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豫07行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刘新征，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长青，封丘县公安局黄德派出所所长，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计涛，封丘县公安局法制室指导员，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马义中，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莹礼，新乡市公安局监督部副主任，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利，新乡市公安局监督部民警，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辉，曾用名杨景顺。
委托代理人杨国霞，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杨守法。
上诉人封丘县公安局、新乡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郑秀梅、杨国辉、原审第三人杨守法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5）原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封丘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王长青、张计涛、上诉人新乡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杨莹礼、杨利、被上诉人郑秀梅、被上诉人杨国辉委托代理人杨国霞、原审第三人杨守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4日封丘县黄德镇开寨村村民杨守法等五兄弟在其母亲三周年给其父母立碑时，到其祖坟（原审原告责任田内）建坟立碑，原审原告郑秀梅、杨国辉阻止，后郑秀梅、杨国辉受伤。经封丘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郑秀梅面部、杨国辉头部损伤均为轻微伤。建坟立碑期间损毁原审原告庄稼（麦苗）约半亩，造成损失600元左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封丘县公安局黄德派出所受理后，调查取证及现场勘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对杨守法作出封公（黄德）行罚决字（2015）0404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杨守法处以行政拘留十七日。二原审原告认为应以寻衅滋事罪对杨守法等人追究刑事责任，故不服，向新乡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新乡市公安局受理后，2015年9月4日作出新公复决字（2015）0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封公（黄德）行罚决字（2015）0404号行政处罚决定。二原审原告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封公（黄德）行罚决字（2015）0404号行政处罚决定和新公复决字（2015）093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杨守法等兄弟五人在原审原告在承包责任田里给其父母立碑时，因未提前告知原审原告，与原审原告发生纠纷，引起打架，导致二原审原告受伤，经鉴定二原审原告均为轻微伤。封丘县公安局依据调查、勘验笔录等证据对杨守法作出封公（黄德）行罚决字（2015）0404号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庭审中封丘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杨守法对二原审原告实施了殴打行为，且杨守法也否认，封丘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二原审原告受伤的事实，但不能证明二原审原告所受的伤是杨守法造成的。二原审原告在询问笔录中虽认可杨守法对其进行殴打，但未有其他证据证实，且诉请中也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故封丘县公安局认定杨守法对二原审原告实施殴打，未有有效证据支持。综上，封丘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杨守法殴打二原审原告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封丘县公安局作出的封公（黄德）行罚决字（2015）0404号行政处罚决定已经复议，且新乡市公安局维持了该处罚决定，也属于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对新乡市公安局作出的新公复决字（2015）0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也应一并撤销。二原审原告的其它诉请，并非法院管辖范围，二原审原告应到有管辖权的机关去反映，并由有管辖权机关作出处理。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封丘县公安局作出的封公（黄德）行罚决字（2015）0404号行政处罚决定和新乡市公安局作出的新公复决字（2015）093号行政复议决定；二、驳回二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封丘县公安局承担。
