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雨刑初字第00204号
公诉机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周，男，1984年9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身份证号码3213211984********，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宿迁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2月21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培泉，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凯，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身份证号码3213021981********，汉族，高中文化，货车车主、驾驶员，住宿迁市。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4年2月21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志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陶著华，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雨检刑诉（2014）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周、姜凯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周及其辩护人徐培泉，被告人姜凯及其辩护人林志清、陶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李周和被告人姜凯二人驾驶苏NC8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苏N89**挂号的重型普通半挂车，装载35吨塑料颗粒，从武汉市出发，送货至马鞍山市。当晚23时许，李周驾驶车辆途经常合高速马鞍山东匝道口附近时，由于对路况不熟，而驶过高速路口。后被告人李周与车主姜凯商议并在姜凯的授意下在高速公路上倒车返回马鞍山东匝道口。两被告人在倒车过程中，车辆与从后方行驶而来的倪某某驾驶的苏EB91**号小型普通客车相碰，导致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王某某等九人死亡，方某某受伤。案发后被告人姜凯让被告人李周向前移动车辆，故意破坏案发现场，随后二人报警。
经马鞍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等九人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方某某的伤情符合重伤范畴。
2014年2月27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被告人李周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骑、轧车行道分界线倒车，其所驾车辆反光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超过核定载质量，在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故李周在本起事故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倪某某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车速行驶，注意力不集中、疏于观察，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措施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害人王某某等人均无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等书证，证人倪某某、王光辉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周、姜凯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车辆碰撞痕迹勘验记录等笔录，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周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法规，致九人死亡、一人重伤的后果，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凯作为车辆所有人，指使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周、姜凯在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
被告人李周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周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李周在本案应该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3、倪某某在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一个重大原因，对李周量刑应酌情从轻。
被告人姜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姜凯也不是主犯；2、涉案客车驾驶员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涉案客车从事非法载客、非法改装，均没有相关部门和人员进行检查，因此沿途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发生也负有一定责任；4、被告人姜凯本人未开车，其犯罪情节一般；5、被告人姜凯有自首情节；6、被告人姜凯自愿认罪，是初犯、偶犯，并愿意赔偿，可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被告人李周和被告人姜凯二人驾驶苏NC8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苏N89**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车主为张某某与被告人姜凯），装载35吨塑料颗粒，从武汉市出发，送货至马鞍山市。当晚11时许，李周驾驶车辆沿常合高速S24由合肥方向开往常熟方向行驶至马鞍山东匝道口时应在此下高速，但李周由于对路况不熟，而驶过该路口约500米。后被告人李周与姜凯商议并在姜凯的许可下在高速公路上倒车欲返回马鞍山东匝道口。两被告人在倒车过程中，车辆与从后方行驶而来的倪某某驾驶的苏EB91**号小型普通客车相碰，导致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王某某等共九人死亡，方某某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姜凯让被告人李周向前移动车辆，破坏了案发现场，随后二人报警。
经马鞍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等九人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方某某的伤情符合重伤范畴。
