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益法民二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楷风。
委托代理人周海峰，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清，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和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佑华。
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王佑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波。
上诉人高楷风与上诉人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水电公司）、王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于二O一五年二月三日作出（2014）南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高楷风、湖南水电公司、王佑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楷风的委托代理人周海峰、陈清、上诉人湖南水电公司及王佑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湖南水电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承包南县南茅运河航运建设工程（防护工程）施工第C合同段，因该工程需C25混凝土，经湖南水电公司承建该合同段的工作人员王佑华经手与高楷风联系，从中木桥搅拌场购进C25混凝土，双方并未明确价格。2012年9月5日起，中木桥搅拌场陆续送来混凝土，王佑华负责接收，期间王佑华曾出具收条。2012年10月9日，经结算王佑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中木桥搅拌场高楷风混凝土C25标号计壹佰零肆点伍车每车10方合计1045方收货单位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南茅运河航运建设工程C标段经手人王佑华2012年10月9日”。因各种原因，高楷风诉至法院请求如前。
原审认为，本案中虽无买卖合同，却有买卖事实，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买卖合同中买受人身份无争议，即买受人为湖南水电公司。对出卖人身份有争议，湖南水电公司、王佑华均否认高楷风的主体资格。从本案证据来看所标注的出卖人应为中木桥搅拌场，高楷风称中木桥搅拌场系其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未取得工商登记。湖南水电公司、王佑华虽提出质疑，但未提供反驳证据。高楷风持有“今收到中木桥搅拌场高楷风混凝土C25标号”的收条，亦无他人声明债权，故对高楷风所称予以采信。中木桥搅拌场系无证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依法应由该搅拌场的经营者高楷风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享受、承担合同权利义务，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双方并未明确买卖货物价格，未能就价格达成补充协议，亦不能从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中得以确定，依法应按订立合同时履行地即南县的市场价格确定。根据庭审后原审法院了解的情况，结合中木桥搅拌场的实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C25混凝土价格为280元/立方（含运费）。湖南水电公司已接受高楷风的货物，应支付货款。湖南水电公司未提供支付价款的证据，故其应向高楷风支付货款292600元（1045立方米×280元/立方米）。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未确定货物价格，债权债务数额难以确定，湖南水电公司支付数额无所适从，故对高楷风要求湖南水电公司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王佑华只是货物的签收人，并非货物的买受人，故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水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所欠高楷风货款292600元；二、驳回高楷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90元，由高楷风承担4042元，湖南水电公司承担5448元。
宣判后，三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高楷风上诉称，原审认定1045立方米混凝土错误，其向湖南水电公司出售了1499立方米的C25混凝土，王佑华经手的收条予以证实。C25混凝土当时市场价为340元/立方米，高楷风提供了《益阳市商品混凝土信息价格》予以证实。原审在未见280元/立方米原始凭证，未组织质证的情况下，认定C25混凝土单价为280元/立方米错误。2012年10月9日双方结算后，湖南水电公司即应付款，尽管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高楷风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高楷风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湖南水电公司、王佑华上诉称，本案合同相对方是陈建军而非高楷风。湖南水电公司与高楷风未谈过价格等合同条款，双方买卖合同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混凝土单价为280元/立方米不妥，高楷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本院改判驳回高楷风的诉讼请求。
高楷风答辩称，湖南水电公司、王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收条显示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为高楷风。C25混凝土单价应为340元/立方米，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调取的证据确认混凝土价格错误。
湖南水电公司、王佑华答辩称，本案合同相对方是陈建军而非高楷风。混凝土计量系重复骗取王佑华出具，实际数量应为1045立方米。混凝土的标号为C20，并非C25，按当时市场价应为240元-260元/立方米。
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2年2月13日，南县南茅运河航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湖南水电公司（承包人）签订《南县南茅运河航运建设工程（防护工程）施工第C合同段合同协议书》，该合同显示C25混凝土单价为380元/立方米。2012年9月15日，王佑华出具“今收到（右上角注明“附件”）中木桥搅拌场混凝土共45车加4方整，9月5日5车加4方，9月7日5车，9月8日16车，9月14日19车”。高楷风在原审提供了益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管的《益阳建设造价》杂志（2012年9-10月，第5期）P75页，该证据显示益阳市商品混凝土信息价格普通混凝土C25为340元/立方米。二审审理过程中，湖南水电公司承认本案所涉混凝土用于该公司承建项目，王佑华系该公司聘请的收货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王佑华系湖南水电公司聘请的收货人员，所收混凝土用于该公司承建项目，故混凝土的买受人为湖南水电公司。王佑华系经办人而非买受人，故不应承担责任。湖南水电公司提出混凝土卖方为陈建军，而非高楷风。经查，王佑华经手于2012年10月9日出具的的收条中，写明了是收到“中木桥搅拌站高楷风混凝土”，现该收条原件归高楷风持有，故高楷风作为债权人起诉并无不妥。
关于收货数量及单价的问题。高楷风提供了王佑华分别于2012年9月15日、2012年10月9日出具的两张收条作依据，其中前张显示收45车加4方混凝土，后张显示收1045方混凝土。但2012年9月15的收条中右上角载明了“附件”，高楷风未提供该收条所附之依据；王佑华原审也陈述混凝土总数为1045立方米，前面条据均系重复，故原审将混凝土数量认定为1045立方米正确。2012年10月9日的收条中，写明了混凝土标号为C25，故本案所涉混凝土应认定为C25。对于C25的单价，因双方均未提供约定的依据，故只能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根据《益阳建设造价》显示，当时益阳市C25的市场价为340元/立方米。《益阳建设造价》系益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管，具有权威性。南县系益阳市下设的县级市，该单价当然可以作为认定南县当时C25混凝土价格的依据。该价格也低于湖南水电公司与发包人签订发包合同确定的380元/立方米的C25混凝土单价。故本案C25混凝土单价应确定为340元/立方米。湖南水电公司向高楷风支付的混凝土款应为355300元（1045立方米×340元/立方米）。原审在无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酌情认定本案所涉C25混凝土价格为280元/立方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因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未明确约定混凝土单价、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故未能及时付款的原因不能完全归咎于湖南水电公司，故对高楷风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混凝土单价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楷风混凝土款355300元；
三、驳回高楷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90元，由高楷风负担2847元，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84元，由高楷风负担5695元，湖南省水利水电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令球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冷亮亮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曹 颖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