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农民。系被害人黄某丁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农民。系被害人黄某丁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农民。系被害人黄某丁的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丙，农民。系被害人黄某丁的次子。
四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栽禄，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系被害人黄某丁的亲戚。
被告人黄必武，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等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进益，广西添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某某，农民。系被告人黄必武的配偶。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必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农悄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黄某乙、黄某丙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李栽禄，被告人黄必武及其辩护人林进益，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崇左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告人黄必武与被害人黄某丁因琐事发生矛盾。2013年8月9日16时许，黄必武在天等县天等镇荣华村新屯004号自家门口持锄头击打黄某丁头部、腹部等部位，致黄某丁受伤倒地后死亡。黄必武作案后逃离现场，后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黄某丁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内出血压迫生命中枢导致死亡；黄必武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提取物证登记表、物证锄头照片，书证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被告人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荣华村委会证明，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覃某、黄某丙、陆某某、黄小甲、赵某某的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讯问过程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黄必武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诉称，被告人黄必武于2013年8月9日在其家门口用一把锄头殴打被害人黄某丁致死。黄必武家族无人患精神分裂症，其本人也没有患过精神分裂症，司法精神病鉴定黄某丁患精神分裂症是黄必武杀害黄某丁后受到精神刺激引发的，且黄必武不构成自首，请求法院判处黄必武死刑立即执行，赔偿四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692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20160元、丧葬费18810元、住宿费4400元、伙食费1600元、误工费2280元、扶养费121950元）。
被告人黄必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黄必武患精神分裂症，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且有自首情节，建议对黄必武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某某辩称无能力偿还原告人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8日16时许，被告人黄必武在天等县天等镇荣华村新屯004号家中将黄某丁打伤。次日16时许，黄某丁到黄必武家索要医药费，在黄必武家门口被黄必武用锄头殴打头部、肋部，造成颅内出血压迫生命中枢导致死亡。案发当日，黄必武向公安机关投案。经司法精神病鉴定：黄必武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部分缓解期；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8月9日16时16分，黄某丙报警称：2013年8月9日15时许，其父亲黄某丁在天等县天等镇荣华村新屯黄必武家门前被黄必武打伤，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天等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日，黄某丙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驾车前往案发地点的途中，黄必武拦车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必武于1979年7月8日出生；被害人黄某丁于1956年3月14日出生。
4、天等县天等镇荣华村委会证明，证实黄某丁于2013年8月8日被黄必武殴打致伤。
5、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黄某丁）于2013年8月8日在黄必武家被黄必武用木棍殴打颈部、背部受伤。次日下午，黄某丁到黄必武家向黄必武索要医药费，被黄必武用锄头殴打倒在地上，后又用锄头打黄某丁的肋部几下。案发当时，黄某丁持一把锄头到案发现场。黄某丁的花名叫“公够”（当地土话音）。黄必武曾经殴打他父亲黄某戊致手臂骨折，还打伤本屯人“依强”的儿子。其对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无异议。
6、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一日，其父亲黄某丁告诉其，他被黄必武用棍子打伤。案发当日下午16时许，其母亲覃某跑回家告诉其，其父亲被黄必武用锄头打倒在黄必武家门口。其跑到黄必武家门前，看见其父亲一动不动地躺在黄必武家门口，黄必武拿着一把锄头站在旁边，说大不了坐两年牢回来杀完去。黄必武平时有暴力倾向，曾经殴打他父亲，经常殴打他妻子，还曾用铁铲砸烂邻居家的门。
7、证人陆某某、黄小某的证言，证实黄必武于2013年8月9日16时许打电话给他妻子，他在电话里说做错事了，想去投案自首。黄小某还证实黄必武精神有问题，曾到大新县精神病医院治疗过平时服用治疗精神病的药物。
8、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到现场时看见黄某丁倒在黄必武家门前，已经没有了呼吸。后来黄必武驾驶电动车来到现场，停下电动车后用手去探黄某丁是否还有的呼吸，后又驾驶电动车往天等县水泥厂方向行驶。其听黄某丁妻子说，黄某丁和黄必武在黄必武家门前打架，黄某丁是被黄必武打死。黄某丁的外号叫“公够”。
