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盈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兴塔镇兴福利路168弄38号5厅10室。
法定代表人：马义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朝阳，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区益田路与福华路交汇处卓越时代广场4B01、4B02。
法定代表人：郑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天祥，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该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强，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盈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上海盈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及设计、塑钢及铝合金门窗施工，钢结构工程施工及设计，建筑幕墙施工及设计，五金交电，装饰材料，建筑材料销售，水泥板、石膏板及轻钢龙骨生产销售。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亚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装饰工程的设计及施工，空调系统和水电上门安装。
亚泰公司是高档酒店和写字楼装饰行业的知名设计和承包商，盈创公司是装饰行业内知名的GRG产品提供商，双方提供的服务和产品在市场上存在互补关系。本着精诚合作、协同发展的原则，就亚泰公司设计指定及工程采购盈创公司产品、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亚泰公司（甲方）与盈创公司（乙方）于2009年3月18日签订了一份《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3年，自2009年3月18日起至2012年3月18日止。合作期间，甲方与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的项目，可享有乙方提供的特定优惠折扣，折扣额为该工程第三方最低采购价、招标价的12%。对没有第三方参照的，双方另行协商。采购合同折扣优惠金额在合同进度款中抵扣，即当工程进度款累计额度达到合同总价50%时开始抵扣，一次性扣完，至扣完后再支付余下进度款。
2009年11月3日，盈创公司作为投标单位，就广州珠江新城西塔项目酒店区域及写字楼大堂精装修工程GRG玻璃纤维增强石膏板，向业主广州越秀城建国际金融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城建公司）提交《报价文件》。该报价文件显示，GRG玻璃纤维增强石膏板国产阿尔法石膏粉的单价为750元／平方米、进口氟碳漆的单价为230元／平方米、安装综合单价为200元／平方米。后，业主越秀城建公司指定盈创公司为该项目GRG板块的供应商。
2010年1月6日，盈创公司（乙方）与亚泰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GRG釆购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珠江新城西塔项目的GRG玻璃纤维增强石膏板的制作与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制安GRG玻璃纤维增强石膏板的范围为公共区域首层抵达大堂、公共区域首层抵达大堂V型柱、裙楼宴会厅首层（会议室1顶面、贵宾室顶面、小宴会厅顶面、小宴会厅前厅、流动区、扶梯顶面）、裙楼宴会厅二层（会议室2、3、4顶面、董事房顶面、流动区、扶梯顶面）、裙楼宴会厅三层（会议室5顶面、大宴会厅顶面、新娘房顶面、大宴会厅流动区、扶梯顶面）、裙楼一至三层圆柱。石膏板的供货单价为750元／平方米、安装综合单价为200元／平方米。以上单价应与业主招标一致，若业主对以上价格有异议，应按业主最终结算审核单价进行调整。其中，公共区域首层抵达大堂V型柱和裙楼一至三层圆柱须刷饰面漆，进口氟碳漆的单价为230元／平方米。公共区域首层抵达大堂的数量为1294.86平方米，公共区域首层抵达大堂V型柱的数量为1500平方米，裙楼宴会厅首层的数量为776.48平方米，裙楼宴会厅二层的数量为362.98平方米，裙楼宴会厅三层的数量为1197.94平方米，裙楼一至三层圆柱的数量为327.06平方米。以上面积为暂定，最终以实际安装的展开面积结算（业主审核通过）。单价按业主结算单价。对于新增区域工程量，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或者现场工作签证确定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合同总价暂定5606577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对所有GRG产品提供深化设计图纸，深化设计图纸经甲方、业主、设计方三方签字确认；加工前每种产品需提供1：1样品，三方认可，封样后可批量加工、安装。供货及安装总周期为60日。乙方需提供详细的施工进度计划并经甲方认可。GRG板到达现场后，甲方应协调组织相关部门按招标文件要求进行验收。所有GRG产品由乙方进行安装，乙方应于安装工作面交接手续完成之日起60日内完成全部GRG板的安装工作，并通知甲方组织验收。甲方应按约进行验收，验收不符合要求的，乙方应在限定期限内整改，直至通过验收。发生不可抗力、施工现场不符合施工条件，增加工程量、变更设计及施工方案、停水停电等非乙方因素事件，乙方凭业主及监理签字认可的现场签证顺延工期。合同含税总价5606577元，总付款方式依据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广州珠江新城西塔项目酒店区域及写字楼大堂精装修工程第一标段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项中21款。