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鼓刑二初字第278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建民，男，1953年6月10日生，汉族。2015年1月8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马新毅、唐晓玲，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5]632号起诉书、宁鼓检知刑变诉[2016]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丁建民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建民及其辩护人马新毅、唐晓玲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先后2次申请延期审理，延期届满后本院均依法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月6日，被告人丁建民利用其担任南京金桥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管理公司）总经理，负责金桥市场各项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要求商户徐某甲、吕某、沈某将本应交纳至金桥市场的一次性管理费共计人民币78.3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打入其指定的李某甲、徐某乙、李卫光个人银行账户中，被其个人用于理财、给予亲属使用等。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丁建民的人口信息及从业任职资料、企业工商登记资料、案发及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报案材料、银行业务凭证、银行账户往来明细、委托理财资料、资金使用明细、金桥管理公司提供的收条、丁建民之妻周某提供的收条和收据等，证人徐某甲、张某甲、李某甲、丁某、徐某乙、张某乙、戴某、李某乙、朱某、吴某、钱某、卢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丁建民的供述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建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丁建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将收取商户一次性管理费存入个人银行账户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其为在经营管理中使用资金方便，才将三笔管理费另行存储，但此管理费已直接支付或抵扣个人垫付的员工奖励、发放福利购物等公务费用，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丁建民侵占管理费的去向未查清，现有证据证实涉案款项已由丁建民用于公务支出，且主观上没有占有公司财物的故意，其行为属于财务违纪而非犯罪。即便构成犯罪，应扣除丁建民代表公司支付给李某甲的购酒款7.5万元。丁建民对转至徐某乙、李卫光银行账户中由其兄使用的43.3万元不能控制，属挪用性质。故其职务侵占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27.5万元；且就挪用犯罪而言，因系主动供述，则构成自首。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被告人丁建民被任命为金桥市场管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各项经营管理工作。同年12月27日，丁建民在金桥管理公司下设金桥市场改造升级工作中，利用与市场西三楼商户洽谈租赁市场摊位，收取一次性管理费的职务便利，要求商户徐某甲将应交纳一次性管理费24.5万元，存入至其指定的李某甲在招商银行的个人账户。之后，丁建民指示李某甲在银行另行开户，将上述款项中的20万元转入新开账户。2012年5月10日，丁建民又要求李某甲将20万元转入张某乙在民生银行的个人账户，用于委托张某乙为其购买理财产品进行收益。后张某乙将20万元及收益悉数返还给丁建民。
2011年1月6日，被告人丁建民利用与商户洽谈租赁金桥市场摊位，收取一次性管理费的职务便利，要求市场西三楼商户吕某、沈某将各自应交纳一次性管理费24.8万元、29万元，分别转入其兄长丁某提供的徐某丙、李卫光在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后丁某转款10万元至丁建民的银行账户，余款用于其个人的生活支出、投资理财。
另查，被告人丁建民在2010年至2013年间，担任新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集团公司）总经理，以及新百集团公司下设具有法人资质的子公司金桥管理公司的总经理、南京金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实业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上述的各项管理工作。2013年6月，丁建民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次月被返聘继任原职务。2014年1月，丁建民被解聘离开本公司。
2014年7月，因商户徐某甲对交纳的管理费金额提出异议，金桥管理公司发现了被告人丁建民将管理费存入私人账户的事实，并于同年11月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月7日，丁建民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案发后，丁某向公安机关退出4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丁建民的人口信息、报案材料、案件线索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及抓获经过、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任职材料、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丁建民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其在被害单位及相关单位的任职、被其原单位以涉嫌犯职务侵占罪控告并被抓获归案的情况。被害单位及关联公司的法律关系。
