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2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1公司（以下简称某1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
诉讼代表人魏某1，男，40岁，某1公司职员。
被告单位某2公司（以下简称某2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
诉讼代表人董某1，男，30岁，某2公司职员。
辩护人郑德昌，北京市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1，女，62岁（1954年11月15日出生），出生地河北省保定市，大专文化，某1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某2公司股东，住河北省保定市，暂住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5年3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月4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郎晨光，北京市润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通检公诉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1公司、被告单位某2公司、被告人王某1犯侵犯著作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黑建彤、代理检察员吴官荦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诉讼参与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5年3月间，某1公司与某2公司合作开发了某3资讯网、某4终端软件。其中，某2公司负责网站、软件的开发、编辑等后台维护工作，某1公司负责销售软件客户端使用权。两公司未经某5公司（以下简称某5公司）许可，将其享有著作权的证券分析类文字作品共计614篇上传至某4终端，后通过向客户销售该终端使用权的方式获取经济利益。
被告人王某1系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负责两公司日常管理和经营决策。在明知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1指使公司员工通过某3资讯网、某4终端传播上述文字作品并牟取经济利益。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鉴定，上述614篇文字作品与某5公司的对应作品内容相同。
2015年1月21日，某5公司委托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治安支队报案，该支队民警于2015年3月9日将被告人王某1抓获。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认为被告单位某1公司、某2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其文字作品，情节严重，应当以侵犯著作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1作为某1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某2公司股东，是公司实施侵犯著作权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侵犯著作权罪追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等规定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某1辩称：案发前其不知道是否传播了某5公司的研报，没有收到该公司的通知，没有通过该公司的研报营利；某1公司收取的是技术服务费，没有通过销售某4终端的使用权营利。并表示这件事情在客观上可能存在过错，是否构成犯罪尊重法院判决。
辩护人郎晨光提出：被告人王某1及两被告单位不具备传播某5公司研究报告的直接故意，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传播某5公司的研究报告，通过某4终端收取费用与某5公司的研究报告没有任何关系。综上，建议法院作出无罪判决。并向本院提交了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某4终端著作权证书等证据材料，提出了对鉴定报告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
被告单位某1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魏某1表示：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的意见以及辩护人郎晨光的意见。
辩护人郑德昌提出：两被告单位主观上没有利用某5公司研报营利的目的，实际上也没有向某4终端用户收取过任何费用，没有利用某5公司研报获取任何利益。案发前王某1不知道有某5公司，便无法利用该公司研报谋利，某5公司的研报系计算机系统采集软件自动下载并上传，而非两被告单位管理人员和员工故意实施的。某1公司的全部收入来自提供某4终端服务而收取的技术服务费，与某5公司的研报无关。某2公司没有向某4终端用户收取过任何费用，没有独立经营的自主权，没有实施侵犯某5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综上，建议法院作出无罪判决。
