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雨铁民初字第722号
原告南京皇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6-6号。
法定代表人盛卫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林宁。
委托代理人盛嘉。
被告南京怡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郁金香路2号6层。
法定代表人乔孝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光华、仇晓萍，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皇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冠公司）诉被告南京怡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化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皇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林宁、盛嘉，被告怡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光华、仇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皇冠公司诉称：2014年原、被告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施工被告发包的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石材幕墙工程。2014年7月1日，原告进场施工。同年11月4日，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员工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证明等资料，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同年11月6日被告封闭施工现场禁止原告工人进场施工。原告认为，被告擅自封闭施工现场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该工程现处于停工状态，且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在诉至法院后，被告又擅自解除与原告的施工合同，无视诉讼进程和质监站下达的停工通知，强行违法施工，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7544.39元；2.被告解除与原告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经本院依法释明后，原告主张如双方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的诉讼请求则增加一项：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
被告怡化公司辩称：1.原、被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在被告就该工程进行招标时，明确要求投标人必须为施工一级资质，建筑幕墙设计甲级资质。而本案原告幕墙承包为二级资质，没有设计资质，原告在明知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仍然参与招投标，违反建筑法、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合同应当无效，在无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方曾就材料的采购，图纸审核及合格证的报送，向原告发出过工作联系单，但原告置之不理，因此而造成的所有损失均由原告自行承担；2、即便合同认定为有效，那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存在着诸多违约情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方未能履行合同项下任意义务，发包方有权解除合同，现合同约定解除的事由已经成立，所以被告依法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具有法律及事实上的依据，现该解除函已经发生效力；3、原告诉称要求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0日，怡化公司向外作出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施工招标文件，招标内容为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制作加工、安装工程。配合土建总包单位等完成本项目建设工程。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投标保证金或保函为80万元。投标人必须具备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及建筑幕墙专项工程设计甲级资质。投标截止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15时止。2014年4月9日，皇冠公司向怡化公司作出投标文件，标书名称为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商务标2，投标总价为50787883.38元。2014年4月29日，皇冠公司向怡化公司作出投标文件，标书名称为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投标文件（商务标），投标总价为47486696.88元。
2014年7月10日、7月23日、8月7日、8月12日、8月22日、9月1日，怡化公司分别向皇冠公司发出南京市建设工程承包通知书（标段编号分别为AYH130069-03SZ、04SZ、05SZ、06SZ、03SZ、07SZ、08SZ），内容为：“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的发包工作已经结束，确定皇冠公司为承包人，我方将于本承包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与你方签订合同。”
2014年7月10日、7月18日、7月28日、8月6日、8月14日、8月20日，怡化公司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建筑安装管理站进行了江苏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直接发包登记，在登记表中，承包人为皇冠公司，资质类别和等级为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与施工二级，工程规模分别登记为6200平方、6300平方、6100平方、7200平方、7300平方、7100平方。
