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4民终10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宏玉，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继勃，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奕，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学仁，男，196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张宏玉因与被上诉人李继勃及原审第三人张学仁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423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宏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被上诉人李继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奕，原审第三人张学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宏玉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李继勃对张宏玉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继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超出李继勃主张范围。李继勃主张要求张宏玉承担雇主责任，一审审理认定，事发当日，李继勃与张宏玉之间临时雇佣关系没有成立。但是，一审却判决张宏玉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李继勃没有主张侵权责任，也没有提交任何关于侵权责任的证据。据此，一审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张宏玉在李继勃和张学仁连结电瓶过程中曾多次阻止二人行为，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李继勃辩称，一审判决李继勃承担责任过高，缺乏事实依据，因为个人经济原因未能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宏玉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张学仁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李继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宏玉赔偿经济损失250,892.61元（医药费36,10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00元、护理费5,798.04元、义眼费用8,000.00元、鉴定费870.00元、误工费48,000.00元、交通费1,700.00元、残疾赔偿金120,57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273,892.61元，扣除被告垫付23,000.00元）；张宏玉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继勃受张宏玉雇佣，2015年11月27日，李继勃在工作中给车充电时，左眼受伤，经抚顺市眼病医院诊断为左眼巩膜破裂，左眼外伤性虹膜睫状体炎，左眼角膜裂伤，左眼硅油眼，左眼外伤性视网膜脱离，左眼结膜裂伤，左眼外伤性眼前房出血，左眼眼睑皮肤裂伤，左眼外伤性玻璃体积血，左眼无晶体眼，住院治疗57天，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追加张学仁为本案第三人。张宏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因李继勃的损害是其与张学仁为了验证各自的观点，连电瓶发动汽车的过程中造成的，其受到的损害与张宏玉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所以张宏玉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李继勃受伤当时以及后期治疗过程中，念及朋友情义为其垫付了26,000.00元，现李继勃承认23,000.00元。故要求李继勃立即返还23,000.00元并承担反诉费用。李继勃针对张宏玉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张宏玉的反诉意见，不同意返还垫付的医药费。反诉是不成立的，如果张宏玉不承担责任，则是不当得利和无因管理纠纷。张学仁针对对张宏玉反诉请求述称，张宏玉请求与张学仁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7日凌晨3点，李继勃受张宏玉指派出车，因车辆无法启动，李继勃未能出车，由张宏玉指派他人出车。当日上午李继勃到车场将车辆启动，后张宏玉与第三人张学仁赶到车场。张宏玉、张学仁对后续发生的事情陈述如下：一、张宏玉开车载李继勃与张学仁吃午饭的途中，李继勃与第三人张学仁互相争议车辆油箱个数与车辆打不着火的关联性，为了印证彼此观点正确与否到第三人张学仁家进行验证，连接电瓶时李继勃所在端地面上的电瓶发生爆炸致原告李继勃受伤；二、在第三人张学仁家中预连接电瓶过程中，张宏玉多次劝阻说“别连了，吃饭去”；三、李继勃在第三人张学仁家曾用脚踹动放置在地面上的电瓶，以查看是否冻结在地面；四、李继勃在连接电瓶过程中曾有吸烟行为。另查明，李继勃的伤情经抚顺市中医院诊断为左侧眼球破裂、鼻骨粉碎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侧额鼻缝分离、鼻中隔骨折。同日，入住抚顺市眼病医院手术治疗，诊断为左眼巩膜破裂、左眼外伤性虹膜睫状体炎、左眼角膜裂伤、左眼硅油眼、左眼外伤性视网膜脱离，住院治疗46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其中第三人张学仁对其护理10天。2016年2月16日，再次入住抚顺市眼病医院治疗，诊断为左眼眼球萎缩、左眼玻切术后、左眼无晶体眼，住院治疗11天，住院期间三级护理。