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二终字第00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臧小鹏，该公司安徽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吕牡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旭建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维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家顺，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旭皖建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长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敏。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7日作出的（2013）南民二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013）滁民二终字第0028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追加了安徽旭皖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皖建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了（2014）南民二初字第00045号民事判决。中天建设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臧小鹏、吕牡丹，被上诉人南京旭建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建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家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旭皖建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审理中，发现本院（2014）滁民二初字第00125号案中已处理了本案中的款项，而该案并未生效，故中止了诉讼。该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0日，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甲方）和南京旭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1份，约定：甲方承建的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技综合楼工程，使用乙方生产的蒸压加气混凝土（NLC）砌砖由乙方供货，同时乙方安排该地区代理商旭皖建材公司以售后服务的形式提供技术指导等相关服务。合同标的物及价款为：砌砖420元／m3；专用粘合剂50元／袋；过梁1108元／根；连接件1.35元／只；模板35元／只。到货地点为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技综合楼，验收人楼锡良或潘云芳。付款条件及方式：合同签订，乙方即安排供货，供货达10万元时，甲方及时付款10万元，乙方继续供货，以此类推，乙方以甲方（项目部）签字确认的货物清单为依据，向甲方（项目部）申请货款支付。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约定付款的，应承担不能付款部分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等。
2010年7月至2011年4月间，乙方向甲方供应货物的数量为：砌块6594.5736立方米、粘合剂2760袋、连接件6500只、过梁49.73立方米（折算为691根）、模板32只。乙方已支付甲方货款240万元，其中部分货款系通过旭皖建材公司转付。
2010年8月28日，旭皖建材公司在《NLC砌砖、板材保温板供货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乙方处盖章，该协议载明为：甲方：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乙方：旭皖建材公司，甲乙双方经协商讨论，对原蒸压砂加气（下称NLC）砌块供货加施工合同，补充如下条款，供双方严格执行。1、乙方即安排供货，先垫资20万元，以后每供货10万元，一周内支付10万元，乙方继续供货，以此类推。乙方向甲方（项目部）申请货款支付。2、合同标的物与相应实际结算价格：砌砖346元／m3；专用粘合剂48元／袋；过梁100元／根；连接件1.35元／只等内容。
2010年12月31日，旭皖建材公司就甲方收到的上述货物向中天建设公司发出对账结算确认单，旭皖建材公司确认货款为2444392.40元。2013年元月，旭皖建材公司向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发出的《请款报告》中载明：我方在承担贵公司在滁州的项目已全部施工及供货完毕。其中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项目总工程款为2493176.90元，扣除已支付的240万元，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为93176.90元。年关在即，工人工资及货款急需解决，恳请贵公司及时付款为荷等内容。
2011年6月28日，南京旭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旭建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
旭建建材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天建设公司偿还其货款592210.9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1年6月14日至2013年2月28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为184766.40元；自2013年3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购买的涉案货物的出卖人是旭建建材公司还是旭皖建材公司；2、本案涉及货物的价格、价款；3、对旭建建材公司诉请违约金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旭建建材公司举证的《材料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购买涉案货物用于其公司承建的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技综合楼工程，及标的物的名称、价格、规格、单价同、交货地点与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旭建建材公司举证的送货单载明送货到中西医结合医院，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指定的验收人收到了涉案的货物，故旭建建材公司所举证据能证明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购买涉案货物的出卖人是旭建建材公司。中天建设公司虽举证了旭皖建材公司盖章的《NLC砌砖供货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账结算确认单》、《请款报告》、《付款凭证》，证明旭皖建材公司是供货方，涉案货物的价格及价款，但因为①中天建设公司、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②该协议名称为“补充协议”，中天建设公司未举证该补充协议是对何协议的补充；③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因承建其他工程也从旭皖建材公司购买过砌砖、专用粘合剂、过梁、连接件、模具，该协议未约定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购买货物是用于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技综合楼工程；④旭皖建材公司签订该协议的时间在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与南京旭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之前；⑤旭皖建材公司出具给旭建建材公司的《回复函》及庭审陈述，其公司签订的该协议是应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要求，便于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采购同类产品压价谈判作为“道具”使用，该协议没有履行，其公司向中天建设公司发出的《对账结算确认单》、《请款报告》是其公司顺便帮助旭建建材公司催要进度款，货款是其公司依据补充协议载明价格计算的，不代表旭建建材公司认可该价格。故对中天建设公司关于涉案货物出卖人是旭皖建材公司，涉案货物价款应按其公司与旭皖建材公司签订的《NLC砌砖供货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来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和南京旭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的内容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了涉案货物的价格，涉案货物的价款应依据该合同约定的价格确定。庭审中，旭建建材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确认涉案货物总数量为：砌块6594.5736立方米、粘合剂2760袋、连接件6500只、过梁49.73立方米（折算为691根）、模板32只。该《材料采购合同》约定涉案货物价格为：砌砖420元／m3；专用粘合剂50元／袋；过梁1108元／根；连接件1.35元／只；模板35元／只。经计算涉案总货款为：2992243.91元，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已支付240万元，尚欠货款592210.91元。