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2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恽星龙,男,195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芸，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锋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长江中路27号福达花园4号楼。
法定代表人：吴锋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宁，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婷婷，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大连路徽商总部广场C座16层1607室。
法定代表人：杨邦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毛，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恽星龙、上诉人芜湖锋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尚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凯源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的（2017）皖020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恽星龙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皖020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凯源建设公司和锋尚置业公司支付恽星龙保证金200万元、补偿款44万元，并以24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息（其中扣除一审中锋尚置业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用由锋尚置业公司、凯源建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系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恽星龙所有，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锋尚置业公司应当将该履约保证金退还恽星龙，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仅判令锋尚置业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并对恽星龙要求支付44万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未支持，此认定与事实相悖。一、锋尚置业公司、凯源建设公司应支付恽星龙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恽星龙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时，凯源建设公司答辩称与锋尚置业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恽星龙承担，与凯源建设公司无关。且锋尚置业公司也认可恽星龙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支付了恽星龙部分款项。因此，凯源建设公司与锋尚置业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的权利义务亦由恽星龙享有。实际履行过程中，恽星龙亦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将工程履约保证金缴纳至发包人锋尚置业公司账户，虽案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系属无效，但由合同取得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同时，锋尚置业公司、凯源建设公司于2016年3月签订的《协议书》系就解决上述无效合同纠纷达成的协议，协议书中第二条、第四条明确约定，锋尚置业公司同意将保证金直接转至恽星龙名下，作为退还该笔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及补偿金共计310万元由锋尚置业公司在2016年3月31日前付清，如期未能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按月息三分支付逾期违约金，协议中对于保证金逾期付款部分的利息约定应属恽星龙所有，锋尚置业公司未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亦属对于恽星龙的违约。二、涉案的110万元补偿款中44万元应属恽星龙享有。根据2016年3月，凯源建设公司与锋尚置业公司在解决合同终止履行的协议书中明确表示保证金退还恽星龙账户。结合本案在一审的诉讼过程中，锋尚置业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直接将30万元支付给恽星龙账户用以清偿利息部分的事实表明，锋尚置业公司对于保证金系恽星龙缴纳是明知的，且与恽星龙直接在履行为解除合同达成的协议书。结合2016年10月19日，恽星龙与芜湖凯源建设有限公司（凯源公司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许小龙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该补偿款中的44万元由恽星龙享有，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损失费用，66万元由许小龙享有（主要考虑许小龙对该项目的付出），锋尚置业公司对此亦属知情，并多次与恽星龙协调解决补偿款的支付问题。综上，锋尚置业公司应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及补偿款44万元给恽星龙，因其未按期履行，依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以244万元为基数），一审法院按照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及驳回恽星龙44万元补偿款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恽星龙的诉讼请求。
