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榆中县和平镇和平村民委员会（简称：和平村委会），住所地榆中县。
法定代表人范英忠，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陶花，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永江，男，汉族，1953年1月8日出生，甘肃省榆中县人，住榆中县，农民。
委托代理人韩兆周，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兴硕，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榆中县和平镇和平村横头山村民小组（简称：和平村横头山小组），住所地榆中县。
负责人杨积发，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审被告金学智，男，汉族，1964年6月12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系兰州市感光照相机厂职工。
原审被告裘海强，男，汉族，1962年11月25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系兰州市感光照相机厂职工。
原审被告周悦，男，汉族，1988年11月30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和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石永江、原审被告和平村横头山小组、金学智、裘海强、周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5）榆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永江系和平村横头山社村民，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本村土地14.8亩，包括坡头地。2002年4月23日，石永江与和平村委会签订了“土地互换协议”，约定“石永江承包地坡头地由村委会使用，果园地由石永江使用”。同日，和平村委会与鑫海种植养殖厂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鑫海养殖厂租用横头山社果园地5.5亩。该协议约定：1、一次性占用有偿土地5.5亩，每亩补产费5500元；2、土地使用期为40年；3、以上土地属石永江承包地，租费由石永江使用。”协议签订后，石永江领取了土地租赁费30250元，起初鑫海养殖厂在该地上建了养鸡场养鸡，后因经营不善土地开始闲置。2012年12月19日，和平村委会与周悦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该地流转给周悦使用：约定该地的承包权、经营收益权、处置权长期归周悦所有，周悦一次性支付流转费380000元。
另查明，2005年坡头地颁发了林权证，户名为石永江。坡头地现由村委会流转给他人开发农家乐，租赁费由横头山社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石永江与和平村委会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将自己的承包地与村委会集体土地进行了互换，符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取得了对果园地的承包经营权。村委会未经石永江同意将该地流转给周悦侵犯了石永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村委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石永江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石永江要求确认村委会与金学智、裘海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经查明该协议签订时石永江明知且收取了相关的土地补偿费，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但该协议双方当事人实际再未履行，协议已终止，因此，对石永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和平村委会、横头山社辩称双方签订的互换协议无效，且虽签订了互换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石永江原承包地坡头地已颁发了林权证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认为，该互换协议是石永江和村委会自愿签订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是有效协议。石永江签订该协议后领取了互换后的土地果园地的租费，说明双方已履行了换地协议。2005年虽给石永江颁发了坡头地的林权证，但石永江并不知道，该证也由村委会保管，且坡头地已由村委会流转给他人开发农家乐使用，租费也没有给石永江，说明村委会也履行了换地协议。因此，对村委会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周悦辩称自己投入了50多万元，如果该地石永江要收回，应返还他所投资的金额。原审法院认为果园地是石永江的承包地，村委会在石永江不知情的情况下流转给他人，侵犯了石永江的合法权益，周悦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并向村委会、横头山社支付了流转费，如果要求返还流转费可向和平村委会、横头山社主张，或者另案起诉。综上，和平村委会、横头山社应向石永江返还其承包地果园地5.5亩。据此，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榆中县和平镇和平村民委员会、和平村横头山村民小组返还原告石永江果园承包地5.5亩。二、驳回原告石永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榆中县和平镇和平村民委员会、和平村横头山村民小组负担。
宣判后，和平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石永江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石永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损害了上诉人及周悦的合法权益。一、虽然村委会和石永江签订了换地协议，但在2005年林业局给石永江原承包的坡头地颁发了林权证，石永江多年享受了坡头地的林业补贴，证明坡头地一直由石永江使用，加之村委会和鑫海养殖厂签订协议中约定，四十年使用到期后，该土地归横头山社所有，故该换地协议实际并没有履行。一审判决村委会、横头山社返还石永江果园承包地5.5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以林业局给石永江颁发的林权证石永江不知情为由，否定该证书的效力与法律相悖，石永江在一审时也承认于2005年取得坡头地的林权证后一直享受林权补贴，更充分证明了石永江的坡头地没有互换给村委会使用的事实。村社也就此果园地的权属关系广泛征求了该社村民意见（可以查证落实），该土地属于集体使用地，故村委会将该果园地流转给周悦使用合理合法。三、如果双方存在互换土地的事实，协议中约定该土地使用期限为40年，从2002年4月份至2042年4月份，石永江也领取了40年的土地流转费，该土地使用期限未届满，石永江也无权提前主张村委会返还该土地，法院更无权终止双方签订的流转土地四十年的协议。综上，请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石永江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换地协议》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和平村横头山社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换地协议社里和村委会都不清楚，该协议不成立。横头山社与鑫海养殖场所签协议约定40年后地归社里所有。另，当时被上诉人承包的坡头地是3.7亩，果园地有5.5亩，现在果园地丈量了7亩。
原审被告裘海强答辩称，与横头山社签订协议属实，后来协议终止履行，之后的事与我无关。
原审被告周悦答辩称，横头山社签订的协议是40年，被上诉人收取了土地补偿款，应在40年后主张权利。
原审被告金学智缺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和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石永江于2002年4月23日所签换地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该协议，上诉人和平村委会将5.5亩果园地与被上诉人石永江承包的坡头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另根据2002年4月23日上诉人和平村委会与鑫海种植养殖厂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第九条“以上土地属石永江承包土地，租费属石永江使用”，被上诉人石永江依法取得了5.5亩果园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未办理变更登记，坡头地的林权证仍办理在被上诉人石永江名下。被上诉人石永江虽领取了坡头地的退耕还林补贴，但坡头地现由上诉人和平村委会予以流转，并收取了流转费，故被上诉人石永江非坡头地的实际承包经营者。上诉人和平村委会关于换地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和平村委会和鑫海种植养殖厂签订的协议中，虽约定四十年使用到期后，该土地归横头山社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二款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涉案5.5亩果园地原本是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协议签订后，2007年鑫海种植养殖厂因经营不善停止经营，果园地一直闲置，正如一审所述，上述协议已终止履行。上诉人和平村委会在未经承包经营权人即本案被上诉人石永江同意的情况下，将上述果园地又进行流转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石永江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石永江作为5.5亩果园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要求返还5.5亩果园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和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榆中县和平镇和平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军
审 判 员 白丽娟
代理审判员 冯 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谷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