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刑终24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阳，男，汉族，1991年8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干县，小学文化，无业，家住新干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干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川，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阳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2、刘某3、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赣08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杨阳，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杨阳与被害人邱某1于2015年结婚，婚后常因家庭琐事发生吵架，杨阳还多次殴打邱某1。为此，邱某1于2016年7月向新干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法院定于2016年9月22日开庭审理双方离婚一案，但因杨阳阻拦致邱某1未能出庭。9月25日，杨阳在溧江乡淳丰村家中还用砖头将欲离家的邱某1头部砸伤。法院得知情况后，又定于2016年10月9日开庭审理双方离婚一案。为参加法院开庭，2016年10月9日5时20分许，邱某1与其舅舅刘某1从深圳到达新干火车站，后打车前往新干县黎山宾馆。守候在火车站的杨阳驾驶赣Ｄ×××××面包车尾随至黎山宾馆。6时许，杨阳在黎山宾馆殴打刘某1，刘某1被打后离开黎山宾馆。随后，杨阳持刀威胁邱某1坐上赣Ｄ×××××面包车后排座位，并驾车沿105国道向南昌方向行驶。驶至新干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东面105国道路段时，邱某1从面包车上跳下致头部受伤晕倒在105国道上。杨阳见状将邱某1抱上车，放到副驾驶位的座椅下继续向南昌方向行驶。行至新干县金川镇大古山路口，杨阳驾车离开105国道往山里开，在上圩岭村熊某猪场旁一土坡路段，杨阳将邱某1从车上抱下放到路上，并用一根约60厘米长的手机充电器线缠在邱某1脖子处，先后两次用力勒邱某1脖子，邱某1被勒时双手抽搐。后杨阳把邱某1放到面包车后排座位座椅下，用婴儿车压在邱某1身上。因车子陷在泥土里无法前行，杨阳打电话叫人拖车。9时30分许，车子被拖出，杨阳驾车来到中圩岭村“石头边”山时，见车内很多血，杨阳将邱某1抱下车放到路边草丛里，并用毛巾擦洗车内血迹。后继续驾车在山里转，12时许驶上105国道，13时许进入樟树市区时，杨阳发现邱某1已经死亡。19时许，杨阳将邱某1尸体扔在丰城市小港镇小港闸水坝内，后驾车到南昌市躲藏。10月11日，杨阳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邱某1不排除系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的可能。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阳明知其妻邱某1跳车后头部受伤流血，不仅不送医院救治，还用手机充电线勒其脖子，见被害人死亡后竟将尸体抛入水中，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邱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跳车造成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系由被害人邱某1跳车和被告人杨阳不及时救治等因素造成。提出被告人杨阳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阳作案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系自首。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对被告人杨阳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令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要求赔偿扶养费、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故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因丧葬事宜已由被告人杨阳亲属处理，故不予支持。其经济损失酌定为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6000元。据此，依法认定被告人杨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2、刘某3、李某3经济损失6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2、刘某3、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阳上诉提出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和理由；鉴定意见不是被勒死，是被害人跳车失血过多休克死亡的；其是主动投案自首的，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从轻判处。
