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瑞民初字第2763号
原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盈盈、潘瑞升（一般代理），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徐某乙。
委托代理人包崇安（一般代理），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甲与被告张某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13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了申请人张某乙要求宣告被申请人张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案，而本案的审理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于2013年11月27日依法裁定中止诉讼。后因被告张某拒不配合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3）温瑞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以无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了申请人张某乙要求宣告被告张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申请。本案应当中止的情形消失后于2014年4月14日依法裁定恢复审理，并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盈盈，被告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徐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包崇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甲起诉称：原、被告于2006年5月初经人介绍相识，于××××年××月××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取名王某乙。婚生女现随原告生活。婚后，双方一同前往义乌经商。在共同生活中，原告发现双方性格脾气不合、没有共同语言。2007年3月份，被告怀孕后为养胎回到瑞安。后，原告因经商亏损也回瑞安与被告一起生活。女儿出生后不久，双方即为琐事发生争吵，被告回娘家生活半年未归。考虑到女儿的健康成长，原告劝被告回家共同生活。2008年下半年，双方再次发生争吵，被告又回娘家生活，从此双方分居至今。2012年3月5日，原告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法院认为双方感情尚未完全破裂并判决驳回原告的离婚请求。之后，双方并没有任何和好的迹象。2013年1月17日，原告再次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经审理后再次驳回了原告的离婚请求。判决后，双方互不往来，互不履行夫妻义务，根本无和好的可能。故诉请法院请求判令：一、判准原、被告离婚；二、婚生女王某乙由原告抚养，抚养费由被告依法承担；三、依法分割夫妻共同债务291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变更第三项诉请为：依法分割夫妻共同债务306000元。
被告张某答辩称：一，事实方面。被告对原告陈述的双方认识时间、结婚时间、生育孩子的时间均没有异议，对原告已经先后两次起诉法院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诉称的其他内容均有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该举证证明自己的诉请，没有证据将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二，感情方面。（一）、原告提起离婚诉讼的原因不是因为原、被告感情破裂，而是原告在被告生育孩子20天对被告不关心，后来被告病情加重，并患精神病。被告在娘家是为了更好的养病。如果原告为了夫妻感情和好，原告可以去被告家中把被告接回家中。被告认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原告两次起诉离婚均被法院依法驳回，说明夫妻感情尚未完全破裂，并且法律没有规定离婚起诉的次数可以说明感情破裂。（二）、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婚姻自由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是否准予离婚应该以是否符合婚姻法关于感情破裂的规定，原、被告不存在分居等感情破裂的原因，被告因身体原因在父母家养病，与法律规定的分居含义是不一样的。原告在被告因精神疾病被确认为三级伤残的情况下提出离婚诉讼有悖于民法通则规定的公序良俗原则。三、如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感情确已破裂，则：（一）、分割共同财产和债务：被告因为治病而欠的17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法分割，原告诉称的夫妻共同债务是不真实的。在原、被告夫妻共同存续期间，原被告夫妻从原告村里分得安置留地指标120平方米，被告自己可以分得60平方米，价值400000元。（二）、虽然法律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义务，但本案的被告精神残疾3级，没有能力抚养，故婚生女应归原告抚养，抚养费由原告承担。（三）、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义务，被告因为身体疾病，原告现在提出离婚，是对被告扶养义务的不尽，被告有权向原告主张精神赔偿，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确定。（四）、被告离婚后属于法定的生活困难情形，原告应该对被告经济补偿，具体金额由法院判令。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王某甲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补充陈述：一、原告同意婚生女归原告抚养，但被告应该承担孩子的抚养费，被告不能因为暂时的困难不承担抚养费；二、原告没有遗弃被告，原告也没有过错，三、因为被告生活困难而需要对其进行经济补偿，但原告自己生活也很困难，原告没有经济能力对被告进行经济补偿。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
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
证据二、被告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身份；
证据三、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原、被告系合法夫妻关系的事实；
证据四、婚生女的户籍证明，证明婚生女的身份情况；
证据五（2012）温瑞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3）温瑞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证明原告因感情破裂曾两次起诉离婚并均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事实。
原告王某甲当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六、证人李某出庭所作的证言笔录，证明原告向证人借款100000元的事实；
