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强，男。
委托代理人：王云昭，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喻秋，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权，男。
委托代理人：高超强，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金淡，男。
原审第三人：朱锦宏，男。
原审第三人：李如浪，男。
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宛容，内蒙古兴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权及原审第三人吴金淡、朱锦宏、李如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强向原审法院诉称：李志强、张庆权于2011年8月8日签订《学校转让合同》，张庆权以7800000元将东莞市石碣勤径学校（以下行文的“学校”，如无特别指明均指该校）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志强。李志强已依约准时支付了7300000元给张庆权，根据约定，余款500000元待张庆权将学校所有证件、租地和租房合同全部更名后5天支付，李志强无数次要求张庆权办理更名手续，张庆权以种种理由推卸。合同第二、第三条约定，村委合同押金、2011年秋季张庆权收取的订位学费归李志强。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张庆权应当于2011年8月10日将学校财产与李志强一起清点造册并交付，但张庆权依然不配合。张庆权已收取的2011年秋季订位学费1985500元（其中1至6年级1135人×1000元／人=1135000元，7至9年级567人×1500元／人=850500元）和村委合同押金50000元应当全部支付给李志强，但张庆权仅仅支付了764531元，余款经李志强多次催促，至今仍未给付。该合同第八约定，张庆权应承担1000000元违约金。综上，李志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张庆权却拒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已失去诚信，严重违约。李志强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根据国家法律法规之规定，特具状诉请法院判令：1.张庆权将东莞市石碣勤径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民办学校许可证在市社会组织管理局、技术监督局、教育局将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举办人进行变更登记；2.张庆权完成财产、证照、资料的移交手续；3.张庆权支付李志强2011年秋季订位学费1985500元、村委合同押金50000元、违约金1000000元，扣除张庆权已支付的764531元和李志强尚应支付的转让尾款500000元，张庆权还应支付给李志强1770969元；4.诉讼费由张庆权承担。
张庆权向原审法院辩称：张庆权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无需再支付任何款项给李志强。一、2011年秋季订位学费李志强、张庆权双方已经交接清楚，李志强再次请求张庆权支付订位学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学校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学期的收入及支付截止至2011年7月10日，即截止目前学校发生的费用由张庆权负责，截止日后学校发生的所有费用由李志强负责（含2011年暑假的教职工工资及招生费用）”，2013年6月19日在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张庆权于2011年7月10日将东莞市石碣勤径学校交付给了李志强方经营和管理，2011年7月10日（含当天）前东莞市石碣勤径学校的一切债务、风险、收益及安全责任均由张庆权承受，2011年7月10日（不含当天）后东莞市石碣勤径学校的一切债权债务、风险、收益及安全责任均由李志强方承担及所有”。从以上两份合同显示，张庆权于2011年7月10日已将勤径学校交付给了李志强经营和管理，并且此后发生的债权债务、风险、收益均由李志强负责。学校交付给李志强后，所有的收益均由李志强负责，李志强已经接手学校的全部事宜，2011年7月10日以后的事情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因此，李志强主张张庆权收取了全部订位学费根本不符合事实。2.张庆权已将收取的订位学费全额转账给了李志强，而且当事人朱蓓恩、朱恩琳二人任勤径学校的财务一职，学校所有账目都由此二人负责，当时他们参与了订位学费的交接过程，可证明李志强、张庆权双方已将订位学费交接清楚，无任何争议，并且订位学费单据及交接材料都已交给李志强方。因此，张庆权根本不存在拖欠李志强订位学费的事实。3.再者，就订位学费本身而言，订位学费不可能是学生下学期学杂费的全额，否则收取的就不是订位学费。而直接就是下学期的费杂费了，李志强主张的1985500元的订位学费根本不符合事实。事实上，订位学费是学校为预计下学期的就读人数，以便确定开班数及安排好教职人员，李志强以教育局规定的学杂费来计算订位学费的数额，不符合实际情况。二、关于村委合同押金50000元，张庆权已于2013年6月18日将押金的权利义务转给了李志强，东莞市石碣镇股份经济联合社也分别向答辩人开具“退回勤径学校（刘高威）租学校定金50000元”，向李志强开具“已收取李志强交来租学校定金50000元”收款收据，因此李志强主张50000元押金无事实依据。三、租赁合同已变更完毕。