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饶中民二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宝生。
委托代理人王饶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饶市汽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成河。
委托代理人江万清，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宝生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汽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饶汽工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3）信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宝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饶飞、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委托代理人江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6日，原告王宝生与被告上饶汽工贸公司签订一份《购车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两台重汽生产的型号为CC3315NXXXXXC车辆，单价36万元，合同总价72万元；定车日付订金6万元，提车日付清全款；被告交车时，原告不得随意拖延提车时间或退车……退车视同违约，扣除购车订金外，原告必须赔偿被告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被告与南昌欣锦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欣锦程公司）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南昌欣锦程公司订购两辆由中国重汽生产的型号为ZZ3255NXXXXC车辆，单价35.65万元，合同总金额71.3万元；被告向南昌欣锦程公司预付6万元订金，余款在提车时一次性现款付清；合同争议解决方式：……协商或调解不成的，提交南昌仲裁委员会仲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9月份，原告王宝生向被告上饶汽工贸公司订购的车辆到达上饶市广丰县，但原告王宝生在提车过程中发现车辆与其向被告所订购的车辆不符，于是拒绝提车。另查明，2011年12月15日，被告上饶汽工贸公司以南昌欣锦程公司违约为由向南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经调解，南昌欣锦程公司返还被告订金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购车合同》约定的6万元是订金还是定金？在《购车合同》注明“订车日付订金”6万元，在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收款通知书亦注明“车款”6万元，故原告交付给被告的6万元实质是购车款的预付款，不是定金；《购车合同》约定的“被告交车时，原告不得随意拖延提车时间或退车……退车视同违约，扣除购车订金外，原告必须赔偿被告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是一种违约责任的约定，而非原告主张的该条款是对“定金”的约定，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返还定金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0年8月16日与被告签订《购车合同》，2010年9月份原告去被告处提车，发现车辆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发现车子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时，应当及时向被告主张权利，而原告在2013年9月13日才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订金，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诉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称原告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2010年9月份，原告在发现被告提供的车辆不符合订购的车辆后，原、被告均有不再履行合同的合意。原、被告之间的《购车合同》就已经解除。综上，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购车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定金6万元和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南昌欣锦程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被告向南昌欣锦程公司订购的是中国重汽生产的型号为ZZ3255N3845C的车辆，与原告向被告订购的中国重汽生产的型号为CC3315N3865C并不是同一个标的物。被告与南昌欣锦程公司因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产生的损失与原告无关，故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订金、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损失共计37，23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原告王宝生的要求与被告上饶汽工贸公司解除合同、赔偿定金6万元、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上饶汽工贸公司要求原告王宝生赔偿订金、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损失共计37，230元的反诉请求。
上诉人王宝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上诉人的诉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条，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退还定金60，000元并按定金罚则支付违约金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本案《购车合同》“其他约定事项”一栏中第3条有“……退车视同违约，扣除购车订金外……”的约定，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定金罚则，故《购车合同》约定的6万元应当认定为定金。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发现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后，每年每月都与被上诉人的员工王登松及法定代表人姚成河联系过，要求退款，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姚成河叫上诉人不要慌，待公司与南昌欣锦程公司处理好再说。中途，被上诉人通过“以借代还”形式将3万元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南昌仲裁委作出调解处理结束时，又以要与股东协商为由，拖延到2013年6月份，告知上诉人起诉至法院解决，上诉人遂于2013年8月份诉至法院处理，此过程符合诉讼时效中断和延续。
