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华空港航空食品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天快递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项某某，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樊某某，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海航天天快递（上海）有限公司。
上诉人北京新华空港航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孙某，被上诉人上海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天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某某、樊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海航天天快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天天上海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新华公司委托案外人北京百达通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月饼，收货人为海航天天上海公司的员工栗某某、马某，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宜山路＊＊＊＊号＊＊楼。2011年9月22日（14：55），案外人海航天天上海公司的员工马某（＊＊＊＊＊＊@hnair.com）向新华公司的员工王某（＊＊＊＊＊@hnair.com）发送了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主要内容为：王经理，我司月饼今年实际到货数量为，“七星伴月”811盒、“富月”2，972盒，合计3，783盒；另，华西区月饼物流不肯配送（原定是送货上门），自己租车提货产生费用150元，请帮忙协助解决；开票资料：全称：海航天天快递（上海）有限公司、账号：＊＊＊＊＊＊＊＊＊＊＊＊、税号：＊＊＊＊＊＊＊＊＊＊＊＊、开户行：工行上海市＊＊＊＊＊＊支行、地址：闵行区宜山路＊＊＊＊号＊＊楼。同日（17：06），王某以电子邮件回复马某，主要内容为：马总：七星伴月、单价为155元、数量811件、总价125，705元（人民币，下同）；富月、单价为63元、数量2，972件、总价187，236元，合计＊＊＊＊＊＊元；发票抬头：海航天天快递（上海）有限公司、项目：月饼、邮寄地址：上海市闵行区宜山路＊＊＊＊号＊＊楼，海航天天快递马某收；请确认下！若可，我将出具发票邮寄给你！感谢一直以来对我工作的配合与支持，多谢！贵司物流额外产生的费用，之前已沟通过，我司将在于物流公司结算时扣除，之后再转账给贵司！请知！后马某又回复：王总：月饼结算详情中的数量与到货数量一致，价格及总价已经确认，请开具发票，我这边安排付款事项；对于华西区产生额外物流费用，等贵司与物流公司结算后，请直接联系我司华西区综管万经理，＊＊＊＊＊＊＊＊＊＊。上述电子邮件，因王某已从新华公司离职，遂于2013年9月16日（16：09）转发至新华公司员工孙某邮箱（＊＊＊＊＊＊@hotmail.com）。2013年9月18日，新华公司员工孙某至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邮件公证，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了（2013）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9023号公证书，确认孙某的邮箱内存有上述往来邮件。
2011年9月23日，新华公司向海航天天上海公司出具号码为＊＊＊＊＊＊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购货单位为海航天天上海公司、销售货物为月饼、金额为＊＊＊＊＊＊元。后原审法院向上海市闵行区国家税务局查询该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抵扣情况。2013年11月19日，上海市闵行区国家税务局回复，因该增值税普通发票不属于增值税进项抵扣凭证，故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不采集购货单位的发票信息。
因新华公司多次向海航天天上海公司催讨货款无果，新华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通过挂号信的形式向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的案外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邮寄《催款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贵司于2011年从新华公司购买月饼，价格合计＊＊＊＊＊＊元；期间我司多次催款，但均未收到款项；截止2012年9月20日我司尚未收到上述款项；因此，请贵司于2012年10月15日前向我司支付上述款项。2013年1月7日，新华公司向上海天天公司发出《询证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2年12月31日，下列信息出自我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其他事项”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元，备注为购买月饼款；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等等。上海天天公司则在《询证函》的下方的“结论：信息证明无误处”一栏内加盖了公章。后新华公司转而向上海天天公司催讨诉争货款，因上海天天公司拒绝支付，新华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上海天天公司支付货款＊＊＊＊＊＊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元为基数，按2011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3年利率6.4%为标准，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北京百达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并回复法院，确认曾于2011年9月承接了新华公司的运输业务，承接的货物为月饼，收件人为海航天天上海公司。同时，该公司还确认运输的货物已按时送达，并经海航天天上海公司签收。
原审审理中，经新华公司查询，上海天天公司的股东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海航天天上海公司的股东为海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
