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负责人：高峰，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1，女，200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法定代理人：任某，系洪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宝山，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某、洪某1、姚宝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5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起事故中，驾驶员秦新辉不能提供营运从业资格证和操作专项作业车的作业证。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点第6项，属于商业三责险免责范围。虽上诉人没有提交姚宝山亲笔签名的投保单，但代签人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或代理人员，而系姚宝山的亲属和受托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代签人的签字效力应当及于姚宝山本人，其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的代签字行为视为上诉人已经向姚宝山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任某、洪某1、姚宝山未答辩。任某、洪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姚宝山、保险公司赔偿因近亲属洪某2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667224元。2.本案诉讼费由姚宝山、保险公司承担。审理中，任某、洪某1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赔偿损失6197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下午3点20分左右，任某的丈夫洪某2在河南省××市××通道××铁路栈桥行走，被秦新辉驾驶的在工地使用吊车（车牌号为苏Ｆ×××××）与栈桥挤压受伤。事故发生后当日，洪某2入院抢救，2017年3月13日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2月24日，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秦新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洪某2无责任。秦新辉是姚宝山雇佣的吊车司机，其驾驶的苏Ｆ×××××吊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任某系死者洪某2的妻子，洪某1系死者洪某2的女儿。事故发生时，洪某2系南通中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中业公司）的员工。2017年3月18日，在南通市××潮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通州区平潮镇社会矛盾调处中心主持下，任某、洪某1（甲方）与南通中业公司（乙方）、秦新辉（丙方）、姚宝山（丁方）达成调解协议，主要约定：由乙丙丁三方合计赔偿甲方80万元，包含对洪某2所有直系亲属应享受的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丧葬补助金、交通费、住院期误工工资、护理费以及乙方办理的洪某2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即由乙方先予垫付）等其他所有赔偿款；洪某2意外死亡保险理赔的所有事宜，全权委托乙方办理，并由乙方领取保险赔偿款，用于归还乙方的垫付；甲方明确承诺，不再通过工伤认定、仲裁程序以及以交通肇事索赔为由在内的任何方式、任何途径、任何理由，对乙、丙、丁方及其他相关民事主体主张民事权益，甲方放弃诉权。审理中，南通中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表示，任某、洪某1起诉保险公司交通事故与其公司无关，不损害公司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任某、洪某1是否享有诉权；2.保险公司认为因驾驶员未能提供相关操作证件而商业险免赔的意见能否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1，合同具有相对性，其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虽然任某、洪某1与南通中业公司、秦新辉、姚宝山达成调解协议，在协议中任某、洪某1表示放弃诉权，但保险公司并非该调解协议的当事人，其无权基于该调解协议主张权利或否认任某、洪某1的权利。保险公司承保案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担保险责任是其法定义务，投保人与受害人在调解协议中也未明确免除保险公司该义务。姚宝山作为该调解协议的当事人，以及案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并未否认任某、洪某1在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享有诉权。秦新辉为姚宝山雇请的驾驶员，在履行职务时致洪某2受伤后死亡，相关的赔偿义务依法应由姚宝山承担，任某、洪某1起诉亦不涉及秦新辉的权利。南通中业公司也表示任某、洪某1起诉与其无关，不损害公司利益。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任某、洪某1起诉加重其保险责任。综上，对保险公司主张任某、洪某1不具有诉权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2，保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投保单。姚宝山认为，投保单上的“姚宝山”并非其本人签署。保险公司认可姚宝山并未签名，系代理人代签，并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只要缴纳保费就视为对代签字的认可。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依法应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明确表示不能举证证明代签人是经投保人授权或为保险人的代理人，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生效，对保险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任某、洪某1因洪某2死亡造成损失，作如下认定：任某、洪某1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52120元、丧葬费3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8元/天×20天）、营养费200元（10元/天×2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72140元，保险公司予以认可；任某、洪某1主张误工费4400元（220元×20天）、护理费3600元（90元/天×20天×2人），保险公司对期限予以认可，但认为误工和护理标准均应为每天89元。姚宝山请求法院依法审核。法院认为，洪某2于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3月13日住院，实为19天，对相应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期限予以调整。关于误工费标准，任某、洪某1仅提供南通中业公司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的工资表，不能就此确认事故发生前洪某2长期每日有稳定的220元收入，结合洪某2系为南通中业公司工作发生事故的事实，对于洪某2的误工费可酌情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建筑业每年56694元，即每天155.32元，误工费计算为2951.08元（155.32元/天×19天）；关于护理费标准，任某、洪某1主张每天90元，符合当地一般护工标准，可以支持。任某、洪某1主张医疗费151364.71元，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和购买人血白蛋白用药，因未提供证据佐证，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任某、洪某1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为151364.66元；关于交通费，任某、洪某1主张20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保险公司认可300元，法院不予置异议。综上，任某、洪某1因其近亲属洪某2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242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2140元）、丧葬费33600元、医疗费151364.66元、误工费2951.18元、护理费3420元（90元/天×19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18元/天×19天）、营养费190元（19元/天×10天）、交通费300元，合计616427.8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洪某2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任某、洪某1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秦新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洪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各方均不持异议，予以采信，可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任某、洪某1的损失为616427.84元，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因秦新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事故发生后，姚宝山已预付任某、洪某1551364.66元（含医疗费151364.66元），因姚宝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款应予返还，为减少当事人讼累，由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代为返还，即保险公司赔偿任某、洪某165063.18元（616427.84-551364.66），给付姚宝山551364.66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616427.84元，其中给付任某、洪某165063.18元（汇至任某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结算通卡的账户上，账号为：62×××01），代任某、洪某1返还姚宝山551364.66元（汇至姚宝山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上，账号为62×××16）。二、驳回任某、洪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6元，减半收取1868元，由任某、洪某1负担14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72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内的“姚宝山”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书写，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交姚宝山委托他人签订保险合同的委托手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条款不产生效力。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仅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投保人追认不及于对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确认，不能因此认定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据此认定相关的免责条款产生效力。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