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5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女，1958年8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男，1992年5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女，1924年12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2，女，1955年5月16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争，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王×1因与被上诉人孙×、王×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5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孙×、王×2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孙×系与涉诉房产原承租人王×3为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王×2、王×4、王×5。王×3于1992年8月17日死亡，王×4于2005年1月25日死亡，生前未婚且未育，王×5于1990年12月28日与孟×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王×1，且于1996年1月17日死亡。涉诉房产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里×号楼×门×号（以下简称×号房屋），该房原为王×3单位承租房，原承租人为王×3，王×3过世后，产权单位房改，根据单位房改政策只有原承租人配偶享有购买权，但因孙×无业，无生活来源，其配偶王×3又未留有遗产可供购买涉诉房产，故王×2出资以孙×名义购得涉诉房产。2004年9月20日，孙×、王×2协议将涉诉房产以买卖形式过户至王×2名下，且孙×将购房款28万元无偿赠与王×2。2014年3月，王×2诉至朝阳法院，要求孟×、王×1腾退涉诉房产，一审得到法院支持，孟×、王×1上诉至三中院，经审理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2腾退诉求。在该案审理当中，孟×、王×1亦诉至朝阳法院，要求2004年孙×、王×2签署的涉诉房产买卖合同无效，一、二审均得到支持，支持理由认为涉诉房产初始购买时间虽为王×3去世后，但可能涉及遗产分割问题。孙×、王×2认为，原承租人去世时间为1992年，房产购买时间为2001年，时间长达10年，因为王×3生前工资不高且配偶无业，在其去世时不可能留有现金财产可供继承或用于10年后的买房，即便留有部分遗产，因孙×无业，在10年的生活当中应早已用于生活开支，故购房款不可能存在王×3财产部分。关于工龄问题是不能作为遗产加以分割，这在很早的审判中已经明确。涉诉房产本为王×2出资购买，且不存在遗产分割之情况，应判归王×2所有。现孙×、王×2要求：×号房屋所有权归王×2所有。
孟×、王×1在原审法院辩称：针对孙×、王×2提出的关于×号房屋析产继承纠纷，基于孟×和王×1对于王×3遗产份额的继承权，以及孟×对于婆婆孙×20多年的悉心赡养和照顾，且在购买该房屋时孟×个人出资2.5万元（总价4.4万余元）的事实，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该房屋70%的份额归孟×和王×1所有，理由如下：1.该房屋系王×3、孙×的共同财产，在王×3去世后，并未进行过遗产分割（见证据一），因此，对于该房屋，王×1享有代位继承权。王×3生前的一年多重病期间，孟×一直精心照料（当时孟×爱人王×5为10级伤残，在家养病，单位不发工资，也没有劳动能力），王×3去世后所有的丧葬费用共计1600余元，也全部是孟×支付的（见证据二）。王×2一直不在该房屋居住，在王×3生前的生病期间和日常生活中，王×2很少回来探望，也未尽赡养义务，所以，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于王×3的遗产份额，孟×和王×1应该多分。（在此简单介绍一下家庭关系和该房屋的来源情况。孟×和王×3均系北京市朝阳副食品总公司的职工，1990年12月，孟×和王×5结婚，当时主要是为了照顾被汽车撞成10级伤残的王×5，王×5在家养病长达4年，单位也不发工资。1992年8月王×3去世，1994年12月，王×5恢复上班，一年后，1995年12月底心脏病猝死，户口1996年1月17日注销。该房屋系王×3于1989年从单位承租，王×3去世后，由婆婆孙×继续承租，2001年房改时，凭借王×3的职工身份和30年工龄优惠，该房屋由户主—婆婆孙×以4.4万余元的成本价购买。）2.购买该房屋时，孟×个人出资2.5万元。2001年房改时，4.4万余元的购房款中有孟×个人出资的2.5万，其中的1.68万元是1995年由撞伤王×5的肇事车辆单位——朝阳区环卫局给的补偿金（见证据三），剩余的9000多元，有一部分是王×5去世时单位给的补贴以及他的部队战友给我们家的救助款（一共一万六千元，孟×留下几千元，剩余的1万多元给了婆婆保管），还有一些是孟×平时节省下来的钱。孟×一共出资1.9万元，一部分是王×3去世后单位的补贴和日常积蓄，还有一部分就是王×5去世时单位给的补贴以及战友的救助款一万多元。王×2一分钱没有出。也正是因为孟×购房时出了钱，所以，才会在购房时的《现有房共居人口认定表》上明确注明：孟×对于该房屋有居住权。（见证据四）3.孟×对于婆婆孙×悉心赡养和照料25年，没有和婆婆红过一次脸，也没有和婆婆吵过一次架。婆婆一直住在主卧，王×1住在8.3平米的的次卧，一直到现在。孙×一生都没有工作，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在孟×和王×5为期5年的婚姻生活中，王×5有4年在家养病，没有任何收入。