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8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女，1964年9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1，男，1959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耿×1之妻），1963年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耿×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00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耿×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时×系夫妻关系。我的父母耿×2、刘×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耿×1、次子耿×3、三子是我、女儿耿×4。耿×1自幼过继给他人。2007年母亲刘×去世。因遗产问题我曾诉至法院，法院于2011年10月24日作出判决：耿×2承包的5.6亩耕地和2亩林地，在承包期内由我经营管理0.7亩耕地，0.25亩林地。然而，耿×1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1年11月6日与村民徐×1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将我父母的耕地换给徐×1。耿×1的行为导致我应继承经营的耕地被徐×1占用，我多次要求耿×1给付土地补偿款，耿×1拒不给付。2012年11月，我父亲耿×2去世，我认为我还应继承父亲的承包耕地1.16亩、林地0.42亩。另外，我父亲去世后，耿×1掌握着父亲的存折，国家的粮食直补款（每年每亩97元）都打到该存折上。耿×1擅自与徐×1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导致我无法使用我继承的耕地，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现我诉至法院，要求耿×1按照每亩1500斤产量的标准赔偿我2012年、2013年、2014年继承母亲刘×0.7亩耕地的补偿款3150元；2013年、2014年继承父亲耿×2耕地1.16亩的补偿款3480元；2012年至2014年0.7亩耕地、0.25亩林地三年的粮食直补款（每年每亩97元）276.45元，2013年、2014年1.16亩耕地、0.42亩林地两年的粮食直补款（每年每亩97元）306.52元，以上共计7212.97元。
时×与耿×意见一致。
耿×1辩称：我不同意耿×的诉讼请求。我父亲年迈生病无法种地，正值北京万达有机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农业公司）租用我村一部分耕地，我父亲就想将自己的地通过村委会租给万达农业公司。我父亲的耕地不在万达农业公司使用范围内，因此，我父亲就想与其他村民置换土地承包经营权，恰好徐×1的土地就在万达农业公司租用范围内。2011年11月6日，我父亲与徐×1在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当时我与父亲、徐×1、村书记李×都在场。因为我父亲患肺癌在轮椅上签不了字，经过父亲授意和村书记准许，我才在合同上签了字。互换土地是我父亲的意愿，该合同已经经过本村村委会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按照合同履行。此后，我父亲将换来的耕地通过村委会租给万达农业公司使用，按照4.5亩土地每亩每年720元（逐年递增20元）的标准收取租金，2012年、2013年的土地租金都已打入我父亲的存折内。由于耿×多次前往乡政府反映问题，2014年的租金乡政府已经暂停发放。2012年11月，我父亲去世，我二弟和我妹妹商量让我保管父亲的存折。另外，法院于2011年判决耿×仅享有0.95亩土地份额，而耿×却一直耕种我父亲2.5亩的林地（种玉米），他们没有任何损失，而我也没分到任何地，耿×起诉我没有道理，请求法院驳回耿×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本院（2014）延民（商）初字第04945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以及本案中李×在调查时的陈述，虽耿×1在耿×2与徐×1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签名，但签字现场有耿×2授意，此合同实为耿×2与徐×1签订。耿×曾就此合同的有效性诉至本院，本院认定耿×无权就耿×2与徐×1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主张权利。此外，按照法律规定，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方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农户，农户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农户中全部成员死亡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耿×2单独作为一户享有后土塘西头4.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因耿×2和刘×的死亡归于消灭，不应发生继承。因此，耿×、时×并非诉争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人。然而，延庆县香营乡东白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白庙经合社）在耿×2去世后并未收回耿×2、刘×的承包耕地，且万达农业公司每年向耿×2的银行账户打入土地租金，国家也每年继续将粮食直补款打入耿×2银行账户，故可以认定耿×2、刘×生前经营的耕地还存有土地收益，依据法律规定，土地收益可以发生继承。如耿×认为耿×1将其应当继承的土地收益款的相应份额取走，可另案起诉解决。因此，耿×以耿×1在互换合同上签字致使自己无法种植继承的耕地，以财产损害为由要求耿×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耿×、时×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耿×、时×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耿×1与村民徐×1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将我父母的耕地换给徐×1。耿×1的行为导致我应继承经营的耕地被徐×1占用。上诉请求：耿×1按照每亩1500斤产量的标准赔偿我2012年、2013年、2014年继承母亲刘×0.7亩耕地的补偿款3150元；2013年、2014年继承父亲耿×2耕地1.16亩的补偿款3480元；2012年至2014年0.7亩耕地、0.25亩林地三年的粮食直补款（每年每亩97元）276.45元，2013年、2014年1.16亩耕地、0.42亩林地两年的粮食直补款（每年每亩97元）306.52元，以上共计7212.97元。耿×1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耿×、时×系夫妻关系。耿×2、刘×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耿×1、次子耿×3、三子耿×、女儿耿×4。耿×1自幼由他人收养。
1998年1月1日，耿×2作为家庭成员的代表，承包了东白庙经合社的后土塘西头地4.5亩、西三条林地2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
