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并刑终字第587号
原公诉机关古交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出生于古交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古交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古交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交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甲，汉族，无业，住古交市。
诉讼代理人王军峰，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汉族，无业，住古交市。系死者李某戊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汉族，无业，住古交市。系死者李某戊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汉族，无业，住古交市。系死者李某戊的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
法定代理人成某（基本情况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交支公司（以下简称古交支公司），住所地古交市青年路13号。
负责人闫海亮，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汉族，无业，住古交市。
山西省古交市人民法院审理古交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犯交通肇事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王某乙、成某、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古刑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孙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孙某，询问上诉人杨某甲，并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进行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2月24日14时30分，薛某驾驶冀A×××××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古交市滨河北路火车站附近时，因为车辆发生故障，将车停在路边。同日18时许，被告人孙某驾驶晋A×××××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李某戊坐在该车副驾驶位置，前往古交市永树曲村，途经冀A×××××号自卸车停靠的路段时，撞到该自卸货车尾部，造成李某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某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将李某戊送往古交市中心医院救治。李某戊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4日死亡。经古交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某承担主要责任；薛某承担次要责任；李某戊不承担责任。
另查明，李某戊被送往古交市中心医院救治期间，支付医疗费40926.83元，救治期间由成某陪侍。李某戊生前与妻子成某、儿子李某甲居住在古交市西曲街道办永树曲村。李某戊的父亲李某丁肢体残疾，母亲王某乙腰部做过手术，无法干活，二人也居住在永树曲村，由李某戊与其弟李某乙、其妹李某丙共同扶养。事故发生后，孙某支付给李某戊家人11000元；杨某甲、王某共同支付李某戊家人9000元。
又查明，冀A×××××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为杨某甲，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且该车处于注销状态。晋A×××××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孙某，该车在古交支公司投保交强险。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孙某的供述：2014年12月24日18时许，我驾驶自己的晋A×××××号面包车，李某戊坐在副驾驶位置，开往永树曲。行至古交市滨河北路火车站附近时，我被大灯晃了一下，我也开了远光，刚开了远光就发现前方停着一辆大车，我踩了刹车，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我就赶紧报了警。
2、证人薛某的证言：2014年12月24日，我驾驶的冀A×××××号自卸车在滨河北路火车站附近坏了，我就把车放在路边，也没放警示标志，就回家了。
3、证人王某的证言：2014年12月24日14时30分，我得知薛某驾驶的冀A×××××号自卸车坏了，就叫上修理工到了现场，让司机回家了。该车是杨某甲的，我是替他经营。
4、证人尚某的证言：2014年12月24日18时许，我在滨河北路火车站附近的一辆车底下修车时，一辆面包车顶在了该车的角上。
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冀A×××××号自卸货车归我所有。
6、受案登记表、查获经过，证实发生事故后，孙某打电话报警，并将伤者送往医院。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证实事故现场的状况及事故车辆位置。
8、机动车安全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验冀A×××××号车后部反光标示、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
9、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李某戊系因车祸导致急性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10、驾驶证、行车证复印件，证实晋A×××××号小型客车、冀A×××××号自卸货车的行车证信息；孙某、薛某的驾驶证信息。
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在该起事故中，孙某承担主要责任；薛某承担次要责任；李某戊不承担责任。
12、孙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孙某属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13、医疗费收据，证实李某戊在古交市中心医院救治期间支付的医疗费。
14、古交市西曲办永树曲村委会证明及李某丁、王某乙、成某、李某甲的身份证明，证实李某戊生前与其家人居住在永树曲村，以及李某戊与家庭成员的关系。
15、李某丁的残疾证、王某乙的病历以及永树曲村委会的证明，证实李某戊生前与其两个兄妹共同扶养其父母。
16、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实事故发生后，孙某支付李某戊家人11000元；杨某甲、王某共同支付李某戊家人9000元。
17、保险单、情况说明、王某的陈述，证实冀A×××××号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处于注销状态；晋A×××××号小型客车在古交支公司投保交强险。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孙某犯罪后积极抢救伤员，并打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孙某给予死者家属部分赔偿，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依法应当赔偿李某丁、王某乙、成某、李某甲的项目及计算方法如下：医疗费40926.83元（根据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凭证计算），丧葬费46407元（2013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2个月×6个月=232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100元／天（山西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200元，护理费12天×27476元（2013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365天×1人=903元，死亡赔偿金7154元（2013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1430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17元（2013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8年÷2人=54153元（李某甲的）、6017元×20年×2人÷3人=80227元（李某丁、王某乙的），以上共计343693.33元。关于原告人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李某戊生前及原告人均居住在农村，故原告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相关费用，没有事实依据。《道交法》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同时还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过错比例承担。杨某甲作为冀A×××××号自卸车的所有人，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因此杨某甲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人120000元，剩余的223693.33元，孙某承担80%；杨某甲承担20%。李某戊是在晋A×××××号小型客车内受伤后死亡的，不在该车的交强险承保范围；王某作为车辆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对原告人要求古交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及要求王某共同赔偿其损伤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王某乙、成某、李某甲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64738.67元（其中已支付90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履行）。