王×3去世后，孟×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4口人。王×5去世时，婆婆71岁，儿子才3岁，孟×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3口人，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实话实说，这些年来，孟×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穿的都是单位同事和朋友给的旧衣服，也没有舍得给自己花过一分不该花的钱，在单位经济效益不好的时候，孟×还吃了几年的低保（见证据五）。孙×在儿子早逝的情况下，能健健康康地活到93岁，就是对孟×这20多年辛苦付出的最好证据。这些年里，一家人的生活费用全部是孟×一个人负担（见证据六、证据七），对于这些，小区的邻居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见证据八、证据九）4.王×2一直没有在该房屋中居住过，和前夫离异后（有一个智障的儿子，离婚判给了前夫）再婚，应该说生活也不容易。但是，在这20多年里，王×2对我婆婆照顾很少，确切地说，在孙×85岁之前，王×2很少回来看望我们，最近几年，婆婆年纪越来越大了，她才每个月回来一两次。她是王×1唯一的亲人，但遗憾的是，她没有给王×1花过一分钱，孟×和王×1至今也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从来没有登过她家的门。因此，2014年春节前夕，她在没有和我们事先打招呼的情况下，把孙×偷偷接走后，孟×、王×1和婆婆也就断了联系。随即，王×2就起诉要求孟×和王×1从这套房子中搬离，那时才知道，孙×和王×2早在2004年，就偷偷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以所谓的28万元购买了此房屋，而孙×又把28万元赠予了她。无奈，孟×和王×1只得起诉要求撤销《买卖合同》。而且，在两起诉讼都败诉的情况下，她竟然再次起诉，依然坚持要求法院把该房屋的所有权判归王×2和孙×所有。对于孟×20多年对她年迈母亲的赡养和照料，她一句感恩的话没有，对于她唯一的侄子，王×2一再狠心地要扫地出门，实在令人心寒，也对不起她死去的弟弟。5.孙×一辈子没有工作，孟×、王×1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照顾她，儿子对她也很孝顺，孟×买水果，也都是儿子一份，婆婆一份。整整10年，孙×和王×2一直瞒着孟×和王×1买卖房屋的情况，我想，她心里也多多少少会觉得有愧。在两次诉讼中，孙×也说了很多与真实情况不符的话，无非是想把我们娘儿俩赶走，把房子都留给她女儿王×2，她今年93岁，这么大年纪了，现在又住在女儿家，和外人无法联系，所以，孟×也能理解她的难处，孟×和王×1不怨她，也不记恨她。即便她想把她名下的所有房产份额都给她女儿，我们也能理解，只是，做人做事总要凭着天地良心，只希望她和她女儿王×2能对我这25年来的辛苦付出给予应有的经济补偿，基于此，我们希望，能把该房产中的份额多分一些给孟×和儿子。综上所述，孟×认为，这25年来，孟×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承担家庭的重任，赡养老人，抚养孩子，再苦再累都是独自承受，为了这个家庭，为了她们老王家，孟×付出了大半辈子的心血和精力，现在也体弱多病，恳请法院能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并结合孟×和王×1的生活困难，根据《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十三条（……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以及民法之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判决该房屋70%的份额归孟×和王×1所有，以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与王×3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即王×2、王×4、王×5。王×5与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即王×1。王×3于1992年8月17日去世，王×5于1995年12月28日去世。王×4未婚，亦无子女，于2005年1月25日去世。
×号房屋原系北京市朝阳副食品总公司所有的公有房屋，由王×3承租使用。王×3去世后，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孙×。
2001年，孙×（作为乙方，买方）与北京市朝阳副食品总公司（作为甲方，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由孙×购买×号房屋，房价款44429元，工本费15元，房屋产权登记费17.33元，印花税5元，合计房价款44466.33元，公共维修基金1502.02元，买方共支付45968.35元。购房款收据开具的时间为2001年5月12日，交款人为孙×。
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副食品总公司调查，北京市朝阳副食品总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证明，内容为：一、房屋出售时，折算王×3工龄39年，每年折995元，计38805元，占总房价的比例40%。如不考虑工龄因素，房价款85788元。二、房屋出售时，没有考虑孙×的工龄。三、此次出售公有住宅的售房款金额44466.33元，2001年我公司售房至今已14年，当时经手人已退休，无法提供是谁向我公司支付的售房款。
