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三终字第00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清华键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118号国光大厦601。
法定代表人：何运喜，该学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帆，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琼，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华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
法定代表人：陈吉宁，该大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怀芹，北京市茂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清华键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清华键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清华大学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清华键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张帆、吴琼和被上诉人清华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张怀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华大学于2014年7月9日起诉称，清华大学在第41类服务上注册了“清華”商标，该商标已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清华键学校未经许可，在教育、培训等商品或服务上使用了“清华”、“清华键”、“清华键教育”等商业标识，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清华大学存在某种联系，造成市场混淆，侵犯了清华大学的商标权。此外，“清华”是清华大学约定俗成的简称，清华键学校突出使用“清华”字样，使消费者对商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其行为也构成了不正当竞争，故请求法院判令：1、清华键学校立即停止使用含有“清华”字样的单位名称；2、清华键学校销毁含有“清华”字样的标牌标志、宣传材料，删除其网站上含有“清华”字样的内容；3、清华键学校在《长江日报》上向清华大学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4、清华键学校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人民币，下同），以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费用60000元；5、清华键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清华键学校答辩称，1、该校是经洪山区教育局批准设立，由洪山区民政局核准登记的非营利性民办教育机构，该校使用“清华键教育”、“清华键”是合法使用，不存在侵权行为；2、该校使用的“清华键教育”、“清华键”与清华大学的“清華”商标具有显著区别，不会造成公众混淆，不构成对清华大学注册商标的侵犯；3、清华大学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清华大学系事业单位法人，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举办，其前身系1911年创建的清华学堂。1912年，该学堂更名为清华学校，之后又于1928年更名为国立清华大学。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后，清华大学成为一所多科性工业大学，重点为国家培养工程技术人才，被誉为“工程师的摇篮”。1978年以来，清华大学逐步恢复理科、经济、管理和文科类学科，现在清华大学已经成为一个设有理、工、文、法、医、经济、管理和艺术等学科的综合性大学，在全国高等院校中的影响不断扩大和加强。近年来，清华大学在承担国家级科研项目、获得国家技术发明奖数量、申请专利数量、SCI收录论文数量等方面，在全国高等院校的排名均在前两位。“清华”二字已逐渐成为清华大学的简称，并且在教育领域享有极高的声誉。1998年11月21日，清华大学经商标局核准，注册了涉案“清華”商标，注册证号为第1225974号，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1类的学校（教育）、教育、函授课程、教育信息、培训、组织和安排学术讨论会、收费图书馆、书籍出版、录像带制作、组织文化教育展览。经注册续展，以上商标仍在法律有效保护期内。2006年9月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一中民初字第3797号民事判决；2006年12月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高民终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2006年10月13日，商标局作出（2006）商标异字第03097号商标异议裁定，以上判决和裁定均将涉案第1225974号“清華”注册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
2014年6月26日，清华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张怀芹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以下简称方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4年6月26日下午，在公证人员某甲下，张怀芹使用方正公证处的计算机登录互联网，通过百度搜索引擎搜索关键字“清华键教育”，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清华键教育教育培训”，访问www.qhjjy.com网站，并对该网站中的部分页面进行了截屏打印。2014年7月2日，方正公证处出具了（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9834号公证书，对以上事实进行了记载。记载的内容显示，以上网站主页左上角、左中部标有“清华键教育”字样的标识；主页上方有“懂教学的家长选择清华键！”字样的宣传口号；主页右部有“清华臻品1对1”标识。
2014年7月4日，清华大学的委托代理人张怀芹又向武汉市洪兴公证处（以下简称洪兴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下午，洪兴公证处公证人员某乙、李某随同张怀芹来到武汉市鲁磨路国光大厦B座办公楼。张怀芹使用李某的手机对该大厦B座一楼的“楼层指示牌”、六楼601号房间内外标注有“清华”字样的标牌、宣传海报等进行了拍照。在601号房内，张怀芹取得宣传单四张。2014年7月7日，洪兴公证处出具了（2014）鄂洪兴内证字第4236号公证书，对以上事实进行了记载。记载的内容显示，在国光大厦6楼的办公场所中，于电梯间处悬挂着含有“清华键教育”字样的指示牌、于办公室玻璃墙上贴有“清华键教育”标识及“清华臻品1对1”宣传海报、于办公室前台处标有巨大的“清华键教育”标识。在其宣传单上使用有“清华臻品1对1”以及“懂教学的家长选择清华键！”标识。
