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河中法刑二终字第86号
原公诉机关龙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甲（绰号“领忠恒”），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3年4月23日被羁押并转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汝良，广东振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
龙川县人民法院审理龙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3）河龙法刑初字第1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某甲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4）河中法刑二终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龙川县人民法院（2014）河龙法刑初字第1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014年7月30日龙川法院经重审作出（2014）河龙法刑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审查上诉材料，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郑某甲和询问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2月24日15时许，郑某丙（在逃）及其家人对被害人郑某乙私自挖毁共有田埂进行修砌心怀不满，遂将驾驶摩托车回家的被害人郑某乙拦停理论，由此引起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郑某丙同胞兄弟被告人郑某甲和郑某丁（在逃）闻讯后赶到现场。被告人郑某甲看到郑某丙与被害人郑某乙相互推搡，从侧面抱住被害人郑某乙的颈部，致被害人摔倒在地，郑某丁、郑某丙上前与被告人郑某甲一起对被害人郑某乙拳打脚踢，后被群众劝开。2010年3月18日，经龙川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被害人郑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0年11月11日，被害人郑某乙向侦查机关申请重新鉴定。2010年12月31日，经龙川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补充鉴定，被害人郑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12年8月13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司法鉴定，被害人郑某乙的伤残等级为捌级。2014年6月9日，经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复核鉴定，被害人郑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案发后，被告人郑某甲及同案人郑某丁、郑某丙均负案在逃。2013年4月23日，被告人郑某甲在深圳市龙华民治街道办东泉村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被害人郑某乙受伤后先在龙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之后在深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13天，合共住院15天。而后分别到深圳市福田区中医院、兴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河源市人民医院、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边防总队医院门诊等医院接受治疗，合共用去医疗费43729.56元。根据《广东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2012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458.56元／年；国有同行业（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601元／年。
郑某乙的母亲曾某某于1946年2月15日出生，系农村居民，生育有四个子女，现均已成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的儿子郑某戊于1995年11月27日出生，系农村居民。案发前郑某乙系深圳市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郑某乙的陈述，证实2010年2月24日下午三四点钟左右，我和同村花名叫“低死古”的人各自骑一辆摩托车经过我家门口田埂边的路边时，被“阿壁”拉停了，理论砌田埂的事。接着“阿壁”三兄弟将我围住并指手划脚。先是“阿壁”说要打我，并上前用手推我，随即我与他互相推搡。然后郑某丁从后面勒住我的脖子，“阿壁”上前提拉我左腿，郑某丁、“阿壁”两人合力把我摔倒在地。之后郑某甲打我右膝、胸部和头部，郑某丁、郑某丙也打了我右小腿、胸部、头部。被打后，当时感觉胸闷想作呕，右眼角有肿块、淤血，头痛，右腿很痛并越来越肿了，行走要拿拐杖。第一次鉴定结果出来后，2010年7月12日我到深圳市平乐骨伤科医院进行检查，诊断结果为：右膝交叉韧带损伤，随后又到广东省公安边防总队医院进行膝关节MRI平扫，诊断结果和深圳市平乐骨伤科医院相同，因此我于2010年11月11日提出申请重新鉴定。
2、同案人郑某丙的证言，证实农历元月十一那天，打架是因地方及对方挖共用的田埂砌砖墙问题引起的。那天下午三四点钟左右，我在田埂边看到郑某乙骑摩托车回家就喊停他，接着两人争吵起来，吵着郑某乙就脱衫冲上来用脚踢我，踢到我左小腿，然后他又用拳头打向我，从我的左侧眼角擦边而过。接着我也用拳头打了郑某乙眼角一拳，并上前提拉郑某乙的右脚，致使郑某乙倒在地上，后来被两个救架的人拉开。当时我的哥哥郑某丁、郑某甲也在场。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春节还没到十五的一天下午，我的家婆黄某甲看到郑某乙叫工人将我家与郑某乙家相邻的一条“田埂”挖了，准备用石头砌。我家婆黄某甲意见很大，在大喊大叫，我听到喊声就过去。当时我的“叔仔”郑某丙（外号“阿壁”）来到郑某乙屋门前的水泥路上，刚好郑某乙与本村一个外号叫“拜娄古”（姓邓）的中年男子骑摩托车回家。郑某乙同郑某丙两人越讲越上火，不久郑某乙脱掉一件上衣扔到摩托车上，抬脚就朝郑某丙踢去，后来不知道郑某乙怎样跌倒在地。当时我丈夫郑某丁（外号“阿洪”）和另一个“阿叔仔”郑某甲（外号“领忠恒”）也在场。
