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6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益。
委托代理人冷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锡操。
委托代理人冷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正云。
委托代理人赵立鹏，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治安。
上诉人唐益、刘锡操因与被上诉人余正云、原审第三人许治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5）中江民初字第2161号民事判决一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余正云因在张家港市从张家港保税区通力电气承装有限公司处承包了低压农网改造工程的劳务工程而需招用电力施工工人。2015年3月12日，平时从事电力安装工作的唐益、刘锡操经被告的师傅曾道华介绍与余正云认识后，就招用电力施工工人事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劳动合同》1份，该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余正云)将己承包的江苏省张家港市低压农网改造工程自愿交给乙方（许治安、刘锡操、唐益）施工安装；同时将原施工队工人全部交给乙方安排、管理和进行工资核定发放，时间从2015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合同期限为3年；二、甲方负责同江苏省电力公司、张家港市电业局各供电所和当地县、乡镇、村组协调好各种关系，确保农网改造工程能正常施工；三、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政治思想、职业道德、电力业务技术、安全及相关规章制度的教�和培训；四、甲方负责给乙方提供一切施工工具和住宿、伙食、开水，早上、中午必须在施工队伙食团吃饭，不准喝酒，晚餐可自由安排；五、甲方负责给乙方低压外线施工的，大工工资每月7600元，下雨天和因甲方造成无法上班的应按上班发工资。每年工作满10个月按照全年12个月计算工资，工资发放方法：甲方先支付给乙方每月工资60%，于劳动期满一个月后的次月5日内付清，剩余的40%工资待劳动期满10个月后全部付清。其他小工工资由甲方负责；六、乙方负责组织领导安排指挥全部施工队人员，并做到忠于职守，勤奋工作；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并达到低压电网技术规程，直到甲方验收合格。另外双方还约定二原告带去的工人工资由二原告考核发放。签订合同后，唐益、刘锡操便按约定带领工人于2015年3月17日赶到张家港市施工工地，到达工地后被告管理人员陈家恒从18日起即组织工人进行培训，培训后部分人员参与了施工。2015年4月8日，二原告及其带领的工人与被告因工资的发放产生争议，被告当日向二原告及其带领的工人提出不再要求他们施工并表示将会与二原告结算工资。嗣后，被告支付了许治安12000元作为工人返回中江交通费，许治安领取该款后分别发给每个工人600元左右的交通费，二原告及其招用的工人17人领取交通费后便回到中江。回到中江后，二原告与被告就工人工资支付事宜协商未果。
另查明，二原告虽没有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但一直在从事电力施工工作。在工地期间，二原告及其带领的工人生活、住宿均由被告负责。培训后二原告实际施工天数为10天。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与二原告及其他�工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合同还是劳务合同；二是被告与二原告及其他民工之间的月工资标准是否应当按照7600元计算；三是二原告及其他民工的培训费用应当由谁承担，培训期间被告是否应当给付二原告及其他民工劳务费用；四是二原告在培训后实际施工期间，被告应当给付多少报酬；五、二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垫付的其他民工工资是否应当支持；六、被告借支的民工车费12000元由谁承担。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与二原告及其他民工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合同还是劳务合同问题。由于被告系以个人身份与二原告签订的合同，被告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因此，该合同名为劳动合同，实为劳务合同。从该合同的内容和实际履行上看，形式上是被告与二原告及第三人许治安之间签订的，但实际上是被告与所有到达劳务地点的民工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二原告支付实际参与施工期间的相应劳务费。
二、关于被告与二原告及其他民工之间的月工资标准是否应当按照7600元计算问题。就书面合同看，合同约定“大工每月工资7600元”，“小工由甲方负责”，但什么是大工，什么是小工，约定不明。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看，应当理解为具有电工操作证书的民工为大工，没有该证书的为小工。但事实上所有参与劳务的民工均没有电工操作证书，鉴于该情况，被告组织所有民工继续培训，其意为使该部分民工达到被告的用工目的。由于被告与民工之间就劳务费的发放发生争议，导致双方没有继续履行合同，且培训后二原告仅实际施工10天，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按7600元计算一个月的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二原告及其他民工的�训费用应当由谁承担，培训期间被告是否应当给付民工劳务费用问题。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政治思想、职业道德、电力业务技术、安全及相关规章制度的教育和培训。上述约定表明培训工作由被告负责，但培训期间的教员、教具费用由谁负责没有约定。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实际及一般常理，该培训期间的教员、教具费用应当由用工方承担，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工作服雨鞋费、培训用电杆和吊车费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该培训期间是否应当由被告给付相应劳务费，应当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由于合同本身没有约定，因此，宜根据案件实际，并结合一般社会常理判断。由于培训期间原告和其他民工并没有为被告付出相应的劳动力，因此，被告没有义务向原告和其他民工给付劳务费。
四、关于二原告培训后实际施工期间，被告应当给付多少劳务费问题。虽然被告与原告等人就大工、小工的意思约定不明，但事实上二原告在培训后参与了10天的施工，因此，被告应当给付二原告相应的劳务费。根据合同中“满10个月按12个月计算”的约定，以及实际施工内容不多的实际情况，该10天的劳务费标准，宜参照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45697元／年÷（30×10）天﹦152.32元／天。