原、被告曾就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签订过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YHMQ20140601，合同工程总造价47486696.88元。自2014年7月起，原、被告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六份，合同编号分别为YHMQ20140701、YHMQ20140702、YHMQ20140703、YHMQ20140704、YHMQ20140705、YHMQ20140706、施工内容分别为：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实验楼铝板及玻璃幕墙工程、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铝板及玻璃幕墙工程、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食堂楼（含裙楼）铝板及玻璃幕墙工程、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实验楼石材幕墙工程、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石材幕墙工程、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食堂楼（含裙楼）石材幕墙工程。面积分别为：6200平方米、6300平方米、6100平方米、7200平方米、7300平方米、7100平方米。合同总价分别为：6773998.26元、6682855.25元、6206559.81元、9209862.14元、9176257.05元、9437163.86元，合计47486696.37元。2014年9月5日，本案工程正式的施工设计图纸通过审核；2014年10月8日，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图设计审查管理中心作出涉案南京市幕墙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
2014年7月5日、7月6日，皇冠公司进场施工，并于2014年7月11日第一次参加工地例会。施工期间，双方因是否按图纸施工及是否规范施工等问题产生纠纷。2014年11月3日，怡化公司向皇冠公司发出“关于幕墙施工过程中存在相关问题的函”，怡化公司认为皇冠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配置人员和管理，多次不执行建设方及监理单位的工程指令，施工方案未报请专家评审，前期施工报建备案未办理，未按设计图纸施工以及幕墙审图许可资料原件未交建设方留存等，要求皇冠公司遵守合同约定，予以改正。
2014年11月4日，怡化公司发出了“关于加强施工现场人员及车辆管理的通知”及“更正通知”，要求参建单位将现场管理人员及施工人员名单报建设方及监理单位，并将备案的用工合同、社保缴纳证明、身份证原件、劳务分包合同及花名册等资料交到监理部审核。审核通过的管理人员及施工人员制件胸牌，自2014年11月6日起，被告封闭式管理，施工人员及管理人员凭胸牌进出怡化工地，届时无牌人员不得进入工地现场。
2014年11月6日，皇冠公司向怡化公司送达了“关于加强施工现场人员及车辆管理的通知的回函”，提出对怡化公司加强车辆人员管理的决定愿积极配合，但怡化公司提出的所有施工管理人员需提供用工合同、社保证明、身份证原件、劳务分包合同及花名册，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和工程部管理的范围。皇冠公司同意提供人员名单及身份证复印件并积极加强人员进出管理等。
2014年11月11日，皇冠公司向怡化公司邮寄了“催告函”，内容为：2014年11月4日怡化公司单方要求皇冠公司提供施工人员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及身份证原件，皇冠公司已回函提出异议，怡化公司已于2014年11月6日收到，后怡化公司无视皇冠公司的合理意见，强行封闭工地，并单方禁止皇冠公司的工人进场施工，导致工程处于停工状态。皇冠公司认为怡化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公司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及身份证原件系公司的内部人事管理，也涉及商业秘密，怡化公司无权干涉，怡化公司无权以此为由封闭工地并禁止皇冠公司的工人进场施工。
2014年11月11日，皇冠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怡化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
2014年11月11日，怡化公司作出了“关于解除南京怡化运营中心项目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怡化公司认为，皇冠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不予整改，且未经许可将相关工程私自转包他人，通知解除了与皇冠公司的施工合同。
2014年11月14日，皇冠公司回函怡化公司，认为怡化公司所作出的“关于解除南京怡化运营中心项目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中解除合同的理由包括名单、办证备案、提交施工方案及施工计划、施工过程中不按规范多处漏埋或错埋埋件、擅自删除结构有效部位主钢筋构件以及私自转包等均与事实不符或无事实依据，故该通知要求解除合司的结论无法成立，因此皇冠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双方已签订的施工合同。
另查明，怡化公司的该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项目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皇冠公司的资质为幕墙设计及施工二级资质，幕墙承包二级资质。自2014年11月6日起，皇冠公司因怡化公司封闭现场无法进入现场未再施工，怡化公司在申请公证处对施工现场进行公证后，另找他人进行了施工，现幕墙工程已经完工。
审理期间，本院委托了江苏天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皇冠公司所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2015年9月28日，江苏天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天衡鉴字（2015）02001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经鉴定皇冠公司所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19029.96元，其中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实验楼铝板及玻璃幕墙39985.46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铝板及玻璃幕墙28675.40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食堂楼（裙楼）铝板及玻璃幕墙42144.90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实验楼石材幕墙39985.46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石材幕墙28675.40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食堂楼（裙楼）石材幕墙39563.34元。
另，本案中涉及的六份施工合同，皇冠公司在本院以六个案件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对该六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进行了合并审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幕墙施工合同六份、工地例会会议纪要、监理通知、工程联系单、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施工招标文件、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商务标2、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投标文件（商务标）、南京市建设工程承包通知书、进场交易证明书、江苏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直接发包登记表六份、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幕墙施工过程中存在相关问题的函、关于加强施工现场人员及车辆管理的通知的回函、催告函、关于解除南京怡化运营中心项目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关于解除南京怡化运营中心项目幕墙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知回函、南京市钟山公证处（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537号公证书、江苏天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天衡鉴字（2015）02001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设计合同、投标、保函、合同备案、规费、税金、设计、出图、审图费用票据、劳务合同、工程相关的其他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所签的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六份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
