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终字1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富坤商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丽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复甦，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莉莉，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刚，男，汉族，南京市玄武区服务事业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南京富坤商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莉莉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复甦，被上诉人刘莉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莉莉一审诉称：汪德林系刘莉莉的配偶，生前为富坤公司股东，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4月7日，汪德林因病去世。2008年6月19日，经南京市玄武区公证处公证，继承人朱爱英（汪德林之母）、汪健（汪德林之子）自愿放弃汪德林所持有的富坤公司21%股权的继承权，汪德林所持有的股权由刘莉莉一人继承。富坤公司系由原南京玄武区食品公司改制而成立，公司设立时汪德林持有该公司21%的股权。汪德林去世后，刘莉莉一直没能享受到汪德林在富坤公司的股东权利，刘莉莉与富坤公司多次交涉，富坤公司拒不理睬刘莉莉合理请求。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刘莉莉作为汪德林的合法继承人理应继承汪德林所持有的富坤公司的股权，故起诉要求法院判决汪德林所持有的21%股权归刘莉莉所有，并由富坤公司办理公司变更登记。
富坤公司辩称：富坤公司原系国有企业，后进行改制。改制中，由汪德林主持制定的章程载明股东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公司的，由公司按股权原值购回其所持股权，该章程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备案于公司登记机构，本案应依据该章程办理。汪德林去世之前，曾有股东因退休离开公司均按上述章程规定办理，并且是由汪德林主持的。因此，汪德林去世后其名下股权应由公司按股权原值购回，而不能由汪德林的继承人继承。此外，富坤公司原系国有企业，改制后由经营层、管理层及部分职工持股，其中享受了大量国企改制时的优惠政策，同时也承担了国企改制后的职工安置、离退休人员安置、职工福利待遇等大量的义务，不能完全等同于一个新设的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因此应当根据章程规定处理离开公司人员的股权，按原值回购。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富坤公司原名为南京市玄武区副食品公司。2002年12月，南京市玄武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制定《玄武区商贸系统公司体制改制的意见》，要求玄武区商贸系统直属建制单位进行改制。《玄武区商贸系统公司体制改制的意见》第六、第七部分分别是关于股份设置和股份奖励的规定，主要内容为：资产剥离后确定法人治理机构，改制公司（包括零资产转让）由经营层出资组建，经营者必须持大股；如有一定数额净资产，鼓励经营者、经营层持大股，其余部分可由企业技术骨干购股……公司董事、监事和经理所持股份，在职期间不得转让，职工所持股份在岗不得退股，可内部流动，对股份处理，公司章程要作出明确规定；公司体制改制，对经营层可实行股份奖励，奖励比例为剥离后净资产的30%左右，为保证改制后公司正常运行和稳定，在企业有效益前提下，奖励股份所有权问题，可根据持有人在新公司工作年限由董事会确定。2004年3月，南京市玄武区副食品公司向南京市玄武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改制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同时提交一份七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玄武区副食品公司改制方案》，方案的主要内容为：公司净资产2145.99万元，应剥离离休人员医药费、职工安置费等九项费用共计2706.29万元，剥离后净资产208.5万元；改制后公司由经营层出资组建，经营者股份占总股本21%，经营层股份占总股本36%，管理层股份占总股本32%，职工层股份占总股本11%，离岗人员不参加股权分配，公司改制后建立新的法人治理机构，成立董事会和监事会，并制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等。同年4月，南京市玄武区商业贸易局和南京市玄武区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同意南京市玄武区副食品公司的改制方案，批复同时还注明“对剥离后的净资产，根据我区改制政策，由你单位现有经营者、经营层及职工出资购买，实际上缴的购股资金为83.4万元”。4月13日，南京市玄武区副食品公司收到企业改制购股金83.4万元，其中汪德林出资17.514万元。
