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行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军。
委托代理人：陈晓宇。
委托代理人：郭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
法定代表人：陈智。
委托代理人：刘继伟。
委托代理人：何定朋。
上诉人李登军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以下简称拱北口岸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登军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宇，拱北口岸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继伟、何定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5日18时许，湾仔派出所根据报警电话，派员前往湾仔某餐厅，将醉酒后阻拦顾客的李登军带回派出所调查。湾仔派出所监控录像显示，该所值班领导和民警多次向李登军了解情况，询问其是否有可联系的亲朋，但李登军不予理会。20时12分许，李登军将派出所值班桌上的党员上岗牌敲烂。时至22时，李登军情绪失控，拍打派出所接警台面，大声吵闹，22时7分23秒右手推打值班民警叶某头部，被叶某及时挡开。随后李登军被派出所值班民警合力按住并控制，送至等候室。6月26日10时，拱北口岸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接管案件后，对李登军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拱北口岸分局经过调查后，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李登军，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李登军拒绝签名。拱北口岸分局于当日作出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李登军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李登军行政拘留五日，上述决定书已送达其本人。当日，李登军被送至珠海市第一拘留所执行拘留时，经珠海市高新区金鼎医院检验其有糖尿病和高血压，拘留所不予收押，行政拘留未执行。2013年7月16日李登军向珠海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珠海市公安局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珠公复决字（2013）25号复议决定书，维持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李登军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拱北口岸分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有权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2013年6月25日20时12分许，李登军在湾仔派出所内，将值班桌上的党员上岗牌敲烂；22时许，情绪失控，拍打派出所接警台面，大吵大闹，直至右手推打值班民警叶某头部，影响了湾仔派出所的正常办公秩序。以上事实有李登军本人的询问笔录、处警经过、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因此，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登军主张其没有扰乱单位秩序，与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相符，也未能举出相反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拱北口岸分局在查明李登军实施前述行为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李登军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
拱北口岸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进行了调查和收集证据，告知了李登军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后，向其送达了决定书，告知有关的救济权利，程序合法。因此，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
因此，拱北口岸分局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的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程序合法。李登军要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李登军在一审当庭增加的两项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李登军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本案中，李登军在起诉状副本送达拱北口岸分局后，当庭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且无正当理由，不予准许，李登军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登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登军负担。
上诉人李登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3、判令拱北口岸分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