甲方每月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总承包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付至工程量的90%，本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价的95%，留下结算总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两年乙方全面履行约定的维保服务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如业主未按工程进度向甲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将顺延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不承担因延期支付造成利息及其他费用。GRG板安装结束后，进行整体验收，验收不合格的，乙方无条件整改，直至通过验收为止。乙方安装完毕自检合格后，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在接到验收报告15日内组织业主、监理等部门进行验收，质量必须达到鲁班奖的验收标准。若未达到鲁班奖验收标准，乙方无条件整改，直至通过鲁班奖验收为止。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编制结算报告提交甲方，甲方在接到结算报告及有关结算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审核并提交业主，经业主确认后进行结算。在安装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保证两年的免费质保期，质保期以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乙方须在甲方现场通知24小时内派员进行免费维保工作。超出期限乙方未安排人员处理的，甲方享有另请其他单位施工的权利，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将由乙方质保金中直接扣减。GRG板安装完毕并交付业主使用前的毁损、灭失等风险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按约支付价款的，乙方可以以业主与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付款方式进行书面催告并顺延乙方工期。乙方交付或安装GRG板的质量不符合约定，乙方承担下列违约责任：（1）更换、重新安装至符合约定要求；（2）承担更换的所有费用；（3）因更换导致交付、安装迟延，支付迟延违约金。因GRG板或安装问题没有通过验收的，乙方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整改完毕，并承担整改的费用。交付迟延或安装迟延，每迟交一日，乙方按迟延交付或安装GRG板价款的日1%支付违约金。
关于双方争议的开工时间、完工时间和迟延工期的问题。盈创公司主张，其于2010年5月13日开工，于2010年10月15日竣工。亚泰公司主张，盈创公司于2010年元月进场施工，最早于2011年10月25日基本完工。盈创公司对开工时间、竣工验收时间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交有关安装工作面交接手续完成、开工令、竣工验收报告及工程交付等方面的直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开工时间和竣工时间，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查明，GRG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盈创公司应于安装工作面交接手续完成之日起60日内完成全部GRG板的安装工作。本案审理过程中，亚泰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GRG施工剩余工程协调会会议备忘》。协调会由业主越秀城建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组织越秀城建国际金融中心工程部、城建监理、总包、亚泰公司和盈创公司等单位召开，盈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肖柏林作为盈创公司的代表参加了协调会。协调会备忘录记载，盈创公司承接的广州珠江新城西塔项目的裙楼1-3层、主塔楼酒店和写字楼大堂及负一夹层天花及圆柱GRG板块供应、安装以及圆柱高光氟碳漆施工自2010年元月正式进场施工，至今已近两年时间。目前，GRG板块已安装完毕。结合双方签订GRG采购安装合同的时间2010年1月6日和该协调会备忘录，原审法院酌定盈创公司开工的时间是2010年1月16日，完工时间为2011年10月25日，盈创公司迟延工期588天。亚泰公司提交了一份2010年3月23日由监理发出的质量、安全、进度问题整改通知单。盈创公司主张，其于2010年5月13日才进场施工，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争议的盈创公司完工的实际工程量的问题。盈创公司主张，盈创公司的代表王南平与亚泰公司的代表梁晓燕已核对了工程量，裙楼天花灯槽的工程量为1207.6平方米、公共区域首层抵达大堂的工程量为487.53平方米、写字楼的工程量为1502.85平方米、写字楼一层玻璃拦河灯槽的工程量为81.48平方米、负一夹层灯槽的工程量为79.34平方米、裙楼一至三层圆柱的工程量为291.59平方米、负一夹层柱子的工程量为172.93平方米、公告区域首层抵达大堂V型柱的工程量为2167.8平方米，合计5991.12平方米。亚泰公司否认梁晓燕是其员工，即使是，梁晓燕也无权代表亚泰公司与盈创公司核对工程量。盈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梁晓燕是亚泰公司的员工，并有权代表亚泰公司与其确认工程量。亚泰公司主张，盈创公司完工的工程量可按合同记载的工程量确定，即5459.32平方米。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通过摇珠的方式，委托深圳市诚信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行咨询公司）对盈创公司完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诚信行咨询公司出具鉴定意见，鉴定出盈创公司施工的裙楼天花灯槽的工程量为1341.73平方米、公共区域首层抵达大堂的工程量为488.52平方米、写字楼的工程量为1499.94平方米、写字楼一层玻璃拦河灯槽的工程量为81.60平方米、负一夹层灯槽的工程量为83.74平方米、裙楼一至三层圆柱的工程量为298.12平方米、负一夹层柱子的工程量为173.84平方米、公告区域首层抵达大堂V型柱的工程量为2196.40平方米，合计6163.89平方米。
