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6民终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向东，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窦海芳，女，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同上，系刘向东妻子。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梁丰，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窦俊英，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苏梓益，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向东、窦海芳因与被上诉人窦俊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5）伊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何艳春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李颖杰、高宇柔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向东、窦海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梁丰，被上诉人窦俊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梓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向东与窦海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8月22日向窦俊英借款4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2月22日，月利率为2.5%。该笔借款为刘向东与窦海芳的共同债务。借款后，刘向东和窦海芳于2012年12月6日返还窦俊英借款本金9万元，于2013年6月26日返还窦俊英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14年8月31日返还窦俊英借款本金5000元。
另查明，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0%，其月利率四倍为20.3‰。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85%，其月利率四倍为19.5‰。2012年7月7日至2015年2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0%，其月利率四倍为18.7‰。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35%，其月利率为17.8‰。。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刘向东、窦海芳已向窦俊英返还的借款本金为多少；二、刘向东、窦海芳是否向窦俊英支付过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窦俊英陈述刘向东、窦海芳于2012年12月6日通过银行打款返还其借款本金9万元，后于2012年12月11日返还其借款本金1万元，两次还款共计10万元，同日其给刘向东、窦海芳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收条。该陈述同其与刘向东、窦海芳之间每还到10万元就由其给刘向东、窦海芳出具收条的约定相符。刘向东、窦海芳辩称2012年12月6日给窦俊英返还借款本金9万元，于2012年12月11日给窦俊英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是在其家中用现金的方式一次性给付，窦俊英对此予以否认，且刘向东、窦海芳不能合理说明款项的来源，也不符合刘向东、窦海芳当时的家庭收入情况。故一审认定刘向东、窦海芳于2012年12月11日向窦俊英返还借款本金1万元。关于刘向东、窦海芳辩称已于2013年6月份至2014年5月份陆续向窦俊英返还9.8万元借款的事实，虽窦俊英称该笔还款与2013年6月26日其给刘向东、窦海芳出具的10万元收条系同一笔款，但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且其在电话录音中认可刘向东、窦海芳返还了9.8万元，故对刘向东、窦海芳的辩称予以采信。至于刘向东、窦海芳在庭审中称其在2014年8月31日后分两次给窦俊英返还借款8000元，其中7000元是本金，1000元是支付利息的辩称，因无证据证实，且窦俊英予以否认，故其答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刘向东、窦海芳共向窦俊英返还借款本金30.3万元，尚欠窦俊英借款本金9.7万元（40万元-9万元-1万元-10万元-9.8万元-0.5万元=9.7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窦俊英称刘向东、窦海芳借款后利息分文未付，刘向东、窦海芳辩称借款利息在给窦俊英返还本金时就结算清了，也就是利随本清，且该借款单不完整，应该是A4纸大小，被撕部分记载的是其给窦俊英支付利息情况，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反驳证据，且该借款单背面有付息明细表，但该表并未填写。故一审认定该借款利息尚未支付，刘向东、窦海芳应当向窦俊英支付借款利息。关于窦俊英要求刘向东、窦海芳支付从2011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的利息共计22.2349万元，并以19.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3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刘向东、窦海芳辩称的利随本清，因没有相关证据提供，且窦俊英对此予以否认，故对其答辩的主张不予采纳。又因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25‰，其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年利率为6.1%，月利率四倍为20.33‰，而双方的利息约定即月利率25‰明显高于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应予调整，对超出部分不应保护，至窦俊英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诉讼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刘向东、窦海芳向窦俊英共借款40万元，其中于2012年12月6日返还窦俊英借款本金9万元，该笔借款从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12月6日的利息为27272元，计算方式为：1、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6月7日9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7160元（90000元×20‰÷30天×286天=17160元）；2、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6日9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697元（90000元×19.5‰÷30天×29天=1697元）；3、2012年7月7日至2012年12月6日9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8415元（90000元×18.7‰÷30天×150天=8415元）。
刘向东、窦海芳于2012年12月11日返还窦俊英借款本金10000元，该笔借款从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12月11日的利息为3062元，计算方式为：1、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6月7日1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907元（10000元×20‰÷30天×286天=1907元）；2、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6日1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89元（10000元×19.5‰÷30天×29天=189元）；3、2012年7月7日至2012年12月11日1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966元（10000元×18.7‰÷30天×155天=966元）。
刘向东、窦海芳于2013年6月26日返还窦俊英借款本金100000元，该笔借款从2011年8月22日至2013年6月26日产生的利息为42769元，计算方式为：1、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6月7日10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9067元（100000元×20‰÷30天×286天=19067元）；2、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6日10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885元（100000元×19.5‰÷30天×29天=1885元）；3、2012年7月7日至2013年6月26日10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21817元（100000元×18.7‰÷30天×350天=21817元）。