一审另查明，清华大学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60000元。2011年10月9日，武汉市洪山区民政局出具（洪山区）名称预核民字（2011）第75号《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清华键学校将“武汉市洪山区清华键教育培训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使用。同年，经武汉市洪山区教育局批准，清华键学校获准成立，并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该校地址为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118号国光大厦601；学校类型为培训机构；办学内容为文化知识、科技素质、艺术素质、心理××培训；备注为“要求取得合理回报”。（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9834号公证书所记载的www.qhjjy.com网站，以及（2014）鄂洪兴内证字第4236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办公场所均系由清华键学校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清华大学注册取得了涉案第1225974号“清華”注册商标，该商标经续展仍在法律有效期内，其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清华键学校是否实施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第十条第（三）项规定：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首先，清华键学校的办学内容为文化知识、科技素质、艺术素质、心理××培训，以上服务与涉案第1225974号“清華”注册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学校（教育）、教育、培训服务属于同一种服务。其次，清华键学校在“清华臻品1对1”宣传海报，及网站主页“清华臻品1对1”宣传栏目中突出使用了“清华”标识，该标识与涉案“清華”注册商标除字体、繁简稍有区别外，其读音、含义均完全相同，所以两标识构成商标近似，且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再次，清华键学校还在其经营活动中，大量突出使用“清华键”、“清华键教育”标识。由于涉案“清華”注册商标显著性极强、知名度极高，而“教育”属于通用服务名称，不具有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键”在教育服务领域的识别度也较低。因此，将两者与“清华”文字相结合，而形成的“清华键”、“清华键教育”标识，与涉案“清華”注册商标在读音、含义及组成要素上均近似，容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服务来源与清华大学存在特定的联系。最后，并没有证据证明，清华键学校在其经营活动中，突出使用上述标识得到过清华大学或相关权利人的许可。综合以上四点，可以确认清华键学校的行为已构成对清华大学第1225974号“清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清华键学校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清华键学校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清华键学校辩称其为非营利性民办教育机构，已经获得相关机关的批准，其使用“清华键”名称具有合法正当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为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从法律规定看，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是经营者的核心特征。从市场经济的现实发展看，法律并不绝对禁止非营利性组织从事经营、营利活动；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看，对经营者作过于狭窄的理解，并不利于市场经济秩序的××有序发展。因此，对经营者的含义不应作狭义理解，只要其行为具有经营性或营利性，即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经营者，而无需考虑其外在的登记形式。虽然清华键学校登记为非营利性教育单位，但其没有证明其从事的是免费的公益性活动，而其提交的收费票据也反映了其营利性的特质。因此，清华键学校的行为应该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虽然清华大学并非营利机构，但是这并不排斥其名称或简称蕴含商业价值，当其商业价值被不正当利用时，清华大学非营利性机构的身份并不排斥其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清华大学是我国顶级高等教育学校之一，经过百余年的历史积淀，在我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清华”作为清华大学的简称，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等同于清华大学的影响力。涉案第1225974号“清華”商标从注册之初就在学校（教育）、教育、培训等服务领域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且先后被工商行政部门和司法部门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清华键学校作为同样从事学校（教育）、教育、培训服务的单位，理应知晓以上事实，但清华键学校在未经清华大学许可的情况下，仍将“清华”文字使用于其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中，使相关公众对其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认为其服务与清华大学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其攀附清华大学及其“清華”注册商标商誉的主观恶意极为明显，其行为严重背离了公平、诚信的市场竞争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了不正当竞争。清华键学校的单位名称虽然获得了相关机关的批准，但这并不能成为其不当利用他人商业价值的正当理由，所以对其主张使用“清华键”名称具有合法正当性的抗辩，一审不予支持。清华大学的“清华”简称具有知名度，清华键学校在其单位名称中使用“清华”字样不可避免会产生误认、混淆的可能，因此，清华键学校应当停止使用含有“清华”字样的民办非企业名称，并在经营活动中停止使用带有“清华”字样的商业标识，消除影响。由于清华键学校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没有对清华大学的人身性权利造成损害，所以对其要求清华键学校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损害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条第三款还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清华大学既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清华键学校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也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商标的许可使用费，因此本案可由法院在法定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一审法院综合清华大学商标及单位名称的知名度、清华健学校的经营时间和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服务价值等因素，确定清华键学校应赔偿清华大学经济损失250000元。此外，清华大学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开支为律师费60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票据，该费用属于清华大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由清华键学校负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清华键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带有“清华”字样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二、清华键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带有“清华”字样的商业标识；三、清华键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武汉地区市级报纸上发表声明，公开消除影响，即澄清其与清华大学之间没有关联关系；四、清华键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清华大学经济损失250000元；五、清华键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清华大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60000元；六、驳回清华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清华键学校逾期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清华键学校负担。