关于双方争议的盈创公司完工的GRG板块是否存在质量的问题。盈创公司主张，饰面氟碳漆是其完工交付后，被后序和交叉工序工程的施工方损害的。盈创公司对其完工的GRG板块和饰面氟碳漆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并已交付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盈创公司没有提交有关竣工报告、申请竣工验收、验收合格并已交付等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饰面氟碳漆项目质量合格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查明，上述《关于GRG施工剩余工程协调会会议备忘》记载，盈创公司承接的广州珠江新城西塔项目的裙楼1-3层、主塔楼酒店和写字楼大堂及负一夹层天花及圆柱已安装完成的GRG板块质量合格；所有柱子的饰面氟碳漆施工质量不合格。该备忘录附表《工程质量认定表》显示，裙楼1、2、3层GRG圆柱、主塔楼首层酒店抵达大堂GRG圆柱和主塔楼首层写字楼大堂GRG圆柱的饰面氟碳漆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对亚泰公司反诉主张的盈创公司施工的饰面氟碳漆质量不合格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争议的工期延误应归责于哪一方的问题。《GRG釆购安装合同》约定，供货及安装总周期为60日，乙方应于安装工作面交接手续完成之日起60日内完成全部GRG板的安装工作。发生不可抗力、施工现场不符合施工条件，增加工程量、变更设计及施工方案、停水停电等非乙方因素事件，乙方凭业主及监理签字认可的现场签证顺延工期。盈创公司对工期可以顺延负有举证责任，但盈创公司没有提交业主及监理签字认可的现场签证顺延工期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工期延误归责于亚泰公司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查明，2010年4月22日，盈创公司曾致函亚泰公司西塔项目部，称“我公司前一段时间由于资金紧张造成原材料供应有所脱节，从而导致西塔GRG材料供应衔接不上，主要责任在于我公司，但资金紧张也有客观原因，即到目前为止我公司已经大量垫资还未拿到进度款；其次由于近段时间气候连续阴雨，造成大量GRG板生产出来之后无法干透，致使GRG板块供应不顺畅，最后由于我公司眼前所接项目太多，生产存在顾此失彼，影响了西塔项目GRG板的供应”。再结合亚泰公司提交的业主、监理、施工方之间的往来函件、业务联系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质量整改通知单、工程联系单、会议纪要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在于盈创公司供应GRG板块迟延、施工人员严重不足、管理混乱。
2011年9月26日和9月27日，亚泰公司向盈创公司的代表王南平送达《关于GRG柱子涂料质量问题整改事宜函》，要求盈创公司在2011年10月10日前完成对GRG柱子的亮度、硬度和油漆味等方面的整改，否则，亚泰公司将自行整改，整改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截至2011年10月20日，盈创公司未能完成整改。后亚泰公司委托案外人对盈创公司施工有质量问题的GRG柱子进行整改，支付整改费用205000元。
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亚泰公司已经支付盈创公司的工程款或视为工程款的支付共计412万元。
没有证据证明盈创公司向亚泰公司提交了结算报告，总承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亚泰公司与业主进行了结算。
双方发生结算纠纷、质量纠纷和工期纠纷，协商未果，诉至原审法院。
盈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亚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176997.6元及自2010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5%的利息；2、亚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亚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盈创公司支付亚泰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100万元；2、盈创公司赔偿亚泰公司损失27万元；3、盈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盈创公司与亚泰公司签订的《GRG采购安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如何确定讼争工程结算工程量的问题。盈创公司主张按工程量确认单中的分项面积和总面积5991.12平方米进行结算，亚泰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分项面积和总面积5459.32平方米进行结算。诚信行咨询公司鉴定的总面积为6163.89平方米。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案中，盈创公司主张按工程量确认单中的分项面积和总面积5991.12平方米进行结算，低于鉴定机构鉴定出的分项面积和总面积，对亚泰公司有利，属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即盈创公司完工的裙楼天花灯槽的工程量为1207.6平方米、公共区域首层抵达大堂的工程量为487.53平方米、写字楼的工程量为1502.85平方米、写字楼一层玻璃拦河灯槽的工程量为81.48平方米、负一夹层灯槽的工程量为79.34平方米、裙楼一至三层圆柱的工程量为291.59平方米、负一夹层柱子的工程量为172.93平方米、公告区域首层抵达大堂V型柱的工程量为2167.8平方米，合计5991.12平方米。
