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金良。
委托代理人：毛飚、朱红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鑫。
委托代理人：刘挹彩。
委托代理人：傅晓云。
原审被告：陈林明。
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ＸＸ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原审被告陈林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晟元公司起诉称，2006年2月14日，晟元公司（原浙江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华信公司（原金华中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晟元公司承建华信公司的综合楼和厂房。施工过程中，陈林明（系晟元公司的负责人）系附属工程的施工人，向华信公司领取495000元款项，华信公司以陈林明多领了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由，要求双方协商，并于2007年5月22日形成会议纪要，约定：附属工程的决算由华信公司陈林明单独办理，陈林明已向甲方预支和借款共约495000元，工程款的支付由陈林明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办理；竣工验收结算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价97%工程款的先决条件是附属工程决算办理后，附属工程的余款按多退少补原则办理后再支付等。2006年2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的3%留作质保金，竣工验收后3年内返还，第一年返还50%，第二年返还25%，满三年全部返还。该工程已于2008年1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合同价款为2350000元，尚欠晟元公司工程款495000元。因附属工程的决算已在（2011）金婺民初字第1986号案中鉴定确认，华信公司却以陈林明应先退还多余的附属工程款项，才能给付晟元公司，与双方的约定不符。现晟元公司诉至该院，请求判令：华信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495000元和自2014年2月10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付的利息。
华信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陈林明与晟元公司所签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并非企业内部承包合同，陈林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晟元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其向华信科技公司预支的495000元系工程进度款。2007年5月22日纪要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且按合同约定，华信科技公司所付工程款已超出45018.18元。驳回原告的诉请。
陈林明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14日，金华中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原告华信科技公司）与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将金华市高新开发区仙华路旁的综合楼3#、4#厂房发包给晟元公司施工，实际施工人系陈林明。事后，陈林明以晟元公司名义施工。2007年5月22日，原、被告就涉案工程经会谈达成会议纪要，记载：关于附属工程款的决算，应由华信科技公司同陈林明单独办理，附属工程协议于5月30日前双方协商签订，有约定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的协商不成则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陈林明已向华信科技公司预支和借款约495000元，工程款的支付由陈林明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办理；竣工验收结算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价97%工程款的先决条件是：附属工程决算办理后，附属工程的余款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办理后再支付等。但双方事后未达成协议。2008年1月22日，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施工过程中，华信科技公司向晟元公司支付工程款1190000元，给付陈林明495000元，共计1685000元。双方确认华信科技公司应付晟元公司涉案工程款总额亦为168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陈林明以浙江金华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和华信科技公司应付工程款1685000元的事实，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林明领款495000元的性质，即2007年5月22日会议纪要内容应如何理解。纪要所载内容可视为晟元公司确认陈林明领款可作为工程款的结算，故华信公司已按协议给付了工程款，对晟元公司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等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晟元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6元（晟元公司已预交），由晟元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晟元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与已生效判决书的认定相矛盾；对晟元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的《关于浙ＸＸ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程解决工程款支付会议的纪要》（以下简称纪要）作了错误理解，有违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体如下：一、陈林明应视作晟元公司在综合楼的3#、4#厂房施工的代理人。在（2011）金婺民初字第1986号案件中华信公司递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陈林明是晟元公司的代理人，担任涉诉工程的项目经理，并经法院认可。然而在本案中，华信公司递交了相同的证据予以证明陈林明与晟元公司是挂靠关系，也被法院认可。这显然与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虽然，陈林明不是晟元公司员工，在综合楼的3#、4#厂房的施工过程中都是以晟元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出现，华信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而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不影响晟元公司与华信公司的结算。二、华信公司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了1685000元，其中49.5万元是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陈林明个人；晟元公司认为其未授权陈林明从华信公司领取现金，对该49.5万元不予认可。为此，双方才在2007年5月22日签订了《纪要》。从《纪要》内容来看，可以明确该49.5万元不是作为晟元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而一审判决作了相反的意思理解，歪曲了双方的本意。三、附属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是华信公司与陈林明，华信公司与晟元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不包括附属工程，所以《纪要》中多退少补所针对的款项指陈林明所领的附属工程款49.5万元，所针对的双方是陈林明与华信公司。而《纪要》明确49.5万元的性质是陈林明的预支和借款，可作为附属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不是陈林明代表晟元公司领取的工程款，否则，《纪要》无需约定由陈林明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办理。四、假若华信公司对49.5万元的性质主张成立，但华信公司仍应支付晟元公司143693元。一审认定双方确认应付工程款总额为1685000元，但该数额是综合楼3#、4#厂房的工程款，不包括附属工程的工程款。对其中陈林明领取的49.5万元已经（2011）金婺民初字第1986号判决认定。如前所属，附属工程的工程款是由陈林明与华信公司结算；退一步说，假若认定495000元扣除附属工程款143693元后的余款视作华信公司已付给晟元公司的工程款，那么华信公司还欠晟元公司工程款143693元。综上所述，在华信公司从未提出撤销《纪要》的情况下，一审忽略了已生效判决的认定，误解了双方真是意思的表示，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华信公司支付工程款495000元，并自2014年2月10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付利息。