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杨阳的犯罪行为属于临时起意，无事先预谋，非蓄意杀害。同时，杨阳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小。恳请二审法院给予杨阳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阳与被害人邱某1于2015年3月育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婚后二人常因家庭琐事争吵，杨阳多次殴打了邱某1，邱某1遂向新干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16年10月9日６时许，邱某1及其舅舅刘某1为参加法院当日庭审而特地从深圳市赶到新干县，守候在火车站的杨阳驾驶赣Ｄ×××××面包车尾二人来到黎山宾馆，并持刀殴打了刘某1。杨阳随即威胁邱某1坐在面包车的后排座位上，驾车沿105国道朝其家的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新干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东面路段时，邱某1开门跳车致头部受伤、昏迷，杨阳将流血不止的邱某1抱放到副驾驶位的座椅下，后驾车在深山里行驶。期间，杨阳用一根约60厘米长的手机充电器线缠在邱某1的脖子上，用力勒了两次；因车辆陷入淤泥无法前行，杨阳找人帮助拖车，又把邱某1转移到面包车的后排座椅下，用床单遮盖住邱某1，将婴儿车压在邱某1身上。同日13时许，杨阳行驶至樟树市附近时发现邱某1死亡。当晚，杨阳将尸体扔在丰城市小港镇小港闸内，驾车至南昌市躲藏。同月11日，杨阳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不排除死者邱某1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的可能。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110警情信息表，证实2016年10月9日清晨，接到刘某1报警电话。
2、新干县交警大队关于105国道交通事故材料，证实2016年10月9日6时11分57秒接到报警：在城北105国道上有一女人从面包车里跳下，司机将其抱起放在面包车内后朝樟树方向逃跑，车号看到三个字602。新干县交警大队赶到现场，看到现场留有血迹。经查赣Ｄ×××××面包车车主为杨阳。
3、新干县卡点抓拍照片，证实2016年10月9日4时55分，赣Ｄ×××××面包车沿105国道由北向南向新干县火车站方向行驶；5时5l分，刘某1、邱某1走向黎山宾馆；5时51分，面包车向黎山宾馆方向开；5时54分，面包车经过滨阳路移动公司门口；11时59分，面包车经过王山测速卡口向北行驶；12时10分，面包车由南向北从大洋洲出城；12时29分，面包车在樟树盐化大道进城；16时37分，面包车出现在樟树盐化大道出口。
4、新干县黎山宾馆一楼监控视频，证实了2016年10月9日清晨，邱某1、刘某1及杨阳出现在新干县黎山宾馆，杨阳和刘某1在黎山宾馆打斗的经过，及杨阳驾驶面包车带邱某1离开黎山宾馆的情况。
5、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1日18时许，杨阳给新干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周某打电话称欲投案自首，并约定到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十字街派出所投案，周某带领民警朱某2、刘某4等人赶到十字街派出所，杨阳在十字街派出所院内向新干县公安局民警投案。
6、手机通讯记录，证实案发前后杨阳与郭某、李某2、朱某1、杨某3、张某等人通话的事实。
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摄影照片，证实：①在距新干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公楼东面墙24．8米处的105国道地面上见一34X30cm血迹。②在新干县金川镇大古山上圩岭村熊某猪场西面路上见多处血迹，手机充电线2根(短的15cm，长的60cm)，烟蒂一枚。③在新干县金川镇大古山中圩岭村“石头边”山路上见多处血迹，毛巾一条。④扣押的赣Ｄ×××××灰色面包车内见多处血迹、车内有一折叠状蓝黑色婴儿车。
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阳指认出下列地点：①邱某1跳车的地点在新干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东面105国道上。②杨阳抛尸地点在丰城市小港镇小港闸老闸由南向北第一个泄水口的北端。民警沿着小港闸内河南北两侧河岸查看，在小港闸内河北侧水岸边发现一具浮在水面上的女尸。③杨阳驾驶赣Ｄ×××××面包车经过大古山的相关地点，即面包车被陷地点、抱邱某1下车及勒邱某1脖子地点，及第二次将邱某1抱下车、擦洗血迹地点。
9、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①提取并送检的死者的肋软骨所属个体与杨阳与邱某1的儿子杨某4跃、杨某4腾存在亲缘关系。②提取并送检的105国道上地面可疑血迹，中圩岭村石头边山上疑似血迹、毛巾上、卫生纸团上疑似血迹，上圩岭村熊某猪场旁山上疑似血迹，手机充电线（长的）、赣Ｄ×××××面包车上疑似血迹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肋软骨所属个体(即死者邱某1)所留。③送检的中圩岭村石头边山上烟头上检出DNA，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杨阳所留。
10、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法医学病理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尸体发现水域现场水样中检见大量的舟形、棱形、棒形羽纹目硅藻；死者肺脏中见个别棱形羽纹目硅藻；肾组织内未检见硅藻。
11、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胃组织及胃内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对硫磷、安定、三唑仑、阿普唑仑成分。