2013年5月22日，李志强、张庆权及出租方东莞市石碣镇西南股份经济联合社就租赁合同变更一事达成协议“将租赁合同的乙方变更为李志强，从2011年7月10日起，由李志强履行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其他条款按原租赁合同书执行”，并签订《协议书》。因此，李志强要求变更租赁合同的请求无任何依据。四、关于变更勤径学校法人代表、举办者及股份登记等有关证件之事宜。《学校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转让学校具体办理由李志强负责，张庆权予以协助。《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张庆权应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变更。以上约定均明确张庆权在转让事宜上只要协助办理，主要由李志强负责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李志强、张庆权双方于2013年6月19日在广东省东莞公证处办理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公证，张庆权已经履行了协助义务。因此，张庆权不存在违约行为。李志强一直拖欠村委租金，2011年7月至2013年5月的租金，李志强直至2013年5月22日才向村委支付，拖欠租金长达二年之久，其行为严重缺乏诚信，以至村委长期向张庆权追缴租金，令张庆权名誉受到严重损害，导致迟迟不能过户的过错完全在于李志强。综上，张庆权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李志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李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吴金淡、朱锦鸿、李如浪共同述称：一、三人都并非本案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本案的权利、义务应归属于本案李志强和张庆权。李志强和张庆权于2011年8月8日签订《学校转让合同》与三人没有任何关系，是李志强、张庆权彼此之间对于权利义务的约定。三人仅仅是李志强和张庆权的朋友，由于李志强、张庆权出现了纠纷，应张庆权的邀请，才介入进来协调处理纠纷的。二、2013年6月18日在村委变更租房合同和次日（2013年6月19日），三人与李志强、张庆权五人在公证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办理证照变更登记需要公证书，仅是一个形式和程序，不是实质内容。2013年6月中旬，张庆权得知李志强起诉了他，张庆权为了减少违约责任，让第三人请李志强一起办理变更手续。实际上是18号和19号两天办理的，村委的人说不能写6月，6月全市合同要上网，所以打印成“2013年5月22日”。第三人以受让股东身份出现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仅仅是为了李志强、张庆权办理相关证照方便而填写的，属于挂名股东。第三人实际并不拥有学校75%的股权，更没有支付相应的转让款给张庆权。至于公证《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其他实体内容也不是事实。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张庆权起草好后让我们到公证处直接签名，公证处也没有对实体内容进行审查，仅审查第三人的签名和指印。三、对事实真相说明。1.李志强和张庆权于2011年8月8日签订《学校转让合同》后，李志强说只向张庆权支付了730万元转让款，但李志强称他要求张庆权依约变更学校登记、按时足额支付2011年秋季所收的学费、办理财产和证照及资料的移交手续，以致双方产生争议。2.每个学校秋季招生都是8月份开始的，据张庆权讲勤径学校2011年秋季的学费大约有250万和财务资料被他的女婿张振堂全部带走了。当时勤径学校的财务是由张庆权的妻子范现花和张庆权的女婿张振堂负责。3.李志强与张庆权纠纷的焦点之一，李志强要求张庆权按照约定将财产、证照、资料办理移交手续。张庆权只给了证照和公章，其他要李志强找张振堂要，在李志强强烈要求下张庆权给了70多万已收的学费。李志强认为不只这个数，要求张庆权亲兄弟明算账，按照约定办理移交手续。实际上不只一个学生才收1000或1500。4.李志强与张庆权纠纷的焦点之二，张庆权坚持要求剩下的学费应由李志强去找张振堂要，否则就不办理变更手续。而李志强认为张振堂是张庆权的财务又是其女婿，是代表张庆权，不管学费是否由张振堂带走，都应该由张庆权按照合同约定将学费如数交给他。5.第三人是张庆权的朋友也是李志强的朋友，也是办民办学校的，2012年10月张庆权让第三人平衡协调后，第三人了解到张振堂把钱用掉了，且张振堂本人又不到场，因此也一直无法协调成功。张庆权也不是真的想要耍赖，张庆权的确被张振堂气得在广州住了两个月医院，也是没有办法。6.今年6月中，张庆权又找第三人平衡协调解决，说李志强起诉了他，张庆权说与张振堂算过账，只欠49万多。第三人找到李志强协商，李志强说为了几千学生和学校正常教学他可以让步，同意尽快办理变更手续，至于张庆权收的2011年秋季学费、村委合同押金等欠他的远远不止49万，这些问题还是由法院解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8日，李志强（乙方）和张庆权（甲方）签订《学校转让合同》，张庆权将位于石碣镇西南村的东莞市石碣勤径学校全部股份权益转让给李志强，总价7800000元，签订合同之日李志强需支付第一期转让费800000元作定金，第二期于2011年8月30日前付6500000元，余额500000元待张庆权将学校的所有证件、租地和租房合同全部变更后五天内付清，“具体交接办理由乙方负责，甲方予以协助配合”。转让价格包括张庆权投资自建教学楼、合同经营权、村委合同押金、学校的一切办学设备设施、自购校车两辆等。