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河市刑一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忠东。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兰鲜。
二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赵荣科、蒋中元，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忠东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吕忠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忠赞、韦兰鲜连带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07年9月21日作出（2007）金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吕忠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又于同年10月16日作出（2007）金刑初字第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由被告人吕忠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赔偿款共计37536.24元的80%，即3002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忠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赔偿款共计37536.24元的20%，即7507.24元。被告人吕忠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忠赞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兰鲜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忠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忠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二审合并审理后，于2007年12月29日作出（2007）河市刑一终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判生效后，原审被告人吕忠东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1日作出（2008）桂刑申字第34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再审后于2008年12月29日作出（2008）河市刑再终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7）河市刑一终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07）金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和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19日立案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庭审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忠赞到庭参加诉讼，2011年2月22日去世），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09）金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吕忠东对刑事部分不上诉，本案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吕忠东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兰鲜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3月24日10时许，被害人ＸＸＸ（又名吴宝）驾驶客车从九圩镇九圩街九圩至大厂的客运始发站缓慢行驶到九圩镇老车站对面的公共厕所旁，停车等候一名上厕所的乘客。下一班客车的车主吕忠赞（又名吕赞，2011年2月22日去世，系被告人吕忠东的哥哥）认为ＸＸＸ故意拖延发车时间抢客而不满，即从家中拿了两把菜刀出来，被他人劝阻，夺下菜刀放到被告人吕忠东的微型车上。尔后，吕忠东、吕忠赞各自驾驶自己的车辆将ＸＸＸ的车堵住。此时，吕忠赞的妻子韦兰鲜也跑到ＸＸＸ的客车旁指责ＸＸＸ的妻子潘秋含超时抢客，并挡住乘客不让上车。潘秋含向韦兰鲜解释停车的原因，并将韦兰鲜推开，韦兰鲜不作让步，双方发生争吵并互相拉扯推打，潘秋含被韦兰鲜压在地上。ＸＸＸ见状即下车与吕忠赞发生扭打，吕忠赞被ＸＸＸ压在地上。吕忠东见状，便从其微型车中拿两把菜刀过来，用刀背朝ＸＸＸ的后脑部击打几下，致ＸＸＸ右后枕部、右后颈部外伤。ＸＸＸ被打后夺下一把菜刀，后经群众劝阻并将双方的菜刀一并夺下。
被害人ＸＸＸ在2005年3月24日被打后到九圩镇中心卫生院治疗，当晚约十点钟转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4月11日出院（第一次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主要治疗：1、颅底骨折；2、外伤性颅内积气；3、头皮血肿；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5、原发行高血压病。2005年4月17日ＸＸＸ到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诉说其出院后时有右枕部疼痛，呈隐胀痛，伴视蒙。医院经查体：右乳突轻度压痛。2005年4月28日ＸＸＸ又到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诉说其出院后反复头昏、头痛，医院查体：右侧枕部枕大神经分布处感觉衰弱，被害人ＸＸＸ在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05年6月17日出院。ＸＸＸ出院后又诉反复头昏、头痛，于2005年6月25日至7月22日转至河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查体：右侧颈部轻压痛，X线示：颈椎退行性病。2005年8月22日ＸＸＸ诉说其头痛阵发性发作，不分昼夜，每次发作仅十多分钟，波及右上颌、面及颞枕顶部，麻木，恢复后如常又在河池市人民医院治疗。
2005年9月8日被害人ＸＸＸ转到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外科诉6月前被人用硬物击伤右枕区，伤后到当地医院治疗，此后病情未完全好转，出现右侧咬物乏力，面部麻木及右侧肢体动作欠协调表现。伴右侧耳鸣，辨音能力下降表现。医院查体：右侧面部感觉（以触觉为主）减退，右侧听力↓，右侧鼻唇沟稍浅。该院于9月9日出具纯音测听报告单：右耳主观检查不协作（移阈较大）建议ABR检查。并作出疾病证明：头部外伤，V、VII神经损伤。
2005年9月10日被害人ＸＸＸ诉说颅脑外伤后反复头痛5月余，右侧面部麻木而在河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9月26日，医院查体：右侧面部感觉减退，听力粗测以右侧稍下降。2005年10月9日BAEP：结论：右侧主观听阈消失，右侧波形分化及重复性较差，左侧波形分化及重复性尚可，其余各电位未见明显异常。2005年10月10日该院出具疾病证明：神经性耳聋（右）外伤性。
2006年3月1日被害人ＸＸＸ诉右耳听力下降4个月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耳鼻喉科门诊进行检查治疗。该院查体：外耳道干净，鼓膜完整，未见穿孔等等。2006年3月14日纯音听阈测定：左耳混合性聋，高频听力下降为主，右耳全聋。鼓室图：双中耳功能基本正常。镫骨肌反射实验：双耳肌反射功能良好。ABR：左耳60dBnHL，右耳80dBnHL。多频稳态听觉诱发反应：左耳气导语频听阈PTA40dB，右耳气导语频听阈PTA60dB。
ＸＸＸ受伤后多次到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河池市人民医院、广西医科大学一附院等处治疗，共住院治疗113天，住院期间有35天需一人陪护（由其妻子潘秋含陪护），共支付医疗费21246.62元（其中288.33元用于治疗高血压），因治疗误工194天，因治疗支付交通费728元、住宿费105元，另外还为查明伤势程度等问题进行了四次司法鉴定共支付鉴定费6213元。ＸＸＸ驾驶的桂MA46**中巴车在2005年3月24日至4月2日还停运了10天，支付停车费150元。
2006年1月13日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以ＸＸＸ的伤势经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法医学鉴定已构成重伤为由向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吕忠东对被害人ＸＸＸ的伤势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在2006年3月14日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ＸＸＸ的伤势重新鉴定。该中心在2006年3月27日作出鉴定结论为轻微伤、2006年3月29日作出鉴定结论为不构成伤残。2006年4月6日公诉机关以因事实、证据有变化为由撤回起诉并获准许。2006年9月20日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以ＸＸＸ的伤势经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法医学鉴定已构成轻伤为由向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06年12月20日又以因事实、证据有变化为由撤回起诉并获准许。
