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1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义林，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东，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娟，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国，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苏省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皎，女，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凡，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云，女，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梅，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梦晨，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义林因与被上诉人孔祥国、管皎、邱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1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义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许义林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本案借款系孔祥国个人债务是错误的。原判认定的理由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完全是管皎的个人陈述和法官的主管臆断。孔祥国一直从事经营活动。孔祥国与管皎之子长期在国外生活、求学，双方在南京也购置房地产。管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孔祥国所借款项用于赌博、其对借款不知情、其没有受益。孔祥国借款后离婚，将财产转移给管皎，存在逃避债务情形。2、原判认定邱云的保证责任免除是错误的。原判认定2015年1月26日为债务履行的宽限期是错误的，该日是双方结算的时间，双方对债务的履行期限并没有约定。该日许义林又向孔祥国出借30万元，说明当日许义林并没有向孔祥国主张债权。本案借款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孔祥国未发表答辩意见。管皎辩称，1、管皎和孔祥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从事任何经营行为。2、双方名下仅有一套房产，该房产面积62.67平方，是2006年以孔祥国名下的一套房改房拆迁的补偿款首付16.6万元，商业贷款和公积金贷款37万元购买的，双方名下没有车辆。3、双方之子孔迪在外读书一年半，费用50万余元也是由孔祥国名下的房改房拆迁补偿款支付的。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购置其他的重大资产和经营行为，无需向许义林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也可以推定许义林是知道该款未用于孔祥国和管皎的家庭生活的。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的答辩意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邱云辩称，1、原判认定邱云的保证责任免除并无不当。2015年1月26日孔祥国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许义林30万元。本人已累计借许义林100万元……”。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发生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债权后再行出借的情况同样具有高度盖然性，反之，如果许义林未向孔祥国主张过债权，孔祥国未作出如约清偿之表示，许义林完全可能减少再次出借的可能性。因许义林并没有证据证明给予孔祥国履行宽限期，故原判将2015年1月26日双方最后一次发生借款的时间认定为许义林首次向孔祥国主张权利，作为保证期间的起算点并无不当。2、许义林对借款用途表述不清，综合孔祥国与管皎的陈述及相关法律文书证据，不存在许义林有正当理由相信孔祥国借款用于正当经营，可以推定该借款用途为非法用途，且许义林明知，因此该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担保合同当然无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许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孔祥国、管皎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邱云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许义林提供的2010年11月23日借条及转账凭证，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并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许义林提供的其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清单，证明许义林自2010年11月23日至2012年3月15日，共向被告汇款94.49万元，孔祥国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许义林出示的2015年1月26日借条”本人已累计借许义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孔祥国”，证明许义林与孔祥国于2015年1月26日进行了结算，该日期孔祥国尚欠许义林100万元，孔祥国对该证据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孔祥国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查询清单，证明2011年3月24日至2012年4月26日，孔祥国向许义林账户分十次转账50.96万元（2011年3月24日转账3.85万元、2011年7月23日转账5万元、2011年8月13日转账22.5万元、2011年8月17日转账5万元、2012年1月22日转账2.9万元、2012年2月22日转账1.45万元、2012年3月25日转账2.7万元、2012年4月18日转账2.24万元、2012年4月24日转账4.04万元、2012年4月26日转账1.28万元），许义林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对管皎提供的1992年6月9日离婚协议、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及建邺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资收入证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7872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3206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2957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0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管皎系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干部，2010年年收入为11.6万元，2011年年收入为12万元，且证明孔祥国与管皎多年感情不和，孔祥国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0年11月23日的借款30万元孔祥国是否还清；二、若未还清，能否认定为孔祥国、管皎的夫妻共同债务；三、邱云的担保责任能否免除。针对争议焦点一：庭审时许义林出示了2010年11月23日的借条及2015年1月26日的借条各一份，许义林诉称约定了银行利息的四倍，被告辩称未约定利息，因该两份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且许义林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因此应当视为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庭审时孔祥国出示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1年3月24日至2012年4月26日共偿还许义林借款50.96万元（2011年3月24日转账3.85万元、2011年7月23日转账5万元、2011年8月13日转账22.5万元、2011年8月17日转账5万元、2012年1月22日转账2.9万元、2012年2月22日转账1.45万元、2012年3月25日转账2.7万元、2012年4月18日转账2.24万元、2012年4月24日转账4.04万元、2012年4月26日转账1.28万元），因本案借款30万元系双方第一笔借款，按照先借先还的顺序计算，本案借款已还清。许义林亦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0年11月23日至2012年3月15日，共向孔祥国借出94.49万元（2010年11月23日转账50万元、2011年1月5日转账4万元、2011年3月14日转账0.4万元、2011年3月29日转账3.39万元、2011年5月2日转账3.45万元、2011年7月27日转账2.1万元、2011年10月10日转账10万元、2012年2月13日转账3.65万元、2012年3月14日转账5万元、2012年3月15日转账2.7万元），因此本案借款未还清。