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1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西县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诚富和新城D区245号。
法定代表人：郑国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鸿飞，广东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承诗，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君，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大道中942号。
法定代表人：刘刚亮，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沈高明，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人杏，乐昌市坪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阳西县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承诗、原审被告广东省长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大公司）、沈高明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5）韶乐法坪民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鸿飞、被上诉人李承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君、原审被告沈高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人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承诗对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产品质量侵权纠纷。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承诗根据沈高明的指示去把沈高明购买的旧铲车开回坪石，李承诗是向沈高明提供劳务，赔偿责任应该由沈高明承担。2、李承诗的户口属于农村户口，并且没有证据证明李承诗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和收入来源于城镇。所以，对李承诗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以农村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李承诗按20％的比例承担责任过轻，李承诗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李承诗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及相应的后果应有认知。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李承诗具备开铲车的资格或者技术，不排除铲车爆炸是李承诗违规操作导致；李承诗在开铲车前已清楚认识到铲车的陈旧情况，长距离驾驶非常危险，李承诗仍不予理会，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铲车作为工地施工工具，依法应固定在特定的工作范围内进行施工操作，绝对禁止驾驶上路行驶及长距离行驶。因此，李承诗的行为具有重大过失，李承诗应承担不少于50％比例的责任。二、一审法院改变本案案由无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李承诗的起诉事实、立案请求以及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中的案由均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一审法院在未经华宇公司、李承诗同意的情况下改变了本案案由，且未给予华宇公司合理的时间举证，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审理擅自变更案由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条文释义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调整的产品范围包括：以销售为目的，通过工业加工、手工制作等生产方式所获得的具有特定使用性能的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所称“销售者”，是指具有产品销售行为的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铲车及华宇公司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产品及销售者。2、华宇公司处分铲车是用于抵债并非属于销售行为，即使华宇公司交付铲车存在瑕疵，华宇公司仅需要对沈高明承担违约责任，华宇公司与李承诗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李承诗按沈高明指示从事雇佣活动，受害责任应由沈高明承担。
李承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正确；相反，华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依据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铲车爆炸是因为铲车自身存在的缺陷、存在安全隐患引起的，而不是李承诗驾驶不当引起的。《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及鉴定意见对爆炸的分析逻辑清晰：储气罐爆炸系因为罐内压力过大并超过承受力所致；此现象的原因在于铲车的压力安全阀和气压调节系统同时失效；该问题在铲车行驶前就已经存在，系铲车缺乏维护、年久失修造成的，系铲车自身的缺陷造成的，不是李承诗驾驶操作不当引起的，李承诗的驾驶行为与铲车爆炸之间不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换言之，只要铲车被发动，即使不行驶，铲车亦会发生爆炸；即使不是李承诗驾驶，换其他人驾驶，由于铲车自身存在缺陷、存在危险源和安全隐患，最终都会发生爆炸。因此，华宇公司关于李承诗存在重大过失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二、华宇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华宇公司住所地与爆炸地相距数百公里。当初华宇公司将铲车运至高速公路施工现场后是否正常使用过、是否予以保养、维护、维修，其十分清楚；另一方面，华宇公司明知铲车已无法发动，不可能正常工作，因而铲车实际己成为废铁，在此前提下，华宇公司的决策者才决定将铲车作价二万元卖给沈高明；更严重的是，在李承诗查看外观，尝试仍不能发动而明确拒绝驾驶的情况下，王胜郎等人采取近似胁迫的手段强令李承诗驾驶铲车，此举背后的动机、目的分明：如果雇请专车将铲车运回阳西，运费不菲且仍须处理；如果就地出卖，不仅节省运费且能获得一笔价款，效益明显。其实，华宇公司若注意到铲车已经损坏不能开动，爆炸事件便可避免。再说，即使华宇公司与沈高明达成了铲车买卖协议，华宇公司也应该承担产品质量担保责任，有义务交付没有瑕疵、没有安全隐患的铲车，总不能向购买人交付一辆“炸弹”，给购买方造成人身财产威胁。