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3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仁林，男，193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珍，女，194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业、杨光梅，绍兴市越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立，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红，浙江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仁林、李玉珍为与被上诉人李建立、李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仁林、李玉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的性质为应拆房。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于1992年2月分家给次子李立华，李立华于2001年申请建造宅基地三间三楼，根据建新拆旧的原则，涉案房屋已被村里列为应拆未拆的旧房。即在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已归村集体所有。上诉人在知悉涉案合同签订后说服李建立第二天去退钱，与法相符。二、被上诉人李江尚未分家，没有受让应拆房的资格。根据农村一户一宅的土地政策，李江不具备受让农村房屋的资格，何况是应拆房。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依法不能私下转让交易，涉案协议无效的依据是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此，一审法院未予评判，二审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李建立答辩称：以前是我把涉案房屋和宅基地卖给李江，我二哥李立华也希望我把宅基地拿回来，我二哥之前不方便出面，有必要的话其可以出庭主张自己的权利。两上诉人立分家书的时间较早，之前我是不知道的，本案纠纷发生后才知道，这间宅基地确实分给了我二哥。我出面将宅基地卖给了李江，现在想把宅基地拿回来，若被上诉人李江还想要订立合同应当与我二哥李立华进行协商，请求二审解除我与被上诉人李江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李江答辩称：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房屋系分给李立华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从未提出过这一说法，也从未得到李立华的确认，李江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李立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村里人都知道房屋是李建立卖给李江的。此前徐仁林于2016年向夏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供的报告中也没有提到分家协议，同时明确房子分给李建立的，现二审中提出分家书证明房子分给李立华，与此前两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也与事实不符。即使房子属于应拆房，但被上诉人李江购房的目的是为了之后申请宅基地时避免发生纠纷，方便村委及国土局审批宅基地。按照农村惯例，应拆房村里是不会出面强制性拆除的，若要审批宅基地，只会在现存的可审批的宅基地范围内审批，由需要申请宅基地一方自行与原宅基地的权利人协商拆除房屋，再向村委提出申请。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被上诉人李江事先与李建立协商后购入了涉案房屋，该行为没有损害他人利益和公共利益，恰恰是配合了村委工作，没有违反相关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有效。被上诉人李江在早于2008年6月就与其父母分户，目的是为了申请宅基地，其具备购入涉案房屋的资格。综上，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仁林、李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李建立、李江于2010年1月27日签订的《老屋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7日，李建立（甲方）与李江（乙方）签订一份《老屋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老屋在对外租赁过程中意外失火，老屋被全部烧毁，甲方同意将老屋基地折价68000元转让给乙方使用；老屋基地位于柯桥区，东至李如松、西至李海根、李小根老屋后，南至台门屋、北至路；老屋地基包括老屋、道地、菜园及走路，面积约100平方米；转让后老屋基地长期归乙方使用及所有，甲方绝不反悔等。李江在签约后已向李建立付清68000元。另认定，徐仁林、李玉珍系夫妻，两人生育三子二女，李建立为幼子。案涉老屋基地上原有一间两楼，占地面积约40平方米。徐仁林、李玉珍早年为三个儿子进行分家，将包括案涉老屋在内的相关房产分授给其子。2009年12月，包括案涉老屋在内的一排房屋失火，案涉老屋亦过火，但未烧毁。2014年，李江将案涉老屋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徐仁林、李玉珍的诉权问题？二、徐仁林、李玉珍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的支持？该院对此作以下评判分析。关于焦点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徐仁林、李玉珍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李建立与李江签订的《老屋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徐仁林、李玉珍尽管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但根据上述实体法的规定，法律履予合同外的第三人对合同有申请无效的权利。第三人依法行使这个权利，当然包括了采用向法院申请的方式。据此，徐仁林、李玉珍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享有诉权。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徐仁林、李玉珍提出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通过实体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其理由基于：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老屋基地转让协议书》系李建立与李江签订，徐仁林、李玉珍作为该合同外的第三人请求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依照前述法律条文规定，其需要证明李建立与李江恶意串通签约，且该协议损害了徐仁林、李玉珍的利益。事实表明，案涉老屋系徐仁林、李玉珍的祖传房屋，但已由徐仁林、李玉珍早年在为三个儿子分家时作了分授处理，因此徐仁林、李玉珍对该房屋已不拥有产权。另一方面，徐仁林、李玉珍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李建立与李江存在恶意串通签约的事实。据此分析，徐仁林、李玉珍在本案中提出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建立与李江间签订《老屋基地转让协议书》的行为，不构成恶意串通，也未损害徐仁林、李玉珍利益。徐仁林、李玉珍的诉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仁林、李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徐仁林、李玉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徐仁林、李玉珍提交了分家书一份、村委的应拆未拆房押金收据、押金清单一份、涉案宅基地现状照片一份作为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李江提交了户口簿、拍摄于2011年11月的涉案房屋照片一组作为新的证据。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李立华的建房审批材料，以及李立华应拆旧房的土地登记信息。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分家书系复印件，二上诉人并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本院对分家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村委的应拆未拆房押金收据、押金清单，因该证据保存于夏履镇莲中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到夏履镇莲中村村民委员会核实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涉案宅基地现状的照片、户口簿、以及拍摄于2011年11月的涉案房屋照片，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外，另查明，涉案房屋原登记于上诉人徐仁林的名下（地号91、图号5-6-11，原土地使用证号2709），上诉人徐仁林、李玉珍的次子李立华于1998年向夏履镇虞山村申请建房，经镇国土资源所、镇人民政府等批准同意拆旧建新，即拆除涉案房屋，批准在新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涉案房屋的相应土地使用权证被国土资源局收回并注销。此后，涉案房屋并未拆除，李立华向村民委员会缴纳2000元作为应拆未拆房押金。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李建立与李江于2010年1月27日签订《老屋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涉案房屋、附属道地及周围空地，而徐仁林、李玉珍均居住于同村，再结合李江于2014年拆除了涉案房屋的事实，可以认定徐仁林、李玉珍明知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使用权利已经转让的事实。然而，关于农村宅基地的申请与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在新的宅基地获得审批后，原有的旧房应拆除，原宅基地使用权应归还给村集体所有。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在徐仁林、李玉珍的次子李立华申请建房时，作为应当拆除的房屋，相应土地使用权证已经注销。故涉案房屋应当由徐仁林、李立华予以拆除，并在房屋拆除后将相应宅基地使用权归还给当地村民委员会，由当地村民委员会对存量建设用地进行统筹安排。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应予拆除，但本案中涉案房屋及附属道地由徐仁林的幼子李建立出卖给李江，显然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上诉人关于涉案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致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建立、李江于2010年1月27日签订的《老屋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上诉人李建立、李江各半负担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李建立、李江各半负担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启龙审判员  夏 鸿审判员  梅 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