封丘县公安局不服，上诉称，1、封公（黄德）行罚决字（2015）040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5年5月4日8时许，在封丘县黄德镇开寨村南地杨国辉家责任田中，因杨守法家人未经杨国辉家人同意在田地中立碑，杨国辉及其母亲郑秀梅阻止，杨守法对郑秀梅用力猛拽并对杨国辉用拳头殴打，导致二人不同程度受伤，后经鉴定，郑秀梅面部、杨国辉头部之损伤均属轻微伤。5月4日当天下午，杨守法指使其亲戚等人将杨国辉家部分麦田碾毁，造成损失600元左右。以上事实有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违法嫌疑人陈述和申辩、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2、案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上诉人依法定程序进行了受案、传唤、询问、调查取证、鉴定等，依法对杨守法作出处罚，处罚适当；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撤销案涉处罚决定的证据不足。在公安调查阶段，杨守法殴打二原审原告的事实，有二原告指认、杨守法本人的供认、证人证言及鉴定结论可以证实，原审判决撤销案涉处罚决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新乡市公安局不服，上诉称，1、原审判决理由不充分。原审判决以“不能证实杨守法对二原审原告实施了殴打行为，且杨守法也否认。”为由撤销案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理由不充分，对于“杨守法是否殴打郑秀梅、杨国辉”，上诉人认为，从本案证据来看，杨守法殴打二原审原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依据了杨守法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指控、被侵害人伤情鉴定意见等，且多项证据相互印证。封丘县公安局根据现有证据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合法适当；2、原审判决内容不适当。原审判决将被诉处罚决定撤销，在客观上不可能调取新的证据来佐证杨守法殴打他人事实的情况下，公安机关认定的案件事实不可能发生改变，原审判决结果导致杨守法的违法行为不能得到惩治，实际上对二原审原告不利，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3、杨守法等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本案中，杨守法家的祖坟位于二原审原告的责任田中，在2012年双方及就祖坟用地问题签订过书面协议，后杨守法在立碑之前也托人找过郑秀梅协商赔偿事宜，但未取得郑秀梅同意，在此情况下，立碑过程中的矛盾激化问题，不能认为系寻衅滋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郑秀梅、杨国辉共同辩称，事发时是杨守法等十多人共同对答辩人进行殴打，聚众殴打的行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受侵害人不可能自己殴打自己，从封丘县公安局所调取的证据来看，能够证实杨守法在内的若干人对答辩人实施了殴打行为，应对违法嫌疑人按共同殴打他人处理。在杨守法等人违法建造坟墓的过程中，采取车辆碾压、人力踩踏等方式蓄意损毁答辩人家的庄稼半亩，封丘县公安局对此未及时展开调查取证，对其他作出损毁财物行为的人也未作出处罚，应当继续调查查明事实并作出处罚。在封丘县公安局当天接警后，并未采取现场勘查措施，也未进行现场拍照，造成案件事实无法查清，违反了《河南省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工作细则》的相关规定，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杨守法的违法行为构成了寻衅滋事。根据我国土地管理和殡葬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坟，杨守法及其家族在耕地上建造坟墓，又殴打六十五岁以上老人，公安机关应对此按寻衅滋事处理。新乡市公安局作为复议机关，理应纠正封丘县公安局的错误行为，但其并未履行监督职责，作出了错误的行政复议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责成上诉人依法重新调查该案。
原审第三人杨守法述称，其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殴打二原审原告的行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此均有记载。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基本一致外，另查明，在封丘县公安局黄德派出所于2015年6月9日对杨守法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杨守法承认其“猛拽郑秀梅”、“跟杨国辉动手了，打了他几下”，郑秀梅的伤是其“拽郑秀梅的时候用力比较猛，碰到她了”、其也“还手打杨国辉了”“用锤头朝杨国辉身上打了”“俺俩个互相打了没几下，杨国辉倒地了”等，在被询问为何此前询问时没有说明跟杨国辉打架的事时，杨守法答道“当时我觉得互相打了几拳，不算个事儿，所以就没说”。在封丘县公安局将郑秀梅、杨国辉的轻微伤鉴定结论送达杨守法后，杨守法并未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守法是否对郑秀梅、杨国辉实施了案涉处罚决定所查明的殴打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对郑秀梅、杨国辉被殴打致伤一事，杨守法的陈述与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杨守法实施了殴打郑秀梅、杨国辉的行为。杨守法述称其并未实施殴打原审原告的行为，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郑秀梅、杨国辉以案涉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要求撤销，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秀梅、杨国辉请求公安机关对杨守法应按寻衅滋事处以刑事责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封丘县公安局作出的封公（黄德）行罚决字（2015）0404号行政处罚决定和新乡市公安局作出的新公复决字（2015）093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5）原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郑秀梅、杨国辉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郑秀梅、杨国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智勇
审判员 徐 莉
审判员 张彩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丁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