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民终字第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子明。委托代理人：钟雪庆、张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顺风农牧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朱禾生。上诉人孙子明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顺风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牧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巡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孙子明、顺风牧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由顺风牧业公司向孙子明供应稚鳖饲料、幼鳖饲料。根据孙子明、顺风牧业公司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双方在本案纠纷中所涉及的货款金额为181570元，其中包括但不限于：2012年2月23日退稚鳖饲料10000元，2013年6月19日购幼鳖饲料25000元，2013年7月26日购幼鳖饲料25000元，2013年8月20日购幼鳖饲料12500元，2013年9月1日购幼鳖饲料12200元，2013年9月1日退幼鳖饲料4750元，2013年9月15日退幼鳖饲料9028元，2013年10月24日退稚鳖饲料3302元。顺风牧业公司向孙子明供应的甲鱼饲料外包装标识稚鳖饲料粗蛋白含量≥46%，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45%。孙子明认为顺风牧业公司供应的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不足，于2013年11月4日至顺风牧业公司处进行饲料抽样封存，后于2013年11月7日委托浙江省兽药饲料监察所对粗蛋白质进行检验，检验得出的实测数据为43.6%。原审法院认为，孙子明、顺风牧业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均无异议，同时根据《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经营者提供的种子、种苗、肥料、农药、兽药、饲料、种畜禽或者农业机械等农业生产资料，因质量问题造成农民减产、绝收、畜禽死亡或者其他损失的，经营者应当赔偿农民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规定，孙子明有权选择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或其消费者身份主张权利。本案中，孙子明选择基于其消费者身份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顺风牧业公司辩称孙子明并非为生活消费目的而向其购买饲料，进而主张不能适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决定》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年修正）》自2014年3月15日起施行。由于孙子明买本案涉诉饲料的时间为2012年至2013年，该时间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年修正）》实施之前，所以本案裁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正）》。结合孙子明、顺风牧业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顺风牧业公司向孙子明供应的饲料是否造成了孙子明的财产损失；二、顺风牧业公司在向孙子明供应饲料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正）》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以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方式承担民事责任；消费者与经营者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孙子明为证明自己养殖的甲鱼在食用顺风牧业公司供应的饲料后生长滞缓甚至死亡，除提交了照片、嘉善宏杨龟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检验报告之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照片并无拍摄人员、时间等基本信息，其本身无法证明甲鱼生长滞缓甚至死亡的原因，嘉善宏杨龟鳖专业合作社也并非专业队甲鱼死因的鉴定判断机构，孙子明仅凭此主张顺风牧业公司供应的饲料粗蛋白含量与标识不符导致损失414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顺风牧业公司在向孙子明供应饲料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消费欺诈。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正）》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的国家质量标准为≥30%（应系笔误，实际为≥43%），本案中所涉饲料的粗蛋白含量经检测为43.6%，根据日常经验来推断，顺风牧业公司在产品包装袋上标注粗蛋白含量≥45%并不对双方达成买卖合意产生决定性影响。在没有其他在案证据佐证印证的情况下，孙子明主张顺风牧业公司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的依据不足，对于孙子明要求顺风牧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值得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应当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根据产品的特征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应当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也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该规定是强制性规定，顺风牧业公司作为商品的生产者及销售者对此应当明知，其抗辩饲料的成分不以外包装袋上的标识为准而应以合格证为准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此外，顺风牧业公司亦抗辩主张适用GB/T18823-2010标准认定合理误差为±1.3%，原审认为，该标准规定的是在饲料检测时对检测结果判定的允许误差值（即实际值与检测值在误差值内的话则不认为是结果判定有误），并不用于调整孙子明、顺风牧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顺风牧业公司向孙子明供应的饲料在外包装袋上标明“幼鳖饲料粗蛋白≥45%”，其实际成分经检测与标识不符，由于孙子明未在本案中提出减少价款的主张，也考虑到本院已裁定嘉兴市顺风农牧业有限公司诉与孙子明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程序）中止审理，原审就本案先行作出实体判决。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09年修订）》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子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87元，由孙子明负担（已交纳）。判决宣告后，孙子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判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顺风牧业公司向孙子明销售饲料行为存在欺诈，主要理由为：1、顺风牧业公司向孙子明供应的甲鱼饲料外包装标识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国家标准，属于提供产品时采取虚假的产品说明、产品标准的欺诈行为。顺风牧业公司向孙子明供应的甲鱼饲料外包装标识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45%，但其实际成分经检测仅为43.6%，与标识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强制性规定。2、顺风牧业公司销售给孙子明的甲鱼饲料未达到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产品说明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属于不合格产品，顺风牧业公司仍签发合格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给孙子明的行为明显系欺诈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顺风牧业公司销售的甲鱼饲料不符合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产品说明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属于不合格产品。3、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进而推定顺风牧业公司的行为不存在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和《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浙江省实施办法》均规定了经营者欺诈行为类型，应适用上述规定。传统民法中的民事欺诈与消法领域的欺诈侧重点不同，过于简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民事欺诈的规定，应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事实认定有误：1、原审中孙子明提供饲料小标签作为证据，顺风牧业公司也进行了质证，但原判对此未作认证；2、原判关于“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的国家质量标准≥30%的表述有误，事实上不存在关于幼鳖饲料的国家标准，只有水产行业推荐标准幼鳖饲料粗蛋白≥43%。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顺风牧业公司赔偿孙子明181570元。顺风牧业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顺风牧业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1、孙子明以浙江兽药饲料检查所的检测结果作为依据，不能证明系不合格产品，整个报告中没有注明不合格，顺风牧业公司的产品时合格产品，实测有差在正常范围；2、检测产品缺乏合格证，不能证明是孙子明购买的产品；3、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而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4、孙子明的甲鱼经农经部初步确认系因腮腺炎死亡。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孙子明在原审提供的饲料小标签，原审判决书未作认证，因顺风牧业公司质证对其无异议，对该证据应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顺风牧业公司出售给孙子明的幼鳖饲料中“合格证”显示“粗蛋白含量≥45%”。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顺风牧业公司销售给孙子明幼鳖饲料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1993年版，2009年修订）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该规定中的欺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四条中的欺诈行为的认定，应采用同样的文义和构成要件，三者的不同仅在于不同法律关系中构成欺诈之后的法律适用不同。故原审对欺诈的认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并无不当。根据该意见的规定，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构成欺诈，既要经营者存在欺诈的故意，又要经营者的行为足以构成对消费者的误导，使消费者陷入被欺诈的境地而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顺风牧业公司向孙子明销售的幼鳖饲料外包装标识和包装内合格证上载明粗蛋白含量≥45%，双方采样鉴定结果显示粗蛋白含量为43.60%，依据国家标准的规定，案涉粗蛋白含量的检测允许±1.3%的误差，虽然检测数据与标识相差超出该误差范围0.1%，但该0.1%的差距不足以认定顺风牧业公司有欺诈的故意，同时也无法证明该0.1%的粗蛋白含量差距足以误导孙子明的购买决定。故原审认定顺风牧业公司对孙子明销售幼鳖饲料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孙子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判决结果合理。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2，由上诉人孙子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富祥代理审判员  ＸＸ芳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郑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