证据七、证人沈某出庭所作的证言笔录，证明原告向证人借款20000元的事实。
被告张某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
被告张某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外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八、残疾证一份、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历8张、编号为0907647的瑞安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复印件一份、时间为2011年8月9日的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一份、流水号为4887215的温州市通用门诊病历本一份、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检查记录单据37张，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的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医疗证明书、浙江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单据72张、收款收据2张，证明被告身患精神疾病3级且需要持续治疗及被告所花费费用的事实，同时反驳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
证据九、通知复印件、霞砀村安置留地收益分配方案复印件、欠条复印件5份，证明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事实。
本院出示应被告方申请调取的证据：
证据十、霞砀村的村长的谈话笔录一份及霞砀村安置留地收益股权、人口基分及土地承包表册复印件一份。
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确实存在精神问题，证据五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恰恰证明了原、被告夫妻感情尚未完全破裂。认为证据六中的证人同原告存在亲戚关系，证据七中的证人与原告是隔壁邻居，跟原告关系相当密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客观真实，两位证人对借款事情都说的很清楚，但在法庭问证人有关原告家庭时，两位证人均回避称不了解；本案被告对原告的借款不知情，证人也陈述到被告不在场，故原告必须证明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即使借款属实，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出具给证人的借条具有随意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虽然证人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符合形式的合法性，但只能证明原告与证人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原告与证人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八中的残疾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当时的精神情况，不能证明被告现在的精神情况；对证据八中的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书、流水号为4887215的通用门诊病例、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诊断证明书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八中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的两份住院病例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需向法庭说明的是其中2008年的门诊病例及出院小结上部分都有详细记载叙事者是原告本人，故可证明是原告为了给被告介绍更好的医生为被告办理了出院手续，并不是被告主张的原告对被告不关心；对证据八中编号为0907647的瑞安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复印件，由法庭核实该证据是否已经提交过，如果已经提交过就予以认可；对证据八中的72张于医疗机构门诊收费单据和2张收款收据的证据三性均没有意见，但存在重复部分，预交退款及重复部分应予以剔除，其他由法庭予以认定；对证据八中的药物执行单如经法庭核实和门诊记录一致的话，原告方没有意见。证据九中的通知及安置方案该两份证据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仅仅是方案，具体指标尚未落实，具有不确定性，不能证明原告已经获得分配指标，更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九中的五份欠条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没有出借人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被告和出借人之间实际的借款情况；被告出具借条的时候处于精神发病期，借条的合法性存在质疑，且借款没有借款交付佐证；关联性方面，不能证明被告因看病负债17万元，即使被告看病有负债也应以正规的医疗发票为准。原告对证据十中表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该表册没有村委会的盖章且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即便属实，该分配的一些方案仅仅是预算，跟实际有偏差，原被告具体实际分到多少也是不确定的；对证据十中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方面，仅仅反映了原被告双方预测分配到股权数的情况，并不是一个具体的数额，恰恰说明该分配具有不确定性。被告对证据十中谈话笔录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该谈话笔录说明村里的安置地已经落实到位；表册是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结合村长的谈话内容，该表册是客观真实的，并不需要村里盖章。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证据一至证据四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系本院依法制作并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能够证明原告先后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但均被本院依法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事实；虽然证据六、证据七中的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原告曾向证人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凭证，但被告均不认可，由于涉及到债权金额的最终确定，故本案中暂不认定处理，如果上述债权确实存在，债权人可另案起诉主张；证据八中的残疾证能够证明被告为三级精神残疾人，证据八中的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编号为0907647的瑞安