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3刑初24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铁锁，男，1956年8月1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高中文化，住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天津市南开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1月18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7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6月12日被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北辰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磊，天津善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国占开，天津善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辰检公诉刑诉（2016）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铁锁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贷款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欣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铁锁及其辩护人、被害人谷某的诉讼代理人代广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4年12月，被告人高铁锁以天津市亿海川冷库有限责任公司或个人资金周转、筹建韩家墅市场冷库和交易厅、倒贷等需要资金等为由，许诺给付高额利息，先后向被害人史某、朱某1、赵某1等15人借款40245.6万元人民币，在归还部分本金和利息后，给上述被害人造成损失共计9342万元人民币。上述资金，被告人高铁锁用于经营水产生意、建设韩家墅市场冷库和交易厅共计2408万余元，其余资金用于支付巨额债务及高额利息和个人消费。
2014年12月，被告人高铁锁以筹建韩家墅市场冷库和交易厅资金周转为由，许诺给付百分之五的高额利息，骗取被告人张某1150万元，至今�还。
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高铁锁伙同李某3编造虚假买卖合同提供给民生银行、浦发银行、大连银行，分别以其个人和路某、马某2等14人的名义从上述银行骗取贷款共计3950万元，至今未还。
2014年12月份，被告人高铁锁伙同他人编造虚假买卖合同提供给浦发银行，分别以贾某、陈某3等9人的名义贷款1800万元，至今未还。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高铁锁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诈骗罪、贷款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并建议本院对其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至十五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至十三年，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至十五年，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至七年。
被告人高铁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异议。被告人高铁锁及其辩护人均辩称高铁锁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中，涉及个人的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及银行贷款的应构成骗取贷款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12月，被告人高铁锁以经营天津市北辰区老板娘水产城、投资韩家墅市场冷库和交易厅等需要资金为理由，使用诈骗方法向他人进行非法集资，先后骗取被害人龚某1175万元、被害人马某1290万元、被害人赵某2220万元、被害人解某1100万元、被害人王某120万元、被害人史某1170万元、被害人李某1352万元、被害人谷某670万元、被害人常某85万元、被害人刘某1780万元、被害人袁某20万元、被害人赵某12140万元、被害人朱某12600万元、被害人于某620万元、被害人张某1150万元，共计9492万元。
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高铁锁以非�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向银行虚构贷款用途，编造虚假的货物购销合同，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分别以高铁锁、朱某4、李某3名义各贷款300万元、以胡某2名义贷款250万元，共计1150万元，至今仍有6666852.76元未还。
向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朱某4名义贷款300万元、以秦某名义贷款200万元、以李某3名义贷款500万元、以刘忠名义贷款400万元，共计1400万元，至今仍有10795021.33元未还。
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分别以贾某、陈某3、武某、韩某、唐某、许某、祁某、刘某4、路某、马某2、高某3、李某3、马某3、张某7名义各贷款200万元，共计2800万元，至今仍有20781904.22元未还。
以上大部分款项被高铁锁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挥霍。2015年1月17日，被告人高铁锁主�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龚某1、赵某2、解某1、王某、史某、李某1、谷某、刘某1、袁某、赵某1、朱某1、于某、张某1陈述，分别证实被告人高铁锁以投资老板娘水产城、韩家墅批发市场冷库、银行倒贷款需要资金为由，以给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上述人员集资共计9492万元。
2.证人龚某2、高某1、朱某2、奚某、张某2、刘某2、朱某3、陈某1、吕某、赵某3证言，分别证实被告人高铁锁在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其亲友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事实。
3.证人张某3、李某2、刘某3、张某4、易某、马某2证言，分别证实高铁锁集资的部分款项被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
4.证人高某2、胡某1、安某、葛某、陈某2、张某5证言及韩家墅批发市场冷库及交易大厅投资凭证，分别证实被告人高铁锁所承租的老板娘水产城经营效益较差及其建设韩家墅批发市场冷库的投资情况。
5.证人路某、马某2、高某3、刘某4、朱某4、于某、马某3、贾某、陈某3、祁某、韩某、唐某、许某、武某、秦某、李某3、胡某2证言，分别证实被告人高铁锁以其身份，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的货物购销合同，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进行贷款，所得贷款均为高铁锁使用的事实。
6.证人戴某、黄某证言，分别证实其二人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各贷款200万元，所贷款项为自己经营使用并已还清。
7.证人陈某4、陈某2、翟某证言，分别证实其银行账户被高铁锁当做贷款需要的第三方账户使用。
8.证人冯某、肖某、张某6、崔某证言，分别证实银行所需贷款资料的提供情况及银行对购销合同等资料只进行形式审查，内容的真实性由资料提供者负责。
9.证人国某证言，证实其帮助高铁锁准备贷款需要的手续、按照高铁锁要求在购销合同上进行盖章后提交给银行。
10.被害人提供的借据、转账凭证，证实被害人将集资款项转入高铁锁账户及高铁锁为其出具借条的事实。