因此，华宇公司没有尽到产品销售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华宇公司作为铲车的所有权人，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铲车的状况，将一辆报废的、不能使用的、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铲车交给他人驾驶，其主观上有重大过错。三、华宇公司构成侵权。华宇公司进入建设施工现场后，沈高明为其做辅助性的工作，故对华宇公司享有几万元的债权。在此背景下，2014年9月华宇公司与沈高明达成口头协议：铲车作价二万元出卖并以此抵扣部分工程款。9月21日，按沈高明的指示，李承诗来到停放处，见铲车很残旧便向王胜郎表态拒绝驾驶铲车；但是，王胜郎找来黄良锋修理铲车，然后王胜郎叫李承诗将车开走。从爆炸前的过程来看，在此之前，无论李承诗之前与沈高明之间是否形成了帮工关系。但是，从李承诗把铲车状况告诉沈高明之后，沈高明表示不要了，李承诗与沈高明之间的关系就解除了。而当华宇公司的王胜郎强行要求李承诗将铲车开走时，从这时候开始，李承诗与华宇公司之间就形成了雇佣关系或者帮工关系。当铲车爆炸造成李承诗受到损害后果，华宇公司就构成侵权。所以，无论从何种法律关系考虑，华宇公司的责任都是无法推卸的，一审法院以人身损害赔偿的侵权为由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更贴切。四、华宇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1、即便当初华宇公司与沈高明约定买卖物为废铁，华宇公司依法、依约都负有确保标的物不存在危险的义务，确保交付的物品不存在安全隐患、不会对他人的人身和财产构成威胁。铲车爆炸表明至少华宇公司己严重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华宇公司也应该承担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对雇主的索赔权作了明确规定。不管李承诗是华宇公司的雇员，还是沈高明的雇员都有权向华宇公司追讨损失，华宇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假如认定双方间存在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华宇公司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4、倘若华宇公司与沈高明约定双方买卖的是一台铲车尽管是陈旧的铲车，因为华宇公司认为铲车仍能使用。此种情况下，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调整对象。根据该两条规定，作为产品销售者，华宇公司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华宇公司都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五、按城镇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基数正确。在华宇公司看来，因李承诗的户口在农村，故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此乃机械、死板的观点。实际上，李承诗多年来一直在坪石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非农项目，李承诗的小孩也在坪石镇的小学读书，相关证据已经证明了李承诗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正确。一审法院判决李承诗要承担20%的责任，李承诗不上诉的行为，不表明一审法院的结论是完全正确的。
沈高明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案由问题。一审将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调整为“侵权责任纠纷”理由充足，事实清楚。第一，虽然立案时，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是在开庭前，李承诗变更了诉讼请求。第二，在审理过程中，已查明李承诗与沈高明、华宇公司不存在着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第三，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铲车的《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涉案铲车的爆炸“可排除系人为爆炸所形成；行驶前已存有安全隐患；爆炸原因是由内向外受力所形成”。根据鉴定可以得出结论，涉案铲车的爆炸是本身缺乏维护，年久失修等质量问题所造成的，铲车爆炸导致驾驶人身体受到伤害。所以一审将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调整为“侵权责任纠纷”，理由充足，事实清楚。2、关于计算赔偿标准问题。虽然李承诗是农村户口，但是李承诗因送小孩读书和方便出行工作，在坪石镇租房居住已超过1年，所以，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标准参照城镇户籍并无不妥。3、关于责任问题。由于华宇公司将存在着极大质量问题的铲车销售给沈高明，导致李承诗身体受到伤害，华宇公司又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作为销售者的华宇公司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李承诗是开着华宇公司有缺陷、产品质量有问题的铲车爆炸而造成身体受到伤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开庭时李承诗变更诉讼请求，法庭已向当事人各方作出释明，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所以一审程序合法。
长大公司未到庭参加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的意见。
李承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大公司赔偿李承诗人身伤害损失共计2470913.72元，其中：医疗费30627.72元、误工费4000元×3月=12000元、护理费593000元（定残前100元×30天×3=9000元、定残后80元／天×365天×20年=584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3天=2300元、营养费74610元（住院期间70元×23天=1610元、出院后40元×365天×5=73000元）、残疾赔偿金32598.7元／年×20年×90%=58677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54800元、鉴定费用2800元、其他费用（80＋20）×40×2=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21000元＋儿子25000元=46000元。华宇公司负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大公司是乐昌至广州高速公路坪石至樟市段路面工程第LM1合同段路面施工的承建方，华宇公司是长大公司前述施工段部分路面排水附属工程等施工工程的劳务分包方，沈高明是华宇公司前述分包工程的部分路肩、中央分隔带土方承包施工方。2014年9月，华宇公司的工程基本完工，准备撤离，因华宇公司尚欠沈高明部分工程款未付，华宇公司与沈高明协商，要求将公司一台旧铲车作价2万元抵扣拖欠沈高明的部分工程款。沈高明当时表示同意，并说要等人试了车才接收。由于铲车存在故障，停在工地长期没有使用，华宇公司叫人对铲车进行了简单维修。2014年9月21日中午11时左右，沈高明电话通知李承诗替其去华宇公司的工地试铲车。