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时间为2011年8月9日的瑞安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流水号为4887215的温州市通用门诊病历、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检查记录单据、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的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医疗证明书和相关医疗门诊收费单据、收款收据能够证明原告在2007年12月至2014年4月因精神疾病先后在瑞安、温州多家医院就诊治疗和有花费医疗费12532.78元的事实，医疗门诊收费单据有5张金额合计150元系重复计算，应予以扣除，另有三张系预存收据、一张系退款凭证，不应计算在内；证据九中的通知和分配方案及证据十中的表册虽系复印件，但能够相互印证，证据十中的谈话笔录中关于霞砀村安置留地收益股权分配方面的陈述能够和前述证据相互印证，故证据九和证据十能够证明以原告王某甲父亲王某丙为户主、包括原被告及其婚生女三人在内的五位家庭成员总计可以分得316.95股权的事实；证据九中的借条均系复印件，虽然在前两次诉讼中被告方有申请证人出庭进行佐证，但基于和证据六、证据七相同的理由，本案中不作认定处理。
结合以上证据认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某甲、被告张某经人介绍认识后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年××月××日，双方生育婚生女王某乙。婚生女现随原告生活。婚后，双方时有为家庭生活琐事争吵。2007年12月，被告因产后抑郁症住院治疗。2008年9月，被告因患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2008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因精神疾病先后在瑞安、温州多家医院就诊治疗，花去医疗费用12532.78元。2012年1月10日，被告领取了残疾人证（精神残疾三级）。2012年3月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5月2日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3年1月17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3月21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08年下半年开始，双方再无一起共同生活至今。婚姻存续期间，原告父亲王某丙作为户主，包括原、被告及其婚生女王某乙和原告的父母共计五人的家庭在瑞安市飞云街道霞砀村共分得安置留地收益股权316.95股。
本院认为：原告王某甲和被告张某婚后共同生活多年，并育有一女，本应建立了较好的夫妻感情，且现被告身患疾病，双方更应相互扶持，共同克服困难；但双方自2008年下半年至今均未一起共同生活，期间双方亦无相互履行夫妻义务，且原告在两次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第三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可见双方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和好无望；被告认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但没有证据证实；被告认为原告在被告患病的情况下仍提出离婚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但原告的行为非违法行为，且法律和道德属于不同的上层建筑，本身就存在冲突，更不能相互等同或替代，故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原告的离婚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考虑到婚生女的年龄状况、生活现状及双方当事人的抚养意愿等因素，婚生女王某乙由原告抚养为宜。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应当依法承担抚养费，抚养费根据婚生女的年龄、原被告的收入情况并结合本地区实际生活水平确定。离婚后原告方有义务协助被告方行使探望权，探视权以每月两次为宜。原告在庭审中诉称的共同债务306000元及被告抗辩称的共同债务170000元因双方互不认可，且涉及第三人利益，若上述债务确实存在，可由权利人另行起诉主张。本院已经确定的被告治疗期间所花费的12532.78元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双方各半负担。鉴于被告已经确诊患有精神疾病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在离婚后生活困难，故对被告要求原告给付经济帮助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0元。被告关于原告在被告患病的情况下仍提出离婚的行为是对被告扶养义务的不尽，要求原告对被告进行精神赔偿，但夫妻双方的扶养义务是基于夫妻关系存在的前提，且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存在婚姻法规定的损害赔偿的法定情形，故对被告的上述要求不予支持。婚姻存续期间，原被告作为原告父亲王某丙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在瑞安市飞云街道霞砀村所获得的安置留地股权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依法分割；被告自愿主张要求其中的60股的份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对原告有利，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予原告王某甲与被告张某离婚；
二、婚生女王欣然由原告王某甲抚养至成年，被告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抚养费30000元给原告王某甲；
三、原告王某甲于本院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医疗费6266.39元；
四、被告张某享有以王某丙作为户主的农户在瑞安市飞云街道霞砀村所分得的农村安置留地收益股权316.95股中的60股；
五、原告王某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经济帮助款50000元；
四、驳回原告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五项中的款项相互抵扣后，原告王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被告张某26266.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王某甲负担200元，被告张某负担200元；原告王某甲、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多预交的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800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行：温州市农行营业部，账号：31×××51。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张浩杰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