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宝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
法定代表人梁建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峰，黑龙江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华，女，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
委托代理人郑德权，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
上诉人黑龙江省宝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绥化中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绥中法民二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宝元公司及佟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绥化中院后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绥中法民二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宝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建民及委托代理人韩峰，被上诉人佟华的委托代理人郑德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宝元公司于2011年初因房地产开发建设需要向佟华借款，其中现金交付120万元，另有宝来车一辆作价4万元，共计借款124万元。2013年5月20日，宝元公司给佟华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佟华现金壹佰玖拾贰万元，属公司行为，还不上梁建民偿还，原借条没收回，利3分。”宝元公司在该借据中“收款单位”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梁建民在借款人处签名。原审庭审中，佟华承认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实为124万元，利息68万元，共计192万元，且起诉状诉请的利息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按月利3分计算。
原审判决另查明，佟华与郑某某系夫妻关系。郑某某与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1月18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对黑龙江省水利第五工程处的债权，黑龙江省水利第五工程处出具证明证实同意给付郑某某95万元，给付日期为2011年1月28日。此外，案外人刘某与宝元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已经（2014）绥中法民一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佟华于2014年4月1日诉至绥化中院，请求判令宝元公司向其偿还借款人民币192万元及利息595，200.00元（自2013年5月2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宝元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宝元公司与佟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是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第一，宝元公司给佟华出具的借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佟华已经按照约定给付借款本金，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宝元公司应按约定偿还佟华借款本金及利息。宝元公司抗辩其未收到借款，但佟华在借款发生前，家庭成员有大额收入，具有现金支付的能力，且在庭审中对借款的交付过程亦进行询问，宝元公司虽对佟华的陈述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据此应认定宝元公司已收到借款。此外，宝元公司抗辩该笔借款系其与刘某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但宝元公司给佟华出具的借据中并无此笔借款原系向刘某借款的意思表示，且（2014）绥中法民一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刘某与宝元公司之间系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该判决宝元公司未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宝元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佟华在庭审中认可借据载明的数额包含利息68万元，该部分应予扣除，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24万元。佟华主张其所起诉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案涉借款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应以佟华主张的期间为限。此外，双方在借据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对于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宝元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给付借款利息。关于佟华起诉时未主张的利息部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宝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佟华借款本金124万元；二、宝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佟华借款利息（以12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三、驳回佟华其他诉讼请求。如宝元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1.00元，由佟华负担9，752.00元，由宝元公司负担17，169.00元。
