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自民一终字第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淑华，女，193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春信（上诉人欧淑华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珍珠寺路***号。
法定代表人何永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幸伯良，男，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
委托代理人晏小昕，男，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全林，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幸伯良，男，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
委托代理人晏小昕，男，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解放路**号。
负责人陈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淑华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简称自流井分局）、车全林，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简称人保自流井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4）自流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淑华的委托代理人张春信，被上诉人自流井分局和车全林的委托代理人幸伯良、晏小昕，原审被告人保自流井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0日8时40分许，车全林驾驶川C06**警小型普通客车沿自流井区黄桷坪路往自流井分局方向行驶至第七人民医院叉路口左转弯时，与从左至右横过道路的行人欧淑华相撞，致欧淑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欧淑华被送往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左侧尺骨鹰嘴骨折、左前臂皮肤挫擦伤、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经治疗后于2012年8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339天，产生医疗费64031.25元。出院医嘱为骨科等门诊随访，病情变化及时复诊。出院后产生门诊费502元及残疾器具费240元由欧淑华自付。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欧淑华的伤残等级为IX（9）级残。鉴定费800元由欧淑华支付。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自流井区大队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为车全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欧淑华无责任。另查明：欧淑华属城镇人口，发生本次事故时已年满73周岁。肇事车辆川C06**警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是自流井分局，车全林系自流井分局的驾驶员，发生本次事故时正在上班期间。该车在人保自流井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自流井分局垫付的费用有：医疗费64031.25元、门诊费891元、护理费35820元（由自流井分局直接支付给护理人员龚和聪、陈自琴），另借支给欧淑华2000元和鉴定费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车全林因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其过错行为导致该次事故的发生，并造成欧淑华受伤的后果，故车全林应依法承担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车全林系自流井分局的驾驶员，发生该次事故时正在工作期间，故车全林对欧淑华的侵权赔偿责任依法由自流井分局承担。一审诉讼中，欧淑华以该次事故与人保自流井支公司无关为由，向该院申请撤回对人保自流井支公司的起诉，经该院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之规定，人保自流井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川C06**警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当作为被告参加该案诉讼，故欧淑华的申请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准许。欧淑华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在川C06**警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的损失由自流井分局负担。欧淑华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65424.25元；2.护理费结合欧淑华伤情及年龄，住院期间酌情按70元／天计算为23730元（70元／天×339天）；其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因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支持，自流井分局超额垫付的护理费视为其自愿支付。续医费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3390元（339天×10元／天）；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鉴定费1500元；6.残疾赔偿金28429.40元（20307元×7年×0.2）；虽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对欧淑华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其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7.交通费酌情支持902元（认可欧淑华因治疗产生交通费400元＋亲属探望欧淑华产生的交通费502元）；打字复印费和手机电话费不属损失范围，不予支持。8.残疾器具费240元；欧淑华的各项损失合计128615.65元。前述款项品迭自流井分局的垫付款及借支款后由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在川C06**警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支付欧淑华赔偿款37263.40元；支付自流井分局垫付款310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自流井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欧淑华37263.40元；于同期直接支付自流井分局垫付款31038元；二、驳回欧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49.92元减半收取2874.96元，由自流井分局负担。
宣判后，欧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同意欧淑华撤回对人保自流井支公司的起诉，剥夺其诉权；二、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标准错误、不支持营养费错误，自流井分局和车全林对欧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及出示的15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就不应驳回欧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另一审庭审后新增加的医疗费、交通费、打字复印费、残疾器具费等应支持，其各项损失共计289657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自流井分局和车全林支付其二审上诉的金额289657元。
被上诉人自流井分局和车全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当庭共同答辩称：对上诉人二审新增加的残疾器具费2240元予以认可；本案的其他损失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自流井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在本案二审指定的举证期内，欧淑华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票据、病历记录、交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电话费票据、诉讼费票据共六组证据，作为其二审新的证据，拟证明其于一审庭审后新增加的损失。自流井分局、车全林和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均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针对欧淑华的举证，自流井分局、车全林、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均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医疗费票据与病历记录能相互印证，证明该医疗费票据载明的医疗费99.60元确系欧淑华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因治疗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部位产生的费用，因此对医疗费票据、病历记录，本院予以采信。