12、新干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不排除死者邱某1颅脑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的可能。
13、江西省医疗机构门诊通用病历，证实2016年10月9日，刘某1在新干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裂伤。
14、新干县公安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1的伤势为轻微伤。
1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其外甥女邱某1和杨阳自由恋爱，2015年3月，两人生有一对双胞胎儿子，2015年8月28日，两人在湖南省衡阳县民政局登记结婚。邱某1和杨阳自小孩出生后，经常为一些琐事吵架，杨阳动不动就殴打邱某1。2016年8月，杨阳在深圳宝安再次殴打邱某1，其赶到后报警求助。后邱某1向新干县人民法院提出离婚，原定于2016年9月22日下午开庭，但在法院门口邱某1被杨阳带走。9月27日，其接到邱某1后到法院反映情况，法院定于2016年10月9日再次开庭。2016年10月8日晚，其作为邱某1的诉讼代理人和邱某1一同从深圳赶到新干县。10月9日5时30分许，其和邱某1从新干火车站打车来到黎山宾馆。在黎山宾馆大堂办理住宿登记时，杨阳突然从后面过来，并持水果刀架在其脖子上，其与杨阳发生厮打，被打伤，后其挣脱跑开并打电话报警。
1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5点多钟，一30岁女子找其登记住宿，其发现一年轻男子从背后卡住一戴眼镜男子脖子，两人在宾馆打了起来，后被宾馆的李某2、李某1劝开，戴眼镜男子受伤走了，其不清楚他是怎么受伤的，没有看到什么工具。年轻男子便叫那30岁女子和他回家，那女子不肯，说回家后会被年轻男子殴打，李某2、李某1在旁劝说。几分钟后，那女子上了年轻男子的面包车，李某2想坐上面包车但那男子没让。
1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5时50分许，邱某1及其舅舅带着行李来登记住宿，杨阳走过来卡邱某1舅舅脖子并殴打，其上前制止，并与其子李某2上前劝解，杨阳打了邱某1舅舅数次，邱某1舅舅双手是血。邱某1的舅舅要邱某1离开，杨阳听到后，又冲上去打邱某1舅舅，并将邱某1舅舅拖到杨阳驾驶的面包车上打，其和李某2上前拉开杨阳，邱某1舅舅乘机下车走开。邱某1一直站在现场，杨阳要邱某1跟他回家，邱某1讲不敢去，怕杨阳打她，杨阳说不会打。后来，杨阳威胁：不去，便弄死你。邱某1听到后慢慢上了杨阳面包车后排座位。李某2想进面包车，但杨阳不准。杨阳、邱某1婚后感情不好，杨阳在深圳打过邱某1，当时还报了警。9月底，邱某1提出离婚，杨阳把邱某1带到到家中打过邱某1。邱某1此次回新干是准备参加开庭。但杨阳不肯离婚，要邱某1将孩子带到三岁，他不想孩子像他一样缺少母爱。杨阳认为邱某1闹离婚是受邱某1舅舅唆使，对邱某1舅舅不满，想打邱某1舅舅。杨阳平时脾气暴躁，连他父亲也会打。我没有看见杨阳拿刀，但听到邱某1喊了一句，讲杨阳手里有刀。
1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上5时50分许，接到杨某1电话说有人在宾馆打架，其赶到宾馆，看到杨阳把邱某1舅舅按在面包车上打，邱某1舅舅身上全是血，其将杨阳拖开，邱某1舅舅趁机走掉了，邱某1则一直站在宾馆院子里。杨阳要邱某1上车，邱某1不敢，说杨阳会打她。杨阳就逼邱某1一定要上车，还讲“我数一、二、三，你跟我上车”，邱某1被迫坐在了杨阳面包车的后排座位，其也坐上面包车想劝解二人，被杨阳推了下来，杨阳猛地一加油门带着邱某1开车走了。其看到邱某1舅舅右脸靠近太阳穴部位在流血，上身的白色衬衫上全是血，杨阳左手大拇指部位也在流血，其没有看见邱某1身上有伤，也没有见到杨阳殴打邱某1，在现场其没有看到刀、匕首等凶器。其开车追到杨阳家，但没看到人。8点多钟，其打通了杨阳电话，杨阳叫其不要管，其要求邱某1接电话，杨阳说邱某1已经接不了电话。下午四五点钟，其接到杨阳电话，杨阳要其以后帮忙照看两个小孩，不要再打他手机，他的手机会关机，手机卡也会拔下来，之后再也打不通杨阳电话。还证实，2016年9月底，杨阳在老家打过一次邱某1，当时杨阳还说，邱某1和他离婚是她舅舅蛊惑的，所以对邱某1舅舅怀恨在心。在宾馆停车场听杨阳说他是从火车站一直跟着邱某1过来的。邱某1死后，其丧葬事宜由杨阳父亲杨小林处理，并将邱某1安葬在杨阳家祖坟上。
1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平时聊天时，听杨阳说他妻子乱用钱，并且不带小孩，他和妻子关系不好都是他妻子娘家人唆使的，他要砍死他妻子和妻子家里人。2016年9月10日左右，其和杨阳夫妻一起吃饭时，劝杨阳夫妻不要离婚，杨阳妻子说杨阳会打她。10月8日晚上，杨阳说明天在新干县人民法院开庭，他妻子明天清晨5点钟到新干，他要和妻子谈一下，谈不成便杀掉他妻子。9日上午其多次拨打杨阳电话但未接通，11点多钟，接到杨阳电话，说他没有回头路了，已把妻子杀掉了。下午3时30分许，又接到杨阳电话，询问自首后会不会判死刑。
20、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天晚上，其和杨阳、张某在一起吃饭，杨阳说他妻子和妻舅明天回新干开庭，要和他离婚，要其一起去抓住他妻子，不让她去法院，其没有同意。杨阳又说，要将他妻子和妻舅弄死。案发当天下午14时许，接到杨阳电话，说他妻子已死，尸体抛掉了。
2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9日清晨，在105国道新干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东面，听到“哐当”声响，转头看到一辆快速行使的面包车后座上掉下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朝侧前方翻滚了七八圈后躺在路上一动不动。面包车前行了五六十米后掉头开到女人身边，一个年轻男子将女人抱上车，继续朝南昌方向行驶。其觉得不对，按常理应该朝医院方向走，却反而朝南昌方向开，于是打电话报警。
