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4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
负责人唐湘平，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俊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
委托代理人赵少岚，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
委托代理人彭凌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文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某、黄某、杨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开民一初字第00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20时05分，黄某驾驶湘A×××××车沿洪山路由东往西行驶至藏珑小区时，遇在此路段由南向北行走的龙某，因黄某驾车不慎，发生湘A×××××车与龙某相撞，龙某受伤的交通事故。龙某因本次事故于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2月25日期间在长沙利慈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56天），出院诊断：颅脑外伤、脑震荡、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右侧趾骨上下支骨折、左踝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右膝内外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胫骨平台骨折、L5椎右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子宫肌瘤、宫颈多发腺囊肿，出院医嘱：回当地继续休养、注意休息、合理饮食、骨折未愈、半年内避免伤肢负重、定期复查（3天、7天、半月、1月、3月、半年、1年）、不适随诊。龙某因本次事故住院花费15439.74元，门诊花费1246.5元。黄某已向龙某垫付16426.5的医药费、16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的交通费及1000元的护理费。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大队于2013年10月23日就本次事故作出长公交开认字NO.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某承担全部责任，龙某无责任。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受龙某委托于2014年1月23日就龙某的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用、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作出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日期：2014年1月23日；鉴定意见：龙某所受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其后期医疗费用预计在0.5万元，误工时间评定为6个月，其中需2人护理1个月，1人护理2个月。本次鉴定花费1400元。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受原审法院委托（经大地财产保险公司申请）于2014年6月12日就龙某的伤残等级作出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158b号《临床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日期：2014年6月12日；鉴定意见：龙某所受损伤构成10级伤残，后期康复费用为3000元，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个月需1人护理，休息治疗（即误工）期限为5个月。龙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由长沙市开福区万婴凯恩藏珑幼儿园、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街道办事处洪山社区居民委员会、长沙市开福分局洪山桥派出所于2014年3月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龙某自2012年9月至今一直居住于开福区洪山街道××小区××栋），长沙市开福区万婴凯恩藏珑幼儿园的组织机构代码证、长沙市幼儿教师继续教育登记证书、龙某与湖南省万婴教育机构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龙某与长沙市开福区万婴藏珑幼儿园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工作牌及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10月15日，龙某该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266元），拟证明龙某在城镇工作、生活及收入情况；88份车票，拟证明其因本次事故花费的交通费。黄某、杨某、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对工作牌、劳动合同书及车票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另查，龙某系农业家庭户口，其父母育有一子一女，龙某需扶养其母亲陈新娥（农业家庭户口，1947年2月3出生）。湘A×××××车的登记车主系杨某，事故发生时，黄某系借用湘A×××××车。事故发生时，湘A×××××车辆经检验合格并依法进行了登记，黄某具有驾驶证且未存在不适驾的情形。湘A×××××车在大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30万元，仅对医保范围内用药进行赔付，黄某、杨某、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已于庭审中对医保外用药达成18%的免赔比例），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黄某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大队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依法作为，可以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肇事车辆既投保交强险又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湘A×××××车在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龙某的各项损失先由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内进行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湘A×××××车经检验合格并依法进行了登记，黄某具有驾驶证且未存在不适驾的情形，杨某作为湘A×××××车的登记车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无需就龙某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龙某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内获赔后，不足部分，应由黄某予以赔偿。二、综合考虑本案证据，原审法院对龙某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作如下认定：1、依据医药费票据及相关病历，医药费为16686.24元（15439.74元＋1246.5元，其中黄某已垫付16426.5元）；2、龙某共计住院1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80元（30元／天×156，其中黄某已垫付1600元）；3、依据鉴定意见，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个月需1人护理，龙某共计住院156天，因龙某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护理费参照2013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4836元（26474元÷365天×156天×2＋26474元÷12，其中黄某已垫付1000元）；4、依据鉴定意见，龙某休息治疗（即误工）期限为5个月，但龙某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单位在该休息治疗期限未向其发工资即存在误工损失，故龙某主张误工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支出应当与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龙某的病情及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6、考虑到龙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伤害，确需加强营养，故对龙某营养费酌情认定500元；7、龙某因本次事故造成10级伤残，龙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长年在城镇工作、生活，生活来源及支出均在城镇，故其伤残赔偿金按2013年湖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6828元（23414元／年×10%×20年）；8、依据鉴定意见，后期康复费用为3000元，故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9、被扶养人陈新娥系农业家庭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3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4626元（6609元／年×14×10%÷2）；10、龙某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确实给龙某精神上造成一定伤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1、鉴定费14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以上共计108556元。