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全，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智，男，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张少全因与被上诉人王广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少全，被上诉人王广智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7日，王广智（甲方）与张少全（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方以其持有的经营使用期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3月1日的TAC-0141号客运经营使用权及全套手续，与乙方以甲方名义全款购置的专用号牌为新AT09**号（发动机号0094254、型号DC7142EDC）富康车一辆合作经营，车辆归乙方所有；合作期限自2008年7月7日至2012年4月26日止；由于乙方直接从事营运业务，并控制所有营运收益，为确保甲乙双方合法权益，乙方先期预交20000元履约保证金给甲方，对乙方在履行本合同期间，致使甲方应得的营运收益受损时，甲方有权从预交的履约保证金中冲抵；经甲乙双方协商，按比例从每月营运收益中，提取3500元，于当月8日之前交给甲方，剩余部分归乙方所有。乙方如不能按期向甲方给付营运收益，每拖欠一天，按给付金额的3%向甲方缴纳滞纳金；在合作经营期间，乙方如连续2个月不能按期给付甲方营运收益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车辆所有营运手续，扣除乙方全部履约保证金，并终止合同；从2009年7月7日开始，发放的燃油补贴费用甲乙双方各一半……。当日，张少全收到王广智支付的保证金2万元及当月的租证费3500元。该协议签订后，张少全将新AT09**号车交由王广智进行营运，王广智按照每月3500元向张少全交纳营运收益至2011年2月，其中，2011年2月交纳2500元，欠1000元未交。庭审中，王广智提交2008年7月7日张少全签名的收条一张，张少全对其签名不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收条中“张少全”的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2008年7月7日由收条上张少全的签名字迹不是张少全本人所写，发生鉴定费1200元。王广智为证实其已经支付车款88000元的事实提供案外人王丽于2008年6月16日从银行贷款10万元信贷记录，用于证明其支付给张少全的车款及保证金与该贷款金额基本吻合，并申请证人江建华出庭，证人陈述王广智系卖车租证，并且，其于2010年卖车租证时车辆价款为145000元。另，张少全提供的出租车从业人员担保书中案外人王丽系担保人。庭审中，张少全陈述其向王广智索要过车款，但对车款的具体数额未能进行确认。2008年7月9日，王广智、张少全签订雇聘外埠从业人员从事出租车营运协议，约定：一、被告车辆基本情况：1、专用号牌：新AT09**；2、发动机号：0094254。二、被告雇聘原告的时间为12个月，即2008年7月9日至2009年7月8日。三、原告在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应向被告缴1000元保证金，待雇聘到期，被告将退回原告所缴保证金。四、被告雇聘原告从事出租车营运，每天上缴被告营运收入150元……。庭审中，张少全申请出庭的证人彭德刚出庭证实其作为新AT09**号出租车的从业驾驶员从事了近2年的出租车营运，并按照白班180元、夜班140元的标准向王广智交纳任务费，张少全提供案外人王丽的担保书中亦载明2008年11月彭德刚系新AT09**号出租车的从业驾驶员。另，新AT09**号车于2004年4月26日登记在张少全名下，张少全陈述该车购买价99000元（出租车使用期限为8年），王广智提供证据显示新AT09**号车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交强险等保险系王广智购买，其中，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保险费为2160元（含车船税），王广智已经交纳该车2011年度的河滩、外环费用1220元。乌鲁木齐市城市客运统管办公室出具证明证实，新AT09**号车2010年油价补贴资金12950元已于2011年11月划款至张少全银行卡内。庭审中，张少全在证据交换时不认可已经领取2011年油价补贴，开庭时认可其已经领取了2011年的油价补贴，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张少全未能提供其领取2011年油价补贴的具体数额。2011年5月24日，张少全未经王广智许可将新AT09**号车出租车拖走。2013年，张少全以王广智未支付2011年2月至5月的营运费为由将王广智诉至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王广智支付张少全2011年2月至5月的营运收益10863.33元（其中，2011年2月1000元、3月3500元、4月3500元、5月2683.33元）及相应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广智、张少全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王广智已经提供其为履行上述合同向张少全交纳保证金及2008年7月至2011年2月期间营运收益3500元的证据，该期间新AT09**号车的保险、河滩、外环费用亦由王广智交纳，并且，上述期间新AT09**号出租车的从业驾驶员彭德刚也证实其只向王广智交纳任务费，虽然张少全提供了雇聘外埠从业人员从事出租车营运协议反驳王广智提供的上述证据，但张少全提供证据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费用与王广智、张少全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明显不一致，因此，王广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张少全所提供的证据，据此，能够认定王广智、张少全实际履行的是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二、张少全在履行合作经营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王广智未按照约定交纳2011年2月至5月的营运收益10863.33元，但张少全亦未按照约定支付2010年王广智应得的燃油补贴6475元（12950元÷2），王广智在未取得其应得的燃油补贴时，可以用其应支付的营运收益与张少全应收取的营运收益进行抵销，王广智在张少全仅预期支付营运收益4388.33元（10863.33元-6475元）时，擅自将新AT09**号出租车收回的行为违反了张少全连续2个月不能按期给付营运收益，王广智有权终止合同的约定，故张少全的行为构成违约。