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一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岳红。
委托代理人朱细社，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曹丽。
委托代理人郭昌明，男，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
委托代理人何月文，湖南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系李军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斌。
委托代理人李凤枚，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岳红、李曹丽因与被上诉人李军、程燕、李辉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4）资民一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岳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细社，上诉人李曹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昌明，被上诉人李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月文，被上诉人程燕，被上诉人李辉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凤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军、程燕系夫妻，双方于2008年9月16日生育女儿李某某（居住在李军的父亲李辉林家）。李曹丽系李辉斌的女儿，与李军系堂兄妹。戴岳红与李辉斌系隔壁邻居。
2014年8月26日上午，李曹丽带其1岁9个月的女儿到大伯家（李军的父亲李辉林）玩耍，李军、程燕的女儿李某某也在李辉林家中玩耍（李军、程燕因在外上班将李某某交由李辉林带管），因李曹丽要回其父亲李辉斌家（与李辉林家并排相距10米左右）搞卫生，遂将其1岁9个月的女儿交给李某某看管，并叮嘱其要注意安全。上午11时左右，李曹丽在其父亲李辉林家楼顶晒凉席时，李某某带着李曹丽的女儿从李辉斌家上到了楼顶，并将小孩交给了李曹丽后就跑开了，李曹丽未亲自护送李某某下楼。约过了一分钟左右，李曹丽听到“砰”的一声，经寻找，发现邻居戴岳红家楼顶天井上覆盖的石棉瓦有一个洞，并发现李某某从该处摔到了楼下。李曹丽急忙通知其父亲李辉斌及大伯李辉林，将戴岳红家的房门踢开，并将李某某送往资兴矿业集团总医院抢救治疗，经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80元。因病情危重，李某某于当日被转到郴州市第四人民医疗治疗，但因伤势过重，医治无效死亡，共花费医疗费3808.37元。在审理过程中，戴岳红认为李辉斌与本案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于2014年11月26日申请追加李辉斌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准许后，李军、程燕亦要求李辉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协调未果，李军、程燕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戴岳红、李曹丽、李辉斌赔偿李军、程燕医疗费4588.37元、死亡赔偿金468，280元、丧葬费21，9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44，814.87元。
原审另查明，戴岳红与李辉斌为共墙邻居，两家楼顶之间未砌围墙隔开，楼顶可互相通行，戴岳红家楼顶的天井简易覆盖了石棉瓦，其最低处与楼顶地面齐平，天井四周未设围墙或护栏，也未设置警示标志，2009年，该天井也发生过类似的小孩坠楼事件。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的规定，阳台、外廊、室内回廊、内天井、上人屋面及室外楼梯等临空处应设置防护栏杆，并应符合下列规定：……上人屋面临空高度在24m以下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05m，临空高度在24m及24m以上（包括中高层住宅）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10m……。在一审庭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李某某系从戴岳红楼顶天井处坠楼及天井四周未设立护栏的事实无争议。还查明，李军系城镇户口，于2012年8月14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资兴市三都镇农贸市场从事服装销售，程燕系农业户口，李某某系挂在其奶奶袁述芝名下的资兴市三都镇鹿东村农业户口，但未享受过任何该村集体待遇。李军、程燕的诉讼请求中各项费用系以2013年湖南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414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372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3，893元的标准计算得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赔偿责任如何确定及承担；二是李军、程燕损失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
一、本案赔偿责任如何确定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李曹丽的责任：本案死者李某某系未满6岁的小孩，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曹丽在明知李某某不能独立进行民事活动的情况下，仍将其1岁的小孩交由李某某带管，在李某某将小孩带至楼顶交给李曹丽后，李曹丽也未尽到安全看护责任将李某某护送下楼，而是放任李某某独自离开，导致李某某从戴岳红家的天井坠楼死亡，李曹丽上述一系列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李曹丽应承担本案60%的赔偿责任。2、戴岳红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系戴岳红家楼顶的天井，经查，该天井系戴岳红开设在其自家楼顶，但因该楼顶与李辉斌家楼顶互通，并未形成独立、封闭的空间，且戴岳红也未依法按建筑要求将该天井用高墙封闭，也未设护栏或警示标志等其他安全措施，导致李某某轻易的爬上该天井并坠楼死亡，戴岳红对其楼顶天井质量存在的缺陷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该质量缺陷形成的安全隐患及戴岳红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管理职责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戴岳红应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3、李军、程燕的责任：李军、程燕作为李某某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人职责，疏于看护，致使李某某脱离其监护范围而发生坠楼事故，监护人本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因此，李军、程燕应承担本案10%的责任。4、李辉斌的责任：李辉斌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因此，李辉斌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李军、程燕损失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收入（人均消费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死者李某某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是没有收入来源的未成年人，其生活开支均由其父母即本案的李军、程燕提供，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军、程燕自2012年以来是在资兴市三都镇经商、居住，李军、程燕的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因此，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按照2013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414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657.75元）计算各项赔偿项目数额，分别为：丧葬费21，946.5元（3657.75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468，280元（23，41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4588.37元，以上各项数额总计544，814.87元。
