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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省绥棱林区基层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7509民再1号
监督机关：黑龙江省绥棱林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文，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
申诉人（原审被告）：曹丽霞，女，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绥棱县。
委托代理人：石永坚，黑龙江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金忠良，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通北林业局。
申诉人王长文、曹丽霞因与被申诉人金忠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向黑龙江省绥棱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绥棱林区人民检察院以黑绥棱林检民（行）监[2016]239321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黑7509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王长文、曹丽霞及其诉讼代理人、被申诉人金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绥棱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定绥棱林区基层法院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在未认真审核申诉人王长文和曹丽霞住所以及未依法确定申诉人属于“下落不明且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而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开庭审理并依此做出了缺席判决，导致申诉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均无法得到保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本案符合人民法院依法再审的条件，经该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王长文、曹丽霞再审称，2010年6月21日，申诉人王长文与被申诉人金忠良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00万元，利息人民币40万元，并以本案诉争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二申诉人先后于2011年1月至4月间以现金、房屋及车库偿还被申诉人人民币1489604.00元。2011年6月15日，被申诉人向二申诉人出具收据（包括此前出具的收据）证实二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的借贷关系终结。当二申诉人向被申诉人要求收回借款协议书和抵押房屋票据原件时，被申诉人拒不返还也不销毁。2014年5月23日，被申诉人不向原审法院出示借款协议书，通过用作借款抵押的本案争议房屋违法办理预售登记，并以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申诉人认为，本案原审公告送达、缺席审理程序违法。二申诉人从未在绥棱林业局盛世家园居住，也没有长期离开过绥棱县，被申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绥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工人街派出所证明，该证明称二申诉人在盛世家园居住，现已不在盛世家园居住，去向不明。绥棱县公安局曙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秦晶、唐丽娟，张振华等证人证言均证实二申诉人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在绥棱县。而原审法院在没有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等，由此导致二申诉人失去了依法应诉、答辩、举证、质证、辩论、陈述案件事实、申请回避等一系列民事诉讼权利。
关于本案性质，即案由，主要事实和证据问题，申诉人认为，本案不应当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原审中，并未依法认真审查是否进行商品房预售登记，登记是否合法问题，更何况，时至今日，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仍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手续，即使与买受人订立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也应当认定无效。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不存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且借款本息早已付清，并多支付了四十多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性质，即案由根本不成立。申诉人将盛世家园1号楼10号商服门市出售给秦迪，是双方自愿的合法行为，与被申诉人无关。因此，（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存在错误，应予以撤销。
