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建龙。
委托代理人：朱振阳，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友财。
委托代理人：曾竞孝，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媛。
上诉人郑建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友财、原审被告袁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商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郑建龙、袁媛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月23日登记结婚。郑建龙原在泰顺、瓯海茶山经营烤腊生意，于2014年10月与张友财合伙成立御腊坊，约定张友财占合伙体60%份额，郑建龙占合伙体40%份额。合伙体成立后，张友财将投资款80万元交付给郑建龙，合伙体在温州新城、瓯海茶山、泰顺、福建福鼎等地设立七家门店，其中瓯海茶山、泰顺系郑建龙原经营的店铺。御腊坊的经营管理由郑建龙负责，后因经营不善，仅数月各家门店均无法继续经营，现合伙体已停止七家门店营业。2015年8月21日，双方进行散伙清算，郑建龙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内容如下：2014年10月份左右，双方合伙成立御腊坊，张友财共投资80万元占60%股份，投资款已汇到郑建龙农行卡；合伙体租用人本超市摊位做烤腊生意，分别设立七家门店，由郑建龙负责经营管理；现因经营不善，双方进行散伙结算，御腊坊现有资产包括人本超市租金退款、原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的转让款等，共计20万元，该笔钱到账后，双方按股份比例分配；张友财投入的80万元，有60万元是向程长春所借，郑建龙愿意承担张友财一半的债务，尽快偿还张友财30万元。后双方对《结算单》的履行发生争议，张友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5年9月21日，张友财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0月间，张友财、郑建龙口头约定成立御腊坊，专做烤腊生意；张友财出资80万元，占合伙体60%份额，郑建龙负责御腊坊日常经营管理，占合伙体40%份额。合伙体成立后，张友财将上述投资款交付给郑建龙，合伙体在温州新城、泰顺、福建福鼎等地设立七家门店。经营数月后，因郑建龙经营不善，致使各家门店无法继续经营。2015年8月21日，双方进行散伙清算，郑建龙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御腊坊现有资产包括人本超市租金退款、原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的转让款等，共计20万元，该笔钱到账后，双方按股份比例分配；张友财投入的80万元，有60万元是向程长春所借，郑建龙愿意承担张友财一半的债务，尽快偿还张友财30万元。郑建龙、袁媛系夫妻关系，涉案合伙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现上述20万元已由郑建龙收取，按双方的股份比例分配，张友财可分得12万元，故诉请法院要求判令：1.郑建龙、袁媛偿付张友财42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郑建龙、袁媛负担。
郑建龙原审期间答辩及反诉称：2014年10月，张友财、郑建龙约定出资150万元合伙成立御腊坊，张友财占60%份额，应出资90万元，但张友财未按约全部履行出资义务。合伙期间，双方共同参与经营，张友财及其妹妹张丽丽负责财务、采购等，郑建龙负责对外营销，投资和经营的相关单据都在张友财的妹妹手上。2015年8月21日，张友财请求郑建龙帮忙拖延偿还外债及有偿还能力，让郑建龙在其事先准备好的《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单》内容并非郑建龙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客观事实也不符，且让郑建龙承担张友财的债务30万元更是显失公平。另外，《结算单》载明的御腊坊现有资产包括人本超市租金退款、原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的转让款等共计20万元，郑建龙并没有收取，而且上述的相关设备也是张友财自行处理。综上，应驳回张友财的诉讼请求，同时郑建龙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撤销郑建龙于2015年8月21日向张友财出具的《结算单》；2.本案的反诉费由张友财承担。
袁媛原审期间辩称：张友财和郑建龙合伙投资御腊坊发生在袁媛与郑建龙结婚之前，袁媛没有参与经营，该合伙协议纠纷与袁媛无关，应驳回张友财的诉讼请求。
针对郑建龙的反诉，张友财原审期间答辩称：张友财和郑建龙共同投资成立御腊坊，张友财为此投资80万元，但双方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对出资情况进行结算；御腊坊经营管理由郑建龙负责，张友财并没有参与，双方对经营收支也没有清算；后御腊坊经营失败，投资和经营无法核对清算，散伙时双方根据实际状况进行协商处理，后达成一致意见由郑建龙出具《结算单》，并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没有可撤销的理由。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张友财和郑建龙合伙投资成立御腊坊，事实清楚，虽双方均未提供合伙协议，但合伙关系明确，该院予以认定。现双方投资的御腊坊已停止经营，合伙事项终止，应对合伙财产依法分割处理。本案双方散伙时，郑建龙出具《结算单》，应认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达成协议，该《结算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郑建龙在《结算单》中承诺愿意承担张友财的一半债务30万元，并将该款尽快还给张友财，现张友财要求郑建龙偿还30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张友财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郑建龙在《结算单》中承诺在御腊坊的租金退款、原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的转让款等款项20万元钱到账后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分配，张友财为此要求郑建龙偿还其12万元，但未举证证实该款项已由郑建龙收取，而郑建龙也否认已收到该款项，故张友财该事实主张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合伙投资御腊坊发生郑建龙、袁媛婚前，袁媛婚后也未参与御腊坊的经营活动，御腊坊散伙时合伙财产20万元还可分配，不能反映张友财及郑建龙的合伙投资款均已亏空，而郑建龙出具《结算单》愿意承担张友财的债务30万元，形式上属自愿补偿的性质，该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友财要求袁媛共同偿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郑建龙提起反诉，要求依法撤销其于2015年8月21日出具的《结算单》，理由为张友财以欺诈手段，使郑建龙在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结算单》，且该《结算单》内容显失公平。