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75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桦南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平，男，汉族，1965年1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东市，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肇东市，在职研究生，中共党员，系黑龙江省某医院检验科主任，住肇东市××道街×号楼×楼。因本案于2016年8月19日主动投案。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11月7日被拘传，同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2017年5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黑龙江省桦南林区基层法院审理黑龙江省桦南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1月4日作出（2017）黑7507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黑龙江省肇东市某医院属于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杨平自1999年4月至案发任该医院检验科主任，承担该医院检验科检验所用体外诊断试剂的考查、评价、申报等职责，系国家工作人员。2014年7月、12月，2015年7月、12月，哈尔滨昊元宏拓试剂经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国庆（另案处理），为了利用杨平任肇东市某医院检验科主任的职务便利，继续做肇东市某医院体外诊断试剂供应商提供帮助，杨平在办公室四次收受李国庆送予的现金，每次收受人民币4.5万元，总计人民币18万元。杨平收受后，用于其所在检验科公务性支出2万余元，其余用于个人购买彩票和日常生活开销，剩余7000元藏匿于其办公室沙发底部。2016年8月19日，杨平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案件事实，并退缴了全部涉案赃款18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人民币1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己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杨平能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鉴于杨平有自首情节，在案发后能积极退出涉案赃款，且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杨平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免予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所得赃款十八万元依法收缴，上缴国库。
杨平的上诉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认为原审认定杨平受贿18万元事实不清，数额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导致量刑过重。1.原审认定杨平四次收受李国庆现金，每次收受4.5万元，证据不足，不具有客观性。2.李国庆的四次银行取款回执，证明不了每次行贿4.5万元。3.杨平受贿款用于公务支出的2万元和备用的7千元认定为受贿数额是错误的。4.杨平犯罪情节较轻，具有法定和酌定的情节，应当依法免除处罚。5.判决杨平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黑龙江省肇东市某医院新任法定代表人院长提出更换体外诊断试剂供应商，上诉人杨平与哈尔滨昊元宏拓试剂经销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国庆（另案处理）系同行并有交往，杨平为帮助李国庆继续作为该医院体外诊断试剂供应商，利用担任该医院检验科主任职务便利，对李国庆经销的体外诊断试剂向院长提供了质量很好评价，院长决定继续使用李国庆经销的体外诊断试剂。事后，杨平将此事告知李国庆，李国庆为对杨平表示感谢，分别于2014年7月、12月，2015年7月、12月，在杨平办公室先后四次每次4.5万元，送给杨平现金人民币18万元。杨平收受后，用于其所在检验科更换办公电脑等公务性支出2万余元，其余用于个人购买彩票等花销。李国庆单位行贿案发后，杨平于2016年8月19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收受李国庆送予人民币18万元的事实，并主动向检察机关退缴人民币1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肇东市某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肇东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证明、肇东市某医院证明，证实肇东市某医院是财政差额补助的全民国有事业单位，成立于1950年。2013年3月至案发前法定代表人顾院长。
2.户籍证明，证实杨平身份的基本情况。
3.肇东市某医院任职证明、检验科主任岗位职责证实，1999年4月始，杨平任肇东市某医院检验科主任及科主任具有定期抽查科内质量，参加检验方法、试剂或仪器的考查，评价、调试并提出改进意见，负责贵重仪器、试剂、器材计划申报及科内其他行政管理等工作职责。
4.检察机关到案经过说明、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黑龙江省桦南林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哈尔滨昊元宏拓试剂经销有限公司、李国庆单位行贿一案期间，杨平于2016年8月19日主动向该院投案，供述了李国庆向其行贿18万元人民币的事实，并积极退缴了涉案款18万元，该院于同年8月28日扣押该款。
5.哈尔滨昊元宏拓试剂经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药品（体外诊断试剂）经营许可证、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哈尔滨昊元宏拓试剂经销有限公司证明、哈尔滨市南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该公司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哈尔滨昊元宏拓试剂经销有限公司性质为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体外试剂及医疗器械，法人代表刘侠，质量负责人李国庆，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由李国庆负责。
6.肇东市某医院药剂科试剂供应商明细表、药剂科体外诊断试剂的药品注册证复印件、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检验报告复印件、肇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说明，证实哈尔滨昊元宏拓试剂经销有限公司是肇东市某医院七家试剂供应商之一，哈尔滨昊元宏拓试剂经销有限公司2014-2016供应试剂品类属药品类合法注册及检验合格药品。