被告单位某2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董某1表示：同意辩护人郑德昌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5年3月间，某1公司与某2公司合作开发了某3资讯网、某4终端软件（以下简称某3网、某4终端）。其中，某2公司负责网站、软件的开发、编辑等后台维护工作，某1公司负责销售软件客户端使用权。两公司未经某5公司（以下简称某5公司）许可，将其享有著作权的证券分析类文字作品共计614篇上传至某4终端，后通过向客户销售该终端使用权的方式获取经济利益。
被告人王某1系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负责两公司日常管理和经营决策。在明知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1指使公司员工通过某3网、某4终端传播上述文字作品并牟取经济利益。2015年1月21日，某5公司委托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治安支队报案，该支队民警于2015年3月9日将被告人王某1抓获。本院审理过程中，经北京京洲科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614篇文字作品中有610篇与某5公司的相应作品相同或基本相同，另外4篇作品与某5公司相应作品存在显著差异。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明：2015年1月21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受某5公司委托到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报案称：某1公司利用某3网，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某5公司的文字作品。同年2月18日通州分局对某1公司侵犯著作权案立案侦查。民警于同年3月9日将王某1传唤到派出所进行讯问，王某1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某5公司举报函，内容为：我公司是一家经中国证监会批准成立的证券机构，设有研究所，对证券相关信息进行收集、整理、分析并形成相关报告，对这些报告享有著作权，并取得了国家版权局登记证书。近期我公司发现某3网（原某某某某网）未经授权，擅自向网站注册用户提供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研究报告，严重侵犯了我公司的著作权。现某3网擅自使用我公司研报数量达到600余篇，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经查，该网ICP备案所有者为某1公司，该公司注册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位于通州区，属通州分局管辖，故来举报。
3、证人胡某证言，证明：其系网络版权维权联盟的员工，该联盟是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下属机构，接受某5公司委托，代理举报某3网（原某某某某网）侵犯知识产权事宜。2013年底，某5公司发现某3网未经同意，刊登转载某5公司发表的投资类资讯、研报、业绩分析等内容，这种私自转载刊登的情况一直持续，截止到报案一共转载了600多篇内容，都是整篇复制，没有改动。某5公司是个以投资股市为主的证券公司，为股民开户，并且提供给客户一些投资资讯、企业研究报告、业绩分析等指导性内容。某3网的所有者是某1公司。被转载的每一篇文字作品都在国家版权局有登记，作者是某5公司的分析专家，著作权人是某5公司。某5公司网站的文字作品的发布时间早于在国家版权局登记备案的时间，因为国家版权局登记文字作品都是批量的。
某5公司作品登记证书，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属于某5公司，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登记。
4、证人牛某证言，证明：其系某5公司研究所副所长，研究所是公司下属的一个部门，主要是针对金融证券类客户，为其提供行业的研究报告，提供投资参考。大约从2013年，某某某某网未经某5公司及著作权人的授权转载刊登某5公司关于金融证券类的文字作品，主要是研究报告，包括晨会早刊、公司调研、行业分析等。其主要撰写一些关于宏观经济研究、金融方面的文章，每年都有五六十篇左右，公司的其他文字作品得有上千份。其在公司期间撰写文字作品都是职务行为，著作权由其个人与公司共同享有，其和公司没有将文字作品授权给某某某某网。公司的研究报告通过邮件系统发给客户供客户使用，公司网站上有相应研究报告的摘要，想要浏览具体内容必须成为公司的签约付费客户，其他的形式都是侵权。其与公司每篇文字作品尾页都会标注版权声明，明确了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方式使用。公司的文字作品通过国家版权局进行过登记，可以提供登记证书。某某某某网将某5公司的研究报告刊登在其网站上，采取会员制的方式，提供收费的浏览、下载，有些客户就可以通过某某某某网以较低的价格获取某5公司的研究报告，从而造成公司的客户流失。某某某某网刊登的其及某5公司的文字作品与某5公司网站刊登的内容完全一样，没进行过任何更改。
证人马某1、曹某1证言，证明内容与牛某证言基本一致。
5、某1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法定代表人王某2，租赁北京市通州区某室为经营场所。2014年4月21日变更登记，股东由王某2、王某1变更为王某2（3.3%）、王某1（80%）、孔某1（10%）、卢某（6.7%）。2014年8月15日，股东变更为卢某（75%）、王某1（15%）、孔某1（10%）。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由王某2变更为王某1，监事由王某1变更为孔某1。