合同载明学校人数约1400人，自建面积约6600平方米，租用村委宿舍楼月4000平方米。合同中约定：“第三条：学校2011年秋季甲方所收取的订位学费归乙方所有；本学期的收入及支付截止2011年7月10日止，即截止日前学校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截止日后学校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第四条：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三个月内，甲乙双方共同与村委会协商将租地和租房合同及法人变更给乙方。”“第七条：学校的财产甲乙双方于2011年8月10日前清点造册，待乙方交付完第二期款陆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后，甲方再移交给乙方接管（甲方提供有效的消防质检及办学的一切手续给乙方）”“第八条：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后任何一方不能违约，否则违约方需赔偿对方壹佰万元违约金及造成的经济损失。”
《学校转让合同》签订当日，李志强即交付50000元给张庆权，次日，委托他人转账750000元给张庆权。2011年8月30日，李志强又通过委托他人转账方式向张庆权汇款6500000元，至庭审时尚有尾款500000元未付。关于租赁关系的变更，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的《协议书》显示，东莞市石碣镇西南股份经济联合社同意吴金淡、李志强、朱锦宏三人自2011年7月10日起履行原由张庆权履行的租赁合同。石碣镇西南股份经济联合社于2013年6月18日将50000元押金退回给张庆权，支出证明单加盖“现金付讫”字样。张庆权庭审中辩称当日虽有支出证明单如此记载，但实际上该50000元并未退回给张庆权，而是当即转为李志强履行租赁合同应交的50000元押金。原审法院前往石碣镇西南股份经济联合社调查，该社证实了张庆权的陈词。
李志强和张庆权在履行《学校转让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李志强提出，按照东莞市石碣镇教育办公室确认的2011学年度勤径学校的人数和收费数额，1-6年级学生1135人，收取学生每学期学杂费1000元／人，7-9年级学生567人，收取学生每学期学杂费1500元／人，张庆权应按约交付订位学费1985500元（1135×1000＋567×1500），而张庆权仅支付了764531元，未全额付清。张庆权则主张，学杂费不等同于订位学费，张庆权支付764531元给李志强，已经全部交付了订位学费，而且也将资料交付完毕。张庆权提供了“朱思琳”、“朱蓓恩”出具的二份内容完全一致的“证明”：“2011年度本人任东莞市石碣勤径学校财务一职，2011年张庆权将学校转让给李志强，本人参与了订位学费的交接过程，张庆权、李志强收取的订位学费本人参与了核算，订位学费张庆权、李志强双方已交接清楚，无争议，订位学费单据、交接材料已交给李志强方。”李志强称并不认识朱思琳、朱蓓恩，而且二人也没有出庭作证，双方实际没有进行交接。李志强在庭审中明确其诉求的“张庆权完成财产、证照、资料的移交手续”，实质是要求张庆权交付2011年下学期的财务资料、订位学费和税务登记证。至原审庭审时，李志强已经成功将勤径学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举办人在教育局进行了变更登记，但尚未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进行变更登记，张庆权表示愿意配合，但应根据经过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变更登记至张庆权和三名第三人名下。张庆权提供了张庆权（甲方）、李志强（乙方）、吴金淡（丙方）、朱锦宏（丁方）、李如浪（戊方）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显示，张庆权拥有勤径学校100%股权，“甲方将勤径学校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丙方、丁方、戊方，转让价格为780万元，转让后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各占勤径学校25%股份…”，“甲方确认已收到乙方、丙方、丁方、戊方的全部股份转让款项”，“甲方于2011年7月10日将东莞市石碣勤径学校交付给了乙方、丙方、丁方、戊方经营和管理…”，“甲方应无条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变更”。该协议经东莞公证处公证属实。然李志强声称将三第三人拉进合同来是张庆权的要求，第三人是进来调停双方纠纷的，李志强若不同意该种方式就不能及时进行办学许可的变更，将面临无证办学被行政主管部门严重处罚的后果，所以李志强不得不接受张庆权提出的这种方式。由于办学许可的变更登记手续需要公证才行，所以公证只是形式要求，《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情况的反映。第三人吴金淡、朱锦宏、李如浪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也确认李志强的陈述，且明确表示第三人是按照张庆权的意思进行办理变更备案，第三人只是“挂名”的，并非真实的合同当事人，不享有合同的权利。
