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舟定商初字第165号
原告王某。
被告葛某甲。
被告舒某。
第三人葛某乙。
第三人唐某某。
原告王某诉被告葛某甲、舒某，第三人葛某乙、唐某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1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立案后本院经审查发现，本案所涉主债权债务纠纷一案（即（2013）舟定白商初字第5号案）正在本院审理，该案审理涉及原告是否对被告葛某甲、舒某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故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为此，本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裁定中止了本案的诉讼。2013年5月24日，本院依据原告的保全申请，查封了第三人葛某乙、唐某某名下的位于定海临城保亿风景沁园XX幢XXX室的预售房一套。2013年10月15日，王某诉葛某甲、舒某的（2013）舟定白商初字第5号案的一、二审裁判生效。次日，本案恢复诉讼。2013年12月9日，本案由代理审判员郑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月2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本院再次给予各方当事人15日的举证期限，原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本院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同年4月10日，本案经审批延长审限90日。2014年6月26日，本院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某，被告葛某甲，第三人葛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舒某，第三人唐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葛某甲、舒某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葛某乙、唐某某系夫妻关系，葛某甲与葛某乙系父女关系。2010年起，舒某陆续向原告借款6025500元。2012年8月22日，原告与舒某就双方先前借款进行了结算，舒某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约定借款由舒某分期归还。借条出具后，舒某未归还任何款项。2011年10月25日，葛某甲、舒某与某某置业（舟山）有限公司就位于保亿风景沁园XX幢XXX室的房屋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2011预210382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2012年11月16日，葛某甲和舒某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变更为了葛某乙和唐某某。原告认为，舒某向原告所负的债务应为两被告的共同债务，现两被告无偿转让合同权利的行为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该转让行为应予以撤销。为此，原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令撤销被告葛某甲、舒某将合同编号为2011预210382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权利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葛某乙、唐某某的行为。
被告葛某甲辩称：舒某向原告所负债务系其个人债务，并非本人与舒某的共同债务。本人与舒某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系两被告自行筹集，其中部分款项由葛某乙出资，购房款中无任何款项系来源于舒某向原告所借的借款。因葛某乙确有出资购买案涉房屋，而本人对案涉房屋亦享有一半的权利，故两被告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变更为两第三人的行为属有偿行为。现舒某仍对案外其他人享有债权，如该些债权能够实现，舒某有能力清偿其向原告所负的债务。综上，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尚不具备，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第三人葛某乙辩称：法院判决已经明确舒某向原告所负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案涉房屋购买时，本人出资780000元给舒某，让舒某以其自己名义购买讼争房产，房屋购买后登记在两被告名下。此外，本人还借给舒某30余万元。舒某在与葛某甲离婚之后，无力偿还其向本人所负30余万元债务，再加上案涉房产中本人有780000元的出资，故两被告与两第三人合意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变更的方式清偿舒某向原告所负的债务。另据本人了解，舒某对案外其他人享有债权，如该些债权能够实现，舒某有能力清偿其向原告所负的债务。综上，两第三人系有偿取得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身份，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尚不具备，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
被告舒某，第三人唐某某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和证据，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质证的权利。
经审理，原告王某与被告葛某甲、第三人葛某乙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
葛某甲与舒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6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14日协议离婚。葛某乙、唐某某系葛某甲的父母。2010年至2012年6月22日期间，原告陆续借给舒某6153750元。2010年至2012年7月20日期间，舒某陆续向原告汇付款项2766450元。2012年8月20日，原告与舒某就双方先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舒某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2012年12月26日，原告就其与舒某之间的上述借款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舒某、葛某甲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3年7月23日，本院就该案作出了（2013）舟定白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舒某返还原告借款3989572.14元及相应利息，并驳回了原告对葛某甲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原告不服，提起了上诉。后该上诉案因王某未按期缴纳诉讼费而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2011年10月25日，葛某甲、舒某与某某置业（舟山）有限公司就位于保亿风景沁园XX幢XXX室的房产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2011预210382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1737500元，买受人于合同签订的同时支付首付款人民币1047500元，剩余购房款计690000元于2011年12月20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葛某甲、舒某按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12年11月16日，葛某甲、舒某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变更为了葛某乙、唐某某。葛某乙、唐某某就合同买受人变更一事未向葛某甲、舒某实际支付对价。合同买受人变更至今，葛某乙、唐某某尚未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