关于如何确定结算单价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单价应与GRG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即石膏板的供货综合单价750元／平方米、饰面漆的供货综合单价230元／平方米、安装综合单价200元／平方米。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上述单价应与业主招标一致，单价按业主结算单价。亚泰公司确认上述单价与盈创公司报给业主的投标单价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业主对上述单价提出了异议。（2）亚泰公司援引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第3.2条的约定，主张结算单价应下浮12%，不能成立。该条约定，合作期间，甲方与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的项目，可享有乙方提供的特定优惠折扣，折扣额为该工程第三方最低采购价、招标价的12%。对没有第三方参照的，双方另行协商。本案中，亚泰公司主张，盈创公司是甲指乙招，盈创公司是业主越秀城建公司指定的GRG板块供应商，业主要求亚泰公司与盈创公司签订GRG采购安装合同商。即亚泰公司并非将其承接工程中的GRG板块分项工程直接分包给了盈创公司，亚泰公司对盈创公司获得该工程没有什么帮助，也没有证据证明讼争工程存在第三方最低采购价、招标价可供参考的情形，以及双方另行协商约定盈创公司给予讼争工程12%的优惠。
关于如何确定讼争工程结算价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GRG采购安装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结算时按固定单价乘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按照该结算方式计算，讼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6257223.70元{（石膏板实际工程量5991.12平方米×制安综合单价950元／平方米）＋（饰面氟碳漆实际工程量2459.39平方米×230元／平方米）。盈创公司主张，结算价款为6296997.6元，计算错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
关于亚泰公司支付95%的结算价款的余款问题。合同约定，甲方每月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款项，总承包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付至工程量的90%，本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本案中，双方虽在起诉前未能自行结算，但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讼争工程进行了结算，亚泰公司应将95%的结算价款的余款1824362.52元（结算价6257223.70元×95%-已付工程款412万元）支付给盈创公司。利息属于金钱债务的法定孳息，从应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本案中，盈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亚泰公司提交了结算报告，其请求从2010年1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工程价款未结算的，利息自当事人起诉之日计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亚泰公司应从盈创公司起诉之日2013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盈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质量保证金和亚泰公司反诉请求盈创公司赔偿整改损失的问题。合同约定，结算总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乙方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两年维保服务后的7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因GRG板块没有通过验收，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整改完毕，并承担整改费用。超出期限乙方未安排人员处理的，甲方享有另请其他单位施工的权利，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将在乙方质保金中直接扣减。本案中，亚泰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通知盈创公司在2011年10月10日前完成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饰面氟碳漆的整改，盈创公司逾期未完成整改，亚泰公司为此支出的整改费用205000元应直接从质保金中扣减，扣减后的剩余质保金为107861.19元（结算价6257223.70元×5%-整改费用205000元），亚泰公司应将剩余的上述质保金支付给盈创公司，并自两年质保期到期后的第七个工作日的次日即2013年1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盈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亚泰公司主张，整改费用为27万元，依据不足，对超过原审法院查明的205000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约定，交付迟延或安装迟延，乙方应承担下列违约责任：每迟交一日按迟延交付或安装GRG板价款的日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盈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分项工程的完工交付时间，其主张仅有氟碳饰面漆工程存在延误工期，亚泰公司仅能就氟碳饰面漆工程主张工期违约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查明，盈创公司承接的GRG板项目整体延误工期588天。