以上事实，有《学校转让合同》、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石碣镇教育办公室的确认书、变更租赁关系的协议、勤径学校的登记证明文件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明、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张庆权转让勤径学校的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其与李志强2011年8月8日签订的《学校转让合同》有效。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李志强也实际上于2011年秋季学期接管了勤径学校，并且至2011年8月30日已按约足额支付7500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两年后，李志强和张庆权、第三人签订了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经公证的文书，具有当然的证明效力，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股权转让协议》中记载张庆权确认已经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7800000元，然李志强和张庆权庭审中皆陈述尚有尾款500000元未付，可见协议所述与事实不符，应以当事人的陈述为准。三名第三人在答辩状和原审庭审中均陈述并不享有勤径学校转让的任何权利，由李志强一人主张权利，应予准许。因本案并不涉及李志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的请求，第三人与李志强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无需审查。李志强和第三人陈述该公证文书不是真实情况的反映，而是为满足变更有关登记手续的形式要求而作，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且张庆权也未认可该种陈述，因此，原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中未能被有效证据推翻的内容，予以采信。该协议与《学校转让合同》相比，除了受让主体不同外，其他主要内容并无二致，结合张庆权已经履行的情况和协议内容，不能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对《学校转让合同》的全面替代，而应视为对《学校转让合同》的变更或补充，《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的事项还应按《学校转让合同》履行。
勤径学校举办者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当由原举办者即张庆权提出，故办理变更举办者的手续是张庆权的法定义务。但这并不意味着在具体办理时候，由张庆权单方面即可完成变更并交付变更完毕的相关证照。事实上，变更相关登记内容，需原举办者和受让人相互合作配合方能完成。根据《学校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张庆权应协助和配合李志强办理相关手续，需李志强请求或主动提出时，张庆权方为履行行为。今李志强已明确请求张庆权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张庆权应当协助。鉴于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举办人变更手续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在教育局办理完毕，此事项已无判令履行之必要，其他尚未办理完毕的事项，张庆权应积极予以协助办理。
根据《学校转让合同》的约定，张庆权应将办学的一切手续给李志强，现双方对2011年下学期财务资料和税务登记证是否已经交接产生争议。张庆权提供了朱蓓恩和朱思琳的证言，但二人均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且二人身份未能核实，其证言不足采信。李志强既已接管了勤径学校，接收了公章等重要物品，但双方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交接的证据，可以推断双方确实进行了交接，但并没有书面的交接记录。双方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交接手续，若仅有2011年下学期财务资料和税务登记证未移交，则李志强也负有谨慎和注意义务，应及时进行记录或由张庆权确认该事项。因此，关于是否已经交接了2011年下学期财务资料和税务登记证的事实，不能单纯以张庆权未提供交接记录认定其未交付，还应证实张庆权是否持有该些文件。李志强没有证实张庆权仍持有2011年下学期财务资料和税务登记证，其请求张庆权交付该些资料和证件，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志强还诉求张庆权支付村委合同押金50000元、订位学费1985500元、违约金1000000元。第一，关于合同押金。原审法院从石碣镇西南股份经济联合社调查的结果证实了张庆权的说法，其已经将租赁合同押金50000元转给了李志强，无需再向李志强支付该款。李志强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订位学费。应特别说明，勤径学校提前收取订位学费是违规行为。李志强和张庆权在《学校转让合同》中约定张庆权应将已收取的订位学费交付李志强，但并未明确张庆权已收取订位学费的金额。订位学费不等同于学杂费或学费。订位学费一般是民办学校在学期放假前收取的费用，金额不超过学费，新学期开学交费注册时从学费中扣除。如果张庆权已经收取了2011年秋季的所有学费或学杂费，双方无必要在《学校转让合同》中将之约定为“订位学费”，而应直接约定为学杂费或学费。李志强以当期应收的全部学杂费1985500元为据计算订位学费金额不妥。事实上，张庆权也支付了764531元给李志强，若李志强认为张庆权所付的数额不足，应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志强举证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诉求。