李登军没有违法事实依据。第一，李登军是喝酒后在湾仔海鲜街与餐厅结账发生争议后被民警带到派出所来醒酒的，在来派出所之前没有应受治安处罚的行为。第二，李登军被带到派出所之前没有进行酒精含量检测，无法确定李登军醉酒的程度，无法判断李登军的行为控制能力，在李登军醉酒的情况下可能有言语过急过重的行为，但从整个视频来看并没有发生在派出所大厅内大吵大闹的事情，李登军的情绪基本一直保持平稳，并无影响单位秩序。第三，2013年6月25日20点12分58秒左右，李登军将值班台上的党员上岗牌弄坏了，当时并没有民警在值班台，上岗牌是塑料制品，V形结构，很脆弱，在大理石台面上稍不注意就弄坏，单就这一行为不足以认定李登军影响单位秩序并给予治安处罚。第四，从视频反映出，2013年6月25日22点6分至9分左右，值班台后的民警叶某跑到台外对李登军进行威胁，双方发生争议，叶某先动手打人，李登军并没有动手打叶某，即时其他四位民警同时上来采用暴力将李登军推倒在水泥地上，用脚膝盖和手将李登军死死地按压在地板上，并给李登军戴上手铐，拖到禁闭室。这一段视频清清楚楚地反映出民警叶某主动挑衅激化矛盾并动手殴打李登军的事实，其他民警不是进行制止和劝解，相反是凭人多势众共同采用暴力对付李登军。公安机关不能这样凭“意图”办案，凭“意图”作出治安处罚。第五，证人叶某、廖建雄、陈国波都是直接与李登军发生冲实的利害关系人，他们共同捏造事实颠倒黑白说李登军用拳头打向叶某的面部，叶某就用手挡开，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从视频反映出李登军并不存在应受治安处罚的行为。第六，因派出所5名民警的暴力行为，造成李登军严重人身伤害，经医院检查诊断证明，有脑震荡、左侧第7前肋骨不完全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糖尿病、高血压的严重恶化，半年多来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在金鼎卫生院，两名民警明知道李登军身受伤害，却故意哄骗李登军，结果未做检查及进行病情记录。第二天李登军自己到人民医院检查，才查出严重受伤的事实。民警叶某事后还不解气不满足，更授意治安大队对李登军作出拘留5日的治安处罚。
公安机关程序违法。第一，受案登记表中，案件来源是工作中发现，也没有报案人，本案实际上是派出所民警与李登军发生矛盾，对李登军做批评教育一下也就可以了，却偏偏要上纲上线作为一个治案案件，还欺骗李登军说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家了，诱使李登军没有做出客观的陈述。第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完全是公安机关单方事后伪造的，治安管理大队根本就没有向李登军出示和说明告知笔录，根本就没有向李登军告之有要求听证的权利。李登军已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名，表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己向他宣告并送达，李登军不可能拒绝在“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不要求听证……”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此不符合逻辑和日常常理。第三，本案的起因是派出所叶某与李登军之间发生争执并进而5名民警暴力殴打李登军，派出所存在重大过错，程序严重违法。
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李登军的唯一行为是在派出所搞坏了一个值班台上的党员上岗牌，单就这一行为不足以认定李登军影响单位秩序并给予治安处罚，李登军并不存在扰乱派出所秩序致使派出所不能正常工作的事实。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针对上诉人李登军的上诉，被上诉人拱北口岸分局答辩称，李登军在上诉状中称其没有违法事实依据，公安机关程序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拱北口岸分局认为：李登军因中午在湾仔海鲜街某食店饮酒吃饭后因饮酒过多一直滞留在该食店及附近，并有漫骂保安、阻挡他人车辆、侧卧马路边、坐在食店门前草地等言行。至下午6时许，群众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报警到湾仔派出所求助，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在现场问不到其家属、亲友的情况下将其带到派出所醒酒。李登军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中称带回派出所前并无受治安管理处罚行为。但民警出警时其已表现出醉酒状态，现场调查了解其确已影响到食店的经营活动，无法自控的行为已危及社会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醉酒的人在醉酒状态中，对本人有危险或者对他人人身、财产或者公共安全有威胁的，应当对其采取保护性措施约束至酒醒。”拱北口岸分局认为，当时情况下将李登军带回派出所是依法履行职责。在派出所，从李登军到达派出所的18时至22时期间，当天值班人员多次询问其亲友联系方式无果的情况下，才留其在派出所。尔后其在派出所不听值班人员劝阻，用言语辱骂值班人员，值班人员一直忍让克制。在派出所长达四个小时的醒酒过程中值班一直没有对其有人身限制措施，一直容忍其无理的言行对工作的干扰。经多次劝阻、警告无效后，民警才对其按住并控制，后将其送进候问室，这些都表明公安机关对醉酒的人采取宽容的态度、文明的执法方式，保障了其人身安全和合法权益。而李登军把民警的警告说成是威胁，把按住并控制说成殴打、对其采取暴力。整个执法过程中民警都是在监控范围下进行，并未对其采取暴力，经拱北口岸分局调查，没有证据能够认定李登军提出的伤情、病情是民警造成。
李登军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中称未对其进行酒精含量检测，称在醉酒情况下可能有言语过重行为，认为视频中看到自己的行为未影响单位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醉酒的人违反治安管理的，应当给予处罚。”这条法律规定说明醉酒的人不能因为醉酒就可以不承担违法责任。李登军在派出所醉酒期间用言语辱骂工作人员，还曾坐上值班台面，后又拍击台面，转而将值班台的“共产党员服务岗”牌子砸烂，并向民警动手等行为已影响到派出所接警大厅正常的接处警工作秩序。其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扰乱单位秩序违法行为。
本案李登军违法是因扰乱公共秩序，湾仔派出所叶某等在场值班工作人员是现场的目击证人，民警出具证言行为是履行职责也是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他们个人和李登军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因此，不存在捏造事实陷害他的动机。处理该案时，是由拱北口岸分局指定治安大队处理，派出所不是治安大队的上级单位，而是同属分局下设的机关所队，派出所根本就没有职权要求治安大队履行任何职责。至26日9时对李登军进行询问时，李登军已酒醒，且其对询问内容均有回答，笔录每页都有其签名确认，笔录最后还有其自行书写的“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来确认，从办案人员的提问中可知，根本不存在李登军所述的诱供问题。