综上所述，李军、程燕的各项损失544，814.87元，由李军、程燕自行承担10%，即54，481.5元，由李曹丽承担60%，即326，888.9元，由戴岳红承担30%，即163，444.4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曹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军、程燕支付因李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的60%，共计326，888.9元；二、限被告戴岳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军、程燕支付因李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的30%，共计163，444.4元；三、驳回原告李军、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原告李军、程燕负担302.4元，由被告李曹丽负担1814.4元，由被告戴岳红负担907.2元。”
上诉人戴岳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戴岳红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李军、程燕、李曹丽、李辉斌承担全部责任。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一）戴岳红家的屋顶不是生活区，也不是休闲玩耍的地方，因此，戴岳红家的天井周围是否架设瓦棚以及瓦棚的高低与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关系，不是本案发生的原因。其次死者不是从戴岳红家里上屋顶的，而是从李辉斌家里上屋顶的，死者在没有监护人监护的情况下从李辉斌家的屋顶跑到戴岳红家屋顶玩耍，然后导致死亡的后果，戴岳红没有任何责任。（二）李辉斌违反安全规则架设楼梯、开门通往楼顶，将高度危险、禁止上去的楼顶变成生活区域才是真正的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原审判决未判令李辉斌承担责任错误。（三）李曹丽将自己不满2岁的小孩交由不满6岁的死者李某某代管，明知楼顶存在危险而未制止李某某带着自己的小孩上屋顶玩耍，并且在死者上楼后又疏于看管，放任其跑到戴岳红家屋顶攀爬，是直接导致其掉落死亡的原因，因此，李曹丽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甚至全部责任。（四）李军、程燕是死者的父母，是其法定监护人，李军、程燕未尽监护职责，依法应当承担监护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仅判令李军、程燕承担10%的责任不当。二、本案赔偿标准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军、程燕在一审提交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据，自2012年以后未经年检年审，不能证明李军、程燕在2012年以后仍在经商，也就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原审判决按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赔偿标准错误。本案死者系农村户口，住在农村，享受了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因此，应当适用农村居民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赔偿款项。同时，由于李军、程燕没有尽到其法定监护责任，故原审判决判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针对上诉人戴岳红的上诉，李曹丽辩称：一、赞同戴岳红上诉时提出的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理由。二、戴岳红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天井属于构造物，构造物的脱落是导致本案的发生。且本案的危险源来自于戴岳红，戴岳红的屋顶与李辉斌的屋顶是不平行的，李辉斌的屋顶有女儿墙，而戴岳红擅自敲掉李辉斌的隔离墙，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戴岳红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戴岳红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责任。
上诉人李曹丽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李曹丽补偿李军、程燕10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岳红、李军、程燕负担。理由是：一、本案案由定性不准。本案应定为物件损害责任纠纷，而非生命权纠纷。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李军、程燕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且本案死者的户口也是农村户口，因此，本案应当按农村居民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赔偿款项。（二）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本案属于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因此天井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戴岳红应对死者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或是主要责任。（三）戴岳红的屋顶和李辉斌的屋顶本有一道女儿墙隔开，女儿墙高度为一米五，戴岳红未经李辉斌同意，将女儿墙推倒，直至事发前都没有砌好，这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四）李曹丽的行为与死者的死亡无必然因果关系，李曹丽在本案中无责任或是次要责任。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李辉林作为死者李某某的管理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程序违法。
针对上诉人李曹丽的上诉，戴岳红辩称：一、李曹丽认为本案属物件损害责任纠纷是错误的。二、李曹丽没有证据证明戴岳红的石棉瓦脱落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同时李曹丽也没有证据证明屋顶有一道墙，戴岳红是在什么时候拆除女儿墙的。三、事故发生时只有李曹丽在场，李曹丽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四、李曹丽认为应当按农村居民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赔偿款项，戴岳红也表示同意。请求支持戴岳红的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戴岳红、李曹丽的上诉，被上诉人李军、程燕辩称：一、原审判决定性正确，本案是李某某在脱离监管的情况下，从缺乏防护措施的天井坠落造成事故，因此本案属生命权纠纷。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自2012年起，李军、程燕就一直在资兴市三都镇经商、居住，主要生活来源于城市，死者的生活开支由李军、程燕负担，因此，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是正确的。（二）原审判决责任划分合理。造成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于李曹丽作为死者李某某的临时看护人，未尽到安全看护义务，李曹丽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而戴岳红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针对上诉人戴岳红、李曹丽的上诉，李辉斌辩称：戴岳红针对李辉斌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李辉斌没有违反安全义务，李辉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戴岳红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即1、袁鹏健、罗节清出具的证明及俩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曹秀、罗湘全出具的证明及俩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2拟证明李辉斌的房屋屋顶没有砌围墙。
