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新刑一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峰，男，汉族，1980年5月24日出生于河北省安国市，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河北省安国市，租住乌鲁木齐市出租房。2013年7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天山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钟翠芳，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峰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3）乌中刑一初字第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4日11时许，被告人马峰到位于乌鲁木齐市某家属院其女朋友马某某的住处，发现马某某与被害人杨某某关系暧昧，遂与杨某某发生争执，并持刀威逼杨某某进入马某某家中解决三人感情纠纷，遭到杨某某的反抗，马某某即持刀捅刺杨某某，杨某某跑出马某某家中，马某某追出门外，在楼平台处又连续猛刺杨某某头部、腹部、颈部，至杨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某系锐器刺入胸腔，致心脏、肺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据此，原判以被告人马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马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梅经济损失237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马峰上诉提出，马某某的证言不符合事实；原判认定的供述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符，扭打中被害人曾捡起刀将其三个手指刺伤；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致被害人死亡，不是故意杀人；被抓获时没有反抗，请求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感情纠葛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有一定的过错，马峰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详情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7月14日11时13分，报警人王某某使用的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在建设路有一名满脸是血的男子躺在过道里。经民警调查、120急救人员诊断核实、法医尸检，该男子系杨某某，已死亡，系他杀。杨某某随身携带的挎包丢失，挎包内有1000到2000元现金、钱包、身份证、驾驶执照、黑色电信天翼手机一部。2013年7月15日15时许，经民警搜索筛查，将马某某抓获。
2、证人王某某证实，2013年7月14日11时左右，我在值班，有个女的跑过来让我报警，说有人拿刀杀人了。我看见一个男的坐在墙角，浑身是血，头上、脖子上、胸口都是伤口，已经没有了呼吸。我就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3、证人马某某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实，马峰是我的前男友，2013年7月左右，我和他断绝关系不再来往，但他一直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案发前两周，我和现任男友杨某某在一市场后面遇见马峰，杨某某和他发生了争吵。2013年7月11日中午，我和杨某某搬到某公司家属院，此房是杨某某租的。7月14日11时许，杨某某出门后门没有关上，紧接着马峰拿着刀架在杨某某的脖子上，同时杨某某也在反抗，我就从床上跳下来准备去拉开他们，这时杨某某和马峰打着出门了，门也关上了。当我找到钥匙开门出去时，看见杨某某一动不动地在一楼过道，同时还看见一个光着背的人从楼道出去，我到小区值班室找人帮忙。之后警察和120的医护人员到了现场。马峰当天身穿蓝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
4、证人赵某某证实，马峰租我姐夫的房子住，最后一次见他是在7月中旬，当天中午13时左右，马峰说他老婆和他吵架后要出去一个人住，他不放心，一会儿有一辆搬家的车过来，让我跟着看他老婆搬到哪里了，但是我没有跟上。他说等会儿车还要回来，让我问司机要电话号码，我看见挡风玻璃上有电话就记下来了。后来马峰给司机打电话，说他和老婆吵架了，让司机给指一下他老婆的房子，说了半天司机才同意回来，给他指了地方。