三、统计以上原审法院确定龙某的损失及费用，其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是：护理费24836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468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2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合计82290元，未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约定的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龙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为82290元。统计以上原审法院确定龙某的损失及费用，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是：医疗费16686.24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合计24866.24元，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约定的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龙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为10000元。以上统计龙某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金额为92290元。本案肇事车辆购买的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仅对医保范围内用药进行赔付，且双方已对医保外用药达成18%的免赔比例，故对于该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免赔部分的费用，应当由黄某承担。因此，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龙某赔偿13663{（16686.24元-10000元）×82%＋24866.24元-16686.24元}。综上，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龙某105953元（92290元＋13663元）；黄某应赔付龙某2603元（108556元-105953元）。黄某已向龙某支付的19126.5元（16426.5＋1600元＋100元＋1000元）赔偿款中的2603元抵作其应赔付龙某的2603元，黄某无需再向龙某支付款项；黄某已向龙某支付的19126.5元赔偿款中的16523.5元（19126.5元-2603元）抵作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应向龙某支付的赔偿款，经抵扣，大地财产保险公司还需向龙某支付赔偿款89429.5元（105953元-16523.5元），向黄某支付16523.5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龙某支付赔偿款89429.5元；二、驳回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33.5元，由黄某承担；鉴定费1900元，由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上诉人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承保车辆行驶证年审至2013年2月，而本案发生在2013年9月，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承保车辆未办理年检，根据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与杨某之间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免除保险责任。二、2013年10月5日至2014年2月25日，龙某在长沙利慈医院无三测记录，系挂床，故不应当认定该段期间的住院护理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龙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地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地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某答辩称：黄某在原审时已提交2013年6月3日长沙县恒隆汽车检测公司的车辆检测单，可以证明承保车辆年检合格，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不存在免责事由。承保车辆系因车辆违章未消除导致交警部门未加盖年审合格章、核发年检合格证。且在原审审理期间，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亦未就该免责事由进行抗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某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尽快结案。
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证明》一份，拟证明承保车辆至2013年2月28日后未在相关部门年检。二、杨某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拟证明在购买保险时，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已告知投保人杨某承保车辆必须检验合格，否则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黄某认为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且黄某在原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承保车辆于2013年6月3日通过长沙县恒隆汽车检测公司检测，系检测合格车辆；对证据二认为该证据亦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大地财产保险公司在原审时未就该事由抗辩，该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大地财保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作出口头或者书面的说明、提示，依法不应当适用该条款免除保险责任。被上诉人龙某对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黄某一致。被上诉人杨某对大地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二认为，对该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一、证据二审查后认为，该两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星沙营销服务部更名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承保车辆湘A×××××小车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2月28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可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二、龙某护理费的认定问题。
一、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可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与杨某签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第十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部门合法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承保车辆的年检有效至2013年2月28日止，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3年9月23日，因此保险公司可适用上述条款免除保险责任。但在本案中，黄某已提交长沙县恒隆汽车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检测报告单，认定2013年6月3日，承保车辆检验合格。本院认为长沙县恒隆汽车检测有限公司系核准的承检单位，根据其出具的检测报告单可以认定承保车辆湘A×××××小车经检测合格。该车因其他原因未核发年检合格证、加盖年审章并不影响该汽车性能检测合格的结论。且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条款设立的目的来看，大地财产保险公司设置该免责条款亦是为避免承保车辆因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几率增加，而本案中的承保车辆经检测合格，不存在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故本院认为大地保险公司不能以承保的湘A×××××小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主张免除保险责任。对大地保险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龙某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根据龙某提交长沙利慈医院的出院记录，龙某住院156天，故原审法院依据该记录与鉴定意见认定护理费24836元，本院予以维持。大地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称龙某于2013年10月5日至2014年2月25日，在长沙利慈医院无三测记录，系挂床，不应当认定护理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大地财产保险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6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聂芳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