庭审中，皇冠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皇冠公司认为涉案六份施工合同均系怡化公司直接发包给皇冠公司，已向行业管理部门备案，并已通过审批，每一份合同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怡化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怡化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总面积4万平米左右，已远远超出皇冠公司二级资质所能承接的8000平方米，怡化公司在对外招标时就已经要求施工企业具备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及建筑幕墙专项工程设计甲级资质，皇冠公司明知自己属于二级资质不符合投标条件，仍参与投标，并在签订了总的施工合同后，又要求签订了六份小的施工合同进行备案登记，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效力的认定并非由当事人的自认而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禁止将建设工程肢解发包。”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7条规定：“建设单位不得将建设工程肢解发包。”本案中，皇冠公司属于二级资质，按法律规定仅能承包8000平方米以下的幕墙工程，本案中六份合同涉及的幕墙工程面积4万平方米左右，已明显超越资质。怡化公司在明知皇冠公司属于二级资质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将工程发包给皇冠公司，并配合皇冠公司将总施工合同拆分成六份施工合同，规避法律规定进行备案登记。双方的行为，既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双方所签订的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六份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皇冠公司主张怡化公司解除双方施工合同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将导致合同自始无效。本案中，皇冠公司与怡化公司签订的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皇冠公司与怡化公司之间，应当立即停止履行合同、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赔偿损失，双方并不涉及合同解除的问题。据此，皇冠公司主张怡化公司解除双方施工合同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皇冠公司要求怡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皇冠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怡化公司认为，皇冠公司要求支付的工程款的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
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委托了江苏天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皇冠公司所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经鉴定皇冠公司所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19029.96元，其中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实验楼铝板及玻璃幕墙39985.46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铝板及玻璃幕墙28675.40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食堂楼（裙楼）铝板及玻璃幕墙42144.90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实验楼石材幕墙39985.46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石材幕墙28675.40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食堂楼（裙楼）石材幕墙39563.34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皇冠公司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怡化公司已封闭工地，并另找他人在皇冠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基础上继续施工，应视为怡化公司已对皇冠公司所完成的工作量进行了验收，故皇冠公司有权要求怡化公司参照合同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价款。
本案中，皇冠公司完成的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石材幕墙工程部分工程价款为28675.40元，怡化公司应予以支付。
四、关于皇冠公司要求怡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皇冠公司要求怡化公司针对六份施工合同，合计赔偿经济损失3221491元。怡化公司认为，所有的损失均是皇冠公司自己造成的，与怡化公司无关。
皇冠公司的损失主张、证据，双方质证意见如下：
（一）皇冠公司主张石材投标保证金2万元、保函费的担保费1.2万元、中标通知书费1.8万元、石材投标标书费200元、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56730元，合计损失106930元。提交的证据：1.中国银行汇款凭证；2.保函、担保费发票；3.财务借条、南京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综合服务费发票；4.标书费收据；5.南京市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收据。
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社会保险费在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已有包含，不应重复计算。
针对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皇冠公司提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所包含的社会保险费仅是已完成的工程量中所包含的社会保险费，但皇冠公司是按全部工程所交的社会保险费。