2015年12月9日，2016年1月25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6日复诊。李继勃的相关医疗费用为31,311.87元，外购药86.00元。2016年3月31日，李继勃支义眼费用为8,000.00元，沈阳明眸义眼中心出具的《更换证明》记载患者需每隔五年更换一次义眼，到七十岁为止（根据《劳动法》有关规定）。2016年11月17日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继勃的伤情予以工伤鉴定致残等级，鉴定意见为左眼球摘除评定为六级伤残，李继勃支付鉴定费870.00元。李继勃出具交通费票据1,700.00元。另查明，李继勃出具的收入明细记载其自2015年1月-11月期间工资分别为4,100.00元、1,440.00元、4,060.00元、3,900.00元、3,760.00元、3,390.00元、3,820.00元、4,000.00元、2,970.00元（11月1日-16日工资2130.00元，按天4天×200.00元=800.00元，按天无跟车2×20.00元=40.00元，共2,970.00元）。张宏玉出具的职工明细表记载李继勃2015年11月的工资收入为2,970.00元，明细为：工资2,130.00元、按天4天×200.00元=800.00元、按天无跟车40.00元，共2,970.00元。另查明，张宏玉的证人谭军、李福纯、范丽霞证明：2015年11月16日后，司机工资按出车次数200.00元/次计算，为临时雇佣关系。另查明，风帆蓄电池使用说明书记载：搬运蓄电池时应轻拿轻放，无抛掷、倾斜、翻倒、重压、防止剧烈撞击造成电解液外漏。蓄电池安装、使用、维护保养及检修时，须戴防护眼镜和橡胶手套。另查明的反诉部分事实：事发后，张宏玉为李继勃垫付医药费2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该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张学仁是否合法；二、李继勃与张宏玉之间的法律关系；三，李继勃与张学仁之间的法律关系；四、案件赔偿义务人及责任认定；五、赔偿数额的认定；六、张宏玉要求李继勃返还垫付款23,000.00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张学仁是否合法。第三人张学仁在本案首次庭审中是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证明李继勃是因为与其争执车辆油箱个数与车辆不启动的关联性，到现场印证彼此观点对错与否，实际验证连接电瓶时致李继勃受伤。李继勃在首次庭审中对其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就是潜在的赔偿对象，并不适合以证人的身份出庭，证人的很多证言与事实并不符合。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依据张学仁首次庭审证言内容，其如不参加诉讼，仅依据李继勃和张宏玉陈述，案件事实难以查清，李继勃和张宏玉责任难以分清，可能存在李继勃和张宏玉及张学仁混合过错的情形，张学仁有可能是过错方并应直接向权利人承担法律责任或履行相应的义务人，李继勃遗漏了应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且其自述张学仁是本案“潜在的赔偿对象”，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张学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职权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李继勃与张宏玉间的法律关系。李继勃主张其与张宏玉间存在雇佣关系，是受张宏玉指派帮助第三人张学仁连接电瓶；张宏玉辩称从2015年11月16日后双方存在临时雇佣关系，事发当日李继勃不是受其指派帮忙，双方不存在临时雇佣关系，而是与张学仁因观点不一致，为验证彼此观点才到的张学仁家；张学仁自述内容与被告张宏玉基本一致。一审认为，事发当日凌晨，本应由李继勃出车，因该车辆未启动而未能出车，由张宏玉另行指派其他司机出车，结合李继勃出具的近一年的收入明细及张宏玉出具的出车记录本、工资明细表，工资发放表的记载内容可以确认上述事实。李继勃是在张学仁家因电瓶爆炸受伤，张学仁无论是作为证人还是本案第三人，其均陈述是因李继勃与其发生观点争执而到其家连接电瓶，而不是受张宏玉指派帮忙，其前后陈述内容及与本案张宏玉的相关陈述内容并无矛盾之处。且张学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知晓其相关叙述可能对自己产生不利法律后果。综上，第三人张学仁作出的不利于自己的相关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事发当日李继勃与张宏玉间临时雇佣关系未成立。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李继勃与张学仁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是因油箱数量与车辆启动间是否具有关联性，去验证彼此观点的正确性，临时起意到第三人张学仁家连接电瓶，此过程中李继勃没有受到第三人张学仁指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或提供一定的劳动成果，此过程不具有劳务性和受益性，非李继勃主张的帮工关系，不产生义务帮工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为一种事实行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四，案件赔偿义务人及责任认定。本案电瓶爆炸现场未经勘查，爆炸原因不明。在电瓶爆炸前，李继勃曾对冻住在地面上的电瓶有脚踢行为，并在连接电瓶过程中有吸烟行为，张宏玉亦有将两人开车载到张学仁家并帮助李继勃搬抬其中一个电瓶的行为，张学仁有直接参与电瓶连接的行为。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继勃、张宏玉、张学仁均驾驶过车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车辆蓄电池的使用和危险程度尽到注意义务，明知自己不具备专业知识，非专业维修人员，仍未能严格按照电瓶使用规程操作，并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对李继勃的损害存在过错，依据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李继勃应承担50%的责任，张宏玉承担15%的责任，张学仁承担35%的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五，赔偿数额的认定。