改制后，南京市玄武区副食品公司更名为富坤公司。2004年5月，富坤公司全体股东共32名自然人一致同意并签署了公司章程（以下简称“2004版章程”）。富坤公司“2004版章程”约定：在对原玄武区副食品公司整体改制的基础上，由汪德林、成心、赵丽琴、李勇、谭路平五位自然人发起，会同王晓云等27人共同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85000元，股东为汪德林、成心、赵丽琴等32位自然人；32位股东中，汪德林持有公司21%的股权、出资金额437850元，郑传荣持有公司2%的股权、出资金额41700元，李玲莉和钟齐仙分别持有公司0.9166665%的股权、出资金额均为19112.5元……；公司设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董事长1名；公司监事会由3名监事组成，设主席1名等。“2004版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如调离、辞职或其它原因离开公司，公司对其持有的股份，按公司章程中所规定的其股份原值进行回购”。富坤公司改制后，汪德林任公司董事长。
2008年2月28日，富坤公司召开2007年度股东大会，会议内容六项，分别为：2007年度工作总结报告，财务状况报告，股东股权变更情况报告，董事会和监事会改选情况报告，宣布汪德林为董事长、周华玲为主席的第二届董事会、监事会的决议。该次会议共形成四项决议，分别为：审议通过公司2007年工作总结，通过股东股权变更的报告，审议通过董事会改选报告，审议通过监事会改选报告。同年3月，富坤公司申请办理公司变更登记，除股东变更等事项外，富坤公司还将一份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28日的章程（以下简称“2008-3版章程”）备案于公司登记机构，该章程盖有富坤公司公章，并签有30名股东姓名。与“2004版章程”相比，“2008-3版章程”除股东组成外其他内容也多有变更，“2004版章程”第二十一条“股东如调离、辞职或其它原因离开公司，公司对其持有的股份，按公司章程中所规定的其股份原值进行回购”在“2008-3版章程”中被删除。
上述富坤公司股东会决议所载股东股权变更情况，具体如下：李玲莉将其持有的富坤公司股权转让给股东杜建国，转让对价19112.5元；钟齐仙将其持有的富坤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股东朱桂霞和熊桂云，转让对价分别为9121.87元和9990.63元；郑传荣将其持有的富坤公司股权中的一半（1%）分别转让给股东王晓云、朱桂霞和周华玲，对价分别为9990.63元、868.5元和9990.62元。
2008年4月7日，汪德林在任职富坤公司董事长期间因病死亡。汪德林死亡后，其继承人朱爱英（汪德林母亲）、刘莉莉（汪德林妻子）、汪健（汪德林儿子）共同办理了继承权公证，朱爱英、汪健均放弃对汪德林名下富坤公司股权的继承，由刘莉莉一人继承。
一审审理中，刘莉莉主张：富坤公司“2004版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是股东因工作调动或辞职主动离开公司的由公司按原值回购其股权，而汪德林一直在公司工作直至其死亡，从未离开过公司，因此该条规定不适用汪德林；“2008-3版章程”已变更了“2004版章程”的规定，并且在公司登记机构备案，本案应适用“2008-3版章程”。
富坤公司主张：虽然在股东会及章程条款中未明确说明，但是“2004版章程”第二十一条适用范围包括股东死亡的情形；“2008-3版章程”并非真实合法的章程，而是富坤公司在办理变更登记时，根据玄武区工商局的要求按其格式文本填写，该章程尾部签名均非股东的真实签名，故不应适用“2008-3版章程”；2008年2月28日召开的股东会对原章程进行了修订，形成了落款时间为2008年2月的章程（以下简称“2008-2版章程”），但该章程仅留存于公司未在工商部门备案。为证实上述主张，富坤公司提供“2008-2版章程”和周军书写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审法院2011年10月11日与富坤公司股东王晓云、周华玲、谭路平的谈话笔录各一份。“2008-2版章程”尾部盖有富坤公司公章，无股东签名。与“2004版章程”相比，“2008-2版章程”除在公司存续期间及股东人数、持股比例等个别条款处有变更外，其余内容基本与“2004版章程”相同。周军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08年3月，公司因为股东变更等事宜，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时，由于图省事，应工商部门要求使用了该部门提供的统一的格式化的章程文本，并非是公司原先的章程，而且没有取得全体股东的签名，很多都是代为签名。本人职务为公司的业务干事，主要负责营业执照的办理和年检事项，也是此次变更登记的经办人。”与王晓云、周华玲、谭路平三人的谈话笔录系原审法院（2012）玄商初字第692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形成，王晓云、周华玲、谭路平陈述“2008-3版章程”是经办人周军应工商局要求提交的制式文本，其中“王晓云、周华玲、谭路平”均非三人本人所签。
