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菅长友，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贤，住吉林省敦化市，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海，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万林，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安玲，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菅长花，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被告：宋国军，住吉林省敦化市。
原审第三人：敦化市贤儒镇丰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敦化市贤儒镇丰产村。
负责人：杜爱林，村主任。
上诉人菅长友与被上诉人鞠万林、原审被告菅长花、宋国军及原审第三人敦化市贤儒镇丰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丰产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3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菅长友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于2000年耕种被上诉人0.4公顷弃耕的水田地，耕种至今，长达18年之久。2002年上诉人菅长友和被上诉人鞠万林共同到丰产村村委会，由时任村文书张荣栋将涉案0.4公顷水田地从鞠万林的台账中转到了上诉人菅长友名下，并有村文书张荣栋出具的证明证实。（鞠万林的30年土地承包合同0.4公顷未变更）；2.2000年至2004年由上诉人菅长友缴纳的农业税，2004年至今上诉人享有诉争0.4公顷土地的补助款。该涉案0.4公顷土地在敦化市贤儒镇经管站登记注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台账与其地数是一致的，且鞠万林本人申报的土地经营面积2.33公顷，也不含弃耕的0.4公顷水田地，综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放弃了涉案0.4公顷土地的经营权，不能仅凭被上诉人30年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变更来做为其享有诉争0.4公顷土地经营权的凭据；3.被上诉人从2000年弃耕0.4公顷水田长达18年之久，期间国家从2004年取消农业税，给付粮种补助款，在长达18年的时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菅长友主张权利。涉案0.4公顷土地弃耕时杂草丛生，不能耕种，经上诉人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后才恢复了地力，这一点全体村民众所周知，因此双方并非是代耕；4.敦化市人民法院到贤儒镇丰产村调查中原村领导班子成员张荣栋、郝永君（村主任）均系被上诉人亲属，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实事求是地说明当时的情况；5.一审认定代耕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并非外出不在本村，也不是无力耕种的情形，自己的耕地无偿让他人代耕长达18年，不符合常理。
鞠万林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在二轮土地承包时，答辩人依法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1.63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2000年因答辩人忙不过来，故将涉案土地委托上诉人耕种，双方约定随时返还，答辩人从未弃耕过涉案土地。通过上诉人与答辩人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及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也可以证实。在二轮土地承包后，上诉人、答辩人与丰产村村委会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没有任何变化，丰产村村委会从未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从答辩人处收回，也没有发包给上诉人。在二轮土地承包期限内，答辩人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审判决上诉人将涉案土地返还答辩人，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维持。2.上诉人主张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未向法庭出示其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凭证，既没有与丰产村村委会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不能证明其通过丰产村村委会调整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也没有举出与答辩人流转土地的相关凭证，不能证明其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主张2002年涉案土地通过村文书张荣栋从答辩人的台账中转到上诉人名下，但在庭审中并未出示土地台账。人民法院依职权向张荣栋本人调查时，其本人明确陈述丰产村没有土地台账，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村委会没有调整过土地，村委会没有收回答辩人的承包地，更没有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上诉人。虽然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张荣栋的证明，但张荣栋本人并未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农户实有土地面积台账是农户自行申报的当时实际耕种的土地面积，并非是二轮土地承包的土地台账。上诉人以其本人申报的土地面积证实其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显然不能成立。通过原审法院对贤儒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主任陈国祥（原丰产村村书记）的调查笔录也可以证实，该农户实有土地面积台账是农户自行申报的，是良种补贴的依据，不是二轮土地承包时的土地台账，不能证明对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主张其在2000-2004年缴税的农业税，但缴税农业税并不代表其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答辩人将土地免费让上诉人耕种，上诉人缴纳农业税也是理所当然的；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弃耕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在2000年自己没有时间种该地，当年就交给答辩人耕种，没有任何一年是荒芜状态，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弃耕，显然与事实不符。2000年之前，答辩人一直在耕种涉案土地，土地并没有受损，上诉人主张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恢复地力，没有事实依据。
菅长花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一致。