凯源建设公司辩称，1、恽星龙向凯源建设公司主张退还200万元保证金，无实事与法律依据。第一，案涉工程并非凯源建设公司承接的，而是恽星龙个人承接的，因恽星龙作为自然人并没有相应施工资质，是其借用凯源建设公司施工资质而由凯源建设公司与锋尚置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均是恽星龙与锋尚置业公司多次协商的结果，并由恽星龙将协议交给凯源建设公司盖章，凯源建设公司并不是《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正权利义务主体，真正权利义务主体是恽星龙与锋尚置业公司。第二，凯源建设公司在同意恽星龙借用其施工资质的前提条件是：首先工程保证金由恽星龙自行交纳到锋尚置业公司；其次锋尚置业公司对于保证金是否退还的风险及工程款是否支付的风险均由恽星龙承担，与凯源建设公司无关，且在履行中也是按这样的约定履行。第三，凯源建设公司在与锋尚置业公司间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均是配合恽星龙而签订，均是恽星龙的意思。2、恽星龙在借用凯源建设公司资质时，恽星龙也承诺有关风险（包括保证金是否退还的风险）及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与凯源建设公司无关。凯源建设公司与恽星龙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第五条已明确约定，虽然这份协议无效，但足以体现是恽星龙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是在协议中约定，但实质上是恽星龙借用凯源建设公司施工资质而对凯源建设公司的单方面郑重承诺。3、200万元保证金的权利义务实质上也已转让给了恽星龙，恽星龙有权向锋尚置业公司主张200万元保证退还的权利。凯源建设公司与锋尚置业公司在2016年3月份就解除《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而达成的协议书，这份协议书内容也是恽星龙与锋尚置业公司多次协商的结果，这份协议也是恽星龙交给凯源建设公司，由凯源建设公司配合而盖章的。在这份协议第2条也明确了200万元保证金退给恽星龙，这是锋尚置业公司与恽星龙间的真实意思，再结合恽星龙与凯源建设公司《工程承包协议》第五条恽星龙对凯源建设公司的承诺，实际上200万元保证金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恽星龙，恽星龙有权向锋尚置业公司主张保证金退还，但无权向凯源建设公司主张，更无法律依据要求凯源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否则违背了各方真实意思。4、对于恽星龙主张补偿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很清楚，法律依据很明确。
锋尚置业公司辩称，一、200万保证金不应退还给恽星龙，因为锋尚置业公司与恽星龙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二、恽星龙主张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利息只存在恽星龙和凯源建设公司之间，恽星龙和凯源建设公司没有对返还本金的时间期限和利息作出相应约定，即使法院支持其退还保证金主张，利息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凯源建设公司和锋尚置业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恽星龙没有约束力。三、补偿款44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偿款仅存在于凯源建设公司和锋尚置业公司之间，与恽星龙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只存在200万元债权问题，不存在另外补偿问题。请求驳回恽星龙的上诉请求。
锋尚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皖020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恽星龙诉讼请求；2、判决恽星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不应支持恽星龙诉请。1、恽星龙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向锋尚置业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的债权。恽星龙和锋尚置业公司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没有任何权利义务。2、锋尚置业公司和凯源建设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由锋尚置业公司将退还的保证金汇入恽星龙账户，恽星龙仅为代收保证金，并非是权利转让，恽星龙不是权利的主体，权利的享有者应当是凯源建设公司。3、2016年4月20日凯源建设公司出具《函》，废除恽星龙代收保证金的权利，退还保证金应当支付凯源建设公司。这更加证明恽星龙仅为代收款项的权利，在委托人撤销委托之后，其不得再代收款项。4、一审法院认定恽星龙享有代位权，依法行使代位权，如果这样认定，本案的案由应当认定“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本案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并非是债权人代位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根本就不应当适用代位权。行使代位权必须要有明确的债权，并且己经到期。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恽星龙与凯源建设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5、锋尚置业公司已经退还凯源建设公司72万元，一审法院应当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恽星龙辩称，锋尚置业公司和凯源建设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效的。尽管施工合同无效，这份协议书是有效的。恽星龙是实际施工人锋尚置业公司是明知的，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尤其是在施工合同解除后，直接向恽星龙履行了补充协议的相关义务。且锋尚置业公司对于补偿款在恽星龙与凯源建设公司下属子公司负责人之间关于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也是知道并且认可。一审起诉时，锋尚置业公司没有退还保证金、支付补偿款，也没有向恽星龙支付利息，仅仅向凯源建设公司下属子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关于锋尚置业公司上诉状中所提到的认为本案不是代位权诉讼，事实上恽星龙在一审过程当中也并未要求行使代位权。锋尚置业公司认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44万补偿款，凯源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在电话里表示同意恽星龙和许小龙的协议。恽星龙认可一审诉讼过程中锋尚置业公司支付30万元。
凯源建设公司述称，同对恽星龙上诉的答辩意见，同意锋尚置业公司将200万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恽星龙，补偿款和利息由法院裁判。