6、某2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该公司于2009年11月由李某11出资10万元成立，李某11为股东、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和经理，王某1任监事，租赁保定市某四层为经营场所。2010年2月2日李某11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王某3，法定代表人为王某3，王某2任监事。2010年9月26日股东变更为王某3（20%）、冯某1（50%）、王某1（30%），王某3为执行董事、冯某1为经理、王某1为监事。
7、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12年1月，当时其妹妹王某1不在北京，让其用其名字注册了某1公司，地址在通州区某室，主要业务就是软件开发和技术推广，王某1是实际经营人，后来于2014年10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1。公司共有三个办公地点，一个在通州区某大厦C座15A01号，主要负责开发和销售；通州区某室主要是办公室和财务；还有一处在河北省保定市某大厦1604号，做什么其不清楚。公司现有几十名员工，王某1负责全面工作，公司的管理层有苑某、成某1、王某4，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分工。其负责管理合同及办公室的一些琐碎事情，不参与公司的具体业务及管理。公司有一个叫慧博的网站；公司的软件是公司的人研发的。
8、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初到某1公司工作，公司有三个办公地点，通州区新华西街是财务，某大厦C座15A01有几个销售和技术人员，河北保定那边负责编辑还有技术。卢某是总经理，成某1是销售主管，苑某是经理助理，王某1、王某2是公司财务。其是技术主管，负责管理公司的技术团队、开发网站、设计产品，手下有8名技术人员。公司主要经营某3网、某4终端，上面刊登一些金融方面的研究报告，其不知道信息来源，信息由编辑部上传，经技术部技术处理后放到终端。公司刊登这些信息以营利为目的，向浏览资讯的会员收费。公司是盈利的。其工资由王某1发放。
9、证人苑某证言，证明：其是某1公司公司总经理助理，负责平时制度制定，监督技术产品开发进度和少量采购工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某1，负责公司整体工作。总经理卢某，负责整体运行、全面工作。技术部主管王某4，负责网络及产品技术方面工作。销售部主管成某1，负责销售业务等方面的工作。编辑部负责研报的下载上传。公司平时有约40个员工上班，主要经营某3网这个网站，销售某4终端软件。某3网从2013年开始运营至今，是综合证券经济类的资讯信息网站，收集各类证券公司的研报方面的信息，服务器在天津华苑那边的机房。客户可以通过网站浏览下载各类研报，也可以下载公司客户端，通过软件浏览下载研报。客户浏览某3网可以免费看到部分的报告，从别的网站上免费下载的公司也就免费发布，但是大部分财经证券分析报告都要付费，并且都是按条付费浏览，所以客户从网页上浏览比较贵。收费的资讯说白了就是公司花钱从各大网站论坛和财经网站的客户端下载信息，再上传到公司自己的客户端，向外出售获利。客户可以按照季度、一年、两年购买客户端使用权，基础版1年使用权1668元，2年2376元，专业版1年3000多元，2年5592元，销售部还可以打折销售。付费下载的分析报告一般是有版权的。公司在运营期间上传下载的分析报告特别多，有好几年了。编辑部每天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通过维赛特软件、理想论坛、163邮箱等下载研报文章信息，下载后不更改内容，由负责上传的工作人员通过系统后台直接上传到某3网上，供会员下载使用。卢某给其分配工作后，其再给编辑部副主管程某分配工作，程某再向工作人员分配工作。公司转载上传其他公司研报存在违法行为，有一些未经券商同意。曾经有过券商的律师让把他们的研报从网站上删除，还有一些经过洽谈之后允许刊登了。刊登过某5公司的研报，其没有看到过相关的授权。其入职后公司一直就是这么运营的。有时候其去银行对账，管理公司账户U盾，好的时候每天能卖出一两万元的客户端使用权，每月差不多能有四五十万进账。公司账户是建行的，还有一个中国银行账户专门接收外币购买产品。
保定的某2公司主要是给北京的某1公司做技术支持，负责某4终端软件开发、升级维护。实际上是北京公司把某3网、某4终端都外包给保定的公司，也可以说保定公司的人员都是给北京公司工作的。王某1是卢某的母亲，也是某2公司的会计，平时员工工资都是她发放，每次发工资时跟员工说表现情况，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财务章都是她负责。卢某负责公司互联网技术和软件开发、客户端产品营销，公司制度制定和修改他会和王某1商量后再做决定。
10、证人程某证言，证明：其在保定某2公司负责编辑部的人员管理，还有苑某交待的一些事情，其再向手下编辑员进行传达和安排工作内容。公司经理卢某，经理助理苑某，技术主管王某4，销售主管成某1，行政主管商某，财务有个阿姨，后来知道叫王某1，平时员工工资由她发放，她也负责员工保险。另外还有约30名员工。公司主要经营某3网和某4终端，上面刊登着期货、基金、公司调研、行业资讯，是编辑部员工陈某和李某12从维赛特网、理想论坛、东方财富网上复制下来，其和靳某1负责检查和校对，贾某1进行数据的整理分类，然后由编辑部的其他员工，包括王某5、高某1、杜某1、许某1、贾某2、刘某1、孙某1、贺某1等，粘贴到公司的网站上，一天平均上传1000篇左右。其入职前公司就这么做，其当上编辑部主管后也交待员工这么做。从别的网站上复制信息仅由编辑部负责。不知道公司转载资讯时是否联系过著作权人、是否经过著作权人许可。知道未经他人许可转载他人著作的信息违法。从维赛特网、理想论坛、东方财富网等途径下载都要付费，而且几乎每篇文章最下面都写明了未经许可不得转载的文字。公司通过向客户提供转载的资讯并收费来营利。公司办公地点在保定市朝阳北大街某大厦1604室。某4终端这个软件是公司技术部设计的，是某3网的网下客户端。某3网上的文章都是一篇一篇的，某4终端将文章分门别类，浏览起来更有针对性，也更方便快捷。某3网部分收费部分免费，下载时免费的就免费发布。
