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11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1，男，汉族，1975年10月27日生，初中文化，甘肃省定西市人，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煜晶，曾用名王强，男，汉族，1978年1月22日生，初中文化，甘肃省定西市人，无业。1998年9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原定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2016年4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因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不同意批准逮捕被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6月30日经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倾兆滨，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萌强，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2，男，汉族，1978年7月27日生，小学文化，甘肃省定西市人，无业。
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煜晶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1、宋某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6）甘1102刑初3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1、被告人王煜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17日23时许，上诉人王煜晶骑电动三轮车载妻子杜某某回定西市安定区览山国际小区的家，途经该小区1号楼2单元门前路段时，遇同向行人宋某某1、宋某某2。王煜晶打喇叭示意宋某某1、宋某某2二人让行而与宋某某2发生冲突，随后宋某某2解下皮带在王煜晶身上连续抽打，三人纠缠过程中王煜晶持锐器将宋某某1、宋某某2戳伤。经鉴定，宋某某1遭锐器作用致腹部开放性刀伤，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九级；宋某某2全身多处刀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王煜晶遭钝性作用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手食指外侧有一长约1cm的划伤痕。
宋某某1住院治疗21天，花医疗费12960.35元，进行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宋某某2住院治疗4天，花医疗费2270.16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煜晶在其人身遭受不法侵害的情况下，为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在实施正当防卫的过程中，造成被害人宋某某1重伤的后果，其正当防卫行为超过必要的限度系防卫过当，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减轻处罚。被告人王煜晶对其防卫过当行为给被害人宋某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酌情予以赔偿，被告人王煜晶的正当防卫行为没有给被害人宋某某2造成重大损害后果，对被害人宋某某2遭受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2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煜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关于对被告人王煜晶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煜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1的经济损失110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2月17日23时许，王某1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其和母亲在定西市安定区览山国际小区被几名陌生男子殴打致伤。后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立案侦查。
2、被告人王煜晶的供述，证明2016年2月17日23时许，其骑电动三轮车载着妻子杜某某回览山国际小区的家，在览山国际小区1号楼2单元附近时遇到两名男子（后知该两名男子是宋某某1、宋某某2），其打了一声喇叭后越过该二人将车停放在1号楼1单元门口时，宋某某2提着一根皮带朝其头上打，其抱着头逃跑，在1号楼1单元门口，宋某某2、宋某某1二人对其实施殴打过程中宋某某2用皮带勒住其脖子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后将其放开，其家人也到了现场，对方的一个小伙子又扑过来要打，被其母亲付某某挡住，这个小伙子就把其母亲打倒在地，并将其父亲也打倒在地。当时在场的人手中均没有持刀，其右手食指指头有一道一公分长的伤口，宋某某2没有受伤，宋某某1在其家人来到现场前已离开。当晚其身着绿色棉衣、牛仔裤。
3-1、被害人宋某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2月17日23时许，其从外面往览山国际小区走，在该小区2号楼附近看见其兄弟宋某某2在前面，有一辆电动三轮车从宋某某2身边过去，差点将宋某某2撞倒，然后宋某某2和骑电动三轮车的男子争吵起来并相互厮打，那名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小刀朝宋某某2戳，宋某某2就将皮带抽下来在那名男子身上打，其看到后过去劝架，刚走到他们跟前就感觉到肚子上一凉，用手一摸全是血才发现被那名男子戳了一刀，其把衣服撕着捂住伤口走到览山国际小区大门口时发现“110”的车进去了，其就从览山国际小区出来后打了一辆车去定西市人民医院，同时给妻子王某甲和同学孟某某打了电话说自己被人戳了，让他们到市医院。当晚其身着驼色羊毛大衣，黑色裤子。
3-2、被害人宋某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2月17日23时许，其喝酒后回家，在览山国际小区碰到宋某某1，这时王煜晶骑着电动三轮车从其身后过来一直打喇叭，其和宋某某1把路让开后，王煜晶骑的电动三轮车打着喇叭从其身边擦了过去，其很生气骂王煜晶，王煜晶从车上下来，他妻子也从车上下来，王煜晶向他妻子要刀子，接着王煜晶从车上取了一把刀子朝其冲过来，其就将自己的裤带抽下来在王煜晶的身上、头上乱打，王煜晶对其也拳打脚踢，其二人打到1号楼1单元门口，王煜晶的爸妈和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从楼上下来时王煜晶还在对其实施殴打，在其脸上用拳头打了二十八下，戴眼镜的男子也对其拳打脚踢，后这个男人的爸妈将其拉开。其从派出所出来后，听妻子说宋某某1被戳伤住院，其赶到定西市人民医院时宋某某1正在抢救，其等到宋某某1抢救完安排好病房后感到身上有些痒，揭起衣服发现其前胸、左侧颈部、左腰位置有三处刀伤。
4-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在览山国际小区门口碰到宋某某1，宋某某1称有人正在打宋某某2，其和刘某2、刘某3等人到达现场后看到有几个人正在打宋某某2，其与对方的一对老年夫妇发生厮打，后刘某2将其劝开，期间没有看到有人持刀。
4-2、证人刘某2、刘某3的证言，证明其二人从宋某某1处得知有人殴打宋某某2后，其二人与刘伯云赶到现场，刘某1将对方的一位老人踢了一脚。
4-3、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7日23时许，其与丈夫王煜晶回家途中因车打喇叭示意行人让路与宋某某2、宋某某1发生纠纷，后宋某某2拿着皮带在王煜晶头上抽打，宋某某1也将王煜晶一顿拳打脚踢，其劝架没有劝开。后其打电话叫来公公王某乙、婆婆付某某、小叔子王某甲，他们几人来后将宋某某2拉开，后对方又来了几个人对其公婆进行殴打。
4-4、证人王某2、付某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接到儿媳杜某某的电话后赶到现场看到有人在殴打王煜晶，其二人拉架时被对方叫来的人打倒在地。
