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05刑初10号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爱敏，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宁波市江北区。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6月8日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0月1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辩护人曲春晓，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叶世武，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7〕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爱敏犯诈骗罪，于2017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江小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爱敏及其辩护人曲春晓、叶世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张爱敏明知其名下位于本区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因债务纠纷被法院查封无法过户，仍将该房产卖给被害人李某1，先后从李某1处骗得人民币26万元，后将上述赃款主要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身份证明、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诉讼保全申请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购房协议、付款凭证、宁波市不动产登记情况证明,证人裘某1、裘某2、倪某,4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被告人张爱敏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爱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爱敏辩称，其不知晓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其主观上无隐瞒事实的故意，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张爱敏的辩护人提出：1.张爱敏仅知晓裘某1曾向法院申请查封涉案房屋，张爱敏为偿还其债务而与裘某1商量撤销保全措施，并欲将涉案房屋出售所得用于还款，但张爱敏始终不知晓涉案房产曾被徐某、任某强等人申请查封。即便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曾向张爱敏送达徐某、任某强民事纠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但该调解书仅记载法院曾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未记载具体保全内容，张爱敏并不清楚财产保全的具体含义和内容；2.张爱敏与李某1签订购房协议时，李某1已明知涉案房屋存在交易瑕疵，故双方对房屋限售期、解除保全措施、银行按揭抵押等事项均作明确约定，张爱敏在签约时并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之行为，李某1亦有义务对合同瑕疵进行审查，但李某1怠于查询房产状况，事后却以不知情为由控告张爱敏诈骗，显然失当；3.购房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均由裘某1一手操作，被害人所支付的26万元款项，其中大部分被裘某1等债权人领取，张爱敏仅实际收取少部分款项，因此张爱敏主观上无非法占有被害人款项的故意。综上，张爱敏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本案仅为经济纠纷；即便张爱敏的行为构罪，其行为亦仅构成合同诈骗罪，而非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9日，被告人张爱敏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10日，徐某、任某强分别以被告人张爱敏尚欠借款为由向江北法院起诉张爱敏。同日，江北法院分别以（2015）甬北慈商初字第50号、51号案件立案受理。因被告人张爱敏正被刑事羁押，故法院工作人员至宁波市看守所组织各当事人调解。同日，徐某、任某强与张爱敏签订民事调解协议，约定张爱敏相关还款事项。该案审理期间，徐某、任某强分别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5年2月13日，江北法院以（2015）甬北慈商初字第50-1号、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张爱敏银行存款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并实际查封了被告人张爱敏名下位于本区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2015年2月16日，江北法院工作人员至宁波市看守所向被告人张爱敏送达上述两案的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记载有“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对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内容。2015年3月24日，裘某1以被告人张爱敏尚欠借款35万元为由向江北法院起诉张爱敏。江北法院于同日以（2015）甬北慈商初字第91号案件立案受理。同日，裘某1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江北法院以（2015）甬北庄商初字第9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张爱敏的银行存款20万元或查封、扣押等额价值的财产，并实际查封了被告人张爱敏名下位于本区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2015年4月13日，裘某1与张爱敏在宁波市看守所内签订民事调解协议，约定张爱敏相关还款事项。2015年6月8日，江北法院以（2015）甬北刑初字第28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张爱敏伪造其名下位于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的产权证，并用之作抵押向他人借款，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故对其判处拘役六个月。其于2015年6月19日刑满释放。2015年9月8日，在裘某1等人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张爱敏与被害人李某1签订一份《购房协议》，约定李某1向张爱敏购买本区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其中记载该房产为经济适用房，双方约定交易限制日期届满后于2016年8月3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前李某1应支付张爱敏定金1万元，“法院撤封后”李某1再支付定金15万元，如“撤封”不成功，张爱敏归还定金1万元。期间，张爱敏、裘某1曾告知李某1，涉案房产已被裘某1申请法院查封。2015年9月9日，裘某1向江北法院申请解除对张爱敏的财产保全措施，法院依申请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购房协议》签订后，李某1陆续支付定金、购房款共计26万元。张爱敏将该款大部分用于偿还其对裘某1、倪某,4、裘某2的债务。