11、证人李某12证言，证明：其大概2010年在某2公司工作，大概5年了，是公司的编辑。公司开了大概五六年时间，具体办公地点在保定市高开区某大厦1604号。公司总经理卢某，总经理助理苑某，王某1负责财务，给员工发工资。公司大概有10多个编辑，工作就是从其他证券公司网站上下载分析报告，然后上传到公司网站后台上。主要从理想论坛和维赛特软件上面下载。每天其比其他员工早一个小时上班，上班后从维赛特软件上下载分析报告，交给编辑部的陈某，由陈某分发给其他编辑，其他编辑只负责上传到公司网站。陈某平时自己也下载分析报告并上传到公司网站。程某是编辑部主管，管理编辑并安排工作，她也从其他网站上下载分析报告交给编辑上传。苑某检查编辑上传的报告是否出错，监督编辑工作，以及公司的日常工作。公司的网站叫某3网，通过向浏览网站上刊登资讯的会员收费营利。不知道下载文章并通过网站发布是否经过著作权人同意。
12、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到某2公司工作三年了，负责从维赛特软件、理想论坛、163邮箱、东方财富软件和一些金融证券类公司的官网上下载金融方面的研究报告文章，然后分给其他编辑，再上传到公司的某4终端软件上，给需要看金融方面的研究报告文章的人看，并收取费用。下载文章不知道是否经过著作权人同意，其每天下载六七百篇到一千多篇。王某4是技术部主管，负责管理、维护、维修公司的软件。
13、证人卢某（曾用名：冯某1）证言，证明：某2公司和某1公司都有其母亲王某1的股份，两公司有业务合作关系，其在两个公司都担任技术总监，负责技术开发，手下有王某3等人。不清楚某2公司工商登记中显示其是经理的情况，这些都是王某1安排的，王某1负责某2公司的运营。两公司合作开发了某4终端软件，是某1公司将这个软件的开发外包给某2公司的。某1公司做这个软件开始是为了寻找牟利点，后期开始销售这个软件。某3网由某1公司负责日常维护，技术方面外包给某2公司。某4终端软件有很多功能，其中一项是研报分类阅读，这块有一个搜索工具，用户根据需要搜索证券研报、公告报告、新闻等信息。这个软件自动抓取数据文章，研报都是技术部人员输入关键字后，由软件从互联网上采集后，自动上传到公司服务器上。上传到软件之后，编辑部的人员对文章进行修改，对格式进行调整，方便用户阅读。采集工作每天都要进行。采集其他公司研报的事是公司开发软件时一起讨论的。使用某5公司的研报没有经过对方许可。软件有免费试用期，试用期内下载数量有限制。大约从2013年开始对软件收费。
14、证人贾某3证言，证明：其是某1公司销售员，2014年3月左右入职。公司有三个办公地点，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是财务，通州某大厦C座15A01室有几个销售人员和技术人员，还有一个在保定，具体地址、负责干什么不知道。其直接领导是销售主管成某1。其在公司负责客户的开发，注册成为网站的会员后会有个人资料，其按照资料给会员打电话，根据他们的需求推销订购收费会员。公司主要经营某3资讯网、某4终端，上面都刊登一些上市公司的研报和一些期货、证券的资讯，这些都来源于各大券商咨询师做的研究报告，不是公司自己创作的，编辑部和技术部将这些资讯和文章放到公司网站上，不知道是否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公司刊登这些信息以营利为目的，向浏览的会员收费，会员一共有三种：试用的不收费，但看到的资讯有时间限制或者内容限制；收费会员中的基础会员1年1668元，专业会员1年3996元。
15、证人邢某证言，证明：其系日本农林中央金库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市场调研员，公司在2015年1月12日购买过某4终端。该软件有两周试用期，试用期内免费使用，期满后必须购买才能使用，软件弹出“需要使用请购买”的提示，其按照弹出的联系方式去购买。该软件有基础版、专业版等，其购买的是最便宜的基础版，2年2376元。基础版可以阅读和下载研报。试用期过后必须付费才能阅读并下载研报，购买使用权后，可以随意阅读和下载研报。这个软件是和电脑IP地址绑定的，重新注册账号都用不了，只能用付费的账号。
某4终端软件服务协议，证明：日本农林中央金库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于2015年1月12日与某1公司签订协议，购买某4终端软件使用权的情况。
16、证人姚某证言，证明：某1公司的服务器托管在北京前某公司的华苑机房，位置在天津市南开发区，是苑某与其联系的托管业务。
17、证人华某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6日，某5公司基于卢某的请求向某1公司发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当时卢某说这样某1公司的困难能够解除，某5公司出于同情出具了该授权书，但在授权书中表明需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某1公司不是某5公司的客户，公司只是授权某1公司可阅读或做投资参考使用研报。某5公司报案之前没有对某1公司进行任何授权，是在发现该公司违规利用某5公司研报进行营利时才报案的。当时是通过网上搜索发现的，委托中国版权中心进行了报案。某1公司说过收购的事情，但某5公司经过调查后没有进行收购。
某5公司授权书，内容为：基于2015年3月23日本公司与某1公司达成谅解书，特对于2013年2月起某1公司引用的614篇作品给予授权，在符合某5公司整体要求、法律法规范围内使用。
18、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系某5公司市场部总监，某5公司与某1公司已于2015年3月23日达成了谅解协议，某5公司不再追究某1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某1及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经过董事长同意，考虑到虽然某1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知识产权，但也对某5公司进行了网络推广，等于变相对某5公司进行了宣传，所以经过协商，某5公司就谅解了对方，而且没有要求对方进行经济赔偿。
