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号*层103段。法定代表人：焦青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青，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国，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农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艺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7）吉012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青、董利国，被上诉人刘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丹在原审中诉称：1.要求天艺建筑公司给付红砖款563965元；2.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由天艺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天艺建筑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投标农安县实施国家新增千亿斤粮食产能规划2010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承包了该项目一标段的工程，工程地点在哈拉海、杨树林两个乡镇，承包范围包括土地平整，路下涵、机耕路等工程施工。天艺建筑公司在哈拉海程家坨子村修路时从刘丹处购买红砖1483000块，其中1423000块红砖的单价为0.305元/块（包括运费0.05元/块），60000块砖的单价为0.33元（包括运费0.05元/块），两项合计价款453815元。2014年天艺建筑公司哈拉海镇金大房子村修路时从刘丹处购买红砖2455000块（其中包括运费共计价款810150元）。天艺建筑公司在两个村修路用砖合计1263965元，期间天艺建筑公司仅给付刘丹70万元，尚欠刘丹563965元。虽经刘丹多次催要，但天艺建筑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付。故刘丹诉至法院。天艺建筑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我公司与何某间的发包方关系如下，我方投标农安县发改局工程，我方系中标方，而何某系我方中标后项目承包人，具有独立的经营资格和招聘资质，我方与何某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何某无权代表我公司行使任何职务行为，刘丹诉求里称我单位已给付700000元砖款，这个行为是我公司的承包人何某的个人行为。关于何某在工地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我公司已将所有工程费打给何某，由何某自主支配。何某本人在工地实施的任何行为，都应该由何某自行承担，与我公司无关。本案应列何某为诉讼主体。2.刘丹、天艺建筑公司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供货关系。刘丹、天艺建筑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供需合同，刘丹出示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我公司与刘丹间存在事实上的债务关系。刘丹的证人于某亲口承认，何某是挂靠在我公司的，既然是挂靠，就不存在所谓的内部问题。我公司将中标项目外包给何某是我公司合法范围内的行为，何某无论是项目承包人还是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无权代表我公司行使任何职务形为，经我方和何某确认，何某不承认给刘丹盖过所谓的公章，那么该公章要么是刘丹伪造，要么是何某伪造，不具备法律效力。自始无效的合同，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刘丹所举的对账单是虚假证据，不存在法律效力。对账单上的公章是虚假的，不是我公司的真实的公章，已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完毕。所谓的对账单没有对账人签字，该对账单明显系刘丹自行制作，交由何某盖章。何某与我公司系承包关系，不是代理人也不是授权委托人，何某没有任何权利代表我公司为他人出具任何带公章的合同和对账单。以此刘丹递交的对账单从法律效力上、证据效力上均属无效。刘丹称该对账单与从农安县发改局涉案工程档案中调取的4份鉴定文书样本印章相同，同样证明了那4份样本上的公章也系伪造的，从公章法律效力上来说，刘丹提出的对账单及从农安县发改局调取的4份鉴定文书样本上所加盖的印章均属伪造。刘丹是用全部虚假的印章恶意侵害我公司的合法财产。刘丹说没有证据证明刘丹的对账单是虚假的，鉴定结论已经很明确，经鉴定不是我公司的同一印章，刘丹的对账单及4份样本上加盖的公章均属伪造。依据我国伪造印章罪，何某使用我公司假公章给刘丹造成了经济损失，属于犯罪行为。我单位已将工程款全部拨放给何某，我单位对何某的伪造印章罪所造成的损失，依据法律规定，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刘丹诉讼时效超期，期间刘丹没有催讨行为，无法认定诉讼时效的延续。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刘丹的诉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2日，天艺建筑公司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农安县实施国家增产千亿斤粮食产能规划2010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施工（第一合同标段）工程，与农安县实施国家增产千亿斤粮食生产产能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农安县实施国家增产千亿斤粮食产能规划2010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施工第一合同标段，即哈拉海、杨树林两个乡镇的工程。工程开工后，刘丹向天艺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了红砖。原审审理中，天艺建筑公司对刘丹所出具对账单提出异议，称该对账单上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假的，要求鉴定。经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原审依法委托吉林公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中天艺建筑公司提供《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做样本；经刘丹书面申请，原审依法在农安县发改局调取涉案工程档案中天艺建筑公司单位所报送的、并有天艺建筑公司单位印章及天艺建筑公司单位项目经理孙凤雨签字的《分部工程开工申请表》、《批复表》、《施工技术方案申报表》、《单元工程施工质量报验单》四份表格做样本。