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港商初字第00108号
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住所地在宁波市鄞州区蝶缘路218号801－806室。
负责人徐建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高速公路经营管理中心，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江苏路****号。
法定代表人顾德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华、周亮，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告江苏省高速公路经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9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杨红独任审判，后因案件审理需要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威，被告高速公路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华、周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保险公司诉称：2013年12月25日22时，原告承保的浙B×××××小型越野车在被告管养的G15高速公路盐城方向1172KM附近碰撞路面异物，致车辆受损，维修金额达95000元。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裘斌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后，原告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事故车主协商，全额赔偿了车辆损失，车主也将相关追偿权益转让给原告。现涉讼要求被告承担合同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支付原告95000元。
原告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用以证明2013年12月25日原告承保的浙B×××××小型越野车在被告管养的高速公路通行时碰撞路面异物，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
2.商业险保险单，用以证明浙B×××××小型越野车在原告处投保，承保险别为车辆损失险（限额840000元）及车损险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8日10时30分起至2014年4月28日10时30分止，案涉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限内；
3.保险条款，用以证明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13条规定的内容，即车辆因保险事故受损，修理前不论是否经公安部门或其它国家机关指定进行检验或损失评估，被保险人均应会同保险人检验，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等等；
4.车辆维修清单、维修发票、定损单、受损车辆照片，用以证明浙B×××××小型越野车因事故受损维修费用达95000元；
5.付款凭证、权益转让书，用以证明原告已将95000元理赔款赔付给车主乐国平，乐国平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将追偿权转让于原告。
被告高速公路管理中心辩称：原告未提供驾驶员裘斌杰向被告缴纳车辆通行费的证据，不能证明裘斌杰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即便有证据也由于被告是政府还贷性高速公路的管理者，收取车辆通行费的行为是履行法定职责，而非收取通行服务合同的报酬，故驾驶员裘斌杰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假设存在合同关系，车主乐国平也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告不可能从乐国平处受让合同权利，不能以乐国平与被告间的合同关系为基础向被告行使代位追偿权。即便乐国平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由于乐国平的车损已由对事故负全责的裘斌杰通过支付维修费的方式全额赔偿，原告不应再对乐国平进行理赔。再则，被告对高速公路的管理义务来源于法定而非约定，被告已经按照行业管理规范履行了法定义务，不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行为。乐国平的车损与原告所述的被告违约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是掉落轮毂的前车驾驶员和违章驾车的裘斌杰共同作用的结果。即使认为乐国平的车损与原告所述的被告未尽相应义务有关，原告向被告主张全部责任也背离了法律规定的高速公路三方管理体制，因为江苏省范围内的高速公路的管理责职是由路政部门、交警部门、高速公路经营管理部门共同行使的。原告支付理赔款95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是车损未按苏价事（1997）291号文件精神，由价格事务所进行评估；其次是维修清单没有维修单位加盖的公章，记载的车主及其住所与实际不符，且无维修单位发票佐证；再次是原告未依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在无法找到真正的第三方即掉落轮毂的前车责任人的情况下，实施至少30%的绝对免赔。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江苏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省交通控股有限公司所属事业单位分类的批复》、江苏省人民政府《省政府关于同意江苏省高速公路经营管理中心对所辖政府还贷性公路实行统贷统还的批复》、江苏省物价局、财政厅、交通厅《关于宁启高速公路南通至启东段开征车辆通行费的通知》、江苏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设立江苏省通启高速公路管理处的批复》及江苏省通启高速公路管理处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用以证明被告仅对案涉高速公路履行法定管理职责，并不与高速公路上的通行者建立通行服务合同关系。即使可以形成合同关系，也是裘斌杰而非乐国平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起诉的基础是乐国平转让的权利，而乐国平与被告间不存在合同权利，故本案不可能是合同之诉；被告对政府还贷性公路开展管理时的义务标准相对较低；
2.日常巡查记录表、交通安全设施维护项目承包人巡查记录表、关于高速公路收费管理报表的公证书、路政巡查车辆照片、车辆清障登记表、清障班组工作日志、高速公路路政巡查记录表、交警对12.25交通事故处置经过的说明，用以证明被告已经履行法定管理义务，不存在违法与违约行为，当天巡查了三次未发现路障，在接到报警后及时进行了清障；
