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4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国，男，195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自述自由职业，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华，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系湖北楚天红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胜珍，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系湖北楚天红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楚天红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新城镇将军西路。法定代表人：熊建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楚天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新城镇将军西路。法定代表人：夏胜珍，总经理。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明，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建国因与被上诉人熊建华、夏胜珍、湖北楚天红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红食品公司）、湖北楚天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红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由熊建华、夏胜珍偿还给袁建国借款3,624,3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3,624,3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4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已支付的105,000元应予扣除）；（2）判令熊建华、夏胜珍承担袁建国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0元，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熊建华、夏胜珍承担袁建国二审支出的实现债权费用20,000元，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熊建华、夏胜珍、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袁建国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包括债权本金的数额和成立的时间、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没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在以下两方面认定有误。1.一审法院在计算的利息和超过当期应付利息数额的还款充抵债务本金的计算方式、计算数额和随后利息的起算点认定上有误。根据先息后本的还款惯例，还款利息和本金的认定应当以还款时间为节点，在当期还款时间所归还款项数额超过当期应当支付的利息数额时，超额部分方能充抵本金。一审法院以2015年2月15日双方确认债务数额的时间为节点，将该时间节点之前的还款直接充抵债务的本金和利息，故该计算方法不当，致使在最终确认的债务本金方面少计算了132,433元。同样，一审法院应当以最后一次归还全部利息并能充抵部分本金（至少应当能归还全部利息）的时间（2014年12月26日）确认最终债务的本金和随后利息的起算点，一审法院以2015年2月16日为判决利息的起算点的方式有误，应当以2014年12月27日为随后利息的起算点。2.一审法院在承担律师费的认定上有误。律师费和利息是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将“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归结为“利息”范畴是为了防止资金借出方以名目繁多的所谓“费用”规避利息限额的法律规定，是对债权人获得利益的一种限制。而关于承担律师费的约定是在债务人未按时还款时，由债务人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费用，是对债权人因债务人过错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一种补偿。因此，一审法院将律师费归结为司法解释中“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范围之内是不当的。被上诉人熊建华、夏胜珍、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共同辩称，1.关于利息计算，一审中提交了利息计算方式，至2014年12月16日欠本息315万元，一审判决计算到2015年2月15日，一审计算本息正确。2.律师费20万元属于其他费用的范围，应当在本息结算上限之内，20万元超过了民间借贷最高限额，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袁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建华、夏胜珍偿还袁建国借款7,010,970元及利息420,658元，共计7,431,628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8月28日，且应计算到偿还债务之时）；2.判令熊建华、夏胜珍承担袁建国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0元；3.判令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由熊建华、夏胜珍、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建华、夏胜珍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6月15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共同经营楚天红食品公司和楚天红商贸公司，两人均为上述公司股东。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熊建华以公司经营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多次向袁建国借款。熊建华于2011年12月11日向袁建国出具2,000,000元借条一张，确认借款2,000,000元，借期一年，年利息360,000元，逾期不还按本息的20%支付违约金472,000元。袁建国于2011年12月13日借款200,000元、12月14日借款700,000元、12月16日借款1,100,000元。2012年12月16日，熊建华偿还了借款一年的利息360,000元，并于2013年1月17日重新向袁建国出具借条，确认于2013年6月17日偿还借款本息2,200,000元，逾期不还按本息的20%支付违约金440,000元。2013年6月11日，熊建华重新向袁建国出具借条，确认2,000,000元借款于2013年10月11日偿还本息，月息2%。另熊建华于2012年3月28日向袁建国出具3,000,000元借条一张，确认借款3,000,000元，借期一年，到期还本付息3,540,000元，逾期不还按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600,000元。袁建国于2012年3月30日借款2,000,000元、4月9日借款1,000,000元。2013年3月28日，借款到期后，熊建华重新向袁建国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3,540,000元，于2013年6月30日前连本带息一次付清，月息2%。2013年6月18日，熊建华偿还980,000元。2013年6月28日熊建华重新向袁建国出具借条，确认3,000,000元借款于2013年10月11日还清本息，月息2%。2013年12月6日，熊建华向袁建国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5,550,000元，承诺分期偿还，于2014年5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月息2%。熊建华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4月1日还款600,000元、1,400,000元。2014年11月27日，熊建华向袁建国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借款已逾期，承认违约罚款500,000元，承诺2014年12月20日前还款1,000,000元，逾期罚款500,000元；2015年1月20日前还款2,000,000元，逾期罚款500,000元；2015年2月15日还清借款本息，逾期罚款500,000元。2014年12月26日，熊建华还款1,000,000元。2015年2月15日，熊建华重新向袁建国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5,276,000元，承诺于2015年5月31日前分期偿还，月息2%。