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一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学章。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艳春。
委托代理人：徐艳伟、冯炜琳，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合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银窝沟乡银杖子村。
法定代表人：吴东宇，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吴东宇。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金明，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学章、王艳春为与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合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合矿业公司）、吴东宇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学章以及赵学章、王艳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艳伟、冯炜琳，被上诉人林合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东宇以及林合矿业公司、吴东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7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甲方为林合矿业公司，乙方为赵学章、王艳春。该协议约定，经过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关于乙方承包甲方玄武岩矿开采经营的有关事项，被告将座落在银窝沟乡查正村林合矿业公司的玄武岩矿的生产线及矿山开采权承包给二原告，承包时间为2011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7日止，并于协议中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甲方将座落在银窝沟乡查正村林合矿业公司的玄武岩生产线承包给乙方及矿山开采权承包乙方。开采权只限现有的600-900的生产线，乙方再上另一条生产线包括在内。承包时间为2011年7月8日至2014年7月7日止，承包费为乙方2011年7月8日交350万元给甲方，同时在2011年7月8日开始乙方向甲方交给1万立方米新生产的玄武岩石料，规格按甲方要求供给。乙方向甲方交的承包费自签字之日起交280万元，下欠的70万元，电力部门给甲方装上变压器能用电开始交齐。2012年7月8日开始交260万元，2013年7月8日交260万元，2014年7月7日协议终止。协议签订后，二原告给付被告承包费280万元，并开始生产。2011年7月20日，围场工业和信息化局向林合矿业公司下发了工矿企业监督检查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称：因你矿无采矿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属于违法开采，将对该矿停止电力供应，并责令停止一切开采活动。该通知下发后，围场工业和信息化局并未真正进行停电，该矿仍然进行生产，2012年5月24日，围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再一次下发处理决定书，要求停止一切采矿活动并撤离作业区，2012年10月5日围场工业和信息化局又下发整改通知书，责令停止开采活动。原告于2012年12月停止生产。承赤高速公路于2014年9月竣工，二原告于2013年4月向围场县法院起诉，后撤回起诉。
另查明，2011年4月22日，围场县政府会议纪要确定，随着承赤高速公路的开工，砂石料需求增大，对采砂点进行整治，按照定采点、定企业、定监管的原则进行管理。林合矿业公司根据政府会议纪要精神，向围场县政府提出关于在银窝沟乡查正村开采高速公路用玄武岩的申请，围场县政府、围场县国土资源局盖章签字予以同意。2011年3月25日，吴东宇与原告王艳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对林合矿业公司进行合作经营，按生产盈利进行分红，2011年5月19日，赵学章、吴东宇共同作为甲方与刘玉国、孔庆云（乙方）签订了承包生产协议，由乙方生产石料交给甲方收购，并规定了生产进度和石料价格及其他事项，2011年7月，刘玉国、孔庆云与吴东宇、赵学章解除了承包关系，而后吴东宇为甲方，赵学章、王艳春为乙方又签订了转让承包协议，该矿由赵学章、王艳春继续经营。刘玉国、孔庆云将承包时接手的机械设备及物品交给赵学章、王艳春使用。2011年7月22日，王艳春又与孙世杰签订承包生产协议，由孙世杰进行承包生产沙石料，孙世杰承包时间不详。
赵学章、王艳春承包后，该矿每月用电量均在一千度至两万度左右不等，至2012年12月用电报停，同时该矿停产，停产后与林合矿业公司一直未进行交接，至2013年12月原告在原审法院起诉后，在原审法院监督之下原告于2014年3月29日撤场，原、被告进行了交接，交接时有部分设备缺失。
承赤高速于2013年12月通车，围场县国土资源局综合承赤高速工程、风电工程完工情况于2014年9月7日向围场县政府行文请求对临时性生产加工沙、石企业进行整顿。林合矿业公司于2014年12月取得采矿权证。
原告赵学章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矿山转让承包协议”无效；判令被告林合矿业公司返还原告转让费280万元及利息损失25万元，并赔偿因此所造成的损失。
被告林合矿业公司、吴东宇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有效；2、赵学章、王艳春支付林合矿业公司、吴东宇承包费570万元；3、赵学章、王艳春返还林合矿业公司、吴东宇财产，损坏及不能返还的赔偿损失；4、返还场地，赵学章、王艳春将存在林合矿业公司场内的物品限期清除。