3.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交通部公路司《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用以证明被告的巡查、清障行为符合并超过国家规定标准，合同中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根据国家行业标准的规定来确定。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维修清单的三性不认可，认为维修清单中没有销售服务公司加盖的公章，清单左上方车主名称、车主住所地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客户签名是驾驶员裘斌杰而不是车主乐国平，即便清单反映的确实是浙B×××××小型越野车的维修情况，送修人也是裘斌杰。维修发票上只有车辆名称，开票日期与维修清单中客户签名日期是同一天，故认为维修费是裘斌杰支付的。定损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照片反映的车损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损失金额是95000元；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裘斌杰已承担了车辆损失，车主已获得补偿，原告不应再赔偿乐国平车损，且95000元的理赔款缺乏客观依据，违背保险合同条款所约定的理赔款计算方法及免赔约定。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在履行管理职责的同时向通行者收费，两者即形成通行服务合同关系，具有确保车辆安全通行的义务。裘斌杰对乐国平的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理赔后自然取得追偿权；对证据2中的公证书、交警对12.25交通事故处置经过的说明没有异议，其他证据认为是被告方工作人员单方书写的相关巡查记录，不具客观性。公证书所涉高速公路收费管理报表软件中的内容反映事发当天巡查时间至17点11分56秒结束，晚上没有巡查，而事故发生在22点。路政巡查记录表也反映出晚上没有巡查；对证据3认为技术规范不是法律法规，更不能证明被告的日常维护符合标准。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审查判断，现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及2中的公证书和交警对12.25交通事故处置经过的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针对被告对原告证据2.3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之见，本院认为原告以商业保险单证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以保险条款证明合同约定的内容没有任何可争议之处，故对两证据予以认定；针对被告对原告证据4中的车辆维修清单的三性不认可之见，本院认为虽然该清单没有维修单位加盖的公章，但清单中载明的关键信息车牌号、底盘号与案涉车辆完全吻合，清单中标明的维修费与维修发票的数额也完全一致，而维修发票上也注明了维修车辆的牌照为浙B×××××，故可以确认该维修清单即案涉车辆的维修清单。维修发票加盖有维修单位公章、照片客观反映了案涉车辆的受损情况，本院对真实性均予认定。定损单虽是原告单位自制材料，但与证据4中的其他材料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浙B×××××小型越野车因事故发生车损95000元；至于证据5原告是否应该向车主乐国平进行理赔、理赔的金额是否恰当、受让的权利能否指向被告等问题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5日22时，裘斌杰驾驶乐国平所有的浙B×××××小型越野车在G15高速公路盐城方向1172KM附近碰撞路面上的货车轮毂致车辆受损。南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为裘斌杰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车主乐国平为浙B×××××小型越野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承保险别有车辆损失险、车损险不计免赔条款等，车损险的保险金额840000元，保险期间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本保单所附格式合同中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七条规定，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第三方负责赔偿却无法找到第三方的，保险人予以赔偿，但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30％的绝对免赔率。基本险不计免赔特约条款规定，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对特约了本条款的基本险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扣除的免赔金额，保险人负责赔偿。但下列各项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险条款列明的免赔金额之外的绝对免赔额；2.本应由第三方负责赔偿却无法找到第三方而扣除的免赔金额。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派员对车辆损失情况进行了勘查定损，事故车辆被送至南通宝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发生维修费用95000元。2014年1月，保险公司向乐国平支付了理赔款95000元。
另查，高速公路管理中心是事业单位，业务范围是为全省高速公路提供经营管理服务、高速公路经营管理、所属资产的经营管理。根据省物价局、财政厅、交通厅的文件通知，高速公路管理中心对宁启高速公路南通到启东段进行经营管理及维护，并实行联网收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路段即属于高速公路管理中心管理的前述收费路段。
2013年12月25日，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下属通启高速公路管理处认可的承包单位自8点18分起至17点11分止，分三次对包括事发路段在内的高速公路进行了巡查。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原告向车主乐国平支付理赔款95000元有无依据；二、原告是否可以基于合同关系行使代位求偿权；三、被告是否违约，如违约应如何承担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理赔车主乐国平车辆损失95000元是恰当的。理由如下：
一、裘斌杰作为车主所允许的合法驾驶员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车主乐国平进行赔偿；
二、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赔偿责任。保险车辆因保险事故发生车损的理赔流程一般是：电话报案；定损员定损；车主或驾驶员垫付修理费领取修理发票提车；被保险人凭维修发票到保险公司办理理赔。因此，从维修单位提车预付维修费的不论是驾驶员还是车主，即便是驾驶员裘斌杰，其付款行为也只是垫付行为，而非赔偿行为；
