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文，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宵，女，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庆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北，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甜，男，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超，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州，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雷，济宁任城恒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郝文、骆宵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文、骆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请求将该案裁定中止审理并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理；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径行变更立案、庭审案由以及原审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上诉人收到的传票上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收到的民事起诉状上的诉讼请求是：“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欠款伍拾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在两次庭审中，均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组织开庭、调查、总结焦点，上诉人则就按民间借贷纠纷答辩、举证、质证、辩论、作最后陈述。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却擅自更改本案案由以及诉讼请求，以委托合同纠纷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人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根据人民法院的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对当事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而不应作出实体判决。本案，原审法院未向当事人行使释明权，不仅变更了案由，还变更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径行对被上诉人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的性质作出裁判，既是代替被上诉人行使起诉权利，又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举证权利，构成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第一点，争议款项不属于借款，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第二点，原审法院对欠条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报案的材料及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认定欠条的合法性，认定事实错误。第三点，双方方并无委托的意向，不存在委托的事实，更无委托的必要，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所有的注册、投资、交易均系被上诉人自行完成，与上诉人无关。首先，被上诉人李亚北与上诉人郝文系朋友关系，于是就托郝文购买较低价格的邮币卡。早在2016年9月6日，也就是被上诉人李亚北将款项转入上诉人郝文账户前，李亚北就已在新华商品交易所提供了身份证、移动电话号码、银行账户等个人信息进行了开户注册和交易。上述交易只能通过李亚北本人在新华商品交易所设置的交易账户及密码进行完成，账户及密码的取得需要向被上诉人李亚北名下的手机号码上发送动态验证码获取。被上诉人李亚北在原审庭审笔录第六页明确认可所有的投资交易均系其自己本人操作，而且也认可并不是离开问郝文不能操作，只是辩称按照郝文的指示操作，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按照郝文的指示操作。且李亚北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有自行处理投资事务及辨别投资风险的意识和控制力，就像炒股一样，交易的决定权在自己手里，不需要非得依靠他人完成。其次，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北京普惠众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财务经理袁宁出庭作证，证实该公司已收到85万元并按75元每枚的价格共配送5666枚分别至被上诉人李亚北及案外人李航名下，对于配售邮币卡的价格、数量、账户、配送的对象，已向李亚北及李航本人核实，两人无异议后，方完成配售。配售后，由李亚北及案外人李航在新华商品交易所自行交易，且只能本人交易。再次，被上诉人李亚北投资42.5万元，除剩余的邮币卡外，已收回现金620761元，远远收回了投资。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在新华商品交易所的出入金记录及《园博会》邮币卡的交易记录各一份，充分的证实从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3日，李亚北本人买卖交易多达365次，交易款项620761元全部汇入原告李亚北账户建行账户：62×××49，李亚北在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认可其上述账户从该交易平台收到款项620761元，只是辩称不是上诉人郝文汇给他的，但是对于其收回投资款的事实明确承认。既然李亚北已收回投资款的前提下，又胁迫上诉人出具欠条，欠条明显不合法。最后，被上诉人李亚北胁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日期是2017年3月1日，如果按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那么从该日期起，双方就终止履行委托合同了，就不会有委托交易了。但是，根据新华商品交易所的出入金记录及《园博会》邮币卡的交易记录显示。从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李亚北在该交易所交易多达几十次，就可以充分的证实李亚北完全是自己完成的交易，根本不需要听上诉人的任何指示。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三百九十九条、四百条的法律规定，委托合同应是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结合本案，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本人进行的开户、注册、交易，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人所证实的事实全部回避，仅仅依靠被上诉人的主观陈述就认定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三、50万元欠款并不属实，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其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应予以驳回。四、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中止诉讼并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本案“欠条”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受逼迫书写，非真实的意思表示。事后，上诉人立即向济宁市公安局报案。2017年3月29日，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红星东路派出所已受理了该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文号为：济公中（红东）受案字[2017]10165号，目前该案正在刑事侦查过程中。依照法律规定，本案应当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李亚北、田甜、田超、刘兴州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当事人之间实际法律关系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其次，立案时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了立案，本案于2017年10月17日依法开庭审理时，审判法官先对本案案由进行了释明，告知了双方当事人。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委托合同纠纷进行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违反诉讼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投资，先后向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内汇入共计85万元人民币（已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事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购买了邮币卡。上诉人帮助购买后的交易均依据上诉人的指示、安排进行交易。现该交易平台于2017年5月份被证监会停止交易。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邮币卡后，被上诉人感觉此投资风险太大，于是多次找上诉人协商终止委托关系，返还投资款。