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违约金标准日1%，过分高于亚泰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应予以适当调低。即使调低到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出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也远远高于100万元。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亚泰公司仅主张100万元的工期延误违约金，属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对盈创公司有利，原审法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亚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盈创公司支付95%的结算价款的剩余工程款1824362.5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824362.52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2、亚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盈创公司支付扣减整改费用205000元后的剩余质量保证金107861.1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7861.19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还款之日止）；3、盈创公司应向亚泰公司支付工期违约金1000000元；4、驳回盈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亚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216元，由盈创公司负担2723元，亚泰公司负担21493元。鉴定费56852.8元，因盈创公司主张的面积少于鉴定面积，亚泰公司对盈创公司主张的面积不予认可，由亚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115元，由亚泰公司负担415元，由盈创公司负担7700元。
上诉人盈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认定事实有部分错误。1、开工时间、完工时间和延期问题。亚泰公司反诉称开工日期为2010年1月31日；根据合同第四条4.3，甲方每月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款项，亚泰公司是2010年5月13日第一次付工程进度款44.1万元，推得开工时间为2010年4月份，否则按合同第八条8.1乙方工程顺延至2010年5月13日；所以法院认定为开工日期为2010年1月16日没有任何依据。2011年10月25日《关于GRG施工剩余工程协调会会议备忘》不能得出2011年10月25日即为完工时间，仅证明柱子氟碳漆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鲁班奖的质量要求，是维修的问题。事实上广州国际金融中心网站报道，广州国际金融中心2010年10月初竣工验收，2010年10月15日开始营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工程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所以工期是2010年5月13日至2010年10月15日即151天，延期91天。2、盈创公司没有放弃增加的工程款212204.1元。合同第一条1.3备注4：5459.32平方米为暂定，最终以实际安装的展开面积结算。盈创公司起诉时按亚泰公司工作人员梁晓燕核准的5991.12平方米计算，但亚泰公司不予认可，只承认合同约定面积5459.32平方米，后依法鉴定为6163.9平方米，工程款为6163.9＊950＋2668.36＊230=6469427.8元。鉴定结果出来后，2014年12月12日第二次开庭时，盈创公司要求按鉴定结果如实计算工程款，并补缴了诉讼费，然后用顺风快递寄给郭成法官鉴定后新面积计算工程款的方法和结果。盈创公司没有放弃增加的工程量6163.9-5991.12=172.78平方米，和增加的工程款6469427.8-6257223.7=212204.1元。否则鉴定毫无意义，显失公平。3、延期责任主要在亚泰公司。首先，延期付款先期严重违约。亚泰公司应该按合同约定每月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按亚泰公司说法2010年1月31日开工，二月份就应该给当月的80%工程款，至到5月13日才第一次付44.1万元，延期三个多月。2010年4月22日，盈创公司回复函要求亚泰公司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因不及时支付工程款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其他原因是当时客观情况，并不代表整个施工过程。盈创公司工程款是6469427.8元，截至到2010年12月份亚泰公司共付3979000元，即付到61.5%不到80%。其次，工程量增加6163.9-5459.32=704.58平方米，增加13%；工程款增加6469427.8-5606577=862850.8元，增加15.4%。工期也至少顺延15.4%＊60=9.5天。盈创公司2010年10月初全部安装完毕，申请亚泰公司竣工验收，但亚泰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不付余款，拒绝验收。因为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完成并通过单项验收后付总价款95%，5%余款作为质保金，二年质保期满后7日内一次性结清。