4-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其随父母赶到现场后，杜某某正在给王煜晶擦伤口，其父母与宋某某2站在一旁，后对方来了三个人将其父母打倒在地，对方的人拉着宋某某2要逃走，其在追赶宋某某2的途中碰到警察后配合警察将宋某某2抓住。
4-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7日23时30分许，其丈夫宋某某1打电话称被人戳伤，其以为宋某某1在骗人没有相信。后宋某某1的朋友打电话让其到医院签字，其才相信宋某某1真的被人戳伤，当晚就给宋某某1做了手术。第二天，其在事发现场看到血迹并用手机拍了照。
4-7、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览山国际小区的保洁员，2016年2月18日其在小区内搞卫生时发现1号楼2单元门口处有大量血迹，后血迹被保安冲洗。
5、鉴定意见，证明宋某某1遭锐器作用致腹部开放性伤，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九级。宋某某2遭锐器作用致左侧颈部、胸部、左侧腰部划伤痕，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王煜晶遭钝性作用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手食指外侧有一长约1cm的划伤痕，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6、提取笔录，照片及鉴定意见，证明从王昱杰处提取的蓝色外套上，检测出宋某某1的血迹。
7、视频资料，定西市安定区览山国际小区2016年2月17日消防通道的监控视频显示：23时03分48秒时，王煜晶驾三轮车路过宋某某2、宋某某1，双方产生冲突；1#楼前的监控视频显示：23时4分03秒时，宋某某2持皮带殴打王煜晶，宋某某1、杜某某均在周围，4分08秒时，地上突然出现一狭长反光条状物体，随后王煜晶右手捡起该物体，在三人厮打过程中将其刺向宋某某1左腹以及宋某某2周身几处，三人相互纠缠至1单元门前一车后阴影处，7分10秒时，宋某某1从阴影处走出并手捂左腹。之后，在其跟随刘某1返回现场时（23时14分）以及从冲突现场离开打电话时（23时16分）一直手捂左腹，其所着外裤腹部位置可见几处不排除为血迹的污渍。23时18分40秒宋某某1与出警人员相遇，攀谈片刻后离开，23时23分46秒出警人员到达冲突现场并带离宋某某2，对付金莲、王煜晶进行拍照取证。
8、出警经过，证明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西河派出所民警在案发次日对现场进行排查时未找到凶器。
9、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王煜晶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9月29日被原定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
10、宋某某1入院病案、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证明宋某某1于2016年2月17日晚23时51分入院于普外一科，经定西市人民医院诊断系腹部开放性刀伤，于2月18日2时10分接受手术，至2016年3月9日在普外一科住院治疗21天，花医疗费12960.35元
11、宋某某2的入院病案、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证明宋某某2于2016年2月18日4时34分入院于普外一科，经定西市人民医院诊断系全身多处刀伤，至2016年2月22日在普外一科住院治疗4天，花医疗费2270.16元。
12、宋某某1的鉴定费票据，证明宋某某1进行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煜晶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基本身份信息。
1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现场监控视频光盘1张，审讯视频光盘2张。
上诉人宋某某1的上诉理由：一、被告人在有前科的情况下再次以身试法，法院应在量刑时从重处罚；二、上诉人在宋某某2与王煜晶厮打时上前劝阻，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与宋某某2共同实施殴打上诉人，导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正当防卫行为，从而对被上诉人减轻处罚；三、整个纠纷过程中上诉人并无过错，是被上诉人的故意伤害造成了上诉人轻伤并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一审判决仅仅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1000元，连上诉人的医疗费都没有完全支持，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王煜晶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凶器、血迹、上诉人持刀伤人的事实以及其他物证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认定“王煜晶持锐器将宋某某1、宋某某2戳伤”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防卫行为系防卫过当，而本案中上诉人的生命陷于严重的危险境地，因此其防卫行为只是“超过”而非“明显超过”，因此其防卫行为仍属于正当防卫而非防卫过当，一审判决的认定错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宋某某1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刑事部分检察院未抗诉，上诉人宋某某1提出上诉，依法不得加重其刑法，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仅有权对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故上诉人提出处刑偏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宋某某1及宋某某2亦负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虽防卫过当但仍属防卫行为，因此原判根据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进行确定赔偿数额正确，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煜晶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虽未取得上诉人伤人时所用作安案工具，但根据宋某某1、宋某某2受伤情况及其陈述，以及刘伯云、刘文军、刘建民、魏淑琴的证言，整体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当时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王煜晶捡起锐器及其刺戳宋某某1、宋某某2的行为，因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王煜晶持锐器伤人的事实；上诉人宋某某1在与上诉人王煜晶冲突的过程中，在生命安全未受迫切威胁的情况下持锐器向上诉人宋某某1的腹部、颈部等部位刺戳，且导致其中一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九级的严重后果，造成上诉人宋某某1重大损害，明显超出了当时情况下必要的防卫限度，故其防卫行为构成防卫过当，上诉人所提原判决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决已根据其故意伤害属于防卫过当的情节对其依法判处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煜晶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属正当防卫、应当撤销一审判决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处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邢建新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郑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