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81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江油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女，1957年12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左某某之女。
委托代理人白仕松，四川张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江油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男，1961年1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左某某之子。
委托代理人白仕松，四川张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江油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万中德，男，1946年2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小学肄业，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发太，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江油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诉刑诉（201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中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黄某甲、黄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万中德赔偿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爱萍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黄某甲、黄某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白仕松，被告人万中德及其辩护人杨发太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1日7时许，被告人万中德与被害人左某某因琐事在位于江油市新春乡柳松村14组的地里发生扭打，致左某某倒地，万中德骑在左某某身上用拳头殴打左某某，后二人被群众劝开，左某某因抢救无效于同月23日死亡。经鉴定，左某某符合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并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死亡；其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腔出血符合外伤所致。万中德于同月22日被民警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称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中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万中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可酌定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万中德予以惩处。
原告人黄某甲、黄某乙诉称：被告人万中德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左某某死亡，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营养费60元（20元／天×3）、住院生活补助费60元（20元／天×3）、护理费900元（200／天×3×3）、误工费300元（100元／天×3）、丧葬费22848.5元（45697元÷12×6）、处理丧葬事务误工费21900元（100元／天×219）、交通费及住宿费25000元、死亡补偿金44015元，各项费用共计115083.5元。
被告人万中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亦未作辩解。对民事赔偿表示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万中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被害人左某某先对万中德进行殴打，左某某有一定的过错，万中德属防卫过当；本案系邻里纠纷，万中德已满70周岁，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1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万中德放于田坎的一堆草被被害人左某某（女，殁年79周岁）踢到了沟里，万中德就此事叫骂左某某，左某某持饭勺冲上前，二人在江油市新春乡柳松村14组的田地里发生扭打，左某某倒地，万中德骑在左某某身上用拳头殴打左某某，后二人被群众劝开。万中德因头部受伤自行前往新春乡卫生院门诊治疗，左某某由原告人黄某甲送入新春乡卫生院又转入江油市第四人民医院ICU治疗。2015年7月23日，左某某抢救无效宣告死亡。经鉴定，左某某符合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并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死亡，其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并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外伤所致；万中德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万中德无精神病，对其2015年7月21日的伤人行为评定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为处理左某某丧葬事宜，原告人黄某乙搭乘国航航班、火车从南昌返回江油，发生交通费723.5元，左某某孙子黄某丙搭乘川航航班、火车，从枣庄往返江油，发生交通费1439元，左某某的孙女黄某丁搭乘深航航班从深圳往返绵阳，发生交通费2298元。上述交通费共计4460.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万中德的归案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3、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万中德处扣押饭勺一把，案发后扣押的饭勺已随案移送至本院；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江油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左某某于2015年7月21日11时被送入江油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7月23日7时抢救无效宣告死亡；5、解剖尸体照片、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聘请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法会：2015-299）、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左某某符合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并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死亡，其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并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外伤所致；6、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绵公物鉴理字（2015）269号理化检验报告书，证明经鉴定，死者左某某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安定、敌敌畏、甲拌磷、甲边磷、对硫磷、氯氰菊脂、溴氰菊脂、甲氰菊酯、灭多威及毒鼠强；7、江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江）公（刑）鉴（法）字（2015）1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万中德损伤程度为轻微伤；8、鉴定聘请书、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三益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27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万中德无精神病，对其2015年7月21日的伤人行为评定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江油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乡村行政区域重新划分后，原江油市新春乡柳沟村4组更名为江油市新春乡柳松村14组；10、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视频，证明万中德辨认案发现场的情况；1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1日8时许，其听到万中德在田里骂左某某，说左某某把他的草弄到水沟里了，后看到左某某往田地走，几分钟后其听到左某某喊救命，就与刘书记及丈夫李某某赶到屋后的田里，当时万中德与左某某两人挽在一起，万中德在上面，左某某在下面，劝两人松手后，丈夫李某某把万中德抱了起来，万中德右手拿着一个饭勺，额头在流血，左某某躺在地上不能动，后左某某的女儿黄某甲将左某某送到了卫生院。