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西路昆城中欣广场3号楼。
负责人王群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海松，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加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子杰。
法定代理人徐娟，系高子杰母亲。
委托代理人倪结友，男，1964年10月8日生，汉族，（系徐娟舅舅，代理上述四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陆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合丰西路68号。
法定代表人黄超，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1日16时8分许，耿陆军驾驶苏E×××××中型厢式货车沿昆山市花桥镇双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鸡鸣塘南路路口时，车辆车头前部左侧部位与沿鸡鸣塘南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由高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右侧发生碰撞，导致高成倒地受伤经送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耿陆军负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高成负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事发后，高成被送至上海市嘉定区安亭医院、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抢救，产生急救费4362.80元。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垫付原审原告损失60000元。2013年6月24日，高成火化。
另查明：耿陆军驾驶的苏E×××××中型厢式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耿陆军是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是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16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同时该车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条款，保险期间为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16日。
又查明：高成出生于1984年1月15日，户籍地江苏省仪征市新集镇长春村郑北组12号。2012年3月起，高成居住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新社区新凤北路495弄5号501室，并于2012年5月进入昆山朝勤汽机车配件有限公司工作，直至交通事故发生。高成的父亲高加旺出生于1953年12月28日，母亲王桂珍出生于1955年6月21日，其共生育子女三人。高成与其配偶徐娟，生育一子高子杰，出生于2006年12月28日。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抢救费票据、尸体检验报告、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劳动合同、营业执照、收入证明、租赁协议、暂住证明、家庭人员情况表、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所证实。
原审原告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的诉讼请求为：1、赔偿损失：医疗费4662.80元、丧葬费28150元、死亡赔偿金803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2932元、处理丧葬人员食宿费38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2000元；2、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要求其余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高成死亡，因耿陆军驾驶的苏E×××××中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再由双方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耿陆军负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高成负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驾驶车辆的性质，确定由耿陆军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30%的赔偿责任，由原审原告自负70%的责任。同时，因耿陆军驾驶的苏E×××××中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条款，故应当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耿陆军、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因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耿陆军是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原审法院确定由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雇主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原告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双方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证据，确定医药费为4362.80元。
2、丧葬费。2012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中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279元／年，故丧葬费为25639.50元。
3、死亡赔偿金。因高成事发前在上海居住，在昆山工作均已超过一年，且其生活来源不依赖于农业，故原审原告主张以2012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803760元（40188元／年×20年）。高成的父亲高加旺出生于1953年12月28日，于事发时59周岁，故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王桂珍出生于1955年6月21日，于事发时57周岁，扶养年限计算20年，扶养人数3人；儿子高子杰出生于2006年12月28日，于事发时6周岁，扶养年限计算12年，扶养人数2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8452元（23562元／年×20年／3人＋23562元／年×12年／2人）。现原审原告仅主张17293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死亡赔偿金项目，故原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数额是976692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高成死亡，给其家人造成巨大精神痛苦，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
5、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100元。
6、财产损失。因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原审原告损失合计为1023794.3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4362.80元，死亡、伤残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14362.80元。原审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909431.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272829.45元，因耿陆军、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一方垫付原审原告损失6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负责返还。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损失387192.25元，扣除垫付款60000元，余款327192.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返还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负担2448.60元，由耿陆军、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49.40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一审时提供的华新派出所及华新居民委员会证明，只能证明高成曾在上海华新社区居住，且该证明有明显篡改的痕迹，应为无效证据。高成生前在昆山市工作，但未提供社保等证据，故死亡赔偿金应按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王桂珍及高子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我方在一审时计算王桂珍费用时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
被上诉人耿陆军、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一审时提供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华新派出所和青浦区华新镇华新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内容为：高成，男，江苏省仪征市新集镇长春郑北组12号，身份证号码××，曾于2012年3月居住本社区新凤北路495弄5号501室“至今”。其中“至今”两字与前面字迹明显不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一审时提供的《证明》，最后两字“至今”字迹明显不同，有涂改痕迹，故该份《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也未提供高成在上海办理暂住证等其他证据，故被上诉人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以此《证明》主张适用上海标准计算高成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根据昆山朝勤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高成收入证明，以及昆山朝勤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高成的劳动合同，高成于2012年5月30日进入该公司工作，距本次事故发生时已超过一年，故高成的死亡赔偿金可按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93540元（29677元／年×20年）。高成的父亲高加旺出生于1953年12月28日，于事发时59周岁，故不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王桂珍出生于1955年6月21日，于事发时57周岁，扶养年限计算20年，扶养人数3人；儿子高子杰出生于2006年12月28日，于事发时6周岁，扶养年限计算12年，扶养人数2人，按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18825元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8450元（18825元／年×20年／3人＋18825元／年×12年／2人）。虽然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一审时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虽只主张了172932元，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死亡赔偿金项目，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数额831990元（593540元＋238450元）并未超出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一审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976692元，故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数额为831990元。对于其他损失的认定，原审法院并无不当。因此，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因高成死亡所受损失为879092.3元（4362.8＋25639.5＋831990＋15000＋2100）。
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高成死亡，因耿陆军驾驶的苏E×××××中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再由双方当事人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耿陆军负该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高成负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由耿陆军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30%的赔偿责任，由高成自负70%的责任。同时，因耿陆军驾驶的苏E×××××中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条款，故应当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耿陆军、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因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耿陆军是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由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雇主赔偿责任。
综上，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4362.80元，死亡、伤残费用责任限额项下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14362.8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764729.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229418.85元，因耿陆军、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一方垫付过损失60000元，可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负责返还。综上，原审法院对涉案死亡赔偿金费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4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4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损失343781.65元，扣除垫付款60000元，余款283781.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负担2595元，由昆山永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市支公司负担3034元，由高加旺、王桂珍、徐娟、高子杰负担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