某5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谅解书，证明：杨某得到授权向公安机关提供谅解书、说明情况，谅解书内容为：就某1公司在互联网上下载、使用、传播某5公司证券研究报告及其他相关文章，侵犯著作权一案，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谅解：一、某5公司放弃追究某1公司之前侵犯著作权的相关民事、行政、刑事责任。二、某5公司向国家版权局及公安机关等部门撤回对某1公司之前侵犯著作权行为的举报、控告。三、建议公安机关对某1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及相关责任人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1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协助冻结账户通知书，证明：某1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0958）的交易明细，案发后已冻结（余额2676400.21元）；某1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尾号0361）的交易明细，案发后已冻结（余额101020.23元）；王某1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678）的交易明细，案发后已冻结（余额56693.14元）；王某1中国银行账户（尾号8497）的交易明细，案发后已冻结（余额48328.84元）。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9日对某1公司在通州区某室的办公地点进行搜查，起获并扣押王某2黑色电脑主机箱1台以及协议、合同等；同日对某1公司另一办公地点通州区熙某大厦15A01进行搜查，起获并扣押王某4黑色电脑主机箱1台，黑色移动硬盘3个。
经对上述2台电脑进行勘验检查，在王某2使用电脑内发现合同日期统计表，在王某4使用电脑内发现岗位职责文件夹等文件夹，可以体现某1公司对外销售某投资软件及发货、开具发票等情况。因销售合同中购买者多为公司，无具体联系人，个人客户电话均无法接通，无法调取有关客户的证言。熙某大厦即某大厦。
21、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某5公司作品与某3资讯网刊登作品的异同性鉴定报告》，证明：经比对，某3资讯网刊登的614个作品与某5公司的对应作品相同。
22、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该中心系新闻出版总署举办的事业单位，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为保护知识产权提供版权服务等。
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鉴定委员会出具的涉案作品清单、关于“某3网刊登的作品的提取”的工作说明，证明：涉案证券研报系通过网上注册为某4终端的免费客户，在软件的免费试用期内从客户端下载（免费试用期内每天限额下载100篇）。
23、北京京洲科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614篇文字作品中有610篇与某5公司的相应作品相同或基本相同，另外4篇作品与某5公司相应作品存在显著差异。
24、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电话查询记录，证明：王某1的年龄等自然身份情况。
25、被告人王某1供述，证明：某1公司2012年1月注册，主要业务就是软件开发和技术推广，地点在通州区某室。注册时法定代表人是其亲姐姐王某2，2014年10月份变更为王某1。共有3个办公地点，新华西街这边主要为办公室和财务，某大厦C座15A01号主要负责开发和销售，还有一处在河北省保定市某大厦1604号，主要负责网站运行的一些工作。公司共有21名员工，其是法定代表人，负责全面工作。公司的网站叫某3网，前身叫某某某某网，发布的是一些金融、证券类的投资、科研等一些文章信息，服务器托管到北京前某公司，但托管公司没有后台操作权限，具体的数据操作都是自己操作。公司发布的文章信息都是从互联网上下载的，由苑某负责，公司没有专门从事创作文字信息的职员。从互联网上下载其他文章到自己公司网站是王某1想到的主意，之后召集公司高管开会后就这么实施了。这些文章有一部分没有版权，也有一部分有版权，但没有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这么做是为了提高公司知名度，增加客户后卖自己研发的软件来营利。公司开发了某4终端软件，可以看到全面的金融、证券投资类文字材料分析，比免费浏览的信息量大，公司靠卖这个软件来营利。某4终端的具体运行就是注册成会员后根据时间的长短来收费，收费后可以看到具体的、精确的信息。有一部分信息是免费的。
河北省保定市的某2公司是某1公司的分公司，是王某1于2009年10月发起成立，当时由其与儿子冯某1（即卢某）、弟弟王某3出资，法定代表人王某3，主要业务是软件开发、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注册地是河北省保定市海关街2号4层，实际办公地点是保定市某大厦1604号和909号，这边负责公司网站运行维护和客服销售等工作，现有40多名员工。北京的某1公司也是王某1发起成立的，为了在北京办营业执照方便，注册时用的王某2的名字。两个公司都是其实际出资、经营的，其负责全面工作，主要负责财务和会计。王某2只是负责收发客户端销售合同，里面怎么回事她不清楚。王某3什么都不懂，虽然在公司有股份，但他出的钱也是王某1垫的。卢某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和技术开发，经理助理苑某负责行政和管理协调，给卢某打下手。公司下设客服销售部，在保定公司，有10多人，负责人之前是臧某1，后来变为成某1，主要负责软件销售及电话咨询；技术部，在北京某大厦有3人，由王某4负责，保定公司12人，由许某2负责，负责软件开发和升级；编辑部，在保定公司，大约13人，负责各金融财经网站文章的下载并向公司网站和客户端上传，负责人是程某，由陈某和李某12负责下载上传文章。