上诉人李曹丽质证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李军、程燕质证认为：证据1、2不是新证据，证人与戴岳红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也不清楚，但对证明方向无异议。被上诉人李辉斌同意上诉人李曹丽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中的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李军、程燕在一审中提交一份调解终止告知书，戴岳红、李曹丽对该份告知书均无异议，告知书中记载：在戴岳红天井处曾两度发生过安全事件（一次是一儿童在攀爬时石棉瓦破损，但人尚未掉入天井；一次是在2010年，一名儿童在攀爬时石棉瓦破损，人从天井坠落摔断脚）……，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李军、程燕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定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谁以及各方赔偿主体之间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是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其一，被上诉人李军、程燕是否应自行承担责任。死者李某某事发时不满六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被上诉人作为法定监护人疏于对小孩进行监护，未尽到监护职责，忽略小孩人身安全，以致发生坠井事件，导致李某某死亡，故被上诉人李军、程燕未尽到监护义务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对此两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被上诉人李军、程燕才是死者李某某的法定监护人，是法律上真正承担监护职责的义务人，因此承担监护不利责任的人也是李军、程燕，而非他人，故上诉人李曹丽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李辉林（死者李某某的爷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二，上诉人李曹丽是否应承担责任。李曹丽与死者李某某系堂姑侄，李曹丽在明知李某某不能独立进行民事活动的情况下，将自己未满两周岁的小孩交由李某某看管，可见李曹丽自身忽略了两小孩的人身安全。之后，李某某不是独自上楼顶的，而是为了将李曹丽的孩子带给李曹丽时才上楼顶，李某某将小孩交给李曹丽之后，李曹丽未尽到将李某某带离楼顶、护送下楼等安全看护责任，而是放任李某某独自离开，导致李某某坠井身亡，故李曹丽的放任行为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上诉人李曹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三，上诉人戴岳红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系戴岳红家楼顶的天井，戴岳红家楼顶与李辉斌家楼顶互通，并未形成独立、封闭的空间，在已经发生两次安全事件后，戴岳红一直未依法按建筑要求将该天井用高墙封闭，也未设护栏或警示标志等其他安全措施，导致李某某轻易的爬上该天井并坠楼死亡，戴岳红对其楼顶天井质量存在的缺陷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该质量缺陷形成的安全隐患及戴岳红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及管理职责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戴岳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李军、程燕及上诉人戴岳红、李曹丽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以上三个原因也共同导致了李某某坠井身亡这一损害结果，综合分析三方当事人的原因力大小，再结合三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的责任划分以被上诉人李军、程燕自行承担25%的责任，上诉人戴岳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曹丽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为宜。而上诉人戴岳红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李辉斌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其一，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经查，死者李某某系没有收入来源的未成年人，生活开支应由其父母李军、程燕承担，李军、程燕从2012年以来就在资兴市三都镇经商、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亦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戴岳红、李曹丽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李某某的意外死亡势必会给被上诉人李军、程燕带来严重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根据当地居民生活水平及审判实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被上诉人李军、程燕自行承担责任的比例过低，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4）资民一初字第547好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被告戴岳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军、程燕支付因李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的30%，共计163，444.4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军、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4）资民一初字第547好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李曹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军、程燕支付因李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的45%，共计245，16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被上诉人李军、程燕负担907.2元，上诉人李曹丽负担1209.6元，上诉人戴岳红负担907.2元；
上诉人戴岳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17.22元，上诉人李曹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元，由上诉人戴岳红负担917.22元，上诉人李曹丽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李军、程燕负担4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昆兰
审判员 雷 闻
审判员 谷 敏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郭 慧 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