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素芹，女，1938年9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贵，男，195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宝，男，1969年3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祥，男，1966年3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成，男，196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力民，男，1957年1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义，男，1952年7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彦青，男，1970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江，男，1955年5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军奎，男，1971年3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春，男，1970年6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柱，男，1967年3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彦华，男，1978年2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坤，男，1962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怀，男，1941年6月2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文，男，1956年6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际启，男，1960年11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军，男，1957年4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少明，男，1966年5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庆民，男，1954年5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少平，男，1971年7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彦，男，1978年2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守彦，男，195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会，男，195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夼，男，1984年4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委托代理人：石成刚，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德庆，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桂芝，女，1950年8月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杨立冬，男，1974年5月2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高云峰，男，1951年8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王少安，男，1968年7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张库，男，1955年5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王守田，男，1949年4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崔彦青，男，1963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杨墨林（杨秘林），男，1941年2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杨立敏，男，1968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杨立伟，男，1970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郝际生，男，1955年3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郝际国，男，1958年3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王守成，男，196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王守礼，男，1953年9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王守国，男，1972年7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周志有，男，195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王有，男，1923年2月2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被告：王守德，男，1952年5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姚力民、周志文、王守义、王春彦、夏军奎、姚庆民、孙少明、王宝贵、王守德、王有、杨立冬、王忠成、周志有、王守彦、姜彦青、夏桂芝、王少春、王守国、王忠宝、王忠祥、郑素芹、夏海江、周志会、王少安、王守怀、贾坤、郝际启、周志军、姜彦华、崔彦清、王守田、纪少平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英奎，吉林航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姚力民、周志文、王守义、王春彦、夏军奎、姚庆民、孙少明、王宝贵、王忠成、王守彦、姜彦青、王少春、王中宝、王忠祥、郑素芹、夏海江、周志会、王守怀、贾坤、郝际启、周志军、姜彦华、纪少平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少辉，男，1974年4月10日，汉族，农民，住长春市双阳区。
姚力民、周志文、王守义、王春彦、夏军奎、姚庆民、孙少明、王宝贵、王忠成、王守彦、姜彦青、王少春、王忠宝、王玉柱、夏海江、周志会、贾坤、郝际启、周志军、姜彦华、纪少平共同诉讼代表人：周志会，男，195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姚力民、周志文、王守义、王春彦、夏军奎、姚庆民、孙少明、王宝贵、王忠成、王守彦、姜彦青、王少春、王忠宝、王玉柱、夏海江、周志会、贾坤、郝际启、周志军、姜彦华、纪少平共同诉讼代表人：姚力民，男，1957年1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办事处幸福村民委员会。住所：长春市双阳区。
负责人:赵杰，村主任。
上诉人郑素芹等24人因与被上诉人王夼、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办事处幸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幸福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双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夼原审诉称：原告系奢岭街道办事处幸福村七社村民，2009年4月1日，原告征得本组47户村民（本组共有49户农户）同意与第三人签订了《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承包面积2.4公顷，承包期限30年，承包金额为11520元。2013年1月1日，原告同样征得本组48户村民同意，与幸福村书记赵坤山签订了《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承包面积7.6顷，承包期限30年，承包金额为32000元。两份合同签订以后，原告如约支付了承包款，并按合同约定对两块林地进行了实际经营管理（包括对林地设置围挡，购买树苗植树造林等），可以说原告投入巨大。2015年4月14日，被告郑素芹等人向长春市双阳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原告与第三人及原告与赵坤山签订的两份《荒地山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原告退还荒山经营权。仲裁委5月13日及6月19日两次开庭审理，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裁决书，裁决原告与第三人及原告与与赵坤山签订的两份《荒地山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原告将两块林地退还给幸福七社集体经营使用。裁判依据主要是认定两份合同为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原告及村委会均不具备承包方及发包方主体资格，所以两份合同违反国务院《退耕还林条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2条第5款规定，进而裁决两份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不服上述裁决，认为上述裁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进而导致错误裁决。原告认为，虽然两份合同并非真正的《退耕还林合同》，实为《林地承包经营合同》。首先承包地并非耕地，而是林地（林地班号为283、284、285、286、301、302），不存在退耕之说。其次，原告并非免费占用林地，而是实际支付了承包款。再次，原告没有因为占用该林地而从国家领取一分钱资金补贴和粮食补贴。所以，虽然两份合同名为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但与退耕还林没有任何关系，《退耕还林条例》对本案根本不适用。因此，原告与第三人及原告与赵坤山签订的承包合同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长春市双阳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吉林省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原告签订的两份合同是完全合法有效的，认定合同无效是对原告合法权益的一种损害。原告对裁决不服，特诉至贵院，希望贵院查明事实，确认原告王夼与第三人幸福村委会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及原告王夼与赵坤山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郑素芹等42人原审辩称：一、原告在起诉中已经承认其所承包的荒山并非耕地，而是林地（林地班号为283.