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三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文祥，男，1960年4月7日出生。
辩护人邱宁江、赖金林，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明检公刑诉（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文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高坛、黄岳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文祥及其辩护人邱宁江、赖金林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文祥与被害人肖某某系夫妻关系，常年因琐事争吵。2015年3月1日下午14时许，被害人肖某某发微信消息给被告人黄文祥称其与其他男子在三明市梅列区某宾馆420室开房，被告人黄文祥遂立即乘车从永安赶赴三明某宾馆。被告人黄文祥达到之后因被害人肖某某不肯将宾馆的房门打开便踹门而入并发生争吵，后被害人肖某某通过宾馆吧台从420室换到了320室。当晚20时许，被害人肖某某趁黄文祥不备便一人离开宾馆一楼大厅回到了320室。黄文祥站在320室门口要求肖某某开门未果，便叫服务员将320室房门打开，因320室内还有一个门，黄文祥又踹门而入，双方在房间内再次发生争吵。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黄文祥见被害人肖某某把手机落在客厅的沙发上，便将手机拿来看，发现被害人肖某某手机上发给其亲戚们的信息内容都是关于自己找别的女人开房和肖某某找别的男人开房的事情，此时，被告人黄文祥十分恼火，恰巧被害人肖某某见到被告人黄文祥在偷看她手机，便与黄文祥发生争执，随后两人摔倒在客厅的地板上，被告人黄文祥不顾被害人肖某某的反抗，将被害人肖某某压在其身下，左手按住被害人肖某某的肩膀，右手掐被害人肖某某的脖子，直至被害人肖某某死亡。经三明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被害人肖某某系因颈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死亡。
同日，被告人黄文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所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扣押在案的手机2台；2.到案经过、出警记录、住宿登记表、通话记录、出诊记录、户籍证明、被害人肖某某手机微信内容等书证；3.证人刘某某、罗某、黄某某、沈某某、黄某甲、黄某乙、肖某甲、徐某某、王某某等证人证言；4.被告人黄文祥的供述与辩解；5.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结论、理化鉴定报告等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7.案发现场录像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文祥因家庭琐事，使用暴力，用手掐被害人脖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文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黄文祥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黄文祥因夫妻矛盾激情杀人，应认定为情节较轻；（2）被告人黄文祥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黄文祥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文祥与被害人肖某某系夫妻关系，肖某某怀疑黄文祥有外遇，二人关系不和。2015年3月1日14时许，肖某某发微信给黄文祥称其在三明市梅列区某宾馆420室开房。黄文祥即乘车从永安赶到三明某宾馆。因肖某某不肯将宾馆房门打开，黄文祥便踹门而入并发生争吵。后肖某某通过宾馆吧台从420室换到320室，二人继续争吵。次日凌晨1时许，黄文祥见肖某某把手机落在客厅的沙发上，便将手机拿来看，发现肖某某手机上发给其亲友们的信息内容是关于自己带女人开房的事情，黄文祥便十分恼火，肖某某见到黄文祥在偷看她手机，便与黄文祥发生争执，随后两人摔倒在客厅的地板上，黄文祥将肖某某压在身下，左手按住肖某某的肩膀，右手掐肖某某的脖子，直至肖某某不会动弹。经三明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肖某某系颈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日，被告人黄文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罗某（某宾馆服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日14时许，肖某某和黄某某到宾馆，肖某某说某宾馆的条件不错，她之前的一个朋友有来这边住过，并叫其查“黄文祥”是否在这住过，其查了一下，“黄文祥”确实有在某宾馆住过，肖某某又问“黄文祥”住过哪一间，其告诉他是420套房，肖某某就说那就开420房间，黄某某就拿身份证给其进行登记。19时许其从外面买东西回到宾馆，看到黄文祥坐在进宾馆大门右手边桌子边的凳子上，肖某某则站在吧台前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当班服务员刘凌劝他们不要吵架。证人罗某对被告人黄文祥、被害人肖某某、证人黄某某进行了辨认。