第三、关于违约责任。前已述及，办理学校变更手续并非张庆权的单方行为可以完成。双方直到2013年6月18日才办理租赁合同的交接手续，至诉讼后才完成学校举办者的变更，显然迟延于约定期限。但究竟是否系张庆权原因导致迟延，李志强未能举证证实。李志强要求张庆权承担违约责任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志强的上述诉讼请求不成立，李志强主张以上述相应金额抵销其应付的尾款500000元，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庆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李志强在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和东莞市技术监督局办理东莞市石碣勤径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的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李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案件受理费20739元，由李志强负担20639元，张庆权负担100元。
上诉人李志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判决张庆权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举办人变更登记为李志强名下明显不当。1.在东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和东莞市技术监督局办理变更手续的前提是必须先到教育部门办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变更。2.张庆权只是在诉讼期间到教育局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理给了第三人吴金淡等人，根本无法执行原审判决第一项。3.《民办教育促进法》第54条规定，变更举办者是张庆权的法定义务，在本案也是张庆权的约定义务。二、原审法院用推断方式认定双方进行了交接错误，应判决张庆权按照约定完成财产、证照、资料的移交手续。1.进行书面移交是张庆权约定义务，其不能提交相关已办理移交手续资料应认定其没有移交，而不能进行相反推断其已移交。2.原审法院违背证据规则，张庆权应对移交资料举证证明。3.因没有交接，50万元转让款至今没有交付。4.张庆权申请追加的原审第三人也证明没有交接。三、张庆权应向李志强支付订位学费余额1220969元。1.原审法院对“订位学费”与“学位费”混淆理解。2.协议书的“订位学费”就是指张庆权收取的全部学杂费。3.广东省物价局和教育厅颁布的《关于规范我省民办中小学校教育收费管理的通知》规定的学位费不是本案中的订位学费。4.无论张庆权收取的是订位学费还是学位费，都应当移交给李志强，应当办理交接手续，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5.李志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张庆强至少收取了学费1985500元，已完成举证责任。四、张庆强应返还村委合同押金5万元。1.张庆强提交其签名的《支出证明单》，证明其已收到村委退的5万元押金。2.张庆强提交了村委盖章的《收款收据》，证明村委收到了吴金淡等人交的定金5万元。3.张庆强已收取押金5万元，村委以何种形式收取是另外的法律关系。4.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五、违约金100万元应支持。张庆强没有按照约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及财产、证照资料的移交，已构成严重违约。六、第三人的原审答辩意见还原事实真相，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七、《股权转让协议》公证书没有效力。1.公证书仅载明主体和转让款的具体内容，但这些主要内容已查明完全失实，公证处也没有对其他非主要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公证。2.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是张庆强单方制作。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志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庆权向本院答辩称：一、李志强要求张庆权协助办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举办人，以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变更，是无理取闹。首先，李志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确认《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举办人在教育局进行了变更登记，明确不作主张。并且事实上办理变更登记后，张庆权已经不是案涉学校的举办人，再进行任何变更都与张庆权无关，张庆权也无法配合。其次，对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至今仍无法进行变更，与张庆权无关，是因为李志强与第三人之间出现内部问题导致最后无法办理变更手续，直至目前张庆权一直在等待李志强通知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最后，相关变更手续办理上张庆权只是承担协助及配合义务，需要李志强提出，张庆权才能协助及配合。