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9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联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宝益路9号。法定代表人：杨雪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恽洁，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士贵，男，1975年9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海四维乐马（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联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联合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士贵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汽车公司上诉请求：《起火调查报告》与龚士贵所写的检讨书相互印证，不能以无龚士贵的签字否认其真实性。联合汽车公司对龚士贵的处理决定是为期3天的理论培训以及为期3个月的实践培训，待培训结束后再从事原工作。龚士贵在该期间不实际参与工作，同时也为了惩戒其造成安全事故，故联合汽车公司将其工种由师傅降为中工。龚士贵对此是知情并接受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由龚士贵承担。龚士贵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士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联合汽车公司向龚士贵支付工资差额5400元，经济补偿金66417.45元；联合汽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士贵于2005年9月进入联合汽车公司工作，担任油漆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联合汽车公司也为龚士贵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6年2月21日，龚士贵所在昆嘉店的烤漆房起火，当天龚士贵写了一份检讨书交给联合汽车公司，内容是：“2016年2月21日因工作粗心，没有及时整理烤房内板线，导致烤房内顶棉发生小部分燃烧，公司造成一定损失安全，保证以后的工作中，不再犯同样低级错误，望请领导结时改正机会，谢谢”。2016年3月至5月期间联合汽车公司按照油漆中工给龚士贵发放了工资，比油漆师傅岗位的工资每月降低1800元，合计降低5400元。在此期间联合汽车公司对龚士贵进行了理论培训。龚士贵确认联合汽车公司对其进行了为期3天脱产的理论培训，但培训结束后龚士贵即回到原先的岗位上从事原来的油漆工作。联合汽车公司称3天的脱产理论培训结束后是为期3个月的实践培训，期间龚士贵并没有实际操作而是在车间看他人操作学习，对此龚士贵不予认可。联合汽车公司确认油漆中工与油漆师傅从事的工作是相同的，只是岗位与薪资等级不同。联合汽车公司称理论培训期间已经书面告知龚士贵将其降为油漆中工，待其培训考核通过后工种和薪资再调整为原来的师傅待遇，且在进行了公告，只是后来书面的告知（经龚士贵签字确认的《昆嘉路安全处理决定》）丢失。龚士贵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联合汽车公司始终未告知龚士贵将其降为了油漆中工，龚士贵所述的《昆嘉路安全处理决定》并不存在，张贴的公告龚士贵也未见过。2016年5月26日，龚士贵以联合汽车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个人解除劳动关系，并向联合汽车公司邮寄了解除通知，内容为“据龚士贵先生所述，自三月份开始，贵公司就未足额支付其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龚士贵现主张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关系，并保留追偿的权利。自贵公司收到该函之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联合汽车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签收了该份解除通知。龚士贵、联合汽车公司双方确认龚士贵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实发工资为6037.95元/月。2016年6月27日，龚士贵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400元；2、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6417.45元。该委作出裁决：1、联合汽车公司支付龚士贵20**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400元；2、驳回龚士贵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为非终局裁决，龚士贵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龚士贵自2005年9月进入联合汽车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劳动关系，联合汽车公司应按月足额向龚士贵支付工资。2016年2月21日龚士贵因操作过失造成联合汽车公司的昆嘉店烤漆房起火，后3月至5月期间联合汽车公司降低了龚士贵的工资，工资每月降低1800元，合计降低5400元，联合汽车公司认为其对龚士贵调岗降薪有正当充分的理由，并也经过了法定的程序，书面告知了龚士贵，其称在起火事故后对龚士贵作出了书面的《昆嘉路安全处理决定》，告知龚士贵因其工作上的失误引发失火，对其作出罚款500元、理论培训3个工作日、实践培训3个月，培训期间降为油漆中工，薪资待遇按照中工待遇执行，待三个月后对其进行考核，考核通过后工种和薪资调整为师傅待遇的处理，龚士贵在该份处理上签字确认。但联合汽车公司称因保管不慎丢失未能提供该份处理决定，此外，联合汽车公司提供了《起火调查报告》和《公告》及公告张贴照片，但该两份书面内容上面没有龚士贵的签字，系联合汽车公司单方制作，所拍摄的公告张贴照片也无法显示是何时张贴在何处的。此外，联合汽车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也无法直接证明联合汽车公司对龚士贵调岗调薪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联合汽车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做出的调岗、降薪已经事先告知了龚士贵，龚士贵亦否认联合汽车公司对其履行了降职和降薪的告知义务。对于联合汽车公司辩称的联合汽车公司已经实际调岗超过一个月，且该调岗符合合理原则，因此联合汽车公司的行为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为，龚士贵主动解除与联合汽车公司的劳动关系时联合汽车公司确已向其支付了2个月的调整后工资，但是联合汽车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龚士贵该2个月期间已经在新的岗位上工作，由于联合汽车公司自认调岗前与调岗后工种的工作内容是相同的，仅仅是称谓和薪资等级有差别，故联合汽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该2个月期间龚士贵的工作岗位发生了变化，故不能仅凭调整后的工资已经发放2个月的事实来推定龚士贵对调岗予以了接受。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综上，联合汽车公司对龚士贵的调岗、降薪未履行告知义务，故龚士贵的降薪属于无故克扣工资，联合汽车公司应向龚士贵支付2016年3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400元。现龚士贵以联合汽车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与联合汽车公司的劳动关系，联合汽车公司应向龚士贵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龚士贵在联合汽车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和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实发6037.95元/月），一审法院对龚士贵诉请的66417.45元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联合汽车公司支付龚士贵20**年3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联合汽车公司支付龚士贵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417.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联合汽车公司负担。二审中，联合汽车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公告张贴的位置照片，证明公告张贴位置系龚士贵工作车间外员工休息室的公告栏上，即所有的油漆工上下班休息时间均能知晓该公告内容，龚士贵也是只晓的。2、公告张贴照片，证明公告在公司内部张贴了数天的事实，以及公告的内容，从而证明龚士贵是知晓联合汽车公司对其的处理决定的。3、培训记录表，证明联合汽车公司安排龚士贵进行员工手册内容的培训，即龚士贵对公司的管理制度是知晓的。4、全日制劳动合同，证明联合汽车公司有权基于工作需要变动龚士贵的工作岗位，龚士贵签字认可。龚士贵质证认为：公告张贴照片没有看到过。即便联合汽车公司张贴了也不代表其内容是合法的，培训记录表、全日制劳动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全日制劳动合同上只有龚士贵的签字没有单位盖章，当时是联合汽车公司给的一份空白合同让龚士贵签字后就收回了。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龚士贵20**年3月至5月每月工资降低1800元，合计降低4500元。联合汽车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联合汽车公司认为龚士贵20**年2月21日操作过失造成昆嘉店烤漆房起火被处以罚款500元、理论培训3个工作日、实践培训3个月，并在培训期间降为油漆中工导致其工资待遇降低。但联合汽车公司无法提供该处罚决定。联合汽车公司认为《昆嘉路安全处理决定》经过了龚士贵的签字并由龚士贵隐匿，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联合汽车公司虽提供了处罚决定公告照片，但照片无显示具体时间，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联合汽车公司就处罚决定履行了告知程序，龚士贵对此亦不予认可。该不利后果应由联合汽车公司承担。双方虽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联合汽车公司有权基于生产经营需要变动龚士贵的工作岗位，但联合汽车公司应就其调整工作岗位并降低薪资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联合汽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龚士贵调整工作岗位并降低薪资的合法依据，龚士贵要求联合汽车公司补足工资差额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联合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联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伟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