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5刑初20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森林，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住河南省内黄县。2000年4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7年8月18日刑满释放；2009年7月2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0年2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袁玉涛，河南永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一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森林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瑞林、王建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森林及其辩护人袁玉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30日晚20时许,被告人赵森林多次接到李某1电话找其丈夫，二人在通话中发生吵骂，后李某1和侄子李某2、被害人范某2、牛某、王某1等人到安阳市龙安区大华金商都赵森林的门市找其说事，双方见面后，赵森林和李某1、李某2、范某2、牛某发生打斗，打斗中赵森林持刀将范某2捅伤，范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范某2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击右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李某1、李某2等的证言、被告人赵森林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森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森林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害人有过错、赵森林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赵森林构成自首，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30日20时许,李某1给被告人赵森林打电话，询问其丈夫王某2是否和他在一起（赵森林与王某2系同乡、小学同学，平时经常接触）。赵森林起初谎称在一起喝酒，王某2临时上厕所，后如实告知李某1没和王某2在一起，二人因此事在电话中发生吵骂。为此，李某1纠集侄子李某2、牛某、王某1、被害人范某2驾驶汽车到安阳市龙安区大华金商都赵森林的门市找赵森林理论。在赵森林门市附近，李某1打电话将赵森林约出，二人见面后再次发生吵骂，李某1先打赵森林一耳光，赵森林抓李某1头发，李某2、范某2见状上前将赵森林打翻在地，打斗中赵森林持刀将范某2和李某2捅伤，范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范某2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击右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李某2、赵森林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双方打斗结束后，赵森林拨打报警电话，民警到达现场后，赵森林跟随民警归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赵森林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李某1、李某2因寻衅滋事殴打赵森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分别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安阳市公安局龙祥分局接处警信息表、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8月30日，赵森林于当天22时13分打电话报警，称在安阳市龙安区文峰大道大华金商都有人到店里闹事。李某1于当天22时14分打电话报警，称在安阳市龙安区文峰大道大华金商都内范某2被捅伤。公安机关民警处警后，将赵森林带回讯问，于8月31日立案侦查。
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物品清单、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位于安阳市龙安区文峰大道大华金商都西门口。在车上发现血迹，经鉴定与范某2血样检出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获得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7.6300×1017。
3、尸体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记载：死者主要损伤为胸部右侧第3、4肋水平，可见3cm×1cm纵行创口，创口深达胸腔，心脏破裂，胸腔大量积血。鉴定意见：范某2系被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击右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4、被告人赵森林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身体照片证实：被告人赵森林面部、双上肢、右下肢有挫擦伤，损伤构成轻微伤。李某2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身体照片证实：李某2右面部有一擦伤，右胸前下部有一2cm缝合创口，向内上方有一9cm划伤。创口符合锐器伤特征，其他为表皮擦伤，面部、胸部损伤构成轻微伤。