对“2008-2版章程”及周军书写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刘莉莉不予认可。刘莉莉主张，对2008-2、2008-3版章程如何形成的刘莉莉不知情，但“2008-3版章程”中汪德林姓名系汪德林本人笔迹，且该章程在工商部门备案应以该章程为准。对谈话笔录没有异议。
对富坤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富坤公司无证据证明公司股东会曾通过修改章程的决议，亦无证据证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签署了“2008-2版章程”，故对“2008-2版章程”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周军的情况说明及王晓云、周华玲、谭路平三人的谈话笔录内容基本相同，刘莉莉对谈话笔录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在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未有另行规定的情形下，修改公司章程应当召开股东会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或不召开股东会由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在决定文件中签字、盖章。本案中，富坤公司于2008年2月28日召开2007年度股东大会，根据会议记录及会议决议所载内容，除股东变更涉及章程修改外，会议并未就修改章程其他条款进行商议、表决，未通过修改章程的决议，且无证据证明富坤公司虽未召开股东会，但全体股东曾以书面形式对部分章程条款的修改形成一致意见。因此，在富坤公司的工商档案中虽有“2008-3版章程”备案，但该章程对前“2004版章程”的修改内容未经股东会表决通过，并且刘莉莉无证据证明“2008-3版章程”落款为全体股东亲笔签名，故刘莉莉主张本案应适用“2008-3版章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应适用“2004版章程”。
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汪德林原系富坤公司股东，刘莉莉是汪德林名下富坤公司股权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原汪德林所持有的富坤公司21%的股权依法应由刘莉莉继承。对富坤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2004版章程”第二十一条“股东如调离、辞职或其它原因离开公司，公司对其持有的股份，按公司章程中所规定的其股份原值进行回购”，并未将股东死亡的情形列举其中，对于“其它原因离开公司”是否包括死亡，富坤公司未曾以任何形式向股东说明。“2004版章程”第二十一条是对股东权利的限制，该限制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应为有效。但是既为限制合法权利的条款，除非权利受限制一方不存异议，否则对条款应当严格依文义理解，对条款文义不明之处应作限缩解释，不宜扩大适用范围。因此，“2004版章程”第二十一条中“其它原因离开公司”不应包括股东死亡的情形。富坤公司确为曾经历过改制的公司，但是综观玄武区商贸系统公司体制改制的意见，玄武区副食品公司改制方案和同意南京市玄武区副食品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等文件，除了改制意见为了维持公司资本及落实经理人责任规定公司董事、监事和经理所持股份在其任职期间不得转让，以及职工所持股份在岗不得退股外，并无其他限制股东权利的要求，也未反映出公司有特别的人合性要求。因此，富坤公司没有其他合法、必要的理由否定其自然人股东股权的可继承性。最后，在汪德林死亡前，富坤公司公司曾有两位股东因故离开公司，以章程载明的出资额将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此项事实与本案所涉事实不一致，不能作为本案处理所应援引之先例。综上，富坤公司认为原汪德林的股权不能由刘莉莉继承，而只能由富坤公司按原值购回，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登记于汪德林名下的富坤公司21%的股权归刘莉莉刘莉莉所有，富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7868元，由富坤公司负担。
