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安中民再终字第6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春喜，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张志军，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贵林，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常立强，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陈春喜因与被申请人杨贵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安中民二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3）安中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春喜及其代理人张志军，被申请人杨贵林及其代理人常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杨贵林向一审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7年10月15日起至2009年1月6日止，陈春喜以做生意为由向其借款7笔共计本金419000元。其中2007年10月15日的一笔借款10万元，利息为24000元。2009年1月10日，其向陈春喜主张债权时，双方对以往借款的时间、本金、利息进行了对账，陈春喜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对账后，陈春喜又向其借款几次也还过几次，仍欠36500元（无借条）。并且双方约定借款本金455500元的利息为月息2分。以上借款经其多次催促，陈春喜以生意亏损为由拒不偿还，请求判令：一、陈春喜归还借款及利息479500元；二、陈春喜支付借款本金455500元的利息.（以双方约定的月息2分计，从每笔借款日起至还款为止）陈春喜答辩称，原告杨贵林与被告陈春喜及案外人胡某某三人常年合作做合金生意，系合伙关系。2007年被告陈春喜向原告借款10万元，之后2008年，原告称其手中有闲钱，便向被告投资一起做合金生意。2009年1月10日原被告双方一起对账，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条。被告认为，该收据只是原告出资的一个凭据，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希望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龙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杨贵林与被告陈春喜系朋友关系，2009年元月10日，被告陈春喜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中显示，被告陈春喜自2007年10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分7次共收到原告杨贵林款项共计41.9万元。关于该收条，原告杨贵林辩称，是其向被告陈春喜投资的钱，被告当时许诺给原告月息两分的利息，若生意营利，还给其三分之一的分红。被告陈春喜称，原被告与案外第三人胡某某2007年开始一起做合金生意，2007年10月，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08年，原告称自己手中有闲钱，便向被告投资，与案外人胡某某三人合伙做合金生意。之前借的10万元也全部转为股金，共收到原告款项44.3万元。2009年5月至12月间，案外人胡文广多次声称在四川有合金货源，要求被告多次打款后下落不明，共骗取被告32万元。2010年3月，被告陈春喜以个人名义控告至安阳市公安局龙安分局。原告杨贵林请求被告返还借款及利息，被告以合伙做生意亏损为由拒绝返还，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479500元等诉求。龙安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陈春喜在庭审中承认确实收到收条所述款项，共计44.3万元，但该款项是原告与被告合伙做生意的股金，不是借款，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被告陈春喜既然对收到原告款项无异议，就应当对收到原告44.3万元有一合理的抗辩理由，即承担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的举证责任。被告称原被告双方与案外第三人胡某某合伙做合金生意，因胡某某诈骗致使生意亏损，但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控告状”中，从控告内容看，与原告并无牵连；不能作为认定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对账单据”中，既未有原被告的签名，又未有各项支出付款人的记录，仅为一些进料、路费等各项支出的明细，本院不予认可。结合庭审，被告陈春喜又未提出合伙协议、来往账目、利润分配等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又不能对其收到原告44.3万元提出一个合理的抗辩理由，故被告应当承担其举证不力的后果，即应认定本案中的收据为借据，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原告的诉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及利息47950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收条中本金共计41.9万元，本院予以保护，其中2007年10月的一笔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24000元，该笔利息本院予以保护；借款365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且被告对该笔款项未予认可，故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借款本金455500元的利息（以双方约定年利率24％计算，从每笔借款日起至还款时止），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故该诉求本院不予保护。综上，依照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笔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春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借款443000元，自原告陈春喜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至本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杨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2元，由原告杨贵林承担1304元，被告陈春喜承担7188元。陈春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杨贵林在一审法院陈述：“该收条的款项是其向陈春喜投资的钱，陈春喜当时许诺给月息2分的利息，若生意盈利，还给其三分之一的分红”，杨贵林也给另一合伙人胡某某亲自汇过四五次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的“对账单据”由李某某执笔，该“对账单据”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以上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杨贵林主张既分红，又分利，还亲自参与合伙经营事项，这是合伙关系的特点。