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崇刑初字第318号
公诉机关崇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炜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至6月23日对被告人马炜杰进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律，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明县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诉刑诉（2014）3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炜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炜杰及其辩护人陈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4月24日，被告人马炜杰与被害人邱某某因恋爱问题引发矛盾，产生了杀死邱某某的想法。当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马炜杰至上海市崇明县陈家镇上海外国语大学贤达学院D楼202室，踹门入室，用事先准备好的耳机线绕住邱某某的喉咙欲勒死邱某某，遭邱某某的反抗和其宿舍内帅某某的阻拦，其将帅某某殴出室外，后把邱某某摁倒在墙角，采取用腿顶在邱某某肚子上，用手掐邱某某脖子的方式欲杀死邱某某，致邱某某昏迷。被告人马炜杰在行凶过程中被保安擒获。邱某某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
被告人马炜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者出示了被害人邱某某的陈述，证人郭某某、施甲、尹某某、王某某、帅某某、姚某的证言，验伤通知书及照片，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和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提供的案发经过、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马炜杰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马炜杰已着手实施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被告人马炜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马炜杰及其辩护人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炜杰具有犯罪未遂、坦白的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且本案系因恋爱纠纷引起，被告人虽处理不当，但一贯表现良好，并在案发后在亲属的帮助下赔偿了被害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4月24日，被告人马炜杰与被害人邱某某因恋爱问题引发矛盾，产生了杀死邱某某的想法。当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马炜杰至上海市崇明县陈家镇上海外国语大学贤达学院（以下简称贤达学院）D楼202室，踹门入室，用事先准备好的耳机线绕住邱某某的喉咙欲勒死邱某某，遭邱某某的反抗和其宿舍内帅某某的阻拦，其将帅某某殴出室外，后把邱某某摁倒在墙角，采取用腿顶在邱某某肚子上，用手掐邱某某脖子的方式欲杀死邱某某，致邱某某口鼻出血并昏迷。后被告人马炜杰被及时赶到的保安擒获。邱某某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
被告人马炜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审理中被告人马炜杰在亲属的帮助下与被害人邱某某达成协议，赔偿了被害人邱某某人民币3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邱某某的书面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邱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马炜杰是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3月份开始，其向马炜杰提出分手，开始未成功。直到4月21日，马炜杰主动打电话表示分手，其也同意了。2014年4月24日16时许，其与两个室友帅某某、王某某在宿舍的时候，马炜杰的妹妹打来电话说马炜杰找不到了，钱和手机也不在了，这两天马炜杰情绪很激动，让其小心点。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宿舍门外有敲门声，其与室友问是谁，没人说话，然后敲门声越来越大，其不开门，就有人开始踹门。其当时感觉就是马炜杰在踹门。后来门被踹开，马炜杰冲了进来，至阳台将其按倒在地，并用线绕在其脖子上勒其，其用力反抗将线拉开，然后马炜杰用手掐其脖子，边掐边说：“我今天就是要弄死你，弄死你后我再报警。”当时其室友也过来帮忙，但是被打了，没有拉开，过了几分钟，其晕过去了，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2、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贤达学院D楼宿舍管理员。2014年4月24日16时30分许，一个男青年来到D楼大厅要找D楼202室的邱某某，该男子自称是邱某某的表哥，帮她拿些东西，并说邱某某家中有矛盾，邱某某的母亲让他过来劝劝邱。其听后就让该男子登记并上去了。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有四、五个女学生冲下来对其说：“阿姨，出事了，快点上报。”其就急着赶到202室，看到邱某某被该男子摁在地上，并用双手掐住邱某某的脖子，但是邱某某已经不动，脸上有血，眼睛已经闭上了。其见状拨打电话给施老师，一、二分钟后，施老师就过来了。没多久，毛老师和两名保安也赶到现场。施老师一边靠近该男子，一边劝该男子，那名男子说：“不要进来，再进来就掐死她。”后来施老师快靠近该男子时就扑了上去，将该男子手按住，接着毛老师和两名保安也一起上去将该男子制服，随后没多久，民警和120就到场了。