恽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凯源建设公司、锋尚置业公司退还保证金200万元、支付补偿款44万元，并以24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7年4月20日为926531.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锋尚置业公司与凯源建设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由凯源建设公司承建锋尚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芜湖镜湖·京莎广场”工程，其中协议第八条约定：凯源建设公司交纳锋尚置业公司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同年3月20日，凯源建设公司与恽星龙、案外人骆愿诚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恽星龙及骆愿诚承包“芜湖镜湖?京莎广场”土建、安装工程。同日，凯源建设公司向锋尚置业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恽星龙从个人账户将前述保证金200万元转入锋尚置业公司账户。同年3月20日、24日，恽星龙分两次共支付200万元至锋尚置业公司账户，锋尚置业公司向凯源建设公司开具一张200万元的收据。同年7月20日，锋尚置业公司与凯源建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继续履行《施工协议》，并对履约保证金补充约定如下：凯源建设公司已于2015年3月24日交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剩余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于2015年7月25日前交清；对于已交纳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锋尚置业公司承担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下达开工令之日的利息，利率按月率3%计算；锋尚置业公司确保于2015年7月底开工，如届时未开工应承担已交纳全部履约保证金月率3%的利息。2016年3月9日，锋尚置业公司与凯源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16年3月9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凯源建设公司交纳给锋尚置业公司的保证金200万元，凯源建设公司同意锋尚置业公司将该保证金直接转至恽星龙名下，锋尚置业公司同意给予凯源建设公司110万元补偿，补偿款转至张云名下，上述合计310万元在2016年3月31日前付清，如到期未能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锋尚置业公司需支付凯源建设公司至实际给付之日月息三分的逾期利息。2016年4月20日，凯源建设公司向锋尚置业公司出具一份《函》，函告废除2016年3月签订《协议书》中第二、三条收款人账户，将保证金及补偿金转入凯源建设公司指定账户，即合肥信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徽商银行账户。2016年12月29日，凯源建设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许小龙、恽星龙、韦宏亮代表凯源建设公司去锋尚置业公司催要应退还的工程保证金、利息及赔偿款等款项，同时注明追要的款项转入公司书面指定的账户，即合肥信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徽商银行账户。另查明，1、2016年10月19日，案外人骆愿诚出具一份说明，承诺有关《工程承包协议书》中涉及实际施工人的一切权利均由恽星龙享有，本人无异议。2、2017年5月11日，锋尚置业公司支付恽星龙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恽星龙是否有权利主张履约保证金、补偿款及相应利息，凯源建设公司、锋尚置业公司中谁应承担退款义务。（一）首先，凯源建设公司与锋尚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但凯源建设公司实际按照约定交纳锋尚置业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锋尚置业公司退还凯源建设公司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当事人就解决无效合同纠纷达成的补充协议对各方具有法律约定力，锋尚置业公司未按约履行，故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恽星龙作为自然人与凯源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后，代凯源建设公司实际支付该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承包协议因恽星龙不具备资质而归于无效，但恽星龙因该协议的履行垫付履约保证金，凯源建设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双方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再次，凯源建设公司、锋尚置业公司约定款项于2016年3月31日前付清，现锋尚置业公司不履行其对凯源建设公司的到期债务，凯源建设公司又不以诉讼方式向锋尚置业公司主张其享有的到期债权。综上，恽星龙作为债权人有权向次债务人锋尚置业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权，要求锋尚置业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二）对于补偿款110万元，系锋尚置业公司同意给予凯源建设公司的补偿，并未涉及恽星龙，恽星龙与案外人许小龙签订关于两人分配该110万元的协议书，但该协议内容并未得到凯源建设公司、锋尚置业公司的授权或追认，故恽星龙依据该协议书主张补偿款44万元缺乏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三）凯源建设公司、锋尚置业公司对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期限及逾期利息明确约定，但恽星龙与凯源建设公司并未就履约保证金如何退还、期限及利息等进行约定，故恽星龙以凯源建设公司、锋尚置业公司之间的利息约定主张其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对恽星龙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自起诉之日（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5月11日利息为733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锋尚置业公司于5月11日支付恽星龙30万元，对该款项性质恽星龙称系利息，锋尚置业公司称系履约保证金，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认定30万元其中292667元（300000-7333）为履约保证金，故锋尚置业公司还应支付恽星龙履约保证金数额为1707333元（2000000-292667）。