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赣01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木庚，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胡晓晟，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变更为：南昌市青山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邹昌海，局长。委托代理人余鹏，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刘新武，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变更为：南昌市青云谱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郭盛，局长。委托代理人黄金荣，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开辉，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第三人郑顺民，男，汉族。原审第三人魏国栋，男，汉族。原审第三人魏晓琴，男，汉族。原审第三人左丽，女，汉族。原审第三人焦健生，男，汉族。原审第三人曹开辉，男，汉族。原审第三人魏荣珍，女，汉族。上诉人翁木庚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江西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湖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翁木庚及委托代理人胡晓晟，被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下称青山湖区工商局）委托代理人余鹏、刘新武，被上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下称青云谱区工商局）委托代理人黄金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天和公司）、郑顺民、魏国栋、魏晓琴、左丽、焦健生、曹开辉、魏荣珍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4日，第三人青云谱区工商局核准第三人天和公司设立登记申请，其中“股东或者发起人”为魏荣珍、左丽和翁木庚。2010年3月18日，青云谱区工商局核准了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其中翁木庚认缴出资额变更为200万元。2010年4月15日，青云谱区工商局核准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及股东变更等登记。2011年5月，天和公司自南昌市青云谱区迁移至南昌市青山湖区,该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向被告青山湖区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2011年6月9日，被告作出核准变更登记（注册号：360104210006206）：同意天和公司将住所由“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明珠广场A栋商业写字楼—612室”变更为“青山湖区洪都北大道299号高能、金域名都15幢2704室（第27层）”，将法定代表人姓名由“魏荣珍”变更为“郑顺民”，变更后的股东为“郑顺民、左丽”（其中郑顺民持股比例51%，左丽持股比例49%）。后该公司又历经数次变更登记，现登记股东为第三人曹开辉、焦健生。2015年1月，原告翁木庚向被告请求撤销天和公司设立登记中将其登记为股东的工商登记。2015年1月15日，被告作出《关于请求撤销公司股东登记申请的回复》：“我局无权批准您关于请求撤销公司股东登记的申请”。后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撤销天和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中将原告登记为该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另查明，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3）西桃执字第202-1号执行裁定：“依法追加翁木庚、魏荣珍为二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原告于2013年7月24日签收上述裁定书。经原审法院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5月8日对工商登记材料中“翁木庚”签名及捺印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赣天剑司鉴[2015]文鉴字第（1022）号），鉴定意见:“1、送检的四份检材中的‘翁木庚’签名笔迹不是翁木庚本人书写；2、检材3、检材4中‘翁木庚’签名上的红色指印因特征数量不足，无法得到明确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公司变更住所跨公司登记机关辖区的，应当在迁入新住所前向迁入地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迁入地公司登记机关受理的，由原公司登记机关将公司登记档案移送迁入地公司登记机关”的规定，被告青山湖区工商局具有对第三人天和公司申请的变更登记事项作出是否核准的行政职权，原告认为该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被告虽系于2011年6月9日作出变更登记（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未超过五年），但未告知诉权及起诉期限，应视原告于2013年7月24日签收执行裁定书时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故其于2015年2月10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天和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向被告提供的相关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被告依法审查后予以核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天和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翁木庚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该变更登记因欠缺合法基础而结果错误。因本案所涉变更登记行为不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被告依据2011年5月20日落款有“翁木庚”签名及捺印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变更股东的登记行为应确认违法。关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撤销的设立登记和其他变更登记，均为第三人青云谱区工商局作出，不属本院管辖，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确认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6月9日作出核准第三人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依据2011年5月20日落款有“翁木庚”签名及捺印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变更股东的登记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翁木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承担；鉴定费15000元，由第三人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期间原审被告青山湖区工商局向法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为：1、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原告翁木庚于2013年7月24日应当知道其为天和公司的原始股东，但至2015年3月9日才对本案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天和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证明被告及青云谱区工商局在为天和公司办理设立及变更登记时，天和公司已提供了法律规定应当提交的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3、《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修订），证明该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4、《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行政机关不得要求申请人提交与其申请的行政许可事项无关的技术资料和其它材料；5、工商企字[2001]第67号文件，证明工商登记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的真实性不承担责任；6、《责令改正通知书》(2013年3月25日和2015年4月25日)两份，证明被告在获悉原告诉请后，经调查发现天和公司已不在原注册地办公，无法取得联系。