2014年9月21日中午12时许，李承诗按沈高明的指示来到华宇公司位于乐广高速公路距离坪石西出口约几公里的工地，华宇公司工地负责人之一王胜朗带李承诗来到停放铲车的地方。因该铲车较残旧，李承诗爬上铲车驾驶室试车，发现无法启动，李承诗便电话告知沈高明称铲车太残旧，抵扣2万元不值得，便借故下车欲离开。华宇公司工地负责人王胜朗阻止李承诗离开，并立即叫人来到现场维修铲车。铲车启动后，李承诗上到铲车试车，发现没有刹车，就和工地负责人王胜朗说没有刹车不开了。王胜朗上去铲车试了下，说有点刹车，便要求李承诗将铲车开走。李承诗驾驶铲车行至乐广高速公路坪石西收费站出口约500米处时突然发生爆炸，造成李承诗受伤，后被路人发现并送往乐昌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因李承诗伤情较重，又被转院至韶关粤北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医生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双小腿毁损伤；额部皮肤裂伤。李承诗住院23天，于2014年10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2、不适随诊，定期门诊复查；3、住院期间陪护1人；4、出院后全休，建议陪护1人；5、择期安装假肢。2014年12月24日，李承诗的伤经司法鉴定：李承诗双下肢缺失构成二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均与本次外伤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2015年3月30日，李承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长大公司赔偿李承诗人身伤害损失共计2470913.72元；案件诉讼费由长大公司负担。在诉讼过程中，李承诗认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申请追加沈高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长大公司提供一份劳务分包合同，认为李承诗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涉案铲车非其所有及控制，而是华宇公司所有及控制，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明确涉案侵权责任人，申请追加华宇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华宇公司认为李承诗是沈高明的雇工，根据沈高明的指示于2014年9月21日到乐广高速公路帮沈高明驾驶铲车，在行驶约7、8公里时，铲车爆炸致李承诗重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沈高明应对李承诗负主要赔偿责任，李承诗仅将沈高明追加为第三人，存在明显的主体认定错误，申请将沈高明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了华宇公司、沈高明为被告参加诉讼。
在一审庭审中，华宇公司确认涉案铲车为其所有。华宇公司对李承诗构成二级伤残等级和因本次外伤事故致残没有异议。对铲车爆炸原因和李承诗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并放弃申请鉴定；对李承诗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管理办公室摇珠确定的鉴定机构鉴定：李承诗双下肢首次安装及更换假肢的后续费用评定为260000元。针对华宇公司对涉案铲车爆炸原因的异议，李承诗申请对涉案铲车爆炸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经当事人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鉴定：“1、经对涉案装载机勘验，均未发现该装载机损毁部位有炸点、烟熏痕，结合储气罐爆裂外翻的受力方向状况，可排除系人为爆炸所形成。2、根据涉案装载机储气罐内壁有大量疑似金属锈渍和流淌状疑似油污状况，以及相关证人、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事发经过叙述记载，该装载机已闲置1至2年，已经严重生锈无法启动，仪表盘上的气压表、液压表、水温表已失去显示安全指标系数功能，几乎是报废车的综合状况，该装载机应系缺乏维护、年久失修，在当事人仓促启动、行驶前已存有安全隐患。3、根据该装载机储气罐爆裂状况，爆炸系由内向外受力所形成，符合压力表失效、维护检查不到位、自动保护压力安全阀失效、空压机自动气压调节系统失效，致使处于工作状态的储气罐内压力过大，并超过了储气罐的最大承受压力，导致储气罐爆炸。鉴定意见为涉案轮式装载机（铲车）爆炸系该装载机储气罐爆炸所形成”。在2015年7月1日开庭的质证阶段，李承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这四份笔录证明华宇公司享有所有权，因此华宇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法庭调查阶段，李承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根据司法解释，华宇公司是承担全部责任的，爆炸原因在这次事故没有多大异议。”；在辩论阶段，李承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三、假如不认定两者的关系，按照合同法42条规定，华宇公司也应该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包括人身损失，也应该华宇承担；华宇公司作为产权的所有人，也应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四、长大公司缺席，请求法庭使用缺席制度，判令长大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三、本案不管是侵权责任还是买卖关系，作为铲车所有人的华宇公司，对铲车的瑕疵承担责任，华宇将有安全隐患的铲车交给沈高明，那么要承担质量问题引发的后果的责任。所有的事实责任是指向华宇公司。四、长大公司，是中标公司，华宇与长大什么关系，不清楚，法律上来说，华宇的行为都是代表长大公司的行为，那么也要承担责任，至少是连带责任。……”李承诗在2016年3月31日开庭时申请调整诉讼金额，将残疾辅助器具费1054800元变更为260000元，鉴定费2800元变更为20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铲车属于华宇公司所有，华宇公司与沈高明协商将铲车作价2万元抵债，沈高明同意抵债并电话指示李承诗去华宇公司工地试开铲车，李承诗在驾驶铲车返回的过程中因铲车储气罐爆炸导致李承诗人身损害等事实，有公安机关调查的证人证言及医院诊断和李承诗、华宇公司、沈高明、长大公司双方的陈述、举证佐证，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李承诗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和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该院对案由予以调整。
李承诗、华宇公司、沈高明、长大公司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李承诗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即李承诗与沈高明、与华宇公司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华宇公司是否应该对其交付的产品（铲车）承担质量担保责任、华宇公司和李承诗是否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责任、长大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以及李承诗主张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赔偿数额是否全部支持的问题。该院逐项分析如下：
