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刑初字第2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灿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金涛、陈海军。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公刑诉（201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灿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世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灿祥及其辩护人黄金涛、陈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1日上午9时许，安溪县行政执法局在组织工作人员到安溪县蓬莱镇联盟村对林某丙违章搭盖的建筑进行拆除时，遭到林某丙及其儿子林灿祥等人的阻拦。违章搭盖建筑被强制拆除后，因林某丙、林灿祥情绪较为激动，唐某、黄某等行政执法局人员便将林某丙、林灿祥二人带至安溪县蓬莱镇联盟村村委会，欲联合镇村干部做好安抚工作。在联盟村村委会门口下车时，被告人林灿祥趁执法人员不备予以挣脱，并冲进村委会对面柯某甲家里，不顾柯某甲的劝阻，强行拿走柯某甲厨房内的一把水果刀、一把小刀和一把菜刀，尔后被告人林灿祥双手持刀，冲向执法人员，并用右手持有的菜刀砍向执法人员黄某左肋处外侧，后又用左手所持的水果刀刺中被害人唐某的腹部，造成黄某腰部受伤、唐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林灿祥则趁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腹部致肝右叶及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黄某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林灿祥于2013年8月2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工作说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灿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灿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灿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行政执法机关违反《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未向被告人林灿祥及其家人发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告知强制执行的理由和时间，即进行强制拆除，行政执法人员在强制拆除结束后，又采取强制措施将被告人林灿祥及其父亲林某丙带到村委会属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加上执法人员的执法不文明，因此，行政执法机关对本案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本案中能够真实反映案发现场情况的执法记录仪未全部作为证据使用，在场的执法人员蔡某、黄某、傅某作出的不利于被告人的证言不应采信；根据新闻报道体现，被害人唐某的血型为稀有的O型RH阴性血型，导致其被刺伤后无法得到大量输血，间接造成被害人的死亡，因此，本案存在一果多因的可能性；被告人林灿祥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有自首，其家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无前科，是初犯，请求对被告人林灿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日上午9时许，安溪县行政执法局会同安溪县蓬莱镇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到安溪县蓬莱镇联盟村对林某丙违章搭盖的建筑物进行拆除时，遭到林某丙及其儿子林灿祥等人的阻拦。违章搭盖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后，因林某丙、林灿祥情绪较为激动，唐某、黄某等行政执法局人员便将林某丙、林灿祥二人带至安溪县蓬莱镇联盟村村委会，欲联合镇村干部做好安抚工作。