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民终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百利开关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鑫源道**号。法定代表人：曹国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德雅特（天津）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秀川路**号。法定代表人：沈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天津卓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永（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路***号*号厂房*****号。法定代表人：宋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天津卓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津关电子物料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卫津南路与外环线交口东侧50米。法定代表人：陈丽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天津卓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贵永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骆克道*******号洛克中心**楼*室。代表人：宋悦，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天津卓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百利开关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德雅特（天津）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永天津公司）、天津津关电子物料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关电子公司），一审被告贵永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永国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0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张敏，被上诉人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及一审被告贵永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连带退还百利公司履约定金10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以1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期间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高德雅特公司是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的收款方，也是实际使用方，虽然其主张系受贵永国际公司的委托收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将上述款项转交给贵永国际公司，因此，高德雅特公司作为实际收款方，应当承担返还义务。（二）贵永天津公司与百利公司签订的《往来账款核对函》具有法律效力，贵永天津公司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其应与贵永国际公司连带退还百利公司履约定金100万元。（三）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是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应连带退还百利公司履约定金100万元并连带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辩称：该三公司并非《设备采购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就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永国际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百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连带退还百利公司履约定金100万元整，并支付从2013年6月21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截至2016年6月20日为192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倍；2.本案诉讼费由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0日，百利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百利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向贵永国际公司支付履行定金100万元，该履约定金于2013年6月20日前退还给百利公司。合同签订后，百利公司按照贵永国际公司的指示将履约定金100万元支付给高德雅特公司，高德雅特公司向百利公司开具收据。2013年12月31日，贵永天津公司与百利公司签署《往来账款核对函》，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贵永天津公司欠百利公司履约担保金100万元整。2015年6月30日，津关电子公司给付百利公司金额为100万元的中信银行转账支票一张。2015年7月2日的中信银行退票理由书显示存款不足、密码填写错误，该转账支票未能兑现。百利公司主张津关电子公司给付的支票用于返还贵永国际公司欠付的履约定金100万元，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贵永国际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与百利公司签署《往来账款核对函》，确认贵永国际公司欠百利公司履约定金100万元。百利公司、贵永国际公司、贵永天津公司均认可贵永天津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盖章确认的《往来账款核对函》与贵永国际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盖章确认的《往来账款核对函》所载的100万元为同一笔履约保证金，均指《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履约定金。一审法院认为，贵永国际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案件。百利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所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履行地为天津市，故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应适用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百利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所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约定义务。该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百利公司缴纳的100万元履约定金应于2013年6月20日前返还，贵永国际公司至今未返还该款项，构成违约。贵永国际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并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赔偿百利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百利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百利公司主张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人格混同，但根据百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四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贵永天津公司的对账行为及津关电子公司支付支票的行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其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百利公司要求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贵永国际公司退还百利公司履约定金10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以100万元为本金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期间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百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8元，由贵永国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利公司补充提交三页网站截图，意图证明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系关联公司。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在综合分析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后认为，因百利公司未提交上述网站截图相应的原始载体或路径证明，且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贵永国际公司系注册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公司，故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纠纷确定处理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各方争议的准据法，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的责任。贵永国际公司与百利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贵永国际公司应于2013年6月20日前将100万元履约定金退还给百利公司，但贵永国际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贵永国际公司向百利公司退还上述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且贵永国际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高德雅特公司是否承担返还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的责任问题。百利公司主张高德雅特公司系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的实际收款方和用款方，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百利公司接受贵永国际公司的指示将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支付给高德雅特公司，高德雅特公司仅系代贵永国际公司接收上述款项，其并非《设备采购合同》的当事方，不具有返还该款项的义务。百利公司将100万元履约定金支付至高德雅特公司即已履行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于上述款项是否由高德雅特公司使用，系贵永国际公司对该款项的支配问题，与百利公司无关。因此，百利公司以高德雅特公司系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的实际收款方和用款方为由，要求高德雅特公司承担返还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贵永天津公司是否承担返还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的责任问题。百利公司主张贵永天津公司签订《往来账款核对函》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其应承担返还100万元履约定金的责任。贵永天津公司主张系受贵永国际公司委托进行对账，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100万元履约定金的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债务加入属于债务承担范畴，在类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债的关系，而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债务。本案中，贵永天津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告知百利公司双方系委托对账的关系，百利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从《往来账款核对函》的对象来看，其抬头为“致：贵永（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明确了对账对象为贵永天津公司而非贵永国际公司，贵永天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百利公司签署了该函件，与其受托代为对账的身份不符。从《往来账款核对函》的内容来看，百利公司在函件中提示贵永天津公司核对账目，“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贵永天津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其公章，且无任何其代为对账的列明和备注，应认定为其对尚欠百利公司履约担保金100万元事实的确认。综合上述情节，在百利公司、贵永天津公司及贵永国际公司均确认《往来账款核对函》中载明的款项即为《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100万元履约定金的情况下，能够认定贵永天津公司作出了加入到百利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的意思表示，贵永天津公司与百利公司签订《往来账款核对函》的行为构成债务的加入，其应与贵永国际公司共同承担返还100万元履约定金的责任。贵永天津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津关电子公司是否承担返还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的责任问题。百利公司主张津关电子公司给付其100万元转账支票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津关电子公司应就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承担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津关电子公司给付支票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具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对百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是否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联公司的人格混同主要表征为组织机构的混同、经营业务的混同及公司财产的混同，百利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高德雅特公司、贵永天津公司、津关电子公司与贵永国际公司在上述方面存在混同的情形，故其主张上述公司因构成人格混同而应就涉案100万元履约定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百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贵永（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与贵永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天津市百利开关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8元，均由被上诉人贵永（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一审被告贵永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清泉审 判 员  李 彤代理审判员  唐 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尹 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