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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3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栗广杰，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昌跃，浙江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操，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
负责人：郑亚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春，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广振，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妍，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贵海，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双清路与西二环交叉路口华润小区3#楼7幢103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亳州市谯城区芍花路188号帝都大厦8楼。
负责人：周峰，总经理。
上诉人栗广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公司）、栗广振为与被上诉人高贵海、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贤公司）、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亳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栗广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人保阜阳公司在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残疾赔偿金4371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7000元，共计734140元，诉讼费用由人保阜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事故认定书的“乘客“是事故发生前对其在交通参与秩序中的称呼，不能据此认定其系车上人员。原审中对交警提取的事故现场视频未予播放，存在程序瑕疵。事故处理时，交警未依法对其位置进行标注，事故卷宗的多处陈述也与当事人描述的事实不符，但交警对其、栗广振、程红光的询问笔录以及庭审中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其的受伤经过。其的伤情结合诊断情况亦能够证明其系掉出车外的碾压伤，结合车辆驾驶舱破损等情况，足以说明其不可能在驾驶室内受伤，其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已经脱离了本车，故应认定为本车的第三者。其长期在金华市从事驾驶员职业且一直居住在该市，因雇主为个人，故未签订劳动合同。其的户籍地进行了户籍制度改革，已经不存在农业家庭户口，其的农村承包地已被收回，其不属于居委会的居民户下辖的居民户，不能通过农业劳动进行生活，一直常年在外务工，结合房屋租赁合同、房东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故其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已经支付假肢费用并提供了假肢安装企业的证明，假肢价格由市场定价，不受其控制，其受伤后无法再从事驾驶员工作，原判认定的假肢费用明显不公允，违反损失填补原则。
对于栗广杰的上诉，人保阜阳公司辩称，本案无证据证明栗广杰受伤是被保险车辆导致，栗广杰的身份应按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保险车辆乘客为准。安徽省虽然进行了户籍改革，但并未把农村居民统一城镇化，且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栗广杰居住在城镇或者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流动人口登记表的记载表明栗广杰在事故发生后才到金华，栗广杰提供的租房协议未明确房屋的地址，栗广杰也未提供所租房屋的房产证及支付房租的证据，且出租方未出庭接受质询，故不能证明租房协议的真实性。结合本案没有栗广杰工资发放的证据，原判按农村标准认定损失是正确的。原审根据伤者的伤情及相关指导意见，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标准等费用应予维持。栗广振辩称，认可栗广杰系事故车辆第三者的上诉理由。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1日之前，金华地区仍使用二元化的赔偿标准，栗广杰提供的租房协议租赁期限为10年、10年前租金比10年后租金更贵，不符合常情，租房协议存在伪造的可能性，且栗广杰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受伤前一年在城镇务工及居住，故一审认定栗广杰的赔偿标准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假肢费用由二审法院核定。
人保阜阳公司上诉请求：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减少保险赔款21059.48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事故认定书认定高贵海驾驶的皖Ｋ×××××、皖Ｋ×××××号挂车严重超载，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义务，投保人系运输公司，对保险合同亦属明知，原审未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10%的免赔率是错误的。
对于人保阜阳公司的上诉，栗广杰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认可一审法院关于该争议焦点的认定。栗广振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中已经将超载作为承担责任的理由，故赔偿中对于超载的免赔不应再予以扣除。
栗广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人保阜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现场视频表明事故发生的瞬间栗广杰位于车辆之外，二审应对此核实。从事故车辆损失情况看，副驾驶位如果有人是无法存活的。栗广杰系事故的第三者，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栗广杰损失211594.83元，其垫付的95981.93元应予返还。
对于栗广振的上诉，栗广杰予以认可。人保阜阳公司辩称，栗广振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反驳意见与对栗广杰上诉部分的意见相同。
栗广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贵海、聚贤公司、栗广振共同赔偿其损失1074125元；2、亚太保险亳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上述赔偿款，超出部分由人保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人保阜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3、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21日，高贵海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武义县温寿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00时35分，当车行驶至武义县地段变更车道时，与相邻车道内由栗广振驾驶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致使该车撞上前方同向在非机动车道内由董荣安驾驶的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尾部，造成三车损坏、栗广振及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客栗广杰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高贵海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变更车道时未按规定使用转向灯，导致事故发生具有过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栗广振夜间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时速，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导致事故发生也具有过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栗广杰及董荣安无责任。栗广杰原系农村居民，户籍为农业家庭户，2015年6月安徽户籍改革后统一更改为居民家庭户，自2016年3月起居住在金华。栗广杰生有三个子女，分别出生于2000年8月1日、2005年2月22日、2006年1月11日。