在联盟村村委会门口下车时，被告人林灿祥趁执法人员不备强行挣脱，冲进村委会对面柯某甲家里，不顾柯某甲的劝阻，强行拿走柯某甲厨房内的一把水果刀、一把小刀和一把菜刀，后被告人林灿祥双手持刀，冲向执法人员，并用右手持有的菜刀砍向执法人员黄某左肋处外侧，又用左手所持的水果刀刺中被害人唐某的腹部，造成黄某、唐某二人受伤，唐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林灿祥则趁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腹部致肝右叶及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黄某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林灿祥于2013年8月2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林灿祥的家人代其赔偿被害人唐某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650000元，被害人唐某的亲属对被告人林灿祥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为安溪县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2013年8月1日上午8时许，安溪县行政执法局组织人员到安溪县蓬莱镇拆除一处违章建筑的房子，正要拆迁时，一个五十几岁的男子突然从该房的二楼跳下来，落到一堆沙子上，用手握住沙子洒向工作人员欲阻止拆迁，其和其他工作人员将他按倒在地上控制住，又有一名二三十岁的年轻女子也要阻止拆迁被工作人员挡在外围，后又有一个年轻男子突然冲过来用脚踢其同事，其和其他工作人员又过去控制住那个年轻男子，把他按倒在地上。上午9时许拆完后，其与同事将那个五十几岁的男子和那个年轻男子一起带上面包车准备带去村部（事后才知道这两个人是父子）。上车的时候，其有听到那个年轻男子跟站在车旁的年轻女子说“你去厝内把刀拿出来”，但是那名女子没有去拿刀。在车上那个五十几岁的男子一直挣扎、反抗。车行驶两三分钟后停车，那父子俩拒不下车，还在车上和工作人员相互拉扯，那名五十几岁的男子情绪很激动，看到什么东西就要拿东西砸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就把他按倒在地上。那个年轻人以为工作人员是要打他的父亲，就一直要打工作人员，于是唐某就把他控制住，让他待在面包车的后座上。后该男子从面包车上跳下去，快速冲进村部对面的一民房里拿了三把刀出来，其中一把是水果刀，长约二十几公分，另一把刀的刀刃比水果刀刀刃稍宽一些，该男子持刀冲向工作人员，先朝黄某砍过去，但是黄某没有被砍到要害，只是腰部被划伤，流了一点血，伤口不是很深。接着那个年轻人从车的尾部绕过去，要砍唐某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其顾着看黄某的伤势，等其回头去看时，发现那个年轻人的两把刀已经被抢下来了，同时看到唐某腰部被捅了，流了很多血。那个年轻男子带着另外一把刀跑了。
辨认笔录，证实蔡某辨认出是林灿祥拿刀捅伤唐某等人。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上午，安溪县蓬莱镇政府会同安溪县行政执法局拆除林某丙的一幢违章建筑，其作为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负责开其中的一辆面包车。当准备开始拆除违章建筑时，林某丙从该建筑的二楼跳到一楼的一沙堆上，用手抓沙子撒向现场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就把林某丙制服按在地上，林某丙的妻子见状就过去拉扯、谩骂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又将她控制住，后林某丙的女儿也在现场拉扯、谩骂工作人员，又过一会儿，林某丙的儿子林灿祥赶到现场，冲过去用拳头殴打工作人员，被制服控制住。当天上午9时20分左右拆迁完成后，因林某丙和林灿祥极不配合，行政执法局的四个工作人员将林某丙和林灿祥带上其所驾驶的面包车准备将他二人带到村部做思想工作，路上林某丙、林灿祥情绪激动，一直谩骂和殴打行政执法局的工作人员。到村部门口后，林某丙下车后就手乱舞、脚乱踢，其过去帮忙也被他踢到一下，工作人员就将林某丙制住按在地上，后面林灿祥趁工作人员没注意挣开后跑向村部对面的房子，林某丙又在地上挣扎，之前抓住林灿祥的那两个执法局工作人员就过去帮忙制止林某丙。因其以前认识林灿祥，觉得林灿祥不会那么容易罢休，就对那四个工作人员说：“你们要小心了，没准跑去拿工具”。大约过了几十秒，林灿祥从那房子跑出来，双手拿了三把刀（一手拿两把水果刀，一手拿着斩骨刀），双手拿着刀乱舞冲向了那四个执法局工作人员所在的地方，其见状跟了过去，那四个工作人员向旁边闪躲，林灿祥拿着刀在那乱捅，接着其就看见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有被捅伤，上身都是血，整个人都蹲了下去，林灿祥站在那个人旁边不远，手里的一把水果刀还有未干的血迹，其就过去大声对林灿祥说：“刀给我，不要再这样，到时你就不能收拾了”，林灿祥可能是因为紧张，其说完后，他就将拿水果刀的右手伸了过来，其用左手伸过去抓那两把水果刀的刀柄，其抓住刀柄的时候，林灿祥好像反应过来，其就赶紧将水果刀抢了过来，林灿祥又用左手的那把斩骨刀朝其挥了过来，其赶紧闪开，林灿祥见其闪开就拿着斩骨刀朝镇政府的方向跑了。