清华键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21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使用的“清华键”是经合法登记的名称中的字号，上诉人对此享有使用权，且“清华健教育”、“清华健”字体字形前后一致，大小相同，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上诉人使用的以上字体字形与被上诉人的“清華”商标不同，“清华键教育”的“华”字下面是一把钥匙的形状，图标是清华键三字的首写字母，与众所周知的“清華”商标有明显区别，不存在近似。上诉人是在湖北省武汉市提供中小学培训服务，被上诉人公证的上诉人的网站也一直公布着上诉人的师资力量来源与被上诉人无关，相关公众在选择之初对上诉人进行考量、咨询和确认，最终的选择是对上诉人师资力量的信任，而不是当作远在北京的我国高等学府的被上诉人去××目选择，故“清华键教育”不会造成公众对“清華”商标的误认，也不会把上诉人的服务与被上诉人相联系。上诉人是经武汉市洪山区教育局批准设立、武汉市洪山区民政局核准名称并予以登记的从事非营利性的民办教育机构，名称核准后上诉人以“武汉市洪山区清华键教育培训学校”为名予以登记，对此一审法院已查证属实。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负责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的核准登记，监督管理其名称的使用，保护其名称权。经登记管理机关核准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受法律保护”和第三条“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行（事）业或业务领域、组织形式。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应当冠以民办非企业单位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市（地、州）、县（县级市、市辖区）行政区划名称或地名”的规定，上诉人的名称受法律保护。“清华键”是上诉人经核准登记的字号，“清华键教育”是上诉人的字号和行业领域，故“清华键”和“清华键教育”是作为字号和领域代表上诉人对外进行宣传，不作为商标标识使用，上诉人系合法使用，无须得到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第三方的许可，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经营者”为从事商品经营或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上诉人并不是法定的不正当竞争的主体，一审法院擅自对法律作扩大化解释违背了“法无授权即禁止”的法律原则，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非营利性教育机构是不以营利为目的，不等于是免费，其日常运作管理，员工工资发放是需要资金运转的，上诉人收取费用是用于维持学校日常管理和运作，也是经过批准的，有《收费许可证》为证。收费票据是出具给服务对象的凭证，并不能说明营利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反不正当竞争法上营利性的经营者是错误的，且被上诉人是非营利性的事业单位，也不是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错误。综上，上诉人的行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也未对其构成不正当竞争，对被上诉人未造成经济损失，且上诉人是非营利性的教育机构，所收的费用均用于培训教育，并未获得利益，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50000元和律师费用6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清华大学答辩称，1、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教育、培训等商品或服务上使用了“清华”商标，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商标权，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互联网及宣传材料中大量使用了“清华”及含“清华”的“清华键”商标。商标保护的是“清华”二字，即使注册的是繁体，上诉人使用简体字，也构成商标近似。上诉人在办公场所悬挂的“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某基地学校”的牌匾，被上诉人与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核实，该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形式的合作与联系，上诉人完全是虚假宣传，其目的是想方设法将上诉人与清华大学联系起来，让人误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有某种联系。2、“清华”是被上诉人约定俗成的简称，上诉人在其名称和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清华”字样，易使消费者对商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其行为属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所列之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责令其改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清华大学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证据：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清华键学校与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并无任何合作关系。上诉人清华键学校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证据。
经质证，上诉人清华键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系独立法人组织，该证据由被上诉人提交，对其来源有异议。
本院认为，清华大学提交的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的书面证明系原件，上面盖有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的公章，该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清华键学校虽然在办公场所内悬挂与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有合作关系的牌匾，但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其与清华大学附属中学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证据，相反清华大学却举证证明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合作关系，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清华键学校与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存在合作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9834号公证书所附截屏打印件显示，在清华键学校网站的“校区分布”页面中，有“清华童学馆”字样的标识。