郑建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结算单》签字确认的行为属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郑建龙称受张友财欺诈出具《结算单》，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张友财有欺诈行为，张友财也不予承认，该院不予采信。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往往是指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经济利益严重失衡，违反公平合理的原则，本案《结算单》内容是否显失公平，需查明双方当事人各自投资款到位情况及经营亏损，还应考虑有无存在过错责任等因素，现张友财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共计投资80万元，御腊坊由郑建龙负责经营管理，因经营不善无法继续营业等事实，而郑建龙对合伙投资、亏空等事实主张未举证予以证实，不能确定该《结算单》内容显失公平。况且，郑建龙在《结算单》中承诺支付张友财30万元，属自愿补偿的性质，不能排除双方对投资款亏空、经营管理失误等因素综合考虑后协商达成的协议。综上，郑建龙反诉请求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5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10日判决：一、郑建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友财3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张友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建龙的反诉请求。如果郑建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反诉费80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合计6500元，由张友财负担900元，由郑建龙负担5600元。
郑建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1.合伙体成立之后，被上诉人将投资款8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2.御腊坊的经营管理由郑建龙负责，后因经营不善……；3.2015年8月21日，由双方进行散伙结算，并由上诉人出具《结算单》……，上诉人愿意承担被上诉人一半的债务，尽快偿还被上诉人30万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均系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合伙成立御腊坊，被上诉人出资90万元，占该合伙体60%的股份，因此被上诉人的出资额度应为90万元并非80万元；2.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汇款证据仅能证实其在2014年11月1日支付10万元，11月10日支付10万元，11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20万元，1月16日支付9万元，上述5次汇款共计金额才69万元，同时因双方还存在其他合伙经营另案诉讼中“巴顿牛排馆”，被上诉人在另案庭审中承认对“巴顿牛排馆”合伙体的出资额约为22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对“御腊坊”出资额度仅为47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将“御腊坊”投资款8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明显是错误的。3.“御腊坊”合伙体成立之后，被上诉人与其妹妹张丽丽负责合伙体的财务管理、采购等事务，被上诉人则负责对外营销，双方系共同经营合伙体，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系上诉人一人负责经营管理合伙体。“御腊坊”合伙体经营不善而出现无法继续经营的状况也系双方的责任而非上诉人一人之责。4.2015年8月21日，双方并未进行散伙结算及结算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该结算单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帮忙为其拖延偿还外债及证实其还有偿还外债的能力才由上诉人出具，该结算单系由被上诉人事先打印而成直接交由上诉人签字，因此该结算单的内容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外借款30万元系自愿且合法合理，也不排除双方对投资款亏空、经营管理失误等因素综合考虑协商达成的协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经营，应当按照股份比例享有利润分配和承担亏损，没有法律依据规定作为合伙的一方因存在投资是否到位及对经营亏损有无过错责任等因素考虑下而承担股份比例外的债务。2.诉争的“御腊坊”合伙体系由双方共同经营，现经营不善或失误也系双方的责任而非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一方的责任；造成的亏损也应当由双方按照股份比例承担；3.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如其所陈述是80万元，但凭其汇款凭证也只有69万元（更何况该69万元中还有22万元是投资到“巴顿牛排馆”的），因此被上诉人自身就没有足额履行其出资义务；4.“御腊坊”合伙休因经营不善已出现亏损，上诉人已经要承担自身的经济损失，为何还要所谓的“自愿”承担原本不属于他自己的债务且数额巨大，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结算单》的内容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相关内容显失公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及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即依法撤销2015年8月21日的《结算单》，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友财二审期间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双方合伙事实是没有异议的。从上诉人的上诉状可以看出，其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的出资情况、有无实际参与经营及涉案的结算单是否存在欺诈的情形。