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28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甲，农民。2014年9月2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经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莱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莱西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5]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期间，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检察员李绍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案件现已审理终结。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7月20日12时许，被告人周某甲在莱西市马连庄镇某村其住处与邹某杰住处中间位置，因琐事与被害人周某乙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该将周某乙摔倒在地，致周某乙胸部受伤。经法医鉴定，周某乙被人致伤后致右侧第4、5、6、7、8及左侧第4、5、6肋骨骨折，属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报案记录、抓获经过、法医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户籍证明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其未打过周某乙，他的伤不是其造成的。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1、没有证据证明周某甲对周某乙胸部实施了直接伤害行为；2、莱西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存在重大瑕疵，鉴定结论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周某乙与周某甲厮打后第一时间的伤情状况，不能作为本案证据；3、周某乙胸部肋骨骨折，无法排除其他行为所致的合理怀疑；4、周某甲没有主动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并提出量刑建议，本案系由邻里民间纠纷演变，被害人起主要直接作用，周某甲人身危险性不大，是受害一方，可以减轻或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周某甲与被害人周某乙均系莱西市马连庄镇某村村民。2014年7月20日12时许，被告人周某甲与被害人周某乙因抽水问题在周某甲家中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被告人将周某乙摔倒在地，致周某乙胸部受伤。2014年7月21日经莱西市马连庄中心卫生院诊断，周某乙左胸第5肋骨骨折；同年7月24日经莱西市人民医院CT检查显示周某乙右侧第4、5、6、7肋骨及左侧3、4、5、6肋骨形态不规整，骨质不连续，诊断为骨折；同年7月28日青岛市市立医院肋骨扫描CT+三维重建显示周某乙右侧第6、7、8及左侧第4、5、6肋骨多处骨皮质连续性中断，右侧第4、5肋骨骨皮质皱褶，左侧第3肋骨局部骨皮质形态欠自然，诊断为右侧第4、5、6、7、8及左侧第4、5、6肋骨骨折，2014年8月4日，莱西市公安局根据莱西市第四人民医院（马连庄中心卫生院）、莱西市人民医院CT报告单、青岛市市立医院肋骨扫描CT+三维重建等检材，鉴定认为，周某乙右侧第4、5、6、7、8及左侧第4、5、6肋骨骨折，属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害人周某乙表示不在本案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其经济损失另行提起民事起诉，亦不参加本案庭审。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及案件来源、查获经过、当庭陈述证明：2014年7月20日12时26分，周某甲之兄周某波报警称，周某甲被周某乙打伤，公安机关在办理周某乙殴打他人案中发现周某甲涉嫌故意伤害罪。
2、户籍证明书证明周某甲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其身份情况。
3、住院病案、出院记录、检测报告均证实：2014年7月21日至22日周某乙到莱西市马连庄某卫生院住院，经CR诊断左胸部第5前肋骨骨折。2014年7月24日周某乙到莱西市人民医院CT检测，右侧第4、5、6、7肋骨及左侧第3、4、5、6肋骨骨折。2014年7月28日周某乙到青岛市市立医院CT检测，右侧第4、5、6、7、8肋骨及左侧第4、5、6肋骨骨折。
4、西公刑鉴伤字[2014]第79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根据现有材料结合法医检验情况，受检者周某乙被人致伤后致右侧第4、5、6、7、8及左侧第4、5、6肋骨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3c条规定，其损伤均构成轻伤一级。周某乙之伤属轻伤的鉴定意见已送达周某乙、周某甲。周某甲、周家明均未提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申请。
