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顺泉。
委托代理人：何福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满莲。
委托代理人：张笑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光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九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满莲、夏光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4）丽莲南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福伟，被上诉人曾满莲的委托代理人张笑俏，被上诉人夏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满莲一审诉称：2013年4月13日15时许，被告夏光强驾驶自有的赣g×××××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丽水市经济开发区惠民街由东往西行驶至石牛路与惠民街交叉路口时，遇原告骑电动三轮车沿石牛路由南往北行驶。两车在路口处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电动三轮车损毁的交通事故。案经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城大队�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夏光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曾满莲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曾满莲被送往丽水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3天，后又因事故后遗症于2013年11月4日被送往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经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原告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上述期间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6761.82元，被告夏光强已支付50500元，剩余256261.82元未予赔付。另，第一被告驾驶的案涉车辆赣g×××××重型自卸货车向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无奈诉至法院。为此，请求判令：一、被告夏光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6261.8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支付，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给予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与原告曾满莲陈述一致。事故发生后当日，原告曾满莲因该事故受伤到丽水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3天，2013年11月4日被送往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78927.82元。被告夏光强驾驶的赣g×××××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3年12月12日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丽二医司法鉴定所（2013）精鉴字第64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曾满莲因该次交通事故损伤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原告曾满莲1956年1月15日出生，就职于丽水益家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园林花草修剪及护理工作。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曾满莲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78927.82�；误工费23530元（30天×130元／天×2人＋121天×130元／天×1人=23530元）；护理费23401.4元（242天×96.7元／天=2340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30元（151天×30元／天=4530元）；残疾赔偿金151404元（37851元×20年×20%=151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4530元（151天×30元／天=4530元）；车辆损失2000元，施救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510元（151天×10元／天=1510元）；合计损失共计人民币297833.22元。
原审法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公民身份证复印件；2、被告公民身份证复印件；3、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4、机动车保险单；5、劳动聘用合同、收入证明、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专用现金缴款单；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7、门诊病历；8、门诊收费收据及住院收费收据；9、出院记录；10、病情处理意见书；11、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12、机动车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收款收据、施救费发票；13、交通费发票。被告提供的证据，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夏光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曾满莲无事故责任，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准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故原告曾满莲的合理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22000元。合理损失的余额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夏光强未投保不计免赔，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曾满莲诉请被告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施救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曾满莲其户籍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为失地农民且在丽水益家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园林花草修剪及护理工作，其收入来源为非农职业，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告诉请的误工费，误工时限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误工费标准，原告仅提供用人单位开具的收入证明且对方有异议，原审法院按照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作标准予以计算。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6000元。原告诉请的车辆损失费2500元，因提供的证据系收款收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被告保险公司认可为2000元，原审法院不持异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对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当庭要求重新鉴定，但其未在举证�间内提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重新鉴定的事由，故被告保险公司的该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可。鉴定费1680元由被告夏光强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曾满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7833.2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余款175833.2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39226.57元，由被告夏光强赔偿36606.63元（被告夏光强已付50500元，多付部分从原告的保险理赔款中予以退还），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曾满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0元，减半收取840元，由被告夏光强负担。
