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万法民初字第06922号
原告张成秀，女，汉族。
原告张永珍，女，汉族。
原告许小波，男，汉族。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康福，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45174737-3，地址重庆市万州区天津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幸坤全，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川薇，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后友，男，汉族。
被告秦从惠，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毅，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组织机构代码45175306-0，地址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362号。
法定代表人黎万鸿，段长。
委托代理人潘祝，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成秀、张永珍、许小波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丁后友、秦从惠、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18日受理后，先依法由审判员崔晓琴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3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崔晓琴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彦力、易国庆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成秀及原告张成秀、张永珍、许小波的委托代理人康福，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川薇，被告丁后友、秦从惠的委托代理人王毅，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的委托代理人潘祝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三原告申请追加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作为本案被告。本案经本院院长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成秀、张永珍、许小波诉称，2013年7月12日04时30分，许兴斌（系原告张成秀之夫、张永珍之子、许小波之父）驾驶渝FFZX**号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夫妇家屋前时，突然被其饲养的大狼狗追咬，许兴斌被迫撞到公路边护栏的间断处，造成许兴斌创伤性休克、腹部开放性损伤、右大腿毁损及多处骨折等受伤。先后经万州区柱山卫生院、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万州区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及万州区九池乡卫生院抢救和医治，但最终医治无效于2013年8月16日死亡。由于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夫妇对饲养的狼狗疏于管理，致使驾驶摩托车的许兴斌在极度恐慌下撞在没有封口处理的护栏间断处，酿成车毁人亡的惨剧。同时，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对公路护栏设计和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也是造成许兴斌死亡的重要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医疗费277000.03元（其中柱山卫生院664.08元、三峡中心医院112469.05元、三军大三医院154813.90元、区医院8300元、九池乡卫生院753元）、误工费9000元（250元×36天）、护理费5760元（80元×2人×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30元×36天）、交通费2500元、丧葬费22249元（44498元÷12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5422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968元×20年=4593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865元，包括死者母亲张永珍86岁，有一子一女，死者岳父张大贵76岁，独生女）、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09814.03元。
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辩称，一、许兴斌并非因撞在公路的护栏或者护栏间断处死亡，理由如下：（一）许兴斌驾驶的渝FFZX**二轮摩托车并未撞击在公路护栏上或者护栏间断处。（二）许兴斌本人也并未撞击在公路护栏上或者护栏间断处。（三）原告方未举示任何有效的证据来证实“许兴斌撞到公路护栏的间断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1.原告方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2.原告方举示的《事故认定书》不具有合法性。二、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不存在设计和管理上的不当，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被告是行政单位，履行的是行政管理职责。（二）事发路段不存在设计和管理上的失误。综上所述，原告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原告的请求中误工费过高；护理费两人不合理；死亡赔偿金，待举证后答辩；是许兴斌自己驾驶不当的后果造成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被告丁后友、秦从惠辩称，许兴斌出事故后，交警认定是许负事故全部的责任。原告方的请求赔偿金额，要求赔偿被抚养人张大贵的生活费，张大贵也应当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应当追加张大贵参与诉讼。原告起诉丁后友、秦从惠夫妇家饲养的狼狗追赶死者造成其死亡无事实依据，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丁后友、秦从惠的诉讼请求。