4、证人古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3、4点钟左右，“阿壁”和“丁毛”讲砌田埂的事情，后来就争吵起来，越吵越激烈，然后双方互相推搡。接着我看到“丁毛”用拳头向“阿壁”面部打过去，双方就开始动手打起来，双方都是拳打脚踢的。打着打着，“领忠恒”从侧边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丁毛”的颈部，将“丁毛”放倒在地。然后“阿壁”又用拳头和脚板踢打“丁毛”，先是打“丁毛”的面部和上半身。后来我就上去拉开“阿壁”，“阿壁”被我拉开时还踢了“丁毛”一脚（具体什么位置记不清）。
5、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24日下午大概3点钟，我正在帮“阿壁”的二哥“阿忠”做水泥工，忽然听到隔壁田埂边有人吵架，就去看，看到郑某乙（外号“丁毛”）和“阿壁”正在吵架，他们两个越吵越激烈，当时他们相隔有两米左右。接着他们就互相指手划脚，互相推搡起来。还有“阿壁”的两个哥哥（郑某甲、郑某丙）也在场，我看到郑某乙与郑某丁、郑某甲、郑某丙三兄弟在相互推搡、拉扯，在场的人就把他们救开，我看到“丁毛”的脚站起来站不稳，眼角被打伤了。
6、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证实当天下午2点多钟，我在回家路上遇到郑某乙和他打招呼，郑某乙叫我去他家喝茶聊天，我就一路尾随郑某乙回家，当走到郑某乙屋门前路口时，他的摩托车被“阿壁”和他妈拦停。拦停后，“阿壁”就讲关于砌田埂的事，“阿壁”讲不准郑某乙砌田埂。过了一会，“阿壁”的两兄弟也冲了出来，还有几个在他家聊天的人也跟着出来。当时郑某乙就跟他们几兄弟讲道理争吵了几句，我在郑某乙的侧边站着，看到他们越吵越激烈，然后“阿壁”三兄弟就一起上前往郑某乙身边靠，不让他走。接着“阿壁”冲上去抱住郑某乙的一条腿，郑某乙当时就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郑某乙躺倒地上后一条腿就被“阿壁”夹住，之后“阿壁”三兄弟就上去打郑某乙。当时“阿壁”用手心向郑某乙的膝盖位置捶打了几下。“阿壁”三兄弟当中那个外号叫“贵令真”的老大就从郑某乙后面抱住他的脖子，老二就拉住郑某乙的手臂。我就叫为郑某乙做工的师傅“亚张”过来救架。救开后，当时郑某乙躺在地上站不起来，我就和“亚张”合力将他扶回家了。当时我没留意看“阿壁”手里有没有拿东西，我看到“阿壁”用手握拳，用拳心向郑某乙的膝盖位置打。
7、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当天下午大概4点多钟，我在家屋门口看到郑某乙骑摩托车经过他家屋门前的小路时，被郑某丙拦停，两人因砌田埂的事情发生争吵，争吵了一两分钟后，郑某丙开始指手划脚，郑某乙就和郑某丙互相推搡起来。我去劝架，但没能劝住。后来郑某丙的哥哥郑某丁和郑某甲走上来讲了几句话，具体讲什么记不起来。然后他们三兄弟就开始动手打，郑某丁从后面抱住郑某乙的胸部，郑某丙就在面前抱住郑某乙的左脚并提拉起来，合力将郑某乙放倒在地上。他们三兄弟就开始动手打郑某乙，郑某甲从裤袋里面拿出不知是什么东西（我就看到他用手掏了一下自己裤袋），拿在手心位置向郑某乙右脚的膝盖往下五六公分左右位置锤了几下，郑某丁和郑某丙当时也围着郑某乙打。三人对郑某乙的全身上下捶打，打的时间总共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就被群众救开了。
8、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24日下午，我老公郑某乙因砌田埂被郑某丁三兄弟打了，治疗费已用了四五万，后续治疗费还不清楚。
9、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刚过春节，我在深圳市布屋村听郑某乙说他被本村邻居三兄弟打伤了右膝盖一直在治疗。之前没听他说过右腿受过伤，打伤后就一直住在深圳市福田区，听他说去过好几家医院治疗，可能会残疾。
10、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涉案人员等事实。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绘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概貌等情况。
12、龙川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龙）公（刑）鉴（活）字（2010）0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郑某乙的损伤程度系轻微伤。
13、重新鉴定申请书，证实2010年11月11日被害人郑某乙申请对其伤情重新鉴定。
14、龙川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龙）公（刑）鉴（活）字（2010）4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郑某乙的损伤程度系轻伤。
15、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2）临鉴字第20982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郑某乙的伤残等级为捌级。
16、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4月23日，被告人郑某甲在深圳市龙华民治街道办东泉村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某甲的身份户口及家庭成员等信息。
18、被告人郑某甲供述，证实2010年2月24日下午，我弟弟郑某丙因做屋砌田埂与邻居郑某乙发生争执并相互扭打，都是赤手空拳，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
在重新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补充出示了如下证据：
1、广东省河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河公（司）鉴（法活）字（2014）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郑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2、治疗病历本，证实被害人郑某乙于2010年2月24日被打伤后持续治疗至手术结束的所有病历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如下证据：