三、王广智主张返还的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购车款88000元，王广智提供的收条虽然经司法鉴定落款人签名非被告本人书写，但原、张少全实际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已经长达2年半的时间，《合作经营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新AT09**号出租车系王广智以张少全名义全款购置，并且，张少全陈述其收回车辆是因王广智未按照约定支付营运收益，而非王广智未支付车款，因此，结合上述事实，从常理上来讲，如果王广智未支付车款，张少全原则上不会履行《合作经营合同》长达2年半的时间，加之，王广智提供其亲属（案外人王丽）于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之前贷款10万元及张少全提供证据中载明王丽为新AT09**号车从业驾驶员提供担保的事实，故无法排除案外人王丽所贷款项是用于王广智支付车款及保证金，综上，虽然王广智未能提供其支付购车款的直接证据，但结合王广智提供的现有证据及张少全的陈述，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并且，不存在王广智欠张少全车款的事实。针对车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张少全在庭审中对燃油补贴领取事实从完全否认到确认领取及陈述其在《合作经营合同》履行期间向王广智索要过车款，但对车款数额不进行确认的表现，原审法院认为，张少全的陈述前后矛盾，表明其在庭审中未能根据客观事实如实陈述，并且，其明确表示向王广智索要过车款，从日常生活经验来讲，车款理应有具体的数额，否则其无法向王广智索要，加之，乌鲁木齐出租车市场中有相当一部分出租车采取卖车租证方式进行营运及车款通常高于车辆市场价已经是从事出租车经营人员众所周知的事实，故不能排除王广智所提供的收条系张少全交由他人书写的可能，据此，结合王广智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其于2010年买车租证时车款为145000元及王广智所购车辆已经使用4年有余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王广智提供收条中所载明的车款88000元符合当时的市场价值，原审法院院对王广智已经支付购车款88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购车款的返还问题，因双方约定的车款客观上包括车辆的实际价款及出租车营运证的增值收益，并且，自王广智购买新AT09**号车进行营运后，必然存在车辆折旧及增值收益中已履行部分予以扣减的问题，故基于公平原则及减轻当事人诉累因素的考虑，本院参照保险公司对营运车辆损失保险中车辆折旧费按照出租车月折旧率1.10%及最高折旧金额不超过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新车购置价80%的计算方法确认新AT09**号车在王广智购买时及张少全收回时的对应价款，结合张少全陈述2004年4月26日新AT09**号车购买价99000元的事实，依据上述计算方式新AT09**号车在王广智购买时即2008年7月7日的价款应为44550元（99000元-99000元×1.10%×50个月），张少全收回该车时即2011年5月24日的价款应为19800元（99000元-99000元×1.10%×85个月=6435元﹤99000元-99000元×80%=19800元）；王广智购买新AT09**号车的价款确定后，剩余部分则应当为出租车营运证的增值收益即43450元（88000元-44550元），该费用原则上应结合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即2008年7月7日至2012年4月26日计45.5个月予以均分，据此，王广智已经使用期限的费用即2008年7月7日至2011年5月24日计34.5个月应由王广智自行承担，未使用期限即2011年5月24日至2012年4月26日计11个月的费用即10504.40元（43450元÷45.5元×11个月）则应由张少全予以返还。综上，张少全应当退还张少全购车款30304.40元（19800元＋10504.40元）。保证金，张少全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且，原告亦无法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合同，故原告要求退还保证金2万元的主张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燃油补贴款，原、张少全明确约定燃油补贴各一半，故王广智主张2010年的燃油补贴6475元（12950元÷2）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按照12000元主张2011年1月至5月期间的燃油补贴3141元（9616元-6475元）未超过按照2010年的标准计算的费用，并且，张少全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未提供其领取2011年燃油补贴的具体数额，故原审法院对王广智主张该期间的燃油补贴亦予以支持；车辆年审费，结合新AT09**号出租车于2004年4月26日登记的事实，王广智所购买2011年的河滩、外环费用及车辆保险费应当系2011年4月至2012月4月期间的费用，因王广智已经使用1个月，其已经使用期间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负担，剩余11个月的费用即3098.33元（3380÷12个月×11个月）应当由张少全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少全返还王广智购车款30304.40元；二、张少全退还王广智保证金2万元；三、张少全退还王广智2010年、2011年燃油补贴9616元；四、张少全退还王广智车辆年审费3098.33元；