3、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上午，其与同事唐某、黄某、蔡某等50多名安溪县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联合安溪县蓬莱镇政府工作人员，到蓬莱镇联盟村对林某丙的违章建筑进行依法拆除，林某丙与妻子出来阻止，被其与同事控制住，拆到一半时，林某丙的儿子林灿祥跑到现场欲行阻挠，先动手拉其和同事的衣服，后又用拳头朝其和同事乱打，蔡伟斌被打到颈部，后其和同事将林灿祥强制带离现场。在将违章建筑拆除后，蓬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让其将林某丙、林灿祥带到联盟村做思想工作，以免他们在现场有过激行为，其和黄某两人将林某丙带到车上，唐某和另外几个同事也将林灿祥带到车上。在前往联盟村部的车上，林某丙欲动手去抓驾驶座旁的锁棍打工作人员，被其制止，林灿祥则抓其同事的头发。车到联盟村村部门口，工作人员要求林某丙、林灿祥到村部，他二人不听，反欲殴打工作人员，其和黄某将林某丙按倒在车旁边地上，林灿祥要下车时挣脱其同事的控制，跑到村部对面的房子，大概过了十多秒，林灿祥右手拿一把砍骨刀，左手拿两把水果刀，冲来后对工作人员乱砍乱挥，黄某腹部被林灿祥用刀划到，其正欲打电话汇报请求支援，在旁边的唐某想要上前制止林灿祥，其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就见到唐某右侧腹部流了很多血出来，整个人慢慢地要倒到地上，其赶紧过去扶住。驾驶员李某甲朝林灿祥喊话并去夺林灿祥的刀，后林灿祥持砍骨刀跑掉了。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8时30分左右，其和同事唐某、蔡某等共40多个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联合安溪县蓬莱镇政府工作人员到安溪县蓬莱镇联盟村依法拆迁。在拆除过程中房主和他家人情绪很激动，跟拆迁的工作人员发生拉扯，房主的儿子还一直叫着说要拿刀，但那时候并没有人真的拿刀出来。工作人员将房主和他儿子等几名情绪较激动的家属控制在外围，让挖掘机进入现场将违章建筑拆除。上午9时左右，违章建筑拆除后，工作人员担心房主和他家人情绪激动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来，决定将他们带到联盟村村部，由村干部给他们做安抚工作。当时其和同事唐某、蔡某将房主和他儿子带上蓬莱镇政府的一辆面包车上，由镇政府的驾驶员开车将他们父子二人载到联盟村村部。到村部后，房主一直不肯下车，还动手打蔡某，其和唐某赶紧过去帮蔡某将那个房主拉下车。在将房主带到联盟村村部门口时，房主的儿子自己跳下车，其以为他是要跑掉，也顾不上去抓他。不一会，房主的儿子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双手均拿着刀，从车后面冲过来先用其中一把刀向其与蔡某砍来，其与蔡某赶紧闪开，其左侧腰部被他用刀尖划伤，衣服也有被划破。唐某见状上前抓住他拿砍刀的那只手，但是房主的儿子马上用另一只手拿的一把尖的水果刀朝唐某腹部刺进去。唐某被刺中后愣了一下，自己用手按住伤口，然后朝前趴去，其赶紧将唐某抬到车上并送往医院。房主的儿子刺中唐某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就跑掉了。
辨认笔录，证实黄某辨认出是林灿祥拿刀捅刺其和唐某的人。
5、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上午9时许，其路过安溪县蓬莱镇联盟村村部门口，看到林灿祥拿刀朝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乱刺，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上前制止，林灿祥用手中的一把刀刺进一名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的腹部，林灿祥将那把刀从那名工作人员的腹部抽出时，刀上都是血，那名工作人员的腹部在流血，慢慢蹲到地上。林灿祥刺伤那名工作人员的刀被工作人员抢走后，带着另一把刀从村部往蓬莱镇政府方向跑了。