上述事实有原告王某、被告葛某甲、第三人葛某乙的陈述，（2013）舟定白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舟商终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合同编号为2011预210382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申请书、结婚证书、居民户口簿以及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本院查明，原告王某已就（2013）舟定白商初字第5号案向本院提出了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依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据以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主债权债务关系中，债务人主体的认定；二、舒某、葛某甲将合同编号为2011预210382号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变更为葛某乙、唐某某的行为是否为有偿行为；三、上述变更行为是否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舒某向其所负债务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主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应为葛某甲和舒某二人；葛某甲、葛某乙则主张法院已通过判决明确该债务为舒某的个人债务，故债务主体应为舒某一人。葛某甲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2013）舟定白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浙舟商终字第175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裁判文书系法定证据，其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依法将其采纳为本案证据。（2013）舟定白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在二审裁定作出后已经生效，该判决第二项已经驳回了原告对葛某甲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主债权债务关系中，债务主体应为舒某一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葛某乙、唐某某就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变更事宜未向葛某甲、舒某支付任何对价，上述更名行为系无偿行为；葛某甲、葛某乙则主张葛某乙除为案涉房屋的购买进行了出资外，还向舒某出借了款项，舒某在离婚后无法向原告偿还债务，双方才合意以案涉房屋买受人变更的形式，清偿舒某向原告所负的债务，因此，合同买受人变更行为系有偿行为。原告未就争议焦点二向本院提供证据。葛某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五张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其中三张凭证显示户名为“＊贞贞”的账户在2012年10月8日分三次共计收款50500元；一张凭证显示户名为“舒某”的账户在2011年2月12日收款200000元；一张凭证显示户名为“黄国良”的账户在2012年4月4日向户名为“舒某”的账户汇款76000元。对于葛某乙提供的上述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原告质证如下：对上述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些凭证不能证明上述款项与案涉房屋有关。葛某甲对葛某乙提供的上述五张银行个人业务凭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于葛某乙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三张交易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的银行业务凭证显示的收款人为“＊贞贞”，该收款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不将其采纳为本案证据；2、交易时间为2011年2月12日和2012年4月4日的两张凭证显示的收款人均为被告舒某，本院对该两张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将其采纳为本案证据。但是，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两张凭证仅能证明舒某账户在上述两日收到了两笔款项，其尚不能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系葛某乙出借给舒某的借款或系葛某乙对案涉房屋的出资款。因此，葛某乙提供的上述五张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尚不能证明舒某向葛某乙负有债务，故对葛某乙提出的以房屋买卖合同买受人变更的方式清偿舒某向葛某乙所负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葛某甲与葛某乙当庭所作的“葛某乙、唐某某未就合同买受人变更一事向葛某甲、舒某支付任何款项”的一致陈述，本院认定葛某乙、唐某某就合同买受人变更事宜未向葛某甲、舒某支付任何对价，上述变更行为系无偿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舒某除讼争房屋外，已无其他财产能够清偿其向原告所负之债务；葛某甲、葛某乙则主张舒某对案外其他人享有债权，如该些债权能够实现舒某有能力清偿其向原告所负的债务。原告与葛某甲、葛某乙均未就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成立，最根本的要件是债务人在实施财产处分行为后的资产处于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状况。现实生活中，债权人基于信任债务人的财产足以清偿债务而出借款项，债务人处分的多属债权人原所信赖的财产，如房产，股份等，一旦这些财产被处分，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债务人在处分财产后造成清偿困难。事实上，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其他财产状况不可能一一清楚，只有债务人最清楚自己的财产状况，故按照举证规则中的举证便利原则，应由债务人举证证明其无偿转让财产的正当合理性，证明其有其他财产足够担保债务的清偿，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并不造成对债权人债权的损失。如债务人不能证明，则表明债权人的主张成立。现两被告和两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舒某在合同买受人变更后有足够能力清偿其向原告所负之债务，对此被告和第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认定舒某在合同买受人变更后已无能力向原告清偿债务，即上述变更行为已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
综合上述，葛某甲、舒某与某某置业（舟山）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葛某甲、舒某在合同签订后按约向房产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其已完成合同的主要义务，此时，葛某甲、舒某已享有领受房屋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合同权利。葛某甲、舒某将合同买受人变更为葛某乙、唐某某的行为实质系转让合同权利的行为，舒某在向原告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了其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权利，将原属于其受领房屋的权利无偿让与第三人，使自己的房产受领权利消灭，实质系无偿减损财产的行为，该财产减损行为已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故该行为应予撤销。现原告王某已就（2013）舟定白商初字第5号案向本院提出了再审申请，如该案未能再审立案，或案经再审后仍认定主债务承担主体为舒某一人，因葛某甲、舒某系案涉房屋的共同买受人，此二人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具有不可分性，葛某甲、舒某将合同权利转让给两第三人的行为应一并予以撤销；如该案通过再审立案，并经再审认定主债务承担主体为葛某甲和舒某二人，那么葛某甲将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权利转让给两第三人的行为性质与舒某相同，其与舒某转让合同权利的行为也应一并予以撤销，被告向原告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影响本案审理。因此，合同编号为2011预210382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应恢复为葛某甲和舒某，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葛某甲、舒某将合同编号为2011预210382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权利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葛某乙、唐某某的行为。
二、被告葛某甲、舒某及第三人葛某乙、唐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合同编号为2011预210382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恢复变更为被告葛某甲、舒某。
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告葛某甲、舒某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预交金额根据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确定，具体承担金额由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至浙江省省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开户银行舟山市农行南珍支行，账号19×××06。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缴纳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郑 杰
人民陪审员 潘永光
人民陪审员 刘婉会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佳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