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7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开凤，女，1939年3月4日生，彝族，农民，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人。系被害人李开祥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正荣，男，1985年9月6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景谷县人。因本案于2014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景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伦浒，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正荣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开凤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普中刑初字第2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金XX、罗正荣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罗正荣与其继父李开祥长期关系不合。2014年1月30日早上10时许，罗正荣在家中因琐事与李开祥发生争吵并殴打了李开祥。当日16时许，外出回到家中的罗正荣发现走廊开关、开关旁的瓷砖及其母亲相框被损坏，怀疑是李开祥打坏的。16时30分许，罗正荣手提一把砍柴刀到景谷县民乐镇翁孔村芒别小组其房屋下面小害田地处准备砍竹子回家挂鞭炮，遇到坐在田里面抱着一支射钉枪的李开祥，二人发生打斗，罗正荣使用砍柴刀将李开祥手中的射钉枪枪托砍断时，砍柴刀刀刃发生脱落，罗正荣遂手持砍柴刀柄连续击打李开祥头部，之后又捡起射钉枪枪托部分连续击打李开祥头部，至李开祥死亡。打斗过程中，罗正荣也被射钉枪击伤右手肘（轻伤）。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罗正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罗正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XX经济损失24498.00元人民币。
宣判后，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XX以一审判决民事部分赔偿过低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罗正荣以量刑过重、其具有自首情节为由提起上诉。罗正荣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罗正荣系初犯、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人罗正荣与被害人李开祥发生打斗，持砍柴刀刀柄、射钉枪枪托击打李开祥头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30日16时43分，景谷县民乐镇翁孔村芒别村民小组李XX电话报案称罗正荣将其继父李开祥打伤。民乐派出所民警于同日17时接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后出警，在民乐镇卫生院将被告人罗正荣控制，因罗正荣伤势较重，民警将罗正荣押解至景谷县人民医院并移交给景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同日18时18分，民乐派出所民警带领民乐卫生院医生赶至民乐镇翁孔村芒别小组李XX家下方田地，确诊被害人李开祥已经死亡。
2.景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辨认笔录、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景谷县民乐镇翁孔村芒别村民小组李开祥家房屋东面60米处的玉米地内，作案工具为射钉枪枪托和一把木质刀柄。罗正荣对作案现场、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
3.景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景）公（司）鉴（尸）字（2014）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李开祥鼻翼有长4.0cm的裂创，左上唇有两个分别长2.0cm、1.3cm的创；左上中切牙冠折，右上尖牙松动；左侧面部〖HT3，4〗有一2.0cm×0.6cm的创及1.2cm×0.5cm的创；〖HT〗左颞枕部有分别长18.0cm、8.0cm×0.5cm和4.5cm×l.0cm的创，上述创均创缘不齐，创壁不光滑，创周有挫伤带；左侧颞肌广泛性出血；左枕部头皮裂创对应颅骨凹陷性骨折，左侧颅中凹、颅后凹线形骨折；大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挫伤。死亡原因系钝器创致颅脑损伤死亡。
4.景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景）公（司）鉴（伤）宇（2014）第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伤情照片，证实罗正荣右上肢及胸部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5.景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民警从作案现场提取枪（木质枪托）、木棒（刀柄）、柴刀、血迹等物证。
6.证人证言