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申诉人认为，本案无论是以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或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再审申诉人曹丽霞作为被告，属错列被告。通过申诉人王长文向本院此前再审和再审听证提供的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相应合法资质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特别是王长文受权同绥棱林业局签订的《绥棱林业局2010年度棚户区改造及经济适用住房施工意向书》以及2010年6月21日被申诉人金忠良同申诉人王长文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均与本案申诉人曹丽霞无关，且该借款协议明确了借款用于开发承建林业局盛世家园，约定用本案争议房屋（楼花）作为借款抵押担保（末办理抵押登记）由刘野、赵志强作为担保人。因此，本院（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曹丽霞给付被申诉人金忠良10号商服折价款134.400元错误，同时本院原审〔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曹丽霞工资的50％以及（2015）绥棱林执字第10号《执行通知书》执行曹丽霞每月工资的50％，直至冻结其养老金50％的一系列执行措施，造成曹丽霞二年多处于无收入状态，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因此，申诉人再审请求：
依法撤销绥棱林区基层法院（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公告费共计15592.00元及再审发生的各种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并判令被申诉人赔偿因其虚假诉讼给二申诉人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即2011年1月24日至2017年2月28日多偿还金忠良款项共计40余万元，精神损害赔偿1万元。
申诉人为支持其再审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绥棱林区基层法院（2014）绥棱林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2014）绥棱林民初36号民事裁定书、（2015）绥棱林执字第10号执行通知书、（2015）绥棱林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原审认定案件主要事实没有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公告送达、缺席审理，财产保全存在法律错误，侵犯了二申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再审改判。
2.新曙光派出所2015年4月14日和2016年7月18日证明各一份，证明王长文、曹丽霞户籍地为黑龙江省绥棱县西北街3委17组54号，居住在所辖石油家属楼二号楼4单元201室。
3.绥棱县人民医院2016年7月15日证明一份，证明曹丽霞系该医院眼科医生，于2014年9月退休的事实。
4.绥棱县东北社区居民委员会2016年7月18日证明一份，证明王长文、曹丽霞为该社区居民并在所辖的石油家属楼居住的事实。
5.邻居秦静、张振华、唐丽娟证明各一份，证明王长文、曹丽霞夫妻二人自2013年4月即在现居住地居住，邻居间经常见面，没有外出的事实。
6.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9日证明一份，证明王长文受该公司委托亲自组织绥棱林业局盛世家园的工程施工问题。
7.盖有“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介绍信复印件和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9日证明各一份，证明金忠良持有该介绍信到绥棱林业局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产预售登记。而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称金忠良在向绥棱林业局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房产预售登记时所持有的介绍信并非该公司所开具的事实。
8.绥棱林业局房产物业管理局2015年7月2日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金忠良曾持有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的介绍信和盛世家园1号楼10个门市的房屋票据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预售登记，因手续不全没能办理，并证明诉争1号楼10号门市经双方同意后出售的事实。
9.绥棱林业局房产物业管理局2016年7月29日证明一份，证明诉争的1号楼10个门市没有在该处办理预售登记的事实。
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与绥棱林业局房产物业管理局2015年7月2日情况说明共同证明，王长文与秦迪的房屋买卖是合法有效的事实。
11.金忠良与王长文2010年6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房屋抵押收据各一份，证明因其开发承建林业局盛世家园向金忠良借款一百万，利息四十万并用诉争的10套商服门市做抵押的事实。
12.还款明细表一份，后面附有金忠良收到用车库、住宅共21套抵顶借款的票据合计1202204.00元，用现金偿付借款收据13张，合计金额287400.00元，共计1489604.00元，用以证明偿付借款的事实。
13.2011年6月15日金忠良出具的收条一份，曹丽霞、金忠良2011年9月18日手机通话录音光盘一个（附有通话录音内容），以及庭审时证人郭爽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借款已经清偿，双方的权利义务消灭的事实。
14.中国人民银行历年贷款利率调整表和2011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多偿付金忠良借款30余万元和由此产生的多付利息11万余元的计算过程，用以证明自己的损失问题。
金忠良辩称，（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申诉人通过不正当的渠道，取得一些所谓的证据及证言，误导人民检察院提出黑绥棱林检民（行）监[2016]239321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使得本案执行环节无法进行，给被申诉人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申诉人对抗法律，拒不履行商品房预售合同，请人民法院做出公正判决。
被申诉人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还款计划一份。该还款计划签订于2011年1月24日，主要内容是：金忠良将其所有款项人民币140万元借给王长文开发承建林业局盛世家园使用，王长文应在2011年2月28日前将140万借款一次性全部偿还。如到期仍无法还清此款项，王长文抵押的1号楼10个房屋归金忠良所有，甲方可自行处理。