于2017年3月1日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结算，二上诉人向北上诉人出具欠条约定上诉人于2017年3月10日偿还投资款50万元。二上诉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上诉人陈述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自愿，系限制人身自由情况下出具，显然违反客观事实。如果出具欠条时存在非法拘禁行为，作为常识应当立即报警，寻求保护。而不会时隔近一个月又去公安机关报案，二上诉人的报案行为系偿还投资款逾期后为了逃避应履行的债务采取的手段、方法。综上，一审中上诉人未向法院出具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非法拘禁的行为，二上诉人出具欠条合法有效。也未提交关于该案应中止诉讼的合法有效证据，该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律规定。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亚北、田甜、田超、刘兴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欠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系朋友关系，经由被告郝文介绍，2016年9月22日、23日，四原告通过李亚北账户转入被告郝文账户共计85万元，委托其办理投资相关事宜。被告郝文在收到85万元款项后，将该款项汇入北京普惠众赢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峰账户，用于购买《园博会》邮币卡。北京普惠众赢投资有限公司收到骆峰转账的85万元款项后，向原告李亚北和案外人李航分别配售《园博会》邮币卡5666枚。后四原告欲撤回投资款解除委托投资行为。2017年3月1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2017年3月1号郝文、骆宵因福丽特新华邮币卡交易欠田甜、李北亚、刘兴洲（州）、田超四人共50万元（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由2017年3月10号还款，还款后此欠条作废，申明启效。欠款人：骆霄郝文”。根据被告提供的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红星东路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单及受案回执显示，2017年3月29日，被告郝文、骆宵以田甜、田超、李亚北非法限制两被告人身自由为由向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红星东路派出所报案，称原告田甜、田超、李亚北非法限制两被告人身自由，并强迫被告骆霄向原告出具了50万元的欠条。另，被告郝文、骆宵系夫妻关系。北京普惠众赢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峰与被告骆霄系父女关系。2017年5月份，涉案邮币卡交易平台已被证监会停止交易。现原、被告因还款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还款，被告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的问题，依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相关规定，公安机关接受案件时，应当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出具回执。公安机关接受案件后，经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自己管辖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予以立案；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或者具有其他依法不追究刑事责任情形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不予立案。对有控告人的案件，决定不予立案的，公安机关应当制作不予立案通知书，并在三日以内送达控告人。本案中，被告向法院提交的是接处警单及受案回执，按照时间节点，该案是否已实际进入刑事立案侦查程序应已确定，被告并未向法院提交该案已进入刑事侦查阶段的相关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本案应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法律规定。故对于被告主张的应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李航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李航，李航与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查的内容，案外人李航的权利，可由案外人另行主张，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涉案欠条应否被采信的问题。1、涉案欠条与本案争议事实及原、被告具有关联性。2、两被告认可涉案欠条系被告书写，具有真实性。3、虽然两被告主张涉案欠条系原告非法拘禁被告，强迫被告书写了欠条，该欠条不具有合法性。但被告提供的受案回执和济宁市公安局110接处警单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就被告主张的原告涉嫌非法拘禁行为立案侦查，不能证明涉案欠条的来源不合法。故，本院对涉案欠条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对涉案欠条予以采信。综上，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四原告将相关款项交付两被告进行投资，后原告要求终止履行委托合同，返还投资款项，而被告郝文、骆宵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返还原告邮币卡投资款50万元，并共同在欠条中签字确认，系原被告就邮币卡委托投资事宜的结算，系原被告对各自权利的处分。四原告依据该欠条要求两被告返还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利息问题，因当事人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息时间节点为当事人约定还款时间（即2017年3月11日）。被告辩称该返还投资款的欠条系被胁迫签订的，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郝文、骆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亚北、田甜、田超、刘兴州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1日起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郝文、骆宵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8民终401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当事人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与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行驶释明权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再进行审理，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求的，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应作出实体判决，结合本案，证实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应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并没有对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进行变更，欠款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为投资款，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法官问被上诉人是否为借款，我方明确表示不是借款是投资款，出具的欠条上也明确写明是购买邮币卡的50万元，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主张是一致的。本院认为，对于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所涉案件同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四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委托合同关系，四被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李亚北的账户向上诉人郝文转入款项后上诉人郝文将该款项汇入北京普惠众赢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骆峰账户，用于购买《园博会》邮币卡。后双方解除委托关系，经结算二上诉人向四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该欠条真实有效，二上诉人应按约定向四被上诉人偿还相应款项。上诉人主张该案涉及刑事犯罪，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就所诉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无公安机关以涉嫌刑事犯罪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观点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郝文、骆宵共同承担。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胡玉松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