2014年2月27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被告人李周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骑、轧车行道分界线倒车，其所驾车辆反光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且超过核定载质量，在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二条第（三）项、第（一）项：“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不得有下列行为：骑、轧车行道分界线或者在路肩上行驶；倒车、逆行、穿越中央分隔带掉头或者在车道内停车；”、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牵引挂车应当符合下列规定：载货汽车、半挂牵引车、拖拉机只允许牵引1辆挂车。挂车的灯光信号、制动、连接、安全防护等装置应当符合国家标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之规定，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倪某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注意力不集中、疏于观察，遇情况未及时采取措施确保行车安全，其所驾驶车辆经过擅自改装后超过核定载客人数，其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定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第十六条第（一）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及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之规定，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某等九人及方某某均无责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事故发生后，姜凯电话报警、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及被告人李周、姜凯系自行投案的事实。（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周、姜凯的身份情况。（3）称重单证实肇事货车称重为51780kg。（4）强制措施凭证证实马鞍山市公安局交警事故大队对李周、姜凯实施扣留机动车、检验血液的行政强制措施。（5）驾驶证、行驶证、注册登记信息及保险单证实李周、姜凯有驾驶资格；肇事货车有行驶资格，属于营运货车，苏NC81**整备质量7990kg、准牵引总质量40000kg，苏N89**挂总质量40000kg、整备质量6000kg、核定载质量34000kg；倪某某驾驶的苏EB91**小型普通客车使用性质属于非营运客车，核定载客7人。（6）人员信息证实被害人的身份情况。（7）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122事故处理大队在医院提取了李周、姜凯、倪某某的血样并进行登记的事实。（8）产品出库单及货物托运合同证实肇事货车装载塑料颗粒1400件、重35吨，姜凯与武汉华超运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托运合同，起始地是武汉，目的地是马鞍山市开发区，货物已被收货方取走。（9）协议证实肇事货车原所有权归张某某、蒋某共有，自2013年8月22日该车债权债务归张某某、姜凯共有。（10）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证实肇事货车系江苏省宿迁市广发物流有限公司登记注册的货运汽车。（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周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倪某某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害人王某某等人无责任。
2、证人证言。（1）倪某某证实了其在案发时车上有十名乘客，事发时其有点犯困、疏于观察而与前方大货车相撞的事实。（2）黄某（宿迁市广发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宿迁市广发物流公司工作人员）、段某某（货车车主，车辆挂靠宿迁市广发物流公司）、杨某某（货车车主，车辆挂靠宿迁市广发物流公司）证实肇事货车挂靠宿迁市广发物流公司，车主是姜凯等人，物流公司日常并不对车辆进行管理，案发当天两被告人运送货物不是物流公司安排的。（3）余某某（从事客运工作）、刘某某（系倪某某之妻）证实倪某某驾驶肇事客车运送安徽省潜山县到江苏苏州的打工人员，案发当日，倪某某是从潜山县出发去苏州。
3、被告人供述。李周、姜凯的供述证实了二人于案发当日从武汉装载货物前往马鞍山，当晚11时许，车辆沿常合高速过了马鞍山东匝道口时，发现车开过了应下高速的路口，两人商议将车往回倒，在倒车的过程中与后面驶来的一辆小客车相碰，事故发生后，姜凯让李周将车向前开，随后报警的事实。
4、鉴定意见。（1）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相关检验照片证实王某某等九名被害人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相关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方某某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以及外伤性脑积水行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为重伤。（2）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证实肇事货车与肇事客车的碰撞痕迹符合肇事货车向后倒车的行驶状态下两车碰撞形成，肇事货车车身反光标识不合格、其倒车车灯的信号作用因雨布遮挡受到严重影响，肇事客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103－108km／h。（3）马鞍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乙醇检验报告证实李周、姜凯、倪某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5、勘验检查笔录。（1）车辆痕迹检验记录证实马鞍山市122事故处理大队对本案肇事车辆受力破损、变形、刮擦等痕迹经勘验检查进行记录。（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证实事故发生现场基本情况，其中东西走向的高速公路有限速标志，限速100公里／小时，匝道限速60公里／小时；路段南侧有马鞍山东枢纽匝道口。
6、视听资料。（1）交通事故照片，证实事故现场、肇事车辆、死亡的被害人等情况；（2）对倪某某的问话视频，被告人姜凯报警的音频，交通事故现场的视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周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法规，致九人死亡、一人重伤的后果，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姜凯作为车辆所有人，指使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周、姜凯在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两被告人是过失犯罪，不适用刑法共同犯罪的理论，因而不划分主从犯，对被告人李周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李周应认定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倪某某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一个原因、倪某某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辩护意见，对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李周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倪某某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李周、姜凯的量刑也将依据两被告人对事故发生所负责任大小予以确定；对姜凯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沿途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该意见与本案中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事实均无关联性。两被告人均自愿认罪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及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具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周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
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
被告人姜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
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宏霞
审 判 员 孙 强
人民陪审员 ＸＸＸ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陆兆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