五、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垫付的其他民工劳务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由于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其他民工工资本身存在争议，产生争议后被告亦没有委托二原告直接向其他民工支付劳务费，且二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明其已支付其他民工劳务费的证据存在疑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支付了其他民工劳务费，故二原告的该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六、关�被告借支的民工车费12000元由谁承担问题。虽然原、被告双方就往返的交通费用没有约定，但结合本案实际履行劳务合同时间较短、被告系主动交付民工返回车费这一事实，应当认定该费用由被告承担。因此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该费用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从2015年5月27日起，以未付劳务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此前双方对该款的支付有争议，因此被告便未予支付，故二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二原告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余正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唐益劳务费1523.2元。二、余正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锡操劳务费1523.2元。三、驳回唐益、刘锡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余正云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80元，由唐益、刘锡操负担304元、余正云负担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8元，减半收取179元，由余正云负担。
宣判后，唐益、刘锡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唐益、刘锡操上诉称：1.原判按照四川省平均工资计算劳务费没有任何依据，劳务费计算标准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月每人7600元计算；2.培训期间不支付劳务费与劳动法及双方合同相抵触；3.被�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垫付的其他民工劳务费。故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费1292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余正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许治安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劳务工资的计算标准；二、培训期间是否应当支付劳务工资；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主张垫付的其他工人劳务工资。
一、关于劳务工资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合同第六条仅约定了大工工资每月7600元，并未对小工工资及何为大工、小工作进行约定，现上诉人主张按照大工7600元的标准计算劳务工资，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劳务工资应按其他标准计算。因此，本案的劳务工资应按每人每月7600元计算，上诉人唐益、刘锡操的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参照2014年度四川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劳务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培训期间是否应当支付劳务工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唐益、刘锡操和其他工人与被上诉人余正云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系双方在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务合同纠纷。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不用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培训期间的劳务工资问题，且在培训期间的相关费用及人员食、宿均由被上诉人余正云承担，因此，上诉人唐益、刘锡操主张培训期间的劳务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主张垫付的其他工人劳务工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唐益、刘锡操仅负责施工队工人管理和工资核定发放，在双方已对劳务工资结算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唐益、刘锡操擅自单方向其他工人支付未经余正云认可的劳务工资，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他工人的劳务工资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及支付金额，因此，应由上诉人唐益、刘锡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垫付劳务工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劳务工资的计算标准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根据每月7600元，实际施工10天的事实，本院确认唐益与刘锡操的劳务工资均为2533.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5）中江民初字第2161号民事判决；
二、余正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益、刘锡操各支付劳务工资2533.33元；
三、驳回唐益、刘锡操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余正云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84元，由唐益、刘锡操负担2834元，余正云负担50元；一审�诉案件受理费358元，由余正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元，由唐益、刘锡操负担2834元，余正云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梅
代理审判员 陈书娟
代理审判员 陈洪斌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