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1956号
上诉人（原审中互为原被告）淮安明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阳光小区1号楼9号。
法定代表人荣红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映峰，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中互为原被告）安乐青，男，汉族，1983年11月2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11983********，无业，住淮安市淮阴区丁集镇农庄村安庄*组**号。
委托代理人安建华，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明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亚贸易公司）与上诉人安乐青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淮民初字第0062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明亚贸易公司与安乐青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亚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映峰，上诉人安乐青及其委托代理人安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明亚贸易公司是2004年7月22日登记注册的合法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是束小梅，企业类型是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2014年11月3日法定代表人由束小梅变更为荣红霞，经营范围是：普通货运、建筑材料、洗化用品、灶具销售，企业状态是在业，企业营业执照状态是有效。束明亚（又名束亚）与束小梅是兄妹关系。束明亚与荣红霞是夫妻关系。苏H×××××号、苏H×××××号、苏H×××××号等车辆在原、被告之间劳动争议发生前的登记车主均为明亚贸易公司，原告主张现已变更登记，但何时变更未举证证明。2014年10月11日，被告出具收条一张给束明亚，载明“收条收到束亚佣金报酬肆仟元整帐已结清（9月份）安乐青20**.10.11无任何劳资纠纷。”被告于2014年12月1日到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支付双倍工资48000元，给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等。该委于2015年1月28日裁决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2000元。原、被告对该裁决不服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15日诉至法院，请求如诉。
原审另查明，原告主张被告不是其单位员工，与其无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自己为皮包公司，公司经营主要为挂靠、开票，未实际经营。被告实际是束明亚雇佣的驾驶员，工资也由束明亚发放，与束明亚是劳务关系，与原告公司无关系。原告主张自己与束明亚之间系挂靠关系，其在该案的仲裁程序中未提供挂靠协议，在本案诉讼中举证了挂靠协议，但并无挂靠费用的约定，且挂靠协议对具体的挂靠车辆未明确约定。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主张自己于2012年3月3日到原告处从事驾驶员工作，2012年月工资3000元，2013年月工资3500元、2014年月工资4000元。被告为原告工作近三年，但原告始终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2014年10月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被告申请证人辛某到庭作证，因证人辛某已同时另案起诉原告，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在本案庭审期间旁听了庭审，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的上述陈述不认可。被告向法庭举证了2013年至2014年的部分散装水泥放料单，载明的提货单位为束小梅，运输车辆为苏H×××××号，证明在此期间被告一直在明亚贸易公司工作。
原审再查明，原告向本院申请调取令调取了被告与淮阴分局签订的劳动合同、2014年12月22日的工资表、淮阴分局辅警辞职报告，原告认为证据证明被告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一直在淮阴分局工作，领取工资，不可能同时再到原告单位从事固定工作。被告及证人证明其每天早上8点半上班到下午，并且原告单位对其实施了考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相互矛盾，证明被告及证人证言都是虚假的。被告质证认为，劳动合同是被告父亲安建明以被告名义签订的，是被告父亲与淮阴公安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从未在淮阴分局工作过。辞职报告不是被告所写，是束明亚到淮阴分局闹事，导致该局辞退被告父亲。被告与淮阴分局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又查明，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到淮阴分局丁集派出所进行调查，该所反映劳动合同是被告签订的，但实际是被告的父亲在该所工作，被告没有在该所工作。因被告父亲年龄大了，为了照顾被告家，丁集派出所就同意由被告代替其父亲和淮阴分局签订劳动合同的。
原审原告明亚贸易公司诉（辩）称：淮劳人仲案字（2014）第55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告没有提供工作时间的起算证据、没有工资数额的证据、也没有实际工作的任何证据。仲裁裁决书将自然人用工与原告公司用工混淆。被告主张2012年3月3日开始工作，2014年10月8日停止工作，无证据证明，且在仲裁庭审中多次改变。2013年4月至2014年11月，被告安乐青与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以下简称淮阴分局）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且该局还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仲裁委认定被告有两份工作互相不影响不合理。被告安乐青是束明亚短期聘请的驾驶员，没有在原告公司工作过，不受原告的管理、约束和支配，没有在原告处领取劳务报酬，与原告明亚贸易公司之间没有身份隶属关系，也无需向原告明亚贸易公司汇报工作成果和工作业绩。原告明亚贸易公司经营项目上无加工、生产制造项目。仲裁裁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车辆是束明亚挂靠在原告明亚贸易公司的，并约定挂靠期间的一切民事责任均由束明亚承担。束明亚有货物运输资格证和驾驶证。请求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予承担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原审被告安乐青辩（诉）称：1、被告是在2012年3月3日进入原告公司上班的，从事驾驶员工作。2、被告是为明亚贸易公司工作，不是为束明亚个人工作的。3、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辞退原告应当给予经济补偿金、支付双倍工资。4、仲裁裁决对双倍工资的表述不当，请求法院判决明亚贸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元，支付双倍工资48000元。5、被告与淮阴分局没有实际建立劳动关系，被告的父亲安建明在淮阴分局丁集派出所从事辅警工作，当时已经58岁，所以就以被告安乐青的名义与丁集派出所签订劳动合同，现已经解除劳动合同。