万中德与左某某的田地相邻，之前两人因田地的事情吵过架；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1日上午7时许，万中德在田里骂左某某，说左某某把他绑四季豆的草扔水里了，当时左某某不在田里，经其劝解万中德未再骂人，后其回到家中与刘某乙下象棋，8时许其妻刘某甲说后面田里在打架，三人跑到田里后看到左某某躺在地上，万中德压在左某某身上，额头在流血，两个人正在抢一只饭勺，经劝解左某某松开了饭勺，其抱开了万中德，万中德拿着饭勺到医院去了，后左某某的女儿黄某甲也把左某某背去医院了，之前万中德与左某某因田地的事情吵过很多次，2013年也打过一次架；13、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1日上午8时许，其到李某某家中准备与李某某下棋，李某某妻子刘某甲回家说万中德与左某某在玉米地中打架，李某某跑在前面，其与刘某甲也跟了过去，李某某叫两人不要再打了，自己也吼了几声说这么大年纪了还在打架，吼完后万中德就站起来了，额头还在流血，万中德手里拿了一个饭勺就往卫生院的方向走了，左某某当时没有起来，后来左某某的女儿才把她背去卫生院了；14、证人柳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1日上午，其在李某某家门口看到万中德捂着头，满脸都是血，往新春乡卫生院走，后来其听李某某、刘某乙说万中德与左某某打了架；15、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新春乡卫生院医生，2015年7月21日上午9时许，万中德手里拿着一个大饭勺到新春乡卫生院就医，万中德说他的伤是别人用这个饭勺打的，万中德的前额及偏头顶部有两处四至五公分的伤口，其对伤口进行了清洗并缝合包扎，后又有人把左某某背到卫生院就医，说左某某是万中德打伤的，检查时左某某无明显外伤，其判断为颅内出血建议左某某转院，后左某某转入江油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16、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新春乡敬老院院长，2015年7月21日上午8时许，经他人电话通知其赶到新春乡卫生院，当时万中德额头有两个伤口，医生正在为他包扎，另一位老婆婆躺在病床上输液，后其联系了江油市第四人民医院，协助老婆婆转院治疗；17、证人万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万中德的继女，母亲去世后，万中德就把其交给他人抚养，万中德性格比较古怪，其与万中德关系不好，已经多年没有来往；18、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21日7时许，柳某某说其母亲左某某被万中德打了躺到田里的，其赶去时有很多围观的人，母亲称头很痛，其把母亲背到新春乡卫生院治疗，后又转入江油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两年前母亲也与万中德打过架，听母亲说发生这次事情的原因是田盖窄了，母亲用脚把万中德的草弄到旁边的沟里去了，万中德骂她，她冲上去与万中德发生了抓扯，万中德一直打她的头部和胸口，其家中有一个舀肥料的饭勺不见了，经其确认就是公安机关扣押的那个勺子；19、万中德的供述、讯问视频，证明其作案的经过；20、中国国航CA4508航班机票一张、K546火车票一张，证明2015年7月21日黄某乙搭乘CA4508航班从南昌回到成都，后乘坐K546火车从成都返回江油，支付交通费723.5元；21、川航3U8844号航班登记牌一张、机票订单一份，证明2015年7月21日左某某孙子黄某丙乘坐G280火车从枣庄到济南，后搭乘川航3U8844航班从济南回到成都，支付交通费1134.5元，2015年7月30日乘坐K284火车从江油返还郑州，支付交通费304.5元；22、深航ZH9911航班机票订单一份、深航ZH9912航班订单一份，证明2015年7月23日左某某孙女黄某丁乘坐深航ZH9911航班从深圳回到绵阳，2015年9月25日搭乘深航ZH9912航班从绵阳返还深圳，支付交通费2298元；23、黄某甲、黄某乙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人的基本情况；24、黄某丙、黄某丁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江油市新春乡柳松村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左某某家庭情况，黄某丙、黄某丁系左某某孙子、孙女；25、万中德的人口信息、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证明万中德的基本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时间。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人提交的下列证据：1、江油市富临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发票二十二张，证明支付交通费164.5元，因上述票据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均发生于抢救、丧葬事宜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K205、K284、K912火车票四张，证明支付交通费803.5元，因上述票据乘客系胡某某、聂某某、王某某，无证据证明上述人员系被害人左某某近亲属，上述交通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以个人名义出具的领条三张、证明一张，证明支付租车费4500元，上述凭证实质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参与质证，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4、餐饮费票据二十张，证明办理丧葬事宜支付餐饮费1440元，因办理丧葬事宜的餐饮费包含于丧葬费之中，该项支出不重复计算，上述餐饮票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中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万中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左某某系老年人，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害人左某某将万中德的草踢到沟里引发邻里纠纷，后又未冷静处理致纠纷升级，其行为有一定的过错，可酌定对万中德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万中德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本案系邻里纠纷、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万中德已满70周岁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万中德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左某某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补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的护理费，因左某某入住ICU治疗，未发生护理费用，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的住宿费，因原告人未提交相应票据，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人未举证证实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四川省服务行业工资标准，以87元／天酌定3人3天计算。综上，确认原告人损失为营养费60元（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20元／天×3）、交通费4460.5元、丧葬费22848.5元（45697元÷12×6）、处理丧葬事务误工费783元（87元／天×3×3），合计28212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中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26年2月14日止，先行羁押83天已折抵）；
二、被告人万中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黄某乙损失28212元，此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黄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 英
审 判 员 黄秀富
人民陪审员 饶志斌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芝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