经鉴定，结论为：“1、刘丹出具的2014年9月4日‘对账单’上加印的‘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所印；2、刘丹出具的2014年9月4日‘对账单’上加印的‘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委托单位提供的《分部工程开工申请表》、《批复表》、《施工技术方案申报表》、《单元工程施工质量报验单》四张表格上的‘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印章所印。”孙凤雨系天艺建筑公司单位项目经理。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刘丹与天艺建筑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刘丹依据对账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结合其它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刘丹与天艺建筑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刘丹作为出卖人已向天艺建筑公司转移了货物的所有权，天艺建筑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向刘丹支付价款。对刘丹提供的对账单天艺建筑公司称其公章虚假，并提出鉴定申请，经鉴定虽然刘丹提供的‘对账单’上‘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天艺建筑公司提供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所印；但与原审法院从农安县发改局调取的天艺建筑公司单位报送的《分部工程开工申请表》、《批复表》、《施工技术方案申报表》、《单元工程施工质量报验单》四张表格上天艺建筑公司单位的公章是同一枚公章。上述工程档案材料上，均有天艺建筑公司单位项目经理孙凤雨签字。天艺建筑公司虽称材料上孙凤雨的签字非本人所签，但在原审法庭询问其是否对该签字鉴定时，其表示不要求鉴定，故原审依法认定四份报送材料上孙凤雨的签名，系天艺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孙凤雨本人所签，原审法院在组织双方鉴定时，在鉴定样本清单上双方均签字确认，故能够认定用于鉴定样本的四份材料确系天艺建筑公司单位报送。天艺建筑公司又辩称本案存在他人私刻公章的犯罪，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无法确认。故对刘丹提供的对账单，原审依法予以确认。天艺建筑公司与刘丹存在红砖买卖关系，天艺建筑公司理应偿还刘丹砖款，刘丹要求天艺建筑公司支付货款56396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天艺建筑公司所主张的诉讼时效一节，因刘丹已向原审提交了2016年2月6日和2016年3月16日银行流水所体现的还款情况，至刘丹起诉时未超过两年，故天艺建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天艺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丹货款563965元。案件受理费9440元、保全费1570元、鉴定费6480元，由天艺建筑公司负担。宣判后，天艺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重新审理，撤销原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一审司法鉴定费648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确认的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证明刘丹起诉所使用的证据属于虚假公章所为，应当依法裁定刘丹撤诉；二、天艺建筑公司与刘丹根本没有形成买卖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诉讼主体有误。以此，天艺建筑公司请求上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法律关系，依法判决刘丹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以及一审司法鉴定费6480元。刘丹答辩称：1.鉴定意见虽然认为对账单加印的长春市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与《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印，并未确定属于虚假公章所为，但同时确认对账单上加印的天艺建筑公司的印文与天艺建筑公司在承建案涉工程期间报送到发包方的《分布工程开工申请表》《批复表》《施工技术方案申报表》《单元工程施工质量报验单》上的天艺建筑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印章所印，上述四份材料也确系天艺建筑公司向发包方报送的，因此对账单上的天艺建筑公司的印章是天艺建筑公司在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所适用的印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是完全有事实依据，天艺建筑公司认为属于虚假公章所为没有任何根据。2.天艺建筑公司与刘丹买卖合同成立并真实合法有效。天艺建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使用刘丹的红砖，不但给刘丹出具了对账单而且刘丹也向法庭提供了工地现场收货人田俊涛、迟海林、邹希彬、刘振峰、李东升签收的砖票子，并且上述人员也已出庭作证，证明砖票子上的名字是他本人所签，所收到的红砖也用在了天艺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上了，因此，即使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天艺建筑公司与刘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艺建筑公司认为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观点没有任何证据，不应给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艺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天艺建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案外人于某向何某借款32万元用于承包金大房子修路工程，借条7张，时间为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证明：于某在本案中是实际承包人之一，于某在原审作证时提供证言属于伪证；证据二、于某给何某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于某收到何某工程款54万元；证据三、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证明：何某累计给于某转工程款81万元；证据四、何某与于某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于某事实承包人的身份无误；证据五、储蓄凭证4张（时间2014年1月30日、4月26日、5月1日，2015年2月17日）。