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再3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彦冰。
委托代理人：蒋连六。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德功。
原审被告：刘国强。
申请再审人周彦冰因与被申请人张德功、原审被告刘国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11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周彦冰及其委托代理人蒋连六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德功、原审被告刘国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12日，张德功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7月26日,周彦冰收到我的现金240000元给我订购华凌摊位,但未订购成功。我找其返还订购款,但时至今日周彦冰仅在2014年夏返还80000元,剩余160000元至今未付。2014年7月29日,周彦冰说将上海城房屋转让给我用于折抵欠款,但未履行。2014年7月31日,周彦冰与刘国强秘密办理了离婚手续,之后相互推脱不再偿还我的欠款,周彦冰、刘国强所欠债务不因其离婚而消灭,故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周彦冰、刘国强给付欠款160000元、欠款利息15210元(2013年7月26日至2014年9月计13个月,按照本金240000元,月利率4.875‰计算)。由周彦冰、刘国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送达费。一审被告刘国强答辩称,2013年7月26日,张德功交付订购款时我与周彦冰系夫妻,我对其委托订购摊位并支付24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我同意返还张德功的订购款,具体返还数额以我方出具欠条为准。一审被告周彦冰答辩称,本案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只有解决双方委托合同关系之后才能确定是否给付欠款,张德功代表四个人委托我与刘国强承租华凌市场门面房,现已经有十三套门面房公示在张德功及案外人的名下,张德功亦已交付定金,其中赵光彦所分的23、24号门面房已经转租给他人,综上,我方已经完成张德功的委托事项,张德功支付的委托费用则不应当予以退还,如果法院认为应当退还,那退还的款项也应当是150000元,而非160000元,并且,我方已经实际退还张德功90000元,另外,刘国强书写的欠条系胁迫出具。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7月26日,张德功为订购新疆华凌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建材进出口基地(以下简称华凌建材基地)门面房的租赁权向周彦冰支付现金240000元。庭审中,张德功自述上述款项系其支付,双方协商由周彦冰为其订购华凌建材基地经营防盗门的门面房12间,订购成功后每间支付报酬20000元,约定一个月内交付,12间门面房由张德功、案外人张冲、赵光彦、李卫功经营,同时,张德功认为周彦冰、刘德强为其承租的房屋并不是双方约定用于经营防盗门的门面房。经周彦冰申请,针对周彦冰、刘德强是否完成上述订购事项向华凌建材基地进行了核实，华凌建材基地的管理员证实其已经向张德功、张冲、赵光彦、李卫功提供的相应的门面房6间，张德功提供的订金收据亦证实2013年7月27日，张德功、李卫功为承租华凌建材基地的门面房分别支付（工业园防盗门）订金80000元、160000元。2014年7月28日,刘国强向张德功出具《欠条》一张,内容载明:今欠张德功240000元。另,周彦冰已经退还张德功80000元,2014年7月31日,周彦冰、刘国强在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4年8月28日,张德功与刘国强签订《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约定刘国强欠张德功现金230000元,因无现金偿还,刘国强同意将位于乌鲁木齐市上海城10栋2单元1501室商品房抵押给张德功,未过户之前,由刘国强续交房贷,到期银行解押再过房,现由张德功居住。庭审中,周彦冰确认上述房屋由其居住。
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240000元系周彦冰、刘国强为张德功承租华凌建材基地的门面房(经营防盗门)所收取的费用,根据张德功自认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周彦冰、刘国强已经从华凌建材基地为张德功承租了用于经营防盗门的门面房6间,张德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费用120000元。针对张德功认为周彦冰、刘国强为其承租的房屋不是经营防盗门的门面房,与双方约定不符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德功提供其支付订金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承租房屋用途为工业园防盗门,该证据说明华凌建材基地已经承诺能够给张德功提供经营防盗门的门面房,张德功否认该事实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华凌建材基地的公示名单记录及管理员的证言,张德功的上述意见明显证据不足,故能够认定周彦冰、刘国强已经为张德功成功承租了经营防盗门的门面房6间。针对周彦冰称已经退还的款项的问题,虽然周彦冰认为其已经退还90000元,但张德功仅认可退还80000元,并且,刘国强陈述其与张德功签订《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时并不清楚周彦冰是否向张德功退款,周彦冰以此证据证明其合计向张德功退款90000元的证据不足,据此,确认周彦冰已经退还的款项为80000元。关于周彦冰、刘国强如何退款的问题。虽然刘国强向张德功出具了欠款240000元的《欠条》,庭审中亦同意返还,但刘国强并不是实际收款人,其只是基于与周彦冰之间的夫妻关系出具的《欠条》,依据已查明事实证实周彦冰已经为张德功成功承租华凌建材基地6间门面房,故其客观上只需退还张德功120000元,现其已经退还张德功80000元,周彦冰、刘国强现只需退还张德功40000元,张德功要求周彦冰、刘国强返还4000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剩余120000元则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德功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张德功未提供周彦冰、刘国强应当于一个月内为其承租用于经营防盗门门面房的证据,该款项如何退还,双方亦没有相应的约定,双方对争议款项是否退还亦存在争议,据此,张德功主张的利息从刘国强于2014年7月28日确认欠款的次日开始计算更为公平,综上,周彦冰、刘国强应支付张德功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计2个月的利息390元(40000元×4.875‰×2个月)。