原审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转让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本诉被告在发包时尚未取得采矿权证，但承包行为是基于当时国家高速公路建设、风电等重要项目需要大量砂石料的特殊情况下，当地政府采取了在一定时间段临时增加生产加工沙石料企业以保证国家项目的顺利进行，林合矿业公司也是因此得到了围场县政府和国土资源局的批准才进行生产开采的，其没有违法开采的故意，因此其《转让承包协议》应视为有效合同。且本诉原告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对要承包的矿业是否能进行生产、是否具有采矿权等手续应尽必要的了解义务，且原告王艳春自2011年3月起就与本诉被告林合矿业公司及吴东宇开始合作，对该矿是否取得采矿权应系明知，因此其以二被告系采取欺诈手段与其签订的《转让承包协议》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予支持。
双方签订协议后，本诉原告开始生产，但在生产的过程中，政府相关职权部门的确先后三次以未取得采矿权和安全生产手续不完备为由下发停产通知书，虽然均未采取强制停产措施，但确实对本诉原告的正常生产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本诉原告至2012年12月停止了生产，以后未再组织生产。按照政府工作纪要精神，允许林合矿业公司无采矿权进行生产的时间应掌握在围场县国土部门对临时性生产沙、石企业进行整顿的时间，以后再进行生产已无政策依据。因此计算承包费的时间应自承包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协议终止之日或政府不再允许生产之日止。同时还应考虑到相关权利部门多次下发停产通知及原告实际承包时间。
本诉原告在明知该矿无采矿权及围场县修建高速公路特殊政策的前提下，与林合矿业公司及吴东宇签订了承包协议，证实该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承包一方，应当预料到生产经营可能存在亏损风险，其也应有一定承担风险和经营能力，如果承包方经营亏损就索要承包费，则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而作为发包一方，也有保证承包方不受外界干扰正常生产的义务，在相关权利部门下发停产通知的情况下，也应积极负责协调外部关系，从而保证承包人的生产不受外界干扰，因此造成原告未到承包期就停止生产的后果双方均有责任。自2012年12月停止生产到至2014年7月承包合同终止，该段时间因未生产也必然造成经营利润损失。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本诉原告承包第一年应缴纳承包费350万元，至2014年7月7日，共应缴纳承包费870万元，但本诉原告只缴纳280万元，剩余590万元一直未予缴纳，本诉原告实际承包时间为一年零五个月，按实际承包时间计算，本诉原告应缴纳承包费458万元。综上，考虑到全案情节，也考虑因政府职能部门三次下达停产通知的事实，可由本诉二原告按实际承包时间给付承包费，2012年12月停产以后的承包费不予给付，经营损失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
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交接清单中的财产并赔偿不能返还及损坏的损失，因未提供该部分财产的价值证据，无法确认，可另行处理。反诉被告遗留在林合矿业公司的财产应予清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原告赵学章、王艳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合矿业有限公司、吴东宇承包费458万元；二、本诉原告赵学章、王艳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现存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合矿业有限公司的自有资产清运完毕；三、驳回本诉原告赵学章、王艳春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合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本诉原告赵学章、王艳春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学章、王艳春承担10600元，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合矿业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
上诉人赵学章、王艳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中认定，被上诉人虽未取得案中玄武岩矿的采矿权证，但得到了围场县政府及国土资源局批准进行生产开采，没有违法开采的故意，所以《转让承包协议书》应视为有效合同。上述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且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首先，围场县政府及国土资源局从未曾批准过被上诉人林合矿业公司为“特许企业”。1、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林合矿业公司开采玄武岩申请，该证据是复印件，从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且证据内容仅为被上诉人的单方申请，虽有时任副县长高俊利的签名，但是否经过会议审批同意无从得知。2、围场工业和信息化局的证明。该证明是本案发还重审后，围场县工信局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内容显示被上诉人林合矿业公司为县政府“特许企业”，可以非法开采矿石。行政机关的执法文书同样具有严肃性和权威性，工信局却以出具证明的方式否认自己下达的行政执法文书的效力，而哪一个更具有客观性，原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应具有专业的判断能力，但显然原审法院对此失去了判断力。