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恩施民初字第01680号
原告李远和，农民。
原告周玉兰，农民，系李远和之妻。
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向香华，男，生于1967年9月1日，土家族。系原告李远和表弟。
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毛振发，男，生于1960年5月11日，汉族。与二原告系姻亲关系。
被告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
法定代表人董魁武，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告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
法定代表人董魁武，该经济联合社主任。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明，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远和、周玉兰诉被告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坝村委会）、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下坝村经联社）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4日受理，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进行审理，遂裁定转入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于永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红、助理审判员区海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玉兰及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香华、毛振发，被告下坝村委会、下坝经联社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同意延长调解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某李远和、周玉兰诉称，地名为硝洞岩的山林，自土改至今，由原某李远和家庭承包经营管理，有1984年颁发有《自留山证》、2008年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为证。经营、管理期间，原某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等。二被告于2014年4月23日擅自作出关于解除与李远和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的决定。二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土地承包法和物权法的规定，侵害了原某的物权，使原某蒙受巨大经济损失。为此，原某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二被告作出的关于解除与李远和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的决定，确认原某李远和与二被告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有效合法。
原某李远和、周玉兰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关于解除与李远和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的通知》复印件，证明新塘乡下坝村经济联合社没有和承包人商量，没有通知承包人，是擅自、单方面解除合同。二被告对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是村经济联合社下发的，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某可能对行使解除权有误解，行使解除权本身就是一个单方行为，不需要经过所谓的商量。村经济联合社的解除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客观性。
证据二、《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编号下坝林合字0868），证明新塘乡下坝村经济联合社在合同承包期内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二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盖章，该承包合同书的内容是真实的。硝洞岩并不是原某承包的，被告没有擅自解除合同的行为。本院认为，二被告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认可内容是真实的，且经核实与二被告提交的该合同内容一致，故，本院确认其客观性。
证据三、1984年《自留山证》原件、2009年《林权证》原件，证明硝洞岩山林从土改至今一直由李远和家经营管理。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某的证明目的。林权证正在撤销中，恩施市人民法院当时就该案件终止审理。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四、原某同组村民李远贵、李远岩、谭双平、李远青、梅菊春、李远忠、梅艳春、李远富、李远山的证明原件，证明硝洞岩林地从土改至今一直属于李远和。二被告认为作为证人证言，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有义务当庭作证，只有经过法庭质询才能知道证言的真伪。证人证言内容不属实，都是一个人所写的。所有的证人证言都未提及李远和1999年就没在墨斗池（小地名）居住，1999年之后的情况从证言也无法显示。证人与原某是亲戚关系。均和原某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低下。李远富、李远忠、李远青、李远岩这些证人系原某同胞姊妹。李远山、李远贵是不是同胞弟兄不清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本案中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原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证据。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五、《青龙电站进坝公路及坝区土地指标调查表》复印件（复印于新塘移民办），证明与原某同组的村民李吉明获得补偿460000元，陈代福、王华高这三户也是搬到长岭岗的村民，得到了征地的补偿。二被告对调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某所称的证明目的，如果得到钱应该是以领款单证明，而不是由该调查表证明。是从移民站主任谭开顺处出来的，青龙电站所涉及村民土地山林的调查。其中王华高是和原某一同搬迁出来的而且在一个屋场，而王华高的母亲没有搬出，直到不能生活才搬迁到长岭岗（小地名）的。搬迁出来的都没有享受补偿款。陈代福是五保户，当时搬迁到长岭岗，陈代福现在去世了。陈代福与原某不是一个类型。王华高的田土、林地一直没有动一直居住在下面。李吉明是2012年才出来、山林田土一直保留在下面。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客观性。