刘向东、窦海芳从2013年6月份开始到2014年5月份陆续返还窦俊英借款本金98000元，因每次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刘向东、窦海芳均未记得，为了平衡双方利益，故该笔借款利息截止时间从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取中间时间，即2013年12月15日。该98000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8月22日至2013年12月15日的利息为52236元，计算方式为：1、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6月7日98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8685元（98000元×20‰÷30天×286天=18685元）；2、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6日98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847元（98000元×19.5‰÷30天×29天=1847元）；3、2012年7月7日至2013年12月15日98000元借款产生利息31704元（98000元×18.7‰÷30天×519天=31704元）。
刘向东、窦海芳于2014年8月31日返还窦俊英借款本金5000元，该笔借款从2011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31日产生的利息为3462元，计算方式为：1、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6月7日5000元借款产生利息953元（5000元×20‰÷30天×286天=953元）；2、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6日5000元借款产生利息94元（5000元×19.5‰÷30天×29天=94元）；3、2012年7月7日至2014年8月31日5000元借款产生利息2415元（5000元×18.7‰÷30天×775天=2415元）。
剩余借款本金97000元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至2015年3月18日的利息为78920元，计算方式为：1、2011年8月22日至2012年6月7日97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8495元（97000元×20‰÷30天×286天=18495元）；2、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6日97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828元（97000元×19.5‰÷30天×29天=1828元）；3、2012年7月7日至2015年2月28日97000元借款产生利息57561元（97000元×18.7‰÷30天×952天=57561元）；4、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97000元借款产生利息1036元（97000元×17.8‰÷30天×18天=1036元）。
综上所述，刘向东、窦海芳应向窦俊英支付2015年3月18日之前的利息共计207721元（27272元＋3062元＋42769元＋52236元＋3462元＋78920元=207721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向东、窦海芳共同返还窦俊英借款本金97000元；二、刘向东、窦海芳共同支付窦俊英截至2015年3月18日欠付利息207721元；三、刘向东、窦海芳共同支付窦俊英97000元借款从2015年3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上述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871元，由刘向东、窦海芳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刘向东、窦海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5）伊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000元及利息7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393000元借款本金。上诉人于2012年12月6日向被上诉人偿还了9万元本金，有银行回单为证；于2012年12月11日向被上诉人偿还10万元本金，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为证；于2013年6月26日向被上诉人偿还了10万元本金，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为证；于2014年5月向被上诉人偿还了9.8万元本金，有录音证据且被一审法院采纳；于2014年8月31日向被上诉人偿还5000元本金，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为证。因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93000元。一审在法庭调查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陈述有过偿还够10万元出具收条的约定，但上诉人的陈述是在第二次开庭对9.8万元还款的调查中所作的陈述，因上诉人后期已无经济能力进行一次性的大额偿还，故在信任上诉人的基础上进行了上述约定，一审仅以该陈述推断2012年12月6日的9万元还款与2012年12月11日10万元收条系同一笔款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2012年12月6日的9万元还款与2012年12月11日的10万元还款是同一笔款项。三、上诉人在偿还每一笔本金时已经结清借款利息，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未偿还本金的利息7000元。另，2012年12月6日与2012年12月11日，上诉人已还清了19万元本金，即使上诉人没有支付利息，对于该19万元至还款日产生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窦俊英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窦某某（与上诉人某某姐弟关系）出庭作证，拟证明2012年12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本金10万元，同时说明该还款与2012年12月6日打的9万元不是同一笔。证人陈述：“还款那天我在窦海芳家打麻将，打完后其他人都走了，当时窦海芳给窦俊英还款10万元现金时我在场，还打了条子。”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其一，证人不清楚钱从哪里来；其二，证人与上诉人系亲姐弟关系，且证言所述与上诉人一审陈述矛盾；其三，证人在矿区工作，未见过证人且证人所陈述的地点也不是事实。
上诉人所举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证人与上诉人系亲姐弟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2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10万元收条是否已包含2012年12月6日上诉人银行转账还款的9万元，是否为两笔独立的还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有每还到10万元由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出具收条的约定，但对该约定形成的时间说法不一。二上诉人称该约定形成于还98000元时，被上诉人则称该约定在最初还款时就已形成。经审查，其一，上诉人窦海芳一审中陈述，2013年6月26日返还借款为分期给付，后由被上诉人窦俊英为其出具10万元收条，说明双方每还到10万元由被上诉人窦俊英出具收条的约定应早于2013年6月26日，并非上诉人所述归还98000元（电话录音款项）时形成的该约定；其二，上诉人于2012年12月6日转账还款9万元，款项来源为向其父亲借款8万元，自有资金1万元。其陈述2012年12月11日归还现金10万元。时隔5天归还10万元，一是与其当时的经济能力不相符，二是不能说明款项的具体来源，不符合民间借贷对款项交付的实质性审查标准；其三，上诉人所申请的出庭证人窦某某陈述：归还10万元时只有其、窦海芳、窦俊英三人在场，刘向东出去买东西了。但本院对刘向东制作的谈话笔录中，刘向东陈述：归还2012年12月11日10万元款项时，其本人在场，为一捆10万元。二人陈述相互矛盾。综合以上几点考虑，被上诉人窦俊英所述“2012年12月6日银行转账还款9万元，2012年12月11日归还借款1万元，因双方有每还到10万元就由其向上诉人出具收条的约定，故同日出具10万元收条”更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另，上诉人上诉称利随本清，且利息已结至2013年6月份，因被上诉人不认可，且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于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1元，由上诉人刘向东、窦海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春
代理审判员 李颖杰
代理审判员 高宇柔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景然
法条链接：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