3、原审法院调取的围场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林合矿业公司“开采玄武岩矿的情况说明”、围场国土资源局副局长李晟的调查笔录以及围场工信局局长杨俊杰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上述三份证据内容均显示林合矿业公司是县政府批准的“特许企业”，可以进行非法开采，包括工信局在内的政府机关虽然数次下发停产及整改通知，要求上诉人停止生产，但仅是为了“完善手续”，上诉人无需按照通知要求停产。上诉人不知道所谓的“完善手续”是什么意思，只知如果不按照行政执法文书要求停产，将会受到行政处罚，而且也从来没收到过可以进行生产的告知。很明显这三份证明中，将行政执法解释为做“表面文章”是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因此，原审法院在未见到任何政府明确的批准文件的情况下，仅凭几份违背法律规定的调查笔录认定林合矿业公司的非法开采行为得到了批准，并以此为由认为被上诉人无非法开采故意，进而认定其行为的合法性，明显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玄武岩矿作为国家矿产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禁止将采矿权倒卖牟利”。《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为保护国家资源，无论是采矿权的取得还是采矿权的转让都要经过严格的法定程序。非经法定程序任何机关和个人都无权开采国家矿产资源。即使被上诉人的开采行为得到围场县政府的批准也无权开采国家矿产资源，法律的权威不容质疑，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法律的特权。围场县政府及国土资源局也不能例外，政府机关根本无权批准被上诉人开采矿产资源。因此，原审判决无视法律强制性规定，将非法行为认定为合法行为与法律规定相悖。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取得采矿权证”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过任何证据，也未提供相关主张，事实上二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取得案中争议玄武岩矿的采矿权证，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来源。三、原审法院在认定《转让承包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以用电记录停止到2012年12月份来推断上诉人的停产时间，将计算承包费的时间认定为“应自承包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协议终止之日或政府不再允许生产之日止”，而政府不再允许生产之日正是初次下发停产通知之日即2011年7月20日。原审法院以政府部门“未采取强制停产措施”为由认为上诉人持续生产，而事实是上诉人自第一次接到停产通知后就自动采取了停产措施，根本无需政府强制，自收到停产及整改通知后，上诉人再无生产记录以及任何销售记录，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原审法院关于计算承包费起止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同时，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承包费的理由和依据也是错误的，如果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那么就应按协议的约定给付承包费，协议中约定了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变压器以及上诉人交纳玄武岩石料抵顶承包费等条款，并不仅仅是简单的交纳承包费，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却脱离了协议约定内容判决承包费的给付，没有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在未能查明用电原因的情况下，仅凭主观推断要求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用，缺乏客观依据且违背公平原则。四、双方签订的《转让承包协议书》是无效合同。《转让承包协议书》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将案中玄武岩矿的生产线及矿山开采权承包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取得案中玄武岩矿的开采权。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围场林合矿业公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其经营范围为非金属矿产品的购销，其与上诉人签订转让承包采矿权的合同超出经营范围，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2、围场县工信局分别于2011年7月20日、2012年7月15日、2012年10月5日下发三次整改通知书，证明林合矿业公司对案中玄武岩矿无开采权。3、围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2年5月24日下发的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证实林合矿业公司无玄武岩矿的开采权。4、围场银窝沟乡查证村建筑用玄武岩矿拟设采矿权立项申报书，证明2013年5月案中玄武岩矿刚刚立项申报，此矿尚属国家资产，与任何个人与企业无关。结合上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转让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五、无效合同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二被上诉人没能取得采矿许可证，因此并不是案中玄武岩矿的采矿权人和经营权人，更无权转让采矿权。在与上诉人签订采矿权转让承包协议时，故意在协议内容中约定由被上诉人保管矿山所有证照，造成自己拥有开采权及相关手续的假相，恶意欺诈上诉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因此，按照法律规定，除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承包费280万元以外，还应承担上诉人的利息损失25万元及因投入生产造成的损失47.7万元。