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有数笔经济往来，孔祥国亦偿还借款数次，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因双方均认可2010年11月23日的借款系第一笔借款，2015年1月26日的借条系最后一笔借款。又因许义林与孔祥国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本案借款虽系第一笔借款，但结合孔祥国提供的还款记录及数额，按照优先偿还未设定担保的债务的顺序计算，本案借款30万元尚未还清，因此对被告辩称本案借款已还清的意见，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有两个：1、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管皎在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无时间从事其他营利活动，不需要大笔资金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孔祥国、管皎没有购置其他大件物品，亦没有奢侈消费记录。许义林没有证据证明孔祥国所借款项已用于家庭生活。从庭审所了解的情况以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7872号、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3206号、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2957号、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06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孔祥国与管皎多年感情不和，且孔祥国有长期赌博的恶习，许义林与孔祥国之间的借条中亦未有管皎的签字，管皎辩称对此亦不知情。因此可以认定，孔祥国借款的目的并非为了家庭生活，管皎亦未因本案借款实际受益。因此，对管皎辩称该借款应认定为孔祥国个人债务的主张，予以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又因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又因双方对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又因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给予被告履行宽限期，且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11月23日，本案许义林于2015年1月26日又向孔祥国借出款项30万元，且于当天结算孔祥国尚欠许义林100万元。因许义林陈述”此款经多次催要，孔祥国仅偿还部分利息”，即使2015年1月26日系许义林第一次向孔祥国主张权利，那么许义林也应当在该日起的六个月内向邱云主张担保责任。又因邱云辩称许义林起诉之前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且许义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该六个月内向邱云主张过权利，因此邱云的保证责任免除。综上所述，许义林当庭出示了借条原件，孔祥国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因此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因许义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孔祥国将本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对许义林要求管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按照法律规定应按连带保证承担担保责任。因借条未约定履行期限，亦未约定保证期间及履行宽限期，且邱云辩称许义林在起诉前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又因许义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向邱云主张过权利，因此邱云的保证责任免除。孔祥国在庭审时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许义林50.96万元，但因许义林与孔祥国之间有数笔经济往来，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优先偿还对债权人缺乏担保的债务。本案虽是双方第一笔经济往来，因本案借款设定了担保，又因双方对还款顺序没有约定，因此，根据许义林与孔祥国庭审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并参照没有担保的债务优先偿还的顺序计算，本案借款尚未还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孔祥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许义林借款30万元；二、驳回原告许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计7820元，由被告孔祥国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孔祥国与管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案涉借款是否超过保证期间。本案中，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举证据情况看，涉案借条中未有管皎的签字，许义林亦陈述借款时其并未与管皎联系过借款事宜。管皎系公务员，具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一审中，管皎就双方名下房产的购置情况及双方之子在国外就学的费用进行了陈述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管皎并提供了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离婚协议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7872号、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3206号、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2957号、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06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证明孔祥国与她人同居，有赌博恶习，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感情不睦，孔祥国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许义林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原判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案涉借款系孔祥国个人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另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借条中并未约定有还款期限，双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许义林给予孔祥国履行宽限期，从孔祥国2015年1月26日出具给许义林的借条看，该借条下方注明“本人已累计借许义林100万元，本人愿意将房产抵押给许义林。如果许义林要求归还现金时，本人不能归还，许义林可以向天长或南京人民法院起诉，变卖房产”，该注明内容仅反映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了结算，并没有明确反映许义林要求孔祥国还款的宽限期，故本案许义林要求邱云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法定的担保期限，邱云对此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许义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1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孔祥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许义林借款30万元”；二、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1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许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邱云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邱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孔祥国追偿；四、驳回许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计7820元，由孔祥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邱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禹茜茜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