孙×、王×2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定，法院委托北京国泰大正天平行土地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对×号房屋的现价值进行评估。北京国泰大正天平行土地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经评估：房地产单价37017元／平方米，建筑面积57.77平方米，房地产总价213.85万元。
2004年9月20日，王×2与孙×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孙×将×号房屋以2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2。房屋已转移登记至王×2名下。
孟×称其与王×3是同一个单位，都是北京市朝阳副食品总公司的职工，孟×于2003年办理的内退手续，2004年5月办理低保手续。当时公司规定，必须是承租人的夫妻才能购买房屋，所以只能以孙×的名义购买，当时用了王×3的工龄，享受了优惠政策，购房手续是王×2代办的，购房款中，孟×出了2.5万元，2001年，孟×从银行取了1万元现金，然后交给孙×。孙×不予认可，法院询问孟×能否提供取款记录，孟×称提供不了，银行已经拆了。
本案审理过程中，孙×表示，如果×号房屋涉及孙×的份额，愿意无偿赠与给王×2，王×2表示同意接受赠与。孙×、王×2与孟×、王×1均要求房屋归自己，愿意给对方相应的补偿款。
2014年，王×2诉至法院，要求孟×、王×1腾退×号房屋。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5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孟×、王×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退×号房屋给王×2。孟×、王×1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0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59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2的诉讼请求。
2014年，孟×、王×1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王×2、孙×就×号房屋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涉案房屋登记至孙×名下。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1328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查明以下事实：孙×与王×3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王×2，二子王×4、王×5。孟×与王×5于1990年12月结婚，王×1系孟×与王×5之子。王×4未婚无子女并已过世。1992年8月17日王×3去世。1996年1月17日王×5去世。现孟×、王×1与孙×、王×2户口均在涉案房屋内。
涉案房屋原产权人系北京市朝阳副食品总公司，系王×3工作单位，王×3作为承租人承租涉案房屋。1992年王×3去世后，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孙×。2001年，北京市朝阳副食品总公司与孙×签署《房屋买卖契约》，将涉案房屋以每平方米1485元的价格出售。孟×、王×1与孙×、王×2均认可购买涉案房屋时使用了王×3的工龄。孟×、王×1主张，其为购买涉案房屋进行了出资；孙×、王×2主张孙×并无收入，购房时出资人系王×2。经法院询问，孟×、王×1及孙×、王×2均认可王×3去世后并未对其遗产进行处理。
为证明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并赡养孙×的事实，孟×、王×1提交街道办事处证明、房租收据、房屋各项费用缴费收据等，并提交×里社区居民的联名信，载明孟×、王×1长期与孙×共同生活，照料孙×。证人李×、马×出庭就孟×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照顾孙×进行证明，孙×、王×2对此均不予认可。孙×、王×2表示，孟×、王×1虽然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但是与孙×分别居住，并且并没有实际赡养和照料孙×。2014年春节前，王×2将孙×接至王×2住所。
2004年9月20日，孙×与王×2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以2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2，房屋后转移登记至王×2名下。就房款支付情况，孙×出具情况说明：“该房屋是2001年5月12日我的女儿王×2以我的名义与北京市朝阳区副食品总公司签署的房屋买卖契约，房款等一系列费用均是王×2一人出资。故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王×2。2004年9月20日我以买卖形式过户到王×2名下，当时合同中的房价为人民币28万元。这28万元我没有跟我女儿要，这28万元我转赠给我女儿王×2了……”。孟×、王×1对此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经法院赴孙×居所向其核实情况，孙×表示该情况属实。