办案民警进行处罚前告知时，已经告知了对李登军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李登军拒绝签名，民警已加注说明，即视为送达。此办案程序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拱北口岸分局认为，在处罚前已经履行了告知程序，李登军所述办案人员伪造告知笔录，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吊销许可证以及处二千元上以罚款地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要求举行听证；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要求听证的，公安机关应当及时依法举行听证。”而本案对李登军作出的治安处罚不属于需听证范围。拱北口岸分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处罚幅度内，对李登军违反该法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行为适用了最低档即处以五日拘留，且没有对其并处罚款或从重处以十日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充分体现了惩处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处罚不是目的，而是警醒，是希望通过处罚使被处罚人认识到自身行为对社会秩序的危害性，做到自已饮酒高兴的同时不要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和公共秩序，不存在李登军所说的滥用国家公权。
综上所述，拱北口岸分局认为公安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的执法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李登军的全部诉求。
上诉人李登军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涉案录像的四个截图的一个印刷单，目的是证明派出所的值班人员和没有值班的民警，大概五六个人一起打李登军的事实。对于此证据，本院认为，记载有录像截图的印刷单是李登军自己所制作，其中的截图来源于涉案公安机关提交的录像资料，故此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
拱北口岸分局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6日，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李登军于2013年6月25日20时40分左右，在湾仔派出所值班大厅内，用言语辱骂值班民警，将派出所值班台上的党员上岗牌砸烂，并意图殴打湾仔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影响了湾仔派出所的正常办公秩序，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拱北口岸分局在二审中认可当时李登军仅是意图殴打民警，但是被民警用手挡开了。
李登军认可其在2013年6月25号中午喝了一斤多酒，处于醉酒状态，并称醉酒状态就是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李登军称当时不清楚自己是怎样被带到派出所的，直到在第二天被带到治安大队看录像的时候，才有点清醒，知道了一些情况。李登军又称在被询问时，因为有高血压，当时是不清醒的，询问的过程中是迷迷糊糊的。李登军称仅是言语过重，而非大吵大闹。对于党员上岗牌弄坏的事实，李登军予以认可。
另查明，李登军在其诉状中请求撤销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李登军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增加以下两项诉讼请求：1、确认湾仔派出所人员殴打本人造成严重伤害的行为违法。2、确认湾仔派出所人员限制本人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
再查明，在拱北口岸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对李登军的询问笔录中，李登军的部分回答如下：“我现在很清醒。”“我没有亲属。”“当时我一个人喝了大概有一斤多的白酒，吃完饭后我让我的朋友先走了，但我当时喝多了，不大记得我做了些什么，我只记得后来警察来了把我带回了派出所，我在派出所有吵闹……”“我记得有在湾仔派出所的报警大厅有大吵大闹，但具体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了。”“酒醒后警察有让我看过当时我被带回派出所后的录像情况，我现在知道当时我在派出所有骂过警察，有咂坏过一个在派出所报警大厅的牌子，还想动手打警察而且有在派出所的报警大厅大吵大闹的行为。”李登军在该询问笔录上签名并捺上手印，并明确表示“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
在拱北口岸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对李某（系某餐厅的员工）的询问笔录中，李某的部分回答如下：“一名客人（指李登军）走路很不稳的下楼……，出了门口他就趴在我左前方马路对面的停车场的一台汽车上……，那个喝醉酒的男子已经侧卧躺在停车带与外界分离的马路牙上……，当时他就坐着大声骂人……，但是这名酒醉男子也骂保安……”
在拱北口岸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对王某（系华声物业保安部员工）的询问笔录中，王某的部分回答如下：“我看到他时，他盘腿坐在某门口红地毯上，他斜跨背着一个黑色皮包，手上拿着两部手机，裤子右腿有一些呕吐物。”
在拱北口岸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对苏某（系某餐厅的员工）的询问笔录中，苏某的部分回答如下：“……我就看见那名男子躺在我餐厅对面路边的绿化带旁，后来我就上楼去搞卫生了。后来我下楼看见那名醉酒男了坐在我们餐厅门口，并大声骂人……”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登军的上诉主张及拱北口岸分局的答辩意见，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中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原审法院对李登军的诉请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被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本案中，李登军在起诉状副本送达拱北口岸分局后，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但没有说明其逾期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正当理由，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告知李登军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并无不当，故本院在本案中仅对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
