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女。2011年11月2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监视居住（指定居所），2011年11月25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2011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雁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以云检诉刑诉（2013）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于2013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16日以云检诉刑变诉（2014）2号起诉书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集资诈骗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广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张雁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
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吴某某借助经营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以投资徐州贾汪某厂为由，以采取投资返利、高息回报为诱饵进行非法集资，陆续从刘某某（已判刑）、薛某、王某（均另案处理）以及安某某、蒋某某、蔡某某、吕某某、张某某等人处吸收集资款共计人民币6.4亿余元，并将其中大部分集资款转借给彭某某（另案处理）使用以赚取高息，以此维持其非法集资的资金链。至案发为止，被告人吴某某除返还集资人人民币2.7亿余元，尚造成集资人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3.6亿余元。
被告人吴某某归案后，以某某公司于2011年注销因而将公司财务账目销毁为由，拒不交代其某某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下落。
二、集资诈骗
2011年10月初，被告人吴某某在资金链断裂、明知无法继续返还他人的集资本息的情况下，为偿付到期的高额本息，而仍以投资为名，以“急用钱”为由，以高息为饵，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手段，陆续从安某某、董某、高某某、吕某某、杨某等人处骗取集资款共计1700余万元，用于归还之前所借的高额本息，致使该1700余万元集资款不能返还。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吴某某及刘某某、王某等人的供述，证人张某某、刘某某、刘某、吴某某、吴某某、叶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徐某某，蔡某某、杜某某、涂某某、孙某某、付某某、吕某某、杨某等人的证言，某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股权转让资料，某某公司对外宣传集资材料，户籍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实物照片，查封房产、车辆的相关资料，银行交易明细，徐州华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隐匿、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分别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吴某某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部分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小；3、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4、没有获取非法利益；5、认定的集资数额和损失数额依据不足；6、被害人存在过错。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部分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解其主观上从来没有想过骗取他人的钱财。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被告人借钱时只是称“急用钱”，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没有使用诈骗方法。3、被告人没有公开宣传，没有向不特定对象借钱。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
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吴某某借助经营徐州某某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以投资徐州贾汪某厂为由，利用报纸等媒体进行公开宣传，以采取投资返利、高息回报为诱饵进行非法集资，陆续从刘某某（已判刑）、薛某（已判刑）、王某（另案处理）以及安某某、蒋某某、蔡某某、吕某某、张某某等人处吸收集资款共计人民币约5.2亿余元，并将其中大部分集资款转借给彭某某（另案处理）使用以赚取高息，以此维持其非法集资的资金链，部分用于个人投资及购置房产。至案发为止，被告人吴某某除返还集资人人民币约2.1亿余元，尚造成集资人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约3.1亿余元。
被告人吴某某归案后，以某某公司于2011年注销因而将公司财务账目销毁为由，拒不交代其某某公司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下落。
上述事实，刘某、吴某某、吴某某、叶某某、吴某某、刘某某、徐某某，蔡某某有被告人吴某某及刘某某、王某等人的供述，证人张某某、刘某某、、杜某某、涂某某、孙某某、付某某、王某、张某某、程某、马某某、邹某某、阚某某、高某某等人的证言，某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股权转让资料，某某公司对外宣传集资材料，户籍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实物照片，查封房产、车辆的相关资料，银行交易明细，徐州华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等证据以及被告人吴某某关于其与王某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009年后王某某将钱投到了彭某某处的供述、证人王某某关于其在2009年后陆续将1个多亿投向了彭某某处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集资诈骗
2011年10月初，被告人吴某某在资金链断裂、明知无法继续返还他人集资本息的情况下，为偿付到期的高额本息，而仍以投资为名，以“急用钱”为由，以高息为饵，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手段，陆续从安某某、董某、高某某、吕某某、杨某、蒋某等人处骗取集资款共计1600余万元，用于归还之前所借的高额本息，致使该1600余万元集资款不能返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庭审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吴某某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2011年10月8号我联系不到彭某某，预感到出事了，我感觉这个资金要不回来了，所以绝望就把公司的帐目烧了。10月8号之后，我借钱就给人家说我急用钱，反正他们也知道我会给他们利息，急用的一般利息都是千分之二或三。我从安某某那儿借了100多万，说是急用，她就把钱打给我了。这笔钱我还给其他在我这儿投资的人了。
另供述，我认识杨某，杨某大概在2011年10月（具体日期记不清）在我那里投资，有银行的打款凭证为准，我当时对杨某打电话说急需用钱几天，利息是多少我忘了，当时分好几次打款。杨某以其会计王某某以及胡某名义分别打款给我、王某某、姚某某、王某等共计1050万元，是我让杨某指定打款的，具体怎么打款、打到谁的账户我记不清了，有这么一回事。
2、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9日，吴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急用钱，只用一天，能给她多少就给多少，急用，利息还要多给我，我说还是按6%给就行，我让刘某某打给吴某某100万，我自己15万，还有张某某64万，一共179万元直接打给吴某某，一直到20号这笔钱吴某某都没给我，后来就联系不到她了。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1年5月左右，某工行支行的理财经理安某某讲他们银行内部搞理财投资，利率比较高，月息3%，我就相信她了。2011年9月，我将100万元按照她说的账户打过去，安某某给我打的借条。后来陆续打给她共计有260万元。10月22日安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投资的资金出事了，用钱的人就跑了。我把钱打给吴某某和某某贸易公司的账户，都是工行账户。