2.绥棱县东北社区证明二份（与申诉人相同）、绥棱县公安局新曙光派出所民警张满仓为王长文和曹丽霞开具居住证明一事的情况说明一份、金忠鑫（金忠良之弟）出具的关于李晓霞出具证明一事录音经过的情况说明并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张满仓和李晓霞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为申诉人出具的证明，其证据不应采信。
金忠良原审时向本院起诉请求：原告金忠良与被告王长文、曹丽霞于2010年5月21日以近100万元的价格对诉请门市进行了预售交易，原告按对方的要求及时对预售门市款项予以支付。经双方协议，对诉请门市在绥棱林业局房产管理部门作了预售登记，被告却在2013年对上述预售登记门市进行二次变卖，被告的违约行为严重的损害了原告的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返还盛世家园1号楼第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门市，或返还上述6个门市楼的销售款100万元。
金忠良起诉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黑龙江省绥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工人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长文、曹丽霞是夫妻关系，原在其辖区盛世家园居住，现在已不在盛世家园居住，去向不明；提交了2010年5月21日王长文开具的用盛世家园1号楼10个门市抵押借款的收据一张；王长文与秦迪房屋买卖合同、收款票据各一份；金忠良向房产物业管理部门提交的办理盛世家园1号楼4号、5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共7个门市的行政许可申请书各1份，申请行政许可材料清单1份；本院（2012）绥棱林商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和同案同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各1份。
2014年6月28日，原审根据金忠良提交的黑龙江省绥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工人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认定王长文、曹丽霞下落不明，以公告方式在《人民法院报》向二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公告期满后，于2014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忠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长文、曹丽霞未到庭应诉。
原审法庭调查时，金忠良又增加对1号楼4号、5号两套门市的诉讼请求。称2010年6月21日，金忠良在王长文、曹丽霞处购买了10个门市房，在林业局房产处进行了预售登记。其中2号、3号门市已执行给另案债权人张晓华，10号门市被王长文在预售登记后的第二天出售给秦迪。要求返还7套门市房和10号门市房的售房款。庭审中，金忠良用行政许可申请书证明诉争房屋进行了预售登记，用2010年5月21日王长文借款时开具的用盛世家园1号楼10个门市抵押借款的收据一张证明购买了该10个门市房，用王长文与秦迪房屋买卖合同、收款票据各一份证明王长文将1号楼10号门市房出售给秦迪的事实。
本院原审查明，原告金忠良于2010年5月21日付给被告王长文、曹丽霞盛世家园1号楼第2号、3号、4号、5号、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10套门市房销售款100万元，并对上述房屋进行了预售登记，证明以上10套门市房所有权应归金忠良所有。2、3号门市房经法院已执行给张晓华。王长文、曹丽霞二被告于2010年6月30日将原告预售登记的10号门市房以134400元价格进行了二次变卖，此房卖给了秦迪。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在2010年5月21日购买二被告盛世家园1号楼第2号、3号、4号、5号、10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10套门市房，已交付房屋款100万元。二被告给原告开具房屋收据一张，双方买卖合同已成立，原告对以上10套门市房享有房屋所有权。原、被告双方都应当自觉履行合同。原告在2010年6月28日对以上房屋在绥棱林业局房屋管理处办理了房屋预售登记。被告在2010年6月30日又擅自将原告购买盛世家园1号楼10号商服、面积为84.28平方米的楼房以13万4千4百元的价格卖给秦迪，二被告对10号商服进行二次变卖的行为，构成违约，其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
绥棱林区基层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判决：1.王长文、曹丽霞给付金忠良10号门市商服折价款134400元，此款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给付；2.绥棱林业局盛世家园1号楼第4号、5号、11号、12号、13号、14号、15号7套门市的房屋所有权归金忠良所有。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1192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5592元，由王长文、曹丽霞负担。2014年9月15日根据金忠良的申请，作出（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对曹丽霞的工资50%进行冻结，至到扣齐134400元为止。并于当日向绥棱县人民医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10月，王长文受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与绥棱林业局签订了《绥棱林业局2010年度棚户区改造及经济适用住房施工意向协议书》，双方就绥棱林业局医院康乐路北至公安局前约3万平方米棚户区改造及经济适用住房开发事宜达成意向协议。该开发项目命名为盛世家园。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全权委托王长文亲自组织盛世家园工程施工。
2010年6月21日，王长文为开发承建盛世家园项目，向金忠良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40万（借款协议直接写借款140万元，金忠良实际支付本金100万元），使用期限6个月，自2010年6月21日至2010年12月30日止。为了保证出借方利益不受损失，王长文以盛世家园小区1号楼价值为222万8千元的10套门市房（楼花）作为借款抵押担保。