对于李承诗与沈高明、与华宇公司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问题。从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分析，雇工受雇主控制及雇工与雇主之间存在明显、相对固定的人身隶属关系是雇佣法律关系存在的基础，雇主对雇工享有发号施令并加以指导的权利是雇佣法律关系的最直接的外在表现方式。本案中，李承诗与沈高明之间并不存在明显而相对固定的人身隶属关系，李承诗没有与沈高明签订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李承诗只是在沈高明需要时才临时性的替其工作，若沈高明没需要，李承诗可自主支配自己的时间和行为，又可以替别人工作；在李承诗工作时，沈高明亦无需对李承诗发号施令并加以具体指导，因此李承诗与沈高明之间在本案中不属于雇佣法律关系。李承诗作为受害人也并未主张雇主责任，这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尊重。华宇公司主张李承诗与沈高明在本案中存在雇佣关系，应承担雇主责任的反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同理，李承诗与华宇公司也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李承诗主张与华宇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从帮工关系分析，所谓帮工，顾名思义就是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沈高明打电话叫李承诗帮忙去华宇公司工地接收铲车，双方并未约定报酬，李承诗为沈高明提供无偿劳务，双方事实上存在帮工关系，该院予以确认。李承诗选择向第三方主张权利，这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尊重。庭审中，李承诗与沈高明均称李承诗后面是接受华宇公司的指示驾驶铲车到沈高明经营的停车场停放，李承诗与华宇公司之间存在帮工关系。李承诗的该事实陈述与之前诉讼状的陈述不一致，沈高明的陈述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也不一致，且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李承诗是接受华宇公司的指示并为其公司提供无偿劳务。对李承诗与沈高明认为李承诗与华宇公司存在帮工关系，应由华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对于华宇公司是否应该对其交付的产品（铲车）承担质量担保责任问题。涉案铲车属于华宇公司所有，华宇公司将铲车以物抵债卖给沈高明。华宇公司卖出的铲车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标准，即产品质量应当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应当具备应当具备的性能，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本案涉案铲车经鉴定较陈旧，出厂年份较早，铲车内的很多部件来自不同的厂家或者没有厂家，涉嫌属于拼装车辆，且该铲车长期闲置，已经严重生锈无法启动，仪表盘上的气压表、液压表、水温表已失去显示安全指标系数功能，自动保护压力安全阀失效、空压机自动气压调节系统失效，缺乏维护、年久失修，几乎是报废车的综合状况，这点从派出所对华宇公司聘请的维修师傅的调查笔录中和沈高明与华宇公司协商以2万元的低价以物抵债也可以佐证，华宇公司卖出的铲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的规定，华宇公司在该院指定时间内未能提供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者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华宇公司应承担质量担保责任。
对于华宇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责任问题。从涉案铲车的爆炸原因鉴定报告以及派出所对华宇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和聘请的维修人员等人的调查笔录中可以看出，华宇公司在将铲车交付给沈高明试车之前已明知铲车存在缺陷和安全隐患，但并未聘请专业维修人员进行维修，排除安全隐患，且在李承诗发现安全隐患几次拒绝开车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安全措施，只是简单对铲车进行维修后就强行要求李承诗将铲车开走，华宇公司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华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华宇公司在本案当中的过错行为是铲车发生爆炸致使李承诗受伤的主因，李承诗的损失应由华宇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80%的责任。
对于李承诗是否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责任问题。本涉案铲车爆炸原因是因华宇公司提供的铲车在行驶前已存有安全隐患，压力表失效、维护检查不到位、自动保护压力安全阀失效、空压机自动气压调节系统失效，致使处于工作状态的储气罐内压力过大，并超过了储气罐的最大承受压力，导致储气罐爆炸，并不是李承诗操作失误造成。但李承诗未能提供自己具备铲车驾驶技术的相关证据，且李承诗在驾驶铲车离开工地之前，已清楚铲车是陈旧且存在安全隐患，但在华宇公司的工地负责人要求下，违反施工机械离开施工工作区域应当遵守的操作常识，忽视了安全问题，驾驶铲车远距离上路行驶，在行驶过程中铲车发生爆炸，造成李承诗自己损害，李承诗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华宇公司的反驳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李承诗在本案当中的过错行为，由李承诗承担20%的责任。
对于李承诗要求长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华宇公司是长大公司施工段部分路面排水附属工程等施工工程的劳务分包方，李承诗与长大公司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铲车为华宇公司所有，李承诗的损害是因驾驶华宇公司抵债给沈高明的铲车在行驶过程中铲车爆炸造成，不是在工地施工过程中因安全生产事故所致，李承诗也未能举证证明长大公司对李承诗的损害存在过错。李承诗陈述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承诗主张的损失问题，该院分析如下：1、医疗费30627.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李承诗提供有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发票佐证，华宇公司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4000元×3=12000元。华宇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李承诗于2014年12月24日经鉴定双下肢缺失构成二级伤残，并提供了其收入状况的证据，李承诗主张按4000元／月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误工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593000元（定残前100元×30天×3=9000元、定残后80元／天×365天×20年=584000元）。