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2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融府康城小区。法定代表人：王志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玉，黑龙江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化市汇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世纪方舟步行街**号楼*****号商服。法定代表人：顾革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国，男，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卿，黑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绥化万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新兴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明素，职务总经理。上诉人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绥化市汇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原审被告绥化万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7）黑12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李淑玉、被上诉人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国、刘凤卿、原审被告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7）黑12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以其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绥化市鸿嘉花园A9#—A10#侧商服（以下简称为案涉商品房）的价值为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撤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7）黑12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3.由绥化汇达小贷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在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2月14日，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签订商混供需合同。合同约定：绥化万兴商混公司为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提供总货款为18,000,000.00元的商业混凝土。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以案涉商品房为货款，商服面积为3,235.97平方米，每平方米5,800.00元，总价款18,768,626.00元。合同签订后，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按照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世涛要求，将该案涉商品房票开在李晓峰名下，并办理了案涉商品房预售登记。李世涛以案涉商品房为抵押在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贷款，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并不知道。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没有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签定抵押担保合同，也没有办理案涉商品房抵押登记。原审法院却认定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在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处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员工李晓峰虽对案涉商品房办理了预售登记，但不能证明抵押关系成立。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诉称对案涉商品房进行了预售登记，但该登记上并没有载明是抵押贷款。抵押关系除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更应适用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该办法第34条规定：以预售商品房或者在建工程抵押的，登记机关应在抵押合同上作记载。抵押的房地产在抵押期间竣工的，当事人应当在抵押人领取房地产权属证书后，重新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而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只做了房屋预售登记，并无抵押合同，更没有案涉商品房进行抵押登记的记载。三、案涉商品房是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顶抵绥化万兴商混公司的货款。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商品房是顶抵给绥化万兴商混公司的货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商业混凝土供需合同》的约定，绥化万兴商混公司违约，案涉商品房所有权还属于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辩称，一、本案案涉商品房是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在借款时，抵押给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的，有合同书证实。虽然案涉商品房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但是不能否定各自在抵押过程中的真实意思表示。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称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抵押担保的事实和观点，不能成立。二、案涉商品房预售登记的办理，可以说明已经产生加载在房屋上的相应权利。李晓峰是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工作人员，李晓峰同绥化万兴商混公司签订的合同，就是其代表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签订的。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借款也是通过李晓峰账户办理的，案涉商品房预告登记同样登记在李晓峰名下，证据链条完整清晰。李晓峰并没有向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购买案涉商品房，如不是以房屋做担保，就不会出现相应的登记行为。虽然该预告登记不是直接反映的抵押，但这种担保意思也是清晰明了的。从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中也可以找到依据。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的主张是有理有据的。三、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上诉中称，由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违约，案涉商品房所有权仍属于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一方面案涉商品房已经办理了相应登记，另一方面该房屋权利已经不再属于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所有。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无权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处收回房屋。四、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诉讼观点自相矛盾。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在上诉状中，阐述以案涉商品房抵顶绥化万兴商混公司货款，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案涉商品房已经不再属于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所有，显然绥化万兴商混公司也是有权处分该房屋的。尤其是本案中，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处分该房屋的行为得到了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的认可。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现在又称案涉商品房不是抵押给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的，其观点自相矛盾。综上，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绥化万兴商混公司述称，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法定代理人李明素当庭表示，对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什么说的。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绥化万兴商混公司给付借款本金5,000,000.00元及利息2,532,000元。在庭审中，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补充诉讼请求，要求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7月16日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止的利息2,616,439.00元。自2017年9月21日以后利息以本金5,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在抵押财产范围内对上款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申请费5,000.00元和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绥化万兴商混公司2015年2月16日向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借款5,000,000.00元，提供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案涉商品房进行抵押，在绥化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购房预登记。借款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偿付了利息568,000.00元，而对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未能偿付。2016年，绥化汇达小贷公司曾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协商以房抵债事宜，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各1份。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向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借款5,00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止。由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以商品房买卖形式，用案涉商品房做抵押。为此，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代表李晓峰签订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绥化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案涉商品房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为李晓峰。《借款合同》签订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按照约定将款项2,400,000.00元汇至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世涛的账户，余款2,600,000.00元直接交付给李世涛。