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1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实益农业科技研究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小庄子村委会西500米。
法定代表人张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单京波，男，1980年9月22日出生，北京市实益农业科技研究中心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丽，女，1979年9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超，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丽天，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实益农业科技研究中心（以下简称实益研究中心）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4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实益研究中心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张秀丽在仲裁中提交的各项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父张振义（已故）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对我公司证人提问具有明显的诱导性，致使该证人未能明确表达其真实意思及证明目的。大兴区仲裁委仅根据张振义的长期住所，就认定其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张振义死亡后，我公司与其家属协商做出给付30万元的补偿，并非承认张振义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不同意大兴区仲裁委的裁决，请求法院确认我公司与张秀丽之父张振义不存在劳动关系。
张秀丽辩称：我父亲张振义与实益研究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实益研究中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振义长期居住在实益研究中心，并于2013年7月30日在实益研究中心院内被电击身亡。针对张振义与实益研究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各持己见。实益研究中心主张其与张振义是合作关系，但证人林×、张×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银行账户明细和查询存款函（回执），张飞和曾宪河均给张振义打过款，而张飞是实益研究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曾宪河是实益研究中心的股东；张秀丽主张张飞和曾宪河所打款项是工资，实益研究中心则主张张飞打的2000元是分红款或是电费，但未能提交证据佐证；根据以上事实，再结合孙艳的陈述，法院认定张秀丽之父张振义与实益研究中心于2007年2月26日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秀丽主张张振义于2001年3月入职实益研究中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判决：一、张秀丽之父张振义与北京市实益农业科技研究中心于二○○七年二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三年七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市实益农业科技研究中心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实益研究中心不服，坚持其原审中意见，并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与张振义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与张振义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秀丽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张秀丽系张振义之女。2013年7月30日，张振义在实益研究中心院内被电击身亡。2013年8月8日，实益研究中心（甲方）与死者张振义之女张秀丽、张秀贞、张秀红三人（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先期由甲方预付乙方前期处理一些丧葬事宜的费用人民币30万元；二、预支费用30万元分二笔给付乙方，第一笔15万元于2013年8月9日下午5时前给付；三、乙方领完此款后要做到将死者当地火化或者将死者运回老家按照风俗埋葬后方可向甲方领取第二笔15万元预付款；四、双方就此事的相关争议通过相关法律途径解决，如司法部门最终确认甲方须付赔偿责任，上述款项视为甲方已预付赔偿款；如未确认甲方承担任何责任，则甲方保留向乙方追回上述款项的权利；五、预支款项30万元由甲方预交给庞各庄镇政府提存，后期以存折的方式支付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实益研究中心履行了付款义务。
2013年10月24日，张秀丽向大兴区仲裁委申诉，要求确认张振义与实益研究中心自2001年1月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2月25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3）第3596号裁决书，裁决：张振义与实益研究中心自2001年1月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实益研究中心不服该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
诉讼中，张秀丽主张张振义于2001年3月入职实益研究中心，从事工程绿化维护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实益研究中心未与张振义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张振义缴纳社会保险；实益研究中心对此不认可，并称自2009年或2010年始张振义与其有合作关系，由其出地，张振义在其院内种树。