三、原告在承保责任范围进行了合理赔偿。1.关于车损未经物价部门评估的问题。虽然江苏省物价局苏价事（1997）291号文件规定，江苏省境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的，应由价格事务所评估。但该文件又规定，公安按简易程序处理的交通事故除外，而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正是按简易程序处理的；2.关于理赔数额的确定。原告理赔的数额是通过事先勘查定损、事后凭维修单位的维修清单与维修发票，结合保单、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的赔偿，并非被告所抗辩的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绝对免赔的问题。被告认为，根据保险合同免赔条款、基本险不计免赔特约条款的规定，应由第三人负责赔偿却无法找到第三人的，实行30％的绝对免赔，因此原告至少有30%即28500元是不应赔偿的。原告解释未适用免赔条款是因为案涉保险事故不存在“无法找到第三人”的情形，本案被告就是致损第三人。本院认为，原告与乐国平保险合同条款中车损险的绝对免赔条款、基本险不计免赔特约条款的但书规定都属于免责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的规定，对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保险单明示告知栏虽注有“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但保险合同中相关条款的字体过小过密，虽然加粗加黑处理，仍达不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因此相关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全额理赔并无不当。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以合同关系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行使追偿权于法有据。理由如下：
一、裘斌杰与被告之间存在通行服务合同关系。
虽然原告未提供双方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但案涉车辆是在被告管理的封闭式高速公路路段发生事故的。从案涉车辆进入高速公路路口，被告发放通行卡并放行，双方之间基于车辆通行、收费等事宜即达成合意，形成了事实上的通行服务合同关系。被告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既有承担管理高速公路的法定职责，也有对高速公路使用者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不因事业单位性质而改变其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地位。
二、原告可以基于合同关系行使追偿权。
首先，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即保险法的规定，因此应按照我国保险法的原理来审视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成立与否；
其次，我国车辆保险合同的订立采取的是随车主义原则，投保人投保的是车辆的风险，包括合法驾驶员驾驶车辆所产生的风险。因此，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造成车辆损失的，保险人应当赔偿。同理，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时，不限于车主使用车辆时发生的车损，车主所允许的合法驾驶员使用车辆时发生的车损亦应属于可行使追偿权的范畴；
最后，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必须以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享有损失赔偿请求权为前提，这里的赔偿请求权既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实施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也可基于第三者的违约行为对保险标的造成的损害而产生。就本案造成案涉车辆损失的事实而言，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被保险车辆与掉落轮毂的前车之间的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二是被保险车辆与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之间的违约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原告基于代位被保险人的地位择其一行使请求权，是法律所赋予的权利，并无不当。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并应承担次要责任。理由如下：
首先，驾驶员裘斌杰与高速公路管理中心因案涉车辆通行而形成事实上的通行服务合同关系。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应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原则，结合合同目的，确定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就本案而言，裘斌杰作为高速公路的通行者，享有要求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保障路面安全畅通的合同权利，负有交纳过路费并遵守交通法规、安全谨慎驾驶的合同义务，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作为高速公路通行服务的提供者，享有收取车辆过路费的合同权利，负有保障路面安全畅通的合同义务；
其次，高速公路管理中心作为合同主体的一方，履行合同义务的标准不能直接等同于其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承担的管理养护高速公路的法定职责。车辆通行者因路面障碍物而发生事故，说明通行服务的提供者履行合同义务未达到及时清障、保障道路安全畅通的程度，高速公路管理中心构成了违约。至于路政部门、交警部门不是合同相对人，与本案无涉；
最后，确定被告违约责任应以双方过错大小为依据，并考量被告行为是否符合行业规范。案涉事故主因系驾驶员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行车，撞击前车脱落的轮毂所致，被告未及时发现并予清除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被告虽抗辩已作巡视，但巡视时间均在白天，而夜间未作巡视，巡视时间分配不尽合理，不足以保障通行安全，故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综合考虑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省高速公路经营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人民币28500元；
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江苏省高速公路经营管理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负担1522元、江苏省高速公路经营管理中心负担6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175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帐号：47×××82）。
审 判 长 陈五建
审 判 员 杨 红
人民陪审员 苏 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崔婷胤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