证人罗正荣（上诉人罗正荣弟弟）证言，证实其哥罗正荣和李开祥因为家庭琐事偶尔会吵架。2014年1月30日早上，其听见罗正荣在家外面对李开祥说：“叫你不要浇猪，现在天还早，它冷”。同日15时30分许，其买灯泡回家换走廊上的灯，试灯的时候，发现墙上安放灯开关处的瓷砖被人拷烂了一块。当时罗正荣也在场，其就对罗正荣说：“肯定是那个烂人（李开祥）拷的”。罗正荣听后就要去找李开祥问清楚，其对罗正荣说：“不用找，等会他会回来”。罗正荣也就没有找了。同日16时20分许，其正在家贴春联，突然听到罗正荣和他人说话的声音，接着又听见一声枪响，自己就朝着枪响的地点跑去，跑到“小害田”处，看见罗正荣手里拿着枪管，枪管上和罗正荣手上全都沾满了血迹，罗正荣正前方的地面上睡着继父李开祥，就动手去拉罗正荣说：“不要砸了，等砸死了”。罗正荣把枪管随手丢在地上，用左手捏着右手前臂说：“疼捏不得，被枪干着”。其就把罗正荣拉回家并打电话报案，报完案，其又跑到李开祥的哥哥李XX家叫李XX到“小害田”看李开祥，之后用摩托车带上母亲李XX和罗正荣去罗正荣家请罗正荣用皮卡车拉罗正荣去民乐卫生院治伤。
证人李XX（被害人李开祥哥哥）证言，证实2014年1月30日中午11时许，李开祥叫骂着从其家门经过，其问他叫骂什么，李开祥说他刚才被李XX按着给罗正荣打。同日16时50分左右，罗正文跑到其家说李开祥与罗正荣又打架了叫去看一下，说完罗正文就离开了，其赶到罗正荣家门口看见罗正文扶着罗正荣，罗正荣一只手受伤流血，罗正荣说李开祥被他砸死在了公路下方的玉米地里，其听后就跑去玉米地，看见李开祥身体向右侧卧在地上，头部还不停地流血，在他面前还有一只木制枪托已经折断的射钉枪，当时李开祥侧卧在地上没有动静，其就叫母亲金XX过来，之后就打电话报警了。李开祥是罗正荣的继父，他们两个平时酒后因为一点家庭琐事经常打闹。
证人李XX（上诉人罗正荣之母）证言，证实2014年1月30日16时50分许，其回家后看见罗正荣受伤站在院场，并得知罗正荣和李开祥两人打架的事情，后其带罗正荣去卫生院就医。李开祥平时酒醉后会打骂自己，罗正荣知道后会骂李开祥。
证人罗正荣、罗正荣的证言，证实二人得知罗正荣被李开祥用射钉枪打伤后，用车送罗正荣到民乐卫生院就医；罗正荣与李开祥平时关系不好，罗正荣长大了一直想把李开祥赶出家门；两人平时爱喝酒，酒后会发生吵闹、打斗；案发当天早上，二人（罗正荣与李开祥）还因为家庭琐事发生过打斗。
证人金XX（被害人李开祥之母）、李XX、李X、李越证言，证实2014年1月30日下午，得知李开祥被罗正荣打死的事实，后金XX到现场看见李开祥睡在地里，头部有凝固的血迹已经死亡；李越、李XX、金XX同时证实李开祥与罗正荣平时酒后经常吵闹。
证人杨XX证言，证实2014年1月30日17时许，其在民乐卫生院救助罗正荣，后赶到案发现场发现李开祥已经死亡。
证人李XX证言，证实罗正荣告诉李XX，李开祥被自己打倒在地上可能会死，李开祥与李XX及其儿子罗正荣、罗正文关系不好，经常吵闹，与罗正荣矛盾较深。
7.上诉人罗正荣供述，其与继父李开祥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吵架。2014年1月30日早上10时许，李开祥用冷水洗猪厩，把猪泼湿了，其就对李开祥说：“你想死，不要泼，还冷，等白天再泼”，就与李开祥吵了起来，李开祥跪倒在其面前，堵其打他，其就用脚踢了李开祥头部三下，但是没有用力踢，就没有打起来。11时许，其去民乐镇赶街，直到下午16时回到家见兄弟罗正文在贴对联、安灯泡，后见走廊灯开关、母亲的相框、开关旁边的瓷砖被打坏了，就猜是李开祥打坏的，因为早上其打着他，其对罗正文说“肯定是那个烂人（指李开祥）拷的，我要拷他下”，罗正文说不用去找他，等他回来问下就行了。16时30分许，其提着刀来到小害田玉米地处准备去砍根竹子回家挂鞭炮，见李开祥抱着自家的射钉枪坐在田里面，就走到李开祥身旁4-5米处问他家里面的是不是他打烂的，李开祥回答不是，边说边站起身让开，边走边将射钉枪上膛，其又大声对他说不是你是哪个？边说边抬起拿刀的手指李开祥，李开祥就对其开枪，将其的右手手拐处打伤，其跳下田，提着柴刀去追李开祥，李开祥向前跑了几步，转回身用枪顶着其，其用刀砍去，砍在枪托处，枪托被砍断，砍柴刀刀刃飞了出去，但刀把还在手上，其就用刀把向李开祥头部打了3、4下，又用手拉着李开祥衣脚把李开祥甩倒在地上，李开祥当时跪倒在地上，头顶在地面上，面部朝下，其又上去弯腰站在他右侧面用拳头打李开祥头部5、6下，李开祥被打倒在地，是右侧面睡倒在地，脚弯曲躺在地面上。李开祥拿的射钉枪丢在了地上，其就捡起枪，将枪倒转过来，用枪托向李开祥头部右侧面打了4下，又用脚蹬了李开祥头部一下，李开祥头又偏转向了左侧面。其又接着用枪托打了李开祥头部左侧部4下，见李开祥已经不动就停手了。这时罗正文来到把其拉回了家，回到家后罗正文就打电话报了110，接着罗正文又去到李XX家叫李XX去看一下李开祥，然后其被罗正文送到民乐镇卫生院治伤。
8.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罗正荣及被害人李开祥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内容合法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正荣因生活琐事将被害人李开祥殴打致死，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理。上诉人金XX所提一审判决民事部分赔偿过低，因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罗正荣的实际赔偿能力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罗正荣所提其成立自首，根据在案证据，其明知弟弟罗正文报警且抓捕时没有拒捕行为，可依法视其自首成立，对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但罗正荣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虽有自首情节，仍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罗正荣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其系初犯辩护意见，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罗正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已经给予其罪刑相适的刑罚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万虎
代理审判员 梵丽英
代理审判员 李勇顺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