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莲。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
委托代理人李涛，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玲玲。
委托代理人曹建新，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莲、上诉人王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卜玲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民初字第0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8日，张某乙、周洁与薛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某乙、周洁将其位于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含阁楼）的房屋转让给薛莲，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270万元。并约定薛莲于签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交付定金10万元，于2012年11月5日前交付房款130万元，于2012年11月底前支付其余房款130万元；还约定张某乙、周洁于收到薛莲第一笔130万元房款时将该房屋交付给薛莲并于薛莲交付第二笔130万元房款的次日开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转让房屋的营业税、所得税、评估费由张某乙、周洁负担，其他过户费由薛莲负担。
2012年7月8日，张某乙、张竞中与薛莲另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某乙、张竞中将其位于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凯笛北茗苑5号楼1902室的房屋转让给薛莲，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150万元。双方另约定，薛莲于签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交付定金10万元，于2012年11月5日前交付房款70万元，于2012年11月底前支付其余房款70万元。张某乙、张竞中于收到薛莲第一笔70万元房款时将该房屋交付给薛莲并于薛莲交付第二笔70万元房款的次日开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转让房屋的营业税、所得税、评估费由张某乙、张竞中负担，其他过户费用由薛莲负担。
2012年7月9日，薛莲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某乙20万元。
2012年11月1日，薛莲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某乙200万元。
2012年11月20日，薛莲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某乙200万元。
2012年12月6日，薛莲以张某乙和周洁为被告，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房屋归薛莲所有，张某乙和周洁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诉讼费由张某乙和周洁承担。薛莲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原、被告于2012年7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位于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含阁楼）的房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定金及全部房款，被告收到款项后也按约交付了房屋。但在原告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时，被告却借故不予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为此向贵院起诉，具体诉请如前。同日，薛莲以张某乙和张竞中为被告，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昆山市玉山镇凯笛北茗苑5号楼1902室房屋归薛莲所有，张某乙和张竞中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诉讼费由张某乙和张竞中承担。薛莲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原、被告于2012年7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位于昆山市玉山镇凯笛北茗苑5号楼1902室的房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定金及全部房款，被告收到款项后也按约交付了房屋。但在原告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时，被告却借故不予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为此向贵院起诉，具体诉请如前。
2013年1月8日，昆山市人民法院主持薛莲与张某乙、周洁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昆山市人民法院出具了（2013）昆民调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房屋归薛莲所有，张某乙、周洁于2013年1月18日前协助薛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过户过程中产生的营业税、所得税、评估费由张某乙、周洁承担，其他税费由薛莲承担。三、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本调解协议笔录上签名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四、案件受理费28400元，减半收取14200元，由薛莲负担。
2013年1月8日，昆山市人民法院还主持薛莲与张某乙、张竞中的法定代理人周洁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昆山市人民法院出具了（2013）昆民调初字第00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昆山市玉山镇凯笛北茗苑5号楼1902室房屋归薛莲所有，张某乙、张竞中于2013年1月18日前协助薛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过户过程中产生的营业税、所得税、评估费由张某乙、张竞中承担，其他税费由薛莲承担。三、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本调解协议笔录上签名或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四、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薛莲负担。”
2013年2月7日，薛莲作为赠与人，与作为受赠人的王秀英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内容为：赠与人：薛莲，女，一九七五年二月十一日生，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银洲花园3幢708室，身份证号：××。受赠人：王秀英，女，一九四八年三月十六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银洲花园3幢708室，身份证号××。赠与人薛莲是受赠人王秀英的女儿。赠与人薛莲自愿将坐落于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9-43号阁楼房屋（产权证号昆房权证巴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产权赠与王秀英个人所有，为其个人财产；王秀英接受赠与。薛莲在赠与人处签名，王秀英在受赠人处签名。