11.银行账户信息查询明细，证实高铁锁及案件相关人员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及与银行贷款有关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12.天津亿海川冷库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料、冷库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天津亿海川冷库有限公司承包天津老板娘水产食品物流有限公司冷库、摊位合同、证实被告人高铁锁经营亿海川冷库有限公司主体信息情况及其承租天津老板娘水产物流有限公司冷库、摊位的事实。
13.天津市龙珠娱乐有限公司与天津市登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刘忠与天津市登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收据、企业名称预登，证实龙珠夜总会投资人不是高铁锁。
14.浦发银行、大连银行、民生银行申请贷款及发放贷款材料，证实进行贷款时所提供的相关材料，其中贷款用途均系虚构、产品购销合同均系伪造。
15.贷款还款明细，证实涉案贷款的偿还情况，现尚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贷款共计6666852.76元未还、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贷款共计10795021.33元未还、上海浦东�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贷款共计20781904.22元未还。
16.高铁锁消费及现金提取的银行账户流水，证实部分赃款被高铁锁挥霍。
17.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高铁锁2015年1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8.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高铁锁犯罪时已成年。
19.被告人高铁锁供述，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其没有异议。2010年其成立了亿海川冷库有限公司，租赁老板娘水产的冷库的交易大厅，因为经营效益不好开始从他人处筹集资金，同时许诺高额利息，其所筹集的资金基本用于偿还高额利息及投资韩家墅批发市场的冷库项目，包括购买冷库设备、建设冷库和交易大厅，后把韩家墅批发市场的冷库项目抵给了张某3以偿还欠款。李某3、朱某4、刘某4、路某、高�3、祁某、马某2、武某、秦某、胡某2等人的银行贷款都是其在使用，还有其他人的记不清了，其本人名下有一笔300万的民生银行贷款，这些贷款放款后都转入其银行账户，本金利息都是其负责偿还，贷款的相关手续均由其或国某准备齐全后向银行提供，贷款手续中的购销合同都是假的，相关业务都没有实际发生，制作虚假合同就是为了让银行审批贷款。因为资不抵债，我没有偿还能力。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定：“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经查，根据证人葛某、陈某2、张某5等人证言、高铁锁本人供述，再集合相关投资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高铁锁投资韩家墅水产市场和老板娘冷库扩建项目的投资金额为2000余万元，与其集资数额及从获得银行贷款数额明显不成比例，同时高某2、胡某1等人均可证实其承租的老板娘水产城经营状况一般，其在筹集资金及获得银行贷款时显然不具备还款及支付其许诺的高额利息的能力，最后导致筹集的款项不能返还，可以认定高铁锁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对被告人高铁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是否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铁锁诈骗被害人张某1150万，根据张某1陈述、高铁锁供述，可以证实该部分的犯罪事实与集资诈骗的其他犯罪事实犯罪手段一致，均系以投资韩家墅冷库为由和以高息为诱饵进行的非法集资，故该起犯罪事实应归入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应予以变更。
3.关于是否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铁锁犯骗取贷款罪，经查，高铁锁虚构贷款用途，向银行提供虚假的经济合同，以其个人及他人名义从银行贷款，其在贷款时明知已严重资不抵债，已无还款可能，其行为符合贷款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铁锁犯骗取贷款罪部分的犯罪事实应以贷款诈骗罪予以惩处。此外，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中，以黄某、戴某的名义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天津分行各贷款的200万元，共计400万元，经查，根据黄某、戴某陈述、高�锁供述及银行的贷款还款查询结果，该两笔款项为黄某及戴某本人所用，且贷款均已还清，不应计入被告人高铁锁贷款诈骗罪的犯罪数额，故公诉机关指控数额有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铁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高铁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予以变更，指控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铁锁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1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35年3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缴至本院。）
二、责令被告人高铁锁退赔被害人龚玉梅经济损失175万元、退赔被害人马喜庆经济损失290万元、退赔被害人赵亮经济损失220万元、退赔被害人解宝成经济损失100万元、退赔被害人王文才经济损失120万元、退赔被害人史来福经济损失1170万元、退赔被害人李长文经济损失352万元、退赔被害人谷恒金经济损失670万元、退赔被害人常世杰经济损失85万元、退赔被害人刘义经济损失780万元、退赔被害人袁诗波经济损失20万元�退赔被害人赵顺毅经济损失2140万元、退赔被害人朱洪利经济损失2600万元、退赔被害人于艳波经济损失620万、退赔被害人张建英经济损失150万元、退赔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经济损失6666852.76元、退赔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经济损失10795021.33元、退赔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经济损失20781904.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骏
代理审判员 王伟轩
人民陪审员 季娟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倩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一百九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编造引进资金、项目等虚假理由的；
（二）使用虚假的经济合同的；
（三）使用虚假的证明文件的；
（四）使用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或者超出抵押物价值重复担保的；
（五）以其他方法诈骗贷款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题的解释》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
（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
（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
（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
（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
（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
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区分情形进行具体认定。行为人部分非法集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对该部分非法集资行为所涉集资款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