2015年6月15日，熊建华重新向袁建国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5,698,100元，承诺分期于2015年12月30日前偿还本息6,278,800元，月息2%。2015年11月8日，熊建华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息6,278,800元分期于2016年5月28日前偿还，月息2%。2016年1月4日至10日，熊建华还款105,000元。2016年5月24日，由熊建华、夏胜珍、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大悟县鑫诚花生行（熊建华开办的个体企业）向袁建国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确认截止2016年5月28日，熊建华、夏胜珍共欠袁建国借款本息7,010,970元，熊建华、夏胜珍承诺在2016年8月27日还清；保证人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大悟县鑫诚花生行对熊建华、夏胜珍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5月28日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期间，熊建华、夏胜珍承诺按月利率2%承担债务利息；熊建华、夏胜珍共同还款的范围、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前述主债权及利息、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债权人袁建国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承诺到期后，熊建华、夏胜珍、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未兑现承诺内容。2016年7月14日，大悟县人民法院根据袁建国的申请，依法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查封了熊建华、夏胜珍的房产。袁建国聘请律师提起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审理中，袁建国和熊建华确认，熊建华2014年1月29日还款600,000元、2014年12月26日还款1,000,000元，作为违约罚款，未作为还款计入此后出具的借条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实施，该规定实施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规定。本案借款虽发生在该规定实施前，但本案受理在该规定实施后，因此，本案应适用该规定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民间借贷可计算复利，袁建国多次出具借条，将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后与本金合计后重新确认后期借款本金的行为，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是有效的。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的，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从2013年12月6日起，熊建华每次出具的借条金额均包括了月息2%的利息，而袁建国收取的1,600,000元违约罚款已超过法律规定，该款项应冲抵借款本息。因此，2015年2月15日借条中确认的金额5,276,000元，应将罚款600,000元及利息150,800元（2014年1月30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按月息2%计算）、罚款1,000,000元及利息33,333元（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按月息2%计算）予以扣减，故截止2015年2月15日，熊建华共拖欠袁建国借款本息3,491,867元应予偿还，并应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虽然对律师费的承担在承诺书中已进行了约定，但是熊建华应承担的利息已达到年利率24%的限额，袁建国主张的律师费已超过该限额，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熊建华、夏胜珍虽已离婚，但本案借款是用于两人开办的公司经营，夏胜珍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夏胜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应按承诺书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一、熊建华、夏胜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袁建国借款3,491,867元；二、熊建华、夏胜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袁建国支付借款利息（按3,491,867元本金的月利率2%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时止，已支付的105,000元应予扣除）；三、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袁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袁建国为本案二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本院认为，2015年2月15日，双方经结算确认借款金额为5,276,000元，一审法院以该时间为节点，将未计入借条的罚款本息充抵借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双方签订的《共同还款承诺书》约定，熊建华、夏胜珍共同还款的范围、保证人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债权人袁建国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本案中，袁建国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可以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付了200,000元律师费，故袁建国上诉主张熊建华、夏胜珍承担200,000元律师费，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依法应予保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袁建国上诉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熊建华、夏胜珍、楚天红食品公司、楚天红商贸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袁建国依法应当另行起诉，故袁建国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袁建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熊建华、夏胜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袁建国借款3,491,867元；熊建华、夏胜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袁建国支付借款利息（按3,491,867元本金的月利率2%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时止，已支付的105,000元应予扣除）；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湖北楚天红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楚天红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袁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熊建华、夏胜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袁建国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四、湖北楚天红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楚天红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袁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587元，由袁建国负担2,805元，熊建华、夏胜珍、湖北楚天红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楚天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78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张 剑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