基于上述事实，法院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王×2买卖涉案房屋是否侵犯了孟×、王×1的权利。法院认为，一方面，涉案房屋原系王×3的承租公房，在进行公有住房出售时，由于王×3已经去世，由其配偶孙×进行购买，其享受了王×3可以购买其用人单位公有住房的利益及王×3的工龄补贴。另一方面，孙×自认其没有收入，王×3去世时，亦未对其遗产进行过处理，孙×、王×2虽主张王×2实际支付购房款，但并无证据支持，故法院认定孙×系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应有王×3合法继承人的份额。孟×、王×1系王×5的合法继承人，且与孙×长期共同生活，户口亦在涉案房屋内，并无其他住房，王×3去世后并未对其遗产进行处理，故孙×向王×2出售涉案房屋时，侵犯了孟×、王×1的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订立的合同应属无效。孙×和王×2明知孟×、王×1与孙×长期共居、并无其他住房的事实，亦知晓其购买涉案房屋享受了王×3的工龄补贴，仍签署买卖合同。且从孙×、王×2的陈述来看，其根本未发生实际支付对价的行为，故孙×、王×2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孟×、王×1利益的行为，应认定孙×、王×2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买卖合同》无效后，涉案房屋应回转登记至孙×名下，系《买卖合同》无效的后果，并非孙×、王×2需要履行的义务，当事人可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办理产权登记的变更”为由，判决：孙×与王×2就×号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
孙×、王×2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3566号民事判决书，以“涉案房屋虽然由孙×通过向原产权单位购买登记在其名下，但是该房屋系王×3生前从单位承租而来，王×3夫妇与孟×夫妇均居住于此。在王×3去世后，由其配偶孙×享受王×3购买福利房的资格和优惠，可以视为王×3生前享有特定利益的转化，虽然孙×、王×2表示购房款全部由王×2出资，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结合王×3去世后未发生遗产继承等因素，认定孙×系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应有王×3合法继承人的份额，并无不当。孟×虽然目前申请了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但是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孟×已经实际获得了该房屋，且也并不能因此排除孟×、王×1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相应权利。
反观孙×与王×2于2004年9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其在明知孟×、王×1无其他居住房屋，且孟×曾在2000年4月25日《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中明确注明了其对该房屋享有的居住权益情形下进行的，而孙×与王×2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未支付合同约定的对价。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孙×与王×2签订的《买卖合同》侵犯了孟×、王×1的合法利益因此无效，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契约》、《房地产估价报告》、（2014）三中民终字第10858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35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和主张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号房屋的购买人为孙×，孟×称其出资2.5万元，其中于2001年从银行取款1万元交给了孙×，孙×否认，孟×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所述，故法院对孟×所述出资情况不予采信，王×2有关其个人出资购买×号房屋的陈述亦缺乏有力证据佐证，且已生效判决已认定孙×系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了涉案房屋，×号房屋购买时折算了王×3的工龄，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号房屋孙×拥有50%份额，另外50%份额应作为王×3的遗产，由王×3继承人孙×、王×2、王×5、王×4继承。王×4已去世，王×4所继承的份额在王×4去世后应由孙×继承。王×5去世后，其应继承的份额应由孙×、孟×、王×1继承。继承后，孟×、王×1对×号房屋各享有二十四分之一的份额。孙×、王×2对×号房屋共享有二十四分之二十二的份额，孙×在本案表示将其对×号房屋所拥有的份额赠与王×2，王×2同意接受赠与，出于当事人自愿，法院不予异议。双方均要求房屋归自己所有，给予对方补偿，考虑到双方对房屋所占有的份额差别巨大，×号房屋可归王×2所有，由王×2按照孟×、王×1所占有的房屋份额分别给予孟×、王×1折价补偿款89104.17元。孙×、王×2的其他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朝阳区×里×号楼×门×号房屋归王×2所有；二、王×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房屋折价补偿款八万九千一百零四元一角七分；三、王×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1房屋折价补偿款八万九千一百零四元一角七分；三、驳回孙×、王×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孟×、王×1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涉案房屋70%的份额归孟×和王×1所有，并将王×1的名字登记在房屋的产权证书上。