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五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现荣，个体。
委托代理人：刘春元，个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梅，工人，系被上诉人李成之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头路*号。
负责人：代广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现荣因与被上诉人李梅、李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3）薛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15时许，被告李梅驾驶鲁D×××××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海河路四季春市场东路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原告李现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后经枣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00019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梅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现荣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现荣被送往薛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4天，经诊断为：L1、2、3、4左侧横突骨折、L4、5椎体骨折、头皮下血肿，原告为此花费医疗费15906.25元。2014年5月28日，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对其因该次事故是否构成伤残及误工时间等进行鉴定。2014年7月25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经对原告伤情鉴定后出具枣正平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现荣的伤残等级为八级；2、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120天；3、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人数为1人；4、营养期为60日；5、后续治疗费用不予评定。原告因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200元。
原告李现荣住院期间由其夫刘春元护理。原告夫妻二人事发前在薛城区陶庄镇经营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春元砌块厂，其个体经营范围为水泥砌块加工、钢材销售。原告之子刘馨隆，1996年5月28日出生。
另查明，鲁D×××××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李成，实际车主为被告李梅，该车已在被告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梅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等共计3882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侵权人车辆投保交强险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不足部分，再由双方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原告李现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被告李梅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枣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00019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梅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李现荣负次要责任，该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现荣在此次事故中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被告李梅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李梅对原告李现荣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宜。由于本次事故中，被告李梅驾驶的车辆已在被告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原告李现荣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李梅承担80％的赔偿责任。而原告要求被告李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被告李成既不是实际车主亦不是直接侵权人，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李现荣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15524.25元（不含被告李梅垫付的部分门诊费用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15元／天×54天）、残疾赔偿金63720元（10620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16元、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200元，其上述主张，合法有据、计算得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为53800元（53800元／年÷12月×3×4月）、护理费26900元（53800元／年÷12月×3×2月）。原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及护理费的计算，应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并结合受害人、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予以确定。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为4个月、护理期限为2个月已由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而原告主张其与护理人员刘春元家庭月收入为40000元，并要求按照上一年度国有经济在岗职工月收入的3倍计算误工费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及其护理人员系从事砌块加工经营，其收入标准可按照上年度制造业从业人员收入标准认定为宜，即145.95元／天。据此，原告误工费应调整为17514元（145.95元／天×120天）、护理费调整为8757元（145.95元／天×60天）；3、原告主张的必要的营养费为1200元（20元／天×60天）。原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过高，故原审法院依法将其营养费调整为900元（15元／天×60天）；4、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198.45元，三被告认为，原告因该次事故受伤但未丧失劳动能力，其该项主张不应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并结合被扶养人的自身情况综合认定。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其劳动能力受到一定限制。其被扶养人刘馨隆亦尚未成年，故原告主张的刘馨隆生活费1108.95元（7393元／年×1年×30％÷2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而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其父李长忍生活费的主张，因其提供的李长忍相关身份证明存在严重瑕疵且亦未提供李长忍丧失劳动能力及无经济收入的相关证据，故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为1496元，其中电动自行车损失为1140元（3800元×30％的折旧）、衣物损失356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因该次事故车辆受损及衣物损害属于客观事实，原告虽未提供有关财产评估报告，但其主张的相关损失较为合理，故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现荣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7514元、护理费8757元、残疾赔偿金64828.9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0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16元、财产损失1496元，共计：106111.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梅赔偿原告李现荣剩余医疗费590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200元，共计：10816.25元的80％，即款：8653元，扣除被告李梅已支付给原告李现荣的3882元，余款：47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6元，由原告李现荣承担1231元、被告李梅承担2595元，保全费1000元，由被告李梅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
