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邵中刑一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女，1940年8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绥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卢凤青，女，1977年12月14日出生于绥宁县，苗族，大学文化，教师。系于某某之女。
诉讼代理人刘任申，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43年7月21日出生于绥宁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犯投机倒把罪于1996年11月1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2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2013年1月1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2月21日被绥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绥宁县看守所。
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3）绥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和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会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于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卢凤青、刘任申，上诉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0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的儿子卢某某在水口乡街上三岔路口发生争吵，于某某见状后走过来抓住李某某衣襟并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造成于某某的左侧三、四、五、六肋骨折，经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和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某某的损伤为轻伤。2013年6月25日，于某某因左下肢动脉血栓形成，又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行“左下肢膝上截肢术”，并于同年的7月22日进行伤残鉴定，经鉴定：因左下肢血栓形成致左下肢截肢，评定为四级伤残；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于某某因伤于2012年10月16日至2012年12月3日第一次在绥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6686.09元。原判采信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李绍忠等人的证言，伤情意见书和伤残评定意见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造成左侧三、四、五、六肋骨折及多处软组织挫伤的经济损失，李某某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某某先动手抓扯李某某的衣服，激化了矛盾，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李某某的赔偿责任。对于某某要求赔偿因左下肢膝上截肢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因于某某不能提交证明李某某故意伤害行为与于某某左下肢膝上截肢之后果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同时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其要求赔偿该两项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3348.8元（此款已兑现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于某某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赔偿其所有经济损失。
李某某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某某的轻伤不是其所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5日17时许，上诉人李某某认为上诉人于某某的儿子卢某某新屋铺设的排水管占了其家的宅基地，便将排水管损坏，卢某某、贺某某夫妇见状后便与李某某发生争吵和扭打，后被村民劝开。李某某回家经过水口乡街上三岔路口时，卢某某夫妇将李某某拦住，要求其赔偿被损的排水管损失，双方再次发生争吵，于某某见状便走过来抓住李某某衣襟，李某某也抓住于某某的衣襟，两人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上，造成于某某的头部、胸部、腿部等部位受伤。2012年11月16日和2013年6月28日，于某某分别到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和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为其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其中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多处软组织挫伤；2、左侧三、四、五、六肋骨折，构成轻伤；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于某某在排除2012年10月15日前后近期有其他胸部外伤的情况下，评定为轻伤。
案发当晚，于某某于在绥宁县水口乡卫生院门诊治疗，次日至2012年12月3日因左侧3-6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在绥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3月22日因左大腿皮肤坏死并感染；左侧腘静脉、大隐静脉内血栓形成；血栓性脉管炎再次到绥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1天；因治疗期间，于某某反复出现体表皮肤大面积红肿、热痛，治疗效果差，于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7月18日转院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118天。期间，于某某又因左下肢动脉血栓形成，于2013年6月25日在该院行“左下肢膝上截肢术”。2013年7月22日，于某某在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鉴定意见为：因左下肢血栓形成致左下肢截肢，评定为四级伤残；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