7.肇东市某医院证明、药剂科证明，证实肇东市某医院自2012年至2016年所需体外诊断试剂由哈尔滨昊元宏拓试剂经销有限公司按本院所需供应，但未签订过合同，按惯例每个月按时支付上个月试剂款。
8.黑龙江省桦南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调取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保健路支行李国庆个人卡活期主账户交易明细，李国庆于2014年6月11日支取5万元，同年10月11日支取26万元，2015年7月24日支取10万元，同年11月6日支取10万元，证实李国庆送给杨平现金人民币的来源。
9.黑龙江思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及检验科固定资产（一般设备）盘点表，证实对杨平为检验科购置的二台电脑等进行了审计。
10.肇东市某医院财务科、审计科说明，证实2016年前肇东市某医院无固定一般设备明细账，2010年因办公需要为各科室主任配备组装电脑后至今未更新，且无记载。
11.证人李国庆的证言，证实他系哈尔滨某医院检验病房生化组组长、负责人，检验技师。兼职和他爱人刘侠共同出资成立的哈尔滨昊元宏拓试剂经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和出纳，刘侠是法定代表人，身体不好，实际由他管理和经营。公司经营体外试剂和检验仪器。杨平是肇东市某医院检验科主任，他们是同行，交往比较多，女儿上大学，出国留学杨平来随过礼2000元，他妻子刘侠有病，记忆中杨平拿了1万元。2013年3月，顾院长任院长后想更换试剂供应商，杨平是检验科主任，为他公司向该院销售试剂上帮他说了一些好话，顾院长决定继续使用他公司的检验试剂，加上杨平对检验试剂有评价权，对使用谁家试剂有建议权，给杨平送钱表达谢意，也是为与杨平搞好关系，继续做试剂经销商。是他主动送给杨平的，钱是在他银行卡中取出的。经他看过，2014年6月11日5万元、2014年10月11日26万元、2015年7月24日10万元、2015年11月6日10万元都是他取的，在2014年7月、12月，2015年7月、12月，他驾车到肇东市某医院，在杨平办公室每次4.5万元，给杨平现金人民币18万元。他以前向检验科投放一台时间分析仪，原配备一台电脑，现在配备的电脑不是原来的电脑，原来的屏幕没有这个大。
12.证人段杰宇的证言，证实凭记忆，2014-2016年，杨平在他彩票站购彩票花费能有20多万元，是他印象中的数额。
13.证人李某、邓某、王某、曹某、米某、沈某、吴某、吕某、赵丽娜、马玉骄、迟慧梅、王某一、吕某一、李某一、杨培花、赵某一、刘某、袁某、高某、韩某、王某二、周某一、王某三、张某、石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对杨平收受李国庆钱款及为检验科支出情况不知情。
14.被告人杨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肇东市某医院检验试剂采购工作流程是由检验各实验室根据需要报给我，由我向器材科报计划，院长决定后由器材科采购。我和李国庆早就认识，李国庆公司是我院的检验试剂供应商，记忆中，早在2013年就开始有业务往来，我们是黑龙江省某学校的校友，具体认识的时间记不清了，我和李国庆有往来，李国庆孩子上学我拿了1千元。我们检验科对使用的检验试剂有质量评价权。2013年2月，我们医院原院长顾院长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问我李国庆供应的检验试剂怎么样，并说想把这家公司换成别的公司，我说李国庆供应的检验试剂质量很好。这样顾院长决定继续使用李国庆供应的试剂，这件事我和李国庆说了，李国庆为感谢我给我送的钱，同时李国庆也是想跟我处好关系继续做我们医院的检验试剂业务才给我钱。2014年7月、12月，2015年7月、12月，李国庆到肇东市某医院在我办公室每次4.5万元，给我现金人民币18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以李国庆说的为准，李国庆给我送钱我没向领导汇报过，也没和科里同事说过。我用李国庆送的现金为检验科买二台电脑，还有万用表、交电视费、电费、搬新楼为工人买水、科里配钥匙等支出二万余元，其余的被我买彩票、请李国庆吃饭等花销外，剩余7千元被我藏在办公室沙发底下托布上面了，退缴的18万包括这7千元。
15.黑龙江省桦南林区人民检察院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4月18日上午9时49分-10时0分在肇东市某医院检验科主任办公室，在杨平指认下，对杨平购置用于办公两台电脑进行检验，型号分别为“惠普”、“方正”品牌，系杨平2014-2015年更换。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平作为肇东市某医院检验科主任，系国家工作人员，虽然在院长要求更换体外诊断试剂供应商情况下，利用其具有对体外诊断试剂评价权职务便利，向院长提供很好评价，事后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钱款，数额较大，已危害国家工作人员廉洁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杨平犯罪后能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主动退缴全部受贿款，认罪、悔罪。杨平犯罪情节较轻，考虑杨平受贿款用于公务性支出2万余元，系专业技术人才及其工作业绩和现实表现，可以免除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处刑不当。关于杨平及其辩护人的认定受贿18万元事实不清，数额有误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认定杨平四次收受李国庆现金，每次收受4.5万元，有李国庆的四次银行取款回执记录，取款时间在前，行贿在后，且有李国庆的证言、杨平的供述和自书亲笔供词及主动退缴的受贿款相印证，足以认定；关于杨平受贿款用于公务支出的2万元，并不影响对杨平受贿数额的认定，上诉和辩护不予认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平供述备用的7千元认定为受贿数额是错误的上诉和辩护意见，因无证据证明，应予认定计入受贿数额。关于杨平犯罪情节较轻,可以依法免除处罚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杨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桦南林区基层法院（2017）黑7507刑初4号刑事判决，即判决被告人杨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所得赃款十八万元依法收缴，上缴国库的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平犯受贿罪，免除处罚;
三、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八万元依法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卫国
审 判 员 庞志刚
审 判 员 韩国民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婧姗
书 记 员 孙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