二、2011年下学期财务资料及税务登记证等材料已经移交给李志强，如果未移交以上资料案涉学校根本无法正常营运。三、张庆权已经足额支付了订位学费给李志强，李志强主张天价订位学费是讹诈。首先，订位学费是民办学校在学期放假前学生为了订取下学期学位而收取的定金性质的费用，并非学杂费，两者收取时间、性质不同。如果张庆权已经收取的是学杂费，双方完全可以在《学校转让合同中》约定为学杂费，而不是订位学费。其次，双方签订《学校转让合同》时不可能已收取全部学生的学杂费。双方签订《学校转让合同》是在2011年8月6日，这时候下学期还没开始注册，学杂费根本没有开始收取，并且最终的学生人数还没确认，张庆权何来已经收取了学杂费，更不可能收取了案涉学校全部学生的学杂费。再次，张庆权应付给李志强方的订位学费应与未付尾款50万元相当。李志强主张的应支付订位学费高达198.55万元，是案涉学校一学期全部的收入，约占转让款的四分之一。如果张庆权确有收取198.55万元的订位学费，完全可以用应付给李志强的订位学费直接折抵李志强第二期应付的650万。从张庆权支付给李志强的764531元订位学费来看，其与李志强未付尾款50万元相当，是相吻合的。再次，李志强应对张庆权尚欠其订位学费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并且从第二点答辩意见可知，财务资料已经移交给了李志强，李志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可以推定张庆权不欠其订位学费。最后，张庆权支付给李志强的764531元就是应付的订位学费。双方各自聘请的财务人员在相互核对清楚账目后，经双方当事人相互确认张庆权应付的订位学费为764531元后，张庆权随即于2011年11月21日分两笔向李志强支付了全部的订位学费。并且从张庆权向李志强支付的款项来看，分别是20万元和564531元，564531元这笔汇款是多位零头数，显然是双方对订位学费核算后确定下的结果。三、从本案来看，李志强极不诚信。首先，关于村委会租赁合同押金5万元的问题。原审已经查明，李志强根本没有向出租方支付过5万元租赁合同押金，张庆权已经将上述款项转给了李志强，李志强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仍然信口开河，谎话连篇。其次，关于原审第三人的真实身份。张庆权于2013年6月19日与李志强及原审第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学校股权转让给李志强及原审第三人，李志强及原审第三人同为转让后案涉学校的股东。原审第三人与李志强同是案涉股权转让的受让人，并非是协调张庆权与李志强纠纷的中间人。最后，关于李志强主张订位学费为198.55万元。198.55万元是案涉学校全学期的全部学生的学杂费，由于任何学校都是存在插班生，并且案涉学校是民办学校，学生流动性更大，案涉学校全学期的全部学生的人数必须在开学后才能确定，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确定，张庆权不可能在8月6日就全额收取了全部学生的学杂费。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李志强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吴金淡、朱锦宏、李如浪向本院陈述称：1.本案与原审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2.具体的事实理由与事实真相的陈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如下事实：1.二审调查时，各方当事人确认，目前勤径学校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在李志强、吴金淡、朱锦宏、李如浪名下，吴金淡、朱锦宏、李如浪三人同意将该证过户至李志强个人名下，法庭询问李志强是否同意与吴金淡、朱锦宏、李如浪三人庭后自行协商过户事宜，李志强代理人表示因涉及到当事人的实体权利问题，需要与当事人沟通，庭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答复法院，但至今未予答复。2.关于2013年6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背景，李志强主张，2011年8月8日，李志强与张庆权签学校转让合同后，自同年12月起，勤径学校就由李志强实际经营，但张庆权一直没有依约办理交接及变更手续。因学校实际举办者已经变更，教育行政部门多次催促李志强办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等的变更登记手续，否则将视为无证办学，为此，李志强多次催促张庆权办理，但张庆权一直不予理会。2013年6月5日，李志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通知张庆权，张庆权抓住李志强一方急于办理变更手续的心理，重新起草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找到原审第三人与李志强接触，为了不使学校无证办学，迫于无奈，李志强不得不同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公证手续。原审第三人吴金淡、朱锦宏、李如浪对李志强的主张予以确认，张庆权对此不予确认。3.关于财产及证照等相关资料移交的诉讼请求，李志强二审调查时予以明确，是指学校自开办以来到2011年（含2011年下学期）所有的财务资料、税务登记证以及订位学费。李志强确认2011年12月其接管该校以来，学校正常缴税。
