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羊，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南丰县。
委托代理人黄冬日，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秀虹，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玉莲，女，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平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财妹，女，1936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平远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丘明亮，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平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艳芳，女，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平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碧文，男，199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平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其根，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南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城县凯瑞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城县建昌镇。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应祥，南城县建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城县建昌大楼684号。
负责人黄轶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道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肖国宁，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小羊因与被上诉人邱玉莲、吴财妹、姚艳芳、姚碧文、熊其根、南城县凯瑞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物流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3）梅华法民一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小羊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冬日、邹秀虹，被上诉人姚艳芳、姚碧文及邱玉莲、吴财妹的委托代理人丘明亮，凯瑞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应祥，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国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熊其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平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平公交认字（2013）第A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且在规定的期限内事故当事人对事故认定未提出异议，应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凯瑞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及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摩托车损失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姚军凤的户口是农村户口，但根据平远县大柘镇棉二村民委会和平远县大柘镇城西城南居民委员会出具并由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盖章的证明，个人出租房合同书，姚远锋出具的证明及出庭作证证言，汕头市达濠建筑公司宜华金色华府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证实姚军凤自2009年10月1日以来一直居住在平远县大柘镇岭下村仙人献掌24号，且从事建筑行业，有固定收入。平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平远县大柘镇岭下村仙人献掌24号在平远县县城规划范围内。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的规定，在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数额时，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凯瑞物流公司、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予支持。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次交通事故中，平公交认字（2013）第A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其根持已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载货物的机动车途经事故路段三叉路口时，未按交通标志所示方向通过，在逆向行驶中与正常行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计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实凯瑞物流公司为肇事车辆赣P191**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F77**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盖章声明：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1项规定，无证驾驶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承担应根据投保双方的合同约定来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熊其根持已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赣P191**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F77**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姚军凤死亡，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1项规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应由熊其根承担。而熊其根是沈小羊雇请的司机，且其是根据雇主的指派从事货物运载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造成的损害结果应当由雇主负责赔偿。综上，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予以采纳。关于凯瑞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凯瑞物流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可以认定凯瑞物流公司与沈小羊形成的是分期付款买卖车辆法律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且原审原告和沈小羊未提交证据证实凯瑞物流公司与沈小羊之间是挂靠关系，故凯瑞物流公司对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因交通事故造成姚军凤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丧葬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丧葬费为56401元／年÷12个月×6个月=28200.50元。现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请求赔偿28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吴财妹，1936年7月2日出生，77岁，系姚军凤的母亲，属农业人员户口，且居住在农村，扶养人数经核查为6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458.56元／年×5年÷6人=6215.47元。关于误工及伙食补助费问题。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期间的实际误工损失以及实际发生的伙食补助费，故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主张赔偿误工及伙食补助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姚军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死亡，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当支持。根据法律的规定，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地生活水平情况，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偏高。根据本地生活水平情况，酌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关于摩托车损失费问题。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未提交证据证明粤MX2**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损失。故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主张赔偿摩托车损失5000元，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的诉请，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因交通事故造成姚军凤死亡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0226.71元／年×20年=604534.20元；2、丧葬费282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7458.56元／年×5年÷6人=6215.47元，以上合计668949.67元，予以确认。首先由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姚军凤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合计220000元，其余448949.67元按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由于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中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由熊其根承担赔偿责任。熊其根是沈小羊雇请的司机，因此熊其根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雇主，即沈小羊负责赔偿，沈小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姚军凤死亡的其他损失448949.67元。沈小羊垫付的医疗费4285.60元，不予处理。凯瑞物流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姚军凤死亡的损失220000元。二、沈小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姚军凤死亡的损失448949.67元。三、驳回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沈小羊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二项，依法改判由沈小羊、熊其根和凯瑞物流公司对超过交强险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判令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限额范围内对超过交强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承担。沈小羊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原审判决认定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凯瑞物流公司作为登记车主与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可对抗第三者，即不可对抗本案原审原告。其次，原审原告在一审起诉时要求沈小羊、熊其根、凯瑞物流公司和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原审判决将扣除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448949.67元全部由沈小羊负责赔偿显然不合理。再次，熊其根在事故发生前并未告知沈小羊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驾驶车辆在事故路段逆行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中致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熊其根对受害者的死亡存在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依法应对受害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在事故发生后，熊其根的妻子到沈小羊处拿了人民币8万元支付给原审原告，并由原审原告出具收条和谅解书给熊其根，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在赔偿总款范围内予以扣减。
