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1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协众凯捷汽车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5886981-3，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临麒路。
法定代表人陈存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芮必华，男，1975年9月2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华晟建设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559381-9，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西山头。
法定代表人高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文、阎静，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协众凯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华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民初字第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协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芮必华、被上诉人华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文、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晟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3月22日，其与协众公司签订比亚迪4S店工程施工合同，其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按期按质将涉案工程交付协众公司。后经南京永道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双方确认审计价为3815509.26元，至今协众公司仅支付工程款2873200元，尚欠工程款751533.80元，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协众公司：支付工程款751533.8元（不含质保金190775.46元）。
协众公司原审辩称，其与华晟公司之间确就比亚迪4S店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但该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宋永根个人，系挂靠至华晟公司名下。工程结算价为3815509.26元，其已支付工程款3775884.34元。故请求驳回华晟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2日，华晟公司与协众公司签订比亚迪4S店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协众公司将该工程的桩基、土建、水电安装及钢结构交由华晟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3363663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约定项目经理为李旗军；协众公司支付工程款必须汇入华晟公司指定账户，否则与华晟公司无涉；工程竣工验收后经审计双方认可审计金额后付至审定价的95%，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的5%，在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1年后无质量问题时付清；另对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晟公司进行了施工。工程结束后，经双方审计结算，总工程款为3815509.26元。华晟公司认可收到协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873200元。
协众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3775884.34元，并就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提交付款通知单、支票存根、收条等证据证明，经华晟公司质证，双方对以下共计902684.34元款项的支付存有异议：1、2011年7月1日支票存根尾号为6189的工程款10万元；2、2011年9月26日支票存根尾号为6193的工程款10万元；3、2012年7月6日支票存根尾号为8734的工程款20万元；4、2012年7月26日支票存根尾号为8739的工程款4万元；5、2012年7月26日支票存根尾号为8740的工程款6万元；6、2012年8月31日支票存根尾号为8748的工程款20万元；7、2013年3月8日现金支付的工程款5万元；8、2013年12月5日现金支付的工程款2万元；9、2013年6月18日的以工程款名义支付的审计费19945元；10、2014年1月15日现金方式代付工程发票税款112739.34元。
就第1-6笔工程款中，对第2笔款项协众公司提供收款人为南京南华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转账支票一份证明该款付给华晟公司的，华晟公司认可收到该款。对华晟公司不予认可的5笔款项，本案审理中，原审法院依据协众公司的申请至银行调取了尾号为6189、8739、8740的转账支票，收款人分别为南京仁创物资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区永常钢材经营部、南京市江宁区禾盛机电设备经营部，尾号为8734、8748的支票经查询核实尚未使用。协众公司质证后认为，尾号为6189、8739、8740的转账支票均为宋永根领取，尾号为8734的转账支票开出后宋永根将其更换成尾号为8735、8736的两张转账支票，收款人分别为南京宏悦建筑工程维修有限公司、南京八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尾号为8748的转账支票宋永根更换为银行本票，收款人为南京建云租赁设备有限公司。华晟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支票的收款人非其公司，其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与其无关，对此不予认可。协众公司对上述款项支付给相关单位或宋永根的合理依据未能提交证据证明。
就第7-8笔款项，协众公司主张其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宋永根，宋永根收取两笔款项系职务行为；华晟公司认为协众公司并未提供其授权宋永根有权收款的证据，宋永根收款属个人行为，与华晟公司无关。
就第9笔以工程款名义支付的审计费19945元，协众公司主张应由华晟公司承担，该款已以工程款的名义支付给宋永根，并提交付款通知单、支票存根和宋永根出具的收条各一份（载明：今收到比亚迪工程款壹万玖仟玖佰肆拾伍元，注：付审计费用。）予以证明，并以此收据证明双方对审计费用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华晟公司对于数额无异议，但其认为系宋永根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且按照建筑行业的惯例，审计价超出合同价部分的审计费用由其承担，未超出的部分应由协众公司承担。
就第10笔工程发票税款112739.34元，协众公司提交2014年1月15日的付款通知单，证明其公司2013年12月26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宋永根，并于次日开具工程款发票。华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发票税款非协众公司支付，发票开具的日期为2013年12月2日。协众公司对该款实际由其支付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
上述事实，有比亚迪4S店工程施工合同、付款通知单、收条、支票、支票存根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华晟公司与协众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对结算的总工程款为3815509.26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华晟公司认可已收到的工程款2873200元，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对争议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比亚迪4S店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项目经理为李旗军且支付工程款必须汇入华晟公司指定账户，否则与华晟公司无涉，该约定系双方对支付工程款方式的特别约定，协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宋永根领取款项得到华晟公司授权，亦无证据证明其通过转账支票支付其他单位款项系得到华晟公司指示，故协众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的第2笔款项，华晟公司认可已收到，该款项100000元应予以扣减。对于审计费，双方在合同约定通过审计确定工程总价款，但未约定审计费的承担，收条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审计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现无证据证明行业惯例，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审计费，华晟公司应承担的一半即9972.5元已由协众公司支付，应从协众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于工程发票税款，按照规定应由施工方承担，协众公司主张系由其垫付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款不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对于工程质量保修金，合同约定为合同价的5%，华晟公司自认质量保修金为最终审计价3815509.26元的5%，计190775.46元，该款华晟公司暂未主张，应予以扣减。综上，协众公司应支付华晟公司欠付的工程款641561.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协众公司支付华晟公司工程款641561.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5元，由华晟公司负担1656元，协众公司负担9659元（此款已由华晟公司先行垫付，协众公司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垫款）。
上诉人协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宋永根在协众公司处领取款项没有得到被上诉人华晟公司的授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了工程款2873200元，该款项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全部是宋永根在上诉人处领取的，足以说明宋永根领取款项是得到被上诉人授权许可的。被上诉人对于同样是宋永根领取的剩余几十万工程款却以其没有得到授权不予认可，前后自相矛盾。2、合同虽约定工程款需汇入华晟公司指定账户，但没有明确具体账户。被上诉人认可其中一张收款人为南京南华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转账支票，系宋永根在上诉人处领取的，从而证实指定账户非单向指被上诉人公司账户，宋永根领取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宋永根领取全部工程款的证据，原审法院没有进行质证，程序不合法。综上，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华晟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比亚迪4S店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协众公司支付工程款必须汇入华晟公司指定账户，否则与华晟公司无涉。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上诉人主张案外人宋永根领取本案讼争转账支票及现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而案外人宋永根既不是涉案工程约定的项目经理，也不是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协众公司向宋永根支付本案讼争工程款项时，宋永根并未提供被上诉人授权其领取工程款的委托手续，也未将该款项汇入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上诉人向宋永根支付款项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不能证明其善意无过失，故上诉人主张宋永根领取讼争工程款的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的表见代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5元，由上诉人协众凯捷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飞鸽
代理审判员 涂 甫
代理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