、284、285、286、301、303）不存在退耕之说，但是两份合同的名头显然定的非常明确，为《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实际承包地块的属性与合同的名头明显不符。而且原告也并未取得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发给的林权证书予以确认。二、原告认为签合同时已经支付了承包款，而实际是10公顷的承包款43520元是支付给了村委会，村民分文未得。三、原告于2009年找七组各户签字时有25户不知道他是承包荒山植树，认为是申请建房，只有13户村民证实他们知情，2013年原告又用同样的办法，拿到了本组48户村民签字同意表，征求意见表上也没有明确写明承包荒山的年限和价格等，整个过程未开村民会议讨论，村民毫不知情。四、2013年1月，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合同的合同书上没有村委会盖章，只有村委会书记个人签字，原告所缴纳的管理费也没有记入幸福村财务账目，上述几点有书面材料，足资认定属实。综上所述，由于国务院《退耕还林条例》第二十四条明文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其委托的乡级人民政府应当与有退耕任务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原告在与村委会签订合同时并未取得荒山的承包经营权，而且幸福的村书记赵坤山也不具备与原告签订退耕还林合同的主体资格，而且10公顷的林地发包明显有失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阳区土地仲裁委员会在二0一五年七月十四日作出的裁决书认定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十公顷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无效的裁决适用法律准确，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及42名被告均系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幸福村七社村民。2009年4月1日，原告在征得本社47户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其作为乙方、第三人幸福村委会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面积2.4公顷，承包期限30年，承包金额为11520元，该合同由幸福村书记赵坤山签字，并加盖幸福村委会公章，原告将承包款11520元交付幸福村委会。2013年1月1日，原告在征得本社48户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又与幸福村书记赵坤山签订了《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承包面积7.6顷，承包期限30年，管理费为32000元，该合同由幸福村书记赵坤山签字，未加盖公章。原告王夼向第三人幸福村委会交付32000元，并由幸福村委出具缴款凭证。上述两份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均为林地，林地班号为283小班、284、285、286、301、303，该林地系幸福村七社集体所有，现两份合同中林地已由原告王夼经营管理。2015年4月，被告郑秀芹等48人向长春市双阳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土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幸福村委会与王夼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无效，由幸福村委会退还荒山经营权。土地仲裁委认为该两份合同不能按林地发包合同裁处，并于2015年7月14日裁决：一、王夼与幸福村委会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无效，王夼将其圈占的幸福七社南山2.4公顷林地（具体四至以合同为准）退还给幸福七社集体经营使用权；二、王夼与幸福村书记赵坤山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无效，王夼须将其圈占的幸福七社老房框南山7.6公顷林地（具体四至以合同为准）退还给幸福七社集体经营使用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夼与第三人幸福村委会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及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虽名为荒山退耕还林合同，但实际土地性质为林地，双方合同内容为林地承包，故该两份合同应认定为林地承包合同。对于郑素芹等42名被告辩解原告王夼未交付承包款的意见，因第三人村委会已证实原告已将该款交至村委会，故其辩解意见不成立；对于郑素芹等42名被告辩解七社各户签字时村民并不知道是原告承包荒山植树，认为是原告申请建房，并未写明年限未开村民大会的意见，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取得征求意见表签字时存在欺诈的情形，故其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对于郑素芹等42名被告辩解2013年1月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合同的合同书上没有村委会盖章，只有村委会书记个人签字，原告所缴纳的管理费也没有记入幸福村财务账目的意见，因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原告提供缴费凭证证实已交纳费用，幸福村委会已实际收取了费用，故其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告与第三人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原告与赵坤山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均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夼与第三人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办事处幸福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原告王夼与赵坤山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郑素芹等42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
宣判后，郑素芹等24人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一、要求依法判决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5）双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要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王夼与原审第三人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无效。三、要求依法判决第三人王夼与赵坤山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无效。四、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9年4月1日，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在签订程序中被上诉人用欺诈手续骗取了被上诉人的签字，该合同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发包程序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013年4月1日，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以同样方式骗取上诉人的签字同意，以赵坤山（幸福村书记）本人名义又签订一份《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赵坤山以个人名义将属于上诉人集体所有的荒山违法发包，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
王夼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两份合同中虽带有“退耕还林”字样，但被上诉人承包的是林地，实际与退耕还林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为有偿承包该林地；被上诉人也并没有因为占用该林地而获得国家补贴，因此不适用《退耕还林条例》。二、上述合同是被上诉人在征得村民同意的前提下与委员会经过平等协商签订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上诉人提到的骗取签字等情形并不存在，承包费未入幸福村委会的账目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联，赵坤山作为幸福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应视为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王夼与第三人幸福村委会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及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虽名为荒山退耕还林合同，但实际土地性质为林地，双方合同内容为林地承包，该两份合同应认定为林地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经过村民的集体同意，由被上诉人王夼与第三人幸福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赵坤山签订，其发包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故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提出该合同的签订过程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因上诉人并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取得征求意见表签字时存在欺诈的情形，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王夼与第三人幸福村委会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及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荒山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素芹等24人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