本院认为，石材投标保证金2万元系由怡化公司收取，按法律规定怡化公司应予返还；保函费的担保费1.2万元、中标通知综合服务费1.8万元、石材投标标书费200元，确属涉案合同无效所导致，应纳入损失范围；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56730元也应纳入损失范围，但应扣除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已包含部分，为便于计算，本院参照本案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与六份合同总价格的比例进行折算，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的损失为56469.04元（56730元＊（1-219029.96元／47486696.37元）］。
（二）皇冠公司主张幕墙设计费45万元、效果图出图费8340元、审图费1.96万元、印刷、车旅费448元，合计损失478388元。提交的证据：1.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幕墙工程设计合同及备忘录；2.报销单；3.图文制作发票；4.劳务费发票；5.效果制作收据；6.施工图审查费发票；7.印刷费发票。
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幕墙工程设计合同及备忘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设计费皇冠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且皇冠公司拒绝将审图合格证交付给怡化公司，怡化公司已另找其他设计公司重新设计审图，怡化公司不应负担。另外，其他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
针对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皇冠公司提出，双方的合同中约定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幕墙工程设计费45万元由皇冠公司支付，皇冠公司已将审图中心审核过的图纸交付给怡化公司，审图合格证在设计公司，怡化公司要求皇冠公司提供审图合格证没有依据，其他票据均系因履行合同所产生，应当由怡化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提交的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幕墙工程设计合同，系怡化公司与南京三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金额45万元，后怡化公司与皇冠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该设计费45万元由皇冠公司全部承担，由皇冠公司直接支付给南京三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怡化公司也有权从需支付给皇冠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但该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幕墙工程设计合同中的签订双方为怡化公司与南京三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非皇冠公司与南京三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且皇冠公司也未能提交实际支付该设计费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另皇冠公司主张的效果图出图费8340元、审图费1.96万元（含印刷费448元），系皇冠公司实际为履行合同而支出，应纳入损失范围。印刷费、车旅费448元系重复计算，不再纳入。
（三）皇冠公司主张因履行合同所购入的基础材料费损失10.11万元。其中包括：预埋板（350＊200＊8）2300套8.28万元、样板铝型材1.5万元、电焊条1800元、自喷漆1000元、绑扎铁丝500元。提交的证据有：1.南京阳霸装饰材料有限公司2014年8月8日样板铝型材、电焊条、自喷漆、铁丝发货单一份；2.南京今朝装饰材料销售中心2014年11月5日预埋件发货单一份；3.皇冠公司仓库堆放预埋件的现场照片一张。
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预埋件实际存放地点在皇冠公司自己的仓库，并未用在怡化公司的项目，样板铝型材虽然存放在怡化公司的项目工地，但因皇冠公司擅自将工程转包给其他人，最后被皇冠公司所转包的人偷走，怡化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针对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皇冠公司提出，预埋板虽然存放在皇冠公司的仓库，但是系为怡化公司的项目专门的定制件，已经无法在别处使用，自2014年11月6日怡化公司封闭施工现场开始，皇冠公司就未再进入工地，因此怡化公司对施工现场就应有保护义务，样板铝型材被偷是怡化公司的保管不善，怡化公司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南京今朝装饰材料销售中心2014年11月5日预埋件发货单及皇冠公司仓库堆放预埋件的现场照片已能证明皇冠公司确实采购了预埋板，因该预埋板属于定制件，重复利用确有难度，但也并非没有利用价值，故本院酌定该预埋板的损失为57960元（82800元＊70%）。因皇冠公司自2014年11月6日怡化公司封闭施工现场开始，就未再进入工地，在本案诉讼期间，怡化公司应对施工现场负有保护义务，故丢失的价值1.5万元的样板铝型材应纳入损失范围。另查明，电焊条、自喷漆、绑扎铁丝均被皇冠公司实际用掉，不再计算损失。
（四）皇冠公司主张因履行合同采购材料签订订货合同所产生的定金损失1307177元。皇冠公司认为，为履行与怡化公司的施工合同，皇冠公司采购预埋板、镀锌钢材、铝板、铝型材、玻璃、爪件、窗五金件、胶、钢挂件，签订了价值12668600元的购货合同，共支付定金1307177元，现合同已无法履行，定金已无法要回。皇冠公司提交证据有：1.2014年7月11日与南京今朝装饰材料销售中心签订的热镀锌钢板预埋件采购合同、2014年7月17日71300元的银行进帐单、2014年7月14日支票申请单、2014年9月30日记账凭证；2.2014年7月25日与南京耀宇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热镀锌钢采购合同、2014年7月28日4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2014年7月31日的支票申请单、2014年8月1日的记账凭证；3.2014年7月1日与南京北之龙建材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幕墙铝板及铝型材采购合同、2014年7月1日347832元的银行进账单、2014年6月30日的支票申请单、2014年6月30日的记账凭证；4.2014年8月15日与南京良永建材销售中心签订的幕墙玻璃采购合同、2014年8月18日35万元的中国银行业务申请书、2014年8月18日的支票申请单、2014年8月18日的记账凭证；5.2014年7月7日与南京阳霸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幕墙五金件采购合同、2014年7月9日96008元的银行进账单、2014年7月9日的支票申请单、2014年7月9日的记账凭证；6.2014年7月4日与南京鼎福石材工具销售中心签订的幕墙钢挂件及胶采购合同、2014年7月9日42037元的银行进账单、2014年7月9日的支票申请单、2014年7月10日的记账凭证；7.供货商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
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皇冠公司提交的所有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皇冠公司所签订的定金合同的做法，与行业习惯不符，在现在建设工程领域，施工方采购材料，通常情况下是材料商自愿垫资，本案中皇冠公司不仅不需要材料商垫资，还主动支付定金，与市场交易习惯不符。另外本案中涉及的六份施工合同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7月23日、8月7日、8月12日、8月22日、9月1日，发出承包通知书，而皇冠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签订时却早于承包通知书的发出时间，并支付了定金，签订合同的时间早于图纸审定的时间，不符合常理，证人证言也不具有真实性。怡化公司在招标文件及合同中，明确指明了承包方采购材料或设备时，应获得发包方书面认可。即便合同是真实的，皇冠公司的损失也应自行承担。