宝元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宝元公司并不认识佟华，亦未向佟华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佟华有义务举证证实其已将借款给付宝元公司，但佟华至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所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与案涉借款之间存在关系。佟华现尚欠宝元公司30余万元债务无法偿还，其不具备履行给付大额现金借款的能力。且佟华在本案多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如何给付借款一事多次更改，无法说清借款事实，足以证实借款是虚假的。二、本案原审审理期间，梁建民被安达市公安局羁押于安达市看守所，原审法院的传票、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材料均在看守所内向梁建民送达，案件审理亦在看守所内进行，造成宝元公司无法搜集证据及举证，剥夺其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2015）绥中法民二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佟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佟华承担。
佟华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佟华并未参与案涉借款过程，只是借据写的其名字，案涉借款的实际经办人为其丈夫郑某某。此外，梁建民与刘某之间的借款与案涉借款无关。
二审庭审中，宝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郑某某出具的34.3万元借据一份及黑龙江天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二份，意在证明郑某某尚欠梁建民款项34.3万元。
证据二，2011年2月1日的81.6万元借据一份、黑龙江百兴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兴园公司）为刘某出具的购房收据六份，意在证明梁建民与刘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梁建民给刘某出具借据的时间与购房收据上所谓购房的时间一致，该六套房屋名为买卖实系为该81.6万元借款提供担保。
证据三，营业执照、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伙协议、分房明细及土地转让书各一份，意在证明百兴园公司给刘某开具的六套购房收据上的房产均是抵付给梁建民的工程款，只有梁建民有权抵押，百兴园公司无权出售。
证据四，宝元公司为郑某某出具的购房收据九份及郑某某出具的收条一份，意在证明该九套住房系为刘某借款提供的补充担保。
证据五，2013年5月20日的192万元借据一份、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达市法院）作出的（2015）安商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意在证明（2015）安商初字第211号案件所涉借据与本案中的借据时间一致，是同一时间同一人书写，实际上宝元公司未向郑某甲、佟华借款，该两份借据的借款均系梁建民与刘某之间借款81.6万元元按照5分利计算后所形成。
证据六，张某书面证言一份，意在证明刘某与郑某某于2011年2月1日借给梁建民的75万元现金由其代收，后其将此款交给梁建民，此款不是购房款，而是刘某与梁建民之间的借款。
证据七，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郑某某与刘某来宝元公司要过钱，其按照郑某某的要求出具借款人为佟华的192万元借条及借款人为郑某甲的29.7万元借条，并于2011年及2012年分别开具购房人为刘某的购房收据六份及购房人为郑某某的购房收据九份，前述十五套房款均未交纳，该十五套房屋系为刘某借款提供的抵押。
证据八，李某甲书面证言一份，意在证明给刘某开具的六套购房收据的房产是为借款提供抵押，而非买卖。
证据九，还款凭证及董某某书面证言各一份，意在证明梁建民在2012年8月偿还郑某某1700元，王某某曾于2012年9月21日代梁建民向郑某某汇款30万元。
证据十，连某某书面证言一份，意在证明郑某某的宝来车是2011年3月向刘某借款时作价给梁建民的。
证据十一，安达市公安局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与逮捕通知书各一份，意在证明刘某与宝元公司另案判决时，梁建民正在安达市看守所羁押，无法就该案主张权利。
证据十二，《补充协议书》及检查报告各一份，意在证明2011年1月至5月期间，梁建民因为项目原因经常不在安达市，郑某某称2011年1月至3月三次借钱给梁建民不属实。
证据十三，王某某书面证言一份，意在证明宝元公司为佟华、郑某甲出具的两份借据均未发生实际借款行为，而是刘某的81.6万元借款按照5分利计算至2013年5月20日所得，郑某某要求分两笔出具借据给佟华、郑某甲，且2012年9月20日，王某某代梁建民给郑某某汇款30万元。
佟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据一的借据是郑某某给王某某出具的，该份借据如何到宝元公司处不清楚；证据二借据及六套购房收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与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承包合同及协议均是内部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证据四的九套购房收据是为佟华与宝元公司之间的借款提供的担保；证据五192万元借款事实存在，郑某甲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证据六张某证明的事实存在，但是梁建民与刘某之间的借款，与案涉借款无关。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证据七证人李某某曾于2014年7月23日出庭证实宝元公司欠郑某某款项，但具体欠多少不清楚，其证言先后不一致，不应采信；证据八的书面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九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董某某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对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王某某汇款30万元是偿还佟华与宝元公司之间借款的利息，董某某证言中提及的1700元与案涉借款无关，是人情往来。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宝来车顶的是佟华与宝元公司之间的借款，与刘某的借款无关。对证据十一不予质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二、证据十三的真实性与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证据十二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十三王某某不清楚刘某与宝元公司之间借款的事实，宝元公司出具借据时其亦不在场，要求王某某本人出庭。