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中民一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开化中路*号联通营业厅旁。
负责人曹溥，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车登明，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汉族，生于1985年10月12日，农民，住灵台县上良乡右集村寺科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萍，女，汉族，生于1986年11月11日，职业、住址同上，系张莉之妹。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国华，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鹏，男，汉族，生于1981年4月7日，农民，住灵台县上良乡杨家庄村中心社。
原审被告王宏斌，男，汉族，生于1970年2月7日，农民，住灵台县上良乡西门村柳家庄社。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崆峒区支公司。
负责人邢刚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莉、张丽萍、杨飞鹏、原审被告王宏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崆峒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崆峒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台县人民法院（2013）灵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23日0时58分许，杨飞鹏醉酒后驾驶载有张莉、张丽萍的甘L271**号小型普通客车，从灵台县朝那镇出发驶往上良乡，途径朝那镇土桥坡道时，与前方道路右侧王宏斌停放的甘L283**号轻型普通货车追尾碰撞，造成张莉、张丽萍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3月2日，灵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飞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莉、张丽萍、王宏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莉当即被送往灵台县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严重，当天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22天。诊断为：创伤性开放颅脑损伤、眼外伤（左）、鼻骨骨折（左）、颧骨骨折（左）、上颌骨骨折（左）、肺部感染。张莉的伤情经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评定为七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6个月。张丽萍在灵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颅底开放性骨折、眼睑皮肤裂伤、创伤性牙齿脱落、鼻骨骨折、胸椎骨折、腰椎骨折、肋骨骨折。后张丽萍转院至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8天，诊断为：面部多发性陈旧性粉碎性骨折、下颌前牙缺失。5月22日，张丽萍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又在西安市第四医院、天津市眼科医院、北京星兆老年病医院门诊治疗眼睛。张丽萍共住院61天，张丽萍的伤情经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杨飞鹏在二原告住院期间向她们给付过医疗费8万元。杨飞鹏所有的甘L271**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乘客座位责任险8万元，单个乘客赔偿限额2万元。王宏斌所有的甘L283**号轻型普通货车挂靠灵台县远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在联合财险崆峒区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万元。交通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限内。
张莉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68166.04元；误工费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共152天，每天按70.5元计算为10716元；护理费按住院122天，每天70.5元计算为86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122天，每天40元计算为4880元；交通费确定为1065元；住宿费440元；鉴定费4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38元；后续医疗费22922.7元；后期护理费12690元；伤残赔偿金137255.2元。共计371873.94元。
张丽萍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80626.05元；误工费以其诉请确定为12196.5元；护理费以其诉请确定为427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交通费811元；住宿费1020元；鉴定费2900元；后续医疗费1235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98元；伤残赔偿金34313.8元。共计151833.4元。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杨飞鹏醉酒后驾驶载有二原告的甘L271**号小型普通客车上路行驶，与停放在前方道路右侧进行维修的王宏斌的甘L283**号轻型普通货车追尾碰撞。事故发生后，灵台县�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飞鹏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莉、张丽萍和王宏斌无责任的责任认定正确。杨飞鹏、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的代理人均认为该认定书责任划分不合理，显失公平，应当由杨飞鹏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宏斌负次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看，事发当晚，王宏斌车辆发生故障，靠道路右侧停放进行维修，且开有汽车小灯、闪光灯予以警示。王宏斌停车合理合法，尽到了提示的安全保障义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飞鹏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车，未确保安全车速，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不当。二被告代理人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的代理人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的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认为杨飞鹏系醉酒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上述条款，该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该规定属于行业内部规范，明显加重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责任，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显失公平，且与保险法的立法精神相违背，不予采纳。王宏斌虽无责任，但依据交强险责任限额调整方案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所以，对于二原告的损失，先由王宏斌所有的车辆投保的联合财险崆峒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再由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乘客座位责任险4万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飞鹏承担。对于二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本案中，二原告系姐�关系，在其住院期间，杨飞鹏向其给付医疗费8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他给二原告各自给付的具体数额，二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她们各自收到的具体数额。据此，应认定二原告各自收到杨飞鹏的医疗费4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莉受伤后所形成的医疗费168166.04元、后续治疗费2292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80元，共计195968.74元。原告张丽萍受伤后所形成的医疗费80626.05元、后续治疗费12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共计95421.05元。由被告联合财险崆峒区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项目内赔偿原告张莉710元，赔偿原告张丽萍290元；二、原告张莉受伤后所形成的误工费10716元、护理费8601元、交通费1065元、住宿费4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38元、后期护理费12690元、伤残赔偿金137255.2元，共计171605.2元。原告张丽萍形成的误工费12196.5元、护理费4273.05元、交通费811元、住宿费10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98元、伤残赔偿金34313.8元，共计53512.35元。由被告联合财险崆峒区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内赔偿原告张莉7810元，赔偿原告张丽萍3190元；三、被告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莉142000元，赔偿原告张丽萍58000元；四、被告平安财险�山支公司在乘客座位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莉20000元，赔偿原告张丽萍20000元；五、由被告杨飞鹏赔偿原告张莉201353.94元（扣除已给付的40000元，再给付161353.94元）。赔偿原告张丽萍70353.4元（扣除已给付的40000元，再给付30353.4元）。以上执行内容，限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张莉承担244元，张丽萍承担100元，杨飞鹏承担2780元。
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上诉称：张莉、张丽萍为杨飞鹏所驾驶的肇事车上的乘坐人员，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之规定，原判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0万元，明显错误。根据《乘客责任险保险条款》的规定，杨飞鹏醉酒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在乘客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在乘客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4万元，显属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主文第三项、第四项，依法驳回原审两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判的24万元）。
杨飞鹏辩称：原判合法，应予维持，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上人员乘坐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立法精神，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商业保险合同的一方，保险人为合同的另一方，除此之外的人员属于第三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不是法律法规，属于行业内部规范，对外没有效力。该条款对第三者范围限定及醉酒免责的规定，属于格式合同中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明显损害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保险公司并未在合同中明示第三者范围及�责条款作出解释，因此，条款中第三者及醉酒免责的规定是无效的。
张莉和张丽萍未作书面答辩，其代理人当庭辩称：对张莉和张丽萍应按第三者险赔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王宏斌与联合财险崆峒支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及乘客座位责任保险限额是否应理赔。
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条款》中对第三者的约定不明确，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约定对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本车上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该条约定属于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同时，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或者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中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能证明其对格式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或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约定对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免责的条款无效。《车上人员责任险》第四条中关于驾驶人饮酒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亦属于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同理，该免责条款无效。
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上诉认为受害人张莉、张丽萍不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第三者，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但没有提供保险合同证明。由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商业险，其权利和义务应在合同中约定，约定不明的应适用法律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此没有明确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对第三者的规定仅适用于交强险。双方在合同中关于第三者约定不明，而法律对商业第三者�任险中的第三者没有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应作出有利于受害人的解释。据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经本院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平安财险文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凌
审 判 员 王晓良
代理审判员 马小钧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