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姑苏刑初字第0340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培标。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5年12月被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1月被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1年9月30日刑满释放。2013年5月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羁押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巫飞，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2013年5月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4）8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培标、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之情形，按照公诉案件第一审普通程序，于2014年10月14日、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培标及其辩护人巫飞、被告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3日20时许，被告人孙培标、李某在本市广济北路开心鱼大酒店三楼电梯门口，与张某乙、韩某、井某三人因言语不合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孙培标、李某追赶至走廊，对被害人张某乙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张某乙小肠破裂、左腹壁缺损（均经手术修补）。经�定，被害人张某乙的损伤已构成人体重伤。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孙培标、李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孙培标、李某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被告人孙培标还系累犯，被告人李某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孙培标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其仅踢到被害人腿部，没有踢到腹部，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培标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孙培标、李某没有共同商议的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孙培标的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2.被告人孙培标虽有前科，但平时表现良好；3.被告人孙培标案发后未逃跑，主动打电话给办案单位民警询问被害人伤势情况，构成自首；4.被告人孙培标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孙培标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3日20时许，被告人孙培标、李某等人在本市广济北路开心鱼大酒店三楼电梯门口处，因被告人李某调侃对方女子韩某与之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孙培标打了韩某一个耳光，双方被拉开后，韩某继续谩骂，被告人孙培标又追打至三楼走廊，被告人李某跟在被告人孙培标身后，被害人张某乙上前劝架，二被告人先后对张某乙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张某乙小肠破裂（经手术修补）、左腹壁缺损（经手术修补）。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乙的损伤已构成人体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孙培标于2013年5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某于同日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此外，被告人孙培标、李某共同赔偿被害人张某乙人民币175000元，获得被害人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孙�标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1月26日被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1年9月30日释放。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当庭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培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5月7日归案后第一份笔录讲到，2013年4月初的一天晚上，在开心鱼大酒店内，因李老板与对方一女子发生口角，其上去打了对方女子一巴掌，对方一男子上来阻拦，其打了对方男子几巴掌，并朝对方身上踹了几脚，具体踹在什么部位不清楚。当时还有李老板也用脚正对着那名男子踹了几脚。5月21日的讯问笔录讲到，其踹的位置是那名男子身体左侧的大腿位置，李老板一脚正面踹在该男子腹部位置。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了李某即为李老板，被打男子其未能辨认出。
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4月初的一天晚上，其在开心鱼酒店吃完饭出来与一女子发生口角�阿标先冲上去打那名女子巴掌，对方一男子出来阻拦，其当时就正对着踹了对方男子两脚，位置是肚子方位，阿标有无继续打那名男子其没有看到。辨认笔录辨认了孙培标即为阿标，被打男子辨认不出。
3、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4月3日20时许，其和秀秀、楠楠在开心鱼大酒店，因秀秀与对方一男子发生口角，其上去阻拦，但反而被对方拳打脚踢，还有人用脚踹其肚子，具体谁踹的记不清了，对方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先冲过来。辨认笔录未能辨认出打人男子，只记得被一个瘦瘦高高和一个矮矮胖胖两个人围着。
4、证人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4月3日晚，其和韩某、张某乙在开心鱼大酒店与人发生口角，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对方一穿格子外衣的男子还追上来，去打韩某和张某乙，还用脚踹了张某乙的肚子几下，对方还有三四个人围着张�乙打，具体怎么打的其没有注意。辨认笔录未能辨认出打人男子，但记得穿格子外衣的男子打了张某乙。
5、证人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人在开心鱼大酒店发生口角，张某乙在旁边劝，但对方一个瘦瘦高高的人还是冲上来打其和张某乙，另外还有几个人围着张某乙打，但具体怎么打的其没有看清楚。辨认笔录未能辨认出打人男子，但记得其中一个是高个男子。
6、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李老板（即李某）与对方一女子发生口角，“阿标”（即孙培标）就上去打对方女子，其跟上去看见“阿标”和被打的女子一起倒在地上，李老板往对方男子身上踹，具体踹哪踹了几脚其没有看清楚，没有看到“阿标”打对方男子。
