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10民初3145号原告:徐凤英，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黑龙Ｘ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文景二道街9号。法定代表人：秦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泉，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天文，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凤英与被告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香民四商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2013）哈民三商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判决。被告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哈民申字第140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2日作出（2014）哈民三商再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三商终字第69号和本院（2012）香民四商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5）香民四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黑01民终48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5）香民四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凤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泉、史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货款402847.56元；2.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5月3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自2003年10月，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哈尔滨一工精密复杂刀具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供应钢材、五金、化杂等建筑材料。截止2006年11月18日经双方核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02847.56元，被告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刘文坛和材料员田红丽共同给原告出具书面凭证。此款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1.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原告以发票明细作为欠据主张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在出具发票之前陆续以借款形式在被告处借走44万元,被告已经履行了给付货款义务。重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举示证据情况如下：证据一、2006年11月18日，收据一份。拟证明：被告欠原告402847.56元。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016年11月18日刘文坛已经不在被告单位工作，这在前几次庭审中查明事实。同时这份收据只是收到发票明细，并不是出具证据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同时，刘文坛和田红丽只是当时工程的工作人员，事后被告并没有授权让其出具欠据。事实上这份证据只是收到发票的收据，并不是像原告所述是欠据，因此，发票明细收据作为欠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院认证：虽然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被告没有否定该证据是其单位工作人员刘文坛和田红丽出具的,只是抗辩是收到发票的收据不是欠据，被告对此并没有授权；同时，被告也没有举示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原告：证据二、2012年2月2日，刘文坛出具的证明；2012年2月6日，田红丽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欠原告402847.56元。被告质证意见：1.二人出具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是经过原告打印完，证人签字；2.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据2006年11月18日出具的收到发票明细，明确列明发票单位，并没有出现核算的字样，事实上，刘文坛和田文丽也没有核算的权利；3.由于原告在2006年11月18日前将所有的货款以借款方式取回，我公司要求原告提供发票明细，以冲对账目，才有让原告提供发票明细的事实；4.关于被告借款给原告，二证人并不了解事实情况，因此，证言内容也与事实不符；5.刘文坛在2005年已经离开了被告单位，2006年再出具收据与事实不符，另，刘文坛在作证中反复强调，原告多次向他主张权利，并没有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事实上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根据前几次庭审查明，刘文坛与原告是近亲属关系，其证言有利害关系，不予采纳。其陈述的内容也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正常逻辑。如果刘文坛真的接受了原告的催收欠款的事实，在他沟通无效的情况下，应当告知原告直接找被告主张权利，而不应当让原告白白丧失了诉讼时效，因此这与事实和逻辑不符。本院认证：由于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刘文坛、田红丽出具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三、2004年8月12日，一工具与被告签订的工程进度补充协议两份。拟证明：一工具工程是被告承建的。被告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证：由于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以确认。证据四、2010年5月18日的（2004）年工程结算书一份。拟证明：一工具工程是被告承建的。被告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认证：由于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以确认。证据五、2009年8月24日，被告的公司简介。拟证明：一工具工程是被告承建的，刘文坛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对外实施的行为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质证意见：对刘文坛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2006年11月18日，刘文坛只是在收到原告材料款发票明细上签字，并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40万款项的问题。另外，2005年1月份，刘文坛已经离开被告单位，并不履行相关职务。刘文坛作为原告的近亲属，原告应知晓刘文坛不在被告单位工作，刘文坛在上面签字已经不是职务行为，且二人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本院认证：由于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被告未能举示原告与刘文坛有恶意串通的证据，因此，本院予以确认。重审中，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举示证据情况如下：原告借据八份。1、2004年3月20日，刘彦春（原告手下）以大庆市红岗区胜利珍珠岩厂名义借10万元；2、2004年7月30日，被告付给原告材料款2万元；3、2004年8月18日，原告借款2万元；4、2004年8月24日，原告借款2万元；5、2005年6月1日，原告借款15万元；6、2005年6月10日，原告借款1万元；7、2005年6月10日，原告借款5万元；8、时间不明确，原告借款7万元。共计44万元。拟证明：发票明细款项已在提供发票之前，原告以借款的形式在被告处取走44万元，因被告要冲账，让原告提供发票。