4、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实刘某某2011年10月9日向吴某某转款100万元。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1年10月9日，安某某把吴某某的卡号给我让我把钱打到这张卡上去，我就通过仝某某的工商网上银行分三笔打给吴某某79万元，分别是25万元、24万元、30万元。这79万元其中有我本人的64万元，安某某的15万元。安某某是银行工作人员，当时她说急用，干什么她没说。过了几天我给她打电话，听她声音不大对，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吴某某跑了。
6、工商网上银行明细，证实2011年10月9日，通过仝某某的网上银行转款3次，共计79万元。
7、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其一共投资五次。第五次2011年10月8日，其向吴某某投60万元，未返利。
8、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实2011年10月8日，徐某（董某丈夫）向吴某某转款60万元。
9、证人高某某的证言，我在某某公司投钱共两次，第二次是2011年10月16日，吴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急需用钱，让我借给她一些钱用，然后我就给了20万元，吴某某给了5000元利息，损失19.5万元。
10、借据1张，证实2011年10月16日吴某某向高某某借款20万元。
11、证人吕某某的证言，2011年3月开始在吴某某那里投资，吴某某许诺按月息6%给我。2011年10月9日给吴某某投了400万，当时她说急需用钱，只用一周，月息6%，之后我按照吴某某说的，将钱汇入某某公司工行账户上。是通过公司会计颜某某账户汇到某某公司账户上的。
12、某某公司工行帐目，证实2011年10月9日，颜某某汇到某某公司账户400万元。
13、证人杨某的证言，我之前在吴某某的某某公司投资过。吴某某在2011年10月9日前后给我打电话，说她急用钱，当时我就以我会计王某某、胡某的名义按照吴某某指定的账户，从10月9日以后多次分别打给王某某600万元，给王某、姚某某、吴某某等打了450万元。之后吴某某一分钱也没有返还给我。当时她就说急需用钱，因为我之前认识她，就借给他了。我都是通过工行和农行转账给吴某某的。我有银行的打款凭证。我给她打完款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14、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实2011年10月9日，王某某向吴某某转款190万元；2011年10月9日、10月11日王某某向姚某某转款共计80万元；2011年10月17日王某某向王某某转款200万元；2011年10月13日、14日王某某向王某共计转款130万元。
1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1年8月29日，吕某某因为急需资金周转向我借钱，我当天把600万元分三次向吕某某指定的银行卡上转了4万元（颜某某农行账户）、396万元（颜某某工行账户）和200万元（颜某某农行账户）。2011年10月14日、10月17日、10月19日吕某某分别三次还我600万元，由吴某某指定的人代还这笔钱，将款直接打入我的农行卡上100万元、200万元和300万元。
16、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曾经问王某某分三次借了600万，然后以我的名义将钱借给了吴某某。后来，吴某某还我这笔钱时，我直接把王某某的银行账号给了吴某某，让她直接把钱还给了王某某。因为王某某是我邻居，我就逼着吴某某把钱还给王某某，吴某某2011年10月14日、17日、19日三次打款给王某某600万元，具体这些钱吴某某从哪弄来的我不清楚。
17、证人蒋某的证言，2011年10月9日，吴某某有给我打电话说急着用钱做银行“过桥”业务，我通过工行网银给她转了30万元，这笔钱也没给利息，到现在也没还我。2011年吴某某经常向我借钱做“过桥”业务。
18、工商银行网银转帐凭证，证实蒋某2011年10月9日通过网银向吴某某转款30万元。
19、犯罪嫌疑人彭某某的供述，证实其从吴某某处融资约4亿多，返本付息有2亿多。资金链断裂逃匿后曾与吴某某等人见过面，商量缩水还钱的情况。
20、证人闫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份之后彭某某逃匿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吴某某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犯有集资诈骗罪。辩护人提出以上证据只能证明借款金额，不能证明被告人存在诈骗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吴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且数额巨大的犯罪事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证据链，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查封扣押了下列财产：吴某某名下荣景盛苑某室、车站西巷某室、车站西巷某室；吴某某名下荣景盛苑商铺某号；王某某名下荣景盛苑某室；罗某某名下三环西路春雨小区某室；吴某某名下二环北路怡康花园某室、建阳市南郡首府某号；叶某某名下西域绿洲某室；程某名下车站西巷某室；杜某名下翠湖御景某室；陈某名下翠湖御景某室；郭某某名下海晟维多利亚某室；吴某某名下车辆一辆；罗某某名下车辆一辆。
案发后，公安机关还扣押了被告人吴某某零散物品（详见扣押清单）。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隐藏、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隐藏、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集资诈骗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隐藏、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但指控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4亿余元、返利2.7亿余元、造成损失3.6亿余元的数额不清，其中关于认定其吸收王某某1.2亿余元的事实，现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该1.2亿余元投向的是彭某某处，故相应的投资金额、返利金额、损失金额应予以扣减。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集资诈骗罪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但指控其骗取集资款1700余万元数额不清，根据已确认的证据，其中证人杨某称按吴某某的指定其打款为1050万元，但书证为1000万元。故集资诈骗犯罪金额应为1600余万元。
关于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从已查明的事实和确认的证据看，被告人吴某某主观上明知其没有归还能力，且资金链已断裂、无法继续返还集资本息。客观上仍采用欺骗手段，以投资为名，以“急用钱”为由，陆续从他人处骗取集资款，用于归还之前所借的高额本息，并致使该集资款不能返还。上述事实，不仅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构成要件，故对其辩解及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对第一部分犯罪事实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除将其中大部分集资款转借给彭某某使用赚取高息外，还用于个人投资及购置房产，从中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的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给集资参与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集资参与人的行为不足以成为对被告人吴某某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吴某某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集资诈骗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1月25日起至2030年11月2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非法所得予以追缴。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由公安机关依法进行处理。
审 判 长 牛 杰
代理审判员 魏雪梅
人民陪审员 金 平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