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2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合义，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建奎，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俊建，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兰，女，1947年9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男，2006年11月19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毅璐，女，1978年3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璐，女，1978年3月24日出生。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宏宇，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迪赫尔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政府北侧（金鑫印刷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向东，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斜街59号院6号楼1001、202号。
负责人刘明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乔临芳，女，1987年11月28日出生，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谈固南大街45号。
负责人王晓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东吉，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郭合义、史建奎因与被上诉人张淑兰、张毅璐、余×，原审被告北京迪赫尔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赫尔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8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巴晶焱、王奔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淑兰、张毅璐、余×在一审中共同诉称：2013年1月31日10时30分左右，在顺义区昌金路与火寺路交叉路口西侧，余×驾驶京P×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由于冰雪路面，在超越丁×（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无责）驾驶的小型轿车过程中，车辆失控滑入道路中心北侧，与史建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负次要责任）驾驶的中型普通客车相撞，余×当场死亡，三车受损。史建奎驾驶的车辆保险公司为大地保险公司，丁×驾驶的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为人寿保险公司。史建奎是郭合义的雇员，且史建奎持有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普通客车违反规定，郭合义将中型普通客车交给证照不符合中型普通客车车型的驾驶员驾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史建奎和郭合义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诉讼请求：张淑兰、张毅璐、余×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729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276元）的40%及丧葬费31338元共计400800.4元由郭合义、史建奎、迪赫尔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诉讼费由郭合义、史建奎、迪赫尔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郭合义、史建奎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发生事故时，史建奎是临时给郭合义帮忙，郭合义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史建奎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余×准备超越丁×的过程中，发现对向行驶的史建奎的车辆，余×本应等一下超车，但余×却从丁×车辆右侧非机动车道内超车，超车过程中，车辆失去控制，飞入史建奎行驶的车道，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余×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没有系安全带，在事发后被甩出车外死亡。虽事故认定书认定史建奎是次要责任，但险情是余×引起，郭合义只同意赔偿损失的10%。
大地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史建奎驾驶的车辆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因史建奎不具有驾驶资格，公司只同意按照交强险的规定支付抢救费用，其余损失不同意赔偿。
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公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任范围内赔偿11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淑兰系余×之母，张毅璐系余×之妻，余×与张毅璐仅生育一子余×。余×之父已经去世。
2013年1月31日10时3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昌金路与火寺路交叉路口西侧，余×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号为京P×，车辆所有人北京有色金属与稀土应用研究所，内乘齐×、王×）由西向东行驶，适有丁×驾驶小型轿车（车号为冀H×）由西向东行驶、史建奎驾驶中型普通客车（车号为京H×，车辆所有人郭合义，内乘刘×）由东向西行驶，余×驾驶小型普通客车由非机动车道内超越小型轿车后车辆失控滑入道路中心北侧，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中型普通客车左前部相撞，中型普通客车前部又与道路北侧路树相撞，小型普通客车又与小型轿车左侧相撞，余×死亡，史建奎、刘×、齐×、王×受伤，三车损坏。
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以下简称顺义交通支队）查证核实，余×、丁×均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史建奎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不具有合法驾驶中型普通客车资格，余×、史建奎、丁×驾驶的车辆均已按规定定期检验，余×、史建奎、丁×血液中未检出酒精，余×、丁×驾驶的车辆行驶速度均无法确定，史建奎驾驶的中型普通客车的行驶速度高于42公里／小时。
顺义交通支队认定，余×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违反规定超车且未安全驾驶，史建奎持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中型普通客车、违反行驶速度规定驾驶、违反规定载货，认定余×负事故主要责任，史建奎负事故次要责任，丁×、刘×、王×、齐×无责任。
车号为京H×的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万元。车号为冀H×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张淑兰、张毅璐、余×持诉称理由要求郭合义、史建奎、迪赫尔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经该院释明，张淑兰、张毅璐、余×表示如果其主张的赔偿方式与法律规定的赔偿方式不符，要求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方式赔偿损失。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淑兰、张毅璐、余×认为史建奎发生事故系履行迪赫尔公司的职务行为，申请追加迪赫尔公司为本案被告，要求：如法院认定史建奎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则由郭合义、迪赫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法院认定史建奎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则要求郭合义、史建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迪赫尔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答辩称：史建奎、郭合义均不是其公司员工。刘×从迪赫尔公司购买洗涤灵后自己找车拉货，出事故与迪赫尔公司无关，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并申请证人刘×出庭证实上述情况。张淑兰、张毅璐、余×不认可刘×的证言，但就其主张的史建奎系履行迪赫尔公司职务行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史建奎与郭合义均否认自己是迪赫尔公司职工，认可刘×的证言。