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四终第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学峰。
委托代理人：黄公存，山东黄公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平，山东黄公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
委托代理人：汤华光。
原审被告：宋春林。
委托代理人：黄公存，山东黄公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瑞艳，山东黄公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学峰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原审宋春林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学峰的委托代理人黄公存、李平，被上诉人刘伟的委托代理人汤华光，原审宋春林的委托代理人黄公存、郭瑞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宋春林系日照市岚山区顺昌渔船修造船厂个体业主，谭学峰系该厂实际经营人。2009年3月5日谭学峰以该厂名义与刘伟签订《新建钢质渔船协议书》，约定为刘伟建造一艘钢质渔船，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2011年3月9日船舶建造完毕，刘伟按合同支付了相应款项，但准造证未到位，为了下坞，经协商被告收取刘伟15万元押金暂借厂里准造证下坞。2011年7月8日被告又收取刘伟押金5万元，共计20万元，但被告至今未给准造证，也不退还押金，刘伟多次索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1、宋春林、谭学峰退还押金20万元；2、宋春林、谭学峰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日照市岚山区顺昌渔船修造厂，2009年12月31日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宋春林，经营范围为：建造、修理船长30米及以下钢质渔业船舶（无制冷设备维修能力）（渔业船舶建造修理工厂认可证书有效期至2012年8月25日﹤修理﹥、2014年3月23日﹤建造﹥）。
谭学峰在庭审中主张：日照市岚山区顺昌渔船修造厂与谭学峰间是租赁关系，谭学峰为该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刘伟、宋春林对于谭学峰的上述主张没有异议。
2009年3月5日，日照市岚山区顺昌渔船修造厂谭学峰（作为合同甲方）与刘伟（作为合同乙方）签订了《新建钢质渔船协议书》，协议载明：为了发展渔业生产，乙方委托甲方建造钢质渔船一对，经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条件：一、所建造船厂33.3米，宽5.8米，深2.75米，总造价247万元。机仓设备，主机用潍柴6170，齿轮箱比速5：1，发电机15千瓦，副机22马力，起网机要求5吨，推进器直径1.92米，水泵3台，……日照市岚山区顺昌渔船修造厂未在甲方处盖章，谭学峰在甲方处签字，刘伟在乙方处签字。
2011年3月9日，谭学峰的妻子潘丽萍向刘伟出具文件一份，载明：今刘伟准造证未到位，暂借厂里准造证下坞，暂押15万元，等刘伟准造证到位时，退还押金15万元。其后，又再该文件上加了一句：2011年7月8日又收押金5万元，共计20万元。
刘伟在诉状中主张，谭学峰收取20万元后，并未向刘伟提供准造证。谭学峰抗辩称，已将准造证借给刘伟使用。原审法院要求谭学峰说明借给刘伟使用的准造证的编号及目前该准造证所处的状态，谭学峰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忘记了该准造证编号并称准造证已上交船检部门。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山东省海洋渔业厅颁发的两份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和山东渔港监督局颁发的两份渔业船舶船名号批准书，并声称上述批准书即为借给刘伟使用的准造证。
其中编号为鲁船审（2010）F0022号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载明：威海市环翠区青岛北路张桂玉，根据农业部《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经审查，你于2010年2月20日提出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申请书》的以下事项已获批准：船网工具指标，核准指标，主机功率指标382千瓦。渔船情况，作业类型，收购，船长44米，主机总功率382千瓦，总吨位297，船体材料，钢质，本批准书的有效期为自签发之日起至2011年7月21日。请在有效期内办理渔船制造手续，并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渔船检验、登记和渔业捕捞许可证。渔业船舶检验局在编号为鲁船审（2010）F0023号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中渔船检验证书一栏记载了证书编号为370200A106675。编号为YM0200100059号的渔业船舶船名号批准书载明：张桂玉，你单位于2010年4月26日提出的渔业船舶船名号的申请，经审查核实，同意你单位自2010年4月26日起使用船名号鲁威渔运0077号。
另外一份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和渔业船舶船名号批准书的编号分别为鲁船审（2010）F0023号、YM0200100060。
编号为鲁船审（2010）F0023号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与编号为鲁船审（2010）F0022号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相比，除了渔船检验证书一栏记载证书编号为370200A106675外，其余内容相同。
编号为YM0200100060渔业船舶船名号批准书与编号为YM0200100059渔业船舶船名号批准书相比，除了被批准使用的船名号变更为鲁城渔运0078号外，其余内容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谭学峰在修船款以外收取刘伟20万元押金，其声称向刘伟提供了准造证，其提供的所谓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是山东省海洋渔业厅允许张桂玉建造两条长44米，主机总功率382千瓦船舶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以及山东渔港监督局允许张桂玉使用“鲁威渔运0077”、“鲁威渔运0078”船名的渔业船舶船名号批准书，该两份批准书的批准使用人为张桂玉。谭学峰不能证明上述批准书与本案刘伟所建船舶的关系。因此，谭学峰收取刘伟20万元，但并不能证明收取20万元的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