6、证人柯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早上，林灿祥冲进其位于安溪县蓬莱镇联盟村村部对面的家中厨房里，拿了刀又要冲出去，其上前拉住并对他说“这样不行噢”，林灿祥用力将其甩开，致其摔倒在地，后林灿祥拿刀冲出其家门。其爬起来走出门外，看到有一个男子倒在地上，有流血。经其查看，其厨房里的三把刀不见了，分别是一把水果刀、一把切菜刀、一把剁骨刀，应该就是林灿祥拿走的。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上午，其有看到一名陌生男青年走进其位于安溪县蓬莱镇联盟村村部对面的家中厨房，还和其婆婆柯某甲发生拉扯，好像在抢什么东西，其婆婆柯某甲被那个男青年拉得跪倒在地上，后来听其婆婆柯某甲讲，那个男青年从其家里厨房拿走三把刀。
辨认笔录，证实李某乙辨认出林灿祥就是案发当天冲进其家里的男子。
8、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9时许，联盟村村委会门口停放着一辆面包车，其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冲进柯某甲的家里，后其接了个电话约两三分钟后再出来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
9、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行政执法人员在拆除林某丙家的违章建筑的时候，其看到林某丙以及他儿子林灿祥和行政执法人员推来推去，但最终那个违章建筑还是被拆除掉了，执法人员拆完后将林某丙和林灿祥带上车载走，要载到哪里去其不清楚，后其有听说林灿祥拿刀刺伤了一名工作人员。
10、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早上9时许，其与刘杰彬在家里睡觉，其朋友刘某丙跑来请其开车载他的一个朋友，其没有问是载谁就答应了，刘某丙先去蓬莱镇云际网吧等其。其和刘杰彬开着小轿车快到蓬莱镇云际网吧时，看到刘某丙在离云际网吧不远处的巷子口向其招手，并要其将车倒车倒入小巷子内，当其将车倒入小巷子内时，看到巷子内有一个人，那个男子就上车后其发现是联盟村的林灿祥，这时刘某丙并没有上车，而是独自一人走。林灿祥一上车就叫其先开着走，途中林灿祥就要求其载他去安溪，由于很远被其拒绝了，林灿祥又要其载他去蓬莱镇智同垵“啊龙”的旧厝，其答应了。在途中其有问林灿祥发生什么事情，林灿祥说是与行政执法局的人打架了。车开到智同垵“啊龙”的旧厝附近，林灿祥就下车走了，其开车回家继续睡觉。直到当天下午16时许起床后其才知道林灿祥将行政执法的工作人员捅死了，于是其赶紧和刘某丙、刘杰斌到蓬莱派出所反映事情。
11、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上午9时多，其接到林灿祥的电话，称他和城管（指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打架，叫其去载他，其就骑摩托车到其邻居刘某乙家，叫他帮忙载一个人，并叫他到蓬莱镇云际网吧，后其骑摩托车到林灿祥说好的一条巷子里找到林灿祥，林灿祥不肯出巷子，并要其让刘某乙的车倒回巷子里，林灿祥上了刘某乙的车后要其去看一下他的父母。后来其骑摩托车回家时，柯某乙过来对他说林灿祥可能在他的家时，要其去看一下。其骑摩托车到柯某乙家的二楼，见到了林灿祥，他就拿出他的车钥匙要其交给他父母就离开了。
12、证人柯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日上午十时许其听人说林灿祥拿刀刺伤人，才知道林灿祥出事了，其想到林灿祥在蓬莱镇没有地方去，而且他有去过其家里，知道其家的门不会关，很有可能会在其家里，正好其看到刘某丙经过其店门口，其就叫刘某丙去其家里看一下，当晚刘某丙到其店里，告诉其说他有将林灿祥带到其家里，其要去公安机关反映下情况。后来，其在店里又听柯某丙说林灿祥在他家里，他要回去劝林灿祥自首，其也跟着去劝林灿祥自首。后来林灿祥就自己到派出所自首了。
13、证人柯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日0时17分许，其和柯新泉、柯某乙在柯新泉的饭店门口喝酒时，接到林灿祥的电话说他在其家里，其回家后看到林灿祥站在其家里二楼大厅，林灿祥问其那个被他捅伤的人是否死了，其说有人说死了，也有人说没死。后来柯某乙也到其家里，其和柯某乙一起劝说林灿祥要去派出所投案自首，林灿祥也表示自己要去派出所投案自首，后他就自己去蓬莱镇派出所自首了。
14、证人林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正月的时候以18万元的价格向他人购买了一幢5层楼高的石头材质的民房，因石头材质的房子的属于危房，存在抗震等问题，其想把这房子重新翻盖，就向村里和镇里申请，未得到批准。后来其自己在房子前面搭盖了一个6米长70厘米宽的雨檐，后把屋前一条约1米宽、1米多深的水沟填埋平整。2013年4月份，行政执法人员要拆除其自行搭盖的部分，被其与妻子郑宝川所阻拦，后行政执法人员就离开了，其就继续搭盖。2013年5月份，蓬莱镇的副书记及纪检书记就叫其到镇里约谈，要求其把自行搭盖起来的部分拆除掉，其问能否补审批手续或者交罚款，他们说没法审批，并一直做其思想工作，要求其自行拆除。其因舍不得拆，就不予理会。