5、证人褚某某证实，马峰于2012年11月左右租住我的房子，每月600元钱，之前是马峰一个人住，今年开春以后他的女朋友马某某过来一起住。感觉他们平时关系挺好，马峰是跑大车的，马某某从来不上班。但马峰不在的时候马某某经常带别的男人回来住，我碰见过几次。有一次我去收电费，有一个男人光着上身在房子，马某某说是她叔叔。今年6月份开始马某某趁马峰不在的时候特别频繁地带那个男的回来住，6月底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马峰，7月中旬因为此事马峰和马某某在闹分手，马某某要搬走，马峰就把房子退了。我看了杨某某的户籍照片，认出他就是马某某带回的男人。
6、证人何某某证实，2013年7月12日，我在外面跑车，有一个男的拦车，让我送一个女的到一个小区，这个女的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说第二天要用我的车搬家。第二天这个女的打电话，这个女的和一个男的把东西搬到车上，然后我拉着这个女的去了小区，搬了两趟。有个男的打电话，说他是这个女人的男朋友，他们吵架了，他不放心，所以问我这个女的住在哪个房子，我给他说在小区进门左拐。后面这个女的打电话说不要告诉别人她住在哪里，我说别人一直都跟到小区门口了，我已经告诉那个男的了，但没有告诉他具体哪间房子。
7、证人刘某某证实：马某某从2013年7月12日开始租住我的房子，说是她一个人住，租完房子再也没见过她。
8、证人沈某某证实，我和杨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从2003年开始同居，但没有领结婚证。2013年7月13日，杨某某说他和同学去吐鲁番，14日回来。14日下午19时许，我给他的同学张某某打电话，张某某说他们昨天晚上20时就回来了，当时还把杨某某送到了家门口。杨某某使用的是黑色触屏的天翼手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与别的女性有关系，最近两周他晚上很晚回家，天天说有应酬，而且最近爱玩微信，和谁聊天也没有和我说。
9、证人齐某某证实，公安人员在我们旅社内调取的马峰住宿登记属实，他是2013年7月13日开的房，次日早晨退的房。
10、证人聂某某证实，2012年7月l4日大概11时，有一个男的到宾馆来，说自己上楼去看房，顺便把手洗一下，给我一本驾驶执照说先放在这里，一会儿回来开房。他上身没有穿衣服，皮肤很黑，三十多岁，身高1.70米左右，新疆口音。他不到半个小时又回来了，说驾照拿错了，是他司机的，我把驾照还给他了。他说先押二十块钱等会儿回来开房，然后再也没有回来。驾照是杨某某的。
11、证人杨某乙证实，2013年7月14日大概12时，我打扫山环宾馆208房间时看见卫生间洗手池有血，没有发现遗留物品，我把垃圾扔到宾馆前面的大垃圾箱了。
12、证人张某某证实，2013年7月14日，我在业顺诊所上班，上午诊所来了一个男子，说他右手修车时被刮伤了，他右手中间三个指头背面上有皮外伤，我把他三个手指分别包扎了。
13、证人刘某某、尚某某证实，马峰是姐姐刘某乙的前夫，我们最后一次见他是2013年7月15日11时左右，他到家里来，问他儿子在不在，我们说被我姐姐带走了，他给刘某某一张农行卡，说里面有三千块钱给他儿子，等取完钱，他说在乌鲁木齐打架把别人打了，把三千块钱也要走了。当时他穿黑色和灰色相间的上衣，深色裤子，背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右手中间三个指头包着纱布。后来搭我家的车去了国道路口。
14、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某小区院内1栋2单元楼道内，进入单元，尸体仰卧于1楼楼道地面上，头东脚西，头部和背部下方地面上有泊状血迹，尸身穿深色T恤、裤子，左脚穿棕色凉鞋，右脚赤脚未穿鞋，右脚鞋子在距离尸体头部位置东侧10cm地面上。从该现场提取血迹24处、烟头5枚、饮料瓶1个、男士手表1块、断开的黑色珠子手链1串。
在某宾馆208号房间卧室内床南侧床头褥子下有一把单刃刀，刀长25cm，刃长15cm，已提取。
在马峰所住卧室西侧靠窗从南往北摆放三张床，经检查南侧靠墙的床床柜有一条沾有血迹的男士牛仔裤和一双沾血迹的旅游鞋。在该平房外南边一片杂草丛中发现一个男士小背包，该包沾有血迹，包内有一沾有血迹的卫生纸、1000元现金及一串钥匙。距离小背包5米处杂草丛中发现一个驾驶执照本，内装有杨斌驾驶执照和一张工商银行卡。提取上述物品及血迹。
15、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由马峰签名扣押棕色包—个、杨某某驾驶证一本、工商银行卡一张、现金1000元、钥匙一串、手机一部（黑色直板）以及案发现场的黑色珠子手链一只、男士手表一块，并已发还杨某某之女。
16、移交一般物品清单证实，涉案物品视听资料六张，马峰带有血迹的蓝色男士牛仔裤一条，乔丹牌男士旅游鞋一双，黄色铜质刀柄单刃刀一把，统一茉香蜜茶饮料瓶一个，已随案移交。
17、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7月16日，侦查员对马峰进行检查，马峰身穿左侧灰色右侧为黑色的V领T恤、黑灰色裤子、黑白色运动鞋。马峰右手食指掌侧、中指掌侧及无名指掌侧浅层表皮裂伤，提取马峰血液样本一份。
1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杨某某系锐器刺入胸腔致心脏、肺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19、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马峰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20、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死者杨某某面部等处擦拭物、包内血迹，单元楼道内地面、窗框、楼梯、墙面楼梯扶手等处的血迹，马峰左脚鞋子、牛仔裤右膝处血迹中均检出人类DNA，支持上述斑迹为死者所留。在作案刀具刀把、单元内5枚烟蒂、饮料瓶瓶口擦拭物，单元内地面、内墙、楼梯等处血迹，楼梯墙面上血手印血痕、马峰右脚鞋帮血迹擦拭物中均检出人类DNA，支持上述斑迹为马峰所留。死者驾驶证擦拭物、作案刀具刀刃擦拭物中未检出STR分型。