2007年刘×去世。2011年7月25日，耿×、时×将耿×2、耿×3、耿×4诉至法院，要求继承刘×的房屋份额及承包地份额。同年10月24日，延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延民初字第03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耿×2承包的5.6亩耕地和2亩林地中，在承包期内耿×经营管理0.7亩耕地、0.25亩林地，但未明确具体范围，仅确定了耿×的权利份额。
2011年11月6日，在东白庙村委会的见证下，耿×2与徐×1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约定：耿×2将其家庭承包的后土塘西头地（又名东坑）4.5亩与徐×1家庭承包的南十四亩地3.1亩进行互换，互换期限自2011年11月6日起至2027年11月6日。协议签订后，徐×1经营换得的后土塘西头地4.5亩，耿×2将换得的南十四亩地流转给东白庙村委会，再由东白庙村委会承包给万达农业公司管理，并由耿×2领取相应的占地补偿款。2012年土地租金3240元、2013年土地租金3330元均已打入耿×2的银行账户。
2012年11月耿×2因病去世，耿×1保管耿×2土地收入租金的银行存折。
耿×、时×始终认为自己有权耕种后土塘西头地（又名东坑）4.5亩，徐×1占用该地侵犯了自身权益，遂与徐×1发生纠纷。2014年8月6日，耿×、时×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确认东白庙村委会与耿×1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并要求东白庙村委会、耿×1赔偿2012年至2014年的经济损失3570元。延庆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耿×与耿×2虽为父子，但二人分别作为各自家庭成员的代表与东白庙经合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各自合同项下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耿×2家庭承包的土地依法不得继承。故耿×、时×无权就耿×2与徐×1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主张权利。耿×、时×要求东白庙村委会、耿×1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10月29日，延庆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耿×、时×的起诉。
2014年9月4日，耿×、时×再次起诉，要求依法按三分之一的标准继承耿×2耕地1.16亩，林地0.42亩。延庆县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方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农户，农户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农户中全部成员死亡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耿×2单独作为一户享有后土塘西头4.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因耿×2和刘×的死亡归于消灭，不应发生继承。按照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耿×2去世后，耿×作为耿×2的合法继承人，有权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该林地，其要求按三分之一的标准继承林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延庆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判决，判决耿×2家庭承包的二亩林地，在承包期内，耿×享受有三分之一的承包经营权（包括已继承的刘×的份额）。
2014年12月26日，耿×、时×提起本次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耿×1称自父亲去世后，耿×就种了父亲的2亩林地，没有任何损失，而且自己本来也没分到父亲任何地，也没占用任何地。耿×1提交耿×3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自己所述属实。耿×、时×对该证言不予认可，称由于耿×1与徐×1签订土地互换合同，导致徐×1种植有自己继承份额的土地。无奈，二人在2013年、2014年分别耕种林地2亩，2015年耕种2亩林地的三分之二面积。但林地与耕地性质不同，不能混淆。对于耿×1在互换合同上签字一事，原审法院向东白庙村书记李×调查情况时李×称：“当时耿×2、耿×1与徐×1在村委会，两家互换土地，村委会准许，耿×2是同意的，当时我让耿×2签名，他说我儿子签就行，耿×2让耿×1签了字”。耿×、时×对李×的陈述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延庆县人民法院（2011）延民初字第03459号民事判决书、（2014）延民（商）初字第05486号民事判决书、（2014）延民（商）初字第04945号民事裁定书、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以及李×在本案中的陈述，耿×2与徐×1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系耿×1签名，但签字时耿×2在场，此合同实为耿×1代耿×2签署，耿×2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耿×曾就该合同的有效性提起诉讼，法院已认定耿×无权就耿×2与徐×1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主张权利。此外，按照法律规定，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方是以家庭为单位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农户，农户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地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农户中全部成员死亡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耿×2单独作为一户享有后土塘西头4.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因耿×2和刘×的死亡归于消灭，不应发生继承。因此，耿×、时×并非诉争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人。但是东白庙经合社在耿×2去世后并未收回耿×2、刘×的承包耕地，且万达农业公司每年向耿×2的银行账户打入土地租金，国家也每年继续将粮食直补款打入耿×2银行账户，故可以认定耿×2、刘×生前经营的耕地还存有土地收益。依据法律规定，土地收益可以发生继承，即耿×可以另行解决土地收益的继承问题。鉴于前述理由，耿×、时×以耿×1在互换合同上签字为由对耿×1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原审法院驳回耿×、时×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十八元，由耿×、时×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六元，由耿×、时×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荣
代理审判员 徐冰
代理审判员 赵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