2.证人黄某某（肖某某微信群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有加入一个叫“安发家庭”的微信群，群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安发产品的使用者，肖某某也是该群人员，通过互相介绍于3月1日认识，在聊天过程中，肖某某要其带她去找某宾馆，到了某宾馆后，肖某某拿出手机对着门口拍了几张照片后，肖某某说要住某宾馆，没带身份证，便用其身份证登记住宿。后其和肖某某到图书馆四楼参加心理辅导讲座，17时许，肖某某就先离开了。其和肖某某聊天时，肖某某说她和老公的感情不是很好，怀疑老公出轨，而且是在某宾馆，她还说她拎着的某宾馆洗衣袋就是她老公带回家的，她有问过老公，但是他一直不承认，所以她才想到某宾馆看一看。而且她老公在三明有宿舍住，想不通她老公为什么要住宾馆，怀疑她老公住宾馆是有外遇。证人黄某某对肖某某进行了辨认。
3.证人刘某某（某宾馆服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日17时许，黄文祥来到宾馆，要求开420的门，因为按照规定，其没有给他开门。黄文祥就坐在大厅等。18时许，黄文祥和肖某某到总台，肖某某说：“420房间的门被这个男的踹坏了，你看多少钱叫他赔，让他多赔一点”然后，肖某某就数落起丈夫黄文祥，黄文祥基本不作声。黄文祥说要打车回家，肖某某不同意，其查看420房门损坏情况后要求赔230元，黄文祥付钱后，其开了收据。后其将肖某某调到320客房。证人刘某某对被告人黄文祥及被害人肖某某进行了辨认。
4.证人沈某某（某宾馆服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7时许，其接到前台的刘姐通知去查看420房间的门，发现门已损坏。之后其到前台，看见肖某某与黄文祥在前台一直吵架，男的不怎么说话，女的说要报复她老公。证人沈某某对被告人黄文祥进行了辨认。
5.证人黄某甲（黄文祥哥哥）的证言，证实黄文祥夫妻是退休职工，黄文祥这几年在外面企业打工补贴家用，肖某某在家，黄文祥性格内向，话不多，肖某某性格外向，话比较多。2014年10月，肖某某打电话给其说，黄文祥在外面泡妞找女人，还有开房的证据，还说也要开房报复黄文祥。
6.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父黄文祥性格内向，话语不多，其母肖某某性格外向，话比较多。2014年7、8月时，其母肖某某打电话给其说，父亲在外面有女人了，但没有真凭实据，只有宾馆的打火机和塑料袋之类的。
7.证人肖某甲（肖某某哥哥）的证言，证实这两年黄文祥夫妻经常吵架，其妹话较多，感觉黄文祥很老实，话很少。
8.证人徐某某（黄文祥弟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肖某某脾气比较急，肖某某夫妻经常吵架。有一次听肖某某说黄文祥提着某宾馆的袋子回家，但又不承认住过宾馆，就开始不断的和黄文祥吵闹。案发当天肖某某发了黄文祥开房的内容，还有就是肖某某自己去某宾馆开房的照片。同时，通过某宾馆的视频录像，辨认出黄文祥和肖某某。
9.证人王某某（黄文祥嫂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黄文祥与肖某某结婚后，肖某某生孩子就辞职在家，一直没有工作，家里主要经济来源都是黄文祥一个人，压力比较大，他们两人的性格上，黄文祥不爱说话，性格比较内向，肖某某性格外向，话比较多，他们会经常吵架，但在吵架的过程中，黄文祥基本上不说话。3月1日肖某某有发微信给其说黄文祥之前开房，并发了图片给其。同时，通过某宾馆的视频录像，辨认出黄文祥和肖某某。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文祥及被害人肖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2日上午，被告人黄文祥主动投案的事实。
12.三明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记录，证实出诊时，被害人呼吸、心跳停止。
13.旅客住宿登记单，证实2015年3月1日14时21分，被害人肖某某以黄某某身份住宿某宾馆。
14.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民警对黄文祥人身检查发现其双手指节近节电烧伤（局部条状凹陷伴周围水肿），右下眼睑挫伤0.5CM，其外衣领口处有一疑似血迹。黄文祥的手指电烧伤与黄文祥供述其用电线绑手企图自杀能够相互印证。
15.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黄文祥到案时所穿的黑色衣服1件、鞋子1双、黑色三星牌手机一台，肖某某的白色手机一台。
16.被告人黄文祥的手机与被害人肖某某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前黄文祥与肖某某的通话情况。
17.肖某某手机微信内容，证实肖某某手机拍照某宾馆照片及将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他人的事实。
18.案发当日某宾馆的相关监控视频截图及说明，证实案发当日肖某某与黄文祥在宾馆内的相关行为。
