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容根。
委托代理人：贺奎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日立，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绍和。
委托代理人：谢圣平，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栾辞玲，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容根与上诉人黎绍和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岭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容根于2015年5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黎绍和向黎容根偿还车辆承包费172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3号及原审法院（2013）东二法岭民二初字第85号（以下统称前案）民事判决已查明以下事实：
一、2007年10月29日，东莞市大岭山公共的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岭山的士公司”）作为甲方，黎容根与案外人黎绍文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承包期限自2007年10月30日至2008年2月10日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简称《合同书一》），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包车牌为粤S×××××的大岭山黄的出租车，该车已由甲方全资购买，拥有车辆所有权；承包期内，乙方根据合同获得承包车辆使用权，但不具有承包车辆的任何权利，乙方不得将所承包车辆通过转让、转租等方式处理，且本合同不表明乙方获得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同日，黎容根向大岭山的士公司缴纳车牌为粤S×××××出租车的押金20000元。2007年10月30日，黎容根与案外人黎绍文签订合同，确认黎绍文转卖案涉出租车转让指标户口给黎容根，从2007年10月30日起，案涉出租车的责任和使用权归黎容根所有。
二、2008年1月30日，大岭山的士公司作为甲方与黎容根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租车）》（简称：《合同书二》），合同期限自2008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10日。该合同书约定，甲方提供案涉出租车给黎容根承包经营，车辆和一切营运牌照归甲方所有，乙方按期如数向甲方交清所有款项后，可拥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期满后，随车配备的计价器、顶灯、GPS等设备以及车辆行驶证、附加费证、营运证等各种证件，则由甲方收回；在乙方缴清所有款项及没有违约的情况下，车辆属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书二》还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将车辆所有证件交还甲方，待甲方检测车辆合格及乙方在没有交通肇事、刑事责任、违约合同及甲方有关管理，无交通违法行为的前提下，甲方将乙方支出的相关费用后无息退还。
三、2008年8月7日，黎容根与黎绍和签订一份合同书（简称《合同书三》），约定车牌为粤S×××××的大岭山黄的出租车，一车两份，由黎容根让一份给黎绍和工作，该车黎绍和不得转让给他人，只能由黎绍和本人使用，如转让给其他人，押金同车辆一切没收，归黎容根所有；车辆由黎容根和黎绍和适用，租金为4300元／月，个人负责2150元；公司押金共20000元，各人10000元。黎绍和与黎容根签订《合同书三》后，黎绍和向黎容根支付押金10000元。
四、2010年10月25日，大岭山的士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黎容根、黎绍和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一份《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租车）》（简称合同书四），该合同除增加了黎绍和作为乙方（承包方）外，其他合同内容均与《合同书二》一致。黎容根、大岭山的士公司均确认黎容根除于2007年10月29日向大岭山的士公司交付押金20000元外，未再向大岭山的士公司交付押金或保证金。
五、根据大岭山的士公司提供的《关于公共的士延长承包经营期补充协议书》显示，协议书的甲方为大岭山的士公司、乙方为黎容根、黎绍和，补充协议书约定案涉出租车车辆承包期延长至2013年12月31日止，自愿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到期后，每月承包款变更为3250元。延长经营期满后，车辆根据东莞市交通局有关规定处理，车辆残值归乙方，甲、乙双方对于车辆处理方式无异议，在延长承包经营期间，如本协议内容与原合同书有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内容为准，除本协议内容外，甲、乙双方仍按原《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执行。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实际签名、盖章人分别为大岭山的士公司及黎容根。大岭山的士公司表示，因案涉出租车可以在原承包期间届满后延长经营期至2013年12月31日，大岭山的士公司通知黎绍和、黎容根等的士司机参加关于的士延长经营权会议，黎绍和、黎容根到会后未表示不同意延长经营权，黎容根作为承包合伙人之一代表承包方签订延长经营权，该补充协议书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黎绍和、黎容根确认有参加大岭山的士公司组织的关于的士延长经营权会议，但黎绍和认为其已向大岭山的士公司和黎容根表示不同意延长案涉出租车经营权，该补充协议书未有黎绍和签名，对黎绍和没有约束力，现《合同书四》的合同期间已届满，黎容根应退还保证金给黎绍和；而黎容根否认黎绍和有向其表示不同意延长经营权，并认为黎绍和此前想转让份额给案外人，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黎绍和已丧失经营资格，故补充协议上黎容根的签名只代表自己，并不代表黎绍和。
六、关于案涉车辆所有权问题。黎绍和主张案涉《合同书四》已届满终止，黎绍和享有案涉车辆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大岭山的士公司应当协助黎绍和办理过户手续。黎容根则认为《合同书四》第三条约定车辆属乙方所有的条款属于重大误解，黎容根并无转让车辆所有权的意愿，其因文化程度和疏忽大意导致重大误解，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变更为“车辆属黎容根所有”。
七、关于保证金返还问题。黎绍和主张《合同书四》期限届满后黎容根应当退还保证金给黎绍和。黎容根承认收到黎绍和押金10000元，但认为其已为黎绍和垫付车辆租金，已抵销完毕。
八、2013年4月8日，大岭山的士公司出具一份《证明》，确认黎容根与黎绍和因合伙承办案涉出租车发生争议，在双方争议未解决之前，黎绍和要求将案涉出租车停放在大岭山的士公司停车场，等候处理，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3月11日案涉出租车没有营运。黎容根据此要求黎绍和赔偿上述期间停运损失。黎绍和否认《证明》的真实性，认为证明出具人为前案当事人大岭山的士公司，丧失作为证人的资格，且双方于2013年3月发生纠纷亦是合同到期后的事情，黎绍和基于对车辆所有权要求黎绍和、大岭山的士公司按车辆二分之一价值的使用费10000元／月支付2013年2月11日至2013年8月22日的经济损失，但对计付价值，黎绍和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原审法院释明，黎绍和未就此申请鉴定。