上述事实有申诉人提供的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文件及授权委托书、绥棱林业局建设项目批文、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与绥棱林业局签订的《绥棱林业局2010年度棚户区改造及经济适用住房施工意向协议书》、金忠良与王长文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等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金忠良在再审开庭时称王长文出具的商服门市抵押收据是其缴纳的购房款。
2011年1月24日，金忠良与王长文签订了一份还款计划，约定王长文应在2011年2月28日前将140万借款一次性全部偿还。如到期仍无法还清此款项，王长文抵押的房屋归金忠良所有，甲方可自行处理。之后，王长文在2011年1月24日至2011年4月24日期间，先后用现金287400.00元，用盛世家园9套住宅和12个车库作价1202204.00元对金忠良的借款予以偿还，共计偿还借款1489604.00元。
上述事实有金忠良与王长文签订的还款计划、金忠良出具的13份收取现金的收条、金忠良签收的王长文用9套住宅和12个车库作价偿还借款的21份收据证明。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足以认定。
2011年6月15日，金忠良向王长文、曹丽霞出具一份收据，上书：今收到王长文偿还金忠良借款用盛世家园房屋2号楼26号车库（南18号，21.66平方米）顶债。上款系偿还金忠良出借建设盛世家园的建房款，所有票据包括合同及补充合同及房票顶（债）票据作废。王长文、曹丽霞称该收条能够证明他们与金忠良的借贷已经清偿，金忠良则称该票据只能证明王长文、曹丽霞用盛世家园房屋2号楼26号车库顶债。再审开庭时，证人郭爽出庭作证。证人郭爽在庭审中陈述：该收据是金忠良让她书写的。曹丽霞把欠金忠良的钱都还清了，曹丽霞让金忠良把所出具的欠条拿来，金忠良说没有拿，曹丽霞让金忠良出具收条，金忠良不出，让她书写的收条。当时曹丽霞和金忠良都在现场，金忠良称那些那么多，写一个代表了，后面的那些全部作废了。曹丽霞在庭审中称，收条上写的所有票据包括合同及补充合同及房票顶（债）票据作废，就是指借款协议、还款计划、10个门市抵押房票子全部作废。
庭审中，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辩论。关于原审公告送达是否合法，申诉人认为，他们从未在绥棱林业局盛世家园居住，也没有长期离开过绥棱县。二申诉人的实际住址不在林业地区公安局的管辖内，公安局未经调查核实，将工作场所盛世家园售楼处作为二申诉人的住所错误。原审法院仅根据绥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工人街派出所证明，在没有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二申诉人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绥棱县，不归绥棱林业局管辖，而盛世家园是工作地。被申诉人认为，绥棱林业地区公安局派出所出具的证据是真实的，因盛世家园开发建设是在林业局工人街派出所辖区内，办公售楼均在林业局辖区内，包括一审当中盛世家园售楼处及办公人员仍在工人街派出所辖区内。并且自己给申诉人付款、申诉人开具售楼发票、签订借款协议均在林业局发生，所以，被申诉人认为申诉人的居住地就在林业局。
关于户籍和经常居住地问题，王长文、曹丽霞提交了绥棱县公安局新曙光派出所分别于2015年4月15日和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绥棱县东北社区居民委员会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和三位邻居的书面证言，证明王长文、曹丽霞自2010年至今在其辖区绥棱县西北街3委17组54号石油家属楼2号楼4单元201室居住的事实。金忠良对此证明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内容有异议，内容不清楚真假，认识王长文、曹丽霞的时候他们就在盛世家园居住，因为王长文、曹丽霞告诉他在林业局居住，不知道他在其他地方居住。在再审立案听证时，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均证明王长文、曹丽霞在绥棱县东北社区石油家属楼2号楼4单元201室居住，并证实在2015年4月份给王长文、曹丽霞出具过他们二人在石油家属楼居住的证明。
金忠良则提交了一份绥棱县公安局新曙光派出所民警张满仓于2016年7月22日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该证明是根据老民警的电话和社区主任出具的居住证明为依据开具的，本人由于工作不认真未到辖区走访调查就给王长文、曹丽霞开具了居住证明，现声明作废。金忠良还提供了一份由其弟金忠鑫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一份与社区主任李晓霞关于出具证明一事的录音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李晓霞对社区开具的证明内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本人对王长文、曹丽霞是否在本社区居住并不知情。并提供录音光盘一本。2016年7月29日，我院对张满仓、李晓霞进行了调查，张满仓称，为王长文、曹丽霞开具居住证明，是根据老民警和社区主任出具的证明开具的，我单位内部有电脑系统，没有王长文居住记录，王长文父亲在这里居住。我们的系统不是时时更新的，社区居委会掌握本区居民居住情况比较准确，没有社区的居住证明不会给任何人开具证明。李晓霞在调查时称，王长文、曹丽霞是该社区居民，他们在该社区石油家属楼已经居住大约7年左右的时间，社区出具的证明是开具证明的负责人写的，内容属实，所以本人才签字。2016年8月2日，调查林业局工人街派出所民警刘大波，他说，王长文、曹丽霞实际在街里住（指绥棱县），卖楼时在盛世家园售楼处待过几天，白天在这卖楼，晚上不在这住。楼盖完后，就看不见王长文了，只有曹丽霞在这售楼。王长文实际有没有住房我不知道。8月3日，调查了林业局卫东社区二委委主任刘艳华，她于2011年5月来社区工作，是负责盛世家园那片的治保主任。她说，王长文、曹丽霞不在本社区居住，他们的女婿和女儿在盛世家园4号楼居住，自己工作中从来就没见过他们二人，登记簿上没有他们的住宅。
再审开庭时，二申诉人称手机号码从2010年至今没有更换，没有停机。被申诉人知道二申诉人的手机号码，以前都是通过手机联系。金忠良承认上述事实属实。申诉人称，自己自2008年开始一直在绥棱县石油家属楼居住，被申诉人知道此情况，在没还钱的时候，金忠良在石油家属楼找过自己多次。金忠良称，不知道申诉人的住址，都是通过手机与他们二人联系，申诉人经常不开机，挂断我电话。当问其是否向原审提供二申诉人的联系方式时，金忠良声称忘记了。