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聚贤汽车公司，驾驶员为高贵海，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均投保于中国人保阜阳公司，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7月29日16时起至2016年7月29日16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止，商业三者险金额为1500000元，挂车商业三者险50000元。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聚贤汽车公司，驾驶员为栗广振，具备驾驶资格，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均投保于中国人保阜阳公司。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号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鹿邑县天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驾驶员为董荣安，该车的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均投保于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名称变更为“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栗广杰受伤后，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40天，花医药费115981.93元。2016年12月19日，原告的伤势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因交通事故致双下肢多发性开放性骨折脱位、双足皮肤脱套伤，行右小腿中段截肢术治疗，目前右下肢自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交通事故六级伤残；误工期及护理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义肢安装后功能锻炼结束时止，营养期建议为90日。栗广杰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6年12月16日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出具证明，栗广杰安装的假肢价格为49500元，使用年限四年，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5%，初次假肢安装训练期为50天，并需一人护理。栗广振已垫付医药费95981.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四点：1、赔偿标准问题；2、本案中栗广杰能否认定为其所乘坐车辆的第三者；3、商业险超载免责条款是否适用；4、栗广杰的合理损失数额。对于焦点1，栗广杰户籍改革后虽为居民家庭户，但实质上仍系农村人口，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故无法认定栗广杰系进城务工人员，损失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对于焦点2，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该认定书明确了栗广杰的身份系栗广振驾驶车辆的乘客，且栗广杰及栗广振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栗广杰的伤势系其跳车后被其所乘坐的车辆轧伤，故不能认定其系所乘坐车辆的第三者身份。对于焦点3，商业三者险格式合同中的超载免责条款是否适用问题，应看保险人是否已尽明确说明义务。虽然人保阜阳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规定超载增加免赔率10%，但是人保阜阳公司未提交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免责条款义务的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聚贤公司未生效，本案不适用该超载免责10%条款。对于焦点4，残疾辅助器具费栗广杰虽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一般参照国产普及型器具的配置标准确定，故支持一副假肢费用为12000元。由于栗广杰的伤残为6级伤残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结合其为驾驶员职业的特点，现右小腿被截肢，不能再从事驾驶员职业，造成实际收入的减少，故对被抚养人生活费酌情予以赔偿。其余合理损失依据法律相关规定予以确认。栗广杰各项合理损失为：医药费115981.93元、营养费8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7165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0元、维修费12000元、误工费1521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护理费28436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531189.65元。依据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受伤人员情况及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确认人保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受伤者损失比例承担80%的责任为96000元，商业三者险承担210594.83元；亚太保险亳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6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10594.83元，合计306594.83元；高贵海赔偿栗广杰鉴定费1000元；二、亚太保险亳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栗广杰各项损失计12000元；三、栗广振赔偿栗广杰各项损失计211594.83元，已垫付95981.93元，应付115612.90元；四、驳回栗广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4元（已减半收取），由栗广杰负担2948元，由人保阜阳公司负担2950元，由高贵海负担5元，由亚太保险亳州公司负担25元，由栗广振负担130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栗广杰提供证明一份，证明其在户籍地已无土地承包经营。人保阜阳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上加盖的公章模糊不清，不能辨析加盖公章的单位名称，且该证明无出具人、单位负责人签名，形式要件不具备合法性；如土地被征收，栗广杰应提供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或土地征收补偿协议、领取土地补偿款的相关证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栗广杰系失地农民。栗广振同意人保阜阳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并认为该证明未明确栗广杰家庭户的人口，且是否承包土地与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亦没有直接关联。本院认为，人保阜阳公司、栗广振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另栗广振提出的关于要求本院向武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取事故案卷材料（内附光碟）的申请，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栗广杰、栗广振陈述栗广杰在事故发生时跳车后被本车碾压致伤，并据此主张栗广杰具有本车第三者身份，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栗广杰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原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认定其本案损失并无不当。原判参照国产普及型配置标准确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亦无不当。本案无证据证明人保阜阳公司已将含超载增加免赔率10%约定的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且原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等具体案情作出的实体处理已综合考虑了超载车辆的责任划分，故人保阜阳公司主张本案应再按保险合同关于超载增加免赔率10%的约定减除其部分赔偿责任，依据与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27元，由栗广杰负担4900元（本院准许其免交），由栗广振负担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3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徐 晋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代书记员 季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