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华文，女，1968年8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现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乐艳，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移军，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智南，男，1964年2月15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原审被告：吴佐彬，男，1967年1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现住江西省上饶县，上诉人汪华文因与被上诉人苏智南、原审被告吴佐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华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乐艳、刘移军，被上诉人苏智南、原审被告吴佐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华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金额3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存疑，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明知的，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自认涉案的30万元系现金交付，原审被告自认是转账交付，且汪华文不知情，涉案30万元存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相互串通，虚构债务的可能。2、本案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而苏智南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观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驳回苏智南要求汪华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3、原审被告吴佐彬向苏智南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开支，实际是用于支付其因赌博所欠下高利贷的高额利息，系吴佐彬的个人债务，故上诉人汪华文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从本案涉案30万元的借贷系由三张借条转签形成，上诉人根本不可能知晓，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转签借条时上诉人在场，认定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5、汪华文和吴佐彬的离婚协议对于财产的分配和孩子的抚养权问题系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苏智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原审被告的借款是用于购房、装修等家庭生活开支。3、原审被告的借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根据我国婚姻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财产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应依法分割。原审被告在欠债的情况下，离婚时将所有财产全部转给上诉人，且离婚不离家，夫妻仍然生活在一起，这一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原审被告是事先商量好的假离婚，其目的是借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原审被告吴佐彬辩称，借款是事实，原审被告有能力会偿还，但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苏智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其利息216,000元暂算至2017年10月1日和按月利率2%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吴佐彬系朋友关系，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1月1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12日登记离婚。2014年1月9日，被告吴佐彬因资金需要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2014年5月9日还清，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还款，2015年3月9日，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将还款延期至2015年9月9日。2017年1月23日，被告再次更换了借条，载明“今借到苏智南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利息叁分（月息）。此款原从2014年10月——2016年12月，合计27个月，（），27个月未付息。今借人：吴佐彬，2017年1月23日。”后被告未再归还过借款，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借款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被告吴佐彬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支付情况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吴佐彬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点在于被告汪华文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该争议点论述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2、根据两被告婚姻登记时间，本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3、被告汪华文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出庭证言并不足以证明被告汪华文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或者涉案借款属于被告吴佐彬个人借款，也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被告汪华文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本案借款属于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应共同清偿，被告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佐彬、汪华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苏智南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960元,减半收取4,480元，保全费3,100元，合计7,580元，由被告吴佐彬、汪华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汪华文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第一组证据：1、吴佐彬因赌博被上饶县公安局行政处罚的决定书一份；2、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记录吴佐彬多次参与聚众赌博、喝酒、借高利贷、参赌，故吴佐彬婚后一直都有赌博、酗酒、借高利贷的恶习，上诉人的家人曾多次劝说两人离婚，最终双方于2017年因吴佐彬赌博屡教不改的原因协议离婚。第二组证据：1、上诉人汪华文的工作收入证明；2、租赁协议四份；3、家族企业煤矿的年度报告等盈利情况说明11张、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1、上诉人在上饶县皂头镇信用社工作稳定，收入稳定，且每月均可收取四套房屋租金，生活基本开销绰绰有余，无需向外借款来维持日常生活；2、上诉人家族企业煤矿每年有利润分配，家庭的必要开支一直由上诉人支付，吴佐彬从不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也无固定的收入来源；3、除此之外，吴佐彬与上诉人没有其他共同生产经营项目。本案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在夫妻存续期间有足够的收入用于家庭开支，不需要对外举债生活。第三组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两份；2、结清证明；3、房屋权属证书补发公告、契税完税证发票、免税通知单、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等复印件各一份；4、房屋所有权证书；5、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各一份，证明：1、原上诉人夫妻共有的上述房产均由上诉人汪华文购买，且由其还清按揭贷款，取得完整所有权，上诉人根本无需对外举债，另外这六套房产的购买时间是在本案借款之前已经取得产权并出租；2、上述房产取得完整所有权的时间发生在吴佐彬个人对外举债之前；3、上诉人夫妻离婚也因原审被告一直有赌博恶习，造成夫妻离婚有重大过错，故吴佐彬无权分割共同财产，且双方还有一个十一周岁的孩子由女方抚养，协议将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系双方的真实意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过错离婚的规定。第四组证据：1、上饶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3、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执复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上饶县人民法院（2014）饶执字第185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上饶县人民法院（2014）饶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和解协议复印件一份、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2013年-2014年期间吴佐彬曾多次向外借款，数额巨大，包括本案达到负债450余万元，在这期间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原审被告有如此大的借款，借款从未用于家庭的日常开支，故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上诉人汪华文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上述案件上诉人已依法提起申请再审的监督程序。