2016年10月，李某1发现涉案房产之前曾被徐某、任某强等人申请查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遂向张爱敏索要还款，无果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另查明：张爱敏曾于2014年7月10日向裘某1出具一份委托书，记载裘某1、倪某,4可出售或居住涉案房产。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诉讼保全申请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证明徐某、任某强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以被告人张爱敏尚欠借款为由向江北法院起诉张爱敏，经法院调解，各当事人于当日签订民事调解协议。该案审理期间，江北法院依据徐某、任某强申请对被告人张爱敏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实际查封了被告人张爱敏名下位于本区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2015年2月16日，江北法院工作人员向被告人张爱敏送达民事调解书，其中记载“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对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2.购房协议、付款凭证、宁波市不动产登记情况证明,证明被告人张爱敏与被害人李某1于2015年9月8日签订一份《购房协议》，约定李某1向张爱敏购买本区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根据宁波市不动产登记情况证明记载，该房产已于2015年2月13日法院保全查封。3.证人裘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爱敏于2014年6向裘某1借款35万元，并将其名下位于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的房产证、钥匙交予裘某1。2014年7月，张爱敏因无力还款而向裘某1、倪某,4出具一份委托书，授权二人可“出卖或居住”上述房屋。2015年7月，张爱敏刑满释放，裘某1遂与张爱敏进行商量将其房产出售以清偿债务，并委托中介人员联系上李某1，各方协商以40万元价格交易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2015年9月8日，被告人张爱敏与被害人李某1签订一份《购房协议》，约定房屋交易事宜。签约期间，李某1得知上述房屋被裘某1向法院申请了查封，便表示需解封，裘某1遂于次日向江北法院申请解封。李某1首期支付了16万元定金、购房款，裘某1领取了其中部分款项。2015年11月，裘某1、张爱敏、李某1商量后决定让李某1再支付10万元购房款，但由张爱敏出具12万元的收条，以视为对李某1优惠2万元房款。后李某1所支付的该10万元房款皆由裘某1收取。裘某1对于涉案房产被他人查封事宜皆不知晓，直至房屋中介公司查询房产信息后方才知晓。4.证人裘某2的证言（其为裘某1的弟弟），证明张爱敏于2014年向裘某2借款5万元，未按约还款。2015年9月，张爱敏致电裘某2，称其正在出售房产，并可将房款抵偿债务。裘某2遂至房产中介处，见裘某1、倪某,4、张爱敏、李某1正在商谈房价。后李某1支付了部分首付款，裘某2收取了其中1万元。裘某2对于涉案房产情况并不知情，亦不知晓该房产曾被查封。5.倪某,4的证言，证明其通过裘某2的妹妹认识了被告人张爱敏，并于2014年出借12万元给张爱敏，后张爱敏无力还款，遂向裘某1、倪某,4出借一份委托书，称二人可“出卖或居住”位于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2015年某天，他人告知倪某,4称张爱敏可还钱，后有一陌生银行账户向倪某,4汇款了5万元，倪某,4从中取出部分款项交予了张爱敏、裘某2，自己亦保留部分款项。6.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9月初通过中介得知被告人张爱敏有一套位于本区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待售。2015年9月8日，在中介工作人员、被告人张爱敏、裘某1、裘某2等人在场的情况下，李某1与张爱敏签订一份《购房协议》，约定房产交易事宜，因李某1知晓张爱敏对裘某1负有债务，且涉案房产被其查封，故要求裘某1对房产解封。签约后，李某1陆续支付16万元定金、房款。2015年11月，裘某1表示希望李某1再付10万元房款，并可让张爱敏出具金额为12万元的收条。李某1与张爱敏确认后将10万元房款汇入裘某1账户。上述房产交易过程中，李某1始终不知该房产被他人申请查封，直至2016年10月中介告知查封事项。后李某1要求张爱敏还款，无果，遂向公安机关报案。7.被告人张爱敏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4年12月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刑事羁押，此时其已对裘某1等人大量负债，名下财产仅有位于本区庄桥街道应嘉丽园4幢32号307室房产。2015年2月，张爱敏在宁波市看守所内与徐某、任某强签订民事调解协议，后又收到江北法院送达的（2015）甬北慈商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等诉讼材料。其刑满释放后，裘某1与张爱敏协商售房还款，张爱敏当时知晓该房产无法过户，但不想让裘某1追债，且出于“得过且过”心态，遂同意售房。2015年9月8日，张爱敏与张思鹏签订一份《购房协议》，双方约定房产交易相关事宜。签约时，张爱敏未告知李某1其个人负债及房产保全状况。后李某1陆续支付款项共计26万元，其中李某1支付一笔10万元房款，但张爱敏出具了金额为12万元的收条。张爱敏将上述款项大部分用于偿还对裘某1等人的债务。2016年下半年，李某1发现涉案房产无法过户，但张爱敏也无力还款，遂一直躲避，直至被公安抓获。8.身份证明、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张爱敏的身份信息、前科记录、到案经过及本案侦破情况。被告人张爱敏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不知晓涉案房屋被查封，经查，张爱敏曾于2015年2月16日收到法院送达的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明确记载法院已对张爱敏实施财产保全措施，而张爱敏在此时名下财产仅有涉案房产，且此后张爱敏被裘某1提起民事诉讼，其具备相关诉讼经验，知晓涉案房产被查封后无法出售，上述情况证实被告人张爱敏知晓涉案房产已被查封，但其刻意隐瞒事实，因急于还债而与被害人签订购房协议，最终导致被害人财产损失，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本院对张爱敏及其辩护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爱敏的辩护人提出，即便张爱敏的行为构罪，亦应为合同诈骗罪，本院认为，虽张爱敏曾与被害人签订书面购房合同，但张爱敏签约并非基于生产经营目的，而系为骗取购房款，其主观上并无履约的真实意愿，客观行为系侵犯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而非市场经济秩序，故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爱敏以非法占用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爱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22年4月1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害人的损失26万元，责令被告人张爱敏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谢 星人民陪审员 侯 丽人民陪审员 万永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代书 记员 王丹薇??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