被告下坝村委会、下坝村经联社辩称，第一、原某在诉状中掩盖了事实真相，客观事实是原某原居住在双河乡白岩村墨斗池，那里不通公路，生活条件极其恶劣。1999年政府立项请求帮助像原某这样居住条件差的搬迁到条件好的地方居住，当年立项成功项目批注。新塘乡政府当年确定移民搬迁方案，安置方案为“插花”（指非集中）安置，也有一部分人集中安置在双河乡长岭岗村。本案原某也就是在1999年至2000年期间，根据双河乡安置方案的规定，就购买了原长岭岗村李顺成的房屋，并享受了政府的移民搬迁补贴11000元。同时，根据安置方案的规定，长岭岗村委会给李远和家重新分配了2亩耕地以及户平不低于15亩的林地。在1999年至2000年期间，李远和从白岩村迁入长岭岗村居住生活。因为李远和举家迁入新的集体组织，并重新承包土地。因此在白岩村的耕地、林地应由白岩村委会收回。李远和开始按照约定将土地交回给了下坝村委会。李远和从白岩村搬迁到长岭岗村生活期间即2003年，经行政区划改革，将原来的长岭岗村和白岩村合并为现在的下坝村，所有村务都是由下坝村来行使。2006年到2007年期间，在原某原先居住的白岩村墨斗池，青龙水电站建坝蓄水，就把本案诉争的硝洞岩征收，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之前发生、2008年全国实行林权改革开始，下坝村由于地广人稀，与承包经营户签订的承包合同不是村民与村里签订的，而是林业站的人自己填写的，包括本案原某李远和签名。恩施市人民政府确权下发了林权证，李远和除了争议土地外还有其他的承包土地，合同部分有效。由于林业站的人不清楚前述情况，将硝洞岩又误填在李远和名下。因此原某诉状所称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李远和从1999年就离开了白岩村，从其离开之日山林就归村集体所有。第二、村委会要和李远和解除关于承包硝洞岩山林的部分，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在实施农村土地承包时要遵循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在1999年移民搬迁时，搬迁户不止李远和一家，当时是19户，全乡陆续又有四十几户搬迁。落实移民搬迁政策的时候，其他搬迁户在搬走时将原来在白岩承包的土地交还给了村集体。如果现在李远和要求承包经营硝洞岩对其他村民不公平，因此必须要解除。关于硝洞岩，下坝村就为错登在李远和林权证，村里连续召开了2次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按照移民搬迁政策应当归还村集体。客观事实上也属于误填，墨斗池本身条件很差，村委会在当时收回土地也有法律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因此村里发出了解除硝洞岩林地承包通知。第三、本案是否属于擅自和非法有待法庭审理，村委会解除符合合同法第94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的规定。根据《关于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规定，村委会行使解除权有根据。综上，村委会解除行为合法合理，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某诉请。
被告下坝村委会、下坝村经联社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林地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1、合同双方的签字不是本人及委托代理人所为，故合同内容并非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地名硝洞岩处的林地原某应退给村集体经济组织，然本合同又承包，属误填，故应解除合同中关于硝洞岩部分。3、该合同的签订损害了集体、第三人的权利。家庭共有人中没有周玉兰的名字。原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也证明的是与李远和家签订的合同。我提交的证据有公章，他们的证据抬头部分没有盖公章。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客观性。
证据二、《送达回证》复印件，证明：1、已依法向原某送达解除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的通知；2、解除通知自送达时生效，现关于硝洞岩处的林地部分已解除。原某认为没有明确的的法律依据。双方也没商量解除合同，是对方擅自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原某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诉称被告向其送达了解除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的通知，因此，对该证据的客观性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三、《移民搬迁基地安置实施方案》复印件，证明李远和居住地属移民搬迁范围，且在另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安置，安置时为其重新承包了耕地、林地。原件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4）鄂恩民初字第00872号民事诉讼卷宗。原某对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原某是以1000元买的李顺成的房子。且不是因为移民搬迁上来的，而是基于买房子搭田土才买的。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客观性。
证据四、《移民搬迁立项报告》复印件，证明搬迁的原因，因墨斗池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生产、生活条件十分恶劣，搬迁时，政府予以资金扶持。原件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4）鄂恩民初字第00872号民事诉讼卷宗。原某对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五、乡党政领导班子会议记录（1999年）复印件，证明白岩村农户安置到长岭岗村。原某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公章不是新塘乡的公章。本院认为，虽然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可证明白岩村农户安置到长岭岗村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六、座谈会记录复印件，证明解除移民重新承包土地、林地的问题。原某认为看不清楚，不真实。本院认为，因无法看清该证据内容，所以不予认证。
证据七、李顺成的情况说明及住房《调解意见》复印件，证明李远和已享受移民搬迁政策。原某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房子不是李顺成的，没有房产证。本院认为，该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与原某在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质证时，已认可事实基本一致。因此，本院确认其客观性，原某的异议不能成立。
