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48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原任晋江市医院迁建办现场组副组长，户籍地晋江市，住晋江市。因涉嫌受贿罪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施丹凝，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晋刑初字第24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志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施丹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春节前至2014年11月间，被告人王某甲利用其担任晋江市医院设备科副科长负责医院设备及卫生材料采购等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送的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币种，下同）3498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春节前、2009年春节前、2010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2012年春节前、2013年春节前、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某甲在晋江市青阳街道下行社区家中，先后七次收受泉州海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叶某贿送的现金5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60000元，并在晋江市医院采购该公司设备和卫生材料的过程中提供关照。
2.2008年春节前、2009年春节前、2010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2012年春节前、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某甲在晋江市青阳街道下行社区家中，先后六次收受泉州东门医疗器械公司老板欧某贿送的现金5000元、5000元、8000元、5000元、8000元、5000元，共计36000元，并在晋江市医院采购该公司设备过程中提供关照。
3.2010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某甲在晋江市敏月公园后门处，先后三次收受泉州鑫源电器有限公司总经理黄某甲贿送的2张各价值1000元的中闽百汇购物卡、2张各价值1000元的中闽百汇购物卡、3张各价值1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共计价值7000元，并在晋江市医院采购该公司设备过程中提供关照。
4.2010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某甲在晋江市医院，先后三次收受泉州金翔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老板张某甲贿送的现金1000元、1000元、2000元，共计4000元，并在晋江市医院采购该公司卫生材料过程中提供关照。
5.2010年春节前、2011年春节前、2012年春节前、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某甲在晋江市医院，先后四次收受泉州宝达电子公司经理苏某贿送的1张价值5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1张价值5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1张价值1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1张价值1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共计价值3000元，并在晋江市医院采购该公司设备过程中提供关照。
6.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甲在晋江市医院向福州德邦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采购动脉硬化检测仪和骨密度仪的过程中给予该公司关照，后于2014年春节后，在晋江市电力荣誉酒店附近收受该公司老板石某贿送的现金10000元。
7.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甲在晋江市医院向厦门宜嘉电子医学仪器有限公司采购呼吸机的过程中给予该公司关照，后于2013年年底，在晋江市广播电视局附近收受该公司总经理许某贿送的现金10000元。
8.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甲在晋江市医院向福州浩泽医学仪器有限公司采购血液过滤机的过程中给予该公司关照，后于2013年10月，在福州市一酒店停车场收受该公司业务经理黄某乙贿送的现金10000元。
9.2013年，被告人王某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晋江市医院向上海德拉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采购呼吸机的过程中给予该公司关照，后于2013年年底，在晋江市敏月公园后门处收受该公司经理王某乙贿送的现金9800元。
10.2014年，被告人王某甲在晋江市医院向厦门上元利丰信息科技公司采购核磁共振仪的过程中给予该公司关照，后于2014年11月，在晋江市地税局附近路边收受该公司董事长王某丙通过公司业务经理张某乙贿送的现金20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退出赃款229000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的亲属为其退出赃款1208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叶某证言，证实为了与时任晋江市医院设备科副科长的王某甲搞好关系以关照公司的设备等采购，其分七次送给王某甲现金共计60000元；医院每年都会向公司购买设备等，王某甲在工作中没有刁难且会尽量关照。
2.证人欧某证言，证实为了与负责晋江市医院医疗设备及耗材采购的设备科副科长王某甲搞好关系以关照公司的业务，其分六次送给王某甲现金共计36000元；公司有向医院销售产品，王某甲对公司比照关照，没有刁难过，双方的业务往来较顺利。
3.证人黄某甲证言，证实为了与负责晋江市医院设备采购的设备科副科长王某甲搞好关系以关照公司的设备采购业务，其分三次送给王某甲购物卡共计价值7000元；医院每年都会向公司采购设备，公司没有被刁难且顺利收到货款。
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为了感谢及继续获得负责晋江市医院设备及耗材采购的设备科副科长王某甲的关照，其分三次送给王某甲现金共计4000元；医院每年都有采购公司产品，王某甲没有刁难，货款结算也较及时。
5.证人苏某证言，证实为了让负责晋江市医院设备采购的设备科副科长王某甲关照公司业务，其分四次送给王某甲购物卡共计价值3000元；公司每年都有卖设备给医院，王某甲没有刁难，有正常采购，货款结算也较及时。
6.证人石某证言，证实为了感谢负责晋江市医院设备采购的设备科副科长王某甲在采购公司设备时没有刁难且能及时收到货款，其送给王某甲现金10000元。
7.证人许某证言，证实为了感谢负责晋江市医院设备采购的设备科副科长王某甲在采购公司设备时的关照且及时付款，其送给王某甲现金10000元。
