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天睿钢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彩虹桥钢材市场D座115号。
法定代表人：曾爱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军，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锦西路933号。
法定代表人：徐银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伦冠梅，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燃，男，该公司科员。
原审被告：焦书，住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被告：曹彦智，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上诉人吉林市天睿钢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睿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工程公司）、原审被告焦书海、曹彦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9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爱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军，上诉人水利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伦冠梅、李燃，原审被告焦书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彦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天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天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刘海申出具的552893.72元欠条未予认定错误。1.焦书海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刘海申系水利工程公司的收料员，能够证明其是水利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故对该欠条一审应予认定。2.天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钢材供货详单中，有证据证明水利工程公司收到过上述钢材的记录。案外人刘杰2014年11月7日签字盖章的“钢材供货详单”中能够证明水利工程公司2014年11月6日收到上述钢材。刘海申出具的欠条系天睿公司在2014年11月5日发货时将钢材的型号、数量、价格列明，2014年11月6日到达现场后刘海申作为收料员，经核对无误后签字后交于水利工程公司。该批钢材的数量、型号与刘杰2014年11月7日签字盖章的“钢材供货详单”中2014年11月6日收到钢材完全一致，能够证明水利工程公司已收到该笔钢材，故该笔钢材款552893.72元理应由水利工程公司承担，3.天睿公司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45张增值税发票，证明向水利工程公司开具了总计5039077.05元的发票，水利工程公司也自认收到了增值税发票。一审查明的事实是焦书海总计出具欠条金额为4486183.33元，与天睿公司为水利工程公司开具发票金额的差价为552893.72元，与刘海申出具的552893.72元欠条完全一致，因发票作为法定的交易凭证，故可证明水利工程公司在2014年11月6日收到过552893.72元的钢材，对刘海申2014年11月5日出具的欠条理应予以采信并支持天睿公司的诉求。4.原审被告曹彦智2015年9月10日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截至当时欠天睿公司钢材款1739077元，与焦书海、刘海申出具的欠条总额(即发票总额)减去水利工程公司已付的330万元相一致，也能证明刘海申出具的552893.72元欠条实际是水利工程公司欠付天睿公司的钢材款。天睿公司认为刘海申出具的552893.72元欠条实质是水利工程公司欠付天睿公司的钢材款，一审对该笔欠款没有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水利工程公司针对天睿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水利工程公司不是本案的买卖主体，不应承担欠款的支付义务。
焦书海针对天睿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曹彦智当时是水利工程公司项目经理，我受雇于水利工程公司管理工程现场，具体负责签订合同，由水利工程公司审定。天睿公司给水利工程公司供应钢材属实，据我了解水利工程公司直接付给天睿公司钢材款。发票是天睿公司和水利工程公司财务经办的，是否欠付货款我不清楚。
水利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睿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水利工程公司不是本案的买卖主体，不应承担欠款的支付义务。
天睿公司针对水利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水利工程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应承担合同的给付货款义务。1.签订合同的公章、项目负责人名章的真实性从几次庭审中均无异议，不存在水利工程公司说的曹彦智假以水利工程公司铁岭风电项目部名义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行为。2.对天睿公司而言从合同的签订过程，合同履行的过程、货款的支付、水利工程公司自认收到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我公司均认为合同的对方主体为水利工程公司。水利工程公司诉讼主体适格，请驳回其上诉请求。
焦书海针对水利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水利工程公司欠款事实存在，应给付欠款。
天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利工程公司立即给付欠款1739077元；2.判令水利工程公司支付至2015年12月15日违约金560098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华能铁岭头道风电场场内工程项目部系水利工程公司所属项目部，2014年10月17日，天睿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华能铁岭头道风电场场内工程项目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项目部购买天睿公司钢材600吨；Φ8盘圆单价3420元/吨，Φ12螺纹筋单价3230元/吨，Φ16、Φ20、Φ22、螺纹筋单价3290元/吨，Φ25螺纹筋单价3250元/吨，Φ28螺纹筋单价3400元/吨。该单价含运费及税费，钢材抵达乙方（水利工程公司）施工现场，卸料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有质量问题水利工程公司自货到现场后三日内向天睿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三日内未提出异议，即视为钢材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付款方式：天睿公司所提供的第一批钢材在进入水利工程公司现场后，水利工程公司需在2014年11月10日一次性付给天睿公司钢材款，水利工程公司提出第二批钢材计划后，若为现金购买。单价根据市场价格原水利工程公司协商确定。五、违约条款：水利工程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合同加盖有项目部公章，项目部法定代表人赵仁江名章，焦书海作为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吕刚作为天睿公司方委托代理人签字。案外人刘杰分别于2014年10月19日、20日、22日及11月7日出具收条四张，对应收到各型号钢材478.486吨、104吨、263.89吨、436.843吨，合计收到各型号钢材1283.203吨。焦书海分别于2014年10月19日、22日及11月2日、3日、4日、10日出具欠条七张，欠条中列明1179.175吨钢材数量及单价，合计欠款3914216.33元。另查明，焦书海于2014年11月8日向天睿公司出具收料单一份，载有螺纹“Φ28”116.44吨×340元=395896元，“Φ25”37.704吨×3250元=122538元，“Φ”15.652吨×3420元=52533元，此账目由吕刚和中水一局账目核对为准。焦书海总计出具欠条金额为4486183.33元。案外人刘海申于2014年11月5日向天睿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中列明169.73吨钢材数量及单价，合计欠款552893.72元。水利工程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向天睿公司汇款200万元，于2014年11月21日向天睿公司汇款50万元，2015年2月7日向天睿公司汇款50万元、2015年5月8日向天睿公司汇款30万元，合计330万元。2015年9月10日，曹彦智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吉林市天睿钢材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共壹佰柒拾叁万玖任零柒拾柒元整。”水利工程公司主张曹彦智为其分包商长春锋城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派驻于项目部负责人。天睿公司向水利工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5张，发票价款总计5039077.05元。水利工程公司自认收到增值税发票，但对具体数额不清楚。2014年10月25日，甲方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华能铁岭头道风电场内工程项目部与乙方长春市锋诚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ZSHNTL-2014-0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曹彦智作为长春市锋诚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水利工程公司应当给付天睿公司钢材款1186183.33元及违约金。