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二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铂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人民路***号国贸中心*座****号。
法定代表人：陈俊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静、刘延廷，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县祥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魏县仕望集乡陈庄。
法定代表人：陈清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建飞，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铂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钥公司）与上诉人魏县祥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顺和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邯市民三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国栋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鲍立斌、张建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杨杰担任本案书记员，王晓蕊担任庭审记录。上诉人铂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静、刘延廷，上诉人祥顺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2日，铂钥公司（甲方）与祥顺和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达成以下投资开发合作协议：……2.1甲方出资600万元占本项目投资总额股份的60%，乙方在本项目土地上已经先期投入的费用（详见附表）占本项目投资总额股份的40%……”。
2013年2月17日，铂钥公司（甲方）与祥顺和公司（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占60%股权，甲方自愿将6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其在合作项目中的60%的股权以利率月息3分算出总款后减100万元，总计即折合人民币1296万元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日内向甲方交纳定金100万元，股权转让余款（除甲方交魏县财政局陈庄新民居暂收款570万元外）626万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清。乙方如期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定金抵作股权转让款；乙方未如期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定金不退，经甲乙双方协商后，甲方可按同等条件接手乙方股份。3、魏县财政局陈庄新民居暂收款570万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给付甲方，逾期不归还，由乙方按人民银行定期一年存款基准利率计息支付甲方……”。
同日，祥顺和公司出具《关于铂钥公司与祥顺和公司股权转让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铂钥公司转让60%股权给祥顺和公司过程中，其中20%股权仍为苗振军持有，苗振军已在祥顺和公司投资180万元，就苗振军20%股份中尚需资金追加事宜，依照原铂钥公司与祥顺和公司于2010年10月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项（即4.1）由祥顺和公司与苗振军协商处理”。
另查明：2013年2月17日铂钥公司与祥顺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2013年2月19日铂钥公司收到祥顺和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100万元并出具收条；2013年2月22日铂钥公司收到祥顺和公司股权转让金300万元并出具收条；2013年2月26日铂钥公司收到祥顺和公司股权转让金150万元并出具收条；2013年3月19日铂钥公司收到祥顺和公司股权转让金50万元并出具收条；2013年3月6日铂钥公司收到祥顺和公司股权转让金570万元并出具收条。
铂钥公司投资共1020万元，其中840万元为铂钥公司投资，180万元为苗振军投资。（苗振军于2011年2月27日投资120万元，于2011年5月19日投资60万元）。苗振军出具书面证明并庭审时到庭作证，同意其本人实际投入合作项目的180万元按照铂钥公司与祥顺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由铂钥公司代为行使一切权利。
再查明：铂钥公司提交的（2009）10号魏县县委领导议事纪要显示“一、关于城控区新民居建设用地问题……仕望集乡陈庄村新民居建设用地，按评估地价每亩19万元……”。铂钥公司提交的“魏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成交公示”，显示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2月7日挂牌出让2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受让单位为祥顺和公司的仕望集乡郭堂村北、陈庄村西地块，土地面积为1.866667公顷，出让年限为70年，成交价为725万元。据此铂钥公司起诉土地增值部分的损失1098万元，计算公式为：1、土地原价值为每亩19万元，共30亩，合计价格为570万元（合作期间向魏县财政局缴纳570万元土地款）；2、土地现价值为每亩80万元，共30亩，合计价格为2400万元；3、土地增值部分利益损失未（2400万元-570万元）×60%（铂钥公司所持股比例）=1098万元。
铂钥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祥顺和公司向铂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17.32万元、赔偿铂钥公司损失1098万元，合计1715.32万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祥顺和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铂钥公司（甲方）与祥顺和公司（乙方）于2013年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约定“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日内向甲方交纳定金100万元，股权转让余款（除甲方交魏县财政局陈庄新民居暂收款570万元外）626万元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清。乙方如期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定金抵作股权转让款；乙方未如期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定金不退，经甲乙双方协商后，甲方可按同等条件接手乙方股份”。但，祥顺和公司于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7日内除交付定金100万，给付铂钥公司300万元外，又于2013年2月26日给付150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给付50万元，铂钥公司接受并出具收到条。此后，祥顺和公司欠付铂钥公司126万元未予给付。祥顺和公司称被税务部门通知将126万元暂扣作为铂钥公司应纳税的代缴款的辩称理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祥顺和公司未按按期给付股权转让款，但未导致转让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实际上双方仍按原协议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因祥顺和公司给付了铂钥公司500万元，铂钥公司也接受并出具了收到条，祥顺和公司并非完全没有履行合同，故应依照此款规定按照未履行部分即126万元在626万元中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即祥顺和公司应给付铂钥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126万元和违约金20.13万元。