华信公司答辩称：其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9.5万元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理由如下：一、陈林明的身份性质。从介绍信、《委托书》、《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看，答辩人有理由相信陈林明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故在要求上诉人备案和开具施工发票的案件中是这样陈述的，而在该案中，上诉人否认陈林明是项目经理，也不是委托代理人，其双方只是承包关系。而该说法并不符合省高院民一庭出台了《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项目经理祝卫从未来工地，陈林明也没有项目经理证。答辩人根据省高院的上述观点，认为上诉人与陈林明就是收取2%管理费的借用资质的挂靠施工关系。答辩人对陈林明身份的认识转变，以及上诉人在另案中否认陈林明是代理人，承认是承包关系，在这个案件中又认为是代理人的互为矛盾的观点，均丝毫不影响本案实体的处理。当答辩人认为陈林明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时，基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无特别约定，陈林明以发放民工工资等理由要求答辩人预付工程款，答辩人同意付款并不违反与上诉人的约定，陈林明的领款行为即视为上诉人领取。答辩人为了工程的顺利进行支付了款项，并无任何过错，也是善意之举。行业中这是普遍现象。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与陈林明之间是借用资质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陈林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直接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答辩人支付给陈林明亦有法律依据，无需再向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二、一审法院并未曲解《纪要》内容。从《纪要》内容第三条看：答辩人与陈林明单独办理附属工程的决算，附属工程协议于5月30日前签订。而这个协议并未签订。工程款的结算仍应按《纪要》履行。答辩人支付97%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附属工程的余款按多退少补原则办理后再支付。再退一步讲，陈林明时至今日也始终未与答辩人就附属工程进行过决算。故即便如上诉人所言，49.5万元仅仅针对的是附属工程，依据《纪要》的约定，在附属工程决算之前，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也不具备。另外，纪要中陈林明是作为上诉人的代表签字的，可见陈林明与上诉人仍是共同体。三、答辩人预支的49.5万元系整个工程的进度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是答辩人根据《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的，从49.5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跨越整个工程进度可以得出这个结论。另附属工程造价为143693元，以常理分析，答辩人也不可能为14万元的工程预付49.5万元。从纪要中也不能解读49.5万元就是为附属工程预支的款项。综上，上诉人与陈林明之间是借用资质的关系，实际施工人陈林明有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答辩人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上诉人无权再向答辩人要求支付工程款。
陈林明未到庭也未就本案作陈述。
二审中，华信公司、陈林明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晟元公司提交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的法庭审理笔录第4页划线部分陈林明的笔录，证明诉争的49.5万元是陈林明与华信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晟元公司无关。华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的实质内容及上诉人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的，陈林明的身份与晟元公司是有利害关系的，陈林明在这种时候肯定是要代表晟元公司作出对晟元公司有利的观点，更何况是关于附属工程到底是谁与谁的关系，也不是凭陈林明一个人口头说的就可以认定的，关于附属工程的材料款上诉人就已经开具发票给被上诉人，虽然附属工程是陈林明施工的，但是也是以晟元公司的名义施工的，所以被上诉人认为陈林明在另案中的说法站不住脚。本院对晟元公司提交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的法庭审理笔录第4页划线部分关于陈林明的陈述笔录认为，陈林明系本案的当事人，其在本案中无正当理由不到庭，结合华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华信公司、晟元公司本案中的庭审陈述，对陈林明的该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除“双方确认华信科技公司应付晟元公司涉案工程款总额亦为1685000元”外，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林明所领款项均在《纪要》形成之前。晟元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包含附属工程，但晟元公司在工程款结算过程中的材料款中包含了附属工程的材料款，并对附属工程的材料款一并开具了发票。
本院认为，根据陈林明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及行为，华信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林明收款的行为可以代表晟元公司。虽然陈林明收款后，晟元公司和华信公司签订了《纪要》对陈林明领取的款项作了一些约定，但实际上《纪要》并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亦未对如有违约情况作出约定。晟元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包含附属工程，但晟元公司在工程款结算的材料款中却包含了附属工程的材料款，并对附属工程的材料款一并开具了发票，晟元公司的该行为不排除其对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也参与了结算。晟元公司认可陈林明系其代理人也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对陈林明向华信公司领取的49.5万元款项数额无异议。综合上述事实，陈林明的领款行为可以认定系代表晟元公司的行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晟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耐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