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0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明辉，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望花区。
委托代理人：于捷，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中首联铁矿石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县海浪乡转山村。
法定代表人：闫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捷，辽宁绿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女，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县，农民。系陈殿春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良，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县，农民。系陈殿春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梅，女，1960年12月2日出生，住抚顺县，农民。系陈殿春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言，女，2004年11月5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县，儿童，系陈殿春长女。
法定代理人：张霞，系陈言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琳，女，2007年4月12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县，儿童。系陈殿春次女。
法定代理人：张霞，系陈琳母亲。
上诉人佟明辉、抚顺中首联铁矿石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首联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4）望民一初字第00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2月26日分别对上诉人佟明辉、中首联公司委托代理人于捷及被上诉人崔玉梅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22日，张霞、陈国良、崔玉梅、陈言、陈琳向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10月6日23时许，陈殿春驾驶辽DN16**小型普通客车，沿抚顺市望花区沈环线由南向北行驶，在沈环线前古路段，撞在同方向王立江驾驶的辽D395**号大货车右后角处，造成陈殿春、袁宝国、赵宏亮受伤，陈殿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队认定，王立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现诉至法院，要求佟明辉与中首联公司赔偿医疗费32237.74元、尸检费3200元、丧葬费23155元、死亡赔偿金210460元、护理费1152元、交通费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180元、营养费2000元、修车费2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010.5元、被赡养人生活费71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138元，共计498863.24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要求佟明辉全额赔偿，不足部分，佟明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佟明辉与中首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佟明辉及中首联公司承担。
佟明辉辩称：当时定的是右后方没有灯，车都撞成那样了我的右后角怎么还可能有灯，国家有规定不允许醉酒驾车，我的车是正常行驶，陈殿春醉酒后驾驶，前面就是楼他也得撞过去，我的精神损害谁来赔，我还有损失呢，张霞等人要求的费用我不同意承担，因为开车的有醉酒驾驶情况，所以不同意赔偿，我要求陈殿春的家属赔偿我的经济损失。
中首联公司辩称：同意佟明辉的答辩意见。
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0月6日23时15分左右，陈殿春醉酒后，驾驶辽DN16**小型普通客车，沿抚顺市望花区沈环线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沈环线前古路段（无路灯照明）处撞在同方向王立江驾驶的辽D395**大货车右后角处（大货车超载、灯光失效），造成陈殿春、袁宝国、赵宏亮受伤，双方车辆受损。陈殿春受伤后当即被“120”送至抚顺市第二医院救治，后又被转至抚顺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等，住院治疗6天，住院期间均为重症监护，支付医疗费32237.74元，后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0月13日5时55分死亡。受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望花大队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18日出具了《法医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陈殿春因交通肇事致头部及胸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及胸腔脏器严重损伤而死亡，支付尸检费3200元。2013年10月23日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陈殿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立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袁宝国、赵宏亮无责任。另，此次事故中的另一伤者袁宝国亦诉至本院，要求佟明辉及中首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损失数额为：医疗费114341.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50元、营养费3350元、误工费8533元、护理费7766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90.8元、残疾赔偿金420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元、复印费32元、鉴定费900元，共计192255.59元。另一伤者赵宏亮表示放弃主张赔偿的权利。
另查，张霞系死者陈殿春之妻，陈国良、崔玉梅系死者陈殿春之父母，陈言、陈琳系死者陈殿春之女。