关于医药费36,104.57元，李继勃庭审中出具的相关医疗费票据共计31,397.87元，应以此数为赔偿依据；关于误工费48,000.00元，本案李继勃无固定收入，其仅出示最近一年的收入明细，无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为4,000.00元/月，故其要求按照4,00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李继勃系农村居民，误工费可以参照辽宁省2016年度农业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14,286.00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39.14元/天×355天=13,894.70元；关于护理费5,798.04元，李继勃住院治疗期间二级护理46天，其中10天由张学仁护理，其亲属姐姐仅护理36天，故护理费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按辽宁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34,148.00元/年予以计算，护理天数应扣除赔偿义务人即第三人张学仁的护理天数，应计算为93.56元/天×36天=3,368.16元；关于交通费1,700.00元，结合李继勃病志记载的就医时间、地点，法院酌定为1,000.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李继勃伤情为六级伤残，酌定为25,000.00元；李继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00元、义眼费用8,000.00元、鉴定费870.00元、残疾赔偿金120,570.00元等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李继勃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206,950.73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六，张宏玉要求李继勃返还垫付的23,000.00元。张宏玉与李继勃间不存在临时雇佣关系，但具有侵权行为，故该反诉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继勃应对自身损害承担206,950.73元×50%=103,475.37元；张宏玉对李继勃的损害赔偿数额为206,950.73元×15%=31,042.61元，扣除其垫付的23,000.00元，应再向李继勃赔偿8,042.61元；第三人张学仁对李继勃的损害赔偿数额为206,950.73元×35%=72,432.7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宏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继勃赔偿款8,042.61元；第三人张学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继勃赔偿款72,432.76元二、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张宏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3.00元（原告预交460.00元），由第三人张学仁负担2,370.00元，原告李继勃负担2,69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5.00元，由反诉原告张宏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依当事人陈述查明，2015年11月27日上午，张宏玉请张学仁到车场帮助查找其他不能发动汽车原因，检查后张学仁将车辆启动。近中午，张宏玉邀请张学仁和李继勃一起到镇上吃午饭，张宏玉驾车，在车上张学仁和李继勃争论汽车启动与车油箱关系。为验证彼此观点，张宏玉、李继勃、张学仁一同来到张学仁家，张学仁启动自家汽车，电路未通。张宏玉与李继勃一起将张学仁家正在充电的一块蓄电池抬到车下，之后，张宏玉离开接电话，李继勃又将另一块充电的蓄电池搬到车下，蓄电池连接后爆炸。本院确认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李继勃与张学仁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依规定其请求可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就本案纠纷的性质及张宏玉与李继勃关系认定有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李继勃主张雇员受害赔偿是对法律性质认识错误,为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实现公平正义，基于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依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张宏玉主张一审超出范围裁判，缺乏依据。张宏玉主张自己没有参与李继勃和张学仁“验证”事宜，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明材料，且从事情的起因与发生过程来看，都与张宏玉有一定的关联性，一审依据查明事实认定张宏玉对李继勃和张学仁“验证”事宜具有一定过错，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张宏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上诉人张宏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立威审 判 员  王冬雨代理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