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98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应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敏茂，男，汉族，1963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初中文化程度，住湖北省汉川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20日被应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应城市看守所。
应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应城检刑诉（2017）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敏茂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鄂0981刑初81号判决，被告人曾敏茂不服，提出上诉，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鄂09刑终285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敏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曾敏茂和聂某、刘某、杜某（均另案处理，已判刑）相互纠合，在网上发布收购粮食信息，以优厚条件将外地客商吸引到应城同其商议供应粮食，待粮食运达应城市后，其随即联系黄某1（另案处理，已判刑），由黄某1带人在到货的粮食中掺加霉变粮食，随后以粮食质量不合格为由，低价收购粮食骗取财物。曾敏茂参与诈骗作案3起，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47.78万元。分述如下：
1、2013年3月份，内蒙古通辽市粮商郭某联系了曾敏茂要出售玉米，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吨2600元。同年3月22日，郭某通过铁路运输将140吨玉米从内蒙运至应城，货到后，曾敏茂伙同聂某指使黄某1将霉变的玉米掺杂到郭某售卖的玉米内，后曾敏茂和聂某以郭某的玉米有霉变为由拒绝支付尾款，以此骗取郭某货款14.4万元。
2、2014年2月份，辽宁葫芦岛市粮商张某1在网上看到了曾敏茂和聂某发布的收购粮食信息，遂同其联系要向其出售高粱、糠粕，双方约定价格为高粱每吨2780元，糠粕每吨2800元，2014年4月20日张某1将60吨高粱和44.09吨糠粕从辽宁运至应城，货到后，曾敏茂伙同聂某指使黄某1、胡某（另案处理，已判刑）将霉变的高粱掺杂到张某1售卖的高粱中，后曾敏茂和聂某伙同杜某以张某1的高粱有霉变和糠粕质量差为由压低收购价格，以此诈骗张某1高粱货款4.68万元，被告人一伙将价值12.3万元糠粕存放在应城市三农饲料有限公司仓库内，未将货款支付给张某1，案发后，公安机关将糠粕追回退还给被害人。
3、2014年3月份，黑龙江粮商杨某1之弟高某在网上看到了曾敏茂和刘某发布的收购粮食信息，遂同其联系要向其出售玉米，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吨2680元，2014年3月16日，杨某1委托高某用货车运输将282.26吨玉米从黑龙江运至应城。货到后，曾敏茂伙同刘某指使黄某1、胡某将霉变的玉米掺杂到杨某1售卖的玉米中，后曾敏茂和刘某以杨某1的玉米有霉变为由压低收购价格，以此诈骗杨某1货款16.4万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同案人的供述、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刑事判决书、立功材料以及被告人曾敏茂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的起诉书及公诉人当庭发表的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曾敏茂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诈骗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曾敏茂具有自首、立功、协助追退赃物、以及退赃悔罪等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敏茂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辩解：1、张某1的44.09吨糠粕已退还给被害人，不应算入诈骗的总价值；2、我和杨某1、高某只签了四车的购货合同，而他们拖了七车，另外三车我不应承担责任；3、所有诈骗都以聂某为主，我只是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3年初，被告人曾敏茂和聂某（另案处理，已判刑）合谋以收购粮食的方式实施诈骗，还于2013年10月在应城市登记开办以曾敏茂为法人代表的三农饲料有限公司，先后邀约杜某、黄某1、刘某（均另案处理，已判刑）等人共同作案。被告人一伙先与外地客商约定以优惠的价格购买粮食，待货到应城后，再将霉变的粮食掺杂到外地客商的粮食中，造成粮食发霉的假象，然后采取压低价格、拒付货款等方式骗取钱财。被告人曾敏茂参与诈骗作案3起，诈骗金额共计48.46万元。分述如下：
1、2013年3月间，被害人郭某通过朋友得知被告人曾敏茂在高价收购玉米，遂电话联系曾敏茂，双方约定收购价为2600元/吨。随后，郭某通过铁路车皮分二次将140吨玉米从内蒙古通辽市运至应城市。货到后，曾敏茂和聂某指使黄某1将霉变的玉米掺杂到郭某售卖的玉米内，再以郭某的玉米发生霉变为由压低价格，仅支付给郭某22万元，以此骗取郭某货款14.4万元。