1、龙川县人民医院门诊诊疗本、深圳市福田区中医院门诊病历、兴宁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诊疗本、深圳市平乐骨伤科医院门诊病历、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病历、深圳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北京大学深圳医院门诊病历、龙川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深圳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郑某乙的伤情及治疗过程和住院时间等事实。
2、医疗费单据，证实被害人郑某乙被打伤后实际发生的医药费用。
3、身份证、深圳市居住证、深圳市职工社会保险证、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员工参加社会保险清单、户口本、驾驶执照，证实被害人郑某乙工作生活地在深圳市及其子郑某戊的户籍地，以及其母亲曾某某户籍和出生时间等的事实。
4、证明，证实曾某某生育有被害人郑某乙等四个子女。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其兄弟故意侵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郑某甲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身体健康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即承担90%的民事责任。被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自负10%的民事责任。被害人诉请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理由正当，对于合法合理部分应当支持。由于被害人未出具相关证据，对于被害人请求赔偿营养费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郑某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55372.87元（以172636.52元×90%计）。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原判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郑某乙的“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半月板撕裂”的伤系案发当天所致，更没有证据证实该伤系上诉人的行为所致。2、案发后被害人去龙川医院治疗，经诊断未见“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半月板撕裂”损伤结果，公安机关对被害人伤情作出轻微伤的鉴定意见，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应予采信。但后来公安机关又对被害人的伤情进行补充鉴定以及本案发回重审后又重新鉴定，均认为被害人损伤程度属轻伤。但该鉴定时间与案发时间相隔时间较长，不能排除被害人的伤是在其他时间其他原因造成。因此，本案中被害人损伤程度属轻伤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违背常识，不应采信。综上，本案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乙答辩称，上诉人郑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甲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其兄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以刑罚处罚。对于上诉人郑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1）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伤不是上诉人郑某甲所致，上诉人没有殴打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人郑某丙的证言和证人古某、邓某甲、邓某乙、黄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郑某乙与郑某丙（在逃）因砌田埂问题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上诉人郑某甲等人看到后即上前抱住被害人，将被害人摔倒在地，继而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事实，这一事实与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郑某甲参与殴打被害人并致伤被害人的事实。上诉人郑某甲及其辩护人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郑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鉴定程序不合法，不应采信被害人损伤程度属轻伤的鉴定意见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该鉴定意见是鉴定机构根据被害人损伤部位和程度以及结合被害人对其伤情进行持续治疗期间，多家医院对被害人损伤部位的诊断意见等事实，从而作出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属轻伤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形成要件完备，鉴定程序合法，且与本案的事实相关联，依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认定上诉人郑某甲殴打被害人致其轻伤的事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不合法，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郑某甲殴打被害人并致其轻伤的犯罪事实，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请求本院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春柳
审 判 员 曾志科
代理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伍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