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瑛。
委托代理人杨宏芹，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家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春荣。
上诉人董瑛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瑛与任家平于1987年8月登记结婚，任家平于2013年起向法院起诉离婚，现双方夫妻关系尚处存续期间。任家平、任春荣系兄弟。上海市宝山区宝林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系公房，承租人为任家平，同住成年人为董瑛。2000年6月，任家平与案外人宝山钢铁（集团）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将系争房屋购买成产权房，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462元。嗣后，系争房屋登记在任家平名下。2002年8月17日，任家平（出卖人，甲方）与任春荣（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房屋转让价款为7万元，于2002年8月17日支付1万元，于2002年8月20日前支付6万元。2002年8月27日，系争房屋经核准登记在任春荣名下。2007年8月，任春荣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倪某某，房屋作价28.5万元。同年，任春荣购买上海市宝钢六村501、502室两套房屋。2010年5月，系争房屋又登记至案外人归某某、须甲、须乙名下。现董瑛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任家平、任春荣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任家平、任春荣承担连带责任，赔偿董瑛损失5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关于系争房屋使用、交易等其他情况，董瑛表示，2000年任家平受配系争房屋后，考虑到任春荣女儿来沪读书后所考入中学离系争房屋较近，经商量后，就让任春荣一家入住系争房屋，董瑛一家则住在董瑛父母家里。后来任春荣一家一直无偿住在系争房屋内，董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因为家里大小事都是任家平管的，董瑛负责孩子教育且开了个小公司，比较忙，且董瑛与任春荣一家也是不来往的。在这期间，董瑛曾与任家平说过让任春荣搬走，然一提此事，任家平就与董瑛吵架。2002年任家平、任春荣签订买卖合同时，董瑛未到交易中心，买卖合同附件五征求同住成年人是否同意出售系争房屋处的签字不是董瑛本人所签，盖章也不是董瑛本人所盖。至于任家平是否收取了任春荣的房款，董瑛不清楚，如收取，应提供发票或收据。
任家平、任春荣则表示，2002年签订买卖合同后，任春荣用现金支付房款，当时董瑛也是知道的，至于是否出具收款收据记不清楚了。系争房屋出售给任春荣后，任家平就将系争房屋内的户口迁到了新村路房屋内，对此，董瑛也是清楚的。现在产证和户口簿也在董瑛处。董瑛另表示，其不过问户口的事情，也不知道任家平为何将户口迁入新村路房屋。
原审法院审理中，关于夫妻感情情况，董瑛表示，董瑛与任家平在2007年儿子出国后，感情就一般了。2012年时，董瑛发现任家平有外遇后，感情就不好了。任家平则表示，董瑛称其有外遇，不属实，从2007年到2010年双方的感情都是可以的，双方共同管理家庭财产，系争房屋出售所得房款后来用于购买沪太路房屋，董瑛曾拿双方名下的其他房产为抵押贷款与儿子出国办理相关手续。
原审法院审理中，董瑛表示任家平、任春荣存在如下恶意串通行为：首先，买卖合同中的签字不是董瑛本人所签；其次，任家平、任春荣系亲兄弟关系，任家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不忠诚行为；再次，房屋价值较大，如不是恶意串通，任家平事先会和董瑛商量，且没有任何收款凭证；又次，在庭审中，任家平一会说系争房屋送给任春荣，一会称收了房款，系恶意掩盖；任家平多次表示过董瑛不愿意再把系争房屋给任春荣一家住，从中可见任家平明知董瑛不愿意，还是隐瞒董瑛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任春荣，也是恶意串通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在2000年后就由任春荣一家实际入住，嗣后在2002年被出售给任春荣，在2007年、2010年还两次被出售。在系争房屋交易后，必然涉及房屋的交付、实际居住人的变更，也涉及任家平户口的迁移（从系争房屋迁到新村路房屋）等手续的办理。在此过程中，董瑛主张其无偿将系争房屋给任春荣居住，嗣后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仅因提起系争房屋就与任家平发生矛盾，从而不清楚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与产权登记等状况，与常理有悖，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同时，根据董瑛与任家平所述，双方至早在2007年后感情变得一般，在此之前，如任家平出售系争房屋而无获得相应对价，以此损害家庭共同利益或董瑛利益，亦与常理相悖。另外，根据董瑛与任家平所述，在日常生活中，还使用名下的其他房产办理儿子出国、抵押贷款等手续，在此情况下，董瑛主张其不知系争房屋产权状况，原审法院亦难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董瑛在任家平提起离婚诉讼前对系争房屋已出售给任春荣是知情的，其在知情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任家平、任春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理应对其具有约束力。董瑛主张任家平、任春荣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然无确切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董瑛另主张任家平无权处分系争房屋，考虑到系争房屋原登记在任家平一人名下，且交易当时任家平与董瑛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确切证据证明董瑛对系争房屋出售给任春荣提出明确异议的情况下，任春荣有理由相信任家平具有处分权，董瑛以任家平无权处分主张合同无效，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董瑛主张任家平、任春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连带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董瑛起诉要求确认任家平与任春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董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任家平、任春荣两人是兄弟关系恶意串通，在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附件五中伪造董瑛签名，在董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系争房屋出售并过户给任春荣，且任春荣无法提供系争房屋购房款的实际付款凭证，故其仍坚持原审诉讼请求。
任家平则辩称：其于2002年将系争房屋出售于任春荣，当时其与董瑛关系尚好，其没有必要做侵害家庭利益的事。因系争房屋原登记在其一人名下，故董瑛在附件五中的签字并不直接影响交易，可能是中介为赶时间代签，但售房之事事先确实征得了董瑛同意。其将系争房屋出售后将其本人户籍就迁至新村路房屋，当时董瑛作为户口簿户主不可能不知其户籍迁入的事实，2005年换领二代身份证需本人带户口簿办理，董瑛不可能不知道其已出售系争房屋将户口迁入新村路房屋。此后，因其子任浩出国，由董瑛带着房产证至美国大使馆办理家庭经济情况审核，其亦不可能不知系争房屋已出售于他人的事实。因其近期曾提出与董瑛离婚，董瑛才挑起本案诉讼。故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任春荣则述称：其同意任家平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早在2002年已被出售给任春荣，后又于2007年、2010年两次被出售，在系争房屋交易后，必然涉及房屋的交付、实际居住人的变更等显而易见的变化，董瑛表示其作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对房屋的上述重大变化一无所知，显然有悖常理。此外根据任家平陈述，将系争房屋出售后不久，其户籍自系争房屋迁至由董瑛作为户口簿户主的新村路房屋，而审理中董瑛亦认可当时其是新村路房屋的户主，但对任家平户口迁入之事并不知晓，在此后长达数10年的时间内对任家平的户籍为何会自系争房屋迁至新村路房屋未予关心。鉴于董瑛上述明显有悖常理的辩解，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任家平与董瑛在2002年房屋被出售时关系尚好的实际情况，认定董瑛对于系争房屋的出售是明知的，并无不当。董瑛上诉称任家平未征得其同意擅自出售系争房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董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志煜
审 判 员 吴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