2007年5月8日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以ＸＸＸ的伤势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已构成轻伤为由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于2007年9月21日作出（2007）金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吕忠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2007年10月16日作出（2007）金刑初字第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由被告人吕忠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赔偿款共计37536.24元的80％，即3002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忠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赔偿款共计37536.24元的20％，即7507.24元。被告人吕忠东、吕忠赞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兰鲜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忠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二审合并审理后于2007年12月29日作出（2007）河市刑一终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吕忠东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008年7月2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桂刑申字第34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再审后于2008年12月29日作出（2008）河市刑再终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吕忠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07）河市刑一终字第1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07）金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和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重审本案时，公诉机关补充了一份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刑侦大队于2009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09年12月25日我队侦查员带ＸＸＸ到河池市人民医院病理科对其听力受伤的伤情与被告的伤害行为有否因果关系进行医学鉴定，该医院医生对其进行各项检查后，病理科医生称其伤势距今已四年，因时间间隔太久，无法做出ＸＸＸ听力受损的伤情与被告人的伤害是否有因果关系的医学鉴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重审开庭笔录及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ＸＸＸ的陈述，证人覃甲、王某某、覃乙、谭某某、吴甲、吴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吕忠东供述，检查报告单，疾病证明书，住院记录，照片，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户籍证明，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文书，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刑侦大队的《情况说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吕忠东持菜刀刀背敲伤被害人ＸＸＸ头部，致被害人右后枕部、右后颈部外伤，但公诉机关仍没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听力下降与被告人吕忠东的伤害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忠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被告人吕忠东对民事侵权行为仍然要承担民事责任，吕忠赞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兰鲜系夫妻关系，吕忠赞去世后，其侵权责任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兰鲜承担。综合附带民事诉原告人ＸＸＸ的诉请和本案的实情，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诉请赔偿的项目和金额应予以支持的部分为：医疗费21246.62元、误工费98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95元、护理费1979.25元、交通费728元、住宿费105元、鉴定费6213元，共计41770.87元。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被打伤系被告人吕忠东及已去世的吕忠赞的共同侵权行为所造成，其中吕忠东起主要作用，吕忠赞起次要作用。故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应由吕忠东承担41770.87元的80%即33416.70元，韦兰鲜承担41770.87元的20%即8354.17元。吕忠东与韦兰鲜互负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宣告被告人吕忠东无罪；由被告人吕忠东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兰鲜分别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医疗费21246.62元、误工费98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95元、护理费1979.25元、交通费728元、住宿费105元、鉴定费6213元，共计41770.87元的80%和20%，即分别赔偿33416.70元和8354.17元，被告人吕忠东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兰鲜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吕忠东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兰鲜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被告人吕忠东无罪，亦没有证据证明吕忠东、吕忠赞侵权，二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其损失应由自己承担；3、被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项目与事实不符且与上诉人无关。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兰鲜还上诉称，本案属侵权法律关系，侵权责任应由侵权人本人承担，而本案吕忠赞已死亡，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已经原审人民法院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确认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吕忠东及同案人吕忠赞与被害人ＸＸＸ发生扭打，吕忠东持菜刀击打ＸＸＸ头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ＸＸＸ的耳朵听力下降的伤势情况与吕忠东、吕忠赞的侵害行为有因果关系，原判依法判决吕忠东无罪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吕忠东行为不构成犯罪，不承担刑事责任，但是其与吕忠赞二人共同侵害ＸＸＸ头部的事实客观存在，依法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并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韦兰鲜没有参与殴打ＸＸＸ，应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其与吕忠赞系夫妻关系，吕忠赞去世后，夫妻共有财产由上诉人韦兰鲜掌管和支配，应在吕忠赞与其共有财产份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和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吕忠东、韦兰鲜提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ＸＸＸ存在重大过错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且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吕忠东、韦兰鲜还提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Ｘ提出的赔偿项目与事实不符且与吕忠东、吕忠赞二人无关的理由，经查明，ＸＸＸ头部被打伤后，因伤住院治疗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判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有证据证明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不不当；ＸＸＸ被吕忠东、吕忠赞二人打伤头部，造成颅底骨折，外伤性颅内积气，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治疗期间伴医治高血压疾病支付288.33元亦是必要的，并非其恶意扩大损失，原判判决二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项目及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吕忠东、韦兰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事部分判决合理合法，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峰
审判员 韦绍航
审判员 李治宏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宗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