被上诉人林和矿业公司、吴东宇共同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称应适用《矿产资源法》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的采砂行为是临时性的，不需要办理采砂许可证。被上诉人认为此案是企业承包合同纠纷，承包的是企业的全部财产。关于承包费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根据具体生产时间支付承包费用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赵学章、王艳春提交了赵学章与围场县工信局副局长、企业管理股股长以及国土资源局矿管股股长的三份录音证据，用以证实原审时承德市中级法院向国土局、工信局所做的关于批准开采以及停产真实情况的调查笔录等内容的违法性。林合矿业公司及吴东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林合矿业公司二审时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围场县腰站镇永北村和银窝沟乡查正村村委会的证明两份。证明赵学章承包后又将生产线承包给于建波、孙世杰，生产至2012年12月份，2013年10月赵学章从林合矿业公司撤出。2、孔庆云的书面证明。证明林合矿业公司解除了与孔庆云的承包合同后，与赵学章订立了承包合同，赵学章承包后又与孙世杰、于建波签订转包合同，由孙世杰、于建波另上两条生产线为赵学章加工玄武岩，成品卖给了高速公路。3、张军的书面证明。证明其在赵学章的生产场地看见其生产的事实。4、采矿许可证与营业执照。证实2015年11月30日取得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未办理到林合矿业公司名下，是因为当时正在诉讼当中，以承德琦玥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名称办理，法定代表人仍是吴东宇，采矿权的地址未变。
上诉人赵学章、王艳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内容不客观真实，不能证明赵学章生产销售的事实。对证据4采矿许可证与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采矿权人是承德琦玥矿产品销售公司，与林合矿业公司无关。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赵学章、王艳春二审时陈述，自2012年5月24日围场县安监局下发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后便实际停产。被上诉人林合矿业公司及吴东宇对上述时间不予认可，认为2012年10月5日工信局最后一次下发整改通知书，说明其还在继续生产。另，原审认定按实际承包时间一年零五个月计算，赵学章、王艳春应缴纳承包费458万元，已经缴纳280万元，赵学章王艳春应再支付林合矿业公司、吴东宇承包费178万元。而原审在判决主文却表述为再支付458万元，属计算错误，应予纠正。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林合矿业公司与赵学章、王艳春签订的《转让承包协议书》从承包协议的内容来看，是赵学章、王艳春承包开采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向林合矿业公司支付固定数额的承包费。从承包的范围来看，上诉人赵学章、王艳春承包的不仅是矿山的生产线、设备等实物资产，还包括玄武岩的开采权。该协议虽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内容涉及了采矿权的承包问题，林合矿业公司自协议签订至赵学章、王艳春撤场时并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林合矿业公司无权就采矿权进行对外发包，其报经当地政府同意临时开采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等强制性规定，因此，其与赵学章、王春艳签订的《转让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
合同虽为无效，但鉴于当时修建高速公路的特殊背景，林合矿业公司签订协议之前向当地政府履行了报批手续同意临时开采，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也考虑赵学章、王艳春承包后，又新上两台生产线，利用林合矿业公司的厂房、生产线、设备等资产实际进行了生产经营，取得一定收益。对赵学章、王艳春的生产销售情况，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赵学章、王艳春的实际收益。同时根据赵学章、王艳春经营期间的实际用电情况以及当地安监局和工信局数次下发停产通知和处理决定书等给生产经营带来一定影响等，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赵学章、王艳春已经缴纳的280万元承包费，林合矿业公司不再返还，对2012年12月用电报停前赵学章、王艳春尚未缴纳的承包费178万元，不再缴纳。赵学章、王艳春关于返还280万元承包费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赵学章、王艳春上诉主张的修路损失等系因自己生产经营实际支出的费用，故不应由林合矿业公司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承民初字第00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0元，由赵学章、王艳春负担35016元，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合矿业有限公司、吴东宇负担67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巍
代理审判员 吴晓慧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