主要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孟×对涉案房屋未出资，且关于各个继承人对于被继承人王×3生前所尽到的赡养义务的多与少未加任何区分，遗产分割采取简单的平均法，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严重不符，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对于王×5继承的份额进行再分配时，认定由其母亲孙×、爱人孟×、儿子王×1平均分配，系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对于孟×25年来悉心赡养照料婆婆孙×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于提供的若干证据材料完全无视，是严重的违背事实。在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时，也完全不考虑上述事实因素和公序良俗，对于孟×25年来的辛苦付出，既没有给予适当的照顾和倾斜，也没有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严重损害了孟×的合法权益；4.原审法院不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而且罔顾现实，将涉案房屋判归王×2所有，违背了最初购房时关于孟×对于此房屋有居住权的约定，更严重地侵害了孟×、王×1的最基本的生存权利。孙×、王×2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孟×、王×1提交北京市朝阳副食品总公司物业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孟×在职期间和退休后均未在该公司享受过分房。孟×、王×1提交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王×5去世以后，王×5的单位给孙×抚养费。孙×、王×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王×3的遗产范围。×号房屋虽系孙×作为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但生效判决认定孙×系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了×号房屋，×号房屋购买时折算了王×3的工龄，因此，×号房屋含有王×3的遗产部分。孟×提出其在孙×购买×号房屋时出资2.5万元，据此主张其享有×号房屋部分份额。对此，孙×不予认可，否认孟×曾就购买×号房屋出资，孟×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确曾出资2.5万元，故孟×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基于此，原审法院认定×号房屋孙×拥有50%份额，另外50%份额作为王×3的遗产，于法有据。
关于王×3的遗产分割问题。王×3的上述遗产应由其继承人孙×、王×2、王×5、王×4继承。王×4已去世，王×4所继承的份额在王×4去世后应由孙×继承。王×5去世后，其应继承的份额应由孙×、孟×、王×1继承。继承后，孟×、王×1对×号房屋各享有二十四分之一的份额。孙×、王×2对×号房屋共享有二十四分之二十二的份额。原审法院考虑到孙×表示将其对×号房屋所拥有的份额赠与王×2，双方对房屋所占有的份额差别巨大，判决×号房屋归王×2所有，并由王×2按照孟×、王×1所占有的房屋份额分别给予其折价补偿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孟×提出其对王×3生前所尽到的赡养义务较多，应予多分遗产份额，孙×、王×2不予认可，孟×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孟×提出其25年来悉心赡养照料其婆婆孙×一事，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对王×3遗产的分割比例。孟×提出对于王×5继承的份额不应平均分配一节，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王×5去世后，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孙×、孟×、王×1平均分配具有法律依据。
综上，孟×、王×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6270元，由王×2负担5747.5元（已交纳），由孟×、王×1负担522.5元（王×2已交纳，孟×、王×1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给王×2）。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4元，由王×2负担10958元（已交纳3650元，余款73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孟×、王×1负担9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8元，由孟×、王×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旭
审 判 员 万 丽 丽
代理审判员 吴 强 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仵霞书记员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