9、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天等县天等镇荣华村新屯黄必武家门前的水泥台阶上。现场地上有一把方形锄头。入室勘查，门角内有三把锄头。
现场勘查提取了四把锄头。
10、指认现场笔录（附指认照片），证实黄必武对作案的现场进行了指认。
11、辨认笔录（附辨认照片），证实黄必武辨认出其殴打黄某丁致死所用的锄头。
12、（崇）公（刑）鉴（法）字（2013）1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附尸体检验照片、鉴定人资质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黄某丁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内出血压迫生命中枢导致死亡。该尸检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黄必武及被害人黄某丁家属覃某。
13、南医司鉴（2013）精鉴字483号司法鉴定意见（附鉴定人资质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司法精神病鉴定，黄必武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部分缓解期；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黄必武及被害人黄某丁家属覃某。
14、被告人黄必武的供述，2013年8月9日下午5时许，我在家里睡觉，听见有人在家门外说：“今天要你命了。”并听到砸门声。我开门看见花名叫“公够”的本屯人拿着一把锄头站在门口，他妻子站在屋前树底下。“公够”什么也不说，用他手中的锄头刀口朝我砍，砍中我左手出血。我也拿起一把放在家门后的锄头进行反击，用锄头背向他抡去，打中他颈部。他趔趄一下，但仍想用锄头打我。我就用锄头背朝他腹部打了一下，他就倒在地上，但他还想用锄头打我，我就用锄头背又朝他腹部打两下，他仍用锄头朝我乱抡，但动作已软弱无力了。我于是去二姐黄小梅家想打电话给妻子，但打不通。我又到大姐黄小锦家打电话给妻子，跟她说我做错事了。后我回家看见“公够”仍躺在地上，没有什么动静。我心里害怕就骑电动车去天等县城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水泥厂路段时遇见一辆警车，我就招手示意停车向警察投案了。“公够”的具体姓名我不知道。
关于定罪事实的认定。证人覃某证实被害人黄某丁的花名叫“公够”。案发当日下午，被告人黄必武在其家门口用锄头殴打黄某丁头部、肋部，造成黄某丁当场死亡；证人黄某丙证实其母亲告诉其，黄必武用锄头殴打其父亲，其到现场看见父亲躺在地上，黄必武拿着一把锄头站在旁边，说大不了坐两年牢回来杀完去；黄必武于案发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供认其当日在自家门口用锄头背殴打本屯人“公够”的颈部倒在地上，后又用锄头背殴打“公够”腹部几下的事实；尸检意见证实黄某丁系被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内出血压迫生命中枢导致死亡。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黄必武用锄头殴打黄某丁头部致死的事实。
关于黄必武作案时的精神状况问题。原告人主张黄必武作案时尚未患精神分裂症，是作案后受到刺激才患精神病，不认可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经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本案无证据证实鉴定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司法精神病鉴定的规范要求，鉴定意见是黄必武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该鉴定意见已告知黄必武和覃某，两人均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证人覃某、黄某丙均证实黄必武平时有暴力倾向，符合精神分裂症具有的平时情绪欠稳定，时有冲动行为的表现，且证人黄小某亦证实黄必武精神有问题，曾到大新县精神病医院治疗过及曾服用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因此，该鉴定意见正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被告人黄必武辩解黄某丁先用锄头砍中其左手受伤流血，其才在家门后的墙角拿一把锄头来进行反击。经查，虽然伤情检验意见证实黄必武左手拇指根部外侧有一创口为轻微伤，证人黄小某也证实案发当天黄必武的手受伤渗血，但均不能证实是案发当时被黄某丁用锄头殴打受伤。故该辩解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必武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必武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必武犯罪后果严重，且至今未赔偿被害人亲属任何经济损失，应予严惩，鉴于其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的犯罪事实，是自首，故本院对其给予从轻处罚。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的给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民事赔偿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和扶养费、涉诉上访费用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上述赔偿费用不在本案中处理。依照《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135元／月×6月=18810元；处理丧事造成的误工费51.65元／天.人×3天×3人=464.85元。合计19274.85元。因被告人黄必武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民事赔偿责任由黄必武及其法定代理人许某某共同承担。
根据被告人黄必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必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必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许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经济损失19274.85元；
（以上应付款项，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完毕，逾期不支付的，权利人可于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智忠
代理审判员 黄秋艳
代理审判员 马文彪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学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