2、被告人丁建民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至2014年1月，其分别任新百集团公司、金桥管理公司、金桥实业公司总经理，负责管理金桥市场各项工作期间。2010年开始，金桥市场开始升级改造，其在与商户商谈摊位租赁收取一次性管理费过程中，曾要求市场西三楼的三名商户将应交纳的一次性管理费，分别转入李某甲和其兄丁某提供的他人银行账户内。并指示李某甲将存入账户的24.5万元转款给张某乙20万元，为其购买理财产品。后张某乙将本金、收益全部归还。其曾向丁某表示：存入的款项系其个人所有，除返还10万元外，余款均可使用。上述所有费用的收支，公司其他负责人及财务部门皆不知晓。
3、证人徐某甲和张某甲的证言、举报材料、银行业务凭证，证实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月6日，金桥市场商户徐某甲、吕明其、张某甲之妻沈某先后按照被告人丁建民的要求，将其在金桥市场租赁商铺应交纳的一次性管理费24.5万元，24.8万元、29万元，分别存入李某甲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徐某丙和李卫光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的事实。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从2010年开始金桥市场进行改造，其作为金桥管理公司租赁部门业务经理，根据公司制定的标准，对新增商铺及老商户新增面积收取一次性管理费用、签订合同。市场西三楼的均为新增商铺，具体位置、交纳费用金额，由被告人丁建民负责与商户商定，其所在租赁业务部门按丁建民通知办理收费、签订合同等手续。徐某甲的铺位在西三楼3013号，应交费用为28.14万元，但徐只交纳了3.64万元。丁建民指示：认可徐某甲一次性管理费用已交清，要求与之签订租赁合同。其也只好照办。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其华夏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证实2010年底，被告人丁建民向其招商银行账户内存入了24.5万元。丁建民表示：“银行卡里的钱先摆那边。”一个月后，其应丁建民要求重新开立银行账户，将24.5万元中的20万元转入新账户，并新户的银行卡交给丁建民。2012年5月10日，其又按丁建民要求将卡内20万元转给了张某乙。另外，其曾从银行转账5万元给丁建民作为其偿还的借款。
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弟被告人丁建民于2010年底至2011年初之间，让其提供两张别人银行卡，用于存入“炒金桥装饰城摊位费”。其分别找到同事徐某乙、李卫光借了两人的银行卡交给丁建民。后丁建民又将银行卡交还，让其将卡内款项转10万元至丁建民的银行账户，并表示剩余款项作为经济困难帮助均可供由其使用。其经查询得知，徐某乙名下的账户上进账24.8万元、李卫光的账户是29万元。其转款10万元给丁建民，余款用于家庭生活或投资理财。
7、证人徐某丙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丁某曾向徐某丙借用银行卡的事实，以及吕某、沈某、徐某丙、李卫东、丁建民就涉案款项转款情况。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委托及风险说明书，证实其于2012年5月间，受委托将被告人丁建民通过李某甲银行账户转至其民生银行账户的20万元购买了理财产品，一年期满后其及时将本金及收益悉数归还给丁建民的事实。
9、证人戴某、李某乙的证言、流水记账、银行往来明细、收条复印件，证实在2011年至2012年金桥市场改造期间，戴某任金桥管理公司总经理助理，李某乙任财务经理。两人分别根据被告人丁建民或某领导的指示，将其所管理的帐外资金用于支付公司员工奖励、出差经费周转、加班补贴、公关等。两人分别管理的帐外资金“由丁建民一个人说了算”。部分支出费用所写收条已交至公司财务。
10、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被告人丁建民任职期间担任金桥实业公司103仓库办公室主任。仓库给员工发放的酒、海鲜、水果、茶叶等福利的费用，从食堂收取外单位人员就餐或处理废品等结存款中支付，每年有二十万左右。发放的福利物品基本上是丁建民的关系及仓库的商家供货，包括李某甲处提供的洋河白酒。对丁建民介绍的客户，货物价款按丁建民所述金额交给其本人或指定的人员，从103库购买的物品直接付给商家。李某甲在103仓库工作，系劳务派遣工。支付给其供应的洋河酒价款大约3万元。丁建民曾有一、二次提取过一万元至二万元不等的现金，要求送至其办公室。事后说是购买了葡萄、茶叶等，但实际用途不清楚。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金桥管理公司办公室任职期间，所办采购均系原办公室主任卢某交办，主要是招待用茶叶、香烟及过少量酒，发票按程序报销。公司所属103仓库的商家价格较便宜，员工联欢所用酒等大多在此购买。卢某有时也拿发票来让其填写报销单，报销人由其签名。卢某发票的来源不清楚，最终签字人应该是总经理丁建民。
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1月份，其作为单位人力资源部门经理，根据领导的指示曾在金桥市场商户交纳一次性管理费中提取5%作为金桥管理公司奖金的签呈单上签名。
1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月29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丁建民之兄丁某交出的45万元予以扣押。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建民作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的便利，侵占本单位财物78.3万元，数额较大，其在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丁建民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丁建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具体评述如下：