21、手印鉴定书证实，2013年07月14日，小区单元楼道墙面上遗留指印与马峰的右手拇指同一。
2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清单及辨认笔录证实，马峰于2013年7月13日18时许在旅社的住宿情况。经聂某某对公安人员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马峰即是2013年7月14日在山环宾馆开房间的男子。
23、马峰辨认现场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7月15日，侦查人员由马峰带路，驱车从国道路口出发前往北站到达某宾馆208号房间，指认藏匿作案刀具的位置（床垫下）及扔弃作案时所穿衣服的位置，并提取作案刀具；由马峰带路驱车前往所住平房，在房内指认藏匿其作案时所穿裤子及鞋子的位置（床柜内），指认该平房右侧草丛处为扔弃死者杨某某挎包的地点，侦查人员在此找到杨某某的挎包及驾照等物品，技术人员对以上物品进行提取。由马峰带路前往乌鲁木齐某小区，对作案现场位置进行指认，并对作案过程进行供述。
24、马峰供述，马某某和我是恋人。2013年7月13日晚，她的手机一直关机。次日9时许，我从一家旅社走到马某某的租房，趴到门上听马某某和杨某某说话，我听到他们聊天非常生气，因为之前马某某答应不再和杨某某联系了，我给了马某某1000元房租、500元饭钱，我认为她是在欺骗我。我也给杨某某说过，让他离开马某某，他也不买我的帐。我到旅社我的房间拿了一把瓜刀，10时许回到马某某门口继续听，后来杨某某说要走，我就往楼上走，听到开门声，我从楼上下来，这时杨某某准备关门，我走到他旁边，用右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进房子去。我们一起进去后，马某某问我要干什么，杨斌开始反抗，一下把我推开，想夺我的刀，我朝他腹部捅了两刀，他往门外跑，我追到房门口继续挥刀向他身上捅，他用双手挡，我捅了几刀后他又朝楼下跑，我继续追到一楼住户的房门口时刀掉在地上，他把刀捡起来，我用右手夺刀，中间三个指头被刀划烂，后来我把刀夺了回来。我认为杨某某本来就对不起我，还敢夺刀，就左手拿刀继续朝他的头上、脖子上、上身正面捅了几刀，他就坐到一楼右侧住户门口的墙角。我看他不动了，就把他掉在地上的灰色男式单肩包拿上出单元门了。我拿包是想从他的手机看他们接触了多长时间，包里有黑色触屏手机，还有一张驾驶证。我刚出单元门，马某某在二楼窗户上喊我，我回头看了一下就走出院子。因为衣服上有血迹，手也烂了，我就把T恤脱下来，用衣服把刀和包卷在里面，出小区搭了一辆出租车在旅社开了房间，把身上的血迹洗了一下，找了个诊所把手包扎了，买了一件T恤。然后包黑车，到我干活的地方一个旅社换了裤子和鞋，把杨某某包和里面的东西一起扔到旅社旁边的草地里。之后又搭黑车到昌吉市，坐了去石河子市的班车到玛纳斯县。我用刀捅人时穿了一件左边天蓝色右边灰色带领子的T恤、蓝色牛仔裤、乔丹牌米黄色运动鞋。我前后捅了杨某某十几刀，大概捅在头部、颈部、腹部，好像还捅了他的前胸。是用一把单刃刀，黄色仿铜的刀把，银灰色刀刃，刀长约30厘米的，刀把长约10厘米，刀刃长约20厘米且有点锈迹，此刀是我去年在南郊停车场的地摊上花20元买的。作案后我将刀扔在北站旅社房间的床底下。
25、身份证明证实，马峰犯罪时已满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峰因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持刀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马峰上诉称“马某某的证言不符合事实”，经查，原判认定之证人证言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马峰上诉称“原判认定的供述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符，扭打中被害人曾捡起刀将我三个手指刺伤”，经查，马峰自侦查阶段至原审开庭的多次供述均一致，马峰供述其在持刀追打被害人时刀掉在地上，被害人将刀捡起来，其在夺刀时将手指划伤；马峰上诉称“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致被害人死亡，不是故意杀人”，于法无据；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有一定的过错”，不能成立。马峰上诉称“被抓获时没有反抗”，辩护人称“本案系因感情纠葛引发，马峰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的诉辩意见，原判均已考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马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姚永祥
代理审判员 谭亚琴
代理审判员 魏 薇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