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老板与对方一女子发生口角，孙培标就上去打对方女子，其跟上去看见孙培标和对方一男子拉扯�一起，并踹了男子腿上一脚，李老板也往对方男子身上踹，具体踹哪没有看清楚。辨认笔录辨认了2号男子李某即为李老板。
8．证人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老板与对方一女子发生口角，“阿标”就上去打对方女子，对方一男子在劝，“阿标”又去打劝架的男子，李老板也在打，但具体怎么打得其不记得了，后李老板跟其说是踢了对方几脚，但没说具体踢哪。辨认笔录辨认了2号男子李某即为李老板，被打的男子辨认不出。
9、证人朱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小李”与对方一女子发生口角，孙培标就追上去和那女子对骂，打她耳光，对方一男子上来劝，“小李”就面对面的朝那男子踹了一脚，具体踹在什么位置其没有看清楚。后来“小李”自己也跟其说踢了对方一脚。辨认笔录辨认了7号男子李某即为“小李”。
10、调取证据清单、视频监控一份，视�监控显示被告人孙培标、李某对被害人张某乙均有拳打脚踢动作，但是踢打部位比较模糊。
11、张某乙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乙案发后立即被送往住院治疗，进行小肠破裂修补术和左侧腹壁缺损修补术。
12、赔偿协议、收条、收款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乙已收到二被告人赔偿款人民币175000元，其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
13、苏州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张某乙腹部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
14、“案发报告”证实，2013年4月3日晚20时许，苏锦派出所接报警称：张某乙、韩某、井某三人在本市开心鱼大酒店三楼电梯口与他人发生争吵，张某乙被打伤住院，术后经伤情鉴定为人体重伤。2013年4月5日，该所经过调取监控以及案件相关调查，发现孙培标、李某有重大作案嫌疑，2013年5月7日10时许，民警在本市苏锦二村6幢1号抓�嫌疑人孙培标，李某经电话通知后于2013年5月7日晚到苏锦派出所投案自首。
15、人口信息数据证实，被告人孙培标、李某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16、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违法犯罪人员信息库证实，被告人孙培标于2011年1月26日被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1年9月30日释放。
17、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苏锦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晚孙培标曾打电话给苏锦派出所民警王华，在电话里孙培标未明确提及其是否有参与打架，只是说朋友打架，并打探对方伤势情况，民警告诉孙培标有事会联系他的。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孙培标的辩护人提出证人井某的证言不能采信，理由是从证人井某所站的位置看不到被告人孙培标如何踢打被害人的，井某是对被告人孙培标有偏见所以作了虚假陈述。被告人孙培标对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通话时间提出异议，认为时间是第二天早上，但对内容未提实质性异议。
本院审查后认为，证人井某的证言搜集程序合法、及时，其内容是否客观，通过监控视频可以发现，当晚走廊灯光照明充足，证人井某所处位置就在边上且正对着现场，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证言陈述为“对方一穿格子外衣的男子还追上来，去打韩某和张某乙，还用脚踹了张某乙的肚子几下”，是较为客观的表述，结合监控也可确定该穿格子外衣男子即为孙培标。辩护人所提质证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此，证人井某的证言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述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亦依法确认。
关于孙培标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对被告人孙培标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寻衅滋事罪虽然在客观上也表现为殴打他人，但与故意伤害罪的区别在于寻衅滋事罪的动机通常是无事生非，滋事取乐，殴打的对象具有随意性。本案中，被告人孙培标、李某殴打的对象是发生口角的韩某以及韩某一方劝架的张某乙，并非无事生非、随意殴打，故本案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特征。对于共同犯罪中犯意联络的时间，既有事前通谋，也有事中通谋；犯意联络的形式，既有明示，也有默示。本案中被告人孙培标、李某与人发生口角之后，轮流上前对被害人实施了拳打脚踢的行为，犯意联络表现为事中形成的默示方式，应按共同犯罪处理。本案因李某与韩某口角而起，与孙培标本无牵连，但被告人孙培标在双方被劝开后，仍不罢休，从电梯口冲至走廊继续追打被害方，导致本可平息的事态升级恶化，由轻微的口角演变为殴打，其主观恶性较深。从全案来看，二被告人对被害人均有拳打脚踢的行为，对伤害后果均属积极实施，公�机关据此认定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并无不当。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培标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过公诉人当庭讯问被告人孙培标，辩护人发问被告人孙培标，孙培标均陈述打电话或者去派出所是询问被害人的伤势情况，但未向办案机关表达自己主动投案的意思，也没有在当时向公安机关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这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因此，被告人孙培标的行为不符合自首所要求的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的要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培标、李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处罚，依法当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培标、李某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被告人孙培标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培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无犯罪前科，又有自首、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谅解的情节，结合社区矫正调查意见，依法对其适用缓刑。综上，对被告人孙培标、李某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孙培标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某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培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6月6日先行羁押的31日计入刑期，即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7年8月4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 勤
代理审判员 刘泸伟
人民陪审员 谢建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