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大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薛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珀，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程守法，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泉，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玉青，女，197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邱敬平，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济南法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雷，男，198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福，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大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泉、田玉青、肖志雷、张道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2）天民三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9日8时15分许，肖志雷驾驶鲁AT30**号轿车沿小清河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光大水务二厂门前路口处，所驾轿车右侧前部与在路口内骑行的常爱荣所驾的电动自行车右前侧碰撞，造成常爱荣受伤、两车损坏，常爱荣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肖志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常爱荣无责任。鲁AT30**号轿车登记车主系大众交通公司。
另查明，鲁AT30**号轿车原车主系薛仁礼，薛仁礼以张道福的名义与大众交通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后车辆转卖给肖志雷，由肖志雷进行营运。2012年4月28日，大众交通公司发布济大众租政字2012（01）号文件，文件载明因车辆未投保车辆保险上路营运、连续两个月未交纳承包金及私自转包转租转卖车辆，进行非法营运，终止与张道福的《承包运营合同》并将车辆进行了扣押停运处理。2012年5月2日，大众交通公司副总经理赵承波向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二七新村派出所报警，称扣押车辆被肖志雷私自拖走。肖志雷向民警称车辆确系其拖走，已将该车放置在其朋友的汽修厂内。民警遂告知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解决。
事故发生后，肖志雷为常爱荣垫付医疗费7000元，向张洪泉、田玉青支付现金13.1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常爱荣的继承人范围。张洪泉、田玉青提交户口簿1份、村委会证明1份、判决书1份，证实常爱荣之父母均早于常爱荣去世，常爱荣与前夫田延祺于1985年8月29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常爱荣与田延祺育有两名子女，即张洪泉、田玉青。大众交通公司认为张洪泉与他人形成收养关系，不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但其未对自己的该项主张提供证据证实。
二、事故责任承担。张洪泉、田玉青主张由大众交通公司、肖志雷、张道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志雷要求依法判决。大众交通公司认为其已尽到了管理义务，应由侵权人肖志雷及张道福承担赔偿责任。张道福认为自己不是实际所有人，不存在收益，不实际控制车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三、张洪泉、田玉青要求的赔偿项目及举证质证的情况如下：
1、死亡赔偿金324840元。张洪泉、田玉青依据2011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792元计算20年，扣除肖志雷已经支付的13.1万元，主张324840元。经质证，大众交通公司、肖志雷、张道福均认可计算方式及标准。
2、医疗费12923.54元。张洪泉、田玉青提交医疗费单据9张、门诊病历1份，扣除肖志雷垫付的7000元，主张医疗费12923.54元。经质证，大众交通公司、肖志雷、张道福均对该项请求无异议。
3、交通费64元。张洪泉、田玉青提交出租车票4张。经质证，大众交通公司、肖志雷、张道福均对该项请求无异议。
4、丧葬费19057元。张洪泉、田玉青主张按2011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平均工资38114元计算半年。经质证，大众交通公司、肖志雷、张道福均对该项请求无异议。
5、车辆损失费2000元。张洪泉、田玉青主张因事故导致电瓶车损坏，没有证据提交。肖志雷同意赔偿；大众交通公司、张道福认为应由价格认证部门出具认证。
6、其他费用2496元。张洪泉、田玉青提交收据1宗主张因交通事故用于处理丧事招待亲戚产生的住宿、餐饮、通讯费用共计2496元。经质证，大众交通公司、肖志雷、张道福均认为已包含在丧葬费中，系重复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做出的肖志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常爱荣无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关于常爱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范围，根据张洪泉、田玉青提交的证据，原审认定常爱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张洪泉、田玉青。大众交通公司认为张洪泉与他人形成收养关系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关于事故责任承担，张道福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亦不实际控制车辆，在车辆中不存在收益，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肖志雷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就张洪泉、田玉青主张的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大众交通公司作为营运车辆的登记车主，未尽到管理义务，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张洪泉、田玉青的诉讼请求，原审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情况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24840元。张洪泉、田玉青主张的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且大众交通公司、肖志雷、张道福均无异议，原审确认死亡赔偿金为324840元。2、医疗费12923.54元。张洪泉、田玉青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支出医疗费用12923.54元，且大众交通公司、肖志雷、张道福对该项主张均无异议，原审确认医疗费为12923.54元。3、交通费64元。张洪泉、田玉青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交通费支出情况，该项主张应予以支持。4、丧葬费19057元。张洪泉、田玉青主张丧葬费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5、车辆损失费2000元。张洪泉、田玉青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6、其他费用2496元。张洪泉、田玉青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肖志雷对上述赔偿款共计356884.54元承担赔偿责任，大众交通公司在356884.5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肖志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洪泉、田玉青死亡赔偿金324840元。二、肖志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洪泉、田玉青医疗费12923.54元。三、肖志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洪泉、田玉青交通费64元。四、肖志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洪泉、田玉青丧葬费19057元。五、驳回张洪泉、田玉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四项赔偿款共计356884.54元，大众交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肖志雷负担。
上诉人大众交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涉案车辆属于营运车辆，上诉人与张道福订立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人不得将权利义务转让给他人。被上诉人转让涉案车辆未经上诉人同意，且不缴纳承包费用，上诉人已与张道福解除承包合同。肖志雷并未与上诉人建立合法出租营运关系，在事故发生时属于非法营运，应由张道福与肖志雷共同承担责任。二、肖志雷陈述其通过转让获得车辆所有权，仅未办理过户登记，张道福亦能证实车辆已经转让。车辆转让后因为车辆占有控制权转移，利益也由实际控制人享有，应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登记车主不应承担责任。三、该车在营运期间已经临近报废且未及时投保，且不上交承包费，上诉人遂与张道福解除合同关系，并对车辆进行扣押。但肖志雷将该机动车盗走之后发生交通事故，该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涉案车辆被盗后，上诉人已经报案并由公安部门受理。肖志雷对于盗开涉案车辆的事实已确认，派出所提供的证明可以佐证。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规定，上诉人作为被盗车辆的所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并非简单的挂靠纠纷，控制车辆并致他人损害的肖志雷也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挂靠关系，因其不缴纳承包费用，也不参加保险。上诉人遂通过各种手段找到该车辆，并扣押涉案车辆进行处理。上诉人已尽到管理义务，并无任何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洪泉、田玉青答辩称，上诉人已经认可车辆临近报废，但实际并未报废。上诉人称车辆被盗走，从证据看，并未达到刑事案件立案的程度。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肖志雷答辩称，车辆几经转手，本人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前后手只写了协议，大众交通公司并未提醒车是公司的，应办理什么手续。认可一审判决结果。
被上诉人张道福答辩称，实际车主是薛仁礼，我只是替他签的名，所有事都与我无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4年5月25日，张道福与大众交通公司签订的《驾驶员单车承包合同》约定，大众交通公司将涉案车辆提供给张道福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8年，自2004年6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0日止。该事实有承包合同、二审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为出租汽车，大众交通公司所依据的有关车辆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大众交通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其对该车辆享有运行控制和运行利益，应认定大众交通公司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大众交通公司主张肖志雷盗窃涉案车辆后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其所提交的接处警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当时肖志雷盗窃了涉案车辆，大众交通公司依据有关车辆被盗后责任承担的规定，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大众交通公司与肖志雷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大众交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济南大众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审 判 员 孟繁荣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