5、证人证言
（1）、程某玲证言证实：我是周某乙的三嫂，周某甲跟我是街坊邻居，关系也不错的。为抽水的事，我们家和周某甲、邹某荣、邹某学四家挖的水塘，我们四家轮流浇地，轮到周某甲抽水时，没有去抽，下家邹某学也没抽，到7月20日那天，应该是轮到我们家抽水，周某乙给我们钱，我认同他过去抽，周某甲不知道为什么过去抽水，然后周某乙不愿意了，发生争吵。2014年7月20日12时许，周某甲的老婆刘某英叫我说：“三婶，你快去看看，周某乙在俺家找周某甲，在吵吵呢。”我过去时，周某甲和周某乙在周某甲和邹某两家的中间位置，两人在互相推搡，周某乙老婆和刘某英互相撕头发，我过去给他们拉仗。这时周某甲不知道怎么把周某乙打倒在地。我又过去给他们拉开。后来都再没动手。我当时看周某甲和他老婆的脸被抓伤，周某甲的一个眼发青，周某乙老婆面部也被抓伤，周某乙当时没看出明显外伤。我看到周某甲在他身上压着，没注意周某甲是哪个部位压在周某乙身上的。
（2）、刘某英证言证实：我是周某甲妻子，我和邹某荣，邹某学，周某宝四家合伙挖个平塘，2014年7月20日13时许，周某乙和他老婆刘某到我家问我们为什么把平塘里的水抽了，点划周某甲说俺强人。我去找程某玲，到家后看周某乙和刘某当场点划推搡周某甲，程某玲过去后拉周某乙和周某甲，我去拉刘某，这时周某乙过来用拳头朝我左眼眶处打一拳，周某甲看周某乙打我就过来和周某乙抓撕起来，程某玲给他们拉着，刘某过去抓撕周某甲，我拦她时，她转身抓我头发，程某玲又过来拉，刘某用另一只手朝我面部抓挖，我双手抓她头发，后来被拉开后，周某乙和他老婆骑摩托车走了。我和周某甲面部受伤，周某乙有没有受伤没看清楚，刘某没伤，我只用手抓他头发来。周某甲的伤是周某乙打的，我的伤是周某乙和刘某打伤的。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我是周某乙妻子。我丈夫弟兄俩与周某甲、邹某勇、邹某学四家合伙在俺村西北挖了一个平塘，干旱时四家轮换取水。2014年7月20日应该我们抽水，周某甲在那抽水并强我，当日12时许，我跟周某乙一起到周某甲家问他怎么抽我们的水，周某甲说我就抽等，我们吵吵着到了周某甲家门口，周某甲老婆上前把我推倒在地，然后抓我脸、头发，我也抓她脸。我丈夫周某乙挡在她跟前不让她打，周某甲把周某乙摔倒在地，骑在周某乙身上朝周某乙胸部就打，周某乙反抗时用拳头抡到周某甲眼部，然后周围的人把我们拉开。我们在周某甲家门口打的，没在家里打。我面部、左腿膝盖处在被周某甲老婆摔倒时受伤，头发也被抓掉一些。我丈夫周某乙一根肋骨断了，胸部疼，不知道哪个手指头也被周某甲咬伤。周某甲老婆面部受伤了，周某甲的眼部受伤。
（4）、证人邹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20日12时许，我看到周某乙周某甲夫妇在我门口打起来了，周某甲和周某乙两人用拳头互相打，周某乙老婆和周某甲老婆互相撕头发，我过去给他们拉仗，把他们拉开。周某甲的一个眼发青，一个眼发红，周某甲老婆脸被抓伤，周某乙和他老婆当时没看出明显外伤，最近才听说周某乙的肋骨断了，当时也看不出来。
（5）、周明花证言证实：我与周某乙是堂叔兄弟，和周某甲的父亲是堂叔兄弟。2014年7月20日12时许，我看见周某乙和周某甲在周某甲的门口吵吵，并往一起靠，周某乙的三嫂程某玲在中间给他俩拉着，周某乙把程某玲一拨拉伸拳头朝周某甲左眼部打了一拳，直接把周某甲打倒了，程某玲赶紧转身拉周某乙，周某甲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就和周某乙抓撕起来了，程某玲也拉不开，两人倒地后在地上翻了好几下，一会儿周某甲在周某乙身上，一会儿周某乙在周某甲身上，可能还是程某玲给他俩拉开了，两人吵吵到邹某门口，我看周某乙和他老婆就走了，住不长时间周某乙老婆回来把摩托车骑走了。我听说两人是为抽水的事打架。
（6）、邹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的一天大约下午1点左右，我回到地里，俺老婆史某娟跟我说：“你走了后机器不知怎么停下了，周某乙在南边浇苹果园，我把他叫过来给把手扶车摇起来了，周某乙还跟我说刚跟周某甲打完仗。”
（7）刘永花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俺村周某乙和周某甲打仗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我看见周某乙拿着打草机从这里经过，到他在村东南的苹果园方向走了。打草机有二三十斤，不是很沉，有时他扛在肩上，有时提在手里，应该是耗汽油的。
（8）、周明放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周某乙和周某甲打仗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我看见周某乙驾驶手扶拖拉机拉着浇地的水管到村西北的水塘去。
（9）、证人董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周某乙和周某甲打仗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我看见周某乙在俺村南北中心街往北走，手里拿一根铁棍，偶尔拿铁棍挥舞一下。
（10）、周某芝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周某乙和周某甲打仗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早饭后我看见周某乙驾驶手扶车从他家西中心街往北然后从刘某波家门口往西走了，时间是早饭。他们打完仗后，我经常看见他干活，一直没闲着，一直到秋收。
