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慧娟。委托代理人：凤恺，浙江择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俭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益东。上诉人周慧娟为与被上诉人葛俭平、魏益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商初字第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2日，葛俭平与魏益东达成借款合意，约定借款500000元，期限为一个月。同日，魏益东向葛俭平出具借条一份。2014年9月15日，葛俭平通过网银转账向魏益东交付借款350000元。2014年9月16日，葛俭平通过网银转账向魏益东交付借款150000元。2014年9月17日，魏益东向葛俭平出具收条一份。借款到期后，魏益东未按约返还借款。嗣后，葛俭平多次向魏益东催讨借款，魏益东借故拖欠不付，为此，葛俭平诉来该院，请求上判。另查明，魏益东与周慧娟于2013年3月20日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12月6日登记离婚，该借款发生于周慧娟、魏益东婚姻存续期间；葛俭平因本次诉讼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该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债务。魏益东向葛俭平借款有借条为凭，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葛俭平按约履行出借义务，魏益东未依约返还，系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返还借款、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对魏益东、周慧娟关于本案借款系魏益东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债务的抗辩意见，虽周慧娟辩称离婚协议书中对于双方的债权债务的享有及承担有所约定，但该协议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对第三人葛俭平不具有约束力。因魏益东、周慧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魏益东、周慧娟关于本案借款系魏益东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债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周慧娟与魏益东原系夫妻，本案借款发生于周慧娟、魏益东婚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葛俭平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魏益东、周慧娟归还葛俭平借款500000元，并向葛俭平支付逾期借款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6%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魏益东、周慧娟负担4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魏益东、周慧娟负担3020元。宣判后，周慧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中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明，依法应发回重审。1.原审判决未查明甚至未记载涉案借条的书写时间，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审查不明的典型情况。本案中既存在收条、又存在借条，原审判决的认定混淆了两者的概念，仅确认了收条的出具时间，但收条本身并不能证明魏益东曾于2014年9月17日承诺一个月后归还款项，仅能证明其在该日确认收到了500000元，原审判决中所提到的“借款到期后”的这个借款期限就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唯一能证明民间借贷之诉成立并存在借款期限的证据应为借条。葛俭平、魏益东均称魏益东向葛俭平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8日，而周慧娟本人则并不知道借条的存在。原审判决通过回避对借条书写时间的确认，来回避魏益东在与周慧娟夫妻感情破裂并立刻准备离婚的情况下，事后与葛俭平约定借款期限是否对周慧娟有效这一焦点问题的审查，对案件的关键事实审查不明。2.原审判决对于周慧娟与魏益东的婚姻存续期间审查错误。周慧娟与魏益东之间于2014年11月3日登记离婚，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两人于2014年12月6日登记离婚，导致魏益东自称于2014年10月18日向葛俭平出具借条的时间与其离婚时间如此接近的情节被忽略。3.魏益东曾向葛俭平归还10000元利息，并曾支付4100元利息，两人对此均进行了确认，但原审判决却没有认定，甚至在判决中完全没有提及。葛俭平不愿意承认收取了10000元利息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葛俭平在放高利贷，500000元每月利息高达10000元显然不被法律允许；第二种可能是葛俭平如果承认在放款后的第一个月内便收取了魏益东10000元利息，便会与事后补签的借条所指向的“未约定利息的借款期”相矛盾，证明所谓事后约定的借条其实是伪造的或者说是与事实不符的无效借条。至于4100元本金归还的情况，葛俭平则未提出明确的意见。二、本案涉及的债务为魏益东从事非法行为所负下的债务，在葛俭平明知魏益东从事非法行为却予以出借款项的情况下，此债务不应被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及立法精神，夫妻共同债务应是合法行为导致的正当债务。本案中，魏益东借500000元巨资是用于“炒美元”，葛俭平在出借时明知魏益东使用这些钱进行“炒美元”活动，并且葛俭平还承认其弟弟知道的情况更多。事实上，魏益东就是通过“炒美元”结识了葛俭平的弟弟，从而发生了这笔借款。魏益东所谓的“炒美元”是通过非法的美元操作平台进行的，交易记录所显示的“环亚外汇交易平台”并未在中国大陆注册，更未经国家外汇管理局审批。同时，魏益东提交的交易记录也完全符合魏益东的陈述，其参与此非法活动并未获利，只曾在2014年3月12日支出了一笔费用也是用于“炒黄金”培训。即便是从事违法行为，魏益东也没有获利并用于家庭生活。