三、被告人孙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王某乙、成某、李某甲医疗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78954.66元（其中已支付110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王某乙、成某、李某甲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交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以及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共同赔偿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某的上诉意见是：其有自首行为，又有案发后将伤者李某戊送往医院抢救、并先行垫付部分医药费等情节。而原判量刑偏重，应改判其有期徒刑8个月。
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和代理意见是：1、因杨某甲车辆只是在路边停靠，没有在道路上行驶，虽然没有办理交强险，但不应将其车辆作为机动车来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也不应让杨某甲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而是由孙某承担全部责任。2、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赔偿项目没有被扶养人生活费，涉及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应当进行重复计算。一审判决既赔偿死亡赔偿金，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并导致错误判决。因此，应撤销一审的第二项判决。
上诉人杨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另诉称：古交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诉人杨某甲的冀A×××××车辆并没有在道路上行驶，而是停靠在不影响交通的地方，在车辆发生故障修理时，车辆管理人王某将车辆的双闪灯打开，并且在车后二十米处放了安全警示标志三脚架。即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其次，该车的安全技术性能并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而车辆定期安全技术检验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没有任何关系。综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也不能据此认定由冀A×××××车辆承担事故责任，应当由孙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对上诉人孙某讯问，对上诉人杨某甲询问，所述内容与书面上诉意见一致。
另查明，原判证据11即古交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孙某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二十一条第五款即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承担主要责任。薛某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五十二条即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二十一条即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十三条第一款即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之规定承担次要责任；李某戊不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上诉人孙某“其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偏重，应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某有自首行为以及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给予被害人亲属部分赔偿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均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进行充分体现，且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冀A×××××车辆只是在路边停靠，没有在道路上行驶，不应将其车辆作为机动车来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以及上诉人杨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古交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冀A×××××“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司机薛某在车辆发生故障后，将车辆停靠在道路边，既没有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也没有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更没有迅速报警。关于诉讼代理人所提“车辆管理人王某赶到后将车辆双闪灯打开且在车后二十米处放了安全警示标志三脚架”的意见，本院认为证据不足；且在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送达后以及一审庭审中均没有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此外，该车辆不仅没有进行年检、处于注销状态，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而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且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冀A×××××号自卸车司机薛某承担该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对该证据应予采信。对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以上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冀A×××××车辆虽然没有办理交强险，但不应让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而是由孙某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责任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被害人李某戊系在上诉人孙某的晋A×××××号小型客车内受伤后死亡，依法不在该车的交强险承保范围，故上诉人杨某甲应在其应当投保而未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甲及其代理人的以上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赔偿项目没有被扶养人生活费，涉及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中，不应当进行重复计算。一审判决既赔偿死亡赔偿金，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并导致一审的第二项判决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李某戊父母属于既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另考虑到被害人李某戊之父李某丁肢体残疾、其母王某乙身体有病、其子李某甲年幼且家庭生活困难等实际情况，原判判决给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王某乙、李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30日下发的法发（2010）2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并没有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取消。因此，一审判决给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王某乙、李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以上上诉和代理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上诉人孙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顺军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韩旭霞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