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5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金玉。
委托代理人邓恒，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秀成。
委托代理人杜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洪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国英。
上诉人乐金玉因与被上诉人傅秀成、原审被告张国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国英、乐金玉系夫妻关系。2001年10月12日，乐金玉与新兴镇庙山村十三社签订《土地协议合同》一份，约定乐金玉租用新兴镇庙山村十三社面积约为650平方米的土地，每年租金为1300元。其后，傅秀成承租了乐金玉租赁的上述土地中的部分，并于2008年11月向双流县新兴镇庙山村村民委员会交纳土地租金650元、于2011年3月30日交纳2011年土地租金600元。
2007年5月31日，张国英向傅秀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傅秀成购我庙山村十三社自建住房及空地一并，议定价为叁拾万零捌仟元整。现收定金贰仟元。
傅秀成购买上述房屋及承租上述空地后，将原空地上的棚屋拆出，在该空地上修建了109.52㎡的钢筋混泥土全框架房，假山两座，混泥土晒坝76.4㎡，修建了围墙216㎡（该围墙中一半傅秀成自述系乐金玉、张国英建设），并栽种了观赏花45株，果树30株。
2012年4月17日，傅秀成与张国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张国英将原乐春香在双流县新兴镇庙山村场镇规划后取得的建设占地面积180平方米，建筑面积（一楼一底）315平方米卖给了傅秀成，傅秀成付给张国英全部价款308000元（大写：叁拾万零捌仟元整）。2012年4月17日傅秀成又将该房屋铺面2间398号、400号共136平方米卖给张国英。共计价款200000元。如今后国家集体占用拆除该房屋、铺面屋2间建筑面积136平方米赔偿权属张国英所有。铺面上层全部房屋和过道396号赔偿权属傅秀成所有。”
2012年4月13日，因“新兴镇成渝客运专线建设项目租地户拆迁”项目展开，乐金玉、张国英与双流县新兴镇人民政府签订《租地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由双流县新兴镇人民政府支付乐金玉、张国英租地户建筑物补偿费99592元。其补偿明细为：钢筋混泥土全框架房109.52㎡补偿60236元，围墙216㎡补偿10800元，混泥土晒坝76.4㎡补偿3056元，观赏花45株补偿4500元，果树30株补偿6000元，假山两座补偿15000元。
傅秀成认为，被拆迁补偿的设施及植物系其修建及栽种，故补偿款应由其享有，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新兴镇庙山村十三社因并村并社，并社为新兴镇庙山村五社。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傅秀成提交的身份证、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土地协议合同》、收条、《房屋买卖协议书》、收据两份、照片6张（周家富拍摄）、房屋修建人向傅秀成出具的收条3份、《租地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征地拆迁房屋结算表1及表2等证据、《租地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证人周家富的证言以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傅秀成提交的张国英向其出具的证明收到自建住房及空地定金的收条、以及其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傅秀成缴纳土地租金的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傅秀成租赁了本案诉争被拆迁设施的空地，且傅秀成在承租该空地后，在空地上修建了钢筋混泥土全框架房、假山、混泥土晒坝，并栽种了观赏花、果树等。而此次“新兴镇成渝客运专线建设项目租地户拆迁”项目实施拆迁补偿，所针对的亦系该空地上的租地建房户主的自建房及其他地上附属物。乐金玉、张国英辩称拆迁补偿款应由其享有，但却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占有全部拆迁补偿款并无合法根据，理应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向傅秀成返还。关于其应返还的款项，因傅秀成认可被拆迁部分的围墙有一半属于乐金玉、张国英修建，且乐金玉、张国英原租赁给傅秀成的空地上搭建有棚屋，故综合考虑双方陈述的事实及拆迁补偿款的组成等因素，对乐金玉、张国英应向傅秀成返还的补偿款予以适当抵扣，酌情确定为9万元。对傅秀成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乐金玉、张国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傅秀成返还拆迁补偿款9万元。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傅秀成承担110元，乐金玉、张国英承担1035元（此款已由傅秀成预交，乐金玉、张国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承担款项向傅秀成给付）。
