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702刑初4号
公诉机关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某某，男，1965年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2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1年5月因煽动群众上访被张家口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后经本院决定撤销缓刑收监执行，2012年9月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年12月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经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国栋、魏建鑫，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张东检公诉刑诉（2015）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马国栋、魏建鑫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某在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后，经多次教育、劝导，明知北京市中南海、天安门地区、三里屯使馆区并非接受信访事项的场所和机构，为给被告人所在地政府施加压力，多次携带信访材料到上述重点、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破坏社会秩序。2014年1月1日被告人程某某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20日；2015年4月8日、4月20日、5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3次；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7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共计20次；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行政拘留8次、警告1次。2015年9月9日，程某某携带上访材料在中南海附近被北京市公安民警查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信访事项终结证明材料、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工作说明、被告人供述及信访材料、证人证言、到案经过、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和前科材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建议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零六个月。
被告人程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一、程某某并未收到张家口市三级政府部门对其信访事项出具的答复、复查、复核意见，不知其信访事项已经终结；二、程某某上访属于轻微违法行为且均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过，对于同一违法行为不能重复评价；三、程某某上访的目的是为了反映问题，并非给当地政府施压，也没有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某某系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姚家庄村村民，自2007年起长期上访反映本村干部李建胜等人擅自处分村集体财产从中渔利等问题。2008年12月25日，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人民政府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经查，程某某所反映村干部在处置备战仓库和蓄水池的过程中从中渔利、中饱私囊的问题不属实，村委会对集体财产的处置符合规定、程序合法。同日，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政府回访人员王某某等人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送达程某某，程某某拒绝签字。2013年4月10日，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出具《信访事项复查答复意见书》，复查意见主要内容为：经召开听证会进行复查，姚家庄村委会对村集体财产的处置符合规定、程序合法，维持姚家庄镇人民政府的答复意见，如不服复查意见可在30日内向张家口市复查复核委员会提出复核。同日，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周某、金某将《信访事项复查答复意见书》送达程某某，程某某拒绝签收。2013年6月13日，张家口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出具《信访事项复核答复意见书》，复核意见主要内容为：程某某所反映的村干部经济问题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上访人提供确凿证据到有关部门反映，姚家庄村委会在处理两件事的过程中理由充分、程序合法，同意桥东区政府做出的信访复查意见，本复核意见为信访事项终结意见。同日，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周某、金某将《信访事项复核答复意见书》及《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表》送达程某某，程某某拒绝签收。2013年6月21日，张家口市桥东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联席会议办公室将《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表》报送至张家口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联席会议办公室；2013年10月29日，张家口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联席会议办公室向张家口市桥东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回执》，主要内容为：程某某信访问题已依法终结的相关材料经省联席办审核符合备案要求，同意备案，备案号为201307174。
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日，程某某违反《信访条例》等有关规定，多次携带信访材料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等非接受信访事项的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信访，并因此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15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4次、行政拘留1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3次，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警告1次、行政拘留8次。具体如下：
一、2013年7月25日、7月28日、7月29日、8月20日、9月6日，2014年12月4日、12月6日、12月7日、12月8日、12月9日，2015年1月2日、1月31日、2月11日、2月12日、2月14日，程某某15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信访反映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15次，训诫的主要内容为“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你应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去反映自己的问题”。
二、2014年1月31日，2015年4月29日、7月1日、7月2日，程某某4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信访反映原籍村干部、政府和公安机关违法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4次，训诫的主要内容为“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你应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去反映自己的问题”。2014年1月1日，程某某携带瓶装汽油及打火机在北京市天安门广场东北地下通道安检口处抛撒传单被民警当场抓获，被处以行政拘留二十日。
三、2015年4月8日、4月20日、5月22日，程某某为了给原籍政府施压，三次到北京市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以呼喊人权口号的方式反映原籍村干部贪污腐败、政法机关违法办案等问题，扰乱了当地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分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行政拘留七日、行政拘留七日。
四、2013年7月1日，程某某因到北京市非法信访扰乱机关工作秩序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警告1次。2013年8月21日、9月7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3日、1月16日、2月2日、2月15日、4月30日，程某某因到北京市非法信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8次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在上述程某某违规信访期间，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将其从北京接回，并对其进行教育、劝导。2015年9月9日，程某某再次携带信访材料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被当地公安民警当场查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开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2015年9月9日20时许，河北省公安厅驻京工作队报警称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姚家庄村村民程某某于2015年9月9日17时30分许到北京市西城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将程某某送到马家楼接济救助中心。张家口市公安局姚家庄派出所于同年9月10日将该案立为寻衅滋事案进行侦查。
2、被告人程某某的供述、陈述及信访材料证：程某某自2007年起长期上访反映本村干部李建胜等人擅自处分村集体财产从中渔利等问题。2013年到2015年间，程某某多次到北京市中央纪检委、国家信访局、公安部等机关上访反映问题，均未得到解决。期间程某某为了扩大影响，给原籍政府施压，解决其反映的问题，曾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三里屯开发署门前等地通过呼喊口号、散发传单等方式上访，并因此多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查获并予以行政处罚。2015年9月9日，程某某携带信访材料来到中南海附近，再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查获。
3、北京市公安机关的训诫书证：2013年7月25日至2015年7月2日，程某某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15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4次。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22日，程某某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等地信访，并因此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1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3次，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警告1次、行政拘留8次。
5、信访事项终结证明材料证：2013年6月13日，张家口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出具《信访事项复核答复意见书》，复核意见主要内容为：程某某所反映的村干部经济问题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上访人提供确凿证据到有关部门反映，姚家庄村委会在处理两件事的过程中理由充分、程序合法，同意桥东区政府做出的信访复查意见，本复核意见为信访事项终结意见。2013年6月21日，张家口市桥东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联席会议办公室将《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表》报送至张家口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联席会议办公室；2013年10月29日，张家口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联席会议办公室向张家口市桥东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回执》，主要内容为：程某某信访问题已依法终结的相关材料经省联席办审核符合备案要求，同意备案，备案号为201307174。
6、证人王某某、罗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证：2013年至2015年间，程某某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等地上访，姚家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将程某某从北京接回。
7、证人周某、金霞的证言及相关回访情况说明证：周某、金某系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2013年6月13日，周某、金某《信访事项复核答复意见书》及《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表》送达程某某，程某某拒绝签收。
8、到案经过证：2015年9月9日20时许，张家口市公安局姚家庄派出所接分局指令，辖区姚家庄村村民程某某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要求将其接回。派出所民警陈建宾、张东赶至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救助中心将其接回依法查处。
9、被告人程某某的户籍信息证：程某某1965年5月29日出生，作案时已成年。
另查明，程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2月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1年5月9日因煽动群众上访被张家口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后经本院决定撤销缓刑收监执行，2012年9月24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29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年12月2日刑满释放。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某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其本人经多次教育、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不知悔改，为给原籍政府施压，明知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等并非接受信访事项的场所和机构，仍多次携带信访材料到上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信访，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程某某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程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次犯应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程某某当庭拒不认罪，但向法庭提交悔过书一份表示了悔过之意，量刑时予以考虑。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程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危害社会的程度以及悔过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韩 涛
审判员 张 慧
审判员 李桂滨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高军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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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