针对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皇冠公司提出，采购合同是真实的，承包通知书的时间是双方办备案手续的时间，工程施工实际已提前开始。
本院认为，皇冠公司与怡化公司虽经举证、质证，但庭审中经本院询问，皇冠公司认可该六份采购合同目前尚未解除，皇冠公司与材料商之间采购合同纠纷并无定论，故本院认为皇冠公司的该六份采购合同中关于定金损失的证据尚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皇冠公司可在六份采购合同解除后，另行主张定金损失。
（五）皇冠公司主张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工资、补贴损失25.65万元。皇冠公司认为因履行六份施工合同，皇冠公司安排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产生工资、补贴的损失。提交的证据有：1.2014年7月-10月财务工资表；2.2014年7-10月财务补贴表。
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皇冠公司作为幕墙施工企业，有没有涉案工程均要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且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已包含了人员工资，怡化公司对皇冠公司的该损失主张不予认可。
针对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皇冠公司提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包含的人员工资系皇冠公司在工程中管理费用，不能完全包含全部人员的工资。
本院认为，在市场经济环境下经营行为要遵循国家法律、法规，且市场经营本身就存在风险，现涉案六份施工合同已确认为无效合同，但该项损失确实存在，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不能完全包括，故本院给合双方约定、行业实际及案情，酌定皇冠公司的该部分损失为128250元（256500元＊50%）。
（六）皇冠公司主张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劳务合同违约金458870元。皇冠公司认为为了履行与怡化公司的施工合同，皇冠公司已将施工合同中的所有劳务包给了南通华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与南通华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其中违约金458870元，现怡化公司擅自解除合同，导致劳务合同无法履行，故怡化公司应当赔偿损失。提交证据有：2014年9月15日与南通华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
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皇冠公司与怡化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就已经约定工程不得劳务分包，皇冠公司向怡化公司承诺所有的施工工人与皇冠公司都签订了劳动合同，故该损失与怡化公司无关。
针对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皇冠公司提出，劳务分包系行业惯例，既然怡化公司主张施工合同无效，那么皇冠所出具的承诺函作为合同的附件，也属无效。
本院认为，皇冠公司承包怡化公司的幕墙工程后，未经发包方许可再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其他单位的行为，不论其与怡化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均系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中皇冠公司与南通华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违约金纠纷，目前尚无定论及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皇冠公司可在与南通华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劳务合同纠纷解决后，另行主张该部分损失。
（七）皇冠公司主张因履行合同所导致六位项目经理无法再次投标的损失36万元。皇冠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六份施工合同，每份合同中配置了一位项目经理，每名项目经理每人每月按1万元计算，共36万元损失。提交证据有：工资表。
怡化公司认为，所谓的项目经理只是挂名签合同备案，并没有到过施工现场，该损失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双方为规避法律，将施工合同分为六份合同分别办理备案登记，六份合同中分别指定了六名项目经理的行为违法，故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八）皇冠公司主张因履行合同所导致损失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措施基本费9200元，补充规费143326元，合计损失152526。提交的证据有：1.2014年7月6日宁双路楚翘城临时用板房租金收条3000元，2014年7月7日购买灭火器、安全帽、宣传标牌防暑药品共3000元的销货清单，2014年7月10日购买电线电缆、临时照明灯具、宿舍照明灯具、工人床、上下水3200元的销货清单，合计9200元；2.2014年12月8日38781.58元的银行进帐单、2014年12月9日38781.58元的支票申请单、2014年12月9日38781.58元收款人为建筑业施工人员服务管理中心的支票存根、2014年11月11日100元的加密锁发票、2014年12月10日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收取的27629.70元的保险费发票、2014年12月10日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收取的11051.88元的保险费发票；3.2014年12月8日39736.24元的银行进帐单、2014年12月9日39736.24元的支票申请单、2014年12月8日39736.24元收款人为建筑业施工人员服务管理中心的支票存根、2014年11月11日100元的加密锁发票、2014年12月10日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收取的28311.60元的保险费发票、2014年12月10日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收取的11324.64元的保险费发票；4.2014年12月8日38640.46元的银行进帐单、2014年12月9日38640.46元的支票申请单、2014年12月9日38640.46元收款人为建筑业施工人员服务管理中心的支票存根、2014年11月11日100元的加密锁发票、2014年12月10日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收取的11011.56元的保险费发票、2014年12月10日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收取的27528.90元的保险费发票；5.2014年12月8日26167.72元的银行进帐单、2014年12月9日26167.72元的支票申请单、2014年12月9日26167.72元收款人为建筑业施工人员服务管理中心的支票存根、2014年11月11日100元的加密锁发票、2014年12月10日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收取的7447.92元的保险费发票、2014年12月10日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收取的18619.80元的保险费发票。