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效借款证明的情况下，推定陈春喜与杨贵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陈春喜当时许诺给月息2分的利息，若生意盈利，还给其三分之一的分红”，故被上诉人已变更了诉讼请求，将其诉求的借贷关系换成了附条件的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告知杨贵林变更诉讼请求，并重新为其指定举证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贵林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陈春喜当时许诺借贷利息为2分，若生意好赚了钱，另外再给利润，无论其生意是否盈利，上诉人均应给付被上诉人借款和利息；杨贵林按照上诉人要求给胡某某汇的款，经案处人李某某执笔的“对账单据”是上诉人自己的账目，该单据原件是陈春喜让被上诉人代为保管的；原审程序不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针对杨贵林叙述“该收条的款项是其向陈春喜投资的钱，陈春喜当时许诺给月息2分的利息，若生意盈利，还给其三分之一的分红”，则本案中杨贵林认为借款利息是月息2分，如果盈利给其红利，如果不盈利则不给付红利，故杨贵林的叙述不符合合伙共负盈亏的要件，另从被上诉人杨贵林给胡某某汇款以及“对账单据”原件在被上诉人杨贵林手中的事实，均不能推断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443000元，打有收到条，上诉人陈春喜认为该款是被上诉人投资的合伙款，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亦提供不出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并判决上诉人返还并无不当；对于本案程序方面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虽陈述“陈春喜当时许诺...若生意盈利，还给其三分之一的分红”，但杨贵林并未要求上诉人给其三分之一的分红，故被上诉人并非变更诉求，本案亦不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程序并不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上诉人陈春喜负担。陈春喜申请再审称，1、两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被申请人起诉的主要证据是收款条，该收款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有可能是借贷关系、合伙关系、也有可能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不符合借条的一般书写习惯。被申请人从事过多年会计工作，不可能同意申请人将借款写成收款条。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合伙关系。①被申请人认可其与申请人合伙做过生意，②双方合伙的对账记录原件在被申请人处保管，如非合伙人没有必要保管对账记录。③对账记录中有被申请人支出500元内容记录。④被申请人多次直接给另一合伙人胡某某汇款，其当庭认可。⑤胡某某卷款潜逃后，被申请人和申请人一起到安阳市公安局龙安分局报案，有当时一起去的证人证明。⑥2004年9月13日合伙协议证明双方于2004年以来开始合伙。2、两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申请人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举证证明借款合同存在的事实证据，仅凭收款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两级法院本应以被申请人举证不足判决驳回其诉请，却以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而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归责原则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属举证责任倒置错误，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诉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诉请。杨贵林答辩称，1、其与申请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陈春喜认可收到被申请人44.3万元款项，应对收到该笔款项有一个合理的抗辩理由。一、二审期间其抗辩双方为合伙关系的证据明显不足，故应当认定收据为借贷关系。一、二审查明事实并已判决，应驳回申请人诉请。2、44.3万元是借款而非合伙投资款。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与被申请人和胡某某之间是合伙关系，无合伙协议，无投资利润记录、来往账目。2004年与吴某某合伙协议早已作废，不能证明之后双方仍是合伙关系，且申请人到公安局控告状内容与被申请人没有牵连，申请人不能证明是合伙投资款，则该收据只能认定为借款。3、本案收款条第一笔是10万元借款，也证明该收据是借款而非投资款。综上，申请人申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申请人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关于陈春喜所述对账单是一份收入支出流水账，不显示投资利润内容。其中一页有一笔“贵林支500元”记录。对该对账单陈春喜称是合伙人（其与杨贵林）将各自平时帐目记录让案外人李某某帮忙记到一块儿总总账。“贵林支500元”记录证明杨贵林是合伙人，另外对账单记录原件在杨贵林手中也证明杨贵林是合伙人。关于对账单，杨贵林称是陈春喜让其与李某某帮忙整理账，因其曾是会计。至于账目原件在其手中是陈春喜让其保存，说等胡某某回来后用。“贵林支500元”记录其也不知道咋回事，可能是什么时候替陈春喜垫支的饭钱或什么小钱，仅一笔不足以证明双方是合伙人，去公安局报案是作为证人一块儿去的，但控告状内容与其没有任何牵连。陈春喜提供的2004年9月13日与杨贵林、吴某某合作协议，吴某某作证证明三人确实合伙过，但一年后就退出了。陈春喜称此次是与杨贵林第一次合伙，紧接着二人到山西合伙又做过生意，出具的收条是其与胡某某、杨贵林合伙做合金生意时杨贵林的投资款。杨贵林称与陈春喜只合作过两次，第一次是与吴某某二人林州精矿生意，第二次是山西生意，后未再合伙。合金生意未参与，是陈春喜向其借款并口头说二分利息，挣钱了再给分红。收款条是对账，其将之前按陈春喜要求汇款的账总了一下，陈春喜签字确认，因二人关系好，没太在意收据的书写。双方提供的证人均未直接证明双方争议的款项性质。其它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杨贵林在一审起诉时提供的书证为陈春喜签字认可的收款条一份。从收款条书写内容，结合二人之间松散的生意伙伴关系，可推知收款条上款项存在三种可能情况：一是还款，即杨贵林归还陈春喜款。二是借款，即陈春喜收到借杨贵林款项。三是投资款，即陈春喜收到杨贵林投资款。第一种情况因双方均未主张，故可排除。只存在借款或投资款的可能，杨贵林主张是借款并举出陈春喜写的收条，举证责任基本完成。陈春喜反驳称是收到杨贵林投资款，应针对其反驳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完成则主张成立，举证不足则主张不能支持。这种情形并非举证责任的倒置，而是属于举证责任转移，故陈春喜称一、二审判决举证责任错误倒置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陈春喜提供有三方面证据支持其主张，一是2004年9月13日合作协议，二是对账记录，三是报案情况。关于2004年9月合作协议，经查二人与吴某某均认可曾经合伙过，但一年后便散了，该协议不能证实之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关于对账记录，记账人李立武作证证言不能证明二人之间当时是对合伙账，不能证明二人之间当时关系，其中“贵林支500元”一项记录不足以证明二人之间存在明确的合伙关系。关于报案情况，虽然同行人李某某证实从二人商量以谁名义报案判断二人是生意伙计，但该证言是传来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且杨贵林予以否认，故不宜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以上三个方面的证据因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收款条上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不足以证明二人之间当时处于合伙关系，故陈春喜举证责任未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一、二审不支持其反驳主张并无不当。至于诉讼中陈春喜称杨贵林直接给胡某某汇款，杨贵林认可，但称是按陈春喜要求汇的，所以才有后来让陈春喜签字认可的收款条。综上，再审认为，申诉人陈春喜申诉请求证据不足，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安中民二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侯虎增审判员  杨西建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崔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