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贵，男，1964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河北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娇娇，女，198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仁贵因与被上诉人郑娇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6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仁贵上诉请求：1、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6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内部认购协议书的当事人双方为河南乾达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自然归属于被上诉人。即便合同签字栏处的签字并非被上诉人所签，但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亲笔签字，应当认定其对认购协议权利人的归属不持异议，假设涉案房屋能够办理权属登记，那么涉案房产的权利人肯定只能是被上诉人，2、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上诉人将对郑新芳享有的315000元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债权转让后视同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315000元的购房款，至于被上诉人与郑新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其双方另行解决。3、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借款凭证原件交付给被上诉人，即已经免除了对郑新芳的债务追索权，并以此折抵了应向被上诉人缴纳的购房款，且被上诉人也已经出具购房款收据对此予以确认，同时被上诉人将认购协议书原件交付给了上诉人，履行了协议书中的己方义务。在双方均已履行协议书关于付款及手续交付的义务后，一审判决却认为被上诉人并非本协议适格当事人，显然是于法于理不通的。4、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涉案房产并非被上诉人合法取得，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那么，一审判决就应当首先认定无权处分的当事人存在过错，且应当为该过错承担违约或损害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却以实际权利人为郑新芳而非被上诉人为由，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违约或损害赔偿责任，郑娇娇答辩称，1、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被上诉人的父亲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郑新芳以被上诉人郑娇娇的名义与乾达置业签订了涉案房屋的内部协议，在本案争议的协议书签订之前孙郑娇娇并不知情，而是由郑娇娇的父亲郑新芳、抵顶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与本案的上诉人达成并且写好协议的时候，才要求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去办理过户等手续问题。本案系上诉人与郑新芳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任何经济往来，协议书上被上诉人的签字不应当认为代理权的追认，其次，上诉人提出的赠与关系并不成立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合同法律规定赠与合同系双方行为，对于房屋是应当办理登记手续的。本案中显然不属于赠与合同的情形，上诉人提出的该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债权债务转让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依照债权债务的转让规定主要是在不改变债务的前提下，并且接受债务郑娇娇应当是知情的，本案中郑娇娇在协议上签字这样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债务或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的认可，也不能仅以郑娇娇在房屋买卖协议或者写个收条就把被上诉人父亲的债务转让给了郑娇娇。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规定，上诉人应当向郑娇娇的父亲主张债权债务。一审中我方一直表明债务是上诉人与郑新芳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李仁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共计315000元及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全部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父亲郑新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郑新芳与乾达置业公司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乾达置业公司为解决与郑新芳之间的民间借贷问题，以房屋提供抵押，其中便包括位于安阳市文明大道与××交叉口向××米路××.××楼××单元××东户的案涉房屋。2014年11月1日，乾达置业公司作为甲方、郑新芳作为乙方签订关于案涉房屋的内部认购书，内部认购书备注部分写明“本协议书签订后，一年内不准乙方销售，由甲方统一销售，所售房款全部归乙方，如需更名一次由甲方免费办理，一年后乙方可以自行销售，甲方协助办理相关手续”。落款处有甲方法定代表人段民选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父亲郑新芳在乙方签名处签上“郑娇娇”。2015年9月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告，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郑娇娇）将购房认证书、郑娇娇身份证复印件及有关手续交给乙方（李仁贵），乙方将本人存款单叁拾壹万伍仟元手续交给甲方。甲方需打购房款条由乙方保存。除315000元外没有任何利息。”，被告郑娇娇作为甲方（售卖人）、原告李仁贵作为乙方（收买人）、被告父亲郑新芳作为担保人在协议落款处签字、捺印。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其上载明“今收到李仁贵购房款叁拾壹万伍仟元整、经办人郑新芳”，落款为“郑娇娇、2015年9月9日”。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其上载明“今收到郑娇娇购房合同一份。”落款为“李仁贵、2015年9月9日”。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到乾达置业公司了解发现案涉房屋无法交付，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共计315000元及自2015年9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全部购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予以解除；三、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购房款315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原告与被告父亲郑新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解决双方之间债权债务问题，经作为借款人的被告父亲郑新芳协调，原、被告于2015年9月9日签订了一份关于案涉房屋买卖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系乾达置业公司为担保其与被告父亲郑新芳之间的借款而提供的抵押物，且被告及其父亲郑新芳至今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被告通过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将房屋出售给原告用以抵顶其父亲郑新芳债务的行为依法属于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无权处分合同并不当然无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有效协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原告作为买受人因被告无权处分致使其无法拥有房屋所有权，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内容，原告将其对被告父亲郑新芳享有的315000元债权转让给被告，并以该债权抵顶购房款。因此，被告在协议解除后应当返还原告的315000元购房款及相应利息。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事实，被告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对债权转让事实的认可，法律无规定仅以被告在房屋买卖协议中签字就直接将本应由其父亲承担的债务转嫁与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应向被告父亲郑新芳主张偿还借款债务，被告不应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根据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和被告父亲郑新芳在上面以“经办人”名义签名确认，以及原告的陈述等内容来看，被告虽为一方当事人，但其与原告之间并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之所以作为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仅是因为其系案涉房屋名义上的认购人；该协议书签订的实质目的，在于解决原告和被告父亲郑新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问题，即由对案涉房屋享有实际权利的被告父亲郑新芳将房屋抵顶给原告，从而消灭被告父亲郑新芳对原告的借款债务。因此，该协议性质属于以房抵债的行为，其不产生原告与被告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之法律后果，也不存在所谓的债权转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协议书》性质和签订的背景等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在《协议书》解除后，原告的权利恢复至《协议书》签订前的状态，其应当向《协议书》签订前的权利相对人主张权利，而非本案被告。综上，原告基于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债权转让性质而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被告的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主张予以支持，但对其辩解理由部分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虽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未予全部支持，但由于《协议书》系被告在对案涉房屋不具备处分权的情况下签订的，且本次诉争系因被告而起，故案件受理费应由被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仁贵与郑娇娇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李仁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5元，减半收取计3013元，由郑娇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故被上诉人不是涉案房产权利人。关于双方签订本案《协议书》是否系债权债务转让，一审判决的论述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二审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上诉人李仁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王 冰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韩冰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