另对于锋尚置业公司给付案外人72万元，与恽星龙诉请无关，本案中不做处理，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锋尚置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恽星龙履约保证金1707333元，并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恽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66元，由恽星龙承担8433元，锋尚置业公司承担134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凯源建设公司与恽星龙、案外人骆愿诚达成《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恽星龙、骆愿诚承包“芜湖镜湖·京莎广场”土建、安装工程，因恽星龙、骆愿诚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故安徽凯源公司与恽星龙、骆愿诚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因上述工程并未实际施工，恽星龙交纳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当由凯源建设公司退还恽星龙。理由如下：（一）根据凯源建设公司向锋尚置业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该20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恽星龙代凯源建设公司交纳，锋尚置业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亦系凯源建设公司，该款项虽原为恽星龙所有，但是以凯源建设公司名义交纳，是凯源建设公司与锋尚置业公司依据《施工协议》履行合同的行为。恽星龙与锋尚置业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无权依据合同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二）凯源建设公司与锋尚置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此后又达成协议解除上述合同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一致意见。2016年4月20日，凯源建设公司函告锋尚置业公司，要求锋尚置业公司将履约保证金及补偿金转入指定账户。在此过程中对履约保证金享有处置权利的系凯源建设公司，而非恽星龙。（三）锋尚置业公司依据与凯源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收取履约保证金，与凯源建设公司协商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方式，未与恽星龙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恽星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锋尚置业公司知道凯源建设公司与恽星龙的合同关系，以及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原为恽星龙所有。恽星龙主张锋尚置业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凯源建设公司应退还恽星龙履约保证金数额问题。恽星龙认可锋尚置业公司已向其支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补偿款，但锋尚置业公司认为该款系受凯源建设公司指示支付的保证金，凯源建设公司却并未认可曾向锋尚置业公司作出以上指示。本案中，恽星龙未提交证据证明锋尚置业公司支付的30万元为补偿款，锋尚置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30万元系受凯源建设公司指示支付的保证金。凯源建设公司曾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恽星龙等人代表凯源建设公司向锋尚置业公司催要工程保证金、利息及赔偿款等款项，但该《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追要的款项必须转入指定账户，且委托期限为自委托之日起至60日内有效。锋尚置业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直接向恽星龙账户转款30万元，显然与该《授权委托书》内容不符。故此，恽星龙主张该30万元为锋尚置业公司支付的补偿金，锋尚置业公司主张该30万元为受凯源建设公司指示退还的履约保证金，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30万元由锋尚置业公司、恽星龙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因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凯源建设公司曾经向恽星龙退还过履约保证金，凯源建设公司应当退还恽星龙履约保证金的数额应为200万元。
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支付问题。恽星龙与凯源建设公司未约定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但凯源建设公司占用恽星龙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及时退还，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当自2017年4月20日恽星龙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恽星龙上诉主张的履约保证金补偿款问题，锋尚置业公司与凯源建设公司约定锋尚置业公司向凯源建设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补偿款，恽星龙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恽星龙依据其与许小龙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凯源建设公司及锋尚置业公司应支付恽星龙补偿款44万元。但凯源建设公司与锋尚置业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恽星龙亦未举证证明许小龙享有代表凯源建设公司处分履约保证金补偿款的权利。对恽星龙主张凯源建设公司与锋尚置业公司支付恽星龙补偿款44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恽星龙、锋尚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恽星龙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恽星龙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芜湖锋尚置业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66元，由上诉人恽星龙负担9950元，被上诉人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45.32元，由上诉人恽星龙负担7900元，上诉人芜湖锋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被上诉人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44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训明
审判员 李广磊
审判员 杨东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喜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