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25民初970号
原告：季敬凤，退休公务员。
被告：郭拾盈，无固定职业。
被告：胡余娟，无固定职业。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东升，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鲍灵巧，浙江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季敬凤为与被告郭拾盈、胡余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23日向宁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以原告配偶系该院原副院长为由报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敬凤，被告郭拾盈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季敬凤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原告与被告郭拾盈原系相识多年的朋友。自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被告郭拾盈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起初均能按时还本付息，之后，被告因囤积铝锭所需再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先后从朋友、亲戚及调剂商行处多次为被告借调资金，之后被告并未还清所有借款。1997年11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截止1997年10月，被告郭拾盈尚欠原告10笔借款合计195000元，欠息26825元，各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0‰-35‰不等。此后，原告仅陆续收到被告郭拾盈还款合计132000元，其余本息未予偿还。鉴于借款时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本金中已预扣了第1个月利息（10笔借款1个月利息合计为6525元），故原告确认截止1997年10月，被告郭拾盈尚欠的借款本金应结算为188475元（195000元-6525元）。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系为夫妻共同经营借款，故应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胡余娟理应承担共同还款之责。综上，请求判令：1.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15300元（其中包括1997年11月4日结算的26825元利息），并支付利息（自199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共计217个月的利息为934402元，减去已付利息132000元，尚欠为802402元，以后利息按照月利率20‰继续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原告季敬凤为证明其诉称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结算单1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郭拾盈于1997年11月4日进行结算，被告郭拾盈确认截止1997年10月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95000元、利息为26825元以及双方借款往来明细和约定利率等事实。
被告郭拾盈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被告曾向原告借款事实，但原告诉称事实有不实之处。1.原告在1997年11月4日结算后曾表示此后只要被告郭拾盈归还本金即可，不需要再支付利息，因此，原告主张的80余万元利息请求并无依据；2.被告郭拾盈已偿付原告20余万元，其中原告出具收条的有132000元，未出具收条分别为被告于1998年正月底支付的利息26825元，1999年年底归还的20000元，2000年和2001年被告每年各归还15000元，之后被告在开快餐店期间又归还了20000元，因此，被告已还清所有本息；3.双方之间关于借款的具体约定及事实需要借条原件予以证明，原告应当提交借条原件；4.本案诉讼时效已过；5.本案借款与被告胡余娟无关，胡余娟对借款亦不知情，原告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余娟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其对本案讼争的借款完全不知情，借款亦未用于两被告家庭共同生活所需，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收条5份，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1份，拟证明被告郭拾盈以汇款和现金方式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32000元的事实。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认为结算单中的“到一九九七年十月份欠本金壹拾玖万伍仟元欠利息贰万陆仟捌佰贰拾伍元具体见明细账.郭拾盈9.7年11月4日”该部分文字确系被告郭拾盈亲笔书写，但其他内容系原告事后添加，两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算单记载的内容可区分为三部分，对此，原告主张前两部分确系其书写，第一部分记载的是其与被告郭拾盈之间总共10笔未结算借款的明细，第1列为借款时间，第2列为借款金额（单位：万元），第3列为月利率，第4列为月息（单位：百元），按此计算每月利息合计为6525元；第二部分即结算单的中间部分记载的是26825元利息结算的具体明细，被告郭拾盈在1997年5月份尚欠原告利息为1225元（即5月份付息5300元），同年6月未付息，之后收取的部分利息均记载在结算单中，最后结算至1997年10月底，尚欠利息为26825元；以上均为经过双方核对的内容，郭拾盈认可后方在结算单上继续书写了下方的对账内容。结合原告以上陈述意见及被告郭拾盈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从结算单的内容来看，第一部分“明细表”的第2列总和为19.5（万元）、第二部分“欠息结算”记载的10月底欠息26825元，与被告郭拾盈书写部分中记载的结算本金及利息金额一致，第一部分记载的本金、月利率与第二部分利息结算之间亦能相互对应，且被告郭拾盈在其书写的内容中有“具体见明细账”的表述，应理解为双方之间确有借款结算的明细账，据上，本院认为，原告书写的上两部分内容与被告郭拾盈书写的结算内容之间具有关联性。其次，关于原告书写的内容是否系事后添加的争议，被告郭拾盈称其在纸张上书写时上面均为空白，对此，本院认为，在空白纸张的底部书写结算内容并不符合一般人日常的书写习惯，且如上提及的被告郭拾盈关于“具体见明细账”的表述与其该辩称主张之间亦存在矛盾，故本院对被告郭拾盈的上述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定。基此，对于结算之后的利息，本院认为，从结算单载明的内容来看，以后利息应当仍是遵照双方之间的“明细账”继续执行，而非被告郭拾盈所辩称的之后无需支付利息。
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被告郭拾盈还款132000元，但认为还款应当先行支付尚欠的利息。本院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款应还本抑或付息，结合收条记载的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在下文予以论述。
据上认证，本院对本案如下事实予以认定：
被告郭拾盈曾向原告多次借款，其中：1996年3月18日借款60000元，约定月利率35‰，同年4月9日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30‰，同年4月14日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30‰，同年4月15日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30‰，同年7月23日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30‰，同年9月23日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35‰，同年9月24日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35‰，同年11月28日借款15000元，约定月利率35‰，同年12月30日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35‰，1997年5月17日借款20000元，约定月利率35‰。上述借款合计195000元，原告自认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借款后，被告郭拾盈支付利息至1997年4月，1997年5月支付了5300元利息，此后，被告郭拾盈分别于1997年7月9日、同年8月12日、9月24日支付利息2000元、2000元以及3000元。
