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邦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都市工业园6-3号楼。
法定代表人余银芬，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福琼，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瑞，重庆合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远芬。
委托代理人李静，重庆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腾邦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邦公司）与被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腾邦公司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1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2日，赖远芬向重庆市九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赖远芬与腾邦公司从2009年2月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腾邦公司支付赖远芬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元。2014年9月10日，该委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4）第10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赖远芬的全部仲裁请求。赖远芬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审理中，赖远芬举示了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查询记录，拟证明腾邦公司向赖远芬发放工资的事实。对账单显示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每月12日左右均有2800元通过网银转账转入赖远芬账户。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每月12日左右均有3000元通过网银转账转入赖远芬账户。查询记录显示，前述对账单2014年1月至7月的网银转账均是由李飞转入。腾邦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腾邦公司向赖远芬发放的工资。庭审中，腾邦公司陈述，腾邦公司工资发放均是签字领取现金，不清楚李飞是否是腾邦公司人员，并表示休庭后再回公司核实李飞身份，于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法庭书面回复，逾期未回复承担不利后果。庭后腾邦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书面回复。
赖远芬还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周某、尹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陈述，证人2013年10月14日到腾邦公司处工作，证人入职时赖远芬在腾邦公司处上班，负责办公室工作和检验，证人在腾邦公司处工作时，工资均是由腾邦公司工作人员李飞通过银行转账发放。证人尹某陈述，证人于2010年6月7日到腾邦公司工作，2013年11月10日离职，证人入职时赖远芬就在腾邦公司处上班，从事办公室工作兼检验，证人的工资开始是发放现金，后来是李飞通过银行转账发放。证人刘某陈述，证人曾在腾邦公司工作，赖远芬也在腾邦公司工作过。证人刘某还提供暂住证，证明自己在腾邦公司工作的事实。暂住证中载有“腾邦机电公司”字样。腾邦公司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并不能证明曾在腾邦公司工作。腾邦公司对证人刘某提供的暂住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腾邦机电公司”字样并不能说明是腾邦公司。
一审庭审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责令腾邦公司限期向法庭提交职工名册以及有员工签字的工资表，并告知逾期未提交的法律后果。腾邦公司称没有职工名册，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表。
赖远芬在一审中诉称：赖远芬从2009年2月5日进入腾邦公司从事检验工作。但赖远芬未与腾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赖远芬办理社会保险。腾邦公司向赖远芬发放了工作证。2013年之前工资是发放现金，之后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赖远芬现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赖远芬与腾邦公司在2009年2月5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腾邦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赖远芬与腾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赖远芬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赖远芬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查询记录，腾邦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银行交易明细及查询记录能否证明腾邦公司向赖远芬支付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银行转款的特征看，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赖远芬账户每月12日左右均有一笔款项转入，转款时间固定、金额固定，且是每月一笔，转款符合职工工资支付的外在特征。其次，从转款人李飞的身份及转款的性质看，证人周某、尹某的证言能初步证实李飞系腾邦公司发放工资的人员。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庭审中，腾邦公司称不清楚李飞是否是该公司工作人员，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腾邦公司称需庭后核实并回复，但腾邦公司庭后并未向法院回复。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视为腾邦公司对李飞身份事实的承认，因此也可以确认李飞是腾邦公司工作人员。最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责令腾邦公司提交职工名册及有员工签字的工资表，并告知不提交的法律后果后，腾邦公司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综合考虑李飞向赖远芬转款的外在特点以及李飞的身份，足以判定赖远芬举示的银行交易中的转款系腾邦公司向赖远芬支付的工资。腾邦公司向赖远芬支付工资的事实足以说明原腾邦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证人刘某陈述自己曾在腾邦公司工作，赖远芬是腾邦公司的员工，证人还提供了暂住证证实自己的陈述，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证人刘某的证言也能进一步证实赖远芬与腾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义务，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负有举证责任。腾邦公司未举证证明劳动关系建立的具体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赖远芬的陈述，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与2009年2月5日建立。2014年2月15日，赖远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腾邦公司也未提出终止劳动关系，而是继续用工、向赖远芬支付工资，故双方劳动关系也不因赖远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另外，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显示腾邦公司最后一次向赖远芬转入工资的时间为2014年7月12日，为2014年6月的工资。腾邦公司向赖远芬支付2014年6月工资的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在2014年6月30日时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赖远芬诉请确认双方在2009年2月5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原告赖远芬与被告重庆腾邦机电有限公司在2009年2月5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
一审宣判后，腾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一直未能举示真实合法的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系被上诉人在仲裁裁决驳回其仲裁请求后到上诉人生产车间闹事获取，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举示的银行明细对账单打款人也并非上诉人，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赖远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腾邦公司称其公司无职工花名册，也未保留工资发放单。
本院认为，首先，从赖远芬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查询记录看，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赖远芬账户每月12日左右均有一笔款项转入，转款时间固定、金额固定，且是每月一笔，转款符合职工工资支付的外在特征。其次，从转款人李飞的身份及转款的性质看，证人周某、尹某的证言能初步证实李飞系腾邦公司发放工资的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腾邦公司称不清楚李飞是否是该公司工作人员，经一审法院充分说明并询问后，腾邦公司称需庭后核实并回复，但腾邦公司庭后并未向法院回复。故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视为腾邦公司对李飞身份事实的承认，因此，本院确认李飞是腾邦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责令腾邦公司提交职工名册及有员工签字的工资表，并告知不提交的法律后果后，腾邦公司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二审中又称该公司无职工花名册及工资单，故腾邦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且证人刘某陈述自己曾在腾邦公司工作，赖远芬是腾邦公司的员工，证人还提供了暂住证证实自己的陈述，该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因此，综合考虑李飞向赖远芬转款的外在特点以及李飞的身份，结合证人证言，足以判定赖远芬举示的银行交易中的转款系腾邦公司向赖远芬支付的工资。腾邦公司向赖远芬支付工资的事实足以说明原腾邦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义务，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负有举证责任。腾邦公司未举证证明劳动关系建立的具体时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赖远芬的陈述，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与2009年2月5日建立并无不当。2014年2月15日，赖远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腾邦公司也未提出终止劳动关系，而是继续用工、向赖远芬支付工资，故双方劳动关系也不因赖远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另外，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显示腾邦公司最后一次向赖远芬转入工资的时间为2014年7月12日，为2014年6月的工资。腾邦公司向赖远芬支付2014年6月工资的事实，足以说明双方在2014年6月30日时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腾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艳
代理审判员 胡 俊
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