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6万元是购车款的预付款而不是定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购车合同》“其他约定事项”一栏中的第3条不是确保合同履行的担保条款，而是一种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具有“定金”性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法院对上诉人主张定金权利应当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拒绝提车后至2013年9月13日向法院起诉期间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更不存在通过“以借代还”方式将3万元归还给上诉人的事实。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宝生为证明本案车辆存在争议及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4年6月18日，王宝生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姚成河的手机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欲证明姚成河对王宝生多次找其要求解决购车纠纷的事是认可的。
2、上诉人王宝生申请证人龚雷、陈强、叶书广出庭作证。证人龚雷所做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天气很热的时候，其与王宝生等五六人一起去广丰提车，上饶汽工贸一位年纪较大的人到场交接车辆，且证人龚雷认为该车从外观上看有明显的质量问题，切割部位很明显，以他的经验判断可能是组装车。证人陈强所做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其多次与王宝生一起到上饶汽工贸公司交涉买车纠纷的事情，2011年7月、2012年7月和2013年过年之后都去过，2013年五月长假又去了一次。前两次是陈强和王宝生一起到公交公司那里找到姚总要回定金，姚总的答复是要等和股东商量。之后两次陈强只是开车送王宝强过去，陈强自己没有上去。证人叶书广所做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其因王宝生购车纠纷分别于2011年5月份和2013年9月份去过上饶汽工贸公司，其中，第一次与王宝生去过，但叶书广自己没有进去，第二次是与朋友老周和王宝生三人一起去的，叶书广到了公司二楼待了一会就下来了，下来时听见有人说“你就去告。”
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性均有异议，姚成河的回答并不清楚，何时录音的也无证明；上诉人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三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两组新的证据，是随着诉讼进程的需要而有针对性地加以补充，本着实事求是原则，可以作为新的证据。且这两组证据反映的基本事实，能够与本案其他事实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这两组证据中反映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
1、2010年8月16日，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向王宝生出具《收款通知书》两份，分别载明交款人为王宝生，交款内容为车款，车型为重汽，金额为30，000元（两张《收款通知书》总计金额为60，000元）。
2、本案《购车合同》上约定的汽车型号是CC3315NXXXXC，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向王宝生实际交付的车辆型号是ZZ3315NXXXXXC，且实际交付的车辆型号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及南昌欣锦程公司《告知函》载明的型号一致，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对这一事实当庭予以认可。
3、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当庭承认，被上诉人与南昌欣锦程公司于2012年1月5日接受仲裁调解的车辆就是本案争议的车辆。
4、2014年6月18日，王宝生与上饶汽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成河手机通话，通话录音显示姚成河对王宝生多次找其要求解决购车纠纷的事是认可的。
5、证人龚雷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作证称，王宝生向上饶汽工贸公司购买的车辆切割部位很明显，从外观上看有明显的质量问题。
6、证人陈强、叶书广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作证称，他们和王宝生一起分别在2011年到2013年期间多次到上饶汽工贸公司交涉买车纠纷的事情。
7、上诉人王宝生在上诉状和二审庭审中称，因购车纠纷，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通过“以借代还”形式将3万元支付给上诉人。虽然被上诉人在原审反诉状中也提到：“反诉原告仍让反诉被告以借款方式从反诉原告提走3万元”，但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仍坚持认为这3万元是借款人向上饶汽工贸公司的借款，不是通过“以借代还”形式归还王宝生的购车订金。本院经过调查和释明，被上诉人仍表示王宝生所言“以借代还”的3万元与本案无关，该事实无需在本案中予以考虑，且被上诉人愿意通过其他途径自行处理。
8、对于本案合同约定与实际交付的车辆型号不一致的问题，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在车辆交付前后，就变更车辆型号一事经过上诉人的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购车合同》约定的6万元订金是否应当认定为定金？2、上诉人王宝生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现分述如下：
一、6万元订金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购车合同》明确约定“订车日付订金陆万元整，提车日付清车款”，其中已将6万元的性质写明为“订金”，且该约定写在《购车合同》“付款方式”一栏，说明该笔6万元款项属于支付购车款的一个组成部分，《购车合同》“其他约定事项”一栏中第3条写明“退车视同违约”，也表明该条款是对违约责任所做的约定，且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在《收款通知书》中也将本案争议的6万元载明为“车款”。因此，本案争议的6万元显然不具有法律所规定的作为债权担保的定金性质，而是合同当事人就付款方式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的预付购车款，故上诉人关于本案争议的6万元应当认定为定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应当对本案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进而正确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从纠纷起因与发展过程看：1、上诉人王宝生的多次陈述、证人龚雷所做的证言均认为本案车辆存在型号不符和质量问题；2、比对本案《购车合同》与南昌欣锦程公司《告知函》中关于车辆型号的记载，以及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关于车辆型号不符的有关陈述、解释与承认，均反映本案合同约定的车辆与实际交付的车辆确实型号不同；3、南昌欣锦程公司发出《告知函》的日期分别为2010年10月25日和2010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就本案车辆问题与南昌欣锦程公司达成仲裁调解协议的日期为2012年1月5日。以上三点事实证据，反映出本案当事人对本案车辆的型号质量存在重大争议，且因本案车辆纠纷引发的相关争议延续多年的基本事实。