关于铂钥公司主张的土地增值部分的损失1098万元，因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铂钥公司已经转让了股权，故铂钥公司再行主张增值部分的损失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苗振军所投资的180万元，因《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对铂钥公司60%的股权进行转让，而苗振军的投资系铂钥公司的一部分，故应视为该60%的股权中包括苗振军的180万元。祥顺和公司虽出具《情况说明》，但其和苗振军之间并未再行协商，且苗振军同意由铂钥公司行使权利，故祥顺和公司应比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苗振军的投资款支付给铂钥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祥顺和公司应给付铂钥公司18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其中120万元利息自2011年2月27日投资之日至2013年2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之日止按利率月息3分计算，60万元利息自2011年5月19日投资之日起至2013年2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之日止按利率月息3分计算，此后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均从2013年2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之次日起至主张的2014年6月30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祥顺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铂钥公司股权转让款126万元及定金20.13万元；二、祥顺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铂钥公司苗振军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利息（120万元利息自2011年2月27日起至2013年2月17日止按利率月息3分计算，60万元利息自2011年5月19日起至2013年2月17日止按利率月息3分计算，180万元利息自2013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铂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720元，由铂钥房公司承担90000元，由祥顺和公司负担34720元。
上诉人铂钥公司主要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祥顺和公司如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定金抵作股权转让款，未如期支付，定金不退。祥顺和公司仅按期支付了400万元（含100万元定金），因此按照上述约定，100万元的定金不应抵作股权转让款。故，祥顺和公司仍欠股权转让款226万元。2、苗振军的180万元转让款的利息应当计算至祥顺和将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月息三分为计算标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为祥顺和公司给付铂钥公司股权转让款226万元；祥顺和公司给付铂钥公司苗振军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祥顺和负担。
上诉人祥顺和公司针对铂钥公司的上诉主要答辩称：股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祥顺和公司与铂钥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祥顺和公司与苗振军之间的股权关系与铂钥公司无关。
上诉人祥顺和公司主要上诉称：1、祥顺和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170万元，剩余的126万元没有支付的原因为铂钥公司未向祥顺和公司提供税票，税务机关通知祥顺和公司将126万元暂扣为铂钥公司应纳税的代缴款。因此，祥顺和公司已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不存在违约的情形。2、《投资合伙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苗振军无关，因此，祥顺和公司无需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铂钥公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铂钥公司就祥顺和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出具税票，并驳回铂钥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铂钥公司负担。
上诉人铂钥公司针对祥顺和公司的上诉主要答辩称：祥顺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税务机关要求其代缴税款，也没有证据证明祥顺和公司已实际代缴。苗振军已将其投资款委托铂钥公司行使权利，且苗振军的投资款没有包含在股权转让款1296万元中。因此，祥顺和公司应当向铂钥公司支付苗振军的投资款和利息。
本院经审理，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祥顺和公司认可铂钥公司的股权作价款1296万元不包括苗振军180万元的股权作价款，并认为苗振军是否退股以及苗振军现有股权应如何作价的问题，应当按照《情况说明》的约定与祥顺和公司进行协商。
本院认为：祥顺和公司主张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126万元的理由系铂钥公司未向祥顺和公司提供税票，税务机关通知祥顺和公司将126万元暂扣为铂钥公司应纳税的代缴款。但，祥顺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税务机关通知其代缴税款和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祥顺和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铂钥公司向其出具转让款的税票，本院认为祥顺和公司在原审时并未提出该项反诉请求。故，祥顺和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
铂钥公司主张祥顺和公司尚欠226万元的理由是由于祥顺和公司未按期付款，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定金100万元不能抵作股权转让款，因此祥顺和公司的欠款数额应当为126万元再加上罚金10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祥顺和公司应当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两日内支付定金100万元，七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626万元。祥顺和公司仅如期支付了部分款项，且该协议书对定金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之规定，祥顺和公司交付的100万元定金不应抵作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对100万元的定金是针对626万元转让款进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之规定，该笔定金未超过626万元的20%，因此祥顺和公司尚欠转让款应当认定为226万元。
铂钥公司与祥顺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虽然约定转让铂钥公司60%的股权，但是双方均认可转让款1296万元仅是铂钥公司40%股权的作价款，没有包括苗振军20%股权的作价款。祥顺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了“铂钥公司转让60%股权给祥顺和公司过程中，其中20%股权仍为苗振军持有，苗振军已在祥顺和公司投资180万元，就苗振军20%股权中尚需资金追加事宜，依照原铂钥公司与祥顺和公司于2010年10月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由祥顺和公司与苗振军协商处理”，据此可以看出祥顺和公司与苗振军就苗振军是否转让股权还未达成一致意见。铂钥公司实际转让的股权份额虽约定为60%，但不包括苗振军的份额，转让款也不包括苗振军部分。根据铂钥公司与祥顺和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并结合《情况说明》的内容，应当认定实际转让股权并确定转让价款的是铂钥公司，苗振军的部分应由苗振军与祥顺和公司另行协商。同时，苗振军在原审时虽表示由铂钥公司代其行使权利，但苗振军的股权转让行为未与祥顺和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苗振军是否转让股权，股权应如何作价，应由苗振军与祥顺和公司另行协商解决，祥顺和公司仅需向铂钥公司支付剩余的转让款226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邯市民三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
二、魏县祥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邯郸市铂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226万元；
三、驳回邯郸市铂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720元，由邯郸市铂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万元，由魏县祥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90.4元，由邯郸市铂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45.2元，由魏县祥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国栋
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
代理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