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兵，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代理人：陈汝文、刘东华，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瑞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陂坑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46275190。法定代表人：王隽。委托代理人：胡仕波，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艺仁，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兵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瑞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称瑞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的（2016）粤1802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兵于2010年1月1日入职瑞强公司，岗位是部门主管，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4月6日，瑞强公司、袁兵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瑞强公司向乙方袁兵提供资金200000元，用于在清远安家置业。乙方订立借条，从2011年开始每年1月初从总金额中减去20000元，并按剩余金额重新订立新借条，以此类推，直到2020年。如果乙方中途离职，即将借条所列款项归还甲方。《协议》还就公司规章制度及保密制度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0年4月7日，瑞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隽从其账户向袁兵转账200000元，袁兵对此予以确认。但双方对于是否按照协议约定以剩余金额重新订立借条产生争议，瑞强公司主张因袁兵工作认真负责，取得了瑞强公司的信任，故双方并无重新订立借条；袁兵辩称双方有订立借条，但因双方已口头协商更改了原协议中约定的每年抵扣20000元为每年扣减40000元，至2015年，瑞强公司提供的200000元已经抵扣完毕，故无法提供借条。2013年7月18日，袁兵以其岳母生病急需手术为由向瑞强公司申请借款30000元，并立下还款计划：2014年7月23日归还5000元，2015年7月23日归还10000元，2016年7月23日归还15000元，庭审中袁兵对此借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部分借款并不属于本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审理范围。2015年6月12日，袁兵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袁兵并未归还任何款项。瑞强公司遂于2015年7月2日向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袁兵分别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借款30000元及利息。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清城法民三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袁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瑞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袁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瑞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其中5000元从2014年7月24日起，10000元从2015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后袁兵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清中法民三终字第854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应先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驳回了瑞强公司的起诉。瑞强公司遂于2016年3月4日向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年3月15日，瑞强公司再次就上述款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此外，庭审中，瑞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清远瑞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管理制度》一份，其中福利待遇部分第4条规定“为了激励员工的工作积极性，留住人才，对表现突出的员工，经书面申请，总经理批准，可以提供借款用于安家置业；在职期间如遇家庭变故或生活困难等情形，员工提出书面申请，公司可以提供临时借款予以帮扶。”以证明袁兵在工作期间向瑞强公司借款30000元亦属福利待遇。袁兵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此前并未见过此份管理制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袁兵于2010年1月1日入职瑞强公司处工作，并与瑞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于2015年6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有书面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袁兵向瑞强公司借款30000元，有瑞强公司提供的《申请》为证，且袁兵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袁兵应按照其确认的还款计划偿还。因袁兵承诺于2014年7月23日、2015年7月23日、2016年7月23日前分别归还5000元、10000元、15000元，但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瑞强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瑞强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时间有误，其中，5000元应从2014年7月24日起，10000元应从2015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剩余15000元，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6年7月23日，至诉讼时尚未到期，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6月12日解除，瑞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袁兵归还剩余款项的行为应视为瑞强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借款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故第三期借款的利息可从瑞强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3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据此，瑞强公司关于袁兵返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671.74元（其中5000元从2014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2月1日为429.85元；25000元从2015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暂计至2016年2月1日为748.9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袁兵关于30000元款项不属于本案劳动合同审理范围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借款系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基础上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双方已于2015年6月12日解除了劳动关系，且对此30000元借款的事实并无争议，瑞强公司提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袁兵的该30000元债务合法合理，故对于袁兵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瑞强公司主张袁兵还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首先，该协议是瑞强公司、袁兵经协商一致后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瑞强公司、袁兵均应依约行使权力、履行义务。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瑞强公司向袁兵提供资金200000元，袁兵订立借条，从2011年开始每年1月初从总金额中减去20000元，并按剩余金额重新订立新借条，由此类推，直到2020年。如果袁兵中途离职，即将借条所列款项归还瑞强公司。该条款内容虽属于员工的福利待遇，但一般福利待遇的形成与发放应以员工提供基本劳动或奖励性劳动为前提，本案中，瑞强公司提供的200000元款项自2011年每年抵扣20000元的基础是袁兵须在瑞强公司处持续工作至2020年，如袁兵中途离职，则抵扣后的剩余款项应由袁兵归还瑞强公司。现袁兵于2015年离职，工作年限为5年，按照《协议》约定从200000元中抵扣100000元，袁兵仍应向瑞强公司归还剩余款项100000元。但袁兵至今未还，应向瑞强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12日起的利息损失，瑞强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瑞强公司要求袁兵归还100000元款项及利息（自2015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袁兵抗辩认为其在协议签订后和瑞强公司达成了每年扣减40000元的口头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瑞强公司亦不予认可，对此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清远市瑞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与袁兵于2015年6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袁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瑞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还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袁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瑞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归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元从2014年7月24日起，10000元从2015年7月24日起，15000元从2016年3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驳回清远市瑞强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袁兵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袁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袁兵于2010年1月1日入职原告瑞强公司”与事实不符合。袁兵于2004年已入职瑞强公司，至2015年6月12日才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瑞强公司仅于2010年与袁兵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以此应付劳动部门的检查。从袁兵提供的护照签证信息可显示其于2005年起已代表公司多次出国办理业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不是一般民事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两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对本案进行裁决，显然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1、关于10万元的问题。根据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20万元为公司对员工的安家置业费，属于员工的福利待遇，是劳动报酬的一部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62条“用工单位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三）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的规定，结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多年，经常代表公司出国办理业务的特殊性与艰巨性，为公司创造了很大的经济效益，福利待遇应至劳动关系终止日止。其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5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双方既已解除劳动关系，且解除时也无附加条件和约定，故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还款10万元无法律依据。2、关于3万元的问题。该款虽系劳动关系成立基础上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本质上仍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该款项不属于本案劳动合同关系审理的范畴，应另案处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误，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瑞强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10万元安家置业费；2、3万元借款纠纷应否合并审理的问题。关于上诉人应否返还10万元安家置业费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安家置业费的扣除期间为2011年至2020年。上诉人以2004年已进入被上诉人处工作，服务满20年，且安家置业费属于劳动报酬的一部分，不应予以扣除为由进行抗辩，与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不符，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万元借款纠纷应否合并审理的问题。从提高审判效率，减少当事人诉累出发，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对双方劳动关系引发的借款纠纷，依法合并审理，一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3万元借款纠纷应另案处理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的适用，对袁兵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房志伟审 判 员  赖广鑫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如香附相关法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