为证明张振义与其存在合作关系，实益研究中心申请证人林×、张×出庭作证。林×称：“实益研究中心在我们村租地，大概在2007年、2008年左右，我在实益研究中心干过几天活认识了张振义，当时他就在实益研究中心居住。2010年11底，张振义向我借款30万元，有欠条，张振义说他与实益研究中心合作种树，拆迁后他和实益研究中心各拿一半的利益，还要给我一部分钱。张振义去我们村找人在实益研究中心种树，大约种了3000到3500棵等。”张×称：“2009年，我通过我姐夫孙海林认识了张振义。张振义和实益研究中心合作种树是我找的人，我跟着种的树，一共找了13至14个人，种了3500多棵松树，种树的钱是张振义给的等。”张秀丽认可张振义长期居住在实益研究中心院内，对证人林×所述合作种树以及借款的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张×的证言不予认可。
为证明张振义与实益研究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张秀丽提交：1、庞各庄镇流动人口管理出入卡（2008年7月13日），其上载明“姓名张振义，在京单位工程绿化，房主姓名实益研究中心”等，并加盖有北京市大兴区黄庄镇小庄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2、暂住证，其上载明“姓名张振义，暂住地址庞各庄镇小庄子村晓西街东二排5号，现服务处所工程绿化，有效期限2008年6月16日至2009年6月16日”等；3、付款单位为实益研究中心的收据、发票，张秀丽称这些是张振义留存的，在履行职务时没有报销的票据；4、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实益研究中心法定代表人张飞向张振义支付过钱款。实益研究中心对证据1不认可，称是伪造的；对证据2不认可，称上面没有记载工作单位是其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这些票据是其公司遗失的，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对证据4不认可，称张秀丽主张张振义于2001年入职，但该证据显示的最早时间是2011年12月，而且只有一笔2000元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飞有关，据了解，该2000元是分红款。
经张秀丽申请，原审法院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查询为张振义打款的付款人信息，查询结果：付款人为孙艳的有10笔、曾宪河的有1笔、张飞的有1笔。实益研究中心对上述查询结果无异议，并称孙艳是北京东方形意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形意公司）的会计，孙艳给张振义打的钱不是其出的，张飞给张振义打的2000元是电费，不是工资，最后要在分红里扣除，因为双方合作，其也要出钱。张秀丽对上述查询结果无异议，称孙艳是实益研究中心的兼职会计，曾宪河是实益研究中心的股东，其中有几笔是工资，也有报销款项，张飞、曾宪河打给张振义的钱是工资。
为证明孙艳不是其公司员工，实益研究中心提交京顺劳仲字（2014）第222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东方形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飞，住所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政府西南200米。该裁决书裁决：孙艳与东方形意公司自2005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等。张秀丽对该裁决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飞同时担任实益研究中心和东方形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排除孙艳为两家公司同时办理会计记账业务。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传唤孙艳到庭，孙艳称：“我和东方形意公司的裁决书已经生效，我已申请执行。我于2005年4月到东方形意公司上班，担任出纳。2006年张振义在东方形意公司西山工地管理树苗，东方形意公司给张振义发工资。大概是2007年张振义来到实益研究中心所在地装修办公用房，房子装修好后，办公室人员才搬到实益研究中心工作。张飞委托我给实益研究中心做出纳，不另外拿钱。张振义长期住在实益研究中心院子里，上一天班给一天钱，工资是一天100元。我给张振义打的款不是我个人的，是张飞给的钱，我从东方形意公司的账户转到我的账户，然后再给张振义和其他员工打款。打的钱包括生活费、工资、种子和农药的钱。2012年1月20日给张振义打的30000元是上一年所欠的工资和报销款。2012年7月4日打的2000元和2012年7月9日打的3000元可能是备用金和生活费，备用金是用来购买米、菜、肉和化肥的。”实益研究中心对孙艳的陈述不认可，称孙艳与东方形意公司有劳动争议，孙艳所用语言大部分是大概、可能，没有明确的陈述且存在矛盾；张秀丽对孙艳的陈述认可，称足以证明张振义为实益研究中心提供过劳动。
另查，实益研究中心成立于2007年2月26日，曾宪河是实益研究中心的股东。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兴劳人仲字（2013）第3596号裁决书、京顺劳仲字（2014）第2220号裁决书、证明、死亡通知书、鉴定通知意见书、协议书、仲裁开庭笔录、流动人口管理出入卡、暂住证、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存款函（回执）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振义长期居住在实益研究中心，于2013年7月30日在实益研究中心院内被电击身亡，银行账户明细和查询存款函显示实益研究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张飞、股东曾宪河曾给张振义打款，实益研究中心认可张振义在其院内种树，但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张飞所打款并非工资；实益研究中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飞、曾宪河所打款的名目，其提交的证人林×、张×的证言，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张振义为其所主张的合作关系；张秀丽主张张振义与实益研究中心为劳动关系，张飞、曾宪河所打款为工资。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并结合孙艳的陈述及实益研究中心的成立时间，认定张振义与实益研究中心于2007年2月26日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实益研究中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北京市实益农业科技研究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丰伦
代理审判员 杨志东
代理审判员 闫 科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卫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