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乳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
原审原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团结村民委员会莲塘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邹国仁，男，系该村小组组长。
原审被告：邹田辉，男，1955年7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奕奕，女，广东湘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开良，男，系邹田辉之子。
原审被告：邹开良，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奕奕，女，广东湘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团结村民委员会莲塘村民小组（下称：“莲塘村小组”）与原审被告邹田辉、邹开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韶乳法桂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莲塘村小组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11月16日以（2014）韶中法民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邹国仁，原审被告邹田辉、邹开良的委托代理人陈奕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16日原审原告诉称，该村在井水沅水库尾有一口水塘；该水塘在土改时分给本村村民邹妙才（现已去世），农村实行集体化时归入莲塘村集体所有和管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实行农村生产责任制时，邹妙才把该塘占为己有，为此诉至本院达成调解协议：“一、坐落在井水沅水库尾鱼塘一口，仍归莲塘生产队集体所有。二、坐落在上排角茶岭一块、仰天窝茶岭一块分给邹妙才管理使用。”本院下发（83）乳一庭民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后，莲塘村集体按协议把那两块茶岭给了邹妙才管理使用，邹妙才则把水塘归还村集体。该水塘自1984年至2010年期间由村集体公开招标发包给本村村民养鱼。该水塘征用时，邹田辉、邹开良父子利用时任村长邹柱养不了解该水塘历史，在未征得村民的意见时便出具证明由邹开良去镇政府领取了10.29亩水塘的征地补偿款169785元，引起村民很大意见。2011年6月莲塘村小组起诉两原审被告，两原审被告找到原审原告称如撤诉承诺一年内退还已领取的征地补偿款，原审原告2011年7月申请了撤诉，本院作出了撤诉裁定。但至今两年多，两原审被告仍未将上述款项归还村集体。请求两原审被告把他们领取的10.29亩水塘征地补偿款169785元返还给原审原告，并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原审被告辩称，一、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二、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他们领取征地补偿款是依据原审原告出具的《证明》及盖有原审原告、团结村委会及一六镇政府公章的《征地补偿款发放明细表》，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三、本院（83）乳一庭民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未全面执行，双方均未在期限内申请强制执行，依规定该《调解书》已丧失了执行力，而原审原告出具的《证明》相当于执行和解，原审原告将水塘归还给原审被告的行为不属于《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中规定的情形，即水塘归还邹田辉的行为已产生法律效力。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莲塘村小组在井水沅水库尾有一口鱼塘，该鱼塘在1981年实行农村生产制时，被案外人邹妙才占为己有，为此诉至本院达成调解协议：“一、坐落在井水沅水库尾鱼塘一口，仍归莲塘生产队集体所有。二、坐落在上排角茶岭一块、仰天窝茶岭一块分给邹妙才管理使用。”之后邹妙才履行了调解约定义务。莲塘村小组从1984年至2010年期间把该鱼塘公开招标发包给本村村民养鱼。2010年4月该鱼塘被征用，在征地过程中，邹开良持莲塘村小组出具的《证明》，把鱼塘报归其自己名下，于2010年5月把该鱼塘面积为10.29亩，补偿款为169785元领取了。2011年6月份，莲塘村小组为此事起诉了两原审被告，同年7月撤诉。2013年12月16日原审原告又以原审被告未按承诺归还补偿款再次起诉，要求将10.29亩的鱼塘征地补偿款169785元返还给原审原告，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本案所争议的鱼塘属莲塘村小组，邹开良领取该鱼塘土地补偿款，其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但莲塘村小组在2011年7月7日撤回对原审被告的起诉之后，至2013年12月16日才向他们主张了权利，依法该诉求确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负担受理费1848元。
原审原告在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诉称：一、该村在井水沅水库尾一口鱼塘（实为井坑水库尾一口鱼塘，莲塘村人统称为山塘岭鱼塘），2007年冬乳源县规划筹建中山三号产业转移园，征用该村的土地涉及到该鱼塘，莲塘村在该征地红线图上确认为是村集体所有，一六镇政府凭时任村小组组长邹柱养出具的一份证明和在《征地补偿发放明细表》盖的村小组公章便让邹开良将该鱼塘征地补偿款169785元领走。该村村民为此不断向一六镇政府主张权利，该镇司法所也出面调解未果，又动员该村向本院起诉，并在村民不知情时撤诉和再次起诉。二、本院（2011）乳法民一初字第290号民事裁定书将”鱼塘一案”和”承包地一案”混为同一案是错误的，该鱼塘每年由本村村民投标养鱼，不存在“承包地”一案。三、时任村小组长邹柱养所开的证明是个人行为，莲塘村民不知情。四、山塘岭鱼塘与邹田辉家毫不相关。邹妙才是邹田辉的大伯父，邹妙才与邹田辉没有继承关系，邹田辉不能因在家族内的继承关系未得到补偿，就要村集体给予补偿。五、邹元美于2013年2月被村民建议罢免村长职务，后主动辞职将村公章交由一六镇政府代管。其2013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交诉状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莲塘村小组；与此同时，莲塘村民不断向一六镇政府诉求的事实完全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请求撤销本院（2013）韶乳法桂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书，并对该案予以再审。原审被告在再审庭审时辩称，一、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证据；未向原审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请求对原审原告的请求予以驳回。