1997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郭拾盈对借款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单，被告郭拾盈确认“到一九九七年十月份欠本金壹拾玖万伍仟元欠利息贰万陆仟捌佰贰拾伍元”。
此后，被告郭拾盈又陆续偿还原告部分款项，原告并出具了以下收条：落款日期为2008年12月26日的收条，载明收到被告郭拾盈“还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正，另外2004年和2006年各收到壹仟元”；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17日的收条，载明收到被告郭拾盈“归还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正”，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22日的收条，载明收到被告郭拾盈还款现金2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4日的收条，载明收到被告郭拾盈“归还借款计人民币叁万元正”，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6日的收条，载明收到被告郭拾盈还款贰万元正，另，被告于2012年1月12日向原告汇款20000元，以上合计132000元。
另查明，两被告于1986年1月29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结算单以证明其与被告郭拾盈之间的借款事实，被告郭拾盈对其亲笔书写结算内容亦予认可，由此，本院对原告与被告郭拾盈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认定成立生效。关于被告郭拾盈尚欠的借款本息，原告自认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利息，并在诉请中将已预扣的利息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鉴此，本案借款本金为188475元。同时，鉴于双方约定的部分借款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原告辩解当时约定的利率依据当时法律未超过国家关于一至三年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的限制性规定，但现有证据未表明双方借款时对于还款期限作出过明确约定，故原告适用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依据不足，且根据现行司法解释的效力，以前的司法解释与新法不一致的，应适用新法，据此，被告郭拾盈要求将已付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本金的辩称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郭拾盈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1997年4月，鉴于月息结算单记载了结算至每月月底，即1997年4月底，且为便于计算，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月利率35‰的借款自借款日至1997年4月止已付的利息为37625元（60000元×13个月×35‰＋10000元×7个月×35‰＋10000元×7个月×35‰＋15000元×5个月×35‰＋20000元×4个月×35‰），其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6503.75元（37625元-（57900元×13个月×30‰＋9650元×7个月×30‰＋9650元×7个月×30‰＋14475元×5个月×30‰＋19300元×4个月×30‰）］，该部分款项应当抵扣本金，被告郭拾盈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81971.25元，利息结清。此后，被告郭拾盈偿付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除双方有约定的以外，应当先行抵扣所欠的利息（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36%），据此，被告郭拾盈应支付的1997年5月至10月期间的利息为32754.83元（181971.25元×6个月×30‰），1997年11月1日以后的利息，据原告现主张的月利率应按照本金181971.25元、月利率20‰计算。又鉴于被告郭拾盈于2008年12月26日归还的20000元、2010年1月17日归还的20000元、2013年12月14日归还的30000元，收条上原告均认可系“归还借款”，故该70000元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据此，自1997年5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25日的利息为549067.92元（32754.83元＋181971.25元×20‰×4256天／30），自2008年12月26日起至2010年1月16日止的利息为41680.6元［（181971.25元-20000元）×20‰×386天／30］，自2010年1月17日起至2013年12月13日至的利息为134967.34元［（161971.25元-20000元）×20‰×1426天／30］，以上合计725715.86元，扣除被告于1997年5月支付的5300元，同年7月9日和8月12日各支付的2000元，9月24日支付的3000元，2004年、2006年各支付1000元，2010年12月22日20000元，2012年1月12日的20000元以及2015年2月6日的20000元，尚欠651415.86元。综上，被告郭拾盈尚欠原告借款为111971.25元，利息629093.56元（算至2013年12月13日）。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郭拾盈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借款日至本案起诉也未超过20年时效，且被告郭拾盈在1997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还款，故对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胡余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争议，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郭拾盈、胡余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胡余娟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债务系借款一方的个人债务或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依照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对另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本案借款的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拾盈、胡余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季敬凤借款111971.25元，利息651415.86元（计算至2013年12月13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驳回原告季敬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3959元，由原告季敬凤负担1988元，由被告郭拾盈、胡余娟负担119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韩晓红
人民陪审员 郑存祥
人民陪审员 杨玲娜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林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