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终1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百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庆云县中心街以东。
法定代表人：张书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宽连，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利，男，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庆云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午，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庆云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燕，女，1985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庆云县城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军，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风新，男，1937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元，庆云吉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梅然，女，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盐山县。
上诉人庆云百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利、张红午、张燕燕、周风新及被上诉人范梅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云百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温宽连、刘延国，被上诉人张红利、张红午、张燕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军、被上诉人周风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范梅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云百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鲁1423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列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周秀美在百盛公司宿舍门口外面走廊里喝了百盛公司存放在走廊的百草枯农药”，缺乏充足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所喝百草枯的来源理论上不排除其他可能性，且上诉人存放百草枯的地点不是宿舍走廊，而是单独存放在独立的房间内，认定上诉人采取措施不力及农药管理漏洞不完全属实，且超出了用人单位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和合理限度内的管理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周秀美已经在城区居住满一年以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与事实严重符。3、一审中我们提出与周秀美等存在劳动关系，应适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周秀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作为争议焦点之一，但在判决中未做任何阐明论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公平责任的规定，但本案中首先认定了周秀美的过错责任，再适用此规定做出判决确实错误。
张红利、张红午、张燕燕、周风新答辩称，庆云百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梅然未答辩。
张红利、张红午、张燕燕、周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张红利、张红午、张燕燕的母亲、周风新的女儿周秀美系被告百盛公司的员工，与被告范梅然在同一宿舍居住。因工作原因与被告范梅然发生纠纷，原告的母亲找公司领导反映情况，并请求调换宿舍，但公司领导不予理睬。致使原告的母亲在未得到公正对待的情况下，在宿舍内服用农药死亡。被告范梅然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而作为原告的雇佣单位百盛公司未尽到其应有的管理职责，对原告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的母亲在医院抢救期间，被告未曾探望，也未支付任何相关费用。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5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的母亲周秀美生前系被告百盛公司的员工，与被告范梅然等人从事养鸭棚捡鸭蛋工作，周秀美与被告范梅然在同一宿舍居住。2016年9月17日上午9点左右，周秀美在百盛公司宿舍门口外面的走廊里喝了百盛公司存放的百草枯农药，后被百盛公司的邓炳文等人发现后，开车将周秀美送往庆云县人民医院急救，在庆云医院抢救半小时后，因病情严重医生建议转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急救，在医生帮忙联系了齐鲁医院的医生后，周秀美被120急救车送往齐鲁医院救治。2016年9月19日3点20分周秀美经抢救无效死亡。周秀美被送往济南齐鲁医院后当天，周秀美的女儿张燕燕拨打110报了警，庆云县公安局从周秀美的原住处（百盛公司宿舍）发现周秀美喝药前书写的遗嘱一份：内容为“以（遗）书孩子们您妈让老范逼死的以后给我讨个公道他偷鸭子蛋超您妈（挂）念您和您老爷周秀美”。另查明，周秀美丈夫早年死亡，周秀美于2016年3月份到被告百盛公司上班。
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30900元，因周秀美在百盛公司上班前随儿子张红利居住于青岛市开发区崇明岛西路94号3单元302室，在百盛公司上班后在百盛公司宿舍居住或随二儿子张红午居住于庆云县安康小区22-5-501室，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按山东省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2015年度城镇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1545元计算，周秀美系1964年10月出生，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30900元。提供周秀美生前身份证一份、亲属关系证明一份、张红午坐落于庆云县安康小区的房产证一份、张红利坐落于青岛开发区崇明岛西路94号的房产证一份及青岛市黄岛区黄岛街道办事处柳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予以证明。