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7刑终206号
原公诉机关浦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住所地邵武市。
负责人高某某，该支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李群星，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某，女，194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浦城县，住浦城县。系被害人吴某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浦城县。系被害人吴某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乙，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工人，户籍地浦城县。系被害人吴某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某某，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浦城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4月1日被浦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18日被浦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诉讼代理人李让泉，男，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邵武市。
诉讼代理人卜仕春，浦城县石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供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某、吴某甲、吴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闽0722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供某某对刑事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8日20时13分许，被告人供某某驾驶闽Ｈ×××××号小轿车从浦城县临江镇沿205国道往仙阳镇方向行驶，途经205国道1929KM＋850M路段时，因未留意路面情况，碰撞由路左往路右行走的吴某，造成吴某受伤。被告人供某某随即下车拨打“120”电话。浦城县医院救护车到达事故现场后，被告人供某某随救护车送吴某前往浦城县医院，吴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案发当日22时40分许，被告人供某某到浦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经浦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供某某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供某某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000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车辆信息、血样提取登记表、交通事故现场拍照、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鉴定委托书、调取证据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人口信息表，到案经过、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证人罗某、刘某、徐某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视听资料光碟；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被告人供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另查明，被害人吴某，男，1948年7月13日出生，浦城县城关居民。其生前与妻子季某某生育有儿子吴某甲、吴某乙，均已成年。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系闽Ｈ×××××号小车所有人，其为闽Ｈ×××××号小车在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11月3日0时起至2016年11月2日24时止。案发后，被告人供某某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40000元。
原判认定的上述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浦城县南浦街道梦笔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浦城县南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浦城县医院死亡证明书、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保单、收条两张等证据证实。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供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某、吴某甲、吴某乙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供某某自愿在财产保险公司按法院裁判赔偿总额之外补偿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供某某表示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供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供某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鉴于被告人供某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结合浦城县司法局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原判对被告人供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某、吴某甲、吴某乙诉请的各项损失，原判予以支持的有：医疗费1396.6元、死亡赔偿金415937.5元、丧葬费27117.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2019.78元，以上合计446471.38元。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或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或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均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就闽Ｈ×××××号车与财产保险公司订立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财产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111396.6元，剩余部分335074.78元应由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产保险公司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供某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保护现场，致现场破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被告人供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为由提出其对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判认为：1.被告人供某某因送被害人随救护车前往浦城县医院抢救而离开现场并叫其亲属将肇事车辆移开，受其对交通法规认知程度的限制，其主观上并没有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故意，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赔偿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由；2.保险公司以被告人供某某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交代亲属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为由而免除自己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故原判对财产保险公司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供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武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某、吴某甲、吴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46471.3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季某某、吴某甲、吴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上诉人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原判认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供某某在交通肇事后未采取措施，故意破坏现场，该情形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负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供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供某某因案发地系交通要道，车辆多，为防止二次交通事故而将肇事车辆开走，并于当晚到公安机关自首，并无破坏现场的故意。保险公司应遵守最大诚信原则，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季某某、吴某甲、吴某乙答辩称：供某某随救护车送被害人去医院，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供某某未保护好现场，致现场破坏的上诉理由无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供某某为抢救伤员，防止二次事故发生，才交代他人将车移动，并非逃离现场。主观上无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故意，上诉人以此为由免除其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该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供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六）项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本院评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签订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前述义务为法定义务，保险人应负有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上，投保人虽有在投保人声明栏上签字，但该栏目并未体现出保险人已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已履行了该项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季某某、吴某甲、吴某乙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该节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供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亦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仁清
审 判 员 刘少峰
代理审判员 陈福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乐涛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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