证据八、李远和家的《土地经营权证》复印件，证明已在迁入地重新承包土地；原居住地没有承包土地，证明原土地已退回给村集体经济组织。原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某与李顺成是私人关系，原某在原居住地没有地，现在买的房子那里是有田土、山林。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九、李远和的《林权证》复印件，证明已在迁入地重新承包林地。原某认为是事实。但是与李顺成的私人转让关系，买房子搭田土、山林。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客观性。
证据十、2009年村务日记及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硝洞岩林地错登在李远和名下。原某认为是不真实的。
证据十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李远和在硝洞岩的林地早已退还，补偿款应用于村民小组修公路。讨论决定，所有移民者，在长岭岗重新承包了耕地、林地者，应将原来的耕地、林地退给村集体经济组织。原某认为是不真实的，没通知当事人参加。
证据十二、村务公开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复印件，证明表决通过应解除李远和硝洞岩的林地承包合同。原某有异议，认为不真实，是村委会自己搞的。
本院认为，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十、十一、十二，因不能完整、清楚的查看证据的具体内容，所以，本院不予认证。
证据十三、李顺成、欧明泉、胡永智的证言复印件，证明李远和家搬到长岭岗村居住后，原来的耕地、林地根据移民政策应退给村集体经济组织。原某认为是不真实的，且李顺成是村委会的干部。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恩施市新塘乡党政综合办公室提供，其内容证实原某李远和家在移民搬迁时享受了相关政策，该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十四、申请书一份，证明已经启动撤销李远和的《林权证》的程序。原某认为是真实的，按程序是正确的，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客观性。
证据十五、青龙电站进坝公路及坝区土地指标调查表、青龙电站建设征用墨斗池土地和山林面积复核公示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诉争土地被征收23.6亩，村委会在2012年3月份之前已经将该土地收归村集体所有。原某认为与本案无关，调查表不是公示表，是被告自己制作的，没有进行公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中青龙电站进坝公路及坝区土地指标调查表与原某提交的一致，其余两份证据的内容与调查表的内容相符，故确认其客观性。
本院依法调取的2014年7月3日的审理笔录一份，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1984年恩施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自留山证》载明：双河区下坝乡白岩村墨斗池村民小组，户主李远和，人口一人，林地名为1、四方台，2、何家湾（均记载了四界），未载明林地面积。
1999年3月24日，原恩施市双河乡人民政府向恩施市开发办公室呈报《关于移民搬迁的立项报告》，以该乡原白岩村、上台村等处一百余户、三百余人居住地的生存条件极为恶劣，为改善其生活生存环境需搬迁为由，申请立项。1999年9月20日，原恩施市双河乡人民政府颁发《双河乡人民政府关于移民搬迁基地安置的实施方案》，第一批统一安置10户40人，安置时间从1999年9月20日开始至1999年11月20日结束，安置地点该乡长岭岗村。
2000年，二原某夫妇作为搬迁移民，由原居住地白岩村搬迁至长岭岗村，以12000元价款购得该村李顺成家的房屋正屋二间（含偏屋后半间及正屋后猪圈），其中11000元属扶贫搬迁款，由政府支付，二原某自筹1000元。二原某迁入长岭岗村落户后，该村给原某发包土地1.8亩，谭老湾、岩湾处林地共45.8亩。
2003年，原恩施市双河乡人民政府合并为恩施市新塘乡人民政府，原白岩村、长岭岗村、下坝村等四个自然村合并为下坝村。
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时，下坝村经联社将原某持有的《自留山证》中载明的地名四方台，现更名为硝洞岩的林地以及在原长岭岗村承包的地名为谭老湾（两宗）、岩湾共四宗林地壹佰壹拾柒亩发包给原某李远和家承包，并于2008年1月1日签订下坝林合字0868号《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承包方代表姓名李远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家庭共有人情况栏内为空白。原某提交的在恩施市林业局复印的下坝林合字0868号《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发包方加盖的是下坝村民委员会的印章，被告提交的该合同发包方加盖的是下坝村经联社的印章。
2009年3月27日恩施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恩市政林证字（2009）第017893号《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人权利人下坝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李远和，坐落于湖北省恩施州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王家台组的小地名为硝洞岩的面积64.2亩。
2009年开始修建青龙电站时，需征用原白岩村墨斗池的土地和山林，其中涉及本案争议的硝洞岩林地。
2014年4月23日，被告下坝村经联社向原某李远和发出《关于解除与李远和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的通知》。内容为：李远和同志：因2008年林改任务重、时间紧，工作人员加班加点赶进度，造成你所持恩市政林证字（2009）第017893号林权证上错登了一块地名为硝洞岩、面积为64.2亩的林地。该林地是你享受扶贫搬迁政策迁往原长岭岗村无偿取得到林地、耕地后，早已退还原白岩村集体的山林，应属原白岩村全体村民共有。为纠正错误，还原真相，以示公平，经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按程序申请市人民政府注销你所持恩市政林证字（2009）第017893号《林权证书》，并为你重新核发注销证上除硝洞岩地块林地以外林地的《林权证书》，现村经济联合社书面通知你，解除与你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
2014年6月4日，二原某曾起诉请求确认与被告下坝村委会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有效。2014年7月3日申请撤回起诉后，又于2014年7月4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准其前述诉讼请求。