2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9日清晨，其到上圩岭村养猪场，发现一辆面包车停在路口，倒不出来，司机是名年轻男子。后该男子要其接电话，其告诉对方这里是上圩岭村。待其喂猪回来，面包车不见了，看到地上有拖拉机车轮印，面包车停放位置附近地面上，有很多新鲜血迹。中午11点多，其又看到面包车开出来朝新干方向走了。此外，熊某辨认出驾驶面包车男子系杨阳，有辨认笔录在卷为证。
2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9日8时30分许，接到杨阳电话，说车陷泥土中，要其帮忙拖车。但杨阳讲不清位置，旁边一妇女接了电话，说在大古山上圩岭村。其开车赶到上圩岭村，看到杨阳的面包车陷在一条泥巴路下，其开的车子拉不上来。后其叫人开拖拉机过来将杨阳的面包车拖上来了。
2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9日10时40分许，其在大古山中圩岭村，看到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一条岔路上，司机是名年轻男子，在面包车旁边地上看到一双光秃秃小脚，其以为年轻男子带着女人到山上男欢女爱，便低头快步经过面包车。面包车开走后，其返回现场，看到地上有两滩血，还有一条带血的毛巾。
2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杨阳经常打邱某1，打得相当狠，完全不把邱某1当人看。2016年9月，邱某1到新干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杨阳又打邱某1，后来邱某1舅舅把邱某1接到深圳了。
26、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杨阳和邱某1关系一直不好。2016年9月下旬，杨阳在村里用砖头砸邱某1，邱某1流了很多血。2016年10月9日下午3点多钟，其打了杨阳电话，杨阳说帮其照顾好两个儿子，他不会再回淳丰村了，家里的路走到了头。
27、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杨阳作案时系成年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8、出警材料，证实2016年9月25日，因杨阳殴打其妻邱某1，被带往溧江派出所接受调查。
29、提取到的手机充电器线及赣Ｄ×××××面包车照片，经一审庭审时杨阳辨认，确定系其作案时使用。
30、新干县人民法院关于邱某1和杨阳离婚案件材料，证实杨阳与邱某1于2015年8月28日在湖南省衡阳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7月15日，邱某1向新干县人民法院起诉与杨阳离婚，法院于当日立案，定于2016午9月22日开庭；2016年9月27日，邱某1向新干县人民法院法官反映，9月22日其在法院门口被杨阳强行拉上车，遭杨阳殴打后被关在家中，25日又被杨阳用砖头打了头部。法院定于2016年10月9日第二次开庭审理。
31、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截止2016年10月8日，杨阳没有犯罪记录。
32、上诉人杨阳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3、同步录音录像视频，证实公安人员取证合法。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杨阳上诉提出其没有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在案发前，杨阳因照顾小孩等家事多次对被害人实施家庭暴力，且多次扬言要杀死被害人；在案发当日，杨阳胁迫被害人回家，在明知被害人跳车致头部受伤后却不立刻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还用手机充电线勒了被害人的颈部，带着流血不止的被害人辗转在偏远的山里近七个小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综上，杨阳的辩解，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阳明知其妻邱某1跳车后头部受伤，不仅不实施法定的救助义务，反而故意遮挡被害人的身体，带着流血不止的被害人长时间辗转于偏远的山里，还用手机充电线勒被害人颈部，使被害人失去了被救治的时间与时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原审判决认定杨阳持刀威胁邱某1上车的情节，无证据证实，应予纠正。杨阳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的意见，与查实的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杨阳上诉及辩护人提出杨阳认罪态度好等意见属实，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杨阳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且其亲属竭力凑款人民币50000元对被害方进行赔偿，虽未取得被害方谅解，仍可对杨阳再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杨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上诉人杨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池 峰
审判员 孙传循
审判员 周素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谢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