借款到期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偿还了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的利息768,000.00元，余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要求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是否有理；2、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要求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是否有理。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向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借款5,000,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不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请求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对于已偿还的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止的利息，作为已给付的利息利率可按约定的月利率3%计息，自2017年7月16日起，应以本金5,000,000.00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与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虽未签订抵押合同，但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按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李世涛的要求，将案涉商品房以买卖的形式抵押给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并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代表李晓峰签订了买卖合同，办理了房屋预告登记。因李晓峰与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同时，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李晓峰是代表公司进行签订的，应认定李晓峰为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的职务行为。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李晓峰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应认定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同意将案涉商品房以商品房买卖形式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借款做抵押，该抵押关系成立并生效。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应以其提供抵押担保的案涉商品房的价值为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被告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绥化万兴商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00元及利息2,616,439.00元（利息自2015年7月16日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止），本息合计7,616,439.00元，自2017年9月21日以后利息，以本金5,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以其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绥化市鸿嘉花园A9#--A10#侧商服的价值为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5,115.00元，减半收取32,558.00元，案件申请费5,000.00元，两项合计为37,558.00元,由被告绥化万兴商混公司负担。被告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围绕着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请求本院通知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工作人员李晓峰出庭作证，以便查清李世涛在签订贷款抵押合同过程中，为什么没有通知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证人李晓峰出庭作证称：我原系绥化汇达小贷公司总经理，李世涛去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和我说，要借款5,000,000.00元，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愿意提供担保。第二天，（李世涛）领两个人来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经介绍是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具体名字记不住了，他们称愿意给李世涛提供担保。然后，我、李世涛、孙经理和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去的绥化市北林区南四路看的房屋。之后，我们到绥化市房产管理处，将案涉商品房预告登记，登记在我个人名下。我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我公司和李世涛签订抵押合同的时候，具体如何商量的，我不清楚。抵押合同是公司业务员吴晓静书写的。因为案涉商品房已经办理预告登记，签订抵押合同时，就没有找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人员在合同上面签字。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李晓峰出庭作证内容进行了质证。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李晓峰出庭作证的真实性不能全部采信。1、李晓峰是本案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的员工，属于本案利害关系人。2、李晓峰证实的内容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支持。比如证人李晓峰说：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的人说愿意担保，只是证人自己的说法，并没有其他证据支持。请法庭对这一部分证实，不予采信。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李晓峰证言证实没有异议。同时，需要向法庭说明，虽然李晓峰原是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的负责人，但证人李晓峰出庭作证是基于上诉方申请，由法庭通知的，那么证人作证显然已经同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果认为有利害关系，自然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一方就不会申请，法院也不会通知。另一方面证人作证所谈到的有关情况和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的诉讼主张和所出示的证据是能够吻合的，从而可以说明证人作证的内容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不能以证人证言是否有其他证据支持来否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绥化万兴商混公司质证称：对证人李晓峰证言内容无异议。经过对证人李晓峰证实内容质证后，本院认为，1.证人李晓峰出庭作证证实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向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借款5,000,000.00元，绥化万兴商混公司以案涉商品房为自己借款担保，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事实，应予确认。2.证人李晓峰证实，在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办理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过程中，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应予采信。3.证人李晓峰证实，在办理案涉商品房预告登记时，将案涉商品房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陈述虽然一致，但因绥化市房屋管理处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的客观外在表现形式体现出的是李晓峰个人行为，并非是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的行为，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确认李晓峰办理案涉商品房预告登记的行为，就是为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办理预告登记的行为。4.证人李晓峰证实，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愿意用案涉商品房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担保，与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即《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证实的内容不一致，在该书面合同没有被确认无效的情形下，李晓峰的该项证实，不能采信。综上，结合证人李晓峰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并没有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相关人员在合同上签字确认的事实，证人李晓峰证实的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用案涉商品房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不能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2月14日，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达成了《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由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向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1.付款方式：以鸿嘉花园A9—A10栋101号商服（应为A9#—A10#侧商服，原文如此）为货款，商服面积3235.97平方米。2.价格每平方米5800元（应为5,800.00元,原文如此），总计：¥18,768,626.00元。3.以上房款全部用混凝土顶账。该协议由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分别加盖公章，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世涛在合同上签字。同日，在李世涛未交纳案涉商品房房款的情况下，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给李世涛出具了购买人为李晓峰的交款收据。2015年2月16日,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李晓峰签订了购买案涉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绥化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绥房预城字第3314号房屋预告登记。登记权利人为李晓峰。同日，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约定：由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向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借款5,000,000.00元，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为3个月。