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知初字第124号
原告：浙江苏泊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县大麦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苏显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曾琛，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辉，系衢州市柯城程翔洁具商行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礼成，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惠平，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苏泊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泊尔公司）为与被告彭辉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昱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丽娟及人民陪审员俞晓虹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苏泊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琛，被告彭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卢礼成、陈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泊尔公司诉称：苏泊尔公司已获得国家商标局授予苏泊尔及SUPOR商标在中国第11类的商标专用权。苏泊尔及SUPOR品牌在中国深受广大消费者的青睐，并已成为众所周知的知名品牌。苏泊尔及SUPOR品牌产品覆盖炊具、小家电、厨房大家电三大领域800多个品类。2002年苏泊尔获得“中国驰名商标”，2004年被中国轻工总会誉为“中国压力锅第一品牌”，2005年入选“中国最具生命力百强企业”，2006年获得中国商务部颁发的“中国最具竞争力企业”称号，2007年荣膺“全国消费者最喜爱的企业品牌”，2008年入选“中国500最具价格品牌榜单”。苏泊尔公司注重品牌形象，提高品牌美誉度和知名度，进行大量广泛的广告宣传。被告彭辉经销的商品，侵犯了苏泊尔公司的商标权，属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制止彭辉的侵权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彭辉销售侵权产品进行查处。彭辉销售的产品中使用了“苏泊尔”字样，导致消费者误认为是苏泊尔公司的产品而购买，若彭辉销售的产品质量低劣，消费者也会误认为苏泊尔公司的产品质量低劣，损害了苏泊尔公司的品牌美誉度和品牌形象。综上所述，彭辉销售侵犯苏泊尔公司商标权的产品，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也违反我国商标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相关规定。苏泊尔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彭辉停止侵犯原告苏泊尔SUPOR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彭辉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三、由被告彭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彭辉辩称：一、被告不知道其销售的产品是侵犯苏泊尔公司商标权的。被告于2013年5月19日从广东省潮安县订购263台标有SOPUR商标的座便器，供货方告知被告国家商标局已经受理并通过该商标的初审并予公告，苏泊尔公司虽对此商标提出异议，但商标局尚未作出异议裁定，该商标是否注册还不能确定。被告作为销售者，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二、被告能提供相应凭证，亦对产品来源作出相应说明，即产品是从苏泊尔（香港）卫浴集团有限公司订购，符合《商标法》关于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规定。三、原告苏泊尔公司没有说明清楚被告侵犯其哪个商标。若被告侵犯的是2002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苏泊尔”的商标权，则被告的产品及其外包装上根本没有出现该驰名商标；若被告侵犯的是第3327883号注册商标的商标权，该商标并非驰名商标，不适用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其核定使用在第21类商品上，而涉案产品属第11类商品，故在这两种情况下，被告均没有侵犯苏泊尔公司的商标权。四、被告在进货的第二天即被工商部门查处了涉案产品，没有实际销售，其没有获利，也没有给苏泊尔公司造成损害。被告彭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苏泊尔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苏泊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出以下证据：
1、（2011）浙杭钱证经字第8388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原告是第870579号“苏泊尔”注册商标所有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1类商品上等事实；2、（2011）浙杭钱证经字第8384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苏泊尔”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该商标也包含了英文“SUPOR”商标等事实；3、（2011）浙杭之证字第1608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原告是第3327883号中文“苏泊尔”及英文“SUPOR”指定颜色组合商标的所有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1类商品上等事实；4、苏泊尔产品图片一份，拟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及其外包装上的商标与与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基本相同的事实；5、浙江省衢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衢工商案（2013）119号处罚决定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存在侵犯原告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等事实；6、交通费票据五份、餐费发票一份及住宿费发票两份，拟证明原告在本案中合理支出费用904元等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苏泊尔公司所举的证据，被告彭辉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中认定的驰名商标为“苏泊尔”及“SUPOR”的两个图案，两者组合起来的商标并非驰名商标，且被告也不清楚原告起诉被告侵犯的是哪个商标；对证据4，因图片不属于公证书的范围，是否为现在制造不能确定，故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认为该图片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虽然被告没有提出行政复议或者诉讼，但认为工商处罚是不合法的，不能作为认定被告构成侵权的依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住宿费和餐费发票的抬头不是原告，不能证明该费用为原告的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