一审期间原审原告翁木庚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3月1日天和公司章程，证明该章程上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书写，章程上的魏荣珍、左丽、翁木庚三个签名明显系一人书写形成；2、2010年3月1日承诺书，证明该章程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书写，章程上的魏荣珍、左丽、翁木庚三个签名明显系一人书写形成；3、2010年3月1日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材料，证明天和公司系魏荣珍一人操作设立，原告对此根本不知情，也不知道自己成了该公司所谓的“股东”，登记材料中“翁木庚”签字均不是原告本人所签；4、2010年3月3日江西国辰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证明天和公司的40万元注册资本都是魏荣珍一人支付，汇款账号均为1502005501201662240，原告从未向该公司投资；5、2010年3月13日江西国辰会计事务所验资报告，证明天和公司的注册资本都是魏荣珍一人支付的，付款时间和付款单号明显是一次性形成的，根本不是原告支付的；6、2010年3月17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材料，证明变更材料中股东会决议原告的名字被签成“翁木根”，如果是原告本人签字，不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签错；7、2010年4月15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材料，证明变更材料中选举证明、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会议中的“翁木庚”签字均不是原告本人书写；8、2011年5月20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材料，证明变更材料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翁木庚”签字均不是原告本人签字，指模捺印也不是原告捺印；9、徐英、万德荣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在天和公司只是普通员工，从未担任过该公司的股东；10、原告向被告递交的《请求撤销公司股东登记申请书》以及被告于2015年1月15日向原告送达的《关于请求撤销公司股东登记申请的回复》，证明原告已经申请撤销错误登记，但是被告拒绝撤销；11、司法鉴定结论（鉴定费发票），证明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翁木庚签字、捺印不是原告本人签字捺印形成，鉴定费为1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12、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证明法院在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后，登记机关职责错误的应当赔偿原告相关费用。一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青云谱区工商局、天和公司、郑顺民、魏国栋、魏晓琴、左丽、焦健生、曹开辉、魏荣珍未提交证据。上诉人翁木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确认部分工商登记违法，而没有判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撤销该错误登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本案证据已经足以认定上诉人翁木庚系被人冒用身份进行工商登记，那么就应该对相关错误登记全部进行撤销，这样才能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撤销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中将上诉人翁木庚登记为该公司股东的全部工商登记；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行政诉讼的法律意义，将天和低碳公司的工商登记人为割裂为两部分，忽视了行政机关行政职责转移后的承继性和一体性。本案应该就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中将上诉人翁木庚登记为该公司股东的全部工商登记一并作出认定和处理，不能仅仅只处理其中一部分，而另一部分还要上诉人去另行起诉，增加上诉人的讼累，浪费司法资源。三、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翁木庚自2013年7月24日签收执行裁定书时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这个时间节点认定也是错误的，不应自此时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四、一审进行的司法鉴定的鉴定费用15000元，因系被上诉人工商局行政不作为导致产生的费用，并且行政诉讼中，行政机关应该承担举证倒置的举证责任，因此该鉴定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上述诸多问题，适用法律错误，需要依法纠正。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讼请求，并依法改判：1、请求依法撤销（2015）湖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撤销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中将上诉人翁木庚登记为该公司股东的全部工商登记；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司法鉴定费用15000元依法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被上诉人青山湖区工商局在答辩状及庭审中辩称：一、原审法院驳回原审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是错误的。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核准公司设立登记及变更登记时应告知行政相对人诉权及起诉期限。原审法院驳回原审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是错误的，被答辩人的起诉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二、答辩人的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合法，不存在过错。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对原审第三人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申请和提供的资料进行审查，并核准公司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对答辩人核准原审第三人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故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的认定。