《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权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是：鸿嘉花园A9#—A10#侧商服。抵押财产详细情况以本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为准。合同上注明：房屋预告登记证明，绥房预城字第3314号。抵押权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涛在合同上签字。被抵押权人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由其工作人员李晓峰签字。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提供了价值8,367,635.90元混凝土。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小额借款合同纠纷。小额借款合同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借款人向金融机构或小额贷款公司借小额款项，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而本案的被上诉人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就是经过审批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故本案认定为小额借款合同纠纷更为妥当。原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不够准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应否以案涉商品房的价值为限，对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向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本案涉及绥化万兴商混公司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3条规定：“以自己不享有所有权或者经营管理权的财产作抵押物的，应当认定抵押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二）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抵押人与被抵押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且抵押人必须对抵押物具有完整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涉及房地产抵押应当到有关主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而本案中，绥化万兴商混公司以自己不享有所有权的案涉商品房作抵押，与被抵押人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签订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且案涉商品房没有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权亦尚未设立。因此，绥化万兴商混公司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对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涉及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李晓峰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李晓峰之间签订案涉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绥化市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案涉商品房《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的行为性质，各方说法和解读并不一致。基于各自的诉讼利益考量，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某些事实并不能都获得有效诉讼证据加以支撑。因此，必须依靠法律规定和现有书面证据加以判断和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等相关法律规定，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其不同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重要特点，在于合同关系的相对性。该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提出诉讼；与合同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者提出诉讼，也不应承担合同的义务和责任；非依法律或者合同规定，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都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有关证据证明力认定原则的规定，其应作为确定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逻辑起点和基本依据，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具有较高证明力。推翻书面证据之证明力应仅属例外。民事诉讼中的案件事实，应当为能够被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且该隐藏法律关系真实并终局地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情形，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避免当事人一方不当摆脱既定权利义务约束的结果出现。即便在两种解读结果都具有同等合理性的情形，也应朝着有利于书面证据所代表法律关系成立的方向作出判定，藉此传达和树立重诺守信的价值导向。因此，若要否定书面证据所体现的法律关系，并确定当事人之间存在缺乏以书面证据为载体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必须要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并加以审慎的分析研判。本案中，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以案涉商品房作为货款，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达成《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基于该合同，又与李晓峰签订案涉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案涉商品房《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其目的，是为了购买绥化万兴商混公司混凝土而提供的一种抵押担保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为了向李晓峰出卖案涉商品房，也不是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绥化汇达小贷公司认为，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李晓峰签订案涉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商品房预告登记到该公司工作人员李晓峰个人名下，就是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借款而提供的一种抵押担保行为。从表面上看，李晓峰因为是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的工作人员，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绥化万兴商混公司之间均存在一定的关联性，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又为李晓峰个人办理了案涉商品房预告登记，据此可能会引发不同的认识和判断，但在法律上，根据物权登记公示公信原则，李晓峰和绥化汇达小贷公司都属于独立的法律主体，案涉商品房登记权利人登记在李晓峰个人名下，就具有绝对性和排他性。在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之间既没有合同依据，又无其他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担保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仅凭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为李晓峰个人办理案涉商品房预告登记的行为，就得出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为绥化万兴商混公司向绥化汇达小贷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结论，从而认定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之间存在抵押担保法律关系，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根据前文法律规定，本院不宜基于现有证据所确认的事实，通过解释和推断就得出推翻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绥化万兴商混公司之间因签订和履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所反映出来的存在买卖和担保法律关系的结论。绥化汇达小贷公司以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与李晓峰个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案涉商品房预告登记证明为依据，主张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难予采信。案外人李晓峰如对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预告登记事项发生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以其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绥化市鸿嘉花园A9#--A10#侧商服的价值为限，对绥化万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7）黑12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绥化万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绥化市汇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00元及利息2,616,439.00元（利息自2015年7月16日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止），本息合计7,616,439.00元，自2017年9月21日以后利息以本金5,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撤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7）黑12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绥化市鸿嘉花园A9#--A10#侧商服的价值为限，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2017）黑120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即：案件受理费65,115元，减半收取32,558.00元，案件申请费5,000.00元，两项合计为37,558.00元，由被告绥化万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绥化市汇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要求黑龙江鸿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抵押财产范围内对绥化万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115.00元，减半收取32,558.00元，案件申请费5,000.00元，由绥化万兴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115.00元，由绥化市汇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保东审判员  张银凤审判员  李 妍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唐韵词处理过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