被告彭辉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1、商品调拨单一份，拟证明被告进货的时间、数量和价格，被告具有合法的进货渠道及其产品未销售即被查处等事实；2、苏泊尔（香港）卫浴集团有限公司注册登记证一份，拟证明苏泊尔（香港）卫浴集团有限公司的法人身份情况的事实；3、SOPUR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SOPUR商标的详细信息、商标异议申请书、商标异议答辩通知书、关于SOPUR商标的注册情况说明各一份，该组证据拟证明SOPUR商标已经由苏泊尔（香港）卫浴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注册并被受理，原告对该商标提出异议，苏泊尔（香港）卫浴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答辩，最终裁定应由商标局作出，在此期间被告已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等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彭辉所举的证据，原告苏泊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商品调拨单只能证明被告在本案中被查处的商品进货情况，并不能证明其之前的进货情况；认为该公司在香港注册登记是不规范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认为证据3的商标异议申请书和答辩通知书恰恰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尚无合法的商标权属，未经国家商标局认可注册，对SOPUR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SOPUR商标的详细信息的关联性有异议，因SOPUR商标仅是外文商标，而本案诉争的还涉及中文“苏泊尔”商标。
依原告苏泊尔公司的申请，本院向浙江省衢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衢工商案（2013）119号的部分案卷材料。原告苏泊尔公司对该组证据中除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扣押财物清单与本案无关；对询问（调查）笔录中被告关于进货数额的陈述不真实，进货价格与被告提供的商品调拨单上的价格不一致，认为应以调拨单上的价格为准，且笔录第四页的内容反映出被告对中文“苏泊尔”商标和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应当是了解的；认为销货清单证明了被告已实际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按被告所述以四、五折的价格出售已无利润，不符合情理；认为委托生产书和潮安县登塘相约陶瓷洁具厂营业执照与本案没有关联；认为检验报告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当时产品送检的情况，不能证明被告采购产品的质量情况；认为现场检查照片能证明被告销售产品及外包装上使用的商标在色彩、字体上与原告的近似，且被告将原告享有商标权的文字“苏泊尔”作为企业字号登记并在相同商品上突出使用。被告彭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补充认为询问（调查）笔录中关于进货的型号、数量的陈述可能没记清楚，应以调拨单为准；认为销货清单是被告对员工的价格指令，并非对外销售的单据，员工在该价格基础上一般打四、五折，故一台座便器的利润为十几元、二十几元；认为委托生产书和潮安县登塘相约陶瓷洁具厂营业执照能证明被告的产品具有合法的来源；认为检验报告是由工商部门依法取得，其真实性应由工商部门确定，能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质量合格，原告若主张产品不合格，应由原告举证，且质量合格与否与商标侵权没有关联；认为现场检查照片反映出被告销售的产品及其外包装上的标识与原告的驰名商标不具有相似性，不构成侵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告苏泊尔公司所举的证据，除苏泊尔产品图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以外，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被告彭辉所举的证据，原告苏泊尔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被告彭辉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三、关于原告苏泊尔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被告彭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均可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对上述证据的认定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苏泊尔公司系第870579号注册商标中文“苏泊尔”、第3327883号“SUPOR苏泊尔”指定颜色组合商标的合法权利人，该两个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分别为第11类和第21类。2002年3月12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总局商标局下发通知，认定“苏泊尔”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其附件一中包含中文“苏泊尔”及英文“SUPOR”的商标图样。
被告彭辉所经营的衢州市柯城程翔洁具商行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卫生洁具、水暖管道、厨房电器批发、零售，实际经营场所为衢州市开明机电设备市场三区1-18号。2013年5月22日，衢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对被告彭辉经营的衢州市柯城程翔洁具商行进行检查，查明该商行从2012年10月起从潮安县相约陶瓷洁具厂购进标称“香港九牧国际陶瓷实业有限公司监制”的座便器，案发时查获324台；从2013年5月起从潮州市凤塘镇浮岗工业区购进标明“苏泊尔（香港）卫浴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监制）”的座便器，案发时查获263台。查获的座便器上标有英文“SOPUR”及中文“蘇泊爾”组合标记，其外包装上标有英文“SOPUR”及“蘇泊爾衞浴”组合标记，其中英文“SOPUR”为黄底黑字，中文“蘇泊爾”、“蘇泊爾衞浴”为黑底白字。