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刑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胜利，男，汉族，1976年11月25日出生，小学毕业，捕前系平顶山市某出租车公司司机，租住平顶山市高阳路。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在押。
辩护人王林川，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胜利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毛某、娄某甲等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天洲、康鸿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毛某、娄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史丽丽，被告人张胜利及其辩护人王林川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与被告方达成和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27日19时许，被害人刘某甲与其表弟毛某某酒后在平顶山市区乘坐被告人张胜利驾驶的捷达牌出租车（豫DT13**）去叶县，途中毛某某在火车站下车。当行至叶县北水闸时两人发生争执，被告人张胜利持刀对被害人刘某甲腿部、臀部、面部连扎数刀，之后拉着被害人刘某甲返回平顶山市区。被告人张胜利将被害人刘某甲拉至平顶山市建设路与许南公路交叉口北七号桩14米处，将被害人刘某甲推下车弃至路边，后驾车离去，致被害人刘某甲溺入路西水沟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甲系饮酒后被他人刺伤身体多处引起失血，溺水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胜利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扶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0万元。
被告人张胜利庭审中辩称其未直接扎死被害人，被害人是溺水死亡，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有过错；3、被告人具有认罪悔罪，愿意赔偿等酌定从轻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7日19时许，被害人刘某甲与其表弟毛某某酒后在平顶山市区乘坐被告人张胜利驾驶的出租车（豫DT13**）去叶县，途中毛某某在平顶山市火车站下车，张胜利载刘某甲继续驶往叶县。当行至叶县北水闸时两人发生争执，张胜利持刀对被害人刘某甲胸腹部、腿部、面部刺扎数刀，后拉着刘某甲返回平顶山市区。行至市建设路与许南公路交叉口北七号桩14米处，张胜利将刘某甲连同其身下坐垫拉下出租车，将刘某甲弃至路西边驾车离去，致刘某甲溺入路西水沟中死亡，殁年26岁。经鉴定刘某甲系酒后被他人刺伤身体多处引起失血，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110报警记录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0年10月27日20时59分刘某丙电话报警，称建设路许南路口北150米处地上有大量血迹，旁边遗留一个手机。22时05分平顶山市卫东区东高皇派出所反馈：血迹北侧不远的路边水沟里发现尸体。当日平顶山市公安局卫东分局对刘某甲被杀案立案侦查。
2、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2010年10月27日20时59分报案人刘某丙拨打110报警。接警后卫东区东高皇乡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在现场周围进行搜索。当晚22时许，在血迹北侧路边的水沟里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经调查死者系刘某甲。后经询问当晚与刘某甲同乘出租车回家的刘某甲表弟毛某某，发现驾驶豫DT13**出租车的司机张胜利有重大作案嫌疑。2010年10月28日上午10时许，侦查人员在市建设路与郏宝路口拦住驾驶该车的张胜利，对其依法传唤。张胜利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了被告人张胜利及被害人刘某甲的身份情况。
4、现场勘查笔录、搜查笔录及视听资料：
（1）平顶山市公安局卫东分局平公（卫）勘（2010）K2010102701第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平顶山市建设路与许南路交叉口北617.5米。尸体位于许南公路西侧7号桩北17.5米处公路西侧的水沟内。水面与公路路面落差距离2.4米。尸体头部距辛南村水塘南侧围墙1.2米，尸体部位水深0.4米，水沟宽2.4米。7号桩北14米地面上发现一长形坐垫，坐垫上有血迹（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坐垫下为一血泊南北长1.2米，宽0.9米（拍照固定，纱布擦拭提取）。7号桩北侧15.2米地面上及17.5米地面上均发现血迹（拍照固定，纱布擦拭提取）。
（2）平顶山市公安局卫东分局平公（卫）勘（2010）K2010102702第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车辆照片，证明对被告人张胜利驾驶的豫DT13**号捷达轿车现场勘查拍照。在副驾驶室白色脚垫上发现有星芒状血迹，脚垫原物提取。右后车门下部有三角形形状擦拭血迹，拍照固定，车门原物提取。
（3）搜查笔录，证明在平顶山市高阳路张胜利家搜查，发现并提取了张胜利2010年10月27日晚回家时所穿的工作服、红蓝相间汽车座套6件、棕色皮鞋一双。北阳台发现一个黄色手提包，内装《消防安全培训教育读本》三本，笔记本两本。发现一个白色编织袋内装有汽车用地垫四件。在卫生间洗漱架上发现折叠刀一把。
5、扣押物品清单
（1）扣押张胜利蓝色工作服上衣、长裤各一件、红蓝相间汽车座套六件、弹簧折叠刀具一把、棕色皮鞋一双、汽车用地垫四件、黄色手提包1个内有《消防安全培训教育读本》三本、编织袋一个。
（2）扣押张胜利汽车一辆（大众出租车，车号豫DT13**）、坐垫两个。
6、指认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胜利对现场的指认情况及张胜利辨认出自己在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7、物证及照片