3、证人施甲的证言证实，其是贤达学院保卫处负责人。2014年4月24日16时许，贤达学院D楼宿舍阿姨打其电话说有人杀人了，要其过去。其急忙赶到现场，至D楼202室宿舍门口时，看到一个男青年一只手掐着一女学生，一只手挡在前面。其就对该男子说：“我是这个学校的领导，你有话好好说，先把手松开。”该男子对其说：“我就是要杀了她，我不跟你谈。”其就打电话给学校领导让他们过来，没过多久，毛老师和二名保安就到场了。其一边稳住该男子，一边慢慢靠近该男子，大概离对方一米左右的时候，其就扑上去，双手将该男子挡在前面的那只手按住，随后，毛老师和二名保安也一起冲上来帮忙将该名男子制服。当时那女学生已经脸色铁青，眼睛已经闭上了，看上去情况比较严重。
4、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4日16时30分许，其吃过饭后准备去门卫值班。这时候听到D楼宿舍楼有人喊“门卫”，其急忙赶到。当其到达202宿舍门口时，保卫处的施老师已经在那了，其看到宿舍里一名男子骑在一名女子身上，那女子侧躺在宿舍的一个角落里，该男子左手胳膊夹住女子的脖子，伸着右手，扭着头讲：“你们不要过来，让警察来抓我。”后来，施老师慢慢靠近该男子，其和保卫处曹队长也上去了，大家合力将该男子制服，之后警察就过来了。
5、证人帅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邱某某、王某某是贤达学院D楼202室室友。2014年4月24日16时左右，其与王某某在睡觉，邱某某在玩电脑，这时有人敲宿舍门，王问：“谁啊？”无人应答，之后宿舍门就被踹开了，马炜杰冲了进来，对邱某某讲：“我今天就弄死你。”然后将邱按倒在地，用双手掐邱的脖子。其让马炜杰冷静有话慢慢讲。马讲：“要么你去报警，要么我弄死邱某某。”其见劝说无用就用手去扳马的双手，马炜杰就用拳头打其头部，其被打后非常害怕，就跑到宿舍走廊里面大喊救命。
6、证人王某某与帅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7、崇明县公安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马炜杰被现场抓获的情况。
8、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马炜杰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其他身份信息情况。
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马炜杰患有1、表演性人格障碍2、分离性障碍；马炜杰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10、扣押清单证实，警方扣押被告人马炜杰作案工具蓝色索尼耳机线一条。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及被告人马炜杰衣袖上有血迹，经鉴定，不能排除标记为“嫌疑人马炜杰衣服上”的血迹为被害人邱某某所留。
12、验伤通知书、照片一张及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邱某某头、面、颈部多发软组伤，双眼外伤，结膜下出血。
13、崇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4年4月24日邱某某被马炜杰伤害入住崇明县第二人民医院（堡镇医院），三、四天后出院在家休养2周左右后上学。2014年6月，民警带被害人邱某某前往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鉴定伤情，法医告知根据邱某某现有伤情，已恢复完好，无鉴定必要。
14、被告人马炜杰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害人邱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后因邱提出分手并拆穿其所讲谎言，其遂产生杀死邱的念头。2014年4月24日，其准备好一条索尼耳机线作为杀人工具后，趁家人不备逃出家门赶往贤达学院欲实施杀人。约16时30分，其到达贤达学院宿舍楼D楼后冒充是邱某某表哥得以上楼。来到202室门口，其先敲门，邱问是谁，其没有回答，然后开始踹门。当门被踹开后，其看到邱站在阳台窗口，就什么都没有说拿出耳机线冲了过去。因邱用双手抵住耳机线，大喊救命，其索性丢掉耳机线用双手掐邱的脖子并把邱摔倒在窗台下的墙角下，后邱的舍友“吃货”（即帅某某）上来拉其，其就打了帅某某两拳。帅被打跑后，邱对其说：“我爱你，我们好好过，你不要掐我。”但其回答：“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得不到你别人也别想得到你，我今天就是要杀了你。”并用右膝盖压住邱的肚子和大腿继续用力掐。过了会，邱不像之前挣扎得厉害了，其看到她嘴唇发紫，鼻子开始流血，嘴里开始吐血泡，但摸了她心脏部位发觉还有心跳，其随即再用力掐邱的脖子想杀死她。接着其听到后面有男老师的声音让他有话好好说。这时其右手仍旧掐着邱的脖子，但因为时间长了，手没劲了。之后有个老师叫了保安过来，将其摁在门口的地上，过了会警察来了。
15、和解协议及谅解书证实，马炜杰在其母亲马伟星的帮助下已经赔偿邱某某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误工费等全部费用人民币30，000元。邱某某对马炜杰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马炜杰予以减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炜杰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马炜杰已着手实行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马炜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恋爱纠纷引起，被告人又系初犯，且案发后能在家属的帮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的书面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及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马炜杰量刑时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炜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蓝色索尼耳机线一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琼花
人民陪审员 叶 佳
人民陪审员 沈 超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岳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