九、黎容根、黎绍和对《合同四》是否延期持有异议。黎绍和认为案涉《合同四》已到期终止，黎容根与大岭山的士公司签订的关于公共的士延长承包经营期补充协议书对黎绍和不产生约束力。黎容根认为黎绍和私自转让份额，违反双方的约定，其已丧失经营资格，黎容根签订延期协议未违反规定；大岭山的士公司则认为其召集所有的士司机召开车辆延期会议，黎绍和、黎容根也参加会议，黎绍和并未表示不同意延期，且黎绍和、黎容根是合伙关系，黎容根代表黎绍和签订延期协议，延期协议对黎绍和产生约束力。黎绍和确认有参加大岭山的士公司延期会议，其有向黎容根与大岭山的士公司表示不同意延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黎容根与大岭山的士公司均否认黎绍和有向其不同意延期。
前案终审民事判决认定黎绍和与黎容根的上述纠纷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并判决驳回黎容根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法院在前案一审民事判决争议焦点三中论述“基于前述分析，黎容根确认收取黎绍和保证金10000元。黎绍和不同意案涉车辆承包合同展期，并以此要求黎绍和退回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黎容根主张已为黎绍和垫付数月车辆租金，对黎绍和享有债权，可另行起诉处理。大岭山的士公司并未收取黎绍和保证金，对于黎绍和要求大岭山的士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1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车辆承包经营期限于2013年2月10日届满，黎绍和、黎容根均不享有案涉车辆作为营运车辆的营运收益，故黎绍和、黎容根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前案一审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终审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并于2014年3月10日生效。黎容根于2015年5月18日以黎绍和未返还垫付涉案车辆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共8个月的承包费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决。黎绍和主张已向黎容根支付了上述期间车辆租金，但黎绍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同时，黎绍和主张黎容根关于本案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同意支付黎容根上述期间的车辆租金。黎容根未主张2014年3月10日起至本案提起诉讼之日止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亦未提供上述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据。
以上事实，有黎容根提供的（2013）东二法岭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黎绍和提供的（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二法岭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反诉状、录音、民事答辩状、证明、何贵坤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黎容根、黎绍和共同向大岭山的士公司租用同一车辆，费用平分、风险自负、收益非共享，黎容根、黎绍和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征，故本案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黎绍和是否拖欠黎容根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车辆租金；二、黎容根主张的车辆租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黎容根已向大岭山的士公司交纳了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车辆租金，黎容根、黎绍和双方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黎绍和主张其已向黎容根交付了其应承担的部分费用，黎绍和对其主张负有证明责任。黎绍和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向黎容根交纳了上述期间的车辆租金，故黎绍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黎绍和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黎绍和未向黎容根交纳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车辆租金。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前案终审民事判决书已于2014年3月10日生效，黎容根最迟于该日应该知道黎绍和延付及拒付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租金，黎容根于2015年5月18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上述法条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黎绍和不愿意履行，故原审法院对黎容根关于主张判令黎绍和支付上述期间车辆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黎容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元，由黎容根承担。
上诉人黎容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为黎容根的诉请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黎容根与黎绍和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关系，根据《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显示，双方是共同承包经营出租车，双方按照约定的份额向出租公司交纳承包费用，这些承包费用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租金。黎容根的诉求是返还帮黎绍和垫付的承包费用，而非出租人要求承租人给付租金，因此不应当用出租人与承租人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予以评价。（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应作狭义的解释，即只有在承租人占有出租物而延付或拒付租金时，才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据此，黎容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黎绍和向黎容根偿还车辆承包费17200元。
