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刑初字第19号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宁某丁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农民。系被害人宁某丁的母亲。诉讼代理人宁重新，农民。被告人宁加文，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卢海波，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4（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加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甲、黄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立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甲、黄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宁重新，被告人宁加文及辩护人卢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3日20时许，被告人宁加文与妻子宁某丁因家庭纠纷而争吵，宁加文持刀砍宁某丁的颈部致宁某丁死亡。经鉴定：宁某丁系因颈部严重受创大出血而死亡。当晚22时许，宁加文主动到宁明县公安局投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宁加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甲、黄某诉称，被告人宁加文故意杀害原告人的女儿宁某丁，请求法院依法追究宁加文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宁加文赔偿两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655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35820元、丧葬费21318元、赡养费96413元）。被告人宁加文对指控其杀害宁某丁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宁某丁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也有过错。对民事部分表示没有经济能力赔偿。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宁加文有自首情节，且本案是因夫妻感情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被害人宁某丁也有过错，应给予宁加文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宁加文与妻子宁某丁感情不和。2014年8月3日20时许，宁加文与宁某丁在宁明县海渊镇正街3号家中又发生争吵，当中宁加文持菜刀砍宁某丁的颈部，造成宁某丁颈部严重受创大出血而死亡。当晚22时许，宁加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综合报告，证实2014年8月3日21时06分，宁加文胞弟宁某乙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宁加文在家中将宁某丁杀害。经出警初步调查，被害人宁某丁在家中被杀害，丈夫宁加文有重大嫌疑，遂于当日立案侦查。宁加文于当日22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在宁加文家中依法提取菜刀一把、拖鞋一双；在宁加文归案后依法提取宁加文所穿的红色T恤衫一件、西裤一件。3、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宁加文血样、双手十指指甲、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擦拭物及右足背擦拭物、菜刀刀刃上血迹和刀柄上擦拭物，将以上检材物证用于DNA检验。4、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宁加文于1968年11月10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宁某丁于1977年3月11日出生，2014年9月11日因他杀被注销户口。三、证人证言1、证人宁某乙的证言：2014年8月3日20时34分，表哥邓某甲打我手机，对我说我哥宁加文到他家告诉他，宁加文在海渊正街的家里用刀砍死我嫂子宁某丁，并叫我到宁加文家看情况。我叫姐夫李某一起到宁加文家，看见大门锁着。李某从邻居马某家楼顶爬到宁加文家里开门，我进去看见嫂子宁某丁躺在家中大厅那里，地上流了很多血，脖子处被砍得差不多断了，我确定她已经死亡，于是我就打电话报警。宁加文夫妻平时关系不怎么好，经常吵架，但不知为何原因吵架。2、证人宁某丙的证言：2014年8月3日20时30分左右，我接到父亲宁加文的电话，叫我带弟弟到那六村垌平屯表伯家。父亲告诉我说他在家里杀死了母亲宁某丁，叫我照顾好弟弟。后父亲到派出所投案。父亲和母亲平时的关系不是很好，经常吵架，母亲经常向父亲提出离婚。最近母亲经常与他人打电话聊天，有时一聊一、二个钟头，也发信息。3、证人邓某甲的证言：2014年8月3日晚8时许，我表弟宁加文到我家告诉我，他错手杀死他妻子宁某丁，他还说怀疑宁某丁在外面有外遇。我打电话给表弟宁某乙，让他去宁加文家查看一下宁加文是否真的杀人了。过了不久，宁某乙打电话给我，说宁某丁已经在家中被砍死。过半个小时左右，宁加文带他两个儿子来到我家，让他们住在我家，后宁加文去派出所投案。4、证人李某的证言：2014年8月3日21时许，我接到宁某乙的电话，他说宁加文杀死了宁某丁，叫我去现场看一下。到海渊镇正街宁加文家时看见大门锁着，我就到宁加文的邻居马某家，从他家的楼顶借道爬过宁加文家里。马某和他妻子邹某带我上楼顶爬到宁加文家中。在一楼大厅看见宁某丁躺在地上，周围有很多血，颈部颈骨被砍断，只还连着一点皮肉。我打开大厅的门，叫宁某乙报警。5、证人马某、邹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21时许，李某到我家说宁加文杀死了宁某丁，要从我家楼顶爬到宁加文家中看情况。我和妻子邹某及李某就从我家楼顶爬到宁加文家中，在一楼大厅看见宁某丁躺在地上，脖子已经断了，周围都是血。我打开宁加文家大门并报警。宁加文夫妻平时经常吵架。