审理中，二原某认可林地承包合同本人未签字，系林权制度改革时的工作人员代为签字，但对该行为未提出异议。双方对下坝林合字0868号《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中原某承包的原长岭岗村地名为谭老湾（两宗）、岩湾共三宗林地的事实无争议。对该合同中名硝洞岩的林地有争议，二原某认为应由其承包，被告认为不应由其承包。争议林地的被征用面积，二原某主张已被全部征用，面积达二百余亩，但当庭未提交证据证实。二被告称只征用了部分，面积是23.6亩，登记在集体名下，有公示表为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下坝林合字0868号《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中原某承包的原长岭岗村地名为谭老湾（两宗）、岩湾共三宗林地的事实无争议。而对该合同中名硝洞岩的林地有争议，二原某认为应由其承包，被告认为不应由其承包。为此，二原某起诉请求确认原某李远和与二被告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则应审查该合同的内容有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争议的硝洞岩林地的权属。从双方提交证据证实，该林地属原白岩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有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有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的规定，该林地应由原白岩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进行发包。虽然此后原白岩村合并为下坝村，但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所以，该林地仍属原白岩村集体所有。
第二，争议林地的发包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和村经济联合社均是集体集体土地发包主体。原白岩村合并为下坝村后，由合并后的村民委员会或者经济联合社进行林地发包，符合法律规定。所以，无论是村民委员会还是村经济联合社与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均属有效行为。
第三，二原某是否有权继续承包争议的林地。2000年，二原某作为扶贫搬迁户已迁入原长岭岗村落户，并在该村承包了土地和林地，同时还享受了扶贫搬迁的相关优抚政策。根据中共湖北省委办公厅、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鄂办发2006年12月3日鄂办发（2007）27号《关于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四款“农户迁移、户籍变动后的自留山和责任山的处理。林业‘三定’以后，农户居家迁移的，如户籍尚未变更，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其原划分的自留山和承包的责任山应维持不变。居家迁移且户籍已经变更（迁移到设区的市的中心城区除外）的，如在迁入地已经取得承包地（含耕地和林地，下同）或其他生产资料，其在迁出地的自留山和责任山应当归还集体经济组织；在迁入地未取得承包地或其他生产资料的，其自留山和责任山可以保留。举家迁移到设区的市的中心城区落户的，其自留山和责任山应当归还给集体经济组织。不论何种情形将自留山和责任山归还给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新的承包经营户应当在相互协商或者资产评估的基础上，对其现有林木资产给予合理的补偿；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迁移农户也可以通过流转的方式，对其自留山和责任山上的林木进行转让，然后由集体经济组织与受让人重新签订林地承包使用合同。对目前尚未确权到户的集体山林确权时，原则上以户籍登记落户为依据。对在校或待业的大中专学生、初级士官以下（含初级）的现役军人、‘两劳’人员，应当作为可承包林地的人口对待”的规定，二原某在迁入地已经取得承包地（含耕地和林地，下同）或其他生产资料，其在迁出地原白岩村的自留山和责任山应当归还给原白岩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在2008年进行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二原某应予退还争议的山林。二原某退还后，可根据上述规定，要求就林木资产给予合理的补偿。
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均规定了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二原某作为移民迁入原长岭岗村后，已不属原白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则承包争议的林地，应按上述规定进行发包、承包。但被告在发包过程中，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被告将争议的林地发包给二原某违反了法定程序，损害了原白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被告与二原某签订的争议的硝洞岩处林地的承包合同无效。
关于二原某请求撤销二被告作出的关于解除与李远和签订的《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的通知。该通知的具体内容是仅针对争议的硝洞岩林地而解除下坝林合字0868号《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未对合同内容其他部分提出异议。而该部分合同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远和与被告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民委员会、被告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经济联合社对下坝林合字0868号《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中名为谭老湾（两宗）、岩湾共三宗林地的承包合同有效。
二、原告李远和与被告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民委员会、被告恩施市新塘乡下坝村经济联合社对下坝林合字0868号《恩施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中名为硝洞岩一宗林地的承包合同无效。
三、驳回原告李远和、周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李远和、周玉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款邮汇至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于永国
审 判 员 吴 红
代理审判员 区海玲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林
书 记 员 罗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