公司侵权的行为大概从2013年六七月份开始。2013年公司收入250万左右，2014年收入420万左右，2015年1月入账40多万，2月入账50多万。公司有两个对公账户用来收钱，账户名称都是某1公司，分别在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开户。期还有两个个人账户用来收钱，账户名称是王某1，分别在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开户，其中中国银行的账户用来收取外币。公司转载了100家左右券商的研报，得到授权合同的有十几家，还有一部分是口头授权，授权的券商占转载券商数的一半左右。
保定某2公司和北京某1公司是两个独立核算的单位，两公司员工合作开发了某4终端，共同负责网站维护。保定公司员工工资的钱都是北京公司转过去的。两个公司都有销售团队，北京这边的销售负责人成某1也负责督促保定销售人员推销软件。销售人员和客户谈好后将客户信息报给北京公司，销售合同都是以某1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因为这个软件就是某1公司的。
使用某5公司的研报没有经过对方许可，也没有向对方支付费用。软件有免费试用期，使用费主要按照月、季度、年收费。某1公司现在已经停止运营，但是没有注销。某5公司一直想兼并某1公司，由于价钱原因一直没有谈成，没有结果。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情况如下：
一、关于证据21，即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某5公司作品与某3资讯网刊登作品的异同性鉴定报告》，辩方提出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该鉴定报告不应采纳。本院经审查，发现该鉴定报告未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不能证明具有相关资质，故对该鉴定报告不予采纳。
二、关于证据23，即北京京洲科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辩方提出检材来源不合法，该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证据22能够证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作为新闻出版总署举办的旨在为保护知识产权提供版权服务的事业单位，在版权方面具有较高的专业性，该中心鉴定委员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虽因未能提供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而未获本院采纳，但其提取检材的过程、方法科学、严谨，所提取检材能够保证真实性。另外，该中心虽受某5公司委托报案，但不能将其等同于某5公司，也不能因此否认其提取检材过程的客观性、合法性。综上，由辩方提出的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依据上述检材作出的该鉴定意见，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三、关于证人卢某证言称“某4终端软件自动抓取数据文章，研报都是技术部人员输入关键字后，由软件从互联网上采集后，自动上传到公司服务器”的内容，经审查，证人李某12、陈某、程某、苑某、王某4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王某1庭前的供述均能证明涉案文字作品系由编辑部人员根据单位安排下载后上传。卢某作为被告人王某1的儿子、两被告单位的技术总监，作出的对被告人、被告单位有利的证言，可信性较低，且与在案大量证据相矛盾，本院对卢某的上述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四、其他证据符合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辩护人郎晨光提交的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某4终端著作权证书等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的定罪、量刑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1公司、某2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某5公司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某5公司的文字作品，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著作权罪；被告人王某1作为上述两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上述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某1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某1公司、某2公司、被告人王某1犯侵犯著作权罪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王某1、两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两位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评论如下：