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是中天建设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中天建设公司承担，故对旭建建材公司要求中天建设公司经付货款592210.9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约定旭建建材公司供货给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达10万元时，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应及时付款10万元，乙方继续供货，以此类推。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未能按约定付款的，应承担不能付款部分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庭审中，中天建设公司认为合同约定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旭建建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给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的时间为2011年4月4日，其要求中天建设公司承担自2011年6月14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违约金，应予支持。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旭建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92210.91元及相应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三，自2011年6月14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11570元，由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中天建设公司上诉称：1、中天建设公司就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技综合楼工程中的砌块买卖是与旭皖建材公司发生的，因中天建设公司向旭皖建材公司支付前期货款后，旭皖建材公司不能开具发票，其要求将货款支付给旭建建材公司，由旭建建材公司向中天建设公司出具发票，中天建设公司与旭建建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为开具发票而签订的，旭建建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中天建设公司与旭皖建材公司2010年8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0年12月31日的《对账结算确认单》、2013年元月的《请款报告》能够证明，关于砌砖的价格为346元／m3，而不是《材料采购合同》中的420元／m3。旭皖建材公司是旭建建材公司在安徽地区的特别授权代理商，原审法院采用旭皖建材公司与旭建建材公司串通制作的《回复函》否认《补充协议》、《对账结算确认单》、《请款报告》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天建设公司支付旭皖建材公司货款93176.90元。
旭建建材公司答辩称：涉案货物买卖是中天建设公司承建的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项目工程向旭建建材公司购买的，双方签订了合同，旭建建材公司根据约定向中天建设公司承建的工地供货，并由其指定的收货人收取了货物，中天建设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59万余元一直拖欠；旭皖建材公司与旭建建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并无法律上的联系，相互经营行为对对方均无约束力，中天建设公司所述的《补充协议》与旭建建材公司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旭皖建材公司未答辩。
二审中，中天建设公司提供了送货单两份，证明：合同是由旭皖建材公司履行的，签字的人员张波是旭皖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
旭建建材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无论张波在签字时是否是旭皖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均不影响其是代表旭建建材公司办事的。
旭皖建材公司未质证。
根据中天建设公司二审的举证及旭建建材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中天建设公司所举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中天建设安徽分公司和旭建建材公司在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供货方发货联系人为张波，在合同履行中，张波代表旭建建材公司履行职务，符合合同约定，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发现，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的（2014）滁民二初字第00125号民事判决中，将《请款报告》中涉及滁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项目工程的93176.90元，判决由中天建设公司给付旭皖建材公司。旭皖建材公司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皖民二终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认为本院（2014）滁民二初字第00125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该笔款项，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对该笔款项予以了纠正。
另查明：2010年12月10日，旭建建材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供货方发货联系人张波。中天建设公司认可已支付的货款中，一开始支付了一部分给旭皖建材公司，后来大部分支付给了旭建建材公司。
除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旭建建材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如果旭建建材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天建设公司欠其货款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天建设公司与旭建建材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而旭建材料公司又持有由中天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中天建设公司亦认可其除开始支付部分给旭皖建材公司外，其他大部分货款是支付给旭建建材公司，故应认定中天建设公司与旭建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旭建建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关于货款数额的争议，主要是因NLC砌砖的单价而产生，双方关于供货的数量并无异议。根据《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砌砖的单价为420元∕m3。中天建设公司主张砌成的单价为346元／m3，其依据的是中天建设公司与旭皖建材公司2010年8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0年12月31日的《对账结算确认单》、2013年元月旭皖建材公司出具的《请款报告》。2010年8月28日的《补充协议》系旭皖建材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且该《补充协议》亦在中天建设公司安徽分公司与旭建建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之前，不可能是对中天建设公司与旭建建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的补充，且合同主体不一致，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砌砖的单价为346元／m3。2010年12月31日的《对账结算确认单》、2013年元月的《请款报告》，均是旭皖建材公司向中天建设公司出具的，旭皖建材公司并非中天建设公司安徽分公司与旭建建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的当事人；中天建设公司与旭建建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旭皖建材公司以售后服务的形式提供技术指导等相关服务”，旭建建材公司授权旭皖建材公司为合同的履行提供售后服务等，并未授权旭皖建材公司可以代表该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结算货款，故旭皖建材公司关于旭建建材公司供货货款数额的意见，对旭建建材公司无约束力。涉案的砌块单价应按合同约定的420元／m3计算，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592210.91元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2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冰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陶继航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