于某某因故意伤害致骨折住院治疗48天的经济损失共计16686.09元。其中医疗费6556.09元、误工费3900元（按21836÷365﹦60元／天的标准，从2012年10月16日至2012年12月21日共计算65天）、护理费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30元×48天）、法医鉴定费810元、交通费酌定8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被害人于某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10月15日下午5时许，她途经绥宁县水口乡街上三岔路口时，看到李某某与她儿子卢某某发生纠纷，便去质问李某某，李某某先朝她的头部打了1拳，然后又用手抓住她的衣领，她就还手抓住李某某的衣衫，双方扭扯一阵后，她被推倒在地，李某某用脚往她身上踩、踢，后被乡政府的干部劝开。当晚，她因胸口痛前送往水口乡卫生院治疗，次日又到绥宁县人民医院治疗，治疗20来天才知道自己胸前4根肋骨被打断。
2、证人李某忠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他在唐小平家做工时，唐小平对他说，他哥哥李某某被人打，要他赶紧去看一下。他便来到李某某的宅基地处，发现卢某某和贺某某夫妻正在殴打李某某，李某某已倒在地上，他与龙怀友等人遂将卢某某、贺某某拉开。卢某某夫妻与李某某边离开边吵架，当李某某走到水口乡街上三岔路口时，双方还在争吵，卢某某的母亲于某某走到李某某面前，将李某某的脚抱住不放，后被村民劝开。
3、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新屋铺设的下水管所经之地与李某某、杨金胜存有争议，而这地实际是他家的。2012年10月15日下午5时许，他看到李某某拿起1把锄头在砸他家新屋后面的排水管，便去抢李某某手中的锄头，尔后双方扭打在一起，后被村民劝开。李某某走到水口街上马路上时，他用手拦住李某某并要其赔偿被砸坏水管的损失，李某某拒绝赔偿，双方发生争吵，他母亲于某某见状，就走过去抓住李某某的衣领，李某某就用左手抓住于某某的衣领，右手握拳击打于某某的头部、还用脚踢于某某的脚，于某某没有还手，随后于某某与李某某就倒在地上，李某某倒地后还用脚踢于某某的胸前、大腿前腰等部位，后被乡政府的干部劝开。
4、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15日下午，她看到其丈夫卢某某与李某某因铺设排水管的事扭打在一起，就想过去帮忙，后被村民劝开。当她从乡政府找干部处理问题返回到水口乡街上三岔路口时，她看到李某某用脚踢、踩其母亲于某某的胸部。
5、证人黄某连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她看到李某某和于某某坐在水口街上三岔路口的马路上相互扯住衣服不放，围观的人很多，后被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劝开。
6、证人周某主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份的1天下午5点钟左右，他听说外面有人打架，便跑到水口街上三岔路口，只见李某某和于某某都用双手抓住对方胸前的衣服扭打在一起。他走过去劝架，但双方均不愿放手，他便回到乡政府向领导汇报情况，10分钟后，他又跑回现场，看见两人还扭在一起，他再次上前劝架，才将双方劝开。
7、证人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15日下午5时许，他听到卢某某屋后传来吵架的声音，便走过去看，在一旁做事的李孝忠也闻讯赶了过来。他走到卢某某屋后时，看到李某某倒在卢某某屋后的墙脚，卢某某用手掐住李某某的脖子，卢某某的妻子贺某某也在一旁按住李某某，他劝开了卢某某，李绍忠则拉开贺某某。随后卢某某夫妻与李某某都朝马路走，边走边吵，当双方走到水口街上三岔路口时，卢某某不让李某某走，于某某走过来用手抓住李某某的衣领，李某某也抓住于某某的衣领，随后被乡政府的干部劝开。
8、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2012）临鉴字第322号伤情鉴定意见书证明，于某某被钝性外力加害致：1、多处软组织挫伤；2、左侧三、四、五、六肋骨折，构成轻伤；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9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于某某在排除2012年10月15日前后近期有其他胸部外伤的情况下，评定为轻伤。
9、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265号伤残评定意见书证明，于某某因左下肢血栓形成致左下肢截肢，评定为四级伤残；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
10、医疗费、鉴定费收据证明，于某某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
11、上诉人李某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0月15日下午5时许，他看到卢某某新安装的排水管伸出2米左右，侵占了他家的宅基地，他便把排水管损坏。随后，卢某某走过来用手掐住其喉咙，将他扭倒在地，并用脚踩他的右胸部，卢某某的妻子贺某某则用砖头打他的头部，后被龙怀友及他弟弟李绍忠等人劝开。当他走到水口街上三岔路口时，卢某某将他拦住，要求其赔偿被损坏的排水管损失，双方又发生争吵，吵了一阵后，卢某某的母亲于某某从家中出来，走到他身边，用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他也用手抓于某某的衣服，两人扭在一起，被村民劝开后，于某某又抱住他的双腿不放，他实在受不了，就倒在地上，于某某也就坐在地上。
12、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李某某、于某某的年龄和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矛盾，因铺设排水管问题与卢某某夫妇发生吵架后，又与于某某发生争吵与扭打，在此过程中致于某某左侧三、四、五、六肋骨骨折，经鉴定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某某上诉称，一审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某某的轻伤不是其所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查，证人周定生等人的证言及被害人的陈述均证实李某某与于某某扭打在一起的事实，于某某的受伤照片及伤情鉴定也证实李某某与于某某扭打在一起造成轻伤的后果，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于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于某某上诉提出，要求二审改判赔偿其所有经济损失。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于某某因截肢构成重伤与李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有因果关系，故此重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由李某某承担，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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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肖丽忠
代理审判员 徐 成
代理审判员 王彦懿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慧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