4、一审开庭时亚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支付11.5万元氟碳漆维修费，20.5万元依据不足，即另外9万元没有证据。5、盈创公司没有确认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412万元。盈创公司承认真实合法的支付款项，不认可不真实不合法的款项。亚泰公司非行政机关，无依据也无罚款职权，故罚款9000＋6000＋17000=32000元应该依法除掉。2010年3月25日陈某领电箱894元，陈某非盈创公司工作人员。2010年7月16日和18日丁某住院预交金2000元，丁某非盈创公司工作人员。合计2894元也均无盈创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认可。付款明细11、14、15和20，无493708元、21万元和12万元的付款证据，付款明细18检测费是1800元，多算3000元，合计826708元。盈创公司认可所付工程款为4120000-32000-2894-826708=3258400元。
二、适用法律欠妥。1、工程延期责任在亚泰公司，盈创公司不承担违约金。因亚泰公司首先且连续延迟支付工程款违约在前，严重影响工程进度，其工程延期主要原因是延期付款造成的，故延期责任在亚泰公司，盈创公司没有违约，不承担延期违约金。2、反诉违约金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违约金标准过高。若按合同约定违约金的日1%计算约金标准奇高，是同期贷款利息的l%＊360／5.6%=64.3倍。即使按100万元也过高。事实上一审开庭时，法官反复询问亚泰公司是否有延期造成损失的证据，亚泰公司肯定回答没有，即延期没有给亚泰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因氟碳漆有瑕疵维修延期损失，已经从工程款中扣除。所以可以驳回其违约金的请求。亚泰公司延期付工程款，盈创公司起诉按当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得到法院支持。为了公平合理，盈创公司违约金应该依法降低标准，也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这样同一个案子违约金标准一致，才公平合法，平等的保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这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8号司法解释精神相符合，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相当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3%。3、工程欠款利息计算时间有误。
综上，为维护盈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利息从2010年11月1日开始计算，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4.1万元和相应利息；3、亚泰公司返还质保金9万元和相应利息；4、亚泰公司支付增加的工程款212204.1元和相应的利息；5、亚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亚泰公司答辩称：1、关于开工时间、完工时间延期问题。在一审查明事实中，特别是由盈创公司提交的证据第15页已经充分说明了开工时间是什么时候，完工时间是什么时候，延期责任在于谁，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在于谁，该会议纪要已经说明得非常清楚。2、上诉状第一点第5点说到“上诉人没有确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12万元”，这在一审庭审记录中应该是有记录的，双方对已经支付了多少钱款进行了确认。
上诉人亚泰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计算涉诉工程总价款的方式错误。涉诉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应在按《GRG采购安装合同》算出的价款上再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下浮12%。原因如下：1、双方订立《战略合作协议》的背景。双方于2009年3月18日订立了《战略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合作期间，甲方在承接的设计工程项目为乙方品牌提供设计指定服务，以使乙方产品进入工程项目采购目录。乙方在得到甲方设计指定及获得工程项目使用后，乙方依据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支付推广咨询费用，乙方支付的咨询费用为项目总成交金额的10%。第2款约定：合作期间甲方与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的项目，可享有乙方提供的特定优惠折扣，折扣额为该工程第三方最低采购价、招标价的12%。没有第三方参照的，双方另行防商。显然，双方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的目的在于以这个总的协议来规范双方今后所发生的具体合作项目，这个战略合作协议只有亚泰公司和盈创公司双方知道而对其他任何第三方都是保密的，这个总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订立《GRG采购安装合同》的背景。涉诉工程所在标段由亚泰公司总包，GRG产品也是由亚泰公司向业主方（第三方、招标方）所推荐。从亚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第8页可以看出，该项目由盈创公司直接向业主方报价，而不是按常规由盈创公司向亚泰公司报价。正是因为业主已经确定了这个价格，并且是在业主指定GRG产品使用盈创公司产品的情况下，亚泰公司才与盈创公司完全按照盈创公司向业主方所报价格订立《GRG采购安装合同》。因此，《GRG采购安装合同》价格条款实际上是业主与盈创公司的意思表示，实际上是盈创公司和亚泰公司做给第三方即业主方看的，而并不完全是亚泰公司与盈创公司的意思表示。