2013年2月7日，薛莲、王秀英就赠与合同向江苏省昆山市正信公证处申请公证，江苏省昆山市正信公证处于同日作出了（2013）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682号公证书。内容为：申请人：赠与人：薛莲，女，一九七五年二月十一日生，户籍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银洲花园3幢708室，身份证号：××。受赠人：王秀英，女，一九四八年三月十六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银洲花园3幢708室，身份证号××。公证事项：赠与合同，赠与人薛莲与受赠人王秀英于二○一三年二月七日向我处申请办理《房屋赠与合同》公证。经查，赠与人薛莲是受赠人王秀英的女儿，双方申请人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赠与人持有昆房权证巴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系坐落在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9-43阁楼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薛莲单独所有）。赠与人保证：该房屋无产权争议，无其他共有人，属于赠与人私有财产。双方申请人订立《房屋赠与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薛莲自愿将坐落于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9-43阁楼房屋产权赠与王秀英个人所有，为其个人财产；王秀英接受赠与。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兹证明赠与人薛莲与受赠人王秀英于二○一三年二月七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签订了前面的《房屋赠与合同》，并在该合同上签名。双方申请人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均属实；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有关规定。该赠与行为自公证之日起生效。该合同项下之房屋的权属转移，自当事人到有关部门登记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昆山市正信公证处公证员仲建明二○一三年二月七日。
2013年2月18日，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登记为王秀英所有。
2013年2月20日，薛莲与顾蓉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薛莲将昆山市玉山镇凯笛北茗苑5号楼1902室房屋出售给顾蓉，房屋成交价为130万元。
2013年2月25日，昆山市玉山镇凯笛北茗苑5号楼1902室房屋登记为顾蓉所有。
原审另查明：2012年5月7日至2012年11月23日，薛莲先后向卜玲玲借款。后卜玲玲就上述对薛莲的债权起诉至法院，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因回避，经本院指定，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熟民初字第0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薛莲归还卜玲玲借款本金人民币176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8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又查明：2013年4月24日，卜玲玲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卜玲玲因与薛莲、王秀英撤销权纠纷一案，委托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曹建新律师出庭代理，代理费47000元。同日，卜玲玲交纳代理费47000元。
原审再查明：2013年2月7日，薛莲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余额为3008571.59元，2013年3月14日，该账户余额为1600464.09元。2013年8月9日，薛莲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余额为2000003.72元。
原审审理中，薛莲陈述：2012年6月25日、6月27日、11月20日，王秀英指定张某甲将两人做生意合作的利润分成共计128万元汇入薛莲账户，作为王秀英购房资金，薛莲为此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并申请证人张某甲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甲陈述：我和王秀英从2010年开始到2012年下半年合作炒房子，我是昆山澳宇房产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我有房源，王秀英找人卖掉，中间的差价我们分成，陆续共分给王秀英128万元，王秀英叫我把钱转给她女儿薛莲。薛莲还提供了其父亲薛永明于2012年11月20日、11月26日、11月27日分三笔共计90万元汇给她的购房款，为此薛莲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汇款凭据。薛莲还陈述：2012年7月4日和7月12日，其母亲王秀英分两次汇给其买房款共计30.5万元，并提供了银行凭据。薛莲另陈述：2012年7月或8月间，其母亲王秀英从家里的保险柜交付其现金20万元。薛莲表示：2012年7月初到2012年11月底，其代王秀英和薛永明向房东张某乙支付完草签合同的购房款270万元，原来房东张某乙和王秀英、薛永明约定，正式的网签合同由房东张某乙和王秀英、薛永明签订。为此，薛莲申请张某乙出庭作证，证人张某乙陈述：2012年五、六月份，我打算卖掉泰泓花园，当时有几拨人过来看房子，其中就有王秀英，看过几次后认为不错就准备买，草签合同时因为他们年纪大，考虑到身体问题就让薛莲代签；当时约定正式过户时王秀英夫妻俩必须一起到房产交易中心签订。后来薛莲转账支付我270万元。
以上事实，由房屋买卖合同、银行交易明细、（2013）昆民调初字第0045、0046号民事调解书、（2013）熟民初字第0920号民事判决书、房屋赠与合同、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及原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卜玲玲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薛莲将其名下的位于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房屋及9-43号阁楼无偿赠与王秀英的行为，撤销薛莲与王秀英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宣告该赠与行为无效并恢复原状；2、判令薛莲与王秀英负担卜玲玲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7000元；3、诉讼费由薛莲与王秀英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薛莲向张某乙购买房屋，有相应的购房合同及银行转账明细等为证，且在张某乙不同意过户时也是薛莲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涉案房屋为薛莲所有。薛莲虽抗辩其代父母购买房屋并通过赠与方式办理产权变更，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另，薛莲在办理房屋赠与时，即已经结欠卜玲玲欠款，故其赠与行为对债权人构成损害，债权人可以申请撤销其行为。故卜玲玲起诉撤销薛莲将其名下的位于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房屋及9-43号阁楼无偿赠与王秀英的行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卜玲玲主张律师费47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薛莲将其名下的位于昆山市巴城镇泰泓花园9-43号房屋及9-43号阁楼无偿赠与王秀英的行为。二、薛莲、王秀英给付卜玲玲律师代理费4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卜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55元，由卜玲玲负担527元，薛莲和王秀英负担5528元。
上诉人薛莲、上诉人王秀英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重要事实未能查清。1、涉案房屋原实际所有权人应为王秀英，并有王秀英陈述、汇款凭证、张某乙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薛莲仅为名义登记人，后出于避税目的才将涉案房屋赠与王秀英。薛莲与张某乙就涉案房屋的权属达成调解协议，仅是为了过户方便所致。2、涉案房屋在登记至王秀英名下后，王秀英已向银行申请抵押，并设立了抵押权。原审判决撤销赠与行为严重损害了银行的合法权益，上述行为实则无法撤销。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王秀英已就涉案房屋向银行申请抵押，并设立了抵押权。原审判决与银行有利害关系，应当依法追加银行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但原审法院未能追加银行为本案第三人，遗漏重要诉讼主体，属于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王秀英，薛莲仅为名义登记人，故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王秀英名下的行为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且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薛莲的银行账户在2013年2月7日、3月14日、8月9日分别有余额3008571.59元、1600464.09元、2000003.72元。该事实充分说明薛莲主观上并无转移财产的故意，其具备足够的偿还能力，并未对卜玲玲的债权造成实质性损害。综上所述，上诉人薛莲、上诉人王秀英均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卜玲玲承担。
