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刑初字第1644号
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中共党员，原系诸暨市陶朱街道五蓬新村党支部委员会委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6月29日被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魏彬，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5）16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边津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魏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10月份，被告人张某甲在担任诸暨市陶朱街道五蓬新村党支部委员会委员期间，与五蓬新村党支部书记张某乙利用协助陶朱街道负责五蓬新村三环线、海亮教育园拆迁安置工作的职务便利，经与原陶朱街道农办副主任严某商谋后，为工程承接人王某谋取利益。后王某通过严某送给张某甲和张某乙贿赂款6万元，其中被告人张某甲分得3万元。
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到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退缴赃款人民币3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魏彬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行为、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如下从轻、减轻情节：
1、被告人所收受的3万元贿赂，是经时任分管拆迁的领导严某介绍并实际交付的，被告人并不认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行贿人。出于对严某的信任，被告人在主观上始终认为是帮助政府拆迁的劳务费，而不认为是犯罪行为，这在刑法理论上属于对法律认识的错误，虽然构成犯罪，相较于明知故犯的行为，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要小得多。
2、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向侦查机关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全额退赃，社会危害性降至最低。
3、被告人系初犯，在担任村干部期间积极工作，也为当地发展作出一定的贡献，之所以触犯刑法构成犯罪，主要是因为法律知识太过缺乏所致。庭审中被告人能当庭认罪，真诚接受审判，悔罪态度明显。
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被告人张某甲在担任诸暨市陶朱街道五蓬新村党支部委员会委员期间，与五蓬新村党支部书记张某乙一起协助陶朱街道负责五蓬新村三环线、海亮教育园拆迁安置工作。后经与原陶朱街道农办副主任严某商谋后，由严某物色工程承包人，并从工程承包人处谋取好处费。2013年9、10月份，工程承包人王某分二次共送给严某现金12万元，严某分给张某甲和张某乙现金各3万元。
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张某甲经陶朱街道纪工委通知后到案并接受诸暨市纪委调查，同日被诸暨市检察院办案人员从市纪委办案点传唤至检察院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向诸暨市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严某证言，证实2013年其担任陶朱街道农办副主任兼五蓬新村联村干部期间，利用负责三环线及海亮教育园拆迁工程的职务便利，与五蓬新村党支部书记张某乙、支委张某甲商谋，为工程承包人王某谋取利益，后收受工程承包人王某所送人民币共计12万元，自己拿进6万元，并分给张某乙及张某甲各3万元的事实。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3年下半年，严某在负责五蓬新村拆迁工作时，将房屋拆除工程安排给王某承接，并提出要王某按每方6元计，共拿12万元给他，送给五蓬新村村干部。后王某承接了该工程，并于2013年下半年分二次将12万元现金送给严某，严某均予以收受。但王某对于严某和村干部之间对送他的贿赂款如何分配不知情。其送钱给严某主要是为了感谢严某在五蓬新村房屋拆迁工程承接上对其的关照，送给村干部是为了感谢拆屋的时候给村民做好协调、思想工作。
3、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6月，因三环线及海亮教育园区建设需要，涉及到陶朱街道五蓬新村的峨眉、俞张两个自然村部分房屋拆迁，在村民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好以后，街道把五蓬新村的拆屋工作委托给村一级实施，具体由其和支委张某甲负责。2013年7、8月的一天，严某通过张某甲对其说，具体拆迁的工作让其和张某甲不要出面做了，严某会安排好人，到时会分好处给张某乙、张某甲的，张某乙表示同意。后到2013年9、10月的一天，张某甲将从严某处拿来的3万元转交给了张某乙，并说是严某安排的房屋拆除工程承接人送来的钱，其收下的事实。
4、证人方某、周某、冯某证言，证实在2013年海亮教育园区征收过程中，五蓬新村村干部张某乙、张某甲等人协助陶朱街道负责本村范围内的房屋拆迁、土地征用等政策处理工作。
5、陶朱街道2011第18号文件，2013第83号文件，证实2011年3月五蓬新村党支部委员会委员由张某乙、石小平、许宝良、张某甲、戚来富组成，张某乙为书记；2013年11月五蓬新村党支部委员会委员由张某乙、俞葵飞、许宝良、张某甲、石成东组成，张某乙为书记。
6、陶朱街道2012第45号文件，证实海亮教育园区征迁过程中，五蓬新村村干部张某乙也是征迁工作领导小组成员。
7、诸三改办发（2013）7号文件、拆屋协议书、记账凭证等书证，证实：2013年10月，王某承接了陶朱街道五蓬新村宋家畈村的拆屋工程及该工程涉及的价格、工程款金额等事实。
8、户籍证明，证实张某甲身份情况。
9、浙江省预收款票据，证实张某甲于2015年7月16日向诸暨市检察院退缴赃款3万元的事实。
10、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张某甲的归案经过。
关于本案的自首认定问题。根据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张某甲是经陶朱街道纪工委通知后到案并接受诸暨市纪委调查，后于2015年6月29日，被诸暨市检察院办案人员从市纪委办案点传唤至检察院接受调查，从检察院首次讯问笔录中可以获知被告人张某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被告人张某甲被通知到陶朱街道纪工委办公室时有无交代问题及被市纪委带至纪委办案点时有无如实供述，诸暨市纪委没有提供情况说明和相关笔录，公诉机关也没有查明其向检察院交代受贿事实前检察院是否已掌握涉案线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自首。本案中，被告人张某甲系街道纪工委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到案，但张某甲到街道纪工委后有否如实交代、带至纪委办案点时有否交代问题、涉案线索有否掌握均无证据证实，因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系自首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受贿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工程承包人王某分二次共送给严某现金12万元，严某分给二村干部共6万元，其中被告人张某甲和张某乙现金各3万元，对严某受贿金额以总数12万元认定没有争议，关键是对张某甲受贿数额的认定。结合本案实际，对张某甲的受贿数额应认定为3万元，理由如下：首先从起因上看，张某甲、张某乙在协助街道拆迁工作过程中，本想二人合作承接拆屋工程以获取利益，本是一个村干部违纪问题，但因严某的劝说，张某甲二人放弃自己承接工程而由严某安排人员承接工程，牵涉到本案中；其次，从张某甲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看，从工程承接对象选择、受贿总额确定、受贿金额分配都由严某决定，与工程承接人具体联络上也是由严某负责，行贿人王某始终没有与张某甲二人接触过，且张某甲二人也始终不知严某实际获取利益是多少，每人实际获取的好处费均为3万元，张某甲二人的作用就是拆迁工作中协助做好村民工作并放弃自己承接工程的机会，故只能对其中的6万元承担法律责任；其三，从罪责是否相适看，行贿人王某明确知道有部分贿赂款是给村干部的好处费，但金额由严某确定，严某证言证实其与张某甲商谋时，明确了给二人的好处费为6万元，而张某甲供述中没有具体金额，收受好处是由严某分二次给的，张某乙3万元好处由其转送，而张某乙证言证实严某通过张某甲与其联系，要他们村干部不要去做工程，其会安排人做，好处会给的，因此张某甲与张某乙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参与程度很小，且张某甲与张某乙二村干部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也难以区分大小，如按照“部分实行全部责任”的理论以6万元金额认定罪责不相适，因此按二人实际所得数额3万元定罪处罚更能体现我国刑法罪刑相适应的原则。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与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共谋，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3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能退缴全部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对张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二、退缴的赃款3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 霞
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条：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