而所谓通过网络进行美元炒作，严格来说就是在具有赌博性质的国外网络平台进行赌博，葛俭平在明知魏益东参与违法炒美元活动的情况下，将款项发放于魏益东，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曾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书，但该裁定书并未送达给周慧娟；葛俭平存在变更代理人的情节，原审法院未依法作出相关的变更；魏益东当庭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也未依法将这些证据送达给周慧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葛俭平承担。被上诉人葛俭平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除在判决书中将周慧娟与魏益东的离婚日期写错之外，其余事实依法查明。借条与收条均系本案借贷形成过程中的真实记录，魏益东于2014年9月12日先向葛俭平出具借条，承诺一个月后归还借款。葛俭平交付借款后，再让魏益东于2014年9月17日出具确认收到钱款的收条。借条、收条的书写时间以及葛俭平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均发生在周慧娟与魏益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判决书认定的周慧娟与魏益东的离婚时间只是书写错误，并不妨碍案件的实质。二、葛俭平在出借款项时被告知为经营需要，不知道是非法的赌博，同时魏益东告知葛俭平其妻子在开公司，有汽车、房产等，家境殷实，在了解情况的基础上葛俭平才出借款项。魏益东自结婚后，一直在家不外出工作，不管是借钱还是打款给魏益东，周慧娟都是知道并支持的。如果魏益东天天在家非法赌博，周慧娟应该阻止、举报。2014年10月18日、10月19日葛俭平上门催讨借款期间，周慧娟、魏益东也承认其中的一部分钱300000元用于周慧娟名下贷款的归还。因此，本案根本不涉及非法行为的债务，反而是周慧娟为规避夫妻共同债务，匆忙离婚在前、谎称双方签署《婚前财产协议书》在后。三、本案借贷中葛俭平收到10000元和4100元的款项。因在借条中未涉及利息，故无放利息的说法，只是朋友间的短期借贷行为。10000元是魏益东为感谢葛俭平借钱以解决燃眉之急而送给葛俭平的；4100元是魏益东、周惠娟赔偿的利息损失4449.31元的部分，故葛俭平在一审期间当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调整为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8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慧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魏益东答辩称：魏益东将尽个人最大努力偿还款项，而且正在进行当中，对于周慧娟陈述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予表态。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慧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周慧娟、魏益东于2014年11月3日离婚，与原审判决记载的时间不一致。经质证，被上诉人葛俭平、魏益东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离婚证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用。被上诉人葛俭平、魏益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8日，葛俭平向魏益东催讨借款，魏益东于该日向葛俭平出具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12日的借条一份。2014年12月9日，葛俭平收到魏益东支付的逾期借款利息4100元。另查明，魏益东与周慧娟于2014年11月3日登记离婚。除前述事实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益东亲笔书写案涉借条，该借条应当作为葛俭平对魏益东享有借款债权的有效凭证，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魏益东未按约向葛俭平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借款本金以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魏益东向葛俭平出具的借条对借款是否支付利息未作出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且魏益东称其于2014年10月支付给葛俭平的10000元款项的性质系利息，但其又无法说清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本院对周慧娟关于葛俭平放高利贷或者案涉借条系伪造、与事实不符的无效借条的意见不予采信。同时，葛俭平在审理过程中曾变更诉讼请求，即将逾期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由2014年10月20日调整为2014年12月18日，而魏益东在该期间依法应支付的逾期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已超过4100元，故原审法院未将葛俭平收到的4100元款项在魏益东自2014年12月18日起应支付的逾期借款利息中抵扣并无不当。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魏益东、周慧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慧娟亦未举证证明葛俭平与魏益东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葛俭平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魏益东借款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周慧娟应对魏益东借款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周慧娟关于案涉借条系事后补写、魏益东与葛俭平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对周慧娟无效的意见，因葛俭平对此已作出合理陈述，并提供相应证据，足以证明其依据与魏益东达成的借款合意而交付借款、魏益东收到借款后出具收条的事实，且周慧娟亦认可葛俭平于2014年10月18日前来催讨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周慧娟的前述意见不予采信。周慧娟关于案涉借款系由魏益东从事非法行为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周慧娟上诉称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周慧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周慧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