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荐。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靖。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体院北环湖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平，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余文华，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倩，该院职工。
上诉人陈连芳、张荐、张靖，上诉人天津市肿瘤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民四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陈连芳、张荐、张靖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13）二中民四终字第54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又作出（2013）西民四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后，陈连芳、张荐、张靖，天津市肿瘤医院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连芳、张荐、张靖，上诉人天津市肿瘤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患者张全力与被告系医患关系。原告陈连芳系患者张全力之妻、原告张荐与张靖系患者张全力之子。患者张全力以“间断发热4月余”为主诉于2012年4月25日在被告处办理入住手续，床号为G01，入院诊断为：十二指肠乳头占位。2012年4月27日病理诊断：（十二指肠）腺癌。2012年5月14日在全麻下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术后出现血氧饱和度降低等情况，入住重症监护科，床号为18床，于2012年5月15日21：05死亡。三原告请求判令：1、医疗费，要求被告按照100%责任赔偿共计69976.14元；2、护理人员误工费6674.07元（长子张荐误工20天，共计误工费3300元；次子张靖误工21天，按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日均工资为160.67元，共计3374.07元），按照80%比例赔偿5339.2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50元），按照80%比例赔偿840元；4、丧葬费29323.50元（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887.25元＊6个月），按照80%比例赔偿23458.80元；5、交通费579.50元，按照80%比例赔偿463.6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10544元（居民年平均生活费18424元＊6年），按照80%比例赔偿88435.20元；7、死亡赔偿金1039929.84元（张全力年退休养老金57773.88元＊18年），按照80%比例赔偿831943.87元；8、复印费711元，按照80%比例赔偿568.80元；9、咨询费1300元，按照80%比例赔偿104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22826.60元（被扶养人陈连芳57岁，与患者张全力夫妻关系，居民平均生活费18424元＊20年／3人），按照80%比例赔偿98261.28元；11、与鉴定有关的费用17431.80元（鉴定费10000元＋交通费5546.80元＋食宿费1885元）；以上合计要求赔偿1137758.75元；1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重审期间，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医疗费（住院费＋病历会诊）69976.14元；护理费4121.09元（应赔偿一般护理天数19天＊1人＊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5400元／365天=3404.38元，特一级护理天数2天＊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5400／365天＊陪护人数2人=716.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50元每天）；丧葬费32700元（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50元＊6个月）；交通费610元（市内实际支出的合理交通票据之和）；精神损害赔偿120144元（可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024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562894元（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9626元＊赔偿年限19年）；复印费9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3493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024元＊20年／扶养人3人，被扶养人是陈连芳）；咨询费1300元；与鉴定相关的费用17567.8元（鉴定费10000元＋鉴定相关的交通费5682.8元＋食宿费1885元，另有400元去做鉴定时的食宿费票据丢失了，不包括在17567.8元中）；诉讼费1050元。以上十二项共计945820.03元，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按照100%责任赔偿；二、关于被告麻醉医生王卫航在麻醉期间渎职脱岗以及使用外院麻醉医生黄海独立操作违法行医的事实进行审理。
原审初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据原告陈连芳、张荐、张靖的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患者张全力死亡原因、医疗过错、过错与死亡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了鉴定，2012年12月1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2）病鉴字第323号《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
案件发回重审后，三原告向原审法院递交《对参与度补充鉴定或补充说明申请书》，认为医方应付85%-90%的责任，故要求鉴定机关对该所出具的司鉴中心（2012）病鉴字第323号鉴定意见书的参与度进行补充鉴定或补充说明。2014年1月8日，鉴定机关回函，做了如下说明：1、有关手术方式问题，本中心鉴定意见书中已经说明，该案院方对患者张全力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符合诊疗常规。2、有关患者术后发生误吸问题，本中心鉴定意见书中也已进行详细阐述，认定与院方未能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有关，且未能及时发现呼吸道返流误吸，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对患者的抢救时机，但客观上患者处于麻醉苏醒期，咽喉反射尚未完全恢复，诊断有一定难度。3、关于参与度问题，本中心鉴定意见书中也进行了说明，参与度评定尚属于学理性探讨内容，参与度大小的把握存在一定的主观因素，鉴定人对于参与度的评定仅为供审判参考的学术性意见，而非确定审判赔偿程度的法定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张全力因病到被告处就医，双方已形成医患关系。由于医疗行为的过失及因果关系的认定属于医学领域，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在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仅凭法官的良知、知识和社会经验对此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审判实践中一般都要通过鉴定方式予以认定。因此，医疗鉴定结论作为医疗纠纷案件的重要证据形式，其证明力的认定成为医疗纠纷案件处理的关键所在。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对被鉴定人张全力的医疗行为存在明显不足（医疗过失），与张全力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天津市肿瘤医院对患者的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为60%-80%。考虑被告的诊疗过失，患者死亡的后果及诊疗过失与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酌定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失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做如下评判：1、医疗费，患者张全力产生医疗费共计58221.42元，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40754.99元；2、护理费，由于2012年5月14日手术之前为治疗原发病的日期，患者于5月15日死亡，故护理期间应按照1天计算。