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临时设施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安全文明措施基本费及补充规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已包含，不应重复计算。
针对怡化公司的质证意见，皇冠公司提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仅包括的是已完工部分所应分摊的费用，而皇冠公司支付的是全部工程所应支出的费用。
本院认为，皇冠公司租房，购买灭火器、安全帽、宣传标牌、防暑药品、照明灯具、工人床等设施花费9200元，虽然在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已有部分包含，但也确实存在一定损失，结合部分物品具有可重复利用价值，故本院酌定该临时设施、安全文明措施的损失为6440元（9200元＊70%）。本院同时认为，皇冠公司主张的补充规费部分是针对整个工程所缴纳，而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所体现的规费仅为完工部分的规费，故皇冠公司的该部分补充规费的损失确实存在，但应扣除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已包含部分，为便于计算，本院参照本案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与六份合同总价格的比例进行折算，皇冠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的补充规费损失为142666.70元（143326元＊（1-219029.96／47486696.37）］。
关于皇冠公司与怡化公司在涉案无效合同中的责任分担。本院认为，皇冠公司作为长期专业从事幕墙施工的企业，其自身具备二级资质，明知涉案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外帷幕墙工程面积超过其自身资质所允许的施工范围，仍与怡化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为了规避法律将合同分拆为六份施工合同进行备案登记，应对合同的无效承担责任；怡化公司作为一个大型的集团企业，有专业的工程管理团队，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齐全，并且在已经向外发布招投标文件，且招投标文件中已明确要求投标人必须具备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及建筑幕墙专项工程设计甲级资质的情况下，明知皇冠公司只具备二级资质，仍将涉案工程直接发包给皇冠公司，并为了规避法律将施工合同分拆为6份施工合同进行违规备案登记，同样应对合同的无效承担责任；关于双方在合同无效过程中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怡化公司作为发包方且发包工程系怡化公司的自用工程，其对外招标时也明确了投标人的资质条件，对承包人的选择具有主动性及决定权，而皇冠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并未隐瞒自身只具备二级资质的真实情况，其参与投标是自身经营行为的本能，其对能否承接工程具有被动性，且并无决定权。因此本院认为，怡化公司对合同无效的责任大于皇冠公司，本案中的损失怡化公司应承担80%，皇冠公司承担20%。
以上皇冠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共计464925.74元（投标保证金除外），按六份合同在总合同金额中所占的比例，怡化公司应当支付：1.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实验楼铝板及玻璃幕墙工程的损失53057.49元［（464925.74元＊6773998.26元／47486696.37元）＊80%］、2.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铝板及玻璃幕墙工程的损失52343.61元［（464925.74元＊6682855.25元／47486696.37元）＊80%］、3.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食堂楼（含裙楼）铝板及玻璃幕墙工程的损失48613.02元［（464925.74元＊6206559.81元／47486696.37元）＊80%］、4.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实验楼石材幕墙工程的损失72136.45元［（464925.74元＊9209862.14元／47486696.37元）＊80%］、5.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石材幕墙工程的损失71873.23元［（464925.74元＊9176257.05元／47486696.37元）＊80%］、6.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食堂楼（含裙楼）石材幕墙工程的损失73916.79元［（464925.74元＊9437163.86元／47486696.37元）＊80%］。本案中，怡化公司应当支付的科研楼石材幕墙工程的损失71873.23元。
另皇冠公司向怡化公司所交的投标保证金2万元应予以返还，按所签订的六份施工合同平均分配为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实验楼铝板及玻璃幕墙工程投标保证金3333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铝板及玻璃幕墙工程投标保证金3333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食堂楼（含裙楼）铝板及玻璃幕墙工程投标保证金3333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实验楼石材幕墙工程投标保证金3333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科研楼石材幕墙工程投标保证金3333元、怡化华东研发运营中心食堂楼（含裙楼）石材幕墙工程投标保证金3335元。本案中，怡化公司应退皇冠公司投标保证金333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怡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皇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8675.40元；
二、被告南京怡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南京皇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项损失71873.23元，并退还原告南京皇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3333元；
三、驳回原告南京皇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77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5377元，由怡化公司负担4302元，皇冠公司负担10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77元（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陈 寅
审 判 员 张旭琳
代理审判员 邓 亮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见习书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