3、一审庭审中，盈创公司指出：对双方结算价在《GRG采购安装合同》基础上再根据《战略合作协议》下浮12%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下浮12%的对象仅限于采购部分而不包括安装部分（GRC产品包括主材采购部分石膏板750元／平方米、饰面漆230元／平方米和人工制安费部分200元／平方米两个部分）。原因是《战略合作协议》中第三条第2款从字面理解下浮12%没有明确指出包括安装，且后面发生的具体合同的名称为《GRC采购安装合同》，即该合同不但包括了采购，还包括了安装。亚泰公司认为，盈创公司的理解是错误的，因为《战略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款指出的是整个采购合同的项目，采购当然可以包括物品，也当然可以包括服务（人工、制安等），既然《战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是采购合同的整个项目，那么就不能因为后面具体合同的名字叫做《GRG采购安装合同》就认为下浮对象仅包括采购，而机械地剔除掉人工制安费部分。4、工程类的结算是个很复杂问题，不能仅根据谋一份合同或者文件来确定整个结算价格。原审判决仅依据《GRG采购安装合同》而忽视《战略合作协议》属于断章取义、以偏概全。特别是在盈创公司对下浮12%这一根本事实没有异议，只是对下浮12%的对象存疑的情况下，一审仍然如此判决，着实让人费解。原审判决对此着墨甚多，上诉人不服的原因还有：（1）原审判决书阐述的“合同约定，上述单价应与业主招标价格一致……”正好印证了双方签订《GRG采购安装合同》实际上是做给业主看的，即真正的结算价格不但要受《GRG采购安装合同》约束，同时也要受《战略合作协议》约束。（2）原审判决提到没有第三方价格做参照。原审判决对何为第三方的理解是错误的。本案中，从双方约定“折扣额为该工程第三方最低采购价、招标价的12%”，本案招标方为业主，可以看出第三方实际上就是招标方即业主方。事实上盈创公司也确实是向业主方投标报价而非向亚泰公司投标报价。
二、不合格的饰面漆工程部分不能计入结算总价。原审亚泰公司提交的《会议备忘》足以证明由盈创公司施工的饰面漆工程均不合格。从原审判决上下文也可以看出，原审判决一方面确认饰面漆工程不合格，另一方面又将饰面漆工程部分计入了结算总价。这是错误的。饰面漆属于油漆工程，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但是对施工工艺和材料品质要求极高。该项工程质量完全不合格，亚泰公司事后找施工队铲除后再重新施工。铲除、重新施工的价格比第一遍新作施工的价格更高。只是由于时间紧迫，加之找的又是施工队，重做的大部分工程没有订立合同无法举证而已，但这不能否认亚泰公司不需要重做。因此，该饰面漆工程应予以完全扣除。该部分价款为2459.39X230=565659.7元。综合上述一、二点可以算出最终工程结算价款为：5991.12＊950＊O.88=5008576.32元。
三、结算总价有变化，因此质保金总额应做相应调整。
四、鉴定费应由盈创公司承担。原因为：1、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盈创公司起诉要求追索工程款，则对工程有否结算，结算款为多少负有举证责任。第三方的鉴定实际上是为盈创公司完成该部分举证责任。2、《GRG采购安装合同》第五条第5.4款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盈创公司）应编制结算报告提交甲方（亚泰公司），甲方在收到结算报告及有关结算资料后15个工作日之内审核并提交业主方，经业主方确认进行结算”。显然，没有结算的根本原因完全是由盈创公司造成的，一是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未能通过验收；二是工期大大延误导致业主方十分不满；三是盈创公司根本未向甲方提交任何结算资料。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是由盈创公司造成的，加之其负有举证责任，因此，鉴定费应由盈创公司承担。
五、工程结算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GRG采购安装合同》第四条第4.4款、第五条第5.4款约定，可以得出结算款项的支付条件。事实上是该项目因盈创公司方面质量不合格、工期大为延误导致业主方至今未向我方支付工程款，我方亦只能按照上述约定的要求等取得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相当于结算书）之后，再凭生效法律文书与业主结算。因此，即使有工程款未结清，但在与业主结算之前，亦不具备支付条件。
综上，为维护亚泰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变更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盈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盈创公司答辩称：一、工程款下浮12%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不支持下浮12%的理由在庭审辩论、代理词和判决书说理很充分，不再重复。盈创公司对工程款下浮12%有异议。事实上盈创公司向亚泰公司索要工程款时，亚泰公司从未提及下浮12%和延期违约金之事，双方矛盾焦点在盈创公司所做工程量多出合同工程量5991.12-5459.32=531.8平方米，亚泰公司项目部预算员梁晓燕签字认可，亚泰公司不认账才引起纠纷和诉讼。《战略合作协议》第6条第3款约定“采购合同折扣优惠金额在合同进度款中抵扣，即当工程进度款累计额度达到合同总价50%时开始抵扣，一次性抵扣完，至扣完后再支付余下进度款”，从亚泰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表可知，合同总价560万元一半280万元，即在付完第13笔78.8万元时扣下浮12%的优惠款，但此表没有扣除，说明亚泰公司也认可合同价款，而否定协议书下浮12%，因为条件根本不成立。
二、“饰面漆工程部记入结算总价”观点错误，饰面漆工程盈创公司已经全部做完，因后续工程其他公司安装门窗、灯具和搬运东西等外力碰撞了部分一楼和裙楼圆柱造成柱面氟碳漆毁损，影响了质量，非会议备忘录工程质量认定表中全部圆柱氟碳漆都不合格，对此盈创公司提出异议和保留意见。事实上亚泰公司与广州市顿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涂料工程承包合同，即维修合同也证明此事，维修合同面积非整个2459.39平方米，而是约定1000平方米，实际履行（转账）115000／270=426平方米，饰面漆工程款应该扣除维修费426×230=97980元或11.5万元，所以法院判决扣除20.5万元依据不足。