三、被答辩人的诉请本质上是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其应当而且只能通过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诉讼途径解决。而答辩人作为行政机关只能依法行使行政管理职权，不能代替司法审查权。四、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由于被答辩人之前的“股东身份”已因变更登记而取消，这一结果与被答辩人的诉讼目的一致；同时被答辩人的股东身份已被第三人取代，撤销变更登记势必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因此本案所涉变更登记行为不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被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用是由于冒名登记行为人的非法侵权行为导致的，与答辩人无关，原审法院判令由第三人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此费用并无不当。综上，被答辩人的起诉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起诉应予驳回。答辩人依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核准公司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的认定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青云谱区工商局在庭审及情况说明中辩称：完全同意青山湖区工商局的答辩意见。一、我局在注册登记、变更登记中依法履职，无主观过错。天和公司在我局办理设立登记、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投资人（股权）变更、住驻场所变更，在这些登记中提供的相关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依法审查后予以核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我局并无字迹鉴定设备及专业人员，无法通过肉眼识别字迹真伪。因此，我局在天和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过程中依法履职，并无主观过错。二、我局本打算依职权主动予以更正，但无法操作。一审中翁木庚提供的司法鉴定结论证明登记材料中的翁木庚签字并非他本人签字，属于提供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行为。我局本打算依法予以更正，并对申请人（相关负责人）进行立案查处，但无法操作。1、天和公司已迁往青山湖区，且办理了变更登记，企业档案也由青山湖区工商局接收。我局对天和公司已无管辖权；2、天和公司于2011年6月9日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翁木庚已经不是天和公司股东；3、若在公司设立登记中撤销翁木庚作为股东的登记内容，天和公司股权不完整。三、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决。原审第三人天和公司、郑顺民、魏国栋、魏晓琴、左丽、焦健生、曹开辉、魏荣珍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答辩。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开庭审理，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了审查。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条例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只对申请人的材料只进行形式审查，申请材料的真实性由申请人负责，本案青云谱区工商局、青山湖区工商局，在公司设立登记和变更登记核准过程中均依法履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所涉变更登记行为不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青山湖区工商局依据2011年5月20日落款有“翁木庚”签名及捺印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变更股东的登记行为应确认违法的判决正确。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仅确认部分工商登记违法，而没有判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撤销该错误登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已将青云谱区工商局列为本案第三人，因此，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对青云谱区工商局的设立登记和其他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理和裁决。一审法院关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撤销的设立登记和其他变更登记，均为第三人青云谱区工商局作出，不属该院管辖，该院对此不予审理的观点及做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该就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中将上诉人翁木庚登记为该公司股东的全部工商登记一并作出认定和处理，不能仅仅只处理其中一部分，而另一部分还要上诉人去另行起诉的理由成立；在本案诉讼期间，被上诉人青云谱区工商局曾启动依职权予以更正，并对天和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立案查处的程序。但因天和公司（相关负责人、全体股东）均下落不明，且天和公司又已迁往青山湖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企业档案也在青山湖区工商局，同时天和公司还于2011年6月9日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翁木庚已经不是天和公司股东。导致青云谱区工商局无法启动更正操作程序。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司法鉴定的鉴定费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湖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中“确认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6月9日作出核准第三人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依据2011年5月20日落款有“翁木庚”签名及捺印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变更股东的登记行为违法”部分；二、撤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5）湖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中“驳回原告翁木庚其他诉讼请求”请求部分；三、确认被上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3月4日作出登记核准第三人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承诺书》落款全体股东签字处的“翁木庚”签名及《江西天和低碳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中第4页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的“翁木庚”签名公司设立登记行为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900元，由被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金代理审判员  罗锦戎代理审判员  陈 晶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清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