被上诉人卜玲玲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由薛莲购买并无偿赠与王秀英的事实清楚。薛莲取得房屋权属的房屋买卖合同、民事调解书、房屋赠与合同及公证书等证据均能证实上述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薛莲结欠卜玲玲借款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且通过执行程序至今仍未能清偿。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借款之后，至于涉案房屋赠与王秀英后，薛莲银行账户尚有可以偿还债务的余额，也不能否定无偿赠与及借款至今未还的客观事实。三、原审法院未追加银行为第三人并不违法，因为本案与银行抵押贷款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薛莲、王秀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昆山昌弘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弘公司）与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昆山支行）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王秀英、薛永明与江苏银行昆山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3、涉案房屋的他项权证。薛莲、王秀英以此证实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王秀英名下后，王秀英已将该房屋抵押给江苏银行昆山支行。卜玲玲则表示其清楚涉案房屋的抵押事宜，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江苏银行昆山支行根据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发放的239万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薛莲的陈述前后矛盾。薛莲在本案一审期间陈述：昌弘公司向江苏银行昆山支行贷款后，该笔贷款还是由薛莲在使用。但本案二审期间，薛莲又陈述：该笔贷款被昌弘公司拿走，其本人确定没有拿到一分钱。
二审中，卜玲玲向本院提交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出具的（2014）熟执字第0938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卜玲玲认为：（2013）熟民初字第092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薛莲未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卜玲玲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因薛莲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原审法院对申请执行人卜玲玲未执行到位的1834696.26元及利息的执行程序裁定终结。卜玲玲以此证明薛莲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王秀英的行为对卜玲玲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薛莲、王秀英对上述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以上事实，由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屋他项权证、（2014）熟执字第0938号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就本案有关事实，薛莲答辩主张涉案房屋原由王秀英购买，薛莲系代王秀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张某乙借口不愿第三方购买，故薛莲与王秀英商量先由薛莲起诉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薛莲名下。但王秀英就本案有关事实却答辩主张涉案房屋由其本人购买，实际委托薛莲办理购房手续；因事后发现涉案房屋产权人系薛莲，即对薛莲加以责问。综上，张某乙、周洁与薛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薛莲、王秀英就涉案房屋买受人及产权登记人是否发生变更等事宜的陈述明显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卜玲玲为证实张某乙、周洁出售涉案房屋后，薛莲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王秀英系受赠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房屋赠与合同、（2013）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682号公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审法院根据卜玲玲的申请，依职权向昆山市人民法院调取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民事诉状、相关付款凭证及（2013）昆民调初字第0046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上述直接证据所反映的涉案房屋买受人、受赠人及赠与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薛莲、王秀英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王秀英系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上诉主张，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变更情况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薛莲在办理涉案房屋赠与事宜时，即已结欠卜玲玲款项。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薛莲的银行账户在2013年2月7日、3月14日、8月9日虽分别有余额3008571.59元、1600464.09元、2000003.72元，但薛莲未向卜玲玲告知上述事实并归还结欠卜玲玲的款项。本案诉讼期间，卜玲玲陈述对于薛莲名下银行账户具体数额并不知情，薛莲也无证据证实卜玲玲已知晓其名下银行账户金额。且因薛莲未能归还卜玲玲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卜玲玲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因薛莲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已裁定终结相关执行程序。故薛莲向王秀英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对债权人卜玲玲构成损害，卜玲玲可以申请撤销上述赠与行为。据此，薛莲、王秀英认为薛莲没有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房屋赠与行为未对卜玲玲债权造成实质性影响、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4条之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的，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受益人王秀英名下后，虽王秀英就涉案房屋向江苏银行昆山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江苏银行昆山支行并非涉案《房屋赠与合同》的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且房屋赠与合同与最高额抵押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故薛莲、王秀英认为应当追加江苏银行昆山支行为本案第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薛莲、上诉人王秀英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上诉人薛莲负担1055元，上诉人王秀英负担1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