2、2014年2月份，辽宁葫芦岛市粮商张某1在互联网上看到了被告人曾敏茂、聂某发布的收购粮食信息，遂打电话联系聂某。同年4月，张某1到应城市三农饲料有限公司和聂某、曾敏茂协商供货事宜，约定张某1向三农饲料有限公司出售高粱、糠粕，高粱价格为2780元/吨，糠粕价格为2800元/吨。4月下旬张某1将60吨高粱和44.09吨糠粕通过火车运输至应城，货到后，聂某指使黄某1、胡某（另案处理，已判刑）将霉变的高粱掺杂到张某1售卖的高粱中，后聂某伙同杜某以张某1的高粱有霉变和糠粕质量差为由压低收购价格，仅支付给张某1高粱款12万元，并将价值12.34万元的糠粕存放在应城市三农饲料有限公司仓库内，拒绝支付货款，被告人一伙共骗得高粱款4.68万元和糠粕款12.34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将糠粕追回退还给被害人。
3、2014年3月份，黑龙江粮商杨某1之弟高某在互联网上看到了曾敏茂和刘某发布的应城市三农饲料有限公司收购粮食信息，高某遂同曾敏茂、刘某以传真的形式订立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价格为2680元/吨。2014年3月16日，杨某1委托高某用货车将282.26吨玉米从黑龙江运输至应城。货到后，曾敏茂、刘某指使黄某1将霉变的玉米掺杂到杨某1售卖的玉米中，再以杨某1的玉米有霉变为由压低收购价格，仅向杨某1支付玉米款58.60万元，以此诈骗杨某1玉米款17.04万元。
另查明：1、2017年2月20日，被告人曾敏茂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诈骗事实。2、被告人曾敏茂归案后，提供他人犯罪的线索，公安机关已立案，该案正处于侦查阶段。3、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曾敏茂主动退赃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郭某通过朋友孟昭军得知曾敏茂在高价收购玉米，价格为2600元/吨，其跟曾敏茂联系好后，于2013年3月22日送了一车玉米到应城东站，聂某和曾敏茂一起来接货。其和曾敏茂去喝茶，聂某收玉米，到了下午聂某说玉米发霉了。
曾敏茂带其去“应城市家禽合作养殖合作社”牌子的车间，里面有几十袋发霉的玉米，郭某提出看其发出的其他玉米，聂某说已经送到各个养殖户处了，看不了。聂某要求再送一车玉米来一起结账，4月19日郭某又送一车玉米，聂某也说玉米发霉，要扣钱。一直到2013年12月聂某一共汇款22万元。其怀疑聂某等人骗钱，就报案了。
2、被害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上旬，杨某1弟弟高某在网上看到应城市三农饲料公司以2680元/吨价格收购玉米，与三农公司联系后，让高某把玉米样品邮寄给三农公司的采购员刘某，三农公司收到样品后，就和高某及其老公刘运明联系，双方于2014年3月12日以传真的形式由高某和曾敏茂签订购销合同，价格2680元/吨。3月15日左右，高某就带着七货车玉米到三农公司，称重280余吨。3月18日高某给其打电话说，对方说玉米有霉变，只能按2200元/吨付款，后来三农公司分三次给付了58.6万元。后来听说东北很多人卖玉米到应城，被买方以玉米质量有问题压低价格被骗，杨某1就报案了。
3、被害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左右张某1在网上看到聂某和曾敏茂大量收购玉米、高粱的消息。2014年4月8日左右，其跟聂某见面，聂自称是三农饲料公司的业务科长，曾敏茂是老总。其跟聂某和曾敏茂谈成高粱价格2780元/吨，货到付款，后来聂某还说要糠粕，运到应城价格2800元/吨。4月23日张某1将一车皮的高粱（60吨）和一车皮的糠粕运到应城货场。货到后，其和聂某及聂某带的三个人（据聂某介绍其中一个人是黄某2）接货，验货时聂某带的三个人做手脚，将口袋里装的霉高粱掩在手上验货，称其送的高粱有问题，被张某1发现。张某1就发脾气，在卸完货找聂某要货款，聂某说又介绍说杜某是公司老总，一直拖到4月26日左右，杜某说公司是股份制，股东商量说高粱和糠粕的质量差，公司不能用，高粱只能卖2200元/吨，最后聂某给了高粱款12万元。他们又说糠粕不好卖，到现在也没有给钱。
（二）证人证言。
高某的证言证实：其帮姐姐杨某1做玉米销售生意，2014年3月上旬，其在网上看到应城市三农饲料公司以2680元/吨的价格收购玉米，就和三农公司联系，他们让我们把玉米样品邮寄给三农公司的采购员刘某，三农公司收到样品后，双方于2014年3月12日以传真的形式由其和曾敏茂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注明以2680元/吨的价格向三农公司销售玉米。3月15日左右，其就将七货车玉米运到三农公司。18日三农公司说玉米有霉变，不按之前约定的2680元/吨，只能按2200元/吨的价格付款。最后付了58.6万元。
（三）辨认笔录及照片。
1、2014年8月26日聂仁宽辨认：应城市新河村丁家湾36号为应城市三农饲料有限公司，院内二号库为张某1的高粱和糠粕存放处，二号库内一堆糠粕是还未卖出的张某1的糠粕；应城市长荆公园正门口曾经是一个废旧回收站，现已拆迁，郭某的玉米当时堆放在此处；应城市汤八线上的湖北富亿农饲料有限公司最里面的仓库为刘某和曾敏茂诈骗杨某1时存放货物的地点。
2、2014年8月19日胡某辨认：其伙同黄某1受他人指使多次窜至应城一些仓库内往粮食里掺假的作案地点进行辨认，其中：应城市杨岭镇雷湾路口“思鹏茗茶”广告牌附近一间仓库为2014年以来，其和黄某1先后作案三次的地点；应城市汤八线路段湖北富亿农饲料有限公司最里面的一间仓库为2013年3、4月份作案两次；2014年4、5月份作案一次的地点。
3、2014年9月12日胡某辨认：2014年4月份的一天，其伙同黄某1跟随一辆货车到应城一货场提货后，到装货的仓库对高粱掺假的地点进行辨认，指出应城东货场为提货地点、应城市新河村丁家湾36号二号库为装货及掺假地点。
4、2014年8月7日聂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杜某和刘某从2014年3月至今，在曾敏茂公司担任业务员。
5、2014年8月26日聂某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胡某就是和黄某1一起往张某1的高粱里掺入霉变物质的人。