对诉讼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其负担应由人民法院决定，不属于本案处理的损失范围，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欧淑华举示的其他证据，因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欧淑华于2012年8月30日申请自贡市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欧淑华的伤残程度作出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2年9月6日作出自联立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68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欧淑华左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700元由自流井分局垫付。2014年6月27日（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欧淑华治疗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部位新产生医疗费99.60元。2014年8月28日，自流井分局向欧淑华支付了欧淑华二审主张但并未实际产生的残疾器具费2240元（含轮椅费2000元、座便器费24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是否正确；三、上诉人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欧淑华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是一审法院不同意其撤回对人保自流井支公司的起诉，剥夺了其诉权。欧淑华在一审起诉时已将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列为被告，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之规定，人保自流井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不准许欧淑华撤回对人保自流井支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欧淑华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以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一审判决按2012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营养费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本案中欧淑华主张的营养费没有医嘱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欧淑华的营养费并无不当。3.关于欧淑华上诉主张的自流井分局和车全林对欧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及出示的15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就不应驳回欧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的问题。从一审庭审记录反映，自流井分局和车全林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并未对欧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认可，虽对欧淑华出示的15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但并未明确表示愿意支付，因此，一审判决依法确定本案欧淑华的各项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欧淑华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金额不正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在本案二审庭审结束后，自流井分局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向本院明确表示：对于欧淑华在一审中主张的住院期间营养费、电话费和亲属探望交通费用等共计8725.50元，即：营养费3390元（10元／天×住院天数339天）、打字复印费129.50元、手机电话费200元、送饭及亲友探望的交通费5006元（欧淑华一审提交交通费票据金额5908元，扣除一审判决已支持的交通费902元），该部分请求虽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但自流井分局自愿对欧淑华予以补偿。欧淑华的上述主张虽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损失范围，但自流井分局自愿补偿欧淑华的意思表示，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义务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准许，但不应视为人保自流井支公司的认可。此款由自流井分局在本案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之外，另行支付欧淑华。
三、关于欧淑华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从本院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医疗费99.60元确系欧淑华在一审庭审后治疗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部位新产生的费用，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欧淑华主张其在一审庭审后新产生的护理费、交通费、打字复印费，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诉讼费不属法定的损失范围，且诉讼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故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本院确定欧淑华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128715.25元，包括：1.医疗费65523.85元（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65424.25元＋欧淑华垫付的一审庭审后新产生的医疗费99.60元）；2.护理费23730元（自流井分局超额垫付的12090元视为其自愿支付）；3.住院伙食补助费339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鉴定费1500元（其中，第一次鉴定费700元，第二次鉴定费800元）；6.残疾赔偿金28429.40元；7.交通费902元；8.残疾器具费240元。自流井分局在一审诉讼前先后垫付给欧淑华垫支款89352.25元【包括医疗费64922.25元、护理费23730元（自流井分局超额垫付的12090元视为其自愿支付）、鉴定费700元】、借支款2000元，合计91352.25元。上述总损失中，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欧淑华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欧淑华58301.40元（包括交通费902元、残疾赔偿金28429.40元、残疾器具费240元、护理费23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8301.40元；不足部分全部由自流井分局予以赔偿给欧淑华即60413.85元。
品迭自流井分局在欧淑华应获赔的交强险赔偿款中垫付的30938.40元【自流井分局垫付款91352.25元－自流井分局应赔偿给欧淑华的60413.85元＝30938.40元】，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实际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欧淑华37363元（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欧淑华的68301.40元－自流井分局在欧淑华应获赔的交强险赔偿款中垫付的30938.40元＝37363元）、支付自流井分局30938.40元。由于自流井分局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自愿补偿欧淑华8725.50元，故在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应赔偿欧淑华、支付自流井分局的款项中对该8725.50元进行品迭，最终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应赔偿欧淑华46088.50元、支付自流井分局22212.90元。
综上，上诉人欧淑华关于一审庭审后新产生医疗费99.60元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因二审提交新证据，致该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欧淑华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欧淑华二审提交新证据以及自流井分局二审中对欧淑华的自愿补偿致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中人保自流井支公司在赔偿总金额不变的情况下，向欧淑华和自流井分局支付的金额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4）自流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欧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4）自流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欧淑华赔偿款37263.40元；于同期直接支付被告自流井分局垫付款31038.00元”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欧淑华46088.50元、支付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22212.9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49.92元减半收取287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元，合计5696.96元，由自贡市公安局自流井区分局负担4874.96元，欧淑华负担8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谦
代理审判员 刘剑桥
代理审判员 杨 阳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甘语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