上诉人李现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及其丈夫从事多种职业，应累加计算综合确定减少收入的情况。上诉人与其丈夫刘春元从1995年起就在本村从事砌块加工、销售及煤炭运输等业务，近年来随着市场的开拓和人际关系的发展，又出资购买了吊车、铲车、挖掘机、搅拌机、拖拉机等机械设备用于各工地的施工建设及平时零活。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本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购置机械设备的多张发票和从事运输经营的纳税凭证等，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其丈夫所从事的职业存在多元化的特征，生活收入绝不是单一来源。上诉人认为，由于自己年富力强且勤劳肯干，所以家庭收入较为可观，明显高于普通的农民家庭收入。事实上，上诉人的家庭收入远比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倍要高，但考虑到法律有相关的限制性规定，所以才调整了计算方式，但一审判决显然没有考虑到市场经济所赋予劳动者的创业良机，没有认可上诉人及其丈夫从事多种经济业务的客观事实，仅以制造业这一种职业作为认定上诉人及护理人员减少收入的依据，该部分认定属事实不清。既然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遭受伤害的全部损失，那么就应当按照上诉人的实际情况来确定收入状况，而不应简单按照一种职业进行估算。二、上诉人的父亲应按照被扶养人身份予以确定，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原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其父亲李长忍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二人的父女身份关系，同时证明了李长忍的家庭成员状况。鉴于李长忍系农村居民，且无劳动收入，实际年龄己达到被扶养的法定标准，故应当享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上诉人认为，由于其父亲所处年代的特殊性及在当时情况下户籍管理制度的不严谨，造成了户籍登记信息的问题，但这并不影响上诉人的父亲实际由子女们共同扶养的事实和老人客观存在的物质需求。一审判决对此以存在重大瑕疵为由不予认定，令上诉人不能理解和接受。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误工费53800元、护理费26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98.45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举证证明且一审法院也已核实上诉人系从事砌块加工，一审认定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应按制造业标准计算正确。上诉人未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成立。关于上诉费，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不予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现荣提交后湾村运输队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诉人之夫刘春元的拖拉机行驶证、驾驶证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之夫刘春元从事运输行业，有该项收入；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张某、华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从事吊车、铲车等租赁。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对后湾村运输队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该单位营业执照、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书，刘春元每月收入超出国家纳税标准，未出具相关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该证明中也未有负责人签名；对行驶证、驾驶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如证实其从事运输业，其护理费应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认为两位证人陈述吊车、铲车租赁未提供营业执照，属于非法经营，吊车、铲车只能属于上诉人个人资产，不能证实其误工损失。被上诉人李梅、李成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枣庄支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上诉人李现荣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其所在的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后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上诉人之夫刘春元经营的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春元砌块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购置机械设备的多张发票和三位证人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及其丈夫刘春元从事吊车、铲车、挖掘机等租赁业的证明等证据，在二审中上诉人还提交了后湾村运输队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诉人之夫刘春元的拖拉机行驶证、驾驶证各一份，上诉人还申请证人张某、华某出庭作证，结合上诉人的陈述，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李现荣从事砌块生产加工经营，吊车、铲车、挖掘机等租赁业，其丈夫刘春元从事砌块生产加工经营，吊车、铲车、挖掘机等租赁业以及运输行业。同时，综合以上证据，结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上诉人李现荣及其丈夫刘春元无固定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李现荣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李现荣的误工费。因上诉人李现荣从事砌块生产加工经营，吊车、铲车、挖掘机等租赁业，故应当按照制造业从业人员2013年日均收入145.95元的标准和租赁业从业人员2013年日均收入139.76元的标准综合计算其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李现荣不能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刘春元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李现荣的护理费。因上诉人李现荣的护理人员刘春元从事砌块生产加工经营，吊车、铲车、挖掘机等租赁业以及运输行业，故应当按照制造业从业人员2013年日均收入145.95元的标准、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2013年日均收入168.49元的标准和租赁业从业人员2013年日均收入139.76元的标准综合计算上诉人李现荣的护理费。原审法院仅按照制造业从业人员收入标准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和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误工费应调整为（145.95元／天＋139.76元）×120天，即34285.2元；护理费应调整为（145.95元／天＋168.49元＋139.76元）×60天，即27252元，因上诉人仅主张护理费26900元，故护理费应调整为26900元。上诉人主张其与护理人员刘春元家庭月收入为40000元，并要求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的3倍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并结合被扶养人的自身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李现荣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其父亲李长忍的户籍证明（李长忍，1954年9月18日出生）以及其所在的滕州市官桥镇西公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李现荣的父亲李长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上诉人李现荣的父亲李长忍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结合上诉人李现荣因该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八级伤残的情况，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父李长忍生活费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法有据，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和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3）薛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3）薛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李现荣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4285.2元、护理费7369.85元、残疾赔偿金64828.9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0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16元、财产损失1496元，共计1214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3）薛民初字第2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李梅赔偿上诉人李现荣剩余医疗费5906.25元、护理费1953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3000元、复印费200元，共计30346.4元的80％，即24277.12元，扣除被上诉人李梅已支付给上诉人李现荣的3882元，余款20395.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6元，由上诉人李现荣承担746元、被上诉人李梅承担3080元，保全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李梅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3元，由上诉人李现荣负担725元，被上诉人李梅负担1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林泰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翁加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