6、证人邓某乙的证言：其与被害人宁某丁于2014年6月18日晚朋友聚会烧烤时相识，宁某丁曾向其咨询如何办理离婚事宜。宁某丁丈夫就怀疑她有外遇，夫妻感情不好。其与宁某丁没有单独相处过。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宁加文的供述：2014年8月3日晚8时许，我在家中砍死妻子宁某丁，所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当晚8时许，我做农活收工回到海渊镇正街3号的家里，妻子宁某丁在邻居家聊天，我就叫她回家，问她为何那么晚不回家，她说跟邓主任去宁明看房子。我说为何跟别人去看房子。为此双方发生争吵，宁某丁用手推了我一下倒在沙发上，并从沙发旁的小桌子上拿一把水果刀在我面前划一下，割伤我的右手食指。我到厨房拿一把菜刀恐吓她，但她不害怕，反而说叫邓主任来抓我。我很气愤，用左手抓住宁某丁头顶的头发，往后用力一扯，她就跌倒在地上。我没有放手，将她的头撞击地板几次，她拼命反抗。我用菜刀朝她颈部砍去，她就躺倒在地一动不动，流了很多血，血溅到我的脸上和衣服上。我感到很害怕，把菜刀放在客厅的工具箱里。我所穿的“人”字拖鞋和脚上沾了宁某丁的血，就在木柜旁找到一双胶鞋并换上，锁上门骑摩托车想逃跑，但心里很乱，不知道要去哪里。后我驾驶摩托车到老表邓某甲家，跟邓某甲说错手砍死宁某丁了，之后到海渊派出所投案。五、鉴定意见1、宁公刑鉴（法）字（2014）066号尸检意见（附尸检照片、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宁某丁是因颈部严重受创大出血而死亡。该尸检意见已告知宁某丁的父亲宁某甲和被告人宁加文。2、（崇）公（刑）鉴（法）字（2014）195号法医物证DAN检验鉴定意见（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6、7号物证拖鞋上的血迹为宁某丁所留；在宁加文右手食指和中指擦拭物（8号检材）及右足背擦拭物（9号检材）检出宁某丁的血迹；从宁加文所穿的红色T恤衫（14号物证）、黑色西裤（15号物证）上提取的血迹为宁某丁所留；从菜刀刀刃上（18号物证）提取的血迹为宁某丁所留；在菜刀刀柄上提取的擦拭物（19号检材）上的DNA为宁加文所留。该鉴定意见已告知宁某丁的父亲宁某甲和被告人宁加文。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于2014年8月3日23时40分至4日9时50分对本案现场进行勘察。中心现场位于宁明县海渊镇正街3号宁加文住宅1楼大厅内。在案发现场发现并提取茶几上塑料柄水果刀一把（刀刃长10.5厘米、最宽处2.5厘米）、工具箱里焊接不锈钢管刀柄菜刀一把（刀刃长20.6厘米、最宽处9.5厘米，刀的表面沾有血迹）；地面上黄色塑料带血“人字”拖鞋一双。2、指认、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组织宁加文对其杀害宁某丁的具体位置和行凶后放刀具的位置进行指认，作案地点位于宁明县海渊镇正街3号宁加文宅屋内大厅，作案后凶器菜刀放在大厅一张木沙发上的工具箱里；组织宁加文对作案所穿的衣服、拖鞋进行指认；对作案用的菜刀进行辨认。另查明，被害人宁某丁是原告人宁某甲、黄某的女儿。该事实有户口簿、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宁加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宁加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宁加文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宁加文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因夫妻感情纠纷引发，对被告人宁加文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夫妻感情纠纷引发，且宁加文有自首情节，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宁加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宁某丁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也有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证人宁某丙证实最近母亲宁某丁经常与他人打电话聊天，有时一聊一、二个钟头，也发信息，但不能据此认定宁某丁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此外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宁某丁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因此该辩解辩护意见无法查证属实，不予采纳。民事赔偿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因此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赡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对原告人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并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丧葬费数额为3553元／月×6月=21318元。根据被告人宁加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宁加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宁加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甲、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131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宁某甲、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李阳代理审判员马文彪代理审判员黄栾棉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书记员许丽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