被告百盛公司对原告提供的房产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周秀美所在的百盛公司并非在庆云县城区范围内，周秀美生前的主要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不能认定为城区，因此，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被告范梅然认为，原告提供的房产证不能证明是在城区辖区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周秀美生前的户籍性质，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按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计算为29689元，被告百盛公司认为数额高，同意按29098.50元计算。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8748元，理由是原告父亲周风新19**年8月生，需要抚养5年，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的人均消费性支出每年8748元计算，因周风新生育5个子女，再除以5为8748元。提供周风新的身份证、户口薄及庆云县徐园子乡周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庆云县徐园子乡周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此对原告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医疗费13361元，提供庆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5张、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3张、病历一份、死亡医学证明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主张周秀美从庆云医院转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支付120急救费3400，无证据提供。原告主张寿衣、冰棺费1400元，提供收款票据一张。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3000元，无证据证明。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寿衣、冰棺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再主张。对原告主张的120急救住院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因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被告认为数额高，同意法院酌定。
关于二被告是否系共同侵权，原告的合法损失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这一焦点，原告主张被告范梅然在工作中对原告的母亲周秀美实施打击报复，在生活中找茬影响其休息，周秀美在找领导反映未果的情况下被逼服药，因此说范梅然对周秀美的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百盛公司作为管理者对员工的正当诉求不但不给予公平解决，反而用罚款的方式逼迫员工，作为企业对其管理的农药应当有专门的管理制度，而被告百盛公司正是因其管理的漏洞最终为周秀美的服药提供了农药的来源，百盛公司对周秀美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被告已经构成共同侵权，按照民法通则131条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百盛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百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原告与被告范梅然纠纷发生在工作过程中，或百盛公司辖区的食堂宿舍，但二人之间的矛盾属个人矛盾性质与百盛公司并无直接关联性，被告百盛公司对原告近亲属周秀美通过服农药的极端方式，表达对被告范梅然的不满，不符合正常逻辑，被告百盛公司对工作期间周秀美在宿舍内服农药的性质已超出百盛公司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被告范梅然对工作期间与其一块分工捡鸭蛋的周秀美没有及时向百盛公司相关领导反馈，被告百盛公司将用于除草的除草剂及药品单独存放于独立房间内，百盛公司对周秀美服农药的行为也已超出企业的合理管理权限范围，本案中被告百盛公司与范梅然不存在共同侵权，周秀美的死亡与其自身承受能力以及服农药行为具有高度的关联性，百盛公司就本案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与法无据。被告范梅然认为原告主张范梅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公安局的卷宗中范梅然陈述双方因工作原因于9月15日产生分歧，9月16日双方正常上班，9月17日死者服毒身亡，在双方分歧至服毒期间，百盛公司曾因中秋节组织公司聚餐，餐桌上范梅然和死者还曾相互敬酒，说明双方的矛盾已经化解，且死者在与范梅然发生分歧将近两天的时间才服毒身亡，间隔时间长，不能直接证实死者的死亡与范梅然的行为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侵权责任的要件，无因果关系就没有赔偿责任。
本院调取的庆云县公安局卷宗中对范梅然的调查笔录证明范梅然系百盛公司鸭蛋库的组长，负责领着周秀美、王述娥、李秀枝一起干活，并负责检验鸭蛋的合格率和鸭蛋库的账，在2016年9月15日上午，周秀美与范梅然因鸭蛋的合格率问题发生争吵，当时周秀美说范梅然是三只手。中午饭吃的饺子，周秀美先到食堂，用范梅然的碗盛醋吃饺子，范梅然因考虑周秀美说其是三只手，就将碗里的醋倒给了其他同事，周秀美另拿一个碗吃的饺子。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范梅然当着百盛公司全体职工的面问周秀美为何说其是三只手，周秀美说范梅然偷鸭蛋、豆瓣酱和窗帘等，为此二人对骂起来，后被其他同事劝说停止对骂。午饭后百盛公司鸭棚经理邓炳文知道后把二人叫到其办公室将二人批评了一顿，并每人罚款100元。在2016年9月17日九点左右，在周秀美喝药之前，周秀美找到邓炳文说范梅然还是对付她，晚上故意起床声音很大影响睡觉，要求调一下宿舍。邓炳文说两个人在一起住肯定有声音，让周秀美担待点。周秀美则说范梅然是经心的。邓炳文答应找范梅然说说，还这样就给你们两人调开，周秀美就走着去了鸭蛋库了。邓炳文与周秀美分开后大约十五分钟左右，邓炳文从办公室出来后就瞅见周秀美趴在她宿舍门口，左手摁在地上，右手冲邓炳文招手，到周秀美旁边邓炳文问周秀美咋周啊，周秀美没出声，周秀美没出声，光从嘴里吐了绿沫，邓炳文问周秀美是不是喝了药了，周秀美说了句喝了，邓炳文就将在鸭蛋库工作的李秀枝、王述娥、范梅然及电工邓乐伟喊过来帮忙将周秀美架上邓炳文的车，有邓炳文开车将周秀美送往庆云县医院急救。另查明周秀美系喝了百盛公司放在走廊的百草枯，该农药是几年前购买的，用来灭草用的。以上事实由庆云县公安局对范梅然、邓炳文、张燕燕等人的调查笔录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对损害后果有过错的，行为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造成的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周秀美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于在百盛公司上班期间，与一起工作、居住的范梅然产生纠纷，发生矛盾，应当通过正当途径妥善解决。