2013年7月31日，蓬莱镇党委书记又对其约谈，做其思想工作，劝其把非法搭盖的自行拆除掉，其还是没有理会。2013年8月1日上午9点许，安溪县行政执法局、蓬莱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约100多人，到其家里，要把其自行搭盖的部分给拆除掉，他们刚开始拆第一根砖柱的时候，其妻子郑宝川就冲上去，拦在他们前面，阻拦他们拆除，并说如果要拆的话，就死给他们（指工作人员）看，行政执法局人员就将其妻子摁倒并抬到上面公路上，其见其妻子被控制住了，就从二楼跳到一楼的一个沙堆上，行政执法人员见状，也将其按倒在地，其女儿林江凤也被行政执法人员拉到外围，接着其儿子林灿祥冲过去把抓住其妻子郑宝川的行政执法人员推开，也被行政执法人员摁倒在地。后来行政执法人员要把其父子带到联盟村村委会去，在车上的时候，其弯腰要去拿车上的一根用来锁方向盘的锁棍，想拿来吓唬行政执法人员，让他们不要这样抓住其，还没拿到棍子，就被控制住了。到了村委会下车，其奋力挣扎反抗想挣脱，被四个行政执法人员就用力抓住，还被用脚踢到。林灿祥叫到：“把我爸放开，别打我爸，你们这样是要掐死他吗？你们不放开的话，我就要去拿刀，刀拿起来，我就不管你们了。”后林灿祥就挣开抓住他的两个行政执法人员跑了，接着其听到有个行政执法人员叫道：“你儿子跑去拿刀了。”其叫行政执法人员将其放开，但是他们不放，接着其就听到有人叫说林灿祥拿刀捅伤了行政执法人员。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死者唐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腹部致肝右叶及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黄某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1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位于安溪县蓬莱镇联盟村彭圩街231号村委会门口的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并在村委会门口地上提取了红色斑迹。
17、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后于2013年8月2日调取到执法记录仪两支，一支机身贴有红色标签，上有“唐”字，另一支机身上贴有“蓬莱中队”字样的红色标签。
18、提取笔录，证实安溪县公安局于2013年8月2日向被提取人黄某提取破损的制服，制服特征臂章为“行政执法协管”的蓝色制式上衣一件；向被提取人黄志飞提取破损的制服，制服特征臂章为“行政执法协管”的蓝色制式上衣一件；案发后公安机关要求安溪县行政执法局移交案发当日所有人员配带的执法记录仪，提取到被害人唐某案发时随身佩带的执法记录仪一支（机身贴有红色标签，上写“唐”字）、傅某案发时佩带的执法记录仪一支（机身上贴有红色标签，上有“蓬莱中队”字样）。
19、现场照片、尸检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受害人唐某的损伤情况。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灿祥及被害人唐某的身份情况。
2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2日凌晨1时20分许，被告人林灿祥主动到安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蓬莱中队投案的情况。
22、安溪县政府关于同意安溪县行政执法局对违法建设采取强制措施的批复（安政综（2012）191号），证实安溪县政府批复安溪县行政执法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对行政执法局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由行政执法局直接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
23、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安溪县行政执法局于2013年6月2日发通知责令林灿祥停止进行违章建筑行为，并要求其于6月5日前自行拆除该违章建筑并到安溪县行政执法局接受调查。
24、林某丙违法建设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6月2日林某丙违法建设的情况。
25、林某丙违法建设抢建完工相片，证实林某丙违建完工的情况。
26、安溪县书记、县长专线电话交办单，证实有人举报林某丙违建，行政执法局处理结果为动员自拆为主，组织强拆观后进行。
27、2013年7月31日约谈林某丙现场照片，证实安溪县蓬莱镇政府相关人员就拆迁问题约谈林某丙的情况。
28、现场相关录像视频、讯问录像，证实案发经过、被告人刺伤唐某的过程以及被告人林灿祥的同步录音录像。