三、鉴定费应该由亚泰公司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一样根据过错责任大小依法承担。因亚泰公司不承认自己工作人员签字认可的工程量5991.12平方米，为公正审判申请鉴定，若鉴定结果大于或等于5991.12平方米，鉴定费由亚泰公司承担，若鉴定结果小于或等于5459.32平方米，鉴定费由盈创公司承担，若鉴定结果在二个数字之间，则鉴定费按比例承担，鉴定结果为6163.9平方米，理所当然由亚泰公司承担鉴定费。即使按鉴定费产生的原因来承担，因为亚泰公司不诚信否认自己的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而引起的，所以还是由亚泰公司承担鉴定费，本案诉讼产生的根本原因：盈创公司2010年10月20日提交结算报告给亚泰公司，实际工程量比合同工程量多70多万元，亚泰公司不守约不审核，违约拒付工程余款，依此仍由亚泰公司承担鉴定费。
四、工程款支付条件早已成就。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亚泰公司每月按盈创公司实际完全工程量的80%支付款项，总承包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本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下借款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于二年全面本合同约定的维保服务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从亚泰公司提供的GRG资金发生记录看出，第一次付款是2010年5月13日视为开工当月，最后第一次付工程款和检测费2010年11月2日，即竣工验收2010年10月初，交付使用日期是2010年10月15日，这也和广州国际金融中心官方网站上确认开业使用时间是一致的（当天广东日报和广州日报都有报道），按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工程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盈创公司工程款是6469427.8元，截止到2010年12月份亚泰公司共付3979000元，即付到61.5%，合同价5606577元的71%，都不到80%，实际欠款6469427.8-3979000=2490427.8元，工程交付使用4年半，早过二年质保期，多次索要欠款未果，故依约付款条件未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亚泰公司与盈创公司签订的《GRG采购安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其有效，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涉案工程所在总承包工程已竣工验收，盈创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关于结算单价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涉案《GRG采购安装合同》中已就结算单价进行明确约定，原审法院将此作为计算标准有合同依据，本院亦予确认。亚泰公司虽上诉称应按照双方《战略合作协议书》的标准下浮12%，但其并未提供双方实际按照该标准进行结算的证据，在工程进行中，其也未按照《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工程进度款累计额度达到合同总价50%时抵扣相应折扣，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结算面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专业评估机构对涉案工程面积进行了鉴定，并根据当事人的诉求确认结算面积为5991.12平方米，计算出结算总价为6257223.7元，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亦予确认。盈创公司虽上诉称该结算面积与其诉求不符，但其所主张的负一夹层柱子饰面氟碳漆工程在《GRG采购安装合同》及《关于GRG施工剩余工程协调会会议备忘》中均未显示，其所交诉讼费亦与其基于错误的6296997.6元结算总价所计算的工程欠款一致，故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亚泰公司上诉称不合格的饰面氟碳漆工程不应计入结算总价，但其就后续整改损失亦提出诉求，原审法院也支持了部分整改损失，故原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盈创公司应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作为施工方的盈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具体开工、完工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据《关于GRG施工剩余工程协调会会议备忘》酌定前述时间，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盈创公司于2010年4月22日出具的《函件》及双方认可的《关于GRG施工剩余工程协调会会议备忘》均对盈创公司因材料迟延、人员不足、管理不善导致工程延误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盈创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盈创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5元，由上诉人上海盈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60元，上诉人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伍圣权（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