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康，男，汉族，1957年1月5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汉族，1973年5月22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静娟，女，汉族，1973年8月30日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汉族，1982年5月12日生，住四川省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燕，女，汉族，1987年1月6日生，住四川省蓬安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巢靓，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蕾，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仁康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军、巢静娟、刘毅、蒋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仁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未查明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四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的�证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已详尽举证系被上诉人张建军、巢静娟承诺用诉争房产清偿债务。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主要目的是撤销债务人，就撤销权成立的要件的客观之事实，应由债权人即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已对此举证明确，债务事实清晰，对诉争房产约定用途详实，被上诉人转移诉争财产事实明确。上诉人认为对于有偿行为的举证责任的情形，债权人认为债务人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即可提出撤销权之诉。如果要求债权人举证证明债权人主观有恶意，在目前国人信用比较低的情况下，将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关于对被上诉人的主观恶意，以目前的司法实践看，应实行推定恶意，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其买卖行为合法、真实、有效且不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此外，如果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人、受益人、受让人在行为时主观都有恶意，则债权人没有必要行使撤销权，可直接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诉请法院认定该行为无效。以上，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上诉人已尽到举证义务，上诉人的债权真实有效，张建军反复承诺回答，诉争的房产只是用于借用他人名义贷款，并不是转卖，只要贷款到，就可以清偿上诉人的借款。其后，上诉人诉争房产变更所有权人时间均在调解之后，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述诉争房产的贷款款项清偿借款陈述属实，是被上诉人一、二主动调解，承诺以其名下的诉争房产用来保障生效判决的履行，也足以证明诉争的房产仅是虚假交易，假买卖真贷款。鉴于上诉人的债权实际受损，上诉人有权亦有充分理由撤销诉争房产的转让行为。二、被上诉人张建军、巢静娟恶意缺席诉讼，陈述矛盾，前后不一，所付“房款”款项去向未查明，存在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假买卖�可能性。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一、二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三、四的单方描述不足以证实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能查实款项付至被上诉人一、二之后的流转、给付、使用情况，不能排除其各方恶意串通，虚假买卖的可能性。被上诉人三、四在一审中提交了巢静娟的清单取得方式只能是巢静娟自己打印，如被上诉人之间仅是普通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三、四恐无法取得该证据。但对事实有关键影响的张建军、巢静娟却缺席，拒不如实到庭答辩，张建军直到面对一审法官的询问，才闪烁其词的说自己是把房子卖掉了，但拒不告知“售房款”的用途和去向。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建军、巢静娟是为了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与其他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伪造房产买卖。上诉人的债权在先，且有生效的司法文书予以保护。退一万步讲，即使被上诉人三、四确实是善意受�人，但诉争房产的购房合同存在阴阳合同，且未经评估定价，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事实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债权，应予撤销。同时，上诉人将追究被上诉人一、二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三、四的举证不能证明其购房的真实性，且诉争房产售价过低，未经评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三、四所支付的售房款中，有5万元仅有收据，无交付凭证，付款不真实。一审法院认定房价为正常市场价格仅依据中介公司的了解，但中介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且支付的中介费过低，不能排除中介基于收费利益作出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陈述。张建军、巢静娟未作答辩。刘毅、蒋燕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仁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张建军、巢静娟转让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新利贸业广场1幢乙单元1602室房屋给刘毅、蒋燕的行为，确认该房屋为张建军、巢静娟共同共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军、巢静娟、刘毅、蒋燕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对真实性存有争议的证据为：1、王仁康提交的网络资料，证明涉案房屋的同类型房屋均价在8000-10000元每平方米以上，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刘毅、蒋燕认为该证据为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资料显示的房屋价格时间为2017年8月7日，与涉案房屋的交易时间相去甚远，且涉案房屋交易之后常州市的房价明显上涨，因此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法院认证意见：上述网络打印件系王仁康自行制作，未经公证，法院对其不予采信。2、刘毅、蒋燕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证明刘毅、蒋燕在中介公司的居间下就涉案房屋达成了买卖合同。王仁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与王仁康调取自不动产交易中心的买卖合同内容不一致，存在虚假购房的可能性。法院认证意见：房地产居间买卖合同有刘毅、蒋燕、巢静娟的签名及房产中介公司的签章，法院亦向中介公司进行核实，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中双方的举证、质证及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19日，王仁康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张建军、巢静娟诉至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了(2016)苏0404民初90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张建军、巢静娟结欠王仁康借款本金2250000元及利息350000元，合计2600000元。以上款项由张建军于王仁康申请解除查封张建军苏Ｄ×××××、苏Ｄ×××××车辆后七日内归还王仁康借款本金100000元，王仁康在收到上述还款后三日内向人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本市武进区横山桥新利贸业广场1幢乙单元1601、1602、1603室房产，张建军在人民法院解除查封后二十日内向王仁康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余款2000000元，张建军于2017年6月15日前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前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于2019年6月15日前归还借款本息600000元。