上诉人张少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2008年7月7日“收到王广智购车款88000元”的收条，经司法鉴定笔迹鉴定已确定不是我写的，该鉴定证明王广智的诉求证据系伪证。违反了证据规则，即书证大于其他证据的规则。二、根据2008年7月7日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第九条：“在合作经营期内，乙方（王广智）如连续两个月不能按期给付甲方（张少全）营运收益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车辆所有营运手续，扣除乙方全部履约保证金，并终止合同。”由于被上诉人王广智长期拖欠营运收益，被上诉人王广智违约，我已用于抵偿所欠营运收益并收回车辆，与其解除合同。三、由于被上诉人王广智违反合同约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我收回车辆，该期间被上诉人王广智未进行出租车营运，所以，不应当退还燃料补贴。四、年审费因为是我交的，不应当退还该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广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广智提供的车辆登记证书显示购车价款为90500元，上诉人张少全也认可90000元的车辆价款。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原审庭审笔录、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宗为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即被上诉人王广智向上诉人张少全交纳保证金及2008年7月至2011年2月期间营运收益3500元的证据，及此期间内本案争议的新AT09**号车保险、河滩、外环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广智交纳事实，确认被上诉人王广智与上诉人张少全实际履行的是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张少全在履行《合作经营合同》过程构成违约，本案中上诉人张少全未向被上诉人王广智给付合同约定的燃油补贴燃，属于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而被上诉人王广智未按照约定交纳2011年2月至5月的营运收益10863.33元亦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少全单方违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均构成违约，且上诉人张少全已经将新AT09**号出租车收回，致使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所收取的2万元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原审确定上诉人张少全向被上诉人王广智退还保证金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张少全向被上诉人王广智返还燃油补贴款及车辆年审费，认定事实及计算方法，符合案件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少全提出原审法院认定购车款88000元无证据，不应退还，虽然被上诉人王广智提供的车款收条虽然经司法鉴定落款人签名非上诉人张少全所写，但根据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新AT09**号出租车系被上诉人王广智以上诉人张少全名义全款购置，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是明知的，并且其已经将该车收回，理应按相应价值退还购车款。上诉人张少全在原审及本院审理中均认可购车款为9万元，被告人王广智自认购车价为88000元，符合案件实际，应当按折旧及营运证收益等综合因素确定上诉人张少全给被上诉人王广智退还车款的数额。原审法院参照保险公司对营运车辆损失保险中车辆折旧费按照出租车月折旧率1.10%及最高折旧金额不超过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新车购置价80%的计算方法确认新AT09**号车在被上诉人购买时及张少全收回时的对应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认定车价99000元有误，应按照争议车辆登记证书载明购车价90500元确定购车价款，原审法院计算公式及方法正确，按原审法院计算方式即：王广智购买时即2008年7月7日的价款应为40725元（90500元-90500元×1.10%×50个月），张少全收回该车时即2011年5月24日的价款应为5882.5元（90500元-90500元×1.10%×85个月=5882.5元）；被上诉人王广智购买新AT09**号车的价款确定后，剩余部分则应当为出租车营运证的增值收益即47275元（88000元-40725元），该费用结合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即2008年7月7日至2012年4月26日计45.5个月予以均分，王广智已经使用期限的费用即2008年7月7日至2011年5月24日计34.5个月应由其自行承担，未使用期限即2011年5月24日至2012年4月26日计11个月的费用即11429.11元（47275元÷45.5个月×11个月）则应由上诉人张少全予以返还。本院确认上诉人张少全应当退还被上诉人王广智购车款17311.61元（5882.5元＋11429.11元）原审认定此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少全提出不予退还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25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张少全退还王广智保证金20000元；三、张少全退还王广智2010年、2011年燃油补贴9616元；四、张少全退还王广智车辆年审费3098.33元”；
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2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少全返还王广智购车款30304.40元”为：“张少全返还王广智购车款17311.61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19.92元，由被上诉人王广智负1469.27元，上诉人张少全负担1050.65元，邮寄费送达20元、公告送达费260元，由上诉人张少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47元（已交），由上诉人张少全负担1050.65元，被上诉人王广智负担3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国
审 判 员 胡 颖
代理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彭德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