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误工费是否是稳定的长期的，不能按照估算计算；护理费两人，要医嘱需要两人才行；死亡赔偿金，张大贵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不是许兴斌的被扶养人，许受伤死亡，岳父不能作为被扶养人计算，张永珍有两个子女，张永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两个人承担。原告诉称公路养护一段没有尽到护栏养护的义务，未尽到对护栏封口的处理，死者发生事故时公路上没有任何阻碍，护栏并没有要求封口处理。护栏是在公路路肩上不属于公路通行的范围内，我方不清楚死者究竟是摔到护栏上或者是护栏外导致死亡的，死者作为成年人自己应该注意到公路安全及行车安全。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没有保护套就是不安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可以看出死者是全责，公路养护部门不负任何责任。因此，原告在举证公路养护一段承担责任方面未尽到举证责任，公路养护一段作为事业单位不可能随时把不安全因素解除，只要我们是按照国家规范在养护就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2日04时30分，许兴斌（系原告张成秀之夫、张永珍之子、许小波之父）驾驶渝FFZX**号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夫妇家屋前时被其饲养的大狼狗追咬，许兴斌行驶至万州区柱瀼路1KM＋300M草盘村一组“李光辉养猪场”路段时，撞于公路护栏未安装保护套的间断处，造成许兴斌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由村民姜有成向柱山综治办报警，综治办工作人员将许兴斌送至柱山卫生院抢救，当日在柱山卫生院用去医疗费664.08元。2013年7月12日至7月24日，许兴斌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13天，用去医疗费112469.05元，许兴斌在三峡中心医院的出院记录中的入院诊断载明：1.创伤性休克；2.腹部开放性损伤，腹腔脏器损伤3.开放性骨盆骨折，右侧耻骨上支粉碎性骨折，右侧坐骨支骨折；4.右大腿毁损伤；5.右股四头肌腱断裂；6.尿道损伤；7.左额部裂伤；8.轻型脑伤；9.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出院诊断：1.脓毒血症；2.下腹壁、右大腿大面积坏死感染；3.弥漫性腹膜炎；4.手术切口感染；5、创伤性休克；6.腹部开放性损伤，多发性小肠及系膜挫裂伤伴穿孔；7.右大腿毁损伤；8.右桡骨骨折；9.开放性骨盆骨折；10.左额部裂伤；11.轻型脑伤；12.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13.右腕关节脱位；14.左肩关节损伤伴脱位？15.严重肝功能不全；16.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为外院继续治疗，我科随访。2013年7月24日至7月27日，许兴斌在重庆市万州区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时间3天，用去医疗费8300元，其出院证载明的入院诊断为：1.感染性休克，2.脓毒血症3.下腹壁、右大腿大面积组织坏死感染，4.手术切口全层裂开伴感染，5.严重肝功能不全，6.开放性骨盆骨折术后，7.右大腿毁损伤，8.右桡骨骨折，9.多发小肠穿孔切除术后，10.低蛋白血症，11.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其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3年7月27日至8月15日，许兴斌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住院18天，用去医疗费154813.90元，其出院证的入院诊断为：1.腹壁、右大腿、阴囊挫裂伤伴感染；2.开放性骨盆骨折：右髋臼及右耻骨上下支粉碎性骨折伴感染；3.右桡骨中段骨折；4.右腕关节及右下尺桡关节脱位；5.小肠穿孔修补术后；6.低蛋白血症；7.中度贫血；8.小肠腹壁瘘。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情况：患者病情危重。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治疗。2013年8月15日至8月16日，许兴斌在万州区九池乡卫生院治疗，用去医疗费753元。2013年8月16日，许兴斌因医治无效在万州区九池乡卫生院死亡。2013年8月17日，经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许兴斌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现因原告与被告对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而引起纠纷。
另查明：2009年10月11日，死者许兴斌与原告张成秀夫妻以3.1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三楼一底的房屋（地面积38平方米）。此后，三原告及死者许兴斌、张成秀父亲张大贵全家一直居住于此。原告张永珍有两个子女。
再查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是行政单位，履行的是行政管理职责。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为事业单位法人，其法人证书上载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路政管理保障；公路养护与改建，公路养护质量监督检查与路况评定，公路灾害抢修与保通，公路绿化等。2013年10月，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已经将发生事故的间断处安装了保护套。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的身份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照片、黄泽清证词、询问张德超、李大荣、马培忠、刘道春、姜有成、张真明笔录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丁后友家狗的照片、医疗费发票、病历、许兴斌死亡证明书、特种作业操作证、交通费发票、火化证、万州区九池乡下场社区居委会证明、万州区九池乡桐花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屋买卖合同及卖方用地许可证、施工证、原告户口页、万州区九池乡桐花村民委员会证明，原告还申请了证人张真明出庭作证；被告丁后友申请了证人马培忠、宗贻树出庭作证；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提供的质量保证书、检测报告；以及庭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相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