关于本案性质是借贷还是房屋买卖的问题。再审立案听证和庭审中查明，2010年6月28日，金忠良持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的介绍信和王长文借款时向其开具的房屋抵押票据到绥棱林业局房产处办理盛世家园1号楼2、3、4、5、10、11、12、13、14、15号商服门市的房产预售登记手续，金忠良填写了行政许可申请书。至于是否办理了预售登记，绥棱林业局房产物业管理局证明称，上述10个门市没有在该处办理预售登记。时任该局的负责人刘亚洲出具了《关于王长文与金忠良房屋情况的说明》，证实因手续不全未予办理。同时证明盛世家园1号楼10号门市经王长文和金忠良双方同意后卖给了秦迪。
庭审中，王长文、曹丽霞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十套门市抵押票据一张，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用十套门市抵押担保的事实。而不是金忠良所说的房屋买卖关系。金忠良承认，原审时未向法庭提供借款协议，也没提供购房合同和购房付款凭证。认为申诉人所说的十套门市抵押收据就是购房凭证，证明已付款。
关于诉争房屋预售登记问题，被申诉人认为是真实有效的。因为当时做预售登记的时候，房产部门已经做了备案存档，原审时法庭已进行了调查，并调取了相关的证据。
庭审时，申诉方提交了原绥棱林业局房产物业管理局负责人刘亚洲出具的一份《关于王长文与金忠良房屋情况的说明》，证明金忠良于2010年6月28日持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介绍信和盛世家园1号楼2、3、4、5、10、11、12、13、14、15号门市的房屋票据，到房产部门要求办理预售登记，因手续不全不能办理。后经协商，房产同意在王长文与金忠良债务期间不经双方同意，房产部门不给其他人进行登记。其中盛世家园1号楼10号门市经王长文和金忠良双方同意后卖给了秦迪。对此说明，金忠良称从来没有同意把盛世家园1号楼10号商服门市卖给秦迪。至于房产局的证明，金忠良认为刘亚洲已经退休，出具的证明不能代表房产局。对于金忠良持有的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的《介绍信》，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在接受本院调查时以及出具的证明均称该《介绍信》不是他们公司开具的。王长文、曹丽霞对此无异议，并申请对该介绍信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金忠良辩称不知道海伦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和盛世家园售楼处什么关系，介绍信是售楼处所开，由王长文交给他的。庭审结束后，王长文、曹丽霞向法院递交了鉴定申请书，要求对金忠良所持《介绍信》的印文与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的印模是否为同一印章盖印而成进行文痕鉴定，后又要求对《介绍信》的笔迹进行鉴定，因王、曹二人提供不出被鉴定笔迹的书写人而撤销鉴定申请。
再审中，法院对金忠良办理商品房预售情况和王长文与秦迪买卖1号楼10号门市一事，到绥棱林业局房产物业管理局进行了调查，查阅了有关材料。其中，2011年6月24日，金忠良向张晓华借款时出具了一份抵押合同，上书“金忠良将盛世家园1号楼门市2号、3号、12号、13号、14号、15号......抵押给张晓华，如到期不把全部借款还清，张晓华有权处理上述抵押房产，抵押物（上述房产）转卖后，所有钱款归张晓华个人所有。”绥棱林区房产管理处2011年6月8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上述六套门市在2011年11月末之前不能办理任何手续。2011年12月26日，房产处在抵押合同上注明，当日张晓华到该处办理金忠良房屋抵押一事，因工作人员不在没有办理。针对上述情况，对该处原负责人刘亚洲进行了调查。刘称，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首先应由有资质的开发企业申请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然后才能办理预售登记。当时金忠良拿一张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的介绍信来申请商品房预售登记，因程序不对，手续不全没有给予办理。问及为什么金忠良和张晓华的抵押合同没有了10号门市房，刘答，因为10号门市经王长文和金忠良同意在此之前出售给了秦迪，所以金忠良在以后办理抵押申请时没有了1号楼10号门市。这一点也证明了王长文出售该门市金忠良是知晓并同意的。
关于原审诉讼主体问题，申诉人提交了2009年12月24日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授权委托书，绥棱林业局2010年度棚户区改造及经济适用住房施工意向协议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资质文件，证明申诉人王长文受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同绥棱林业局签署了《绥棱林业局2010年度棚户区改造及经济适用住房施工意向协议书》，并经过有关部门审查发放了前述三个许可证，同时证明王长文借款用于这个工程。认为，本案无论是以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还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原审将曹丽霞作为被告，属错列被告，且严重侵犯了她的合法权益，给其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和巨大精神创伤。以上证据证明，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授权王长文同绥棱林业局签订的《施工意向协议书》以及因开发该项目与金忠良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均与曹丽霞无关。并提供绥棱县人民医院的证明一份，证明曹丽霞是该医院的眼科医生，根本与本案无关，她不应该是本案的被告。金忠良认为，他根本不知道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这个单位，介绍信是售楼处工作人员开具的。本案和曹丽霞有关系，房票子上的经办人是曹丽霞签名。我去办理预售登记，主要依据的是盛世家园开具的收据，上面是售楼专用章，与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关系。