宣判后，乐金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遗漏必要当事人。《土地协议合同》系张丽和乐金玉共同与新兴镇庙山村十三社签订，因此，该土地上相关建筑物的权益人可能还涉及张丽。2008年11月双流县新兴镇庙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据上载明“傅秀成交来（原乐春香）租庙山村13社土地租金”，因此，该土地的承租人也可能涉及乐春香，一审应追加张丽或乐春香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二、1、新兴镇庙山村十三社的房屋系乐金玉、张国英、乐圆秀、乐春香四人共同共有，乐金玉未与傅秀成签订或达成转让房屋的协议，也未授权任何人转让房屋，张国英与傅秀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2、《土地协议合同》系张丽和乐金玉共同与新兴镇庙山村十三社签订，乐金玉和张丽均未与傅秀成签订过任何转租协议，因此，一审认定傅秀成承租了乐金玉租赁的上述土地中的部分错误。3、傅秀成仅出示了部分修建房屋的收据，对于假山、晒坝、观赏花、果树等，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事实上晒坝系乐金玉修建，水池、观赏花、果树也是乐金玉修建、栽种，周家富与傅秀成系亲戚，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傅秀成只修建了部分被拆迁的房屋和围墙（约40平方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傅秀成答辩称，涉案土地的承租人已变更为傅秀成，傅秀成也向当地村委会缴纳了租金，乐金玉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乐金玉主张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与本案诉争的标的物无关。乐金玉主张承租土地上的被拆迁房屋、假山是乐金玉修建不是事实。一审中，张国英已认可房屋和假山是傅秀成所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国英答辩称，围墙是乐金玉一家所修，傅秀成只修了部分围墙，水池、晒坝是张国英一家所建，乐金玉不知道张国英将房屋等卖给了傅秀成，同意乐金玉的上诉观点和理由。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本案所涉9万余元的拆迁补偿款不涉及房屋买卖协议中的房屋，仅涉及房屋后面所承租土地上的设施及附属物。
二审审理中，乐金玉提交了以下证据：1、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及相关附件。拟证明房屋的所有权人是乐金玉等四人。2、五张照片。拟证明在被拆迁的土地上有乐金玉修建的建筑物、鱼池、栽种的树木和花草。3、双流县新兴镇庙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被拆迁设施的修建情况。
傅秀成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能确认拍摄的时间和真实性。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由于傅秀成与村上存在矛盾，该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对于承租土地上所修建的房屋，傅秀成已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系自己所建，张国英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诉争的拆迁补偿款无关，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无拍摄时间，不能证明与本案承租土地上的设施有关，不予采信。证据3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具证明力，不予采信。
张国英未发表质证意见。
傅秀成、张国英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01年10月12日，乐金玉、张丽与新兴镇庙山村十三社签订《土地协议合同》，约定租赁土地面积650平方米。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乐金玉虽以《土地协议合同》系其与张丽共同与新兴镇庙山村十三社签订，傅秀成提交的收据上载明“傅秀成交来（原乐春香）租庙山村13社土地租金”，主张承租土地与张丽、乐春香有关，但本案中涉及的是承租土地上的设施是由谁修建的问题，审理中，乐金玉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承租土地上的设施与张丽、乐春香有关，且乐金玉的该主张与乐金玉、张国英关于涉案承租土地上的设施系自己修建的主张相矛盾，由于乐金玉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承租土地上的设施与张丽、乐春香有关，故乐金玉关于承租土地上设施的权益人可能还涉及案外人张丽、乐春香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乐金玉关于一审漏列当事人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对于张国英与傅秀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因本案不涉及协议中的房屋问题，故乐金玉提出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
（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承租土地上的设施是由谁修建，拆迁补偿款应归谁所有。傅秀成虽未与乐金玉签订土地转租协议，但由于乐金玉与张国英系夫妻关系，傅秀成在与张国英完成房屋转让后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承租土地，并向村上缴纳了租金，因此，一审认定傅秀成实际承租了乐金玉租赁的土地的一部分并无不当。对于承租土地上的设施是由谁修建的问题，审理中，傅秀成出示了修建钢筋混泥土全框架房屋的修房收据及证人周家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拆迁时所涉钢筋混泥土房屋、假山、鱼池等设施系傅秀成所建。张国英在2013年4月19日的一审谈话笔录中，亦明确表述被拆迁的设施是由傅秀成自行修建。乐金玉主张承租土地上的设施系自己修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本案中，乐金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乐金玉的主张不予采纳。由于乐金玉、张国英占有全部拆迁补偿款无合法根据，故乐金玉、张国英应将取得的拆迁补偿款返还给傅秀成，一审在考虑被拆迁设施的围墙有一半属于乐金玉、张国英修建，原租赁给傅秀成的土地上搭建有棚屋的情况下，确认乐金玉、张国英返还傅秀成9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乐金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乐金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审 判 员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