其在找公司领导解决调解未果的情况下采取极端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被告范梅然作为周秀美的工作组长，在工作中与周秀美应互帮互谅，不应与周秀美斤斤计较，对于周秀美的死亡虽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对于周秀美的死具有一定的诱导因素。对于原告的合法损失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被告百盛公司作为周秀美的用人单位，对其管理的员工发生纠纷应给予正确的疏导和安慰，其采取措施不力，也是周秀美死亡原因之一。另外对其使用的农药应当有专门的管理制度，被告百盛公司对农药的管理漏洞为周秀美服药死亡提供了便利，百盛公司对周秀美的死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证明周秀美生前自2013年12月份随其长子张红利在青岛居住，回到庆云在百盛公司上班后在百盛公司提供的宿舍或随小儿子在庆云安康小区居住。周秀美的户籍性质虽记载农村居民，但周秀美已经在城区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120转院急救费34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3000元，虽无证据证明，但已经实际发生，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120急救转院费为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费为9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数额较高，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为宜。因原告已经主张丧葬费，对其主张的冰棺、寿衣费不予支持。
以上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8598元。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原告的以上损失范梅然承担20657元，被告百盛公司承担103289.70元较为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庆云百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103289.70元。二、被告范梅然支付给原告20657元。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原告承担7626元，被告庆云百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395元，被告范梅然承担27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寄送告知函（（2017）中澳破管字第9号）告知，2017年7月1日，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庆云百盛公司等九家公司与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为由向庆云县人民法院申请合并重整。2017年7月21日，庆云县人民法院裁定（庆云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7）鲁1423破1-2）受理了庆云百盛公司等九家公司与中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并重整，并指定山东华信产权流动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庆云百盛等九家公司的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要求中止对庆云百盛公司的民事诉讼程序。经查，该公司管理人已经于九月下旬组织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包括百盛公司在内的九家关联企业基础工作已告一段落，现在继续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红利、张红午、张燕燕、周风新的亲属周秀美工作在庆云百盛公司，在工作中与其直接领导范梅然发生矛盾，在寻求公司负责人解决时，只是简单地劝解批评和罚款，没有做深入细致地调查了解，从根本上解开双方心结，化解双方的矛盾，特别是对于周秀美与范梅然白天一块工作，晚上同一宿舍居住的情况下，尽管仲秋节（9月15日）晚上公司聚餐时双方相互敬酒，但到9月17日周秀美喝药前还找公司负责人要求调换宿舍，说明双方关系并没真正弥合，作为用人单位的庆云百盛公司对其管理的员工发生矛盾纠纷时，应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进行疏导劝解，遗憾的是因为管理的简单粗放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另外，周秀美所喝农药百草枯，有证据证明是该公司几年前购买用来灭草用的，庆云百盛公司对农药的管理存放及使用应该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因为管理的漏洞为周秀美取得带来了方便，因此，对于周秀美的服药自杀庆云百盛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并无不当。
至于周秀美生前因丈夫2001年去世后，随着年龄增大于2013年开始随其长子在青岛居住，回到庆云在百盛公司上班后在百盛公司提供的宿舍或随小儿子在庆云安康小区居住，既符合常理，也与事实相符，尽管其户籍性质记载为农村居民，但离开农村多年，且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虽然庆云百盛公司与周秀美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只是以“基本工资+提成”的方式支付劳动报酬，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都不影响周秀美在工作时间自杀后其亲属选择侵权提起民事诉讼，因为这既不是双方因劳动争议引起的纠纷，也不能按照工伤来处理，不存在适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的必须条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按照民事诉讼处理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庆云百盛公司虽然对周秀美死亡不存在主观过错，但不可否认由于其管理上的疏漏，对职工之间的矛盾纠纷疏导化解不力，是导致悲剧发生的一个因素，一审法院据此做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庆云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上诉人庆云百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连波
审判员 邹德宝
审判员 王晓丽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吕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