笔交易，先后签订了进口60吨、300吨荞麦壳合同。60吨实际成交价450美元/吨，300吨实际成交价410美元/吨，张某提出申报时低报价格，其遂联系外方提供了真假两份合同。60吨假合同申报价格做成350美元/吨，但最终因与货代沟通问题，最终还是以450美元/吨申报，300吨以280美元/吨申报，实际执行了318.41吨。在执行300吨合同过程中，因存在低报价格问题，货款分两部分支付，申报货款由南通鼎都贸易公司直接付给国外供货商，差额货款由张某以人民币形式汇到其农行卡，其再通过中行卡付汇给国外供货商。
（11）证人杨某（被告人张某的妻子）证言，证明：其未参与张某进口荞麦壳业务，但听说过荞麦壳起初是向天津爱信食品有限公司购买，联系过该公司的一个叫李某某的人。其也曾通过一个叫曲某的人联系国外供应商。
（12）被告人张某供述及辩解，证明：其于2009年11月成立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开始是向天津爱信食品有限公司以国内贸易方式购买荞麦壳。后为了降低成本，决定直接从国外进口荞麦壳，通过天津爱信食品有限公司李茹卿联系到戴某，让戴某帮助联系国外供货商。在价格磋商过程中，其提出要降低成本，戴某说可以做两套合同，一套是用于结算的真实合同，一套是用于报关的虚假合同，这样可以降低成本。其同意采用低报价格方式申报，前后执行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60吨，第二份合同300吨。第一份合同虽制作了两份合同，但没有最终低报。从第二份合同开始低报价格，实际成交价为410美元/吨，最终以280美元/吨申报。根据报关单价格以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对外付汇。支付部分货款，差额货款及给戴某的佣金以人民币用农行卡转入戴某农行卡。后来又通过另一位国内中间人曲某介绍，从国外贸易商Greentrade公司进口荞麦壳，分别在青岛和南通口岸申报进口。在进口过程中将实际成交价470美元/吨、440美元/吨低报成280美元/吨。货款也分两部分支付，一部分以申报价格付汇，实际货款与申报货款差额部分通过曲某提供的两个上海帐户用人民币付款，钱款均通过电子邮件对帐。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张某，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偷逃国家应缴税款，数额较大，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及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及被告人张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海关查扣部分因未达到偷逃应缴税款目的属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已将该部分货物向南通海关申报，申报行为已实施完毕，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犯罪既遂之情形，辩护人提出该部分属犯罪未遂的意见，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公司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张某的犯罪数额、情节、归案后的认罪态度以及具备缓刑适用的条件，本院采纳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
为维护国家海关的监管和关税制度，打击走私犯罪活动，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四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张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南通海关缉私分局扣押被告单位南通鼎都贸易有限公司六十三万五千四百一十四元三角二分作为偷逃税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郭庆茂
审 判 员 何忠林
代理审判员 黄静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待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第二十三条实施走私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犯罪既遂：
（一）在海关监管现场被查获的；
（二）以虚假申报方式走私，申报行为实施完毕的；
（三）以保税货物或者特定减税、免税进口的货物、物品为对象走私，在境内销售的，或者申请核销行为实施完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