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定制幸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超华商贸城2区10号楼37号房。
法定代表人：孟艳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彩娣，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伊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王坦B区1幢3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裔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彪，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市定制幸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制幸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伊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品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7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定制幸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天猫公司、伊品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定制幸福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找到了《记忆树》美术作品的电子底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故定制幸福公司为《记忆树》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天猫公司辩称：天猫公司只是网购服务平台，在收到定制幸福公司的投诉后，及时删除了链接，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定制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底稿形成的时间，也不能证明该底稿未经修改。
伊品公司未作答辩。
定制幸福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猫公司和伊品公司：一、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定制幸福公司著作权的墙贴产品；二、共同赔偿定制幸福公司经济损失27000元；三、赔偿定制幸福公司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费用3000元；四、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江苏省版权局于2015年6月16日对名称为《记忆树》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5-F-00044539号，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作品登记的著作权人为定制幸福公司。
2015年12月22日，根据定制幸福公司的申请，在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崇玉操作公证处电脑，进行以下保全证据行为：打开IE浏览器，输入网址“www.taobao.com”，打开相应网页后输入户名、密码点击登录，搜索“伊娃家居旗舰店”并进入相关界面，后在店铺内逐一选择“照片树墙贴画客厅电视背景墙卧室婚房餐厅创意相框壁贴纸记忆树（D2014甜蜜记忆）”、“现代简约实木相框创意照片墙相框画框墙贴组合客厅办公室家居装饰（胡白两色灵动画心）”、“踢脚线墙贴纸走廊玄关栈栏腰线贴客厅卧室幼儿园布置可移除贴画（C0032非洲菊栈栏）”、“大型电视墙背景墙贴纸教室布置客厅橱窗创意家居壁纸贴画绿叶树（清新绿叶）”、“大型电视墙背景墙贴纸教室布置客厅橱窗创意家居壁纸贴画绿叶树（樱花树）”、“音乐符号墙贴纸儿童房卧室客厅背景墙幼儿园教室布置装饰可移除（特大音乐长颈鹿）”、“卡通儿童长颈鹿身高贴画幼儿园教室布置客厅卧室背景可移除墙贴（音乐长颈鹿）、（梦想宝宝）”、“卡通树照片墙贴纸宝宝儿童卧室床头背景相框壁贴猫头鹰创意装饰（A1022小恐龙）、（A2132新版快乐长颈鹿小恐龙）”、“卡通儿童房装饰墙贴纸可移除卧室背景墙幼儿园教室布置贴画恐龙”、“卡通宝宝量身高墙贴纸幼儿园教室布置装饰儿童卧室客厅早教益智（A款娃娃身高贴儿童房必备）”，将上述产品逐一加入购物车，并点击购买。同年12月24日，公证人员在公证处签收了网购商品，并于12月31日在公证处监督了吴崇玉对网购商品进行拆封、拍照、封存的过程。2016年1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针对以上公证过程出具了（2015）浙杭东证字第29469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国家版权局于2015年2月6日颁发国作登字-2015-F-0016871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由申请者项延路于2014年3月18日首次发表的《忆之林照片树》美术作品，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2012年10月10日，嘉兴市锵锵贸易有限公司在天猫网络“麦朵锵锵专卖店”销售“麦朵墙贴家装家饰客厅沙发墙电视墙背景墙贴纸照片墙贴记忆树”产品。
天猫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8日，注册资本为一千万元，经营范围：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表演、为利用互联网经营出版物提供服务平台。服务：商城网络平台技术研发；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成果转让，承办会议展览等。伊品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于2011年4月13日，经营范围：家居生活日用品、电子产品（除电子出版物）销售；汽车装饰用品、文体用品、工艺礼品，健身器材，五金交电，机械设备，服装鞋帽、饰品、皮件，化妆品，母婴用品，玩具销售；代理国内广告制作发布（除互联网广告）。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伊品公司的《忆之林照片树》作品与定制幸福公司的《记忆树》美术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二、伊品公司的《忆之林照片树》作品与定制幸福公司的《记忆树》美术作品二者著作权谁完成在�。
关于焦点一，一审庭审中，当庭对封存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不同种类墙贴纸。对比被控侵权产品“照片树墙贴画客厅电视背景墙卧室婚房餐厅创意相框壁贴纸记忆树（D2014甜蜜记忆）”与定制幸福公司主张权利的《记忆树》美术作品，前者商品系拼版图，由树干、树枝、绿叶、蝴蝶结等拼贴而成，从该商品所附产品示意图来看，两者仅在蝴蝶结数量、点缀的绿叶略有区别，及被控侵权产品中间标有英文，其他从整体构图、排版布局到飞鸟形态等细节方面基本一致，故可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对比伊品公司举证的《忆之林照片树》与定制幸福公司主张权利的《记忆树》美术作品，两者亦是仅在蝴蝶结数量、点缀的小绿叶等方面存在差异，两者基本一致。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定制幸福公司及伊品公司均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均可作为对应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因我国著作权登记采用自愿登记的原则，故在判定登记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情况下，著作权的归属应结合双方登记时间的先后以及能否提交创作底稿、原件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经比对，定制幸福公司主张权利的《记忆树》美术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2014年12月24日）、登记日期（2015年6月16日），均晚于伊品公司举证的《忆之林照片树》首次发表时间（2014年3月18日）、登记日期�2015年2月6日），在定制幸福公司未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记忆树》的创作完成时间早于伊品公司举证的作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定制幸福公司系《记忆树》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定制幸福公司无权就《记忆树》美术作品提起本案诉讼，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5日判决：驳回定制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定制幸福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伊品公司和天猫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定制幸福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所绘制的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共7幅图片。天猫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底稿形成的时间，也不能证明其未经过修改，�其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定制幸福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属于电子证据，由于其时间和内容均具有可修改性，在定制幸福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电子证据形成时间以及其内容自形成之日起未被更改的情况下，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定制幸福公司的《记忆树》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是否早于伊品公司的作品《忆之林照片树》；2.伊品公司的作品是否构成对定制幸福公司作品的抄袭。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定制幸福公司和伊品公司均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经对比，定制幸福公司主张其享有著作权所依据的《记忆树》美术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2014年12月24日）和登记日期（2015年6月16日），均晚于伊品公司提供的《忆之林照片树》首次发表时间（2014年3月18日）和登记日期（2015年2月6日），并且《记忆树》的作品登记证书上并未记载创作完成时间，而伊品公司的《忆之林照片树》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因此，定制幸福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记忆树》的创作完成时间早于伊品公司的作品《忆之林照片树》。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我国著作权登记以自愿登记为原则，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首次发表时间和创作�成时间为自行填写，本案中定制幸福公司并不能提供有效的创作底稿、作品原件等证据证明伊品公司在进行《忆之林照片树》作品登记时，《记忆树》作品已经创作完成或业已首次发表，在此情况下，即使二者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也无法认定伊品公司的《忆之林照片树》作品系抄袭了定制幸福公司的《记忆树》作品，从而也无法认定伊品公司侵犯了定制幸福公司的著作权。
综上，定制幸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昆山市定制幸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亦非
审判员 周 平
审判员 骆苏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郝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