证明：何某分四次给被上诉人砖款32万元。被上诉人刘丹提交的对账单不符合日常惯例，何某已经给付被上诉人若干款项，但在刘丹提交的2014年9月4日的对账单上显示的仍是总金额126万余元。刘丹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均有异议，于某与何某是否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不清楚。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成立，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四有异议，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其把工程转包给谁与被上诉人无关，其所提供的证据五也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的部分工程款是何某支付的，也能够证明何某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凭证是2014年9月4日出具的，对方提供的有2015年的转款情况，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提到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单前后上诉人共给付70万元，包含32万元砖款，其他是对方现金支付的运费，到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尚欠563965元。天艺建筑公司申请证人何某出庭证实：1.我在2013年借上诉人资质投标，承包农安千亿斤粮食工程，有修路修桥、土地平整；2.上诉人找到我，我看到起诉书，发现有对账单，我从没见过对账单，也没签过。3.程家坨子工程是我自己干的，2014年3月21日，我跟于某签订金大房子修工程合同，把工程承包给于某；4.两个工程修路是在刘丹处买的砖，于某带我找到的刘丹，同时发改委的一个科长联系我给我介绍刘丹，头一年的砖是3毛钱一块，第二年涨了3分钱，程家坨子一共用了143万块砖，价款40余万元，金大房子工程是于某用的，具体用多少我不清楚，两个工程一共付了70余万元砖款，都是我付的。程家坨子是李东升、刘镇铎负责收砖，金大房子不清楚，工程我包给于某了，不是给我打工的。田俊超和于某不是我的工人，田俊超的父亲和于某跟我签的金大房子工程承包协议。天艺建筑公司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没有异议。刘丹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有异议，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无固定住所，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刘丹及何某均陈述双方取得联系系经农安县发展和改革局的一个科长介绍。本院认为：一、关于天艺建筑公司与刘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天艺建筑公司主张刘丹提供的对账单中加盖的天艺建筑公司的公章与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并不一致，系他人私刻，故天艺建筑公司与刘丹之间从未对账，天艺建筑公司虽为农安县实施国家新增千亿斤粮食产能规划2010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的承包人，但该工程已转包给何某、于某等人实际施工，故天艺建筑公司从未购买过刘丹的红砖，与刘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公正[2017]文鉴字第408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可知，对账单中使用的天艺建筑公司的公章虽与天艺建筑公司向工商局提交的材料中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但曾在案涉工程备案材料中使用。由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为天艺建筑公司，无论其是否实际施工，天艺建筑公司明知应以其名义向发包人提供备案材料，故即使天艺建筑公司主张备案材料并未由其实际提供，也应视为天艺建筑公司对他人提交的备案材料认可，该材料亦代表天艺建筑公司，结合天艺建筑公司对备案材料中承包人项目经理处签字的孙凤雨实际为公司的项目经理并无异议的事实，应认定备案材料中的公章能够代表天艺建筑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刘丹依据其与天艺建筑公司之间形成的对账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刘丹及何某均陈述双方之间取得联系是经农安县发展和改革局的一个科长介绍，而案涉工程款均由农安县发展和改革局拨付，这说明刘丹陈述其在与何某取得联系时曾见过天艺建筑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协议书具有高度可能性，在该协议书中何某作为天艺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落款处签字。且依据一审中出庭的证人证言以及二审中何某的证言可知刘丹已实际向天艺建筑公司承包的工地送红砖。综上，尽管天艺建筑公司与何某均陈述天艺建筑公司并非红砖购买方，但刘丹有理由相信何某为天艺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应认定天艺建筑公司与刘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二、关于天艺建筑公司应当向刘丹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依据对账单可知，双方之间的总货款为1263965元，刘丹自认已收到70万元，已超过天艺建筑公司举证的何某已支付货款数额，故原审判令天艺建筑公司向刘丹支付563965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5元，由上诉人长春天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 娟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代理审判员  时 秋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