29、被告人林灿祥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2年其家向他人购买了座五层的民房，买来后，其家人自己在屋前面搭盖了雨檐，行政执法局和镇政府表示这是违法搭建，要求其要自行拆除，但其父母不舍得拆。2013年6月1日，行政执法人员就要去拆除，但是没有拆成，便向其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其于6月5日前自行拆除，其签字了。2013年7月31日，蓬莱镇镇政府又通知其父亲林某丙要他自行拆除，被其父亲拒绝了。2013年8月1日上午，其正在旧房子睡觉，其姐姐林江凤跑过来，说行政执法人员过来拆其家的房子，叫其赶紧去看下，其赶紧赶过去，看到很多个行政执法人员将其爸妈按倒在地上，其看到了很气愤，就冲上去，勒住靠其最近的，也是抓住其母亲脚的一个行政执法人员的脖子，想把他拉开，还没拉开就被其他行政执法人员按倒在地上。行政执法人员将其新房子搭盖出来的雨檐拆除后，把其与其父亲林某丙带上一辆镇政府的面包车，其父亲一直挣扎不肯上车，被强行带上车。坐上车后，其父亲林某丙一直要扑到前面去，不知道是要扑上去拿东西，还是要去扳车子的挂档。车到了联盟村村部停下后，其父亲林某丙又挣扎起来，车上的四个行政执法人员就都去抓其父亲，试图把他控制住，其父亲一直反抗的很激烈，其见状大声叫不要伤到其父亲，并和一个行政执法人员争吵了几句，被开车的司机劝开。其下车后看到其父亲林某丙被两个行政执法人员按倒在地上，其很生气，就抓狂起来，甩开拉住其左手的那个行政执法人员，想去找刀来吓唬行政执法人员，其还说：“你们既然这样，我去找刀。”其冲进路边柯某甲家里，当时柯某甲和她媳妇在一楼厅里，见其冲进去，柯某甲就问其为什么这样冲动，其回答她：“我父亲被人打，你出去看下。”其直接冲进去她家厨房，看到她家厨房的刀架上，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大概有10公分长，刀刃大概有20公分长，刀刃最宽处大概有七八公分宽），其就把这把水果刀抓在左手上，柯某甲过来抓其的手，叫其把刀放下，其跟她说：“出事也和你没关系，我只是来借你的刀的。”其又看到这把水果刀旁边还有一把更小的，也抓在左手中，后又看到灶台上有一把菜刀（用来切菜的那种），就把那把菜刀抓在右手冲出去，柯某甲还是抓住其的手，其就用力把柯某甲甩开，柯某甲好像还摔倒了。其从柯某甲屋内冲出去后已经完全抓狂，什么也没想就直接冲了过去。当时车尾站着一个行政执法人员，其看他好像要过来拦其的样子，就跳过去，举起右手中的菜刀，从左上往右下甩下去，好像有砍到那个人的衣服，其也没再去看，然后就跑到车头。这时那四个行政执法人员就都看着其，其中两个还是继续把其父亲林某丙按在地上，其就左右手握着刀，双手稍向下垂着，说：“要来来啊。”这时站在车头的另外那个没按住其父亲的行政执法人员就站在其左前侧，距其只有1米多一点，他就上前来，其感觉他是要来抢刀的，其左手就往前面捅了过去，停顿了约一二秒，那个行政执法人员就往后退了一二步，其就低头看到左手中的那把30公分左右长的水果刀的刀刃上有血，看血迹大概有七八公分长，其就抬头看那个行政执法人员，看到他右手按在他右腹部处。其头脑一下子空白了，愣在那边约五六秒，然后反应过来，把左手捏着的那两把刀扔到地上去，这时其抬头看到有行政执法的口袋内摸手机出来，其就赶紧转头往偏僻地方跑了，在跑的过程中还摔倒了，右手的菜刀掉到路边的小水沟里，其也就没捡，爬起来又继续跑了。后来跑到镇里的一条巷子里，其看没人追来，就用手机打电话给朋友刘某丙，要他来载其，过了约十几分钟，刘某丙就骑着一辆摩托车来，他说他叫他朋友开小车来载其，然后就叫他朋友把车倒进巷子里。其坐上车后，看到是外号是“矮子”的开车，他问其要去哪，其说去安溪，被他拒绝了，其就对他说那去“阿龙”旧房子，“矮子”就把其载到“阿龙”旧房子，因为那房子都不会反锁，当时“阿龙”不在屋内，其就自己进去躲在那边，躲了约1个小时左右，刘某丙就过来了，跟其说事情很严重，据说那个被其捅伤的行政执法人员已经死了。其很害怕，就爬到山上去躲了起来，后来觉得很后悔，想出来投案自首，其下山先到“钦啊”家里吃了点东西，后就到安溪县蓬镇派出所投案了。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林灿祥辨认了案发地点、拿刀地点、扔刀地点的情况。
（二）被告人林灿祥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授权委托书、收条，证实被害人唐某的亲属与被告人林灿祥的亲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被告人林灿祥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唐某的亲属关于唐某被害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5万元，并已经履行完毕，被害人唐某的亲属对被告人林灿祥表示谅解，放弃追究其民事责任，并请求对被告人林灿祥减轻处罚。