理由：第一，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华能铁岭头道风电场场内工程项目部与天睿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华能铁岭头道风电场场内工程项目部未能如约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显属不当，因该项目部系水利工程公司所属项目部，应由水利工程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水利工程公司主张其向天睿公司支付货款系代其分包商长春锋城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支付，事实上是长春锋城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与天睿公司订立钢材买卖合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长春锋城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与天睿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水利工程公司主张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可另案起诉。第二，关于欠款金额问题。因天睿公司提举的钢材买卖合同、收条四份、焦书海出具的欠条及供货单8张，可以认定水利工程公司拖欠天睿公司钢材款4486183.33元。水利工程公司虽主张焦书海并非其单位工作人员，无权向天睿公司出具的欠条及供货单8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便焦书海确非水利工程公司单位工作人员，根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钢材买卖合同，焦书海系水利工程公司公司华能铁岭头道风电场内工程项目部一方的委托代理人，代为与天睿公司签订合同。据此，天睿公司亦有理由相信焦书海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的行为为有权代理。现水利工程公司已支付天睿公司钢材款330万元，还应支付天睿公司钢材款1186183.33元。对于2014年11月5日刘海申出具的552893.72欠条，因天睿公司并不能证明欠款人刘海申是水利工程公司水利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根据天睿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钢材供货详单中，也并未显示2014年11月5日水利工程公司水利工程公司收到过上述钢材的记录。因此对于刘海申出具的欠条，无法认定与水利工程公司有关。第三，关于天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天睿公司主张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5年12月16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吉林市天睿钢材有限责任公司1186183.33元；二、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吉林市天睿钢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金（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14日违约金以4486183.3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21日违约金以2486183.33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7日违约金以1986183.33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5月8日违约金以1486183.33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2015年5月9日至钱款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1186183.33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计算）；三、驳回吉林市天睿钢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海申于2014年11月5日向天睿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上载明的该批钢材数量、型号与刘杰2014年11月7日签字盖章的“钢材供货详单”中2014年11月6日收到钢材完全一致。水利工程公司尚欠天睿公司钢材款1739077元。
本院认为，水利工程公司应当给付天睿公司钢材款1739077元及违约金。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华能铁岭头道风电场场内工程项目部与天睿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华能铁岭头道风电场场内工程项目部未能如约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因该项目部系水利工程公司所属项目部，理应由水利工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水利工程公司主张其向天睿公司支付货款系代其分包商长春锋城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支付，事实上是长春锋城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与天睿公司订立钢材买卖合同，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长春锋城建筑材料经销有限公司与天睿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欠款金额问题。因天睿公司提举的钢材买卖合同、收条四份、焦书海出具的欠条及供货单8张，结合水利工程公司庭审自认，可以认定水利工程公司拖欠天睿公司钢材款5039077.05元。水利工程公司虽主张焦书海并非其单位工作人员，无权向天睿公司出具的欠条及供货单8张，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便焦书海确非水利工程公司单位工作人员，根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钢材买卖合同，焦书海系水利工程公司公司华能铁岭头道风电场内工程项目部一方的委托代理人，代为与天睿公司签订合同。据此，天睿公司亦有理由相信焦书海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的行为为有权代理。现水利工程公司已支付天睿公司钢材款330万元，还应支付天睿公司钢材款1739077元。关于2014年11月5日刘海申出具的552893.72欠条，因焦书海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刘海申系水利工程公司的收料员，故其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天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钢材供货详单中，有证据证明水利工程公司收到过上述钢材的记录。案外人刘杰2014年11月7日签字盖章的“钢材供货详单”中能够证明水利工程公司2014年11月6日收到上述钢材。刘海申出具的欠条系天睿公司在2014年11月5日发货时已将钢材的型号、数量、价格列明，2014年11月6日到达现场后刘海申作为收料员，经核对无误后签字后交于水利工程公司。该批钢材的数量、型号与刘杰2014年11月7日签字盖章的“钢材供货详单”中2014年11月6日收到钢材完全一致，能够证明水利工程公司已收到该笔钢材，故该笔钢材款552893.72元理应由水利工程公司承担。天睿公司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45张增值税发票，证明向水利工程公司开具了总计5039077.05元的发票，水利工程公司也自认收到了上述增值税发票。焦书海总计出具欠条金额为4486183.33元，与天睿公司为水利工程公司开具发票金额的差价为552893.72元，与刘海申出具的552893.72元欠条完全一致，因发票作为法定的交易凭证，故可证明水利工程公司在2014年11月6日收到过552893.72元的钢材。原审被告曹彦智2015年9月10日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截止当天欠天睿公司钢材款1739077元，与焦书海、刘海申出具的欠条总额(即发票总额)减去水利工程公司已付的330万元相一致，也能证明刘海申出具的552893.72元欠条实际是水利工程公司欠付天睿公司的钢材款。
综上所述，天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水利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29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吉林市天睿钢材有限责任公司1739077元；
三、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给付吉林市天睿钢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金（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14日违约金以503907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21日违约金以303907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7日违约金以253907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5月8日违约金以203907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2015年5月9日至钱款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173907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利率计算）；
四、驳回吉林市天睿钢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9427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照明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