庭上，王长文、曹丽霞提交了一份2010年6月以来各年人民币贷款利率表以及100万贷款应还本息的计算方法，以此证明多还款41万余元的经济损失，要求金忠良予以赔偿。因该项请求超出原审请求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王长文、曹丽霞提出因被申诉人的虚假诉讼给其造成的精神损害要求赔偿1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金忠良隐瞒了原审被告王长文向其借款时用诉争的十套门市作为抵押担保的事实，向法院提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诉讼，且起诉时未向法院提供被告的常规电话联系方式，亦未提供被告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地址。绥棱林业地区公安局工人街派出所将被告临时办公地址作为二被告的经常居住地向法院出具的去向不明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原审应进行必要的实质审查。原审未到二被告的户籍地绥棱县公安机关或被告所在居民委对被告是否去向不明进行实质审查，即用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了送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公告送达的规定。原审案由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其诉讼主体应是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商品房预售实行预售许可制度。开发企业进行商品房预售，应当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预售许可，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不得进行商品房预售。第十条规定，商品房预售，开发企业应当与承购人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开发企业应当自签约之日起30日内，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地产管理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手续。由此可见，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主体是特定的，预售方必须是合法设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所以，本案原审的被告应是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王长文作为项目经理受该企业委托，直接投资开发建设该项目，系代理行为，可以列为共同被告进行诉讼。而曹丽霞既不是开发企业工作人员，又没有企业的委托任命，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件中不是适格被告。所以，原审存在漏列开发企业、错列曹丽霞为被告问题，其审判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申诉人委托代理人提出的原审错列曹丽霞为被告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向房产管理部门提交《行政许可申请书》和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申请人应是预售方海伦市建设道桥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是预购方金忠良。原审没有审查销售方是否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诉争房屋是否签订了预售合同，是否交纳了购房款，是否办理了预售登记备案手续，其申请的行政许可和备案手续是否合法等问题，仅凭金忠良申请并填写的《行政许可申请书》和一张王长文借款时出具的房屋抵押票据，就认定房屋进行了预售登记、房屋买卖成立，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支持。金忠良提交的所谓购房款交款票据，上面标有诉争的10套门市，价值为222万8千元整，也不是金忠良诉称交纳的购房款100万元。金忠良所称楼房抵押票据即是付款凭证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王长文与秦迪签订的诉争1号楼10号门市房屋买卖合同问题，经查，2011年6月24日，金忠良向张晓华借款抵押时向房产处出具抵押申请显示，该门市已不在其列，说明在此之前王长文出售该门市金忠良是知晓并同意的。王长文出售属于自己所有的房屋，秦迪已交付对应价款，且已实际占有，双方的买卖协议有效，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王长文、曹丽霞将金忠良所有的房屋二次变卖，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再审中，申诉人提供的双方借款协议、借款抵押票据以及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均证明双方不存在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而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至于利率是否合法、抵押担保是否有效、债务是否清偿，以及申诉人提出的被申诉人应赔偿多偿付本息41万余元的请求，因超出本案再审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和认定。双方的民事权益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申诉人提出赔偿精神损失1万元的请求，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应予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绥棱林区基层法院（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和绥棱林区基层法院（2014）绥棱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
二、驳回原审金忠良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再审王长文、曹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1192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5592元，由金忠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ＸＸＸ
审 判 员 ：刘忠起
人民陪审员 ：葛高尚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