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7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胥小刚，男，汉族，1974年4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梁泽颖，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x，男，汉族，1963年1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孜，女，汉族，1971年10月3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军，男，汉族，1966年9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子怀，广东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胥小刚因与被上诉人朱x、李孜、陈志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胥小刚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朱x、李孜、陈志军向胥小刚支付欠款38万元；3、判令被上朱x、李孜、陈志军支付胥小刚逾期支付欠款利息95400元（算至判决执行之日，暂算至2014年10月23日）；4、判令朱x、李孜、陈志军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系案外人深圳xx丰发展有限公司转包给胥小刚，事实认定错误。（一）朱x以自己名义与胥小刚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胥小刚为其在涉案工程提供现场劳务及设备工作。胥小刚是在有关涉案工程劳务、设备工作上对朱x负责，朱x是在胥小刚实施及完成协议约定工作支付报酬等方面对胥小刚负责。（二）朱x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均以自己名义对外签署文件及负责。胥小刚所提交的混凝土要料通知单、收款收据均可反映朱x在处理涉案工程大小事宜均以其自己名义对外负责。（三）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南）人社监告字l:2013]2A-04号告知通知书，也明确提到“经查贵州省建筑工程勘察院（承包人：朱x）己支付A北区．．．…民工工资并提供了工资表……”。简单从字面也可以了解，当时就连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都认定朱x就是涉案工程承包人。（四）朱x以自己名义向涉案工程施工工人及胥小刚支付工资、劳务费用等。朱x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如收条、朱x个人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也可以佐证。（五）朱x以自己名义与胥小刚签订《付款协议书》，其后其向胥小刚支付部分款项共计40万，剩余38万未支付。（六）据上面所提及的证据侧面也反映了当时朱x是认可自己就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正是朱x当时认可自己系承包人的身份才在涉案工程以自己名义对胥小刚及对外负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系案外人深圳市恒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包给胥小刚的，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涉案工程系朱x转包给胥小刚的，朱x应对胥小刚所做涉案工程负责。二、胥小刚诉请偿还的债务，属于朱x及李孜的共同债务。胥小刚在涉案工程施工的时间为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胥小刚对涉案工程施工是在朱x、李孜婚姻存续期完成。也就是在朱x与李孜婚姻存续期间，己形成胥小刚对朱x、李孜可请求的债权。2014年1月18日朱x与胥小刚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有关涉案工程结算，确定尚欠胥小刚78万元。胥小刚在婚姻存续期间确认具体的债务内容。2014年1月21日，李孜在朱x与胥小刚签订《付款协议书》三日内就协议离婚。据胥小刚查询，原属朱x、李孜共同所有的位于茵悦之生花园的三套房屋均被协议归李孜所有。显然朱x及李孜是有意逃避债务。综上，应认定朱x对胥小刚的债务属于其与李孜的共同债务，朱x及李孜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陈志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志军在胥小刚与朱x所欠的《付款协议书》上签名及背书承担连带担保，陈志军应与朱x及李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朱x、李孜、陈志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朱x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因为涉案的劳务合同是由深圳xx丰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朱x只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职务，与胥小刚签订了劳务合同。二、胥小刚诉请的涉案的工程劳务费已付清，并不存在拖欠其劳务费的事实。三、胥小刚诉请的证据《付款协议书》是胥小刚采取胁迫的方式强行要求朱x签署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双方之间的劳务承包协议为无效协议。劳务费以及工程款的结算按实际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胥小刚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的施工工程量以及价格。综上，胥小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胥小刚的一审诉讼请求：1、朱x、李孜、陈志军连带向胥小刚支付欠款53万元；2、朱x、李孜、陈志军支付逾期支付欠款的利息95400元，计至判决执行之日；3、朱x、李孜、陈志军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胥小刚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减少为38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胥小刚主张其与朱x就“彭家湾旧城改造项目A北区、U区、F区基坑边坡支护”工程存在劳务承包关系，现工程已完工，朱x尚欠其工程款38万元。胥小刚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务承包协议》、结算单、《付款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朱x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并主张上述《劳务承包协议》系其以深圳兴恒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所签，朱x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就是公司行为。朱x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筑民一终字第1733号、1734号】予以证明。根据该两份判决书，查明，2012年12月6日、12月27日，案外人贵州省建筑工程勘察院与深圳兴恒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朱x）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边坡支护劳务合同》，约定由深圳兴恒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就“彭家湾旧城改造项目A北区、U区、F区基坑边坡支护”现场劳务及设备工作进行承包。