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佟华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九的还款凭证、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三，佟华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2014）绥中法民一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百兴园公司将该六套房产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宝元公司，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十一，佟华虽主张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质证，但其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梁建民确实曾羁押于安达市看守所，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十二系宝元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且仅能证明梁建民于2011年1月至2011年5月期间有部分时间不在安达市，而非该期间均不在安达市，亦无法证明其在2011年1月至2011年3月期间不能收取郑某某借款的主张，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八、证据九的证人证言，因宝元公司仅提供证人书面证言，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述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据七证人李某某已出庭作证，证据十三王某某出具书面证人证言后亦于庭审后到法院说明情况，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二份证言综合分析予以确认。
佟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绥化中院（2014）绥中法民一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安达市法院（2015）安商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意在证明刘某、郑某甲与宝元公司之间的借款已经另案分别判决，与本案无关，且说明梁建民多次让郑某某帮忙对外借款。
证据二，梁建民向郑某某出具的借款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一份、苏某某（系梁建民亲戚）于2013年3月28日向郑某某出具的5万元欠条一份、郑某某于2013年8月1日向宝元公司会计李某某汇款5万元的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的存取款凭条一份，意在证明郑某某与梁建民之间尚有13万元经济往来，郑某某不欠梁建民34.3万元款项。
证据三，王某某于2006年10月19日向郑某某出具的47万元欠据一份，意在证明王某某向郑某某借款47万元，宝元公司所举示的34.3万元借据是郑某某与王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
宝元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证据一两份判决书中的宝元公司与刘某、郑某甲的借款与案涉借款系同一笔借款，是梁建民向刘某借款未偿还，后开具了给佟华、郑某甲二份借据；证据二与郑某某欠款34.3万元无关，梁建民就该13万元借款已提供了还款12万元的证据；证据三系郑某某与王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宝元公司无关。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宝元公司对前述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因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2月1日，梁建民为刘某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刘某现金捌拾壹万陆仟元，借款人为梁建民。同日，百兴园公司为刘某出具购房收据六份，金额总计1，368，960.00元，购房人姓名及交款人为刘某，收款人为李某某，经办人为李某甲，百兴园公司在该六份收据上均加盖公章。
2012年9月15日，宝元公司为郑某某出具购房收据九份，金额总计1，290，580.00元，购房人姓名及交款人为郑某某，收款人为李某某，经办人为李某甲，宝元公司在该九份购房收据上均加盖公章。
二审同时查明，2012年9月21日，王某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郑某某30万元，佟华与宝元公司均认可该30万元系王某某代宝元公司偿还借款，佟华主张系偿还案涉192万元借款利息，宝元公司主张系偿还刘某借款。
二审还查明，2013年5月20日，宝元公司除为佟华出具案涉192万元借据外，还为郑某甲（系郑某某弟弟）出具借据一份，借款金额为29.7万元，宝元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公章。
对于案涉192万元借款的构成，佟华主张该192万元中124万元为本金，以124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3年5月20日共计26个月，月息3分，合计为967，200元，加上双方之前往来结余12，800元，合计98万元。王某某代为偿还利息30万元，故未付利息为68万元，宝元公司尚欠本息合计192万元。
宝元公司主张该192万元系以梁建民与刘某借款81.6万元为本金，按月息5分且利滚利计算所得，具体为：自2011年2月1日按月息5分计算至2012年2月1日为1，305，600.00元；以1，305，6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日按月息5分计算至2013年2月1日为2，088，960.00元；以2，088，96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按月息5分计算至2013年5月20日为2，471，936.00元。王某某代为偿还30万元，尚欠本息合计2，171，936.00元，故于2013年5月20日为佟华出具了192万元借据、为郑某甲出具了29.7万元借据。
二审又查明，根据郑某某卡号为＊＊＊＊＊＊＊＊＊＊＊银行卡存取款记录显示，在2011年1月28日至2011年3月20日期间，超过20万元现金支取总额为2，031，451.05元。
二审再查明，刘某于2014年9月24日向绥化中院起诉宝元公司，请求判令其与宝元公司之间签订的六套房屋认购协议无效，宝元公司返还其购房款1，368，960.00元及利息。绥化中院于2015年5月16日作出（2014）绥中法民一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宝元公司应返还刘某购房款及利息。
2015年5月10日，安达市法院受理郑某甲与宝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某甲请求法院判令宝元公司给付其借款本金29.7万元及利息。安达市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安商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判令宝元公司偿还郑某甲借款29.7万元及利息。
宝元公司对前述二份民事判决均未提出上诉，该二份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宝元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2月12日、2016年4月2日对上述二份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及绥化中院申请再审。