日照市岚山区顺昌渔船修造厂，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经营者姓名为宋春林，但实际经营者为谭学峰。宋春林作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本应当具有公示的作用，但本案中，刘伟与谭学峰签订造船合同，即刘伟对于宋春林与谭学峰之间的租赁关系，及谭学峰为该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知情，而且，刘伟将20万元押金直接支付给谭学峰，因此，本案中，宋春林不承担责任。刘伟有关宋春林承担退还20万元义务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谭学峰返还刘伟20万元；二、驳回刘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支付款项谭学峰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谭学峰承担。
上诉人谭学峰上诉称：造船过程中，刘伟一直没有准造证，其请求谭学峰帮忙，借船厂准造证下坞，支付押金20万元，等自己的准造证到位时，退还押金。谭学峰利用人脉关系，最终帮刘伟出钱获得了张桂玉准造证并提供给刘伟，谭学峰就是中间介绍人，收的20万元也给了准造证的提供者。谭学峰使用该准造证完成船舶建造并以此通过了船舶检验并取得了检验证书，涉案船舶及检验证书均交付给了刘伟。然而，刘伟一直没有将自己的准造证给谭学峰以换取20万元押金。上述准造证即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也称网批，负有提供准造证义务的是刘伟，其应对其未提供准造证而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刘伟在谭学峰的帮助下取得了张桂玉的准造证，刘伟对该准造证内容完全知情，其应承担因其未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当而造成的后果和责任。谭学峰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未取得非法或不当利益。如果没有将20万元支付给准造证持有人，那么就不会得到准造证材料，谭学峰不是20万元的受益人，不具有返还的义务和责任；谭学峰帮助刘伟取得了准造证，达到了刘伟的目的，涉案船舶及检验证书均交付给了刘伟，刘伟没有因谭学峰的原因而遭受损失。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判令谭学峰返还2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谭学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刘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学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宋春林述称：本案是谭学峰与刘伟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宋春林无关。
被上诉人刘伟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提交了“鲁荣渔71161”和“鲁荣渔71162”两船的特殊渔业船舶登记证书、所有权证书和中国渔业船舶检验局石岛分局颁发的检验证书，称该两船即为日照市岚山区顺昌渔船修造厂为刘伟建造的渔船，谭学峰没有对被上诉人船舶进行检验，谭学峰一审中提交的张桂玉的检验证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谭学峰和原审被告宋春林对上述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上述两船建造完成后，由中国渔业船舶检验局青岛分局进行过初次检验。本院认为，刘伟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但对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影响。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谭学峰是否应当返还刘伟20万元。《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2007年11月8日农业部令第6号修订）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捕捞业实行船网工具控制指标管理，实行捕捞许可证制度和捕捞限额制度。第九条规定，制造海洋捕捞渔船，必须经主管机关批准，由主管机关在国家下达的船网工具控制指标内核定船网工具指标。第十四条规定，申请人凭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办理渔船制造手续和申请渔船船名、办理船舶检验、登记、渔业捕捞许可证。本案中，刘伟在未取得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的情况下，委托日照市岚山区顺昌渔船修造厂建造渔船，后与谭学峰协商后达成协议，由刘伟向谭学峰借用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谭学峰收取20万元押金。刘伟与谭学峰关于借用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的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的规定，为无效协议，谭学峰因该协议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谭学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谭学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本超
审 判 员 董 兵
代理审判员 吴之翔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迟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