原审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庭出具的证据有：1、资产负债表（复印件），证明原告公司一直亏损，原告公司资产中没有汽车。2、收条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收到束明亚的佣金报酬，该报酬是束明亚支付的，并非明亚贸易公司支付，是其被雇佣的资金，并非劳动关系产生的工资。3、束明亚的驾驶证和营运从业资格证（原件），证明束明亚从事货物运输，具有运输驾驶员资格。本案车辆是束明亚经营的。4、货运车辆挂靠协议（原件），证明束明亚的个人车辆都挂靠在明亚贸易公司名下，明亚贸易公司对车辆没有经营权，也没有管理权，车辆风险与日常管理全部由束明亚承担。5、刘建林的上诉状与中院民事调解书一份（原件），证明刘建林被束明亚雇佣为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后其与束明亚以及明亚贸易公司产生纠纷，在诉讼中刘建林本人明确写明其是束明亚驾驶员，双方是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中院的调解书也写明原告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而是由束明亚、刘建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被告安乐青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证明自2013年4月起，淮阴分局开始为被告缴纳基本养老保险。
原审被告质证认为，1、3、4、5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安乐青没有为明亚公司做工，也不能证明安乐青是受雇佣于束明亚本人。2、收条中“无任何劳资纠纷”是束明亚写的，其他是束明亚让安乐青写的，被告只拿工资。证据6，应该是淮阴分局替被告父亲缴纳的养老保险。记载中的1700元／月是全市统一的最低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不是实际的被告父亲工资领取数额。
原审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1、明亚贸易公司登记注册信息，载明投资人、发起人是束小梅、束明亚，监事是束明亚。2、被告安乐青在明亚贸易公司驾驶的2117号车的运输证（照片）、1213号车的行驶证（照片）、1147号车的三超通行证，证明被告安乐青驾驶的是被告明亚贸易公司的车。3、被告安乐青在明亚贸易公司的工作记录，时间是2012年3月3日至2014年10月1日，上面记载被告工作期间开什么车、运什么货及交货地点。2014年6、7、8三个月领取工资记录，月工资为4000元，证明安乐青自2012年3月3日至2014年10月1日一直在明亚公司工作。4、被告为明亚贸易公司运货的部分原始放料单（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共260张，仅出示其中一部分），2014年4月和6月份的放料单证明被告一直在明亚贸易公司工作，不可能同时在淮阴分局工作。5、申请证人辛某到庭作证，证人辛某证明被告是明亚贸易公司工人，工资按月发放，2014年10月份离开公司的，是被原告辞退的。证人辛某还证明明亚贸易公司在零几年的时候办公地点在阳光小区路边的门面房里，证人进公司后，就不在那里继续办公了，证人还从原办公地点搬运过拆下来的东西。安乐青是2012年3月到公司的，2014年10月被辞退的。明亚公司运输散装水泥罐车有两辆，分别是苏H×××××号、苏H×××××号，运输水泥车有两辆，分别是苏H×××××号、苏H×××××号。
原审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中公章颜色不一致，可以证明明亚贸易公司是从事贸易的公司，无油漆业务范围。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束小梅，束明亚仅是挂靠公司，并非实际投资人，其经营范围为水泥罐生产。原告公司的经营地点也不在活动坝。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被告不能证明明亚公司与车辆经营有关联。即使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车辆所有人为束明亚，挂靠在明亚公司经营。通行证上的记载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没有提供其驾驶车辆的事实证据。证据3工作记录没有原告公司盖章、签名，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工作记录记载的是拖水泥罐，不是原告公司的业务范围。被告声称月工资4000元并未得到原告公司的认可。对证据4放料单的三性不予认可，无出单单位的记载及加章，被告作为驾驶员其保留放料单存在不合理性。放料单不能证明该项工作是由被告做的。对证据5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其参与了仲裁庭审，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在本案开庭时仍然在旁听庭审，没有作证的资格。
原审认为，所谓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较为稳定的、非一次性的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或服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关系。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协议。据此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用人单位按时发放劳动者工资，即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形成劳动关系。劳动者应对自己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承担初步举证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公司股东束明亚的用工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是束明亚个人雇佣的驾驶员，与束明亚形成雇佣关系，并提供了束明亚与原告之间的挂靠协议等证据。本案中，原告是经工商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具有用工资格的单位，法定代表人原为束小梅即束明亚的妹妹，现为荣红霞即束明亚的妻子，束明亚作为公司的股东兼监事，无偿将自己的车辆挂靠在自己的公司，既违反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情理，且该无偿挂靠协议原告在仲裁程序中并未提供，故对该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公司的企业状态是在业、营业状态为有效，这与原告主张公司一直没有营业的事实不符，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公司没有营业，仅从事挂靠开票业务，庭审中原告并未举证其与哪些公司之间存在挂靠业务。且原告既然主要从事挂靠业务，不收取挂靠费用，不合情理。因此对原告主张自己与束明亚之间为挂靠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与淮阴分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被告不认可，并提供发料单等证据证明此期间一直在原告处工作，原审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和法院调查的情况相印证，虽然被告安乐青和淮阴分局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被告没有在淮阴分局工作过，另原告举证的被告2014年10月份出具给束明亚的收条也印证被告此期间不在淮阴分局工作。而被告的主张，有发料单、三超通行证为证。原审认为，被告举证的发料单的提货单位是原告的法人束小梅，运输车辆也登记在原告名下，该发料单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因原告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普通货运、建筑材料，束明亚经营公司车辆，招用驾驶员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告未向法庭出示公司的工资表和考勤表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被告主张自2012年3月3日至2014年10月在原告单位工作，工资为4000元每月的事实，有原告出具的束明亚书写的收条为证，原审法院对被告主张该期间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被告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为4000元／月×3月=12000元。