原告提供的发票，是借据上的经销部和相关厂家。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款确实收到，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原告给被告实供货达120万元，本案起诉只是尚欠的40万元。被告所举证据，未在诉讼请求部分，被告只提供了一部分，并未提出全部票据。被告举示的8张借据与原告举示的发票明细12个单位不是一一对应的，能对应的只有哈道外宏发批发部和大庆市红岗区胜利珍珠岩厂。在被告举示的借据中，原告是以大庆市红岗区胜利珍珠岩厂名义借走12万元，但是，原告提供发票是2206元，两者数额有差异。被告所述不实，原告不可能预借12万元，再拿2000多元发票去冲账。本院认证：由于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本院予以确认。经庭审调查，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03年8月1日,当时被告主管单位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公司与哈尔滨一工精密复杂刀具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为哈尔滨一工精密复杂刀具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厂房及综合办公楼。此间，原告为被告提供电线、铁管、珍珠岩等五金化杂建筑材料，并分别从12家建材单位购进相关建材供给被告。2006年11月18日，被告材料员田红丽、工程项目经理刘文坛给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徐风英材料款402847.56元。发票明细如下：1、哈市天冠金属材料有限公司86936元；2、哈创业建材商店29454.76元；3、哈市道外区江鑫建材批发部40454元；4、哈市道外区东方电子日杂商店24002元；5、哈市道外区宏发物资批发部65557元；6、哈市南岗区哈西建材商店15148元；7、大庆市红岗区胜利珍珠岩厂2206元；8、哈市志强珍珠岩代销处71421元；9、哈市真祥制钉厂5860元；10、哈市道外区兴隆建材商店39305元；11、哈市道外区东方五金建材商店6503.80元；12、南京耐渗建筑防水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16000元。共计402847.56元。被告工作人员证实，被告实际收到原告建筑材料合计货款120多万元，已给付80多万元，尚欠货款402847.5元。被告工作人员还证实，原告未间断向田红丽、刘文坛索要货款。刘文坛、田红丽是被告职工。本院认为，原被告系买卖合同纠纷，由于原被告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因此，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且有效。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被告承认收到原告所提供的建筑材料并使用，只是认为收到的是发票，不是欠据，而予以否认欠款事实。但被告工作人员证实此款未付，同时，被告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已经付清所欠原告主张的货款。由于收据上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货款402847.56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主张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被告工作人员刘文坛、田红丽代表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据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被告称原告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按照该法律规定，原告诉讼未超诉讼时效。同时，被告工作人员承认原告每年都多次主张权利。因此，被告该项抗辩主张不成立。关于被告抗辩主张原告以发票明细作为欠据主张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发票是指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劳务和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凭证。一是经营活动的原始凭证，二是买方维权的凭证。虽然发票不是欠据，但是，发票能够证明双方发生买卖货物的事实，也是买卖关系成立的有效证据。依据发票主张债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该项抗辩主张不成立。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在出具发票之前以借款形式，陆续在被告处借走44万元，被告已经履行了给付货款义务问题。一、被告举示的8张票据是被告在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时举示的证据，该证据在一审和二审时，被告并未举示。被告是国企建筑公司，财务管理规范，在其账册中，能够体现原被告双方债权债务情况，在被告接到起诉状时，被告就应当知道是否欠原告货款。既然被告早有不欠原告货款的证据，并且被告委托专职律师进行诉讼代理，那么在一审、二审时被告就应当举示对其有利的该证据。被告在一审、二审时不举示该证据，不符合常理。二、被告举示8张票据情况：1、2004年3月20日借据，刘彦春（原告手下）以大庆市红岗区胜利珍珠岩厂名义借10万元；2、2004年7月30日采购（公出）借款单，被告付给原告材料款2万元，转账支票；3、2004年8月18日借据，原告借款2万元，转账支票；4、2004年8月24日借据，借款2万元，借款理由是五金化杂；5、2005年6月1日采购（公出）借款单，被告付给原告材料款15万元，转账支票；6、2005年6月10日，原告以哈市道外区宏发物资批发部名义借款1万元，借款理由是材料款；7、2005年6月10日采购（公出）借款单，原告以哈市道外区宏发物资批发部名义收到被告五金化杂款5万元；8、时间不明确，原告以哈市南岗区哈西建材商店名义出具7万元收据，借款理由是五金化杂材料款。共计44万元。被告举示的8张票据中：收据1张，采购（公出）借款单3张，借据4张。并且，借款事由大都是五金化杂及材料款，在票据中并没有体现预借货款或者预付货款的字样。同时，原告举示的发票12家出售方和被告举示的8张票据的出售方不符。被告抗辩主张提前预借货款给原告不符合哈尔滨市建筑行业交易习惯。哈尔滨市建筑行业交易习惯通常是先送货，后结算付款；也有小部分是送货同时结清。原告主张被告欠货款402847.56元，被告抗辩称其先借给原告货款44万元，由原告后交发票。第一、在2003至2005年期间，原告供应的是电线、铁管、珍珠岩等五金化杂建材，是普通建材，并不是紧俏商品。被告并没有举示原告供应的建材存在供不应求，必须先预付货款，然后供货的证据。第二、按照被告抗辩主张其已经多付给原告货款37152.44元，但是被告并未向原告主张返还多付款项。从而可以看出，被告以上做法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哈尔滨市建筑行业交易习惯及企业财务制度规定。综上，被告举示的8张票据与其抗辩主张形成不了合意，证明不了是被告预借货款给原告、双方货款已经结清的事实，因此，被告该项抗辩主张不成立。关于被告是否应当申请会计鉴定，承担举证责任问题。由于被告施工现场具体经办工作人员承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02847.56元，并给原告出具证据。但是，被告否认其欠原告货款事实。因为被告持有2003年至2005年期间财务账册，非财务专业人员无法核对双方账目往来及给付货款情况，所以，需要进行会计鉴定。同时，被告应当负有对其主张继续举证责任。经本院多次向被告释明：要求其提出会计鉴定申请，但是被告都拒绝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当申请鉴定，但是被告拒不申请，因此，被告应当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徐凤英货款402847.56元；二、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凤英利息（以货款402847.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2012年5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如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3元（徐凤英已经预交），由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与上述款项同时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彦国人民陪审员  孙金娥人民陪审员  张 滨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筱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