被告认可给予2人护理，因三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损失，故应按照本市2012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5149元计算，应为25149元／365天＊2人=137.80元，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96.4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同上应剔除治疗原发病期间，故应按照1天计算，标准为50元／天，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35元；4、丧葬费，本市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46464元，应计算6个月，故应为46464元／12个月＊6个月=23232元，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16262.4元；5、交通费，结合患者就医时间、医院与住址的距离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35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被告应予赔偿；7、死亡赔偿金，患者死亡时年龄为62岁，虽三原告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欲证明患者张全力的出生时间为1951年5月2日，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9年，但公民的身份信息应以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及身份证为准，故患者张全力的出生时间应认定为1950年5月2日，死亡赔偿金应按照18年计算，本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26元，故死亡赔偿金应为29626元＊18年=533268元，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373287.6元；8、复印费，于法无据，但被告同意赔偿，原审法院照准，原告产生复印费共计715元，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500.5元；9、咨询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陈连芳与患者张全力系夫妻关系，并有相关证据证明其无经济来源，其出生日期为1955年2月5日，其有扶养义务人3人，本市2012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024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024元＊20年／3人=133493.33元，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93445.33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11、鉴定费10000元，实际发生且与本案有关，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7000元；12、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于法无据，但被告同意赔偿三原告因去上海鉴定产生的交通费，原审法院照准，经计算为3206.80元，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2244.76元；13、因鉴定产生的食宿费，于法无据，但被告同意赔偿三原告的食宿费，原审法院照准，经计算为1907元，被告应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1334.90元。对于三原告所提关于被告麻醉医生王卫航在麻醉期间渎职脱岗以及使用外院麻醉医生黄海独立操作违法行医的事实进行审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医疗费40754.99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护理费96.46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5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丧葬费16262.4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交通费350元；六、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466732.93元；八、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复印费500.5元；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鉴定费7000元；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2244.76元；十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赔偿三原告因鉴定产生的食宿费1334.9元；十二、驳回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0元，三原告负担8398元（已交1050元），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负担6642元。鉴定人出庭等费用7470元由被告天津市肿瘤医院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陈连芳、张荐、张靖，天津市肿瘤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陈连芳、张荐、张靖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重审期间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均由天津市肿瘤医院负担。理由：1、司法鉴定书认定张全力死亡和医院医疗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过错参与度与结论不妥，原审法院将此不妥的参与度再次降低，致使三上诉人得不到公平的维权。2、天津市肿瘤医院麻醉医生严重不负责任渎职脱岗，促使外医院医生黄海违法行医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相关规定。3、原审法院理应对王卫航恶意掩盖麻醉误吸事实，干扰延误其他医务人员按照麻醉误吸进行抢救的事实进行审理，但原审法院却未予审理。
天津市肿瘤医院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连芳、张荐、张靖的上诉请求。
天津市肿瘤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准许重新进行鉴定。诉讼费用由陈连芳、张荐、张靖承担。理由：1、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存在错误解读司法鉴定结果，判决标准违背医疗损害程度的事实。2、鉴定报告中以可能性结论作为鉴定依据，与司法鉴定通则违背。希望能够重新鉴定。如果不重新鉴定，要求按照鉴定报告的60%的责任比例进行判决。
陈连芳、张荐、张靖答辩，不同意天津市肿瘤医院的上诉请求，要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患者张全力因病到天津市肿瘤医院处就医，双方已形成医患关系。2012年5月14日张全力在全麻下进行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后出现血氧饱和度降低等情况，于2012年5月15日21：05死亡。就损害责任赔偿问题陈连芳、张荐、张靖起诉于原审法院。对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及因果关系的认定属于医学领域，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在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般都要通过鉴定方式予以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委托进行医疗鉴定，并以结论作为医疗纠纷案件的重要证据形式，其证明力的认定成为医疗纠纷案件处理的关键所在。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肿瘤医院对被鉴定人张全力的医疗行为存在明显不足（医疗过失），与张全力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天津市肿瘤医院对患者的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为60%-8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天津市肿瘤医院应当对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进行赔偿。原审法院考虑天津市肿瘤医院的诊疗过失，患者死亡的后果及诊疗过失与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酌定天津市肿瘤医院对于陈连芳、张荐、张靖的损失按照70%比例予以赔偿比较适当，陈连芳、张荐、张靖要求天津市肿瘤医院按照100%责任赔偿的请求没有相关证据及相应依据，故不予支持。
天津市肿瘤医院要求按照鉴定报告的60%的责任比例进行判决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天津市肿瘤医院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一节，因其不能提供推翻司法鉴定报告的相关证据，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陈连芳、张荐、张靖所提关于麻醉医生王卫航在麻醉期间渎职脱岗以及使用外院麻醉医生黄海独立操作违法行医的事实进行审理的诉讼请求，因非法行医问题的认定与处理，属于医院的行政主管机关职权范围，法院不宜进行认定处理。故以上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39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肿瘤医院承担9644元；陈连芳、张荐、张靖承担11751元（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丽霞
审判员 杨宝华
审判员 王 新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武 伟
速录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