上述合同均就工程概况、承包单价、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又查，深圳兴恒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包了上述工程后，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了胥小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充分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承包方系深圳兴恒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朱x作为法定代表人，其与胥小刚签署相关协议的行为系代表了公司的行为。故胥小刚要求朱x及李孜、陈志军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胥小刚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胥小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27元，保全费3647元，由胥小刚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3月4日，朱x（甲方）与胥小刚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彭家湾旧城改造项目F区、A北区及U区基坑边坡支护”现场劳务及设备工作进行承包，承接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单价按实结算，合同还就各项工程单价作了约定。二、2014年1月18日，朱x与胥小刚签订《付款协议书》，协议确认彭家湾旧城改造项目F区、A北区及U区边坡支护工程由胥小刚施工后，双方结算总欠款78万元。朱x承诺2014年1月25日之前支付28万元，余下50万元，在2014年4月30日前付25万元，6月30日前付25万元。延期不予支付，按银行利率收取千分之一点五的余款利息。陈志军作为连带担保责任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三、在《付款协议书》签订后，朱x通过转账的方式于2014年1月22日向胥小刚支付了25万元，于2015年1月19日向胥小刚支付了15万元。朱x称，除上述两笔还款外，胥小刚在2014年10月4日还强迫其刷卡支付了70300元，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对胥小刚进行了调查，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胥小刚也承认刷卡的事实。胥小刚否认朱x的上述说法。朱x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在二审期间，本院同意朱x的调查取证申请，准备前往深圳市龙岗区水径派出所核实相关情况。朱x向本院报告称，其在2016年7月14日自行到深圳市龙岗区水径派出所了解相关情况，该派出所告知朱x，当时并未做过调查笔录。四、朱x、李孜称，双方已于2014年1月21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涉案债务与李孜无关。以上事实有《劳务承包协议》、《付款协议书》及一、二审开庭及调查笔录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案件。朱x系以自己的名义与胥小刚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此后也是以自己名义与胥小刚结算，已付工程款也是朱x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胥小刚，朱x系《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认定《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为案外人深圳兴恒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
双方均认可，涉案劳务工程已经结算，在《付款协议书》签订后，朱x支付了78万元欠款中的40万元。双方在已付款数额方面的争议在于，朱x主张其在2014年10月4日受胥小刚强迫刷卡支付了70300元，胥小刚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在本案中，朱x在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当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朱x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朱x应当向胥小刚支付尚欠工程款38万元。按照《付款协议书》约定，上述38万元欠款中的13万元应当在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余款25万元应当在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逾期付款应当按照日千分之一点五的利率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依法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其中，欠款13万元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应自2014年5月1日起计，欠款25万元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应自2014年7月1日起计。对胥小刚有关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在本案中，朱x与胥小刚之间的《付款协议书》签订于朱x、李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x、李孜未提交证据证明朱x与胥小刚明确约定该债务为朱x的个人债务，或者朱x、李孜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为归各自所有，且胥小刚知道该约定，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朱x、李孜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使朱x在《付款协议书》签订后已与李孜离婚，胥小刚仍有权向朱x和李孜主张债权。朱x、李孜有关其双方已经离婚，涉案债务与李孜无关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孜应当对朱x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付款协议书》上，陈志军以连带担保责任人的身份签字确认，陈志军应当对朱x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胥小刚要求陈志军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除迟延付款违约金应予调低外，上诉人胥小刚的其他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07号民事判决；
二、朱x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胥小刚支付欠款38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其中欠款13万元对应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应自2014年5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欠款25万元对应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应自2014年7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三、李孜、陈志军应就朱x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胥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27元，保全费3647元，二审受理费10054元，均由被上诉人朱x、李孜、陈志军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明 亮
审判员 路 德 虎
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东阳（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