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新民一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刘国强、周彦冰返还原告张德功40000元;二、被告刘国强、周彦冰支付原告张德功利息390元。本案诉讼标的金额175210元,给付标的40390元,占诉讼标的金额的23.05%。案件受理费3804.2元，减半收取1902.1元,由张德功负担76.95%即1463.66元,由周彦冰、刘国强负担23.05%即438.44元,剩余1902.1元退还张德功。
张德功不服一审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周彦冰、刘国强已经为我成功承租了华凌经营防盗门的6间门面无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完全是凭空想象。实际情况是新华凌根本没有设经营防盗门区域,至今也没有。我交纳的80000元是预定款,因无防盗门区域,华凌已将该款退还给我,不能因为条子上写了防盗门就认为有防盗门区域,进而认为周彦冰、刘国强部分完成了委托事项。我与周彦冰、刘国强之间的委托关系在2014年7月28日刘国强出具欠条时就已经终止,之后还款80000元完全是还欠款,并且是由周彦冰所还。2014年8月28日因周彦冰、刘国强还款不到位,又用房产抵押可以真实反映欠款的事实。况且刘国强对欠款完全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彦冰、刘国强给付欠款160000元、欠款利息15210元,并由周彦冰、刘国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刘国强答辩称，2013年7月26日张德功向周彦冰支付240000元款项是事实,我愿意承担责任。我与周彦冰在张德功付款时系夫妻关系,故该款应由我俩共同承担。二审被上诉人周彦冰答辩称，张德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3年7月26日,张德功为订购新疆华凌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建材进出口基地(以下简称华凌建材基地)门面房的租赁权向周彦冰支付现金240000元,周彦冰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张德功现金24万元(贰拾肆万元),用于订购华凌摊位”。庭审中,张德功自述上述款项系其支付,双方协商由周彦冰为其订购华凌建材基地经营防盗门的门面房12间,订购成功后每间支付报酬20000元,约定一个月内交付,12间门面房由张德功、案外人张冲、赵光彦、李卫功经营。同时,张德功认为周彦冰为其承租的房屋并不是双方约定用于经营防盗门的门面房。经周彦冰申请,一审法院针对周彦冰是否完成订购事项向华凌建材基地进行了核实,华凌建材基地的管理员证实其已经向张德功,张冲,赵光彦,李卫功提供了相应的门面房6间。张德功提供订金收据证实2013年7月27日张德功、李卫功为承租华凌建材基地的门面房分别支付(工业园防盗门)订金80000元、160000元。另查明，2014年7月28日,刘国强向张德功出具欠条一张,内容载明:”今欠张德功240000元”。张德功认可周彦冰已一次性退还其80000元。2014年7月31日,刘国强、周彦冰在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再查明，2014年8月28日,刘国强、周彦冰(甲方)与张德功(乙方)签订《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约定:”因甲方欠乙方现金230000元,无现金偿还,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夫妇二人房产(上海城10栋2单元1501室)抵押给乙方,未过户之前由甲方续交房贷,到期银行解押再过房,现由乙方居住”。周彦冰在该协议下方虽未签名,但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刘国强、周彦冰是否应退还张德功订购款240000元的问题。张德功为订购华凌建材基地门面房租赁权向周彦冰支付现金240000元,双方约定订购成功后张德功向周彦冰每间支付报酬20000元,因此双方应为居间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周彦冰是否按照约定完成居间服务,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周彦冰认为其已完成居间服务,不应退还所收到的订购费用,张德功不予认可。2013年7月26日周彦冰收取张德功240000元,用于订购华凌门面房。后张德功及案外人也确实在华凌建材基地有门面房6间,但周彦冰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张德功及案外人在华凌建材基地所承租的门面房系其所介绍成功的。且如果周彦冰已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部分居间事宜,那么在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8日刘国强、周彦冰为何又向张德功出具欠条和《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认可仍欠张德功240000元,周彦冰对此均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认定刘国强、周彦冰应退还张德功240000元。二、关于刘国强、周彦冰已退还张德功款项的认定问题。周彦冰认为其已向张德功退还90000元,张德功只认可周彦冰退还80000元。对于双方所争议的周彦冰已支付的10000元,周彦冰虽没有提交收条或转款凭证等付款证据,但根据2014年8月28日双方均认可的《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协议中明确写明刘国强、周彦冰欠张德功230000元,说明在2014年7月28日刘国强出具240000元欠条之后周彦冰应已退还张德功10000元,张德功在协议中签字即说明对此事实的认可,否则不会在《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中写明是欠现金230000元。故可以认定周彦冰已实际退还张德功90000元,刘国强、周彦冰现尚欠张德功150000元。