一、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是否知道传播了某5公司文字作品、是否具有传播某5公司文字作品的直接故意。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单位、被告人经策划后故意实施了组织人员从互联网下载他人文字作品并上传到某3网、某4终端予以传播的行为，虽然并不专门针对某5公司的文字作品予以传播，但应当认为被告单位、被告人主观上具有侵犯他人著作权的概括故意，即不管是哪家公司的文字作品、不管是否具有著作权，都予以传播，因此符合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是否收到某5公司的通知并不影响犯罪故意的成立。
二、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是否以营利为目的、是否通过传播某5公司的文字作品营利。经查，被告单位、被告人通过转载包括某5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在内的作品，扩大影响、吸引潜在客户，并最终实现更多客户付费购买某4终端使用权的目的，应当认为是以营利为目的。而能够浏览包括某5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在内的作品，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是客户付费购买某4终端使用权的唯一原因，但足以认定系原因之一。收取费用的具体名目是技术服务费还是终端使用费对本案侵权与营利之间的因果关系并无实质影响。因此，能够认定被告单位、被告人客观上通过传播某5公司的文字作品进行营利。
三、关于某2公司是否实施侵犯著作权行为、是否构成侵犯著作权罪。经查，某2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独立的公司，与某1公司系合作关系，共同实施了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他人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的行为，且情节严重，依法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向某4终端用户收取费用虽以某1公司的名义单独实施，但该情节并不影响某2公司构成犯罪。
关于量刑，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被告人王某1，本院亦决定对其适用罚金刑而无需适用自由刑。主要考虑如下：
一、本案侵犯著作权文字作品数量为610篇，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定罪标准500份不多。
二、虽然被告单位、被告人主观上以营利为目的、客观上通过侵犯某5公司文字作品的著作权营利，但这种营利是间接的而非直接的，主观恶性及客观危害性都相对较小。
三、案发后通过协商，被侵权单位某5公司表示了谅解，进一步降低了本案的社会危害性。
综上，对被告人王某1单处罚金刑足以罚当其罪，且能更好发挥刑罚惩罚与预防的功能。关于对被告单位、被告人王某1适用罚金刑的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单位、被告人实施侵犯著作权行为持续的时间、侵犯著作权期间总的营利情况、侵犯某5公司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数量、被转载文字作品的证券公司的总数量等因素予以决定。
关于在案冻结款项，本院认为无法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违法所得。理由如下：
一、被告单位、被告人并不仅仅转载了某5公司享有著作权的610篇文字作品，还转载了其他众多券商的大量文字作品。这些被转载的其他众多券商的大量文字作品，不能排除有的没有著作权，有的有著作权但著作权人并不反对转载或者经协商后同意转载。
二、客户付费使用某4终端，除能够浏览包括某5等公司的文字作品外，不排除还能享受其他服务，使用终端的其他功能。
三、被告单位、被告人侵犯某5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与营利的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间接的，而不是直接的。
综上，在2013年至2015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被告人实施侵犯某5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与营利的结果之间不是全部对应、直接对应的关系，而是部分对应、间接对应的关系。也就是说，被告单位、被告人在2013年至2015年3月期间的营业收入，可能只有很少一部分与侵犯某5公司610篇文字作品的著作权有关系，且不是直接对应的关系，无法准确量化，难以从全部收入中准确区分出来。因此，本院认为，从法律上应当认为全部收入都不应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超出执行罚金刑的部分，应当退回公诉机关予以依法处理。
另外，关于在案扣押的电脑、硬盘、协议等，应当作为证据，随案予以保存。
综上，根据被告单位某1公司、某2公司、被告人王某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1公司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某2公司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某1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纳）。
四、在案冻结款项，执行罚金刑后退回公诉机关依法处理。
五、在案扣押电脑、硬盘、协议等，随案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为杰
代理审判员 郭玉洁
人民陪审员 李淑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