第五组证据：证人汪某、陈某、杨某的出庭证言，证明汪华文一直在上饶县皂头镇信用社工作，收入稳定，且每月均可收取四套房屋的租金，且家族企业煤矿、砖厂每年有利润分配，根本无需向外举债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及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吴佐彬一直有赌博的恶习及私自在外借高利贷导致家庭的破裂；汪华文不需要对吴佐彬的个人赌债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苏智南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原审被告参与赌博，不代表一直在赌博。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有许多不动产，借钱购买财产很正常，家族企业也是需要投资的，并且上诉人家族煤矿中上诉人的哥哥是大股东，对外举债很多，欠了很多钱。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债务是原审被告用于购房、装修，上诉人是清楚该笔借款的，其离婚是刻意躲避债务。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家族企业的煤矿基本上是亏损的，证人杨某的租房合同也存在吴佐彬与杨某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店面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吴佐彬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苏智南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辩称主张：1、上饶县年坞煤矿的月报表三份、上饶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的年坞煤矿是亏损的，并且煤矿欠了钱。2、照片一张，证明上诉人与吴佐彬离婚不离家。3、证人郑某、黎某、廖某的出庭证言，证明本案借款汪华文是知情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汪华文质证认为，对证据1月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清，没有证明单位，并且只能显示产煤数，不代表盈利或亏损，与本案无关。对法院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汪华国的个人债务，与煤矿无关，也与本案无关。证据2是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诉讼材料时，吴佐彬一直在福州，当天回到家里拿东西回去，所以碰到了。证据3从黎某的证言可以看出对于借款当天汪华文是否在场是不确定的，只能证明车上有一个女人，可能是吴佐彬老婆，前两个证人存在不合理的纯粹对汪华文在场是一种推断或串通的嫌疑。黎某对30万元现金是谁给到吴佐彬手上，作为在场人不清楚，有理由认为两个证人当天根本没有在场，所谓证言是串通的结果。本案借款是以三份转的借条为依据，2015年年初是更换了借条，但是廖某所谓的陪同催收却不清楚更换借条的事实，该证言不真实，依法不应采信。原审被告吴佐彬质证认为，证据1因原审被告没有参与煤矿的经营，故不清楚亏损状况。证据2当时确实是原审被告从福州回来拿东西后准备走，刚好进来碰到了，原审被告没有和汪华文住在一起。证据3证言不属实，不是现金支付。郑某和黎某原审被告都不认识。廖某原审被告认识，是苏智南的小舅子，但是他们没有一起去过原审被告家。原审被告吴佐彬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汪华文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审被告在2012年1月至6月存在多次非法聚众赌博的行为。对第二组中汪华文工资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015年5月7日吴佐彬与郑万红签订的租房协议因在上饶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故对该份租房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与杨某签订的店面租赁协议与杨某出庭证言相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2005年吴佐彬与张武明签订租房协议因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4月10日汪华文与翁美丽等签订的租房协议发生在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离婚之后，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对煤矿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家族企业煤矿的年度报告等盈利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且系内部制作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不能证明上述房产均由上诉人汪华文出资购买，房产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登记审查表中离婚原因注明系感情不和，非原审被告有赌博恶习，离婚存在重大过错。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部分采信。上述案件的法院的裁判文书证明了原审被告多次向外借款，数额巨大；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汪华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汪华文依法提起申请再审的审监程序，信州区人民法院裁定对本案进行本案再审。证人汪某、陈某分别系上诉人的弟弟、原审被告的姐夫，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杨某的证言部分予以采信，根据其与汪华文、吴佐彬签订的店面租赁协议证明了其向上诉人、原审被告租房以及租赁的房子后来被法院查封的事实，至于吴佐彬是否私自向其借款5,000元因未提供相关书面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苏智南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上饶县年坞煤矿的报表只能显示产煤数，不能证明盈利亏损状况；对上饶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908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系汪华国个人债务，与煤矿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吴佐彬离婚不离家。证据3证人郑某、黎连生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同事关系，证人廖某系被上诉人的小舅子，三位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2日，上诉人汪华文与原审被告苏智南在信州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子女安排：儿子吴铈鑫，2008年12月8日出生，由汪华文扶养。女儿吴琦已成年。二、财产安排：上饶县田墩镇田墩村单号113号的房产归汪华文所有；上饶县田墩镇田墩村单号11号的房产归汪华文所有；上饶县田墩镇田墩村土地证的房产归汪华文所有；上饶市信州区破塘路32号的房产归汪华文所有；上饶县春江大道3号1幢1004号的房产归汪华文所有；上饶县春江大道3号1幢1003号的房产归汪华文所有；上饶县七六路218号15幢802号的房产归汪华文所有。三、其他：无债权无债务。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30万元是否真实存在？2、上诉人汪华文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苏智南在一审提交了原审被告吴佐彬分别于2014年1月9日、2015年3月9日、2017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且原审被告对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审被告二审庭审中对借款的交付方式有异议，认为系转账支付，与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自认系现金交付相矛盾，且未提交其接收账户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审被告提出系转账支付的辩称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汪华文提出该债务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相互串通虚构的，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上诉人不知情，且并非用于家庭开支，实际是原审被告用于支付其因赌博所欠的高利贷利息，是吴佐彬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12月31日上饶县公安局对吴佐彬作出的《行政处罚的决定书》，只能证明吴佐彬在2012年1月至6月存在多次非法聚众赌博的行为，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1月9日，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吴佐彬用于支付其赌博所欠的高额利息。另，上诉人、原审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七套房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据上述房产均系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且双方协议离婚时，原审被告将共有房产全部转移给上诉人所有，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本案借款上诉人虽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但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原审被告所借款项系用于家庭购房、装修等家庭支出，故上诉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华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上诉人汪华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健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