富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莉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莉莉负担，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程序有瑕疵。刘莉莉一审代理人的身份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没有代理资格，不能作为代理人参加庭审活动。二、一审法院对2004版章程第21条中的“其他原因”作限缩性解释，认为不包括股东死亡情形错误。富坤公司在设立2004版章程第21条时，汪德林作为董事长在公司董事会上曾讨论过“其他原因”的内容，对“其他原因”包括死亡有过共识，汪德林并在公司办公会上传达。三、国企改制的公司享受许多国家优惠政策，同时也要承担大量的义务。如为安置原有职工、缴纳社保、下岗职工的生活补贴等，因此汪德林的股份不能按一般公司的股份被继承。此前公司其他股东离开公司时，在汪德林的主持下也是按原值回购，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与本案所涉事实不一致错误。四、我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属于授权性的任意性规范，股东资格非当然由其继承人继承。富坤公司系国企改制，参加改制的股东享受了国企改制大量的优惠政策，股东身份的形成具有特殊的历史背景，公司人合的性质十分明显。刘莉莉要成为富坤公司的股东，需经过富坤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
被上诉人刘莉莉答辩称，一、刘莉莉一审代理人的身份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富坤公司称汪德林在董事会上提出“其他原因”包括死亡情形，并得到其他董事会成员同意，但未能提供相关董事会会议记录证明。从文义解释，“其他原因”不可能包括死亡情形，退休、移民，也均属于其他原因离开公司，富坤公司认为“其他原因”专指死亡情形无任何依据。三、我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第一层意思是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第二层意思是公司章程有相反的约定除外，该层意思正是有限公司人合性的体现。富坤公司公司章程中并无相反的约定，因此刘莉莉继承汪德林的股东资格并不违反富坤公司的人合性要求。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刘莉莉一审代理人吴青生系南京市电力自动化设备三厂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给一审法院出具了《推荐同意证明书》，推荐吴青生担任刘莉莉诉富坤公司股权纠纷案的全权代理人。
以上事实，有《推荐同意证明书》在卷为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莉莉的一审代理人是否有代理资格。二、富坤公司章程第21条“股东因调离、辞职或其他原因离开公司”中的“其他原因”是否包括死亡情形。
本院认为：一、刘莉莉的一审代理人有代理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当事人所在的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刘莉莉的一审委托代理人吴青生系经其所在单位推荐担任刘莉莉的代理人，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富坤公司此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富坤公司章程第21条“股东因调离、辞职或其他原因离开公司”中的“其他原因”不包括死亡情形。1、在权利受限制一方有异议的情况下，对合同的条款应严格依文义理解，并不能随意扩张。“其他原因”与“工作调动、辞职”并列，在性质上应该系与“工作调动、辞职”的性质相同的情形，而死亡与调动、辞职的性质不同。因此，“其他原因”应不包含死亡情形。2、富坤公司章程中并无关于“股东在死亡的情况下按原价收回股权”的明确规定，富坤公司认为“其他原因”包括死亡情形经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并在公司办公会上传达，但就此无证据证明。李玲莉、钟齐仙、郑传荣三人转让股权系因退休等原因，与汪德林的情况确实不同，不具有可比性，富坤公司以该三人原价转让其所持有的富坤公司股权证明汪德林也应按原价转股的观点不能成立。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其中的但书条款即立法授权有限责任公司为维护公司的人和合，可以对股东资格的继承作另外的规定，富坤公司未就此作另外规定，说明公司在章程制定或修改时在股权继承方面无特别的人合性要求。现富坤公司人合性要求为由主张刘莉莉无权继承汪德林的股东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改制意见中除为了维持公司资本及落实经理人责任规定公司董事、监事和经理所持股份在其任职期间不得转让，以及职工所持股份在岗不得退股外，并无其他限制股东权利的要求，认定“其他原因”不包括死亡情形，确认汪德林名下的富坤公司股权归其妻刘莉莉所有，并要求富坤公司限期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刘莉莉名下并无不当。富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不违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应收二审案件受理费7868元，由上诉人富坤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