针对黎容根的上诉，黎绍和答辩称：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黎容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黎绍和、黎容根共同向大岭山的士公司租用同一车辆，费用平分、风险自负、收益非共享。（二）前案终审民事判决认定黎绍和与黎容根、大岭山的士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所产生的纠纷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该判决于2014年3月10日生效，黎容根于2015年5月13日起诉要求黎绍和支付租金，已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黎绍和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黎绍和从未拖欠黎容根的租金，原审法院认定黎绍和未向黎容根交纳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的车辆租金错误。1.黎容根在前案一审中主张黎绍和拖欠其2、3个月租金，事隔两年后又主张黎绍和拖欠其8个月租金，陈述前后矛盾。2.按常理来说，黎绍和若拖欠了黎容根的租金，黎容根在前案中会一并反诉，或者找黎绍和催讨，但黎容根从没有主张过。3.录音资料中，黎容根一直强调“若退回押金就一笔勾销”（即退10000元押金给黎容根后，车辆的所有权就归黎容根独自所有），亦说明黎绍和没有拖欠黎容根租金。4.黎绍和与黎容根的交易习惯一直是由黎绍和将应承担的租金份额交给黎容根，黎容根经手将二人的租金一并支付给大岭山的士公司，黎容根不会帮黎绍和垫付租金。5.黎容根在前案中提出反诉要求黎绍和返还垫付押金10000元，后因录音资料证实不是事实后，对该请求撤诉，改称黎绍和拖欠其2、3个月租金。6.黎容根家庭贫困，属低保户，没有能力帮黎绍和垫付租金。7.黎容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帮黎绍和垫付了8个月租金。（二）黎绍和在一审诉讼中多次请求对黎容根作“测谎测试”，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现黎绍和仍坚持要求对黎容根作司法鉴定。据此，黎绍和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针对黎绍和的上诉，黎容根口头答辩称：黎绍和的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内容不是有效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黎绍和申请对黎容根进行“测谎”测试，经审查，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另，2014年4月22日，黎绍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黎容根、大岭山的士公司向黎绍和支付涉案车辆被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按每月1625元，从2013年2月11日起计算至交还涉案车辆之日止）。该案经审理，本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终审判决，判令黎容根支付黎绍和2013年2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车辆占有使用费8514.28元，驳回黎绍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黎绍和是否拖欠黎容根款项未付；（二）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从而如何认定案涉款项的诉讼时效。
关于黎绍和是否拖欠款项的问题。根据前案查明的事实，因经营案涉车辆双方需向大岭山的士公司支付承包款4300元／月，黎容根与黎绍和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个人负责2150元／月；黎绍和负担的部分向黎容根支付，由黎容根作为代表向大岭山的士公司交纳；大岭山的士公司在前案答辩中确认黎容根已付清了承包款。黎绍和主张已向黎容根支付合同期内的全部款项，黎容根不予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黎绍和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应就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黎绍和主张的付款事实只有其个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黎绍和关于已经付清款项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反映的情况，认定黎绍和尚未向黎容根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的承包款，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黎容根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结合前案与本案案情来看，黎容根与黎绍和通过签订合同，约定共同向大岭山的士公司承包经营案涉车辆；该协议得到大岭山的士公司的同意，黎容根、黎绍和作为共同承包方与大岭山的士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租车）》。前案案由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主要处理三方基于《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租车）》产生的权利义务，即黎容根、黎绍和与大岭山的士公司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主要处理黎容根与黎绍和之间基于《合同书》产生的权利义务，双方不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黎容根、黎绍和共同承包经营案涉出租车，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而是合同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本案债权的产生，是由于黎容根向大岭山的士公司交纳了车辆承包款，黎绍和未将其负担部分支付给黎容根，黎容根在垫付相应款项后享有向黎绍和追偿的权利；因此，该债权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租金”，而是一般民事权利，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案涉债权适用关于租金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因黎容根在前案中提出权利主张而中断，自前案终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4年3月10日重新起算，黎容根于2015年5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不超过法定二年诉讼时效；黎容根关于其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分析，黎容根请求黎绍和偿还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的车辆承包费172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黎容根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黎绍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岭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
二、黎绍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黎容根172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均由黎绍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五宝
审 判 员 梁振彪
代理审判员 雷德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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