定残前的护理费9000元，华宇公司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定残后的护理费584000元，华宇公司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制定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护理依赖程度等级规定”，合理依赖程度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级完全护理依赖；第二个等级大部分护理依赖；第三个等级部分护理依赖。李承诗的护理依赖程度等级经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故应以1人护理为宜，参照上述《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规定的“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是指各护理依赖程度等级所需护理费用的比例）分为以下三等：（a）完全护理依赖100%；（b）大部分护理依赖80%；（c）部分护理依赖50%。李承诗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李承诗于1971年8月23日出生，双下肢缺失构成二级伤残，李承诗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的证据，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李承诗定残后的护理费可获赔偿款为1人×80元／天×（365天／年×20年）×80%=467200元。护理费合计476200元。4、交通费10000元。华宇公司认为应以实际支出的合理票据为准，凭票核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李承诗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李承诗伤情及李承诗与陪护人员就医的实际情况，确实产生了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4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3天=2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李承诗的主张，华宇公司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74610元（住院期间70×23=1610元、出院后40×365天×5=73000元）。华宇公司对李承诗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出院后的营养费，华宇公司认为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李承诗构成二级伤残，出院时医疗机构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李承诗主张出院后的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李承诗于2014年12月24日已定残，李承诗请求营养费数额过高，该院酌情支持出院后的营养费3000元，营养费合计为4610元。7、残疾赔偿金32598.7元／年×20年×90%=586776元。华宇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李承诗属于农村户口，应按2013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1669.3元／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李承诗于1971年8月23日出生，应按二十年计算；李承诗提供了在城镇居住已一年以上和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李承诗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2598.7元／年×20年×90%=58677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8、残疾辅助器具费1054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参照李承诗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司法鉴定意见，李承诗、长大公司、华宇公司、沈高明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为260000元均没有异议，李承诗也变更了该项诉讼请求为2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9、两次鉴定费用2800元＋18000元。李承诗增加诉讼请求即增加第二次鉴定的鉴定费，华宇公司对李承诗两次鉴定的鉴定费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10、其他费用（80＋20）×40×2=8000元。李承诗未提出具体诉讼项目，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华宇公司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该院依法不予确认。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李承诗的主张，华宇公司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12、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21000元＋儿子25000元=46000元。华宇公司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李承诗的损失，该院确认的有：医疗费30627.72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476200元、交通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461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63277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0000元、鉴定费2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493313.72元。按双方的过错责任划分和精神损害赔偿不分责的法律规定，由华宇公司承担1443313.72元×80%=115465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华宇公司应赔偿1204651元给李承诗。华宇公司预交的鉴定费1400元，华宇公司未提出主张，该院不做处理。判决：一、由阳西县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承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04651元；二、驳回李承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47元，由李承诗负担5613元，由阳西县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434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承诗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坪石镇金鸡小学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承诗的儿子李先涛于2008年9月至2013年7月在该校读书，间接证明李承诗长期在坪石街居住的事实，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赔；2、李承诗与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乐昌至广州高速公路T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K12＋555～K15＋117剩余截水沟、排水沟及桥梁锥坡工程施工协议》以及4张由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向李承诗汇款的银行进账单（合计款项168821元），证明李承诗的收入来源于相关工程，而非农业项目，故按城镇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是在一审后二审前形成的，不符合法律要求，所以没必要核对原件。