19.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家属对黄文祥予以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20.三明市公安局明公（刑）勘（2015）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三明市梅列区某宾馆三楼的320客房及四楼的420客房的有关情况。其中320客房的客厅门把手已坏。白色塑料垃圾桶内套有一个塑料袋，袋内有一个白色三孔插头，一段白色电线胶皮外套等物品。有关插头、电线胶皮等物品与黄文祥供述其用电线绑手企图电死自己能够相互印证。卧室木门上的球形锁锁舌被破坏，出现变形；球形锁下方木门板面经打光可见一枚不完整、模糊鞋印；东侧门框锁舌盒周边出现开裂。卧室床上仰躺着一女性死者，死者身上盖着被子，死者上身着一件黑色绣花毛衣，下身着一条黑色长裤，脚上穿着袜子。420客房客厅木门板面经打光可见一枚不完整、模糊鞋印，木门东侧门框（锁舌盒周边）出现开裂。卧室木门球形锁舌缺失，球形锁下方木门板面经打光可见一枚不完整、模糊鞋印。现场对相关物品进行了提取。
21.三明市公安局明公刑鉴尸字（201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肖某某系颈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与被告人黄文祥供述用手掐被害人脖子的作案手段能够相互印证。
22.三明市公安局明公刑鉴（2015）71号检验报告，证实肖某某胃内容物未检测出乐果、甲胺磷、克百威农药成分，未检出毒鼠强杀鼠药成分，未检出安定、氯氮平、爱司唑仑安眠镇静药成分。
23.三明市公安局明公刑鉴DNA字（2015）74号生物物证鉴定，证实送检的黑色衣服上的可疑斑迹为肖某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6.0687999×1017倍，三孔插头上的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为黄文祥所留。
24.被告人黄文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3月1日14时许，其在永安家中收到老婆肖某某的微信，说她来三明开房偷情，还把她开房的宾馆及房间号拍了照片发给其，是三明市某宾馆420房间。15时许，其从永安到某宾馆敲420房门，喊肖某某的名字，但是没人应答，于是其便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17时许，肖某某又发微信给其，说她在房间睡觉，其便到420房间门口，听见肖某某在房间里打电话，其叫她名字并敲门很久她还是不开门，便把420房门踹开了，看到肖某某一个人坐在床上打电话。见面后就开始吵，她反复说“你当时带别的女人来这间风流快活，今天我也要找刺激”，其解释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更没有和别的女人来这边开房，但她根本听不进去，二人越吵越大声，她觉得吵不下去了，便冲到宾馆一楼服务台跟服务员说其把420房门踹坏了，还叫服务员让其多赔钱，而且说其之前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开房偷情。其赔钱后对肖某某说还是回家算了，可肖某某执意不肯走，还让服务员给她换到320房间，肖某某就乘其不注意先跑到320房间把门锁上，其在门外叫肖某某仍不开门，其便叫服务员把320房间门打开。但在外面客厅未见到肖某某，其就叫她把卧室门打开，她还是不肯，其就把卧室门也踹开了，看到肖某某当时在卧室玩手机，其就说年纪都这么大了就不要这样闹了，其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后来她把手机落在客厅，其出于好奇把她手机拿来看，看到她发微信给其妹妹和大嫂及她的朋友，说其在外面偷情、玩女人，还把宾馆的照片发给她们，这时肖某某发现其在看她手机就过来抢，其当时很生气，说她怎么这么变态，无中生有，是不是想搞臭其之类的。这时她拼命扑过来抢手机，其还想看她还发了什么信息给别人，就不肯将手机给她。两人在客厅扭打起来，两人推拉对方，在这过程中她的手机掉在沙发上了，后来我们两人几乎同时倒在房间客厅的地板上，其想到她捏造事实搞臭其，心里非常生气，就将她压在身下，用右手虎口处去掐她脖子，左手按住她肩膀，直到她不会动了，这时才意识到掐死她了。其整个人也呆了，坐在地上好久，抽着烟，把肖某某的尸体抱到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也想着和肖某某一起走，便到客厅将电线绑在自己手上，想电死自己，但试几次也没有成功，后来便到公安机关自首。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文祥因夫妻矛盾，使用暴力，用手掐被害人脖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文祥的辩护人提出黄文祥因夫妻矛盾激情杀人，应认定为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文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黄文祥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鉴于黄文祥因夫妻矛盾而一时气愤杀害其妻子，犯罪后有一定悔罪表现，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黄文祥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文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日起至2030年3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克云
审 判 员 高锦状
人民陪审员 刘春花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敏
附相关法律规定、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