从结算单中可知，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只是参与了出资。上诉人如果不认可该事实，应进行相应的举证。对于结算单，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结算单的后果是非常清楚的，而且其也没有证据证明结算单的出具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又称结算单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结算单中已经阐述了上诉人愿意承担30万元的原因，因为合伙体实际上都是上诉人一个人经营的，后合伙体经营不善，且上诉人可能存在过错，由此上诉人自愿承担30万元的债务。该笔金额实际也远远无法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但由于被上诉人无法参与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只能接受该事实，所以本案并不存在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的情形。
原审被告袁媛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郑建龙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洪殿派出所常住居民册，证明张丽丽与张友财系兄妹关系。2.合伙体财务报表，3.银行凭证，证据2、3证明张友财与张丽丽负责合伙体的财务及采购工作、合伙体每月有制作财务报表。4.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证明张友财承认对另案合伙体“巴顿牛排”在2014年8、9月份有入股，并承认有实际出资，该出资是包含在本案张友财的69万元中。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替涉案合伙体负责采购货物及本案事实情况。
被上诉人张友财对上诉人郑建龙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从证据形式看不出来是不是由张丽丽制作的，也看不出是不是合伙体的财务报表。对证据3，结合证据5证人王某的陈述，王某称其只是过来帮忙的，而该证据反映的采购款都是在2015年3月份支付给王某，但当时王某已经离开合伙体，该采购款跟合伙体没有关联；同时，王某也说他在巴顿牛排是采购，2015年4月份离开的，可见该采购款更可能是巴顿牛排的采购款，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张丽丽负责财务、采购，也不能证明合伙体每月都有制作报表。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并没有看到被上诉人陈述自己对巴顿牛排的出资包含在本案的69万元中。对证据5，因证人王某跟上诉人的关系，其证明效力比较弱，结合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汇款给证人款项是巴顿牛排的采购款，本案的合伙体由上诉人完全操作；至于证人一起看店面装修的陈述，不能反映被上诉人存在共同经营行为。
被上诉人张友财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联营协议，2.联营应付款计算单，证明涉案合伙体是由郑建龙以袁媛的个体工商户温州市瓯海南白象安琪冷热饮品店的名义与人本超市签订联营协议。郑建龙按照协议领取联营利润分成的事实。
上诉人郑建龙对被上诉人张友财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明对象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张丽丽的身份关系，但该事实与本案诉争的事实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本院对该事实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仅为一张打印件，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又亦予否认，本院对上诉人所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仅证明证人王某收到采购款的事实，但该采购款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尚难以认定，由此，本院对该证明事实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不能反映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证人王某陈述其负责采购、上诉人负责总管理、被上诉人负责协助，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不符，且证人非本案合伙人，其也称对合伙体的款项往来情况不清楚，因此，本院对该证人所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其未提供原件及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所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5年8月21日出具的《结算单》既包含对合伙体现有资产的清算，又包含上诉人在合伙体解散后对被上诉人的补偿。上诉人表示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系受被上诉人欺骗，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以合伙体实际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非仅其一人、被上诉人实际出资未到位与《结算单》内容不符及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结算单》的主张，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如其所称作为实际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之一，在出具《结算单》前应当已经知悉双方的实际出资金额及合伙体的经营状况，但上诉人在合伙体未继续经营的情况下仍出具，说明其在出具《结算单》当时已经考虑了上述情形，而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结算单》内容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相关内容显失公平，上诉人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为此，上诉人要求撤销《结算单》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按《结算单》偿付3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郑建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