该局认定被告彭辉的上述销售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于2013年7月19日对其作出责令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和消除商品上的违法标识及罚款35000元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彭辉是否构成侵害原告苏泊尔公司的商标权；二、被告彭辉是否构成对原告苏泊尔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如果被告彭辉构成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否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告苏泊尔公司系第870579号“苏泊尔”和第3327883号“SUPOR苏泊尔”指定颜色组合商标的合法权利人，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苏泊尔”商标于2002年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苏泊尔”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附件中包括中文“苏泊尔”及英文“SUPOR”的商标图样。中文“苏泊尔”及英文“SUPOR”商标因苏泊尔公司的长期使用和推广独具显著性，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和认可。复制、摹仿、翻译他人注册的驰名商标或其主要部分在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上作为商标使用，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亦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被告彭辉作为一名专业从事卫生洁具、水暖管道等批发零售活动的个体经营者，对其销售产品的来源理应承担合理的审查义务。根据依原告苏泊尔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现场检查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彭辉未经授权许可，在其销售的座便器及外包装上使用了由上下两部分组成的“SOPUR蘇泊爾”、“SOPUR蘇泊爾衞浴”标志，上部分为黄底黑字，下部分为黑底白字，与原告苏泊尔公司的驰名商标图样相近似，该种使用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并误认为上述产品与原告苏泊尔公司具有特定联系。因此，被告彭辉构成对原告苏泊尔公司的商标侵权。关于被告彭辉辩称第3327883号注册商标并非驰名商标，不适用跨类保护，另其产品及外包装上的标志与驰名商标“苏泊尔”不相同，故认为其均未对原告苏泊尔公司主张的上述两个商标构成侵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苏泊尔公司与此相关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苏泊尔公司主张被告彭辉销售的商品及外包装上使用与其产品近似的包装、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所保护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应当是能够识别商品来源的盛装或保护商品的容器；特有的装潢，是指为识别与美化商品而在商品或其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虽然被告彭辉销售的产品及外包装上使用了“SOPUR蘇泊爾”标识，其文字部分上下排列方式及颜色组合与原告产品近似，但该种使用仅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显然不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之内涵，在业已认定被告彭辉销售的座便器产品及外包装上使用“SOPUR蘇泊爾”标识构成商标侵权的情况下，对原告苏泊尔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彭辉的行为是否存在构成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形，鉴于原告苏泊尔公司未提出相应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评价。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被告彭辉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应当向原告苏泊尔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彭辉辩称其符合商标法规定的销售者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被告彭辉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间所购进的标称“香港九牧国际陶瓷实业有限公司监制”及“苏泊尔（香港）卫浴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监制）”的座便器的数量均较大等事实来看，其辩称不知道所销售的产品侵犯商标权的意见不能成立，故其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鉴于原告苏泊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仅提供交通、住宿等票据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部分合理费用，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苏泊尔公司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涉案商品的销售价格、被告彭辉的经营规模、侵权性质、后果及其对侵权行为的认识程度，结合原告苏泊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七）项、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辉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浙江苏泊尔股份有限公司第870579号“苏泊尔”和第3327883号“SUPOR苏泊尔”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被告彭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苏泊尔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万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苏泊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浙江苏泊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彭辉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为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吴 昱
代理审判员 徐丽娟
人民陪审员 俞晓虹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清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