二、以上款项张建军如有一期未能按期足额履行，并迟延超过一个月以上，则王仁康可就未履行部分全额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自2016年6月15日起就未支付的本金按月息2%计算利息。三、巢静娟对上述债务中的1500000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26880元，减半收�13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40元，由张建军负担，于王仁康申请解除查封张建军苏Ｄ×××××、苏Ｄ×××××车辆后七日内一并给付王仁康。后王仁康以张建军、巢静娟未能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为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已立案受理。2016年3月18日，王仁康、张建军进行电话通话，张建军在电话中称过年前想要把房子用来做贷款，但是因为其妻子信用问题，所以贷款做不了，并表示会将处理房子或贷款的钱用来支付王仁康。同日，王仁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与张建军进行电话通话，张建军称没有把房子卖掉，而是进行过户贷款，但贷款还没有放款。2016年8月19日，巢静娟与刘毅、蒋燕及常州市常居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居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巢静娟以495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毅、�燕；刘毅、蒋燕于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20000元，办理资金监管手续时（2016年8月24日前）支付70000元，向银行贷款330000元，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时支付75000元。合同还约定了房屋交付、物业交割、佣金承担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同日，刘毅、蒋燕支付中介费5000元，向巢静娟支付定金20000元。2016年8月22日，巢静娟与刘毅、蒋燕签订了一份合同备案号为2016082210117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约定巢静娟以42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毅、蒋燕，首付款90000元，剩余房款贷款支付。2016年8月30日，刘毅、蒋燕与中国工商银行常州经济开发区支行签订了一份《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刘毅、蒋燕借款33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贷款划入常州市房地产市场有限公司存量房资金监管专户，贷款抵押物为涉案房屋。合同还约�了还款方式、提前还款、罚息等内容。2016年9月30日起，蒋燕于每月30日归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至今。2016年9月1日，刘毅、蒋燕向巢静娟转账付款25000元。2016年9月6日，巢静娟收到资金监管账户汇款400027.42元。2017年1月8日，刘毅、蒋燕向巢静娟支付购房尾款5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4日，张建军与巢静娟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双方自愿离婚。涉案房屋现登记所有权人为刘毅、蒋燕，登记时间为2016年9月1日，房屋面积为80.17平方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对常居公司工作人员陈真进行询问，形成笔录一份，陈真称涉案房屋是在常居公司进行的交易，《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属实，中介费用也已经实际支付，房屋的单价属于市场正常价格，已经是横山桥镇比较贵的房子了。法院于2017年12月16日对张建军进行询问，形成笔录一份，张建军称：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出售房屋的行为也是真实的，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开始打算做银行贷款的，后来因为有诉讼案件，信用产生问题，就把房屋真实出售了，部分房款还给了朋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仁康主张撤销张建军、巢静娟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毅、蒋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关于张建军、巢静娟、刘毅、蒋燕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仁康利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仁康应当对张建军、巢静娟转让房屋的行为对其造成损害，受让人刘毅、蒋燕是知道该情形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王仁康自知道涉案房屋转让的事实后，仅提供了张建军的通话录音，但仅凭张建军一方的陈述不能证明张建军、巢静娟与刘毅、蒋燕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且法院对张建军所作的笔录中张建军对相关问题也进行了解释。其次，本案中关于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格是否构成“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该规定中对“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作了明确的界定。本案中，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1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涉案房屋实际的成交总价为495000元，单价为6174元/平方米。根据法院在中介公司处了解的相关信息，该交易价格符合交易时交易地的正常市场价格，故巢静娟将房屋出售给刘毅、蒋燕，不能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据此，王仁康的主张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条件。综上，王仁康主张撤销张建军、巢静娟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的刘毅、蒋燕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仁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合计2700元（王仁康已预交），由王仁康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建军、巢静娟系本案所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上诉人对其享有债权，张建军、巢静娟亦承诺以涉案房屋贷款用于清偿所欠上诉人的债务，但并不能当然的排除张建军、巢静娟处分涉案房屋的权利。本案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律基础系基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而基于该条规定，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事实基础在于张建军、巢静娟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损害债权人利益。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并不当然得到法院的支持，在本案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受让人刘毅、蒋燕存在主观恶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符合先行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根据本案情况，张建军、巢静娟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说明其转让涉案房屋后所得款项的去向，只能说明张建军、巢静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按照其对上诉人的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并不能就此认定张建军、巢静娟与刘毅、蒋燕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刘毅、蒋燕取得涉案房屋，其交易价格并不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而判断明显低于交易价格的一般标准是转让价格低于当地同类商品房市场物价部门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格的30%以上。一审审理中，刘毅、蒋燕也已经提供了其已经支付房屋对价的付款依据，且房屋贷款也一直由刘毅、蒋燕偿还，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仁康的上诉请求仅基于其自身对案件事实的推定，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仁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