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1行终2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省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侯屿村88号。
法定代表人黄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丽娟、宋建善，福建熙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新城商务办公中心区1号楼5、6、7、9层。
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敏云、蔡颖敏，闽侯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路44号。
法定代表人林卫宠，厅长。
委托代理人林矫强，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丹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孝成，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代理人陈明、徐丽芳，上海东方华银（厦门）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下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行初1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黄中亮从2014年8月25日起在原告处从事卫生保洁工作，工作时间为7时30分至11时30分、14时30分至17时30分。2016年10月10日10时许，黄中亮在原告学校上班时，在学校垃圾场旁晕倒，后原告即拨打110报警，并拨打闽侯县医院120急救中心电话，同时用校车将黄中亮送往医院，在闽侯县××绿洲家园门口与120急救车对接，经出诊医生现场抢救无效，黄中亮被宣布死亡，该院疾病总结证书上记载为推断突发疾病死亡。2016年10月17日第三人对黄中亮的死亡申请工伤认定，同日被告市人社局予以受理，2016年10月18日被告市人社局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原告收到举证通知书后，向被告市人社局提交证据材料。被告市人社局经调查，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人社厅受理后，向被告市人社局发出答辩通知书，并通知黄孝成作为行政复议第三人参加复议，被告市人社局向被告省人社厅提交证据及答复书，第三人亦向被告省人社厅提交证据。被告省人社厅于2017年3月31日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三十日，并通知原告。2017年5月3日被告省人社厅作出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之规定，被告市人社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管理工作的行政主管部门，具备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处理的行政主体资格和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省人社厅作为被告市人社局上一级主管部门，是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故被告省人社厅的权力来源合法。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对原告的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原告对被诉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决定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中亮死亡时，原告与黄中亮是否已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告提出黄中亮已于2016年9月20日提出辞职申请并经原告同意，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9月30日终止，事故发生之时，原告与黄中亮间已不存在有劳动关系。但原告提交的证据“黄中亮的辞职申请”、王建兵的“关于黄中亮离职”，以及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主管瞿伦全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原告的相关工作人员对黄中亮离职的问题出现了各自不同的表述；结合闽侯县公安局荆溪派出所对原告学校的工作人员付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付某陈述“2016年10月10日上午10时20分，…我看见黄中亮站在菜地对面的垃圾场旁边，他身边还有辆垃圾车”的内容，黄中亮晕倒后系原告方工作人员将其送医，以及闽侯县医院疾病总结证书的载明“主诉疾病发生时在扫地”的内容，可以认定黄中亮在事故发生时系正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另根据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闽侯县120急救中心病历单”、闽侯县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以及该院的疾病总结证书，可相互印证黄中亮系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故黄中亮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视同工伤。关于原告庭审中提出对辞职申请上黄中亮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即使黄中亮已于2016年9月20日提出辞职申请，原告并未提交其已按《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已办理解除或终止与黄中亮劳动关系的证据，且不排除黄中亮辞职后又回原告学校继续工作的可能，故原告申请对黄中亮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已任何意义，故原告对黄中亮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告市人社局受理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通知原告举证，并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主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省人社厅在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复议程序通知被告市人社局答复、举证，并通知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建省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福建省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后黄中亮在送往医院的过程中死亡，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经出诊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闽侯县医院120急救中心病历单记载到达现场，病人已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付某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非事实。事实上其是上诉人外包食堂的工作人员。二、被上诉人市人社局选择性的采信证据，且对证据主观臆断。被上诉人不是专业的鉴定机构，如何能轻易得出字迹不一致的结论？三、本案事故发生时，黄中亮确已辞职，且辞职申请经上诉人行政主任王建兵批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已经办理。虽然被上诉人以及一审法院均未准许上诉人的笔迹鉴定申请，但上诉人仍然坚持笔迹鉴定，上诉人提交的黄中亮辞职申请和安全责任认定书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特再次申请笔迹鉴定。四、黄中亮不是在工作中死亡。黄中亮系工作之余拾捡废品，并将这些废品存放在上诉人的一幢废弃的楼房里，这也是黄中亮离职后仍然在原告处没有离开的原因，他是要将这些废品处理完再离开。事故发生时下着大雨，可见黄中亮下大雨时出现在垃圾池与工作无关。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被诉工伤认定书及复议决定书。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上诉人所述第三人没有在上诉人10月的餐费充值记录中，但是从上诉人处调取的伙食充值记录，另外一名工作人员胡云华他充值记录是2016年10月18日，从10月份充值，该份证据不能证明2016年10月份第三人不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陈述第三人工作之余还捡垃圾，说这是第三人辞职之后没有离开的原因，但从被上诉人的现场调查和公安局对付某的调查记录，第三人当时站在垃圾池边上还有一辆垃圾车。上诉人称事故当时是下雨天，但是时间间隔太久是无法考证的，上诉人称下雨天无法扫地，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现场调查，其卫生工作人员胡云华陈述除了清扫路面垃圾的义务，还有整理垃圾池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辩称，关于伙食充值问题，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伙食费的充值时间是在每个月的中下旬，伙食费充值时间到来之时，第三人已经去世。关于清扫垃圾问题，根据一审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胡云华的笔录,下雨天保洁员也是要到户外从事垃圾倾倒工作，并非全日呆在室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孝成述称，关于笔迹鉴定问题，是家属找到上诉人要求鉴定，因为上诉人一直回避，到了行政复议阶段，第三人已经单方委托鉴定；一审中，上诉人律师是在庭审结束之后才提交笔迹鉴定的申请，超过举证期限，上诉人在二审的时候又提出申请，违反了行政诉讼程序；黄中亮是在送医路上抢救无效死亡的，在工伤保险条例中并未规定一定要去医院治疗死亡才为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所述违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的规定，由上诉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该些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为福州市社会保险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案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处理的行政职权以及省人社厅作为市人社局的上一级部门具有行政复议法定职权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某的证言、闽侯县120急救中心病历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疾病总结证明书等证据可以证实黄中亮与上诉人福建省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存在劳动关系，及黄中亮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生事故的事实。上诉人虽主张事发时黄中亮已经辞职，但其提供的《辞职申请》等证据与证人付某的证言、疾病总结证明书等证据相悖，不足以证实黄中亮已经申请辞职并办结辞职手续，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根据上述事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认定黄中亮构成工伤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受理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通知原告举证，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上诉人，程序并无不妥。被上诉人省人社厅在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复议程序通知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复、举证，并通知一审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张厚磊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 妍
书 记 员 李金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