（1）被告人张胜利作案使用的折叠刀一把。
（2）坐垫照片。
8、鉴定意见
（1）河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河科大司鉴中心（2010）病检字第100号关于刘某甲硅藻检验报告：现场水样中检验出梭形、棒形、圆形和竹节形硅藻，刘某甲肺组织检验出梭形、棒形和圆形硅藻，肝组织检验出梭形硅藻。
（2）河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河科大司鉴中心（2010）毒检字第125号关于刘某甲血液乙醇浓度检验报告，证明刘某甲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90.4mg／100ml。
（3）平顶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平）公（尸）检（法医）字（2010）130号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刘某甲头面部、胸腹部、背臀部及四肢共11处刀伤，死者刘某甲系饮酒后被他人刺伤身体多处引起失血，溺水死亡。
（4）平顶山市公安局公（刑）鉴（DNA）字（2010）22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证明：
①汽车坐垫血、汽车坐垫下地面血迹、7号路桩北15.2米地面血迹、书本血、车上血迹、刀上血、汽车脚垫上血所得DNA图谱与刘某甲血样所得DNA图谱一致。
②检验结果支持刘某乙、毛某与刘某甲之间具有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
9、手机通话记录及位置信息
（1）被告人张胜利、证人张某甲、张某乙手机通话清单，证明张胜利于2010年10月27日20时16分至22时22时02分，与张某乙、张某甲多次通话及通话时所在位置等信息。
（2）被害人刘某甲手机通话清单，证明案发当晚刘某甲手机多次被其亲属呼叫等情况。
10、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丙（报案人）证言，证明其在案发当晚在30路车终点站沿许南路西沿朝北走约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一部带血手机及路边带血坐垫，遂打电话报警，以及公安机关、被害人家属赶到现场、经寻找后在路边水沟内发现尸体的过程。
（2）证人毛某某（被害人刘某甲表弟）证言，证明当晚其与刘某甲、马某某及刘某甲岳父在平顶山市中兴路米线店喝酒，到晚上7点左右和刘某甲离开，刘某甲想回叶县，二人打一辆出租车，车到火车站其帮助刘某甲联系了人在叶县接，其下车返回米线店骑电动车去了。当时记了下出租车号好像是豫DT13**。后在米线店见到刘某甲的妻子娄某甲，娄说刘某甲电话中说有人在洛叶路口打他。后电话联系刘某甲一直没人接，直到21时21分打通了，是别人在许南路口捡到了刘某甲的手机接的。问清地点后和娄某甲一起打的赶过去，后来和出警人员一起在许南路口西边的一个水塘边找到了刘某甲。找人时在路边地上看见一个座套，上面有成片的血迹。
（3）证人娄某乙（被害人刘某甲岳父）、马某某（刘某甲朋友）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同刘某甲、毛某某一起在中兴路米线店喝酒的事实。
（4）证人张某乙、张某甲（均为被告人张胜利同公司的出租车司机）证言，证明当晚张胜利在出租车电台上呼叫说出事，后来又说他自己处理了。后来张胜利又打电话给张某乙、张某甲，二人赶到许南公路上，约21时30分时见到一男子坐在许南公路路边的事实。
（5）证人韩某某（被告人张胜利之妻）证言，证明2010年10月27日晚张胜利回家时，其看到张胜利脖子上有血，张称遇到抢劫。汽车座垫、座套是张胜利洗的，第二天其将张胜利的鞋子洗了。
（6）证人娄某甲（被害人刘某甲之妻）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刘某甲同毛某某喝酒后打出租车去叶县，中途刘某甲电话中说被出租车司机殴打，随后失去联系，晚上约十点在许南公路同公安人员一起找到刘某甲尸体等情况。并证明刘某甲当时参加市消防培训，随身带了三个透明塑料档案袋，里面装有消防培训资料、牙膏牙刷，好像还有胸卡。
（7）证人丁某某（证人张某甲之妻）证言，证明当晚和张某甲一起跑出租时张胜利通过电台喊出事了，其同张某甲赶到洛叶路口，没见到，后张胜利说事处理完了。
（8）证人张某丙（证人张某乙之弟）、李某某证言，证明当晚拉货路过建设路口，后二人搭乘张某乙的出租车回市区，当时车上还有一人（张某甲）。
7、被告人张胜利供述，证明其在2010年10月27日晚上跑出租，晚7点以后送被害人刘某甲去叶县县城，因刘某甲（其用刀扎的那个人）到地点后不付车资，其生气就把刘某甲往回拉，途中刘某甲用脚蹬其并勒其脖子，其就停车用刀捅了刘某甲几刀。后到平顶山市许南路过建设路的地方，见路西修路不过车，周围没什么人，就将车停在离路西边的沟有一米左右地方，将刘某甲连人带坐垫拉下车扔到路边，其就开车回家了。到家后见车后座、车右后门上、车内地板上都有血，其裤子上也有血，就把全车座套和自己的衣服全换下洗了，穿的鞋子也刷了，把折叠刀也用水洗了放在卫生间。还发现刘某甲的三个塑料文件袋放在车后座上，就一起拿到家。里面有几本书和笔记本，牙具，书和本上有血。从叶县回来期间曾经在车载电台上喊过同行帮忙，后因自己已将刘某甲处理，就让人家走了。后来因为不放心，又让同行张某乙和张某甲去丢下刘某甲的地方看了。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胜利因琐事用刀刺扎酒后乘坐其运营车辆的被害人多刀，又将被害人弃于夜间较偏僻的公路旁，明知自己的行为会使被害人处于高度危险之中，但却放任危险结果的发生，最终造成了被害人失血，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张胜利及其辩护人辩称“张胜利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张胜利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但是辩称“被告人认罪悔罪、愿意积极赔偿”的意见属实，考虑到双方已经达成民事和解，被害方对被告人予以谅解，结合本案属于间接故意的情况，对被告人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胜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0月28日起至2020年10月27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宋红超
审判员 张文钦
审判员 何 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