其次，从生活常理上分析，一般而言，债权人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已有的债权。上诉人王宝生在因故拒绝提车后，既没有得到所购车辆，也没有拿到其已经预付的购车款，故上诉人王宝生称其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退还购车款，合乎常理。第三，从查明的事实证据上看，王宝生与姚成河于2014年6月18日的手机通话显示，上诉人王宝生称其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接听电话的姚成河对此并未加以否认。证人陈强、叶书广也证实上诉人王宝生在2011年到2013年期间多次到上饶汽工贸公司交涉买车纠纷的事情。综合以上事实与理由，可以看出，本案事实证据之间能够互为呼应、相互支撑，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说明上诉人王宝生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断。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诉讼请求事项。首先，合同解除问题。本案合同约定的车辆型号与实际交付的车辆型号不符，有《购车合同》、《告知函》以及《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记载相印证，且被上诉人上饶汽工贸公司对这一事实也当庭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车辆型号规格是车辆买卖的主要质量要求之一，车辆型号不符显属“不符合标的物质量要求”之情形，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被上诉人早已向南昌欣锦程公司退回本案车辆，并与对方达成返还订金等仲裁协议，这些行为已明确表明其不再履行本案《购车合同》。因此，上诉人王宝生请求解除合同，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也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即：“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故对于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退还6万元订金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按合同要求提供型号相符的车辆，并用实际行动明确表明其不再履行《购车合同》，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退还6万元订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辩称，车辆型号不符是因为买受人王宝生自己提供了错误的、不存在的车辆型号，且在签订合同时就对变更车辆型号一事征得了买受人的同意。但是，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王宝生也不予认可，故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举证不能的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即使是买受人作为邀约方提供了错误的、不存在的车辆型号，被上诉人作为承诺方也有责任对买受人指定的车辆型号进行核实，判断自己能否实际履行这个约定，进而拒绝接受这个错误的、不存在的车辆型号，或者在购车人同意变更车辆型号后，及时在合同上加以修改和确认。因此，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和专门从事汽车销售的服务机构，没有从汽车经销商应有的职业要求出发，保持专业机构应有的严谨，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第三，定金罚则的适用问题。本判决前述理由中，已经阐明本案争议的6万元是预付购车款的性质而不具有定金性质，故上诉人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按定金罚则支付3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的是CC3315NXXXXC型车辆，而被上诉人与南昌欣锦程公司订购的是ZZ3255NXXXXXC型车辆。二者之间，合同主体不同、买卖标的不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南昌欣锦程公司因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产生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本案《购车合同》约定：“退车视同违约，扣除购车订金外，乙方必须赔偿甲方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但是，本案是买受人依法拒收不符合合同型号质量要求的产品，不是无正当理由的退车，故该约定不适用于本案争议的情形。而且，本案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后，被上诉人也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对这一判决项的认可。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其订金、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损失共计37，23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返还订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适用定金罚则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3）信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上饶汽工贸公司要求原告王宝生赔偿订金、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损失共计37，230元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3）信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王宝生的要求与被告上饶汽工贸公司解除合同、赔偿定金6万元、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
三、解除上诉人王宝生与被上诉人上饶市汽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购车合同》。
四、被上诉人上饶市汽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10前向上诉人王宝生退还购车订金60，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王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2，050元，由被上诉人上饶市汽工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367元、上诉人王宝生承担683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6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受理费2，05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1，367元、上诉人承担6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蕾
审 判 员 徐迎风
代理审判员 徐志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邱露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