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清华键学校是否侵犯清华大学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清华键学校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本案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清华键学校是否侵犯清华大学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清华大学依法取得第1225974号“清華”商标，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依法受到保护。清华键学校上诉认为其使用“清华键教育”、“清华键”进行宣传系对已核准登记字号的合法使用，不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首先，虽然清华键学校将“清华键”作为核准登记的字号进行使用，但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清华键学校在网站主页“清华臻品”、宣传海报“清华臻品”和经营场所“清华童学馆”中均突出使用了“清华”标识，此种将“清华”作为商业标识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的行为，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其次，该标识与涉案“清華”商标相比较，虽然其中一个文字的繁简和字形有所区别，但两者呼叫识别的效果完全相同，文字表达的含义完全相同，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故被控侵权的“清华”标识与涉案“清華”商标构成近似；第三，清华大学“清華”商标核定第41类的服务项目包括学校（教育），教育，函授课程，培训等，清华大学即是教育机构，而清华键学校的类型为培训机构，其办学内容与教育密切相关，和清华大学“清華”商标核定的第41类服务属同一类服务。涉案“清華”商标显著性强、知名度极高，清华键学校未经清华大学许可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清华”标识，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和误认，故清华键学校的行为已侵犯清华大学“清華”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清华键学校认为其未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清华键学校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清华键学校上诉认为其作为非营利性民办教育机构，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虽然将经营者的概念规定为“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但从该法第一条“为保障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规定来看，其立法目的在于维护市场竞争秩序，即存在竞争的商业化市场都是该法的调整范畴，不应当将经营者的范围限定在商品经营者或营利性服务提供者上，只要提供商品或服务的民事主体参与了市场竞争，能以自己的行为影响竞争结果，都应当作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经营者看待，其竞争行为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和规制。清华键学校虽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但其向相关公众提供教育培训服务，在教育培训市场参与竞争，一审法院将清华键学校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经营者并无不当。2、《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清华大学虽非企业，但参与市场经营活动，并且清华大学在我国知名度极高，经过百余年的发展，在学校教育、培训等服务领域享有极高声誉，“清华”已经成为具有企业名称意义的标识，相关公众已将“清华”与清华大学建立了稳定的联系，清华大学的简称“清华”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3、本案中，清华键学校未经清华大学的许可，将“清华”文字用在其名称中，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清华大学存在特定联系，或对其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此外，在没有证据表明清华键学校与清华大学附属中学存在合作关系的情况下，清华键学校却在经营场所公开悬挂带有“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某基地学校”文字的牌匾，明显具有攀附“清华”这一知名名称的主观故意。故清华键学校的名称虽经过依法登记、注册，具有合法的外在形式，但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竞争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构成了不正当竞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清华键学校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适用法律正确，清华键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商标专用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件中，可以判决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由于“清华”作为清华大学简称及注册商标所享有的知名度极高，即使清华键学校规范使用其名称，也足以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清华大学存在密切关联，从而损害清华大学的竞争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清华键学校停止使用带有“清华”字样的单位名称，在经营活动中停止使用带有“清华”字样的商业标识并登报消除影响，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本案中，清华大学未举证证明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以及清华键学校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商标的许可使用费，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并综合清华大学涉案商标及名称的知名度、清华键学校的经营时间和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酌情认定清华键学校赔偿经济损失25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清华大学主张的律师费60000元，系为本案维权所实际支出的合理开支，并有正式发票证明，一审法院判决由清华键学校予以承担，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清华键学校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清华键教育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翠
代理审判员 张 浩
代理审判员 毛向荣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