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2016年8月30日晚上20时许，我打电话给赵森林，问他有没有和我爱人王某2在一起，赵森林和王某2是同学关系，经常在一起喝酒。当时他说王某2上厕所了，过会回话。等了一会儿我又打电话，赵森林还说在厕所。第三次打电话，赵森林却说王某2走了，没和他在一起，我们俩在电话里发生吵骂。后来我给我侄子李某2打电话，说有人在电话里骂我，找我的事，让他来大华金商都。他说跟人一起过来。然后我开车（黑色现代，牌号豫Ｅ×××××）去了太行路北头大华金商都的西门口，半个小时后，李某2和范某2等一共四个人来了。然后我就让李某2开车，我们四个人一起往大华金商都里去找赵森林，我给赵森林打电话让他出来，他说你等着不要走。然后我看到赵森林在我停车的北处隔有两三个房间出来，他出来后还骂我，我就打他一耳光，他就抓住我的头发，李某2和范某2看到他打我就过来向下摁赵森林的头和抓他的胳膊，把他摁在地上，然后李某2说“攮着兴儿了”（意思是赵森林用刀捅到范某2身上了），这时我才看到赵森林左手中拿着一把尖刀，把在手里抓着，刀刃有十几公分长，有寸把宽，我说快夺他的刀，然后我们几个就上前夺赵森林手中的刀，但没有夺下来，这时范某2就往地下倒，李某2就向车上喊人，赵森林见捅到人了就拿着刀向北跑了，李某2扶着范某2往车里走，车上也下来个人（不知道是谁）扶着范某2进了汽车，去了医院。赵森林一直向北跑了。然后我就报警。
6、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16年8月30日约21时许,我姑姑李某1打电话让我去帮她找我姑夫王某2,让我找几个人一起去太行路大华金商都的西门口。我和牛某一起到那个地方,我给范某2打电话让他也过去。我们到了大华金商都西门和李某1见了面，当时李某1正用手机和一个人对骂，骂的话非常难听。这时候范某2和王某1（小名叫“小九”）打车过来了。李某1在电话里和对方吵了约40多分钟，我们准备走的时候，赵森林又打来电话，让去大华金商都里面他的门市去找他，于是们五人开车进到大华金商都里找赵森林。我开的车，副驾驶坐的不是牛某就是范某2，其他人坐后面。停车后，李某1下车和车后一个人对骂起来，我和范某2下车看到李某1和赵森林在对打,我们过去把赵森林推开，赵森林继续冲过来和我们打，我和范某2就和赵森林打起来，我们两个人把赵森林打趴下了，赵森林起来的时候右手拿着一把刀，用刀捅我，我两只手分别抓住赵森林的两只手，这时赵森林就用嘴咬我的右手腕，我说：“他手里有刀”，范某2说“他攮住我了”，我松开赵森林的手，去看范某2的伤情，赵森林应该是被打倒之前就把范某2捅伤了。赵森林趁机跑了，我喊王某1开车过来，我和王某1、牛某将范某2送到了安钢医院，李某1留在了现场。到医院后我才发现右胸部位被刀伤了，右手腕有被咬的伤，脸的一侧有划伤。我胸部缝了三针。
7、证人牛某证言证明：2016年8月30日晚上20时多些，李某2开车带我去大华金商都西门口见到李某1，期间范某2和王某1一起过来了，李某1当时一直在打电话，给对方说要找她老公并在电话里一直骂对方，对方也打回电话骂李某1，然后我和李某2、范某2、李某1、王某1上了李某1的汽车，李某2开车，往大华金商都里面走，停车后，李某2的姑姑先下车去找对方，李某2、范某2在他姑姑下车后不一会也跟了下去，王某1下车但没跟着去，这时我听到车后面有吵闹声，我就下车过去看，李某1在一边，李某2、范某2和对方共三个人已经打在一起，我就上前去拦，就听到李某2说了声有刀，接着范某2就从三人围着的打架圈中往后被摔出去，摔出到李某1所站位置的身后，并且脸向下趴了下去，李某2过去看范某2，然后说“兴儿受伤了，赶紧往医院”，李某2就扶着范某2往汽车处走，我也赶紧去开车门，我们三人上了车，王某1开车一起去了安钢总医院。
8、证人王某1（小名“小九”）证言证明：2016年8月30日晚上20时57分许，李某2打电话让我去大华金商都找他，并说让范某2去接我，范某2打的接到我去了太行路大华金商都的西大门口，见到李某2，李某2的姑姑李某1，范某2的弟弟范某1还有一个李某2的朋友已经在那里了，李某1当时一直在打电话，李某1跟对方在电话里骂有半个多小时，然后就说往里面去找对方，我和李某2，范某2，李某1还有一个李某2的朋友五人就上了汽车（李某1的汽车，黑色现代，牌号豫Ｅ×××××）。李某2开车，到了大华金商都里面，停车后，李某1下车去找对方，李某2跟在李某1后面，范某2和李某2的朋友也下车跟着去了，我从车后排下来到司机位置处准备调头，还没等我调过头，就听到李某2过来说赶紧往医院走，然后李某2，范某2还有李某2的朋友三人就回到车里，我开车往安钢医院去，到医院我才知道范某2和李某2两人被刀给捅伤了，李某2胸部有伤，后来就听到说范某2没抢救过来死了。
9、证人赵某证言证明：我和赵森林认识，8月30日晚上通了三次电话。第一次是赵森林问王三（王某2）的电话，说王某2的老婆找王某2。第二次说他和王某2的老婆在电话里吵架了，王某2的老婆要找人去打他。我就到赵森林在大华金商都的门市上（他在门市上住）劝他，让他别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期间我还接了一个王某2的老婆打过来的电话，是打到赵森林的电话上的，我怕他们继续吵架，就没有让赵森林接。电话里听得王某2的老婆很生气，张口就骂，我劝了她两句就把电话强行给挂了。我走后，赵森林就回房间去睡觉了。结果回去不久，赵森林的第三个电话打过来了，说王某2的老婆领着四、五个小孩子，来打他了，打架过程中赵森林拿刀捅着人了。我劝他报案，他就报了案。
10、证人范某1证言证明：2016年8月30日晚上8点多，我哥哥范某2打电话说李某2有事让我过去帮忙，意思就是让我过去帮助李某2他们打架，还让我再叫上几个朋友，我带着一根钢管，找到侯某、杨某、李某。我们四人到大华金商都西门口，见到李某2、胖子和李某1、我哥哥范某2和王某1，还有李某1的女儿。李某2说他姑姑和对方因为喝酒的事情在电话中骂起来了，我听到李某1在电话中骂的很难听。李某2觉我拿的那根钢管太显眼，我就把钢管扔在了旁边的草丛中。李某2开着车带着范某2、胖子、王某1和李某1五个人先进去了，我带着杨某、李某和侯某以及李某1的女儿五个人步行跟在车后面进去了，后来见到李某2开车出来了，后来民警来到现场，我们才离开到医院去看我哥哥。
