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公路局。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建设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振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宗沛，阳江市江城区公路局职员。
委托代理人：连清耀，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高艺，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海陵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男，200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海陵镇。
法定代理人：陈高艺，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海陵镇，系陈某甲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男，200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海陵镇。
法定代理人：陈高艺，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海陵镇，系陈某乙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佐深，男，195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区海陵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洁弟，女，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区海陵镇。
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炳毅，阳江市江城区城东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高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站港公路高新区办公楼*楼。
负责人：范运鹏，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洪涛，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公路局（以下简称江城公路局）因与被上诉人陈高艺、陈某甲、陈某乙、冯佐深、曾洁弟、阳江市高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投资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1作出的（2013）阳城法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7日，受害人冯丽冰驾驶发动机号为20120＊＊＊＊、车架号为112406的二轮机动车搭乘儿子陈某甲由阳江市区往海陵镇方向行驶，于当天19时50分许行至S277线61KM＋200KM时，因道路改造原路面扩建加宽而与大堤连接处收窄，车辆碰撞右侧路边收窄处缘路石，造成冯丽冰当场死亡、陈某甲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郊区大队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公交字认字（2012）第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丽冰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上路行驶，驾驶车辆没有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甲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陈高艺与受害人冯丽冰是夫妻关系，2004年8月15日生育大儿子陈某甲、2008年8月29日生育二子陈某乙。冯佐深、曾洁弟是夫妻关系，共同生育有冯英造、冯丽冰、冯丽润、冯丽班四个子女。事故发生时陈某甲8周岁、陈某乙4周岁、冯佐深62周岁、曾洁弟54周岁。冯丽冰是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在阳江市江城区新悦富酒店工作，一年内的每月平均工资经计算为1713元，工作期间在该酒店宿舍居住。
另查，S277线事发路段属于江城区公路局日常管理与维护，平冈至大堤段改造工程项目建设者为阳江市高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9月27日，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发展局作出《关于阳江高新区（S277线）平冈至大堤段改造工程项目立项申请的批复》，同意高新投资公司建设阳江高新区（S277线）平冈至大堤段改造工程项目。项目建设内容：改造工程路线沿原路走向，起点于阳江高新区前环岛，终点至海陵大堤，路线全长8.098公里，路基宽23米，包含路面加宽、照明、绿化三个分项工程。该项目由珠海市规划设计研究院设计，阳江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广东冠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2012年2月1日，平冈至大堤段改造工程项目开始建设。2012年6月29日，江城区公路局作为甲方与高新投资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S277线K53＋300——K61＋300段扩建工程建设管理有关问题的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为：根据乙方《关于站港公路中央分隔带建设和路灯安装设计方案的函》，经市交通运输局，市公路局的审查后，原则上同意S277线K53＋300——K61＋300段8公里的路段的路面横断面设计方案，即：车行道2×7.5米＋中央绿化道1.5米＋左侧路缘带2×0.5米＋硬道路肩2×0.75米＋右侧绿道2×1.5米＋土路肩2×0.5米。甲、乙根据以上意见，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S277线S277线K53＋300——K61＋300段（平冈圆盆至海陵大堤）改造工程在建期间，由乙方负责抓好工程建设管理，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施工、安全通车。如施工期间因施工造成交通安全事故，则所有责任由乙方负责。工程竣工验收后，由乙方将有关竣工资料移交公路部门。2、该路段公路改造通车后，主车道及硬路肩（砼路面）的养护由公路业主部门负责，两边绿化带及路灯则由乙方负责维护及管理。3、该路段公路改造期间，乙方要尽量保持公路上标志、标牌、标线等附属设施的完好，保障道路交通安全畅通。工程完工后，乙方应按原标准恢复因施工损毁的有关公路设施……。2012年9月26日，该改造工程的道路、路灯、绿化工程经上述四单位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但是公路扩建后，与海陵大堤连接处变得突然收窄，突然收窄处没有设置明显的收窄标志及设施。事故发生后至一审诉讼期间，相关部门对此进行了完善，在扩建路段与海陵大堤连接处增加了明显的收窄标志及相关设施。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案件。虽然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郊区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公交字认字（2012）第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丽冰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上路行驶，驾驶车辆没有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是，由于事发路段公路经过扩建后，与海陵大堤连接处变得突然收窄，突然收窄处没有设置明显的收窄标志及设施，而后来相关部门对此进行了完善，在扩建路段与海陵大堤连接处增加了明显的收窄标志及完善相关设施，说明该事故路段存在瑕疵，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修建公路，应当同时修建公路的防护、养护、环境保护等配套设施。公路建成后，应当按规定设置各种交通标志”及《广东省公路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不收费公路交通标志、标线的设置，由建设单位负责”的规定，高新投资公司作为该路段改造工程的建设单位，在施工路段完工后突然收窄处没有及时设置明显的收窄标志及设施而仍然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对冯丽冰的死亡应承担10%的责任。江城区公路局是该公路的主管部门，行使对该路段的行政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公路主管部门负责管理和保护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设施，有权依法检查、制止、处理各种侵占、破坏公路、公路用地及公路设施的行为”及《广东省公路条例》第三十一条“公路管理机构机构按照路产管理权限加强对公路标志、标线的监督管理，发现设置错误、不完善或者损坏的，应当责令公路经营者、管理者限期改正、修复或者更换”的规定，施工路段完工后其没有及时督促改造工程业主对收窄处设置明显的收窄标志及其他警示设施，未尽到其对公路的管理责任，对陈高艺等人的损失也应承担10%的责任。