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林灿祥的辩护人提出行政执法人员在强制拆除结束后又将被告人林灿祥及其父亲林某丙带入村部属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另外执法人员执法不文明，故行政执法机关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行政执法人员对被告人林灿祥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时，受到被告人林灿祥及其家人的暴力阻挠，行政执法人员将被告人林灿祥及其家人控制住，是为了保障强制拆除工作正常进行的必要措施，因此，辩护人提出执法人员执法不文明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但在强制拆除结束后，行政执法人员又将被告人林灿祥及其父亲林某丙带至安溪县蓬莱镇联盟村村委会欲作安抚工作，该行为并非强制拆除行为的必要措施，且该行为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行政执法机关的行为对本案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灿祥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的拆迁行为违法，应对被告人林灿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安溪县行政执法局在2013年6月2日向被告人林灿祥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于6月5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安溪县蓬莱镇政府也于2013年7月31日约谈了被告人林灿祥的父亲林某丙，要求其拆除违法建筑，但被林某丙拒绝。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安溪县行政执法局要进行强制拆除必须事先发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书，本案中，安溪县行政执法局未发出该决定书，属程序瑕疵，但被告人林灿祥实施伤害行为是在拆迁行为完成之后，其伤害行为与程序瑕疵没有因果关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灿祥的辩护人提出反映案发现场情况的执法记录仪未全部作为证据使用，在场的执法人员蔡某、黄某、傅某作出的不利于被告人的证言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执法人员蔡某、黄某、傅某系本案的在场目击人员，依照法定程序提取的该三人的证言，能够与其他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灿祥的辩护人提出据新闻报道体现被害人唐某的血型为稀有血型，导致其被刺伤后无法得到大量输血，间接导致被害人的死亡，本案存在一果多因的可能性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林灿祥持刀捅刺被害人唐某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提出本案存在一果多因的可能性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灿祥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灿祥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林灿祥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灿祥的家人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行政执法机关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可以对被告人林灿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灿祥的辩护人提出的部分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灿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日起至2025年8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春荣
代理审判员 苏中福
人民陪审员 吴媚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昭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