宋国军未到庭发表意见。
鞠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菅长友、菅长花、宋国军返还“水田”0.4公顷土地；2.由被告菅长友、菅长花、宋国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6年1月1日，原告鞠万林与第三人丰产村委会签订二轮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第三人丰产村委会将地块“西大地二节”0.78公顷土地、“老耕地”0.45公顷土地、“水田”0.4公顷土地（二轮承包时四至为：东至李志信承包地、南至于瑞荣承包地，西至李文华承包地、北至道，现四至为：东至汪宗山承包地、南至于瑞荣承包地、西至菅长友承包地、北至道）承包给原告鞠万林。2000年，原告鞠万林因家里盖房子、种烤烟忙不过来，将“水田”0.4公顷土地委托被告菅长友耕种，约定随时返还。现原告鞠万林要求被告菅长友、菅长花、宋国军返还，被告菅长友、菅长花、宋国军拒不返还，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鞠万林、被告菅长友、菅长花、宋国军均系敦化市贤儒镇丰产村村民，被告菅长友、菅长花系兄妹，被告菅长花、宋国军系夫妻。1996年1月1日，原告鞠万林作为家庭承包的户代表与第三人丰产村委会签订了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第三人丰产村委会将包括本案诉争地块“水田地”0.4公顷土地（二轮承包时四至为：东至李志信承包地、南至于瑞荣承包地，西至李文华承包地、北至道，现四至为：东至汪宗山承包地、南至于瑞荣承包地、西至菅长友承包地、北至道）在内的1.63公顷土地承包给原告鞠万林，承包期限30年，自1996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1998年原告鞠万林将“水田地”0.4公顷土地改为旱田。2000年原告鞠万林将“水田地”0.4公顷土地交给被告菅长友代耕，被告菅长友耕种至2013年。2014年1月1日，被告菅长友将本案诉争“水田地”0.4公顷土地转包给被告菅长花、宋国军经营，转包期限至2025年12月31日。
另查：敦化市贤儒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2001年农村税费改革后新农业税任务核定表载明原告鞠万林计税面积为2.33公顷，被告菅长友计税面积1.05公顷。被告菅长友按1.05公顷土地面积领取粮食直补款。
2009年，敦化市贤儒镇人民政府为了落实良种补贴政策研究决定由农户自行申报土地面积，作为良种补贴的依据。敦化市贤儒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根据农户申报的土地面积制作了农户实有土地面积明细台账。原告鞠万林在敦化市贤儒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备案的《农户实有土地面积明细台账》载明：地块“西大地”0.78公顷、“西大地”0.3公顷、“后沟”0.6公顷、“房西”0.25公顷、“周沟”0.4公顷，合计2.33公顷。被告菅长友在敦化市贤儒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备案的《农户实有土地面积明细台账》载明：“苗圃地”1.1公顷、“水田地”0.8公顷，合计1.9公顷。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丰产村委会将包括本案诉争“水田地”0.4公顷土地在内的1.63公顷土地承包给原告鞠万林，原告鞠万林所在农户取得本案诉争“水田地”0.4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菅长友举不出第三人丰产村委会将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给其经营的证据，亦举不出原告鞠万林将本案诉争土地流转给其经营的证据，应认定被告菅长友耕种本案诉争土地的行为为代耕。原告鞠万林与被告菅长友未约定代耕的期限，原告鞠万林可以随时要求被告菅长友返还。被告菅长友未经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原告鞠万林同意，擅自将本案诉争土地转包给被告菅长花、宋国军，“水田地”0.4公顷土地转包合同无效。原告鞠万林要求被告菅长友、菅长花、宋国军返还“水田地”0.4公顷土地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农村税费改革后新农业税任务核定表和农户实有土地面积明细台账不是农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土地台账、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农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被告菅长友主张2002年第三人丰产村委会在土地台账中将本案诉争0.4公顷土地转入菅长友名下，该土地在敦化市贤儒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登记注册及村民董占国把本案诉争土地给了菅长友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菅长友、菅长花、宋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下一个耕种期前（元旦前）将原告鞠万林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位于敦化市贤儒镇丰产村、地块“水田地”0.4公顷土地（东至汪宗山承包地、南至于瑞荣承包地、西至菅长友承包地、北至道）返还给原告鞠万林。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菅长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菅长友向法院提交了菅长友和鞠万林2001年农村税费改革后新农业税登记表和2004国家粮食直补款明细表，证明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转移到菅长友名下，鞠万林登记的承包地不包括本案诉争土地。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交纳农业税及发放直补款的明细，并不具有物权登记效力；菅长友还提供了菅长福、张荣栋两名证人证言，证明鞠万林到村委会将自己的0.4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到菅长友名下的事实。本院认为，菅长福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荣栋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了变动，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原丰产村村主任郝永君和原丰产村村文书张荣栋所作的调查笔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菅长友与鞠万林虽无书面的土地流转协议，但双方在庭审中已均认可鞠万林将土地交给菅长友耕种的事实，即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流转关系。因双方没有约定土地流转期限，鞠万林可随时要求解除土地流转关系，返还诉争土地。菅长友主张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经发生转移，但其未能提交与鞠万林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相关证据，而且土地转让需经丰产村村委会的同意，流转时任的村主任以及村文书均证实菅长友与鞠万林之间的土地流转村委会不知情，故菅长友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菅长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菅长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