8.证人黄某乙证言，证实为了感谢负责晋江市医院设备采购的设备科副科长王某甲在采购公司设备时的关照且能及时付款，其送给王某甲现金10000元。
9.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为了感谢负责晋江市医院设备采购的设备科副科长王某甲在采购公司设备时的关照且能及时付款，也为了搞好关系让医院多采购公司产品，其送给王某甲现金9800元；还证实采购设备时也找过院长助理陈名智，但陈名智明确表示不购买，其不可能送钱给陈名智。
10.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公司有参与晋江市医院的设备采购招投标项目并最终中标，王某甲是负责医院器械采购的设备科科长，其允诺中标后要给王某甲回扣款及感谢王某甲在招投标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帮助、支持，其让曾某以张某乙借款名义支出20万元，后由张某乙将现金拿给王某甲。
11.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为了感谢设备科负责人王某甲对公司产品参与晋江市医院设备采购招投标项目的支持，董事长王某丙让其送现金20万元给王某甲。
12.证人曾某证言，证实董事长王某丙让其转帐20万元给张某乙，但其不知道款项用途。
13.证人何某证言，证实晋江市医院采购其所在的厦门上元利丰信息科技公司的产品时，公司是委托厦门国贸去招投标的。
14.户籍证明、个人基本情况、任职证明、工作职责，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及职责情况。
15.中标通知书、政府采购合同、采购清单、供货清单、营业执照、银行转帐凭证、发票、设备入库表、设备盘点清单等，证实晋江市医院采购设备的相关材料及款项往来等情况。
16.扣押决定书、暂时扣留财物收据、暂扣财物清单、行政罚款收据，证实退赃情况。
17.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他人涉嫌受贿一案中发现王某甲涉嫌收受设备供应商张某乙等人贿赂的犯罪线索，后晋江市纪委派人将王某甲从晋江市医院新址迁建办公室带回纪委办案点审查的情况。
18.被告人王某甲供述、自书材料，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达3498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王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退出的赃款人民币349800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某甲诉称：其是在司法机关未掌握其罪行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收受厦门上元利丰信息科技公司业务经理张某乙送其20万元的犯罪事实，并于随后交代了全案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本案收受的贿赂款都是在春节前后礼节性赠送，其并无主动索取，也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及造成不良后果和影响，请求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相对较轻、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或主动索取行为，建议予以减轻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上诉人王某甲系在纪检部门已掌握其收受王某丙通过张某乙贿送的20万元线索之后将其带回审查，才交代全案犯罪事实的，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王某甲收受贿赂的时间长、次数多，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甲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对犯罪事实的认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甲于2008年春节前至2014年11月间，利用担任晋江市医院设备科副科长负责医院设备及卫生材料采购等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泉州海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叶某、泉州东门医疗器械公司老板欧某、厦门上元利丰信息科技公司董事长王某丙等人贿送的款物价值共计349800元，案发后已退清全部赃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依据有证人叶某、欧某、黄某甲、张某甲、苏某、石某、许某、黄某乙、王某乙、王某丙、张某乙、曾某、何某的证言，王某甲的身份及任职情况证明，中标通知书、政府采购合同、采购清单、供货清单、营业执照、银行转帐凭证、发票、设备入库表、设备盘点清单，扣押决定书、暂时扣留财物收据、暂扣财物清单、行政罚款收据，晋江市人民检察院的破案经过说明，上诉人王某甲的供述、自书材料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由原公诉机关依法提供并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达3498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王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王某甲系在纪检部门已掌握其收受厦门上元利丰信息科技公司董事长王某丙通过张某乙贿送的20万元线索之后，对其进行审查，才交代本案犯罪事实的，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王某甲在案发后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修正后的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某甲的犯罪数额、犯罪情节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对其应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审判决量刑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王某甲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诉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刑初字第245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某甲退出的赃款人民币349800元予以没收之判决；
二、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刑初字第245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十一年之判决；
三、上诉人王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的一个月内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希进
代理审判员 傅兴锴
代理审判员 夏 简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