（二）关于李登军是否存在扰乱单位办公秩序的事实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醉酒的人在醉酒状态中，对本人有危险或者对他人人身、财产或者公共安全有威胁的，应当对其采取保护性措施约束至酒醒。”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李登军认可在2013年6月25号中午喝了一斤多酒，处于醉酒状态等事实，该事实与治安管理大队对李某、王某、苏某等人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另从李某、王某、苏某等人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处于醉酒状态的李登军存在对本人有危险或者对他人人身、财产或者公共安全有威胁的事实，为此，湾仔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在无法联系其朋友或家属的情形下，将李登军带回湾仔派出所醒酒并无不当。
李登军被带至派出所的值班大厅，在值班大厅有大吵大闹的行为，李登军在拱北口岸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对其进行的询问笔录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该事实与对湾仔派出所当时处警及当时在场的相关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所作陈述一致，也有录像佐证。对于李登军拍打值班台面，将值班台上设置的共产党员上岗服务牌敲烂的事实，李登军并无异议，且有录像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另录像显示，22时许，李登军情绪失失控，拍打值班台面，大吵大闹，在叶某等人进行制止时，有企图殴打湾仔派出所的值班民警的事实。综上，李登军在值班大厅大吵大闹、拍打值班台面、将共产党员上岗服务牌敲烂、企图殴打湾仔派出所的值班民警等等事实，实质上已影响了湾仔派出所的正常办公秩序。在李登军企图殴打湾仔派出所的值班民警的情形下，值班民警对李登军进行控制并无不当。因此，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有事实依据，证据确凿。李登军上诉主张其上述行为没有构成扰乱单位秩序，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李登军的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拱北口岸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进行了调查和收集证据，告知了李登军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后，向其送达了决定书，告知有关的救济权利。为此本院认为，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李登军上诉称民警欺骗李登军说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家了，诱使李登军没有做出客观的陈述，对此李登军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从对李登军的询问笔录来看，李登军是在清醒状态下对有关事实的认可，且签名并捺上手印，并明确表示“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在清醒状态且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李登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事实予以认可、签名捺手印及作出“相符”的意思表示的法律后果。在李登军拒绝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名的情形下，拱北口岸治安管理大队依法加以备注说明，符合法律的规定。李登军上诉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系事后伪造的，治安大队根本就没有向李登军出示和说明告知笔录，也没有告之有要求听证的权利，李登军对此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李登军的这些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四）关于拱北口岸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从上面的分析认定来看，李登军存在扰乱工作秩序的行为，拱北口岸分局基于此事实，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作出对李登军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李登军认为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的处罚失当，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拱北口岸分局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的珠公拱行罚决字（2013）03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程序合法。李登军上诉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李登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登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远国
审 判 员 林 洁
代理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