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张淑兰、张毅璐、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对于张淑兰、张毅璐、余×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张淑兰、张毅璐、余×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经过庭审质证，该院审核确认张淑兰、张毅璐、余×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87365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42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13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分担原则应为：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内的部分，不区分事故双方过错，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该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受害人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超出该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过错一方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
根据上述赔偿规则，张淑兰、张毅璐、余×的上述各项合理损失，首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不区分事故责任直接对张淑兰、张毅璐、余×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虽事故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10万元商业三者险，但史建奎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行为，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该行为为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条款，张淑兰、张毅璐、余×要求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
双方争议最大的是史建奎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及史建奎、郭合义、迪赫尔公司如何承担责任。根据顺义交通支队的事故调查和责任认定，余×和史建奎在事故中各有违章行为，均负有事故责任，该院根据事发情况、余×和史建奎在事故中的违章行为、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认为史建奎方作为次要责任方，以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史建奎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张淑兰、张毅璐、余×认为史建奎为郭合义的雇员，郭合义否认，但郭合义明知史建奎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让其驾驶中型普通客车，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史建奎一起对张淑兰、张毅璐、余×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淑兰、张毅璐、余×认为史建奎履行迪赫尔公司的职务行为，迪赫尔公司否认，张淑兰、张毅璐、余×未能举证证实郭合义及史建奎为迪赫尔公司的员工且事故系履行职务行为，亦未证实迪赫尔公司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迪赫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淑兰、张毅璐、余×死亡赔偿金共1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七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淑兰、张毅璐、余×死亡赔偿金共1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七日内付清；三、史建奎赔偿张淑兰、张毅璐、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66798.8元，郭合义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七日内付清；四、驳回张淑兰、张毅璐、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郭合义、史建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当庭口头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史建奎不承担赔偿责任，郭合义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淑兰、张毅璐、余×承担。当庭口头变更事实和理由如下：史建奎只是作为郭合义的朋友临时帮忙开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合义同意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张淑兰、张毅璐、余×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郭合义、史建奎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郭合义、史建奎的上诉理由，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论史建奎是否只是帮忙，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赔偿法律责任。郭合义作为车主或雇主将车辆交由不具有驾驶资格的史建奎驾驶，郭合义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正确。张淑兰、张毅璐、余×虽不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但因未提起上诉，现张淑兰、张毅璐、余×接受一审判决。
迪赫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大地保险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郭合义、史建奎的上诉理由提交书面答辩称：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
人寿保险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郭合义、史建奎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人寿保险公司承保的冀H×轿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事故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一审判决的交强险项下的11000元的赔偿义务，郭合义、史建奎提起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与人寿保险公司无因果关系。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履行了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即赔偿张淑兰、张毅璐、余×死亡赔偿金11000元，张淑兰、张毅璐、余×的代理人表示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事故认定书、事故卷宗材料、保险单、证明、户口本、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责任比例及史建奎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顺义交通支队的事故调查和责任认定，余×和史建奎在事故中各有违章行为，均负有事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发情况、余×和史建奎在事故中的违章行为、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认为史建奎方作为次要责任方，以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郭合义、史建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过高，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史建奎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合义、史建奎上诉称史建奎义务帮助朋友驾车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履行了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故一审判决第二项已执行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312元，由张淑兰、张毅璐、余×共同负担1695元（已交纳），史建奎负担5617元（郭合义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元，由郭合义、史建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