三、关于欠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收条》、《欠条》、《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中对此均未约定,且双方对实际应退款项均存在争议,利息应从双方2014年8月28日签订《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时所确认的欠款数额的次日开始计算较为适宜,按照月利率4.875‰,计算至2014年9月29日的利息为731.25元(150000元×4.875‰×1个月=731.25元)。综上,张德功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给予重新认定并予以改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一、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刘国强、周彦冰返还张德功40000元为:刘国强、周彦冰返还张德功150000元;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一初字第2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刘国强、周彦冰支付张德功利息390元为:刘国强、周彦冰支付张德功利息731.25.元。本案诉讼标的金额175210元,给付标的159731.25元,占诉讼标的金额的86.03%。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0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898.50元，由刘国强、周彦冰负担86.03%即4214.18元，张德功负担13.97%即684.32元。
周彦冰申请再审称，2013年7月26日，张德功委托周彦冰订租华凌建材基地防盗门经营摊位。双方口头约定，如居间成功，每间房居间费20000元，张德功给我预付了12间房屋居间费240000元，后经周彦冰努力，张德功取得6间摊位的租用权。张德功对于周彦冰取得6间房屋摊位的租用权系周彦冰居间成功这一事实认可，二审法院却将张德功认可的事实作为审理范围，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法针对周彦冰是否完成订租事项进向华凌建材基地相关管理人员进行了核实，该基地负责防盗门区的管理员证实已经向张德功等人提供了防盗门面房6间，并进行了公示。周彦冰提交的两份订金收据也证明了周彦冰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周彦冰已尽到举证责任，但是二审法院却倒置举证责任分配，以张德功主张的华凌建材基地没有防盗门经营摊位，请求周彦冰退还150000元及利息因周彦冰证据不足而改判，有悖法律规定；办理居间事项是张德功委托周彦冰，收取预付居间费、办理具体事项、退还90000元都是由周彦冰经办的，刘国强不知情。刘国强遭到张德功殴打后出具的《欠条》以及《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均无周彦冰签名，其行为属刘国强个人行为。综上，撤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申请人张德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刘国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1.周彦冰在本案一审时提交了《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双方认可周彦冰、刘国强欠张德功230000元，之后还款80000元，还款80000元之前还还了10000元。经质证，张德功认可《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但对于欠款数额230000元不予认可，认为欠款数额应为240000元。刘国强对于《欠现金房屋抵押协议》认可，并称收款和还款均是周彦冰经手的，对于还款是80000元还是90000元不清楚。2.刘国强一审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内容载明：”甲方：刘国强、周彦冰，乙方：张德功，李卫功。经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上海城10-2-1501室的按揭房，面积137㎡，以肆拾万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双方钱款两清后该房屋与甲方无任何关系。此协议于2014年8月7日之前有效。刘国强、周彦冰、张德功、李卫功签名按手印。”
本院再审认为，2013年7月26日,张德功为订购华凌建材基地门面房租赁权向周彦冰支付240000元，双方协商由周彦冰为其订购华凌建材基地的门面房12间。2014年7月28日，刘国强向张德功出具了内容为”今欠张德功240000元。”《欠条》一张，张德功以该《欠条》为依据诉至法院请求刘国强、周彦冰退还其240000元。刘国强对《欠条》认可，周彦冰对《欠条》不认可并认为上述行为系刘国强的个人行为。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刘国强出具240000元《欠条》后，其又于2014年8月28日与张德功签订的《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当中明确写明了刘国强、周彦冰欠张德功230000元的内容。周彦冰虽未在《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中签名，但《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在一审时是由周彦冰提交，用以证明周彦冰、刘国强欠张德功23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该证据与刘国强向张德功出具的《欠条》、《房屋转让协议》以及周彦冰一审的答辩意见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周彦冰、刘国强与张德功之间就委托承租华凌建材基地门面房事宜已协商一致，由周彦冰、刘国强退还张德功委托其订购华凌建材基地门面房所支出的款项240000元。周彦冰虽没有提交收条或转款凭证等付款证据,但根据双方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欠现金房屋财产抵押协议》中明确写明”刘国强、周彦冰欠张德功230000元”的内容,足以认定双方在该日期关于欠款的数额确认为230000元。张德功自认刘国强、周彦冰已还款80000元，现刘国强、周彦冰尚欠张德功150000元。综上，原判认定理由虽有不当，但结果应予维持。周彦冰主张其不应退还张德功150000元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昀 杞
代理审判员 古丽比亚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