（11）、刘某翠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周某乙和周某甲打仗后的当天下午五六点钟，我看见周某乙驾驶手扶车从村里走。在两人打仗后的第二天下午两三点钟，我看见周某乙拿根铁棍从周某甲家胡同拐到村南北中心水泥街往南走了。周某乙跟周某甲打完仗后，农活一直没扔下，村里人都经常看见他干活，往家里拉花生时我也看见过，当时他驾驶手扶车，给刘华往家里拉玉米我也看见来。
6、被害人周某乙陈述证实：2014年7月20日12时许，听我老婆刘某说周某甲把轮到我们家的水抽了，我和俺老婆去他家找他，我们一起从他家出来准备找俺三嫂对质下。走到周某甲家和邹某房子中间，周某甲说：“这水你以后不用抽了！”我说：“你凭什么不要抽了？”他说：“我就说算了。”我们吵吵起来，周某甲的老婆找程某玲去了，周某甲动手要打我，我把住他胳膊，他没打着我。俺老婆问周某甲凭什么不让抽水，周某甲老婆刘某英这时也回来了，把俺老婆一下推倒了，她们两个人抓撕一起，我就在中间挡着不让她们打，周某甲上来抱住我腰我摔倒了，他用膝盖顶住我的胸部，把我顶得喘不上气来，我用手推他头面部。我右手在推打时被他咬伤，这时我老婆和周某甲老婆也都抓撕在一起，互相打。周某甲起身时，我站起来，周某甲又抱我腰把我摔倒在地，继续用膝盖顶住我胸部，因为他顾及他老婆在那打仗，所以他又起身，我也爬起来。他拿着竹竿，我拿着树枝，我们互相指着对方，但是没打。我和周某甲打完仗后就骑摩托车到邹志伟药铺包手，然后和我老婆去了村西南的苹果园浇地。浇地时用铁锨铲土挡水，浇地的手扶拖拉机也是我开回去的，拉手扶车离合器时也觉得胸疼得难受，拉不上，让我老婆帮忙拉上的。我浇地时碰见邹某老婆，她家的机器熄火了，我给她将手扶车摇起来的，摇手扶拖拉机的时候我觉得胸部疼痛难忍，后来我还跟邹某开玩笑说忍着疼给他摇机器。打完仗第二天，我到马连庄医院，下午四五点钟坐马连庄通洼子的客车回家了。7月22日8点我又坐客车到马连庄医院住院，下午四五点种俺三哥周某宝开车将我拉回去。2014年7月24日我去莱西市法医处做鉴定，法医说马连庄医院的片子看不清，让我到莱西市人民医院重新拍片。拍完片后我就将片子送到法医处，法医跟我说三天后到青岛市立医院重新拍片，2014年7月28日，我又去青岛市立医院诊断。我肋骨多发性骨折，但是手提二十斤以下的物品没问题，我考虑到自身的经济情况，忍着痛偶尔干些力所能及的活，重活干不了。后来伤势慢慢好转，干的农活就多了，秋收时我也干了不少活。我在打完仗后两三个月后提着割草机到果园去割草，打完仗后几天没割过草。
7、被告人周某甲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7月20日，我在家里午睡，周某乙及其妻子到我家说我欺负他们，我起床穿上衣服，我走到正间，周某乙抓我衣服，点我，说我强他，我挣脱后出去了，我老婆出去了找到程某玲，她来了之后，我就围着程某玲转，周某乙老婆追我，我老婆看他们追我就把周某乙及其妻子拥到一旁去了，周某乙还打了我老婆一拳，我就去抓周某乙衣领，你太强人，他用右手扣了我右眼，我就抓住他的一条腿把他掀到在地，他还不松手，程某玲就压在他手上。我弓着腰把着他的手，我起来了，周某乙也起来了，周某乙打了我一拳，把我打倒了，后来他跟他老婆一块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周某甲未打过周某乙的辩解理由，经查，案发当日，周某甲与周某乙两家因抽水问题发生争执，仅有两人进行过撕打，周某乙撕打后次日即到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肋骨骨折，在案证据均可证实，故周某甲的辩解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证据证明周某甲对周某乙胸部实施了直接伤害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甲将周某乙摔倒在地，并压在周某乙身上，周某甲未对周某乙胸部实施直接伤害行为并不意味着不能致周某乙肋骨骨折；关于莱西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存在重大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该份鉴定意见依据的检材包括莱西市马连庄某医院门诊病历、莱西市人民医院CT报告单、青岛市市立医院肋骨扫描CT+三维重建，检材充足、可靠，鉴定意见明确，与其他证据吻合，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亦无异议，故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关于周某乙胸部肋骨骨折，无法排除其他行为所致的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乙案发时没有外伤，并在事后进行一定体力活动，但在案发后次日到医院检查即发现骨折现象，并经多次确诊，证明骨折情况，其骨折并非错位，被害人作为农民，长期从事农活，在伤后进行一定体力劳动及不同医院在检查过程中出现不同亦符合客观情况，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周某甲之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与被害人互相撕打，不符合法律关于正当防卫的条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提出的本案系由民间纠纷引发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1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白文莉
审 判 员 刘敬荣
人民陪审员 刘思君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臧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