受害人冯丽冰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是陈高艺等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冯丽冰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为此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待。但陈高艺等人起诉请求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依其请求。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具体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陈某甲8周岁需2人抚养10年、陈某乙4周岁需2人抚养14年、冯佐深62周岁需4人赡养1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1204.22元［（9371.73元／年×10年÷2人×2人）＋（9371.73元／年×4年÷2人）＋（9371.73元／年×8年÷4人）］；由于在本案事发时曾洁弟54周岁，未满55周岁，其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由高新投资公司、江城区公路局根据其过错程度给予赔偿10000元为宜。陈高艺等人请求高新投资公司、江城区公路局赔偿处理冯丽冰后事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的问题，冯丽冰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属于合理损失，应酌定按3人3天计算为宜，其中住宿费为1350元（150元／天×3人×3天）、伙食费为450元（50元／天×3人×3天）、误工费324元（36元／天×3人×3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结合陈高艺等人的请求，核定本次交通事故中陈高艺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有：1、丧葬费25202.50元（50705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537949.60元（26897.48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1350元、伙食费450元、误工费324元共2124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31204.22元。以上五项共计706480.32元。高新投资公司和江城区公路局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应各赔偿70648元给陈高艺等人，对余下80%的责任由陈高艺等人自行承担。对陈高艺等人其他超出部份的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审作出判决：一、高新投资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70648元给陈高艺、陈某甲、陈某乙、冯佐深、曾洁弟，该款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江城区公路局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70648元给陈高艺、陈某甲、陈某乙、冯佐深、曾洁弟，该款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高艺、陈某甲、陈某乙、冯佐深、曾洁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48.50元，陈高艺、陈某甲、陈某乙、冯佐深、曾洁弟负担4888.50元，高新投资公司、江城区公路局各承担1280元。
上诉人江城公路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陈高艺等人在一审明确诉请高新投资公司赔偿其损失，只诉请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赔偿陈高艺等人的10％损失，明显违反了陈高艺等人的自主处分权，也违反了民法通则“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是事发路段公路的行政主管部门，因上诉人未尽管理职责致使受害人在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高艺等人损失，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无据。一审既然审查认定了上诉人与高新投资公司签订的《关于S277线K53＋300——K61＋300段扩建工程建设管理相关问题的协议》，认定了“如施工期间因施工造成交通安全事故，则所有责任由乙方（高新投资公司）负责”，也认定了高新投资公司属于事发路段的业主及建设单位的事实，认为事发路段标志、标线不够完善引发交通事故造成陈高艺等人损失，根据《广东省公路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高新投资公司承担，可谓合法合理。但依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认定的事实“所有责任由乙方负责”相矛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陈高艺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高艺、陈某甲、陈某乙、冯佐深、曾洁弟辩称：导致事故发生，江城公路局和高新投资公司均有过错，高新投资公司作为施工方错在没有按照规定设置安全标志，江城公路局作为公路的管理方错在没有尽到安全监督及监管的义务，一审判决两者各承担10%的责任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高新投资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是严格按照国家的规定、标准进行施工，并且该路段交通安全标志己设置完备。该工程已于2012年9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并正常通车，从竣工验收日起，被上诉人对该路段已施工完毕。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该工程经竣工验收通车后，主车道及硬路肩交由上诉人进行管理、养护。而事故是在被上诉人竣工验收通车之后，该路段已由公路部门进行管理、养护。因此，该次事故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本案事故是经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郊区大队作出公交字认字（2012）第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是由于冯丽冰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上路行驶，驾驶车辆没有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交警部门在作出该责任认定时并没有认定该路段未按规定设置收窄标志，亦没有认定该次事故的发生与未设置收窄标志有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原审认定因该路段未设置收窄标志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理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高艺等人对高新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高新投资公司完成阳江高新区（S277线）平冈至大堤段改造工程项目后，于2012年9月26日该改造工程经阳江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高新区分公司、广东冠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珠海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作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结论：同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高新投资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已将改造工程移交江城区公路局管理维护。
本院认为：高新投资公司经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发展局立项批复建设的阳江高新区（S277线）平冈至大堤段改造工程项目，高新投资公司作为该路段改造工程的建设单位，在扩建公路与海陵大堤连接处，由于路段收窄没有设置明显的标志及警示设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主张根据其与高新投资公司签订的《关于S277线K53＋300—K61＋300段扩建工程建设管理相关问题的协议》的约定，施工期间因施工造成交通安全事故，则所有责任由高新投资公司负责，高新投资公司属于事发路段的建设单位，应由高新投资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该扩建工程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济发展局立项建设，路段改造建设期间属高新投资公司管理，虽然高新投资公司认为扩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交由上诉人管理维护，并在一审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但没有证据证明高新投资公司将改造竣工工程移交给上诉人管理，事故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移交给上诉人前发生，上诉人未产生公路管理职责，故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理据成立。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施工路段完工后其没有及时督促改造工程业主对收窄处设置明显的收窄标志及其他警示设施，未尽到其对公路的管理责任，应承担10%的责任，理据不足。高新投资公司应对陈高艺等5人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应赔偿141296元（706480.32元×20%）给陈高艺等5人。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陈高艺等人的赔偿责任，理据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3）阳城法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3）阳城法平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阳江市高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141296元给陈高艺、陈某甲、陈某乙、冯佐深、曾洁弟，该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48.50元，由陈高艺、陈某甲、陈某乙、冯佐深、曾洁弟负担4888.50元，阳江市高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阳江市高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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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关 衡 勋
审判员 林 浈 量
审判员 司徒达国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冯 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