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乔传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雪琦，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建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玲，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璐，女，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悦，女，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乃云，女，193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峰，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武韶山，男，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传菊，女，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萍，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华丰，男，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葛松柏，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玮，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玲、张璐、孙悦、陈乃云（以下简称孙玲等）、金传菊、卜华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3986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9日10时35分左右，金传菊驾驶皖A388**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四十头村ＸＸ志百货商店南侧一东西向无名砂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合白路交叉路口向南左转弯，遇卜华丰驾驶皖AB69**号小型轿车（车内载柏风云、卜俊锦）沿合白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此时，两车发生碰撞后，皖AB69**号车失控又碰撞到停放在ＸＸ志百货商店门前的皖A571**号轻型厢式货车及正在车尾部卸货的张后军，造成张后军、柏风云、卜俊锦受伤及三车损坏，张后军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花费抢救费1369元。皖A571**号轻型厢式货车系张后军所有，挂靠在肥东县梁园汽车运输公司进行货运，该车在事故中受损，保险公司定损金额3600元，孙玲等支付3600元维修费、施救费665元、停车费80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后军生前个人经营合肥瑶海区腾辉食品配送部，其法定继承人分别为妻子孙玲、长女张璐、次女孙悦、母亲陈乃云。陈乃云系农村户口，有张后成、张厚勤、张后文、张后平、张后军五个子女，一直随张后军在合肥市生活。皖388**号小型轿车和皖B69**号小型轿车均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皖388**号小型轿车另投保了保险�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传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卜华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后军、柏风云、卜俊锦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金传菊支付孙玲等10000元，卜华丰支付孙玲等10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后军因本起交通事故而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孙玲、张璐、孙悦、陈乃云有权要求侵权人金传菊、卜华丰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依法赔偿。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金传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孙玲等的损失依法认定承�70%的赔偿责任，卜华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法认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金传菊驾驶的皖388**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金传菊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直接向该第三者支付保险金。关于孙玲等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抢救费1369元有发票证实，予以确认，该费用未超出两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369元。陈乃云已年满七十六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五年计算，陈乃云虽一直随同张后军在城镇生活，但另四个子女也应共同承担抚养义务，故陈乃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安徽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5012元（15012元／年X5年÷5人）。受害人张后军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为435492元（21024元／年×20年＋15012元）；孙玲等主张丧葬费22300.5元�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孙玲等因本起事故痛失亲人，精神上遭受巨大痛苦，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辩称金传菊已经涉嫌刑事责任故不需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孙玲等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属于法定的赔偿费用，应予支持，但不应超出其合理必要的范围，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各项死亡伤残赔偿费用合计542792.5元，已超出两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20000元，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该赔偿限额内赔偿220000元，超出322792.5元应由侵权人金传菊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225954.75元，侵权人卜华丰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96837.75元。孙玲等主张的墓地费及公司经营损失，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车辆维修费3600元保险公司已定损并有发票证实，予以认可；施救费665元及停车费805元�票据证实，应予支持；孙玲等虽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事故中货物受损的事实，但综合事故发生的过程，货物确有毁损，对其货物损失酌情认定1000元；张后军的皖571**号轻型厢式货车系货运车辆，受损后修理期间产生停运损失，按200元／天，计算10天，计2000元。上述各项财产损失赔偿费用合计8070元，卜华丰同意将金传菊皖388**号车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赔偿孙玲等，故由保险公司在两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孙玲等4000元，超出4070元应由侵权人金传菊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2849元，侵权人卜华丰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1221元。基于皖388**号小型轿车已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对于金传菊应承担的228803.7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付，金传菊已垫付的10000元，应返还。卜华丰已支付10000元，减去应承担的98058.75元，剩余1941.25元应返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孙玲、张璐、孙悦、陈乃云2253**元；二、金传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玲、张璐、孙悦、陈乃云2288**.75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对判决第二项中金传菊赔偿的款项在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28803.75元的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卜华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玲、张璐、孙悦、陈乃云980**.75元；五、驳回孙玲、张璐、孙悦、陈乃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方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实际应支付孙玲、张璐、孙悦、陈乃云4422**.5元，返还金传菊10000元，返还卜华丰1941.25元。案件受理费13400元，减半收取67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82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700元，孙玲、张璐、孙悦、陈乃云负担1520元。
保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本案中陈乃云系农业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二、货物损失、停运损失及停车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首先，本案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酌定”货物损失和停运损失无法律依据。其次，停运损失是明显的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之保险责任范畴，同时，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明确约定了停运损失属保险责任中的责任免除部分的内容，为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无法律依据。三、停车费属于交通事故当事人停放车辆所支付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之约定的赔偿项目。也明显不属于法定的赔偿项目。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费用属于配合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或被上诉人自行停放车辆所产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四、本案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被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肇事者金传菊已被刑事立案并侦查起诉，金传菊的行为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不应当另行赔偿精神抚慰金�五、一审法院不允许我司追加无责车辆驾驶员及其交强险承保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本案中我司承保的两辆车发生碰撞后，与皖571**号发生了碰撞，皖571**号车辆应当作为本案的事故车辆。六、首先，本案的诉讼费判决有失公允。本案是侵权案件，应由侵权人承担诉讼费用，保险公司参加诉讼系基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诉讼费并不在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之内，不应由侵权案件以外的第三方即保险公司来承担诉讼费用。其次，诉讼费承担比例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39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并改判上诉人少承担77382.7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孙玲等答二审答辩称：一、陈乃云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一直跟随受害人在城镇生活，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二、死者生前经营商贸公司，公司规模较大，事故发生时，存在货物的损失，事故发生后，仓库里面的货物及车辆都被封存，停运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三、事故发生后，三方车辆都被交警拖至停车场，停车费也是客观存在的。四、受害人的死亡给家庭造成沉重打击，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五、我方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也是上诉人，因为是同一个保险公司，所以没有必要追加被告。
金传菊二审答辩称：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货物损失、停车费、停运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是否追加被告，我方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如果法院支持以上赔偿项目的话，我方认为因我方投保的是不计免赔，赔偿责任人应当是保险公司。关于诉讼费，因金传菊的赔偿责任均由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卜华丰二审答辩称：我方�意金传菊的答辩意见。
各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而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第一，皖571**号轻型厢式货车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的被告？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现场所作的认定，皖571**号轻型厢式货车并非事故的参与车辆，张后军的死亡与该车无因果关系，保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陈乃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乃云虽系农村户口，但一审提交了周谷堆社居委及陈乃云所居住的小区的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陈乃云一直随张后军在城镇居住。本院认为社居委及物业公司作为小区居民的直接管理、服务组织，是了解小区居民的居住情况的，其所出具的证明可以作为认定该节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城�居民的标准计算陈乃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货物损失、停运损失、停车费？一审中，孙玲等提交了合肥瑶海区腾辉食品配送部的营业执照、与肥东县梁园汽车运输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张后军的驾驶证、行驶证，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受损车辆系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性车辆，车辆因事故而发生的停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该项损失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关于停车费，有票据予以佐证，是实际发生的费用，亦应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停车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明确约定了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和提示说明的义务，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损失，皖571**号车是在卸货过程中被撞，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定货物损失1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赔偿？本院认为，金传菊虽因该起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刑事责任的主要功能是惩罚犯罪人、预防犯罪，而民事责任的主要功能是救济受害人，孙玲等在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并不不当，唯诉讼费计�失当，根据胜、败诉比例，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减半收取67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82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080元，孙玲、张璐、孙悦、陈乃云负担3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李进学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