6、2014年5月22日郭某对16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聂某、曾敏茂就是诈骗其货款的人。
7、2014年5月22日张某1对16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聂某、曾敏茂就是诈骗其货款的人。
8、2014年8月28日张某1对2组各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黄某1、胡某是在现场验货的人。
9、2015年6月9日高某对2组各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曾敏茂、刘某诈骗货款的人。
10、2015年6月9日杨某1对2组各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出曾敏茂、刘某诈骗其货款的人。
（四）书证。
1、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相关照片及证明一份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26日从聂某处扣押尚未售出的糠粕44.09吨，并于当日全部发还给被害人张某1。
2、郭某提供的供货资料证实：郭某向曾敏茂、聂某发货玉米数量140吨，以及付款情况。
3、杨某1提供的供货资料证实：曾敏茂收杨某1和高某的玉米282.26吨，合同价格2680元/吨，仅付货款58.6万元。
4、张某2提供的购买玉米入库单证实：涉案玉米的重量。
5、企业信息证实：应城市三农饲料公司的基本情况，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敏茂。
6、应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应城刑初字第0012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对本案中曾敏茂和同案人聂某等人作案犯罪事实的认定，以及对聂某等人的处刑情况。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曾敏茂出生于1963年5月24日及其基本情况。
8、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20日被告人曾敏茂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9、讯问笔录及公安机关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曾敏茂提供他人犯罪的线索，公安机关已立案，该案正处于侦查阶段。
10、结算票据证实：本案审理阶段，被告人曾敏茂退赃3万元。
（五）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曾敏茂及同案人聂某、杜某、刘某、胡某、黄某1对诈骗作案的事实已作供述，其口供与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所证明的事实客观，并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均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敏茂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敏茂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指控的诈骗金额中，部分数额计算有误，应予以更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曾敏茂属诈骗作案的发起人，且积极参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三笔作案，属主犯；在张某1和杨某1被诈骗的二笔中，属于曾敏茂利用互联网发布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具有从重处罚情节；且曾敏茂多次诈骗，亦具有从重处罚情节。案发后，被告人曾敏茂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其提供他人犯罪的线索，公安机关已立案，该案正处于侦查阶段，属有一般立功表现；曾敏茂协助公安机关追回诈骗的糠粕，并退还给被害人；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曾敏茂主动退赃3万元，属有悔罪表现；故被告人曾敏茂还具有法定的从轻或者减轻、以及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曾敏茂有自首、立功、部分赃物已追回以及退赃悔罪的公诉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曾敏茂辩解对张某1的44.09吨糠粕和杨某1的三车玉米不应承担责任，经审查认为，曾敏茂主观上有骗取货款的故意，客观上已全部接收张某1的44.09吨糠粕和杨某1的汽车共282.26吨玉米，并实施掺假和拒付货款的行为，该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曾敏茂还认为其属从犯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亦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曾敏茂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敏茂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22年2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萌
审 判 员 余梁
人民陪审员 李卓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