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家的狼狗是否追撵了死者许兴斌？原告认为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家的狼狗追撵了死者许兴斌才引起交通事故，而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否认自家狼狗追撵了死者，许兴斌发生交通事故是死者自己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柱山综治办的工作人员黄泽清证实接到报警后的当日8时，到事故现场后，在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家地坝看见他们家的两条狗，没有拴，也没有关。其次，张德超证实丁后友、秦从惠家养有两条狼狗，有晚上追撵摩托车的习惯，听说许兴斌是被丁后友家狼狗追赶了。李大荣证实他住家离事故发生地近，听到撞击声之前隐约听到过几声狗叫，丁后友家的狗追过摩托车，听说伤者是被丁后友家的狗追滚的。刘道春证实听说摔了的人是被狗撵倒的，事故发生后的三、四天他骑摩托车被丁后友家的两条狼狗追过，摩托车停了狼狗就退回去了。姜有成证实抢救许兴斌时说是被狗追了。张真明（出庭证人）证实他自己是跑摩的的，事故发生后，听马培忠说丁后友（小名“桥板”）家的狗撵滚了人，后来丁后友请马培忠吃了饭马培忠改口称不是被狗追伤了；丁后友家的狗白天不撵，晚上撵摩托车，自己曾经载着两个人被丁后友家狼狗追撵过，只不过处置得当未出事；其他跑摩的的也被追过，出事前丁后友家的狼狗未关。再其次，死者许兴斌一直在说是被狗追撵后撞于护栏间断处，交警的责任认定书也载明了。证人马培忠在原告举证的调查笔录中证实养猪场的狗是拴养的，丁后友家的狗有时拴起，有时没有拴，当时在事故现场听伤者（即死者许兴斌）讲是狗子撵滚的，但没有亲眼看见狗子撵；被告丁后友申请马培忠出庭作证时马培忠陈述他先到事故现场，然后姜有成到的现场，狗追摩托车，他没有听说，也没有看到过。被告丁后友举示的宗贻树证实他未在出事现场，一般白天路过，骑摩托车未被狗追过。综上所述，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家饲养的狼狗有晚上追撵摩托车的习惯，且出事前后狼狗没有圈养。因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原理，可以推定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家的狼狗追撵了死者许兴斌才发生的交通事故。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家饲养的狼狗追撵许兴斌致许兴斌撞于公路护栏的间断处受伤最终因医治无效死亡，故被告丁后友、秦从惠作为狼狗的管理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未尽到护栏安装保护套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死者许兴斌在被告丁后友、秦从惠家狼狗追撵下临危处置不当而造成交通事故，应当减轻被告丁后友、秦从惠，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原告承担40%，被告丁后友承担40%，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承担20%为宜。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管理局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对三原告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77000.03元（其中柱山卫生院664.08元、三峡中心医院112469.05元、三军大三医院154813.90元、区医院8300元、九池乡卫生院7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30元×36天）、丧葬费22249元（44498元÷12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459360元（22968元×20年），本院予以认可；对三原告主张的许兴斌的误工费9000元，因仅提供了许兴斌的高处作业的特种行业资格证，而未提供许兴斌何时、何地从事该特种行业以及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其工资标准只能按照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31035一年计算即3061元（31035元÷365天×36天）；护理费的护理人员原告主张的2人，因无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意见，按照1人计算，即2880元（80元×1人×36天）、交通费2500元酌情认定1500元；被扶养人张永珍生活费41433元（16573元×5年÷2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情认定9000元。以上共计817563.03元，除精神抚慰金外，由原、被告按照比例分担。对三原告主张的张大贵的生活费，因张大贵系死者岳父，死者不是其法定赡养义务人，故对三原告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张成秀、张永珍、许小波的医疗费277000.03元、护理费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丧葬费22249元、死亡赔偿金459360元、误工费3061元、交通费1500元、被扶养人张永珍生活费41433元等共计808563.03元，由被告丁后友、秦从惠赔偿三原告323425元，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赔偿161713元。
二、精神抚慰金9000元，由被告丁后友、秦从惠赔偿原告张成秀、张永珍、许小波6000元，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赔偿3000元。
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张成秀、张永珍、许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49元，由原告张成秀、张永珍、许小波负担1980元，被告丁后友、秦从惠负担1980元，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公路养护一段负担989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经本院院长同意缓至执行中收取）。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时，权利人可以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崔晓琴
人民陪审员 王彦力
人民陪审员 易国庆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邓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