邱玉莲、吴财妹、姚艳芳、姚碧文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姚军凤死亡后，其母亲吴财妹每日以泪洗脸，整个家庭失去经济来源，目前家庭生活相当困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赔偿金额适宜，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凯瑞物流公司答辩称：凯瑞物流公司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凯瑞物流公司与沈小羊之间形成的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凯瑞物流公司于2010年4月5日以分期付款方式将赣F191**货车（赣F77**挂）以487200元价格卖给沈小羊。凯瑞物流公司按照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将赣F191**货车（赣F77**挂）登记在凯瑞物流公司名下。凯瑞物流公司虽享有赣F191**货车（赣F77**挂）的所有权，但对于该车无营运利益，也未收取该车的管理费用。该车的一切营运收入归沈小羊所有，风险也由沈小羊承担，沈小羊只需要按合同约定归还车款。根据最高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已的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凯瑞物流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驾驶员熊其根持有的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根据保险公司跟投保人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投保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和真实意思。保险公司已将该免责条款在合同中用黑体加粗作出特别提示，投保人在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已连续投保了好几年，保单的约定是一致的，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栏盖章确认，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3、该免责条款的内容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得驾驶机动车”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该事由列为责任免除事由，法律依据充分。4、本案事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一方均服从一审判决，现实际车主不服上诉，其上诉主张缺乏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9日早上，熊其根驾驶赣P19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F77**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G206线由南往北行驶，6时45分，行驶至G206线2117KM＋100M平远县大柘镇平远大厦单向行驶路段，未按交通指示标志违法逆向行驶，与东侧环形路口驶来的由姚军凤驾驶的粤MX2**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姚军凤受重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以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姚军凤被送往平远县人民医院抢救，用去医疗费4285.60元，该医疗费由沈小羊垫付。
平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平公交认字（2013）第A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其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姚军凤无责任。肇事车辆赣P191**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F77**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是凯瑞物流公司，沈小羊是实际支配人。熊其根是沈小羊雇请的司机。肇事车辆赣P191**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F77**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向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分别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共244000元，赣P191**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F77**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向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分别购买了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姚军凤属于农业户口，自2009年10月1日起一直居住在平远县大柘镇岭下村仙人献掌24号，自2011年3月起至2013年9月19日在汕头市达濠建筑公司宜华金色华府项目部在平远县城的金色华府建筑工地做外包工。被扶养人吴财妹系姚军风的母亲，1936年7月2日出生，77岁，扶养人数为6人。
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受害人姚军凤的家属邱玉莲、吴财妹、姚艳芳、姚碧文于2013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沈小羊、熊其根、凯瑞物流公司、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连带赔偿姚军凤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727027元。
二审期间，沈小羊上诉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8万元赔偿款给姚军凤的家属。原审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已收到沈小羊先行垫付的8万元赔偿款。沈小羊上诉主张其与凯瑞物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二审对此不再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凯瑞物流公司、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及驾驶员熊其根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凯瑞物流公司对沈小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凯瑞物流公司与沈小羊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在乙方（沈小羊）未付清购车欠款前，乙方所购汽车的所有权仍登记在凯瑞物流公司名下，乙方对营运车辆有自主经营权，凯瑞物流公司不得分享其营运利益；乙方在经营车辆中，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凯瑞物流公司参与诉讼所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均可向乙方追索。原审依据该《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和沈小羊每月支付购车分期款的《收款收据》，认定凯瑞物流公司与沈小羊之间形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沈小羊上诉主张其与凯瑞物流公司不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车辆挂靠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凯瑞物流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故沈小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被挂靠公司对于挂靠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居于保护受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非保护挂靠方的权益。本案中，受害方并未就被挂靠公司未承担连带责任提起上诉，对于车主要求被挂靠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承担应根据投保双方的合同约定来确定赔偿责任。肇事司机熊其根的驾驶证已过有效期限，根据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与凯瑞物流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1项规定，“无证驾驶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证实凯瑞物流公司为肇事车辆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盖章声明：“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可认定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保险免责条款已生效。原审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判令大地财保南城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驾驶员熊其根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熊其根是沈小羊雇请的司机，且其是根据雇主的指派从事货物运载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据此认定熊其根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由雇主沈小羊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如沈小羊认为熊其根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可另行向熊其根追偿。
关于沈小羊先行垫付的8万元赔偿款是否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的问题，因沈小羊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反诉请求和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审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原审原告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已收到沈小羊垫付的8万元赔偿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沈小羊应支付原审原告赔偿款448949.67元，扣除其垫付的8万元，仍应支付368949.67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沈小羊先行垫付的赔偿款应予扣除。上诉人沈小羊上诉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3）梅华法民一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3）梅华法民一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小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玉莲、姚艳芳、姚碧文、吴财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姚军凤死亡的损失368949.6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6元，由上诉人沈小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