二审另查明，宝元公司在二审诉讼中举示的郑某某于2010年10月9日出具的借据上记载金额为34.3万元，但该借据未注明出借人姓名，宝元公司不主张以该笔款项抵销案涉借款。
此外，佟华在本案一审重审时明确对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为：自借款时即2011年3月20日至出具借据时即2013年5月20日的尚欠利息68万元已计入借据192万元中，自2013年5月20日起应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2014年4月1日。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需解决以下焦点问题：
一、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当事人住所地以外向当事人直接送达诉讼文书，当事人拒绝签署送达回证的，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宝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建民被羁押于安达市看守所，原审法院在安达市看守所内向其送达了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材料，并将相关送达照片材料附卷，二审庭审中梁建民亦认可其虽未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但已收到上述材料，且原审法院在安达市看守所内进行庭审，梁建民亦参与了庭审，故应认定原审法院的送达及庭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宝元公司主张因梁建民被羁押导致无法搜集证据，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宝元公司可委托代理人代表其参加诉讼，且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宝元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均已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代表该公司向法院举示了相关证据，故宝元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其无法搜集、举示证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所涉佟华与宝元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佟华在本案中依据宝元公司于2012年9月15日为郑某某开具的九份购房收据和2013年5月20日为其出具的192万元借据向宝元公司主张权利，宝元公司对购房收据、借据上该公司所加盖的公章、梁建民在借据上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主张该份借据与其在同一天为郑某甲出具的29.7万元借据均系其对刘某欠款本息数额的确认，九份购房收据亦是为刘某借款提供的补充担保。但根据该借据及购房收据所记载的内容，并未体现出案涉192万元借据与梁建民欠刘某的81.6万元借款具有关联性，亦未体现系对刘某借款的重新确认，且刘某已另案起诉宝元公司，其在另案庭审中主张其与宝元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佟华无关。尽管宝元公司主张佟华不具备大额现金的出借能力，但从佟华所举示的郑某某银行卡流水的取款情况可以看出其家庭成员具备支付大额现金的能力，且宝元公司亦认可收到郑某某的宝来车一辆折算部分借款。佟华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对案涉借款的交付过程作了陈述，宝元公司虽对其陈述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同时，宝元公司认可王某某于2012年9月21日汇入郑某某账户的30万元系代其偿还欠款。此外，根据宝元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所举示的刘某借款数额的计算方法及标准，截止2013年5月20日，梁建民对刘某81.6万元借款尚欠本息合计2，171，936.00元，与其为佟华出具的192万元、为郑某甲出具的29.7万元借据合计数额2，217，000.00元并不吻合。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192万元借据系许建民欠刘某的借款，宝元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佟华的主张，故原审判决认定佟华与宝元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宝元公司应承担偿还欠款本息的责任并无不当，如日后宝元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借款与刘某借款确系同一笔，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三、案涉借款剩余本息数额应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佟华在本案中举示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92万元，但其自认该192万元借款中包含68万元利息，并就该68万元利息的形成提供了计算标准，宝元公司虽不认可，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佟华的该项主张，故应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24万元。因双方约定按照月息3分计算，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佟华在重审一审时主张利息应自2011年3月20日（借款发生时）起计算至2014年4月1日止（起诉时），其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但鉴于佟华对原审判决判令自2013年5月20日（192万元借据出具时）开始计算利息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不予调整。至于宝元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郑某某于2010年10月9日出具的34.3万元借据，因宝元公司明确表示不以该笔欠款充抵案涉借款，故本院对该份借据不予审查与认定，宝元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略有不当，但佟华对此未予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宝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0.00元，由宝元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文静
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
代理审判员 王亚男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