沈高明对李承诗二审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长大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李承诗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证明》盖有学校的公章，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李承诗提交了《K12＋555～K15＋117剩余截水沟、排水沟及桥梁锥坡工程施工协议》的原件供法庭核实，同时亦提交了4张银行进账单证明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该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因此，本院对《K12＋555～K15＋117剩余截水沟、排水沟及桥梁锥坡工程施工协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外，本院还查明：一审期间，李承诗提交了以下证据：1、3份其与巫明华签订的《租房合同》，租赁期限从2009年3月至2015年2月28日；2、乐昌市坪石镇坪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09年3月至今巫明华将自有房屋（坪石镇共建路21号）租给李承诗居住。
本院认为，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诉讼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华宇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华宇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是否正确；二、李承诗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三、李承诗承担20%的责任是否合理。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案件定性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案件的性质作出认定，与当事人主张的不一致时，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在2015年7月1日开庭的质证阶段，李承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这四份笔录证明华宇公司享有所有权，因此华宇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法庭调查阶段，李承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根据司法解释，华宇公司是承担全部责任的，爆炸原因在这次事故没有多大异议。”；在辩论阶段，李承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三、假如不认定两者的关系，按照合同法42条规定，华宇公司也应该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包括人身损失，也应该华宇承担；华宇公司作为产权的所有人，也应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四、长大公司缺席，请求法庭使用缺席制度，判令长大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三、本案不管是侵权责任还是买卖关系，作为铲车所有人的华宇公司，对铲车的瑕疵承担责任，华宇将有安全隐患的铲车交给沈高明，那么要承担质量问题引发的后果的责任。所有的事实责任是指向华宇公司。四、长大公司，是中标公司，华宇与长大什么关系，不清楚，法律上来说，华宇的行为都是代表长大公司的行为，那么也要承担责任，至少是连带责任。……”由此可见李承诗已对诉讼请求作出了变更，明确要求华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可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对案件性质作出认定。至于本案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是否妥当的问题，因为本案中华宇公司以铲车抵兑沈高明2万元工程款，沈高明无需另行支付购车款，因此华宇公司与沈高明之间属于买卖铲车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的规定，李承诗向销售者华宇公司请求赔偿具有法律依据。因本案并不是华宇公司对李承诗直接实施了侵权行为，而是华宇公司所销售的产品铲车存在问题导致李承诗身体受伤，故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定性为产品责任纠纷较为准确，本院对案由予以纠正。
二、关于李承诗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期间，李承诗提交了《租房合同》及乐昌市坪石镇坪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从2009年3月至2015年居住在坪石镇共建路21号，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承诗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二审期间，李承诗提交了《K12＋555～K15＋117剩余截水沟、排水沟及桥梁锥坡工程施工协议》及银行进账单，证明其收入来源于相关工程建设，脱离了农业生产。虽然李承诗的户口属于农村户口，但其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李承诗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李承诗承担20%的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得知铲车爆炸是由于处于工作状态的储气罐内压力过大，超过了储气罐的最大承受压力，导致储气罐爆炸，排除系人为爆炸所形成。李承诗在驾驶铲车期间不存在操作上的问题。但在铲车比较残旧，严重生锈，年久失修，缺乏维护，仪表盘上的气压表、液压表、水温表已失去显示安全指标系数功能，几乎是报废车，驾驶可能存在较大风险的情况下，李承诗仍然驾驶该铲车，造成了损害的发生，李承诗也有一定的过错，但该过错并不属于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承诗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4元，由阳西县华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梁晓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