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商终字第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城区南大西街188号。法定代表人：王国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郝虎龙。委托代理人：安泰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5号。法定代表人：罗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强。委托代理人：齐秀琴，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阳商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华通路桥公司不服上诉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通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郝虎龙、安泰生，美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强、齐秀琴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8月，华通路桥公司（甲方）与美景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美景公司对华通路桥公司“华通生态园”工程进行专业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生态园顶部、四周墙体、外立面装饰、水电暖工程、降温系统、室内造园、室内装饰等项目的图纸设计、材料样品提供及材料采供和项目施工。开工时间为甲方将工程基础施工完毕，钢材主材加工完毕进场，乙方进场开工，总工期为4个月。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违约，每日支付甲方违约金人民币1万元。开工日期为2008年10月20日。合同3.3条约定：在甲方未能履行合同条款期间，乙方的施工日程及义务也可相应迟延履行。3.4条约定：因甲方未按要求提供施工条件、因停电影响正常施工、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较大、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春节期间及合同其他条款约定的顺延和甲方授意的顺延等原因造成竣工日期的推迟，工期可以顺延。施工合同对合同价款调整进行了约定。合同条款4.1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680万元（不含税）。合同条款4.2约定：当发生甲方签发的委托乙方另行施工的工程签证，经甲方签证的工程设计变更，经甲方批准的其他工程费用，不在工程预算单的工程项目甲方要求乙方施工的工程等情况时，合同价款应进行调整。施工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如下：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合同价的15%（252万元）；进场施工20天后，甲方支付合同价的30%的工程款（504万元）；甲方付第二笔工程款，乙方继续施工20天后，甲方支付合同价的30%的工程款（504万元）；甲方付第三笔工程款，乙方继续施工20天后，甲方支付合同价的18%的工程款（302.4万元）；工程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合同价4%的工程款（67.2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款3%（50.4万元）留作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合同条款5.2约定，所有经甲方确认的工程变更及追加工程量价款，均应计入竣工结算。施工合同对工程稚工程质量与验收及保修进行了约定。合同条款9.2.1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应及时验收并签字，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及时向甲方代表提供工程验收报告，七日内向甲方提供竣工图纸、竣工结算清单。甲方代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应书面答复，七日内甲方无书面答复，视为验收合格，业主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合同同时约定，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施工合同对违约索赔和争议处理等事项约定如下：如乙方未按甲方正式通知在7日内进驻施工现场，10日内未能开工、质量未能达到国家验收标准、甲方未按规定支付工程款等均构成违约，违约金定位每日人民币1万元整。合同签订后，美景公司入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对工程施工内容进行追加变更以及受施工条件、春节放假等因素影响，工期存在顺延情形。2010年7月1日，美景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监理人员王绍波于同日在验收意见上签字确认。验收单载明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完工日期为2010年6月15日，完成情况为全部竣工。2010年8月8日，华通路桥公司使用了美景公司施工的装饰工程并开始对外营业。2010年10月10日，监理人员王绍波在美景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汇总表》上签字。2013年9月20日，在美景公司向华通路桥公司提交的竣工资料和《竣工结算汇总表》上，甲方代表商继亮和乙方代表王强又共同签字确认。该汇总表显示工程总造价为21574717.93元。华通路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861137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华通路桥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和质量进行鉴定，因未能按期提供鉴定资料，造成鉴定无法进行。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美景公司与华通路桥公司就华通生态园装饰工程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均应按约履行。美景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华通路桥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工程价款。虽然华通路桥公司对美景公司出具的结算书不予认可，但公司已于2010年8月8日使用了涉案工程对外营业，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而且在2010年10月10日、2013年9月20日，华通路桥公司监理人员王绍波、华通路桥公司代表商继亮分别在美景公司向华通路桥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后，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提出书面答复，应视为其对美景公司的结算已经认可。诉讼中，华通路桥公司在向中院提出对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和价款进行鉴定后，未提交鉴定资料，造成鉴定无法进行，故华通路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院对美景公司主张的工程总造价21574717.93元予以确认。由于工程已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扣除华通路桥公司已经支付的14861137元，美景公司要求支付6712863元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中院予以支持。华通路桥公司关于工程尚未经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工程的竣工日期，依照合同约定，“业主使用此视为验收合格。”华通路桥公司在2010年8月8日已占有使用了该工程，并对外营业，因此，2010年8月8日应为该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虽然美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工期竣工，但其提供的签证单、联系函等施工资料和竣工验收单均显示，该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追加变更以及双方同意的顺延情形，故工期顺延责任不在美景公司。华通路桥公司关于美景公司工期延误构成违约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中院不予采信。关于美景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院认为，华通路桥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的工程价款并未达到合同约定数额，同时，对于设计工程变更的部分又未能及时按约结算，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鉴于合同约定每天支付1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结合本案案情，中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数额，华通路桥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731244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美景公司再行主张利息损失中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通路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美景公司工程款671286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31244元；（二）驳回原告美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通路桥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依据华通路桥公司未签认的竣工结算表作为工程总造价的唯一证据，认定应付工程款具体数额为21574717.93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美景公司仅提供了王绍波以及商继亮签字的竣工结算汇总表两份，表上均无华通路桥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竣工结算书的编制要求。且王绍波及商继亮无权代表华通路桥公司在结算书上签字，根据《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美景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工程款数额，否则承担不能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华通路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31244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华通路桥公司逾期付款是由于双方未作出共同认可的工程结算表确认工程款数额，且实际情况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工期超出约定期限，因此，逾期支付工程款并非完全是华通路桥公司的责任，应综合考虑各种情况作出合理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美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工程款数额的确认；二、违约金计算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焦点，华通路桥公司监理人员王绍波在美景公司2010年7月1日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和2010年10月10日出具的《竣工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华通路桥公司代表商继亮于2013年9月20日也在《竣工结算汇总表》上签字，虽然上述表单上未加盖华通路桥公司公章，但商继亮、王绍波均为公司委托的项目工程人员，其签字具有法律效力，美景公司向二者提交竣工资料即应视为向华通路桥公司提交，如果华通路桥公司对工程质量有异议应在双方合同约定期限内提出书面意见，否则应视为无异议。另外，华通路桥公司于2010年8月8日已使用涉案工程对外营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而且双方合同也约定“业主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故华通路桥公司现再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工程款不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竣工汇总表》中载明工程款为21574717.93元，华通路桥公司已支付14861137元，剩余6713580.93元，应予以支付，美景公司主张671286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违约金计算问题，一审法院以6712863元为欠款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8月9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期间违约金损失1731244元并无不当，华通路桥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8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908.75元，合计129698.75元，由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君虹审 判 员  郭民贞代理审判员  赵 凯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要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