二、原审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审原告领取的征地补偿款已经村小组、村委会及一六镇政府确认，是通过合法程序领取，程序合法，事实理由充分，诉称原审被告领取的征地补偿款是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本院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莲塘村小组在井水沅水库有一口10.29亩的鱼塘，土改时分给邹妙才家（邹田辉父亲与他是兄弟共家关系），实行农村集体化时归入莲塘村集体所有。1981年实行农村生产责任制时，邹妙才将该鱼塘占为己有。为此，当时的莲塘生产队于1983年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座落在井水沅水库尾鱼塘一口，仍归莲塘生产队集体所有。二、座落在上排角茶岭一块、仰天窝茶岭一块分给邹妙才管理使用。”之后邹妙才按照协议履行了交还鱼塘给莲塘生产队的义务，莲塘生产队只按调解协议分给邹妙才一块上排角茶岭管理使用，仰天窝的一块茶岭则没有按照调解协议给邹妙才管理使用。该争议鱼塘从本院调解处理后至2010年4月被征收期间，均由莲塘村小组向本村村民每年公开投标养鱼。在征收过程中，邹开良持时任村长邹柱养出具的未经本村大部分村民同意的证明，该证明内容证明争议鱼塘原是邹田辉家所有，1981年村集体应补偿一块茶岭作交回鱼塘给集体的补偿，因邹田辉家没有得到茶岭管理使用权，现邹田辉要求归还鱼塘管理使用权，希一六国土所给予办理使用手续。把争议鱼塘报归邹田辉名下，补偿款为169785元，该补偿款邹开良于2010年5月领取。2011年6月，莲塘村小组为此事起诉两原审被告，要求返还征用鱼塘补偿款。但起诉后，又以双方协商处理好为由，于2011年7月撤诉，并获本院准许。之后，莲塘村村民每年到一六镇政府有关部门诉求要两原审被告返还鱼塘补偿款，并于2013年12月16日，莲塘村小组又以两原审被告未把领取的征用鱼塘补偿款返还村集体为由，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两原审被告把其已领取的10.29亩水塘征地补偿款169785元返还莲塘村小组，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本院2014年2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莲塘村小组的诉讼请求，并承担1848元的诉讼费用。莲塘村小组收到判决书后表示不服判决，但未上诉；于2014年5月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院于2014年11月26日以（2014）韶中法民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主要依据有：1、莲塘村小组原审时提交的本院（2011）乳法民一初字第290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莲塘村小组第一次诉讼时的撤诉事实和时间；2、莲塘村小组2013年向本院提交的（83）乳一庭民字第1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争议的鱼塘1983年调解达成协议归当时的生产队，生产队要将座落在上排角、仰天窝的两块茶岭分给邹妙才管理使用的事实，原审开庭笔录亦证实原审被告承认调解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另该调解书证明当时的莲塘生产队诉称：邹妙才土改时分到鱼塘一口，合作化时已归集体所有的事实；3、莲塘村小组原审时提交的《一六镇（中山三号产业转移园）征地补偿款发放明细表》证明争议的鱼塘面积10.29亩，补偿金额169785元；4、莲塘村小组原审时提交的《证明》证实两原审被告以莲塘村小组出具的该证明，将村集体所有的鱼塘报归自己名下；5、莲塘村小组原审时提交的一六司法所2011年5月31日对邹田辉所做的《调查笔录》，证实争议鱼塘1983年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生产队未按协议将仰天窝的茶岭分给邹妙才管理使用，该块茶岭的征地补偿款被本村村民邹烈森的儿子领取了；证明争议鱼塘自本院调解至本征用时由莲塘村小组发包给村民养鱼；6、莲塘村小组再审时提交的一六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邹开良领取鱼塘补偿款后，该村村民每年到该镇有关部门走访，诉求返还补偿款；7、莲塘村小组再审时提交的一六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出具的《关于团结莲塘邹田辉侵占鱼塘征地补偿款的调查汇报》材料，证明了争议鱼塘的历史，涉访处理结果，邹开良在收到传票后向莲塘村小组承诺2013年2月前返还鱼塘补偿款的情况。
以上证据本合议庭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作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位于莲塘村井水沅水库尾的一口面积为10.29亩的鱼塘，属于莲塘村小组集体所有，该鱼塘在2010年4月被征用时，邹开良持时任莲塘村小组长邹柱养出具的证明，把鱼塘报归自己名下，并在同年5月把鱼塘补偿款169785元领取，引起莲塘村小组2011年6月起诉两原审被告，同年7月又以双方协商处理好为由撤诉。在此之后，至2013年12月16日诉讼时，莲塘村村民每年均到一六镇政府有关部门诉求返还鱼塘补偿款，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而，再次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再诉时抗辩莲塘村小组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莲塘村小组原任村长邹柱养违反法律规定将村集体的鱼塘使用权归还给邹田辉家并请一六镇国土所办理使用手续，邹开良据此领取了该鱼塘补偿款，是无效的违法行为。因此，原审被告应将违法领取的鱼塘征地补偿费如数返还给莲塘村小组。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韶乳法桂民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
原审被告邹田辉、邹开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返还鱼塘补偿款169785元给原审原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团结村民委员会莲塘村民小组。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受理费1848元（原审时原告已交纳）、再审受理费3696元（再审时原审原告已交纳），合计5544元由原审被告邹田辉、邹开良负担，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交纳，并由原审被告迳付给原审原告，法院无需另行退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曲波
审判员 邱惠芬
审判员 李永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智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