以上事实，有本院调查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李志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二、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过户；三、财务资料、税务登记证的移交；四、订位学费及押金；五、违约责任。以下分述之。
一、关于案涉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李志强与张庆权于2011年8月8日签订学校转让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等作出了明确约定，且李志强亦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并接管了勤径学校。2013年6月19日，李志强又与张庆权、吴金淡、朱锦宏、李如浪一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法予以公证。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除受让方由李志强一人变更为李志强、吴金淡、朱锦宏、李如浪四人外，其他内容与学校转让合同基本一致。李志强主张是为了不使学校无证办学，被迫签订该协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确认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并无不当。李志强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吴金淡、朱锦宏、李如浪三人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只是挂名股东，明确放弃上述合同权利，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李志强作为受让方之一，单独向转让方张庆权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过户事宜。讼争各方均确认，目前勤径学校的办学许可证已经依据各方在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张庆权名下过户至李志强、吴金波、朱锦宏、李如浪四人名下，这表明张庆权已经依约履行其协助办理义务，而从公证书的内容来看，上述过户行为也是李志强同意并直接参与完成的，现在李志强又要求张庆权协助过户至其个人名下，前后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财务资料以及税务登记证的移交事宜。依据《学校转让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学校财产清点造册是双方的责任，待李志强支付完第二期款项6500000元后，张庆权再将学校财产移交给李志强接管。从李志强已经实际接管勤径学校，并接收公章等重要物品，且该校一直正常纳税等事实可以推断，张庆权已经依约将学校财产移交给李志强接管，双方已经完成有关证照资料等实物的交接手续。在李志强未能举证证明张庆权仍持有上述证照资料的情况下，原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订位学费及押金的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志强主张张庆权收取了1985500元订位学费，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李志强直接将订位学费等同于学杂费，并以2011年下半年应收学杂费作为订位学费的金额，理据不足，故李志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租赁合同押金，原审法院经调查已经证实，东莞市石碣镇西南股份经济联合社将原由张庆权支付的押金直接转为李志强应交的押金，李志强的押金支付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有权自行调查收集，李志强关于原审法院调查程序不合法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
五、关于违约责任。依据《学校转让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具体交接办理由李志强负责，张庆权予以协助配合。故，无论是租赁合同的变更还是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应由李志强负责，并通知张庆权予以配合。在李志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通知张庆权履行协助义务，张庆权怠于履行或拒绝履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张庆权在租赁合同变更以及相关证照变更方面存在违约行为。而如前所述，李志强关于张庆权应付未付订位学费、未移交财务资料以及税务登记证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李志强未能举证证明张庆权存在违约行为，请求张庆权承担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志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9元，由李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婷
代理审判员 阮 冠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日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利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