1、对被告人丁建民及辩护人提出其无非法占用本单位财物的主观故意，转入个人账户的管理费已直接用于公务支出或冲抵个人垫付公务费用的事实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均不予采信。
首先，对于被告人丁建民是否将属于公司的管理费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已直接用于公务支出或冲抵个人垫付公务费用的争议。经查，被害单位及相关公司的证人证言、账外资金账目、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丁建民在任期间，曾安排多人分别管理不同的账外资金，自行决定该资金使用；金桥管理公司及相关单位对员工的奖励、福利物品购买等费用，从账外资金中支付或从公司财务报销。丁建民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仍辩解其个人支付用于发放奖金、购买福利物品等费用不在此列，且公司内无人知晓；但对费用的时间、金额等具体事实又以记忆不清为由不做明确说明。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其妻周某向公安机关或通过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丁建民留存的2011年至2014年2月间十余份收条、发票等付款字据，总金额为13余万元，包括购买茶叶等物品及支付值班补助、劳动报酬等内容。对上述字据，丁建民归案后未主动提及。侦查机关对部分收款人进行了核实，确有从丁建民处收款的情况。但从证人戴某、李某乙、钱某等人证言及账外资金支取明细来看，丁建民任职多年，指令本单位多人分别管理不同的账外资金并自行支配。其本人也支取过部分现金，虽提供票据附后或口头说明，但实际用途并无他人见证。字据中的费用若为公务开支，且使用了另行藏匿的管理费支出或以其个人款项垫付，丁建民在任时即可按财务程序正常报销，厘清混同的公私资金，收回个人垫付款项。但至丁建民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已过数年却仍未报销，其行为有悖常理。对此，丁建民在庭审中亦未作合理解释。故上述字据中付款资金的来源，不能认定系丁建民以存入私人账户中的管理费支付，或以其个人款项垫付。关于存入李某甲账户的管理费中，是否包含公司应付购酒货款的问题。对此事实，李某甲最初的证言及丁建民的供述中均有相同、确定的表述，即所欠购酒货款为9万余元。后李某甲改变证言，称购酒款金额为7.5万元。同时其反映，丁建民得知徐某甲所交24.5万元管理费的情况被调查后，曾与李某甲就此事有过商议。李某甲虽改变了证词，但其与丁建民就账户中转给张某乙20万元后不足偿付购酒款如何解决，及以两人间个人债务冲抵的数额、实际支付过程等表述，均相互矛盾。结合李某甲除转出20万元后又向丁建民转款5万元，和被害单位及关联公司对使用账外资金或以其他形式支付因公购酒费用的证人证言来看，不能确定转给李某甲款项中含有公司应付购酒货款。对丁建民及辩护人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丁建民非法占有78.3万元公司管理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全部计入其犯罪数额。
其次，对于被告人丁建民无侵占本公司财物的主观故意之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经查，丁建民在本单位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采取使用非本人或亲属的银行账户进行转款等掩饰手段，将属于本单位的市场管理费78.3万元汇入其指定的私人账户，并以私人财产形式进行使用、收益、处分。若非因徐某甲交付管理费的纠纷事发，被害单位财物被丁建民占有的事实，便无人知晓。可见，丁建民存在非法占有本单位财产的主观故意。
2、对于被告人丁建民及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犯罪，以及辩护人提出丁建民即使构成犯罪，其中被丁建民之兄占用的款项因丁建民未实际控制，应定性为挪用资金的辩护意见，依法均不予采纳。由于丁建民存在非法占有本单位财产犯罪的主观故意，并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实际占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条件。另外，丁建民主动要求其兄丁某提供银行账户，并将被害单位财物转入该账户中；丁某遵从丁建民的旨意对相关款项进行转账、使用、处分，其行为属于丁建民对其犯罪所得赃款的处置，而非挪用资金犯罪。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司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结合被告人丁建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建民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退赃款人民币45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南京金桥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责令被告人丁建民继续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3.3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南京金桥市场管理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燕
人民陪审员 季正彪
人民陪审员 刘文勇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章雪蕾
记 录 员 ＸＸ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