宣判后，人保九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由于夏光强未向法庭提交行驶证，根据保单约定，上诉人对未年检的车辆商业险不承担相应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湖口路达汽车运输公司履行说明解释、提示的义务，投保人在收到保险条款时，在保险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说明保险人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说明，汽车运输公司充分理解并接受被保险人向其提出的条款。二、原审法院认定曾满莲属于城镇居住人员，赔偿标准按此计算，是�背法律规定的。曾满莲身份信息表明其户籍性质属于农村户口。曾满莲为了证明应按城镇居住人员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此予以证实。丽水益家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劳动聘用合同》和证明属于孤证。该公司存在的真实性就有异议，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明均没有，而且，曾满莲也没有提交其工资收入表，甚至连同事的证人证言都没有向法庭提交。同时，该公司是否属于丽水市莲都区的城镇规划范围均不知晓。退一万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是在该公司上班，但也无法认定其是居住在城镇的规划范围之内，对此，曾满莲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在庭审中，上诉人也提出了异议，但是，原审法院在违背现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执意认定其城镇居民的事实，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应按农村居民的计算标准赔偿其损失。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更是对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的侵犯。上诉人对曾满莲的鉴定结论存有异议，并当庭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在举证期间提出，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由于曾满莲提交的证据均属于复印件，证据的字迹不是很清楚，上诉人无法断定其载明的内容，为此，上诉人只有在看到证据的原件时才能作出是否重新鉴定的意见，而且，上诉人申请的是重新鉴定，而不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这一点不需要遵守举证期限的规定，在庭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公司的复核结论为十级，法律也没有对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当庭书面或口头驳回。事实上，曾满莲的鉴定结论存在多处瑕疵，甚至违反鉴定程序。从鉴定检验过程可以看出，鉴定中心仅依据医院病历和自己的检查就得出了此鉴定结论，违反鉴定的中立原则。精神病类�鉴定在临床上要等被鉴定人病情稳定六个月之后才能检查，同时，必须要有医院检测的相关结论才能做出。显然，曾满莲是刚刚出院就进行鉴定，而且还是在其所住的医院内部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票据是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盖章）。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曾满莲的伤残级别为十级。四、原审法院计算被上诉人的费用存在诸多瑕疵。在医疗费方面，原审法院没有扣除夏光强应在非医保内承担的费用，庭审中，夏光强也认可了承担20%的非医保费用。在认定曾满莲的护理费时，却把护理期限计算了240天，曾满莲仅住院151天，其他费用的计算标准也是超高了。非医药保费用应扣除20%，护理费应是151天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元，因曾满莲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曾满莲没有产生实际的误工损失，对误工费不需要承担。综上，请求依法在原判决基础上减少上诉人多承�的费用95812.21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曾满莲答辩称：作为二审审理是以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进行审理，上诉理由给各方当事人有上诉的期限，超过上诉期限是不受理的，本案上诉人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二审不应受理。一、上诉人认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于交强险及商业险是予以认可的。如果说投保人的车辆没有年检，可以拒赔是没有依据的。事故发生在第三者责任险投保时间范围之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当承担责任。二、上诉人认为曾满莲不属于城镇居住人员的理由是没有依据的，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了曾满莲的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其是从事非农职业，被上诉人也提交了曾满莲原先拥有的土地全部被征用的事实，属于失地农民，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及丽水的精神，大部分失�农民为生活来源以城标计算，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答辩人提交鉴定意见书的字迹清楚，上诉人在一审合理期限内，并未提出重新鉴定，其在庭审中提出的理由是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上诉人认为赔偿数额存在瑕疵的问题是不能成立的。没有任何证据被上诉人曾满莲所使用的医药费有多少数额是超医保，对于超医保费用可以在交强险范围先行赔付，上诉人主张是缺乏依据的。护理费一审属于笔误，但数额不存在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远远不能弥补被上诉人曾满莲的损失，但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了，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原审法院参照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从事非农工作，领取相应的工资，因本次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光强答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一份，待证：1、被上诉人曾满莲因本次事故产生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湖口路达汽车运输公司接受保险单，并且上诉人已向运输公司释明免责条款，并且运输公司愿意接受免责条款的约定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曾满莲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车辆是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和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范围之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保险单上约定20%的免赔等，仅仅是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非医保费用可以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付的；对于非医保费用的免赔，在合理期限内，鉴定申请应当由上诉人提出；在保险单上反映不出上诉人所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被上诉人夏光强质证认为，同意被上诉人曾满莲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曾满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医疗保险人员特殊病种专用病历一份，待证被上诉人曾满莲因交通事故后病情一直恶化且造成精神障碍需长期药物治疗。证据2、丽水市被征地农民转保（补缴）预测表及缴费通知单，待证被上诉人曾满莲土地全部被征用，系失地农民，应依据城镇标准赔偿。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应提交证据的原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请求法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夏光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曾满莲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
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曾�莲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未提供证据非医保费用的数额，且该证据也不足证明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对非医保费用免责，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关于被上诉人曾满莲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曾满莲仅提供了证据1、2的复印件，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证据1、2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曾满莲的合理损失中，误工费23530元（30天×130元／天×2人＋121天×130元／天×1人=23530元），护理费23401.4元（242天×96.7元／天=23401.4元），存在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为：误工费23401.4元（242天×96.7元／天=23401.4元），护理费23530元（30天×130元／天×2人＋121天×130元／天×1人=235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夏光强驾驶的赣g×××××号车辆在出事故的时，未通过年检，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的约定，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该保险条款为一页两面打印的格式条款，两面均无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该条款第六条第十项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且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未通过年检，故，对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曾满莲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恰当的问题，被上诉人曾满莲的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但其属于失地农民，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曾�莲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虽然对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应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原审程序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曾满莲的医疗费用中存在非医保费用，其不应承担非医保费用，但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的数额及其可对非医保费用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曾满莲的护理费与误工费确有错误，但其错误之处在于将护理费的数额写在误工费项下，将误工费的数额写在护理费项下，不影响最终赔偿数额，本院已予纠正；原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兰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