原审庭审中，新华公司另口头主张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系海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股东，且上述四家公司实为“一套人马，四个班子”。同时，新华公司坚持主张应由上海天天公司承担诉争货款＊＊＊＊＊＊元的支付义务，不要求海航天天上海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上海天天公司则认为，其与海航天天上海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财务账册混同等情况，而上海天天公司与海航天天上海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另，上海天天公司确认《询证函》上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是他人私自加盖，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华公司所主张的债务并非直接产生于其与上海天天公司之间，故新华公司首先应对债务发生的所基于的买卖关系进行举证。通过新华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快递单据、发票、证明等证据，结合新华公司、上海天天公司双方的陈述，在海航天天上海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依法确认本案诉争的债务基础关系发生于新华公司与海航天天上海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关系。
关于新华公司提出上海天天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即应认定上海天天公司自愿承担债务并同意代为清偿的主张，首先，从《询证函》的内容来看，“购买月饼”、“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与“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等内容既未对债务性质进行明确的披露及说明，也未明确地对债务进行催讨，故上海天天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无法直接认定其已明确知晓诉争债务系实际产生于新华公司与海航天天上海公司之间，并同意代为清偿；其次，新华公司虽主张上海天天公司与海航天天上海公司之间存在人员、账目混同的情况，但并未提供书面证据，且上海天天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最后，虽然上海天天公司无法对《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仍应由新华公司对上海天天公司债务加入的事实承担举证的义务。综上，在新华公司无法举证上海天天公司曾明确作出自愿加入海航天天上海公司债务并代为清偿的书面意思表示的前提下，结合同笔诉争债权新华公司也曾向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进行催讨，而上海天天公司也未实际履行海航天天上海公司的债务等事实，认定新华公司要求上海天天公司支付货款的诉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海航天天上海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对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6，544.89元，由新华公司负担。
判决后，新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新华公司与海航天天上海公司存在月饼买卖合同关系，而从公司名称、经营范围、实际操控人及实际股权关系来看，上海天天公司与海航天天上海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且《询证函》上上海天天公司的盖章进一步明确了其愿意支付本案货款的意思表示，构成“债的加入“；新华公司已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新华公司自认欠款数额及对该笔欠款负责的意思表示，而上海天天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作出错误裁判。据此，新华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海天天公司答辩称：其与海航天天上海公司系各自独立法人，仅股东相同不构成人格混同，而《询证函》仅系对账之用，不能证明上海天天公司愿意代海航天天上海公司承担债务，故不同意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新华公司提供了企业信息查询资料一组，以证明上海天天公司股东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与海航天天上海公司的股东海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注册号一致，应系同一股东，仅是公司名称发生了变更。上海天天公司确认，其股东系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由海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变更而来，并提供了相关变更登记的工商资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上海天天公司对海航天天上海公司欠付新华公司的月饼款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上海天天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新华公司诉请主张由上海天天公司支付货款，系基于以下两个理由：第一，上海天天公司、海航天天上海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对此，本院认为，除了上海天天公司与海航天天上海公司具有共同的股东，以及公司经营范围存在部分重叠之外，新华公司并未就两者之间在财产、人员、业务等方面存在混同进行举证，故新华公司该主张明显依据不足，难以成立；第二，《询证函》明确了海航天天上海公司欠款的性质和金额，上海天天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应认定为“债的加入”。对此，本院注意到，《询证函》上并未出现债务人海航天天上海公司，亦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且上海天天公司除盖章外，未作任何注明，然而“债的加入”作为当事人自愿加入非自身民事法律关系并承担责任的法律行为，其意思表示应当明确、清晰且无争议。现就上述《询证函》的内容而言，实难认定上海天天公司对于涉案债务的加入依法成立。综上，新华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其要求上海天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44.90元，由上诉人北京新华空港航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