对于被告主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8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是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本案被告于2009年3月3日到原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依法应支付2012年4月4日至2010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每月二倍工资，因被告于2014年12月1日才申请仲裁，其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对于被告该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明亚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安乐青经济补偿金12000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明亚贸易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明亚贸易公司与安乐青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明亚贸易公司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安乐青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安乐青与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形成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却到该局下属的派出所找一名保安进行调查，并以该证词否定上诉人所举证据显属不当。另，被上诉人安乐青在一审中提供的工单等证据，并没有上诉人单位公章，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其工作时间和工作量也不受上诉人公司的安排和约束，也没有在上诉人公司领取过报酬，上诉人公司与第三人束明亚之间仅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安乐青与束明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束明亚在忙不过来时，请他人跑运输，做一次活，给一次报酬，且被上诉人安乐青工作的起止时间也就是其在法庭上的主观猜想，其提供的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而一审法院不重证据，轻信口头陈述，所作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安乐青答辩称，上诉人明亚贸易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
安乐青上诉理由：上诉人要求明亚贸易公司支付双倍工资是指2014年10月1日被解除劳动关系前一年的双倍工资，而不是判决书中所指的2012年4月4日至2013年3月3日期间的双倍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第十四条又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据此，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明亚贸易公司未与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由于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上诉人2014年12月1日申请仲裁时，仅要求最后一年即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这一年的双倍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
明亚贸易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与安乐青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故上诉人安乐青要求双倍工资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
经本院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经查，明亚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束明亚的妻子，束明亚系明亚贸易公司的股东兼监事，上诉人明亚贸易公司称安乐青与束明亚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而安乐青驾驶的车辆行驶证、三超通行证中载明的所有权人为明亚贸易公司，而束明亚从事的经营也是在明亚贸易公司经营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束明亚对外招用员工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正确。关于安乐青与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签订的劳动合同问题，一审已查明，当时考虑到安乐青父亲年龄较大，为照顾他家，故以安乐青名义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明亚贸易公司在诉讼中也无证据否认安乐青为其提供劳动的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安乐青工作的起始时间，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上诉人明亚贸易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关于明亚贸易公司应否支付安乐青双倍工资。依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双倍工资的，其时效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起算。安乐青于2012年3月与明亚贸易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而直至2014年12月才主张双倍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安乐青该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明亚贸易公司负担；上诉人安乐青应交纳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赵骏飞
审判员 钱明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庞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