11、证人侯某证言证明，看到李某2等五人上车进大华金商都时，其中一个人把一根钢管带到了车上。其他内容与范某1证言证明内容一致。
12、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看到李某2等五人上车进大华金商都时，范某2带着范某1拿的那个钢管上的车，没看到其他人有人拿东西上车。其他内容与范某1证言证明内容一致。
13、证人杨某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范某1证言证明内容一致，并证明看到范某1带钢管，没看到其他人拿刀。
14、证人谢某证言证明：8月30日晚7点，和赵森林、张某在大西门一个饭店内吃饭，赵森林喝了三四两白酒，期间，赵森林一直打电话。在赵森林住处附近看到一辆汽车快速开走，一个妇女没有上汽车。后来过来几个小青年。
15、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手机没电，没和赵森林在一起，到医院后见到范某2躺在床上。
16、证人胡某证言证明：其和赵森林都在门市上住，案发当晚其11点回去时，警察已经封锁现场。平常门市有一把菜刀，现在还在用，两把壁纸刀。
17、被告人赵森林供述：2016年8月30日晚上7点多，我和谢某、张某三个人在安阳市大西门附近的饭店吃饭，我喝了有半斤白酒。我接到王某2妻子李某1的电话找王某2，我说王某2去上厕所了，等王某2回来后给她回电话，为的是不想让他们两口子生气。我吃过饭后又接到李某1电话，我说其实没有和王某2在一起，李某1就跟我吵骂起来。我回到门市后又接到李某1电话，她让我出来到大华金商都门口见他，中间还有一个男的给我通电话，说敢出来弄死我，我怕事情闹大就给赵某（他和我及王某2都是小学同学，也是同乡）打电话，赵某来到我的门市，劝我早点睡，之后就走了。李某1又打电话让我出来，我从住处出来见到李某1一个人在门市前，她的黑色现代车停在我的门市前,李某1见到我，二话没说就先打了我一耳光，我随手还手准备打她时，从她的轿车上下来三个男的，其中一个胖的，另外两个瘦的，这三个人不知道是谁把我踹倒在地上，我的头碰到地上，那三个男的围着打我，有人打我的头，我要起身的时候，一个男的出手打我，我随手抓住这个男的胳膊，咬了他胳膊一口，顿时这个男的手中掉下一个东西，这三个男的一起去抢这个东西，当时我在地上距离这个东西较近，我先抢到了，我拿到手里后就往身后抡起来，那三个男的往旁边散，这时听到其中一个男的说“攮着我了”（意思就是用刀捅着了），这样我就意识到手中是一把刀，我随后把刀扔在打架的现场就跑了。我沿着门市的平房转个圈,回到住处拿了手机,就是在大华金商都市场内部没有跑出市场。我给赵某打电话说自己用刀可能捅了人，赵某让我报警,我就打了110电话报警。
18、被告人赵森林的照片、户籍证明、判决书、释放证明，到案情况说明，通话记录、报警录音文字说明、讯问录像证明赵森林基本信息、前科情况、到案情况。
19、被害人范某2的户籍证明。
20、李某1、李某2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21、民事调解书、收到条、谅解书、刑事附带民事撤诉书。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赵森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赵森林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1因琐事，纠集李某2、范某2等人找到赵森林滋事，李某1并先动手打人，李某1等人的行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赵森林与被害人等人属于相互斗殴，在斗殴过程中，其持刀捅伤范某2，致人死亡，不具有防卫意识，不属于防卫过当。赵森林持刀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赵森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的赵森林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森林辩护人提出的赵森林构成自首，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赵森林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持刀捅伤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履行完毕，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具有法定、酌定的减轻、从轻情节。故赵森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森林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亲属案发后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且被害人有过错，综合考虑被告人具有多个法定、酌定的可减轻、从轻情节，本院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赵森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赵森林的行为构成自首，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的赵森林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森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25年8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廖奇志
审判员 申江波
审判员 杨如意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