再查，辽DN16**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霞，该车为2012年1月17日购买，购车款数额为34444元。事故发生后，该车在抚顺市荣发汽车经销有限公司维修，根据该公司出具的维修费收据记载，维修费金额为22000元。另，辽D395**号大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中首联公司，佟明辉系将该车挂靠在中首联公司处从事经营活动，事故发生时，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辽D395**号大货车虽未投保交强险，但肇事方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各原告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过错原则由相关肇事方赔偿。关于肇事方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佟明辉系肇事车辆驾驶人王立江的雇主，由于王立江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遭受损害，故应由作为雇主的佟明辉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另，因佟明辉将肇事车辆挂靠在中首联公司处从事经营活动，故中首联公司与佟明辉承担连带责任。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程序及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应予以采信。由于死者陈殿春系醉酒后驾驶，殃及血中检出乙醇成分228.0毫克／100毫升，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在佟明辉的雇员王立江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佟明辉作为雇主对各原告遭受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各原告主张医疗费一节，结合各原告提供的抚顺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案及医疗费收据，医疗费为32237.74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死者陈殿春住院治疗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50元为宜，为50元＊6天=300元；关于误工费一节，由于各原告对死者陈殿春死亡前的工资收入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死者陈殿春又系农民，故死者陈殿春的误工费根据2014年度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10523元／365天＊6天=173元；关于死亡赔偿金一节，死者陈殿春系农民，其死亡赔偿金根据2014年度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10523元＊20年=21046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考虑此次交通事故在一定程度上给各原告精神造成了痛苦，根据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过错程度及支付能力，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3000元；关于丧葬费一节，根据2014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丧葬费应为23155元；关于交通费1440元一节，考虑各原告实际居住地与死者陈殿春就诊医院的路程，结合死者陈殿春的住院时间，交通费酌定500元为宜；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一节，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张霞与死者陈殿春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女，分别为陈言（2004年11月5日出生）、陈琳（2007年4月12日出生），张霞与死者陈殿春对陈言、陈琳均应承担抚养义务，死者陈殿春对被抚养人每人每年应承担的抚养费数额为3579.5元。陈国良与崔玉梅系死者陈殿春父母，二人只育有陈殿春一子，死者陈殿春对该二人应承担赡养义务，死者陈殿春对被赡养人每人每年应承担的赡养费数额为7159元。在被抚养人、被赡养人共计4人且均系农民的情况下，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2014年度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159元，故被抚养人陈言的生活费为11935元，被抚养人陈琳的生活费为14797元，对各原告主张被赡养人生活费为71590元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一节，死者陈殿春住院期间均为重症监护，不设护理人员，故该项主张无法支持；关于营养费一节，根据“长期医嘱单”记载，死者陈殿春2013年10月7日至2013年10月8日禁食水，2013年10月9日后鼻饲流食，并无医嘱注明死者陈殿春需“加强营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费22000元一节，根据各原告提供的完税证记载，辽DN16**小型普通客车为2012年购买，支付购车款34444元，事故发生后，各原告理应通过事故处理部门的委托，在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车辆维修所需费用进行评估后，再将车辆送至维修单位进行维修，而本案各原告在所需维修费用未经评估的情况下，便将车辆送至维修单位进行维修，现既不能提供车辆维修费用的评估报告，又不能提供车辆维修明细单，故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佟明辉及中首联公司抗辩各原告应赔偿其损失一节，不宜与本案一并审理，应另行主张权利。因本起事故另一伤者袁宝国也诉至本院要求赔偿，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本案各原告及另一伤者袁宝国的全部损失，根据“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各原告及另一伤者袁宝国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比例受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至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死者陈殿春医疗费32237.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共计32537.74，被告佟明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100元，不足部分30437.74元，佟明辉承担20%赔偿责任，即6087.55元；二、各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佟明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三、死者陈殿春误工费173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732元、被赡养人生活费71590元、死亡赔偿金210460元、丧葬费23155元，共计332610元，被告佟明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9431元，不足部分253179元，被告佟明辉承担20%赔偿责任，即50635.8元；四、中首联公司与佟明辉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各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2元（各原告已垫付），各原告承担715元，佟明辉承担1667元，中首联公司对佟明辉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尸检费3200元，佟明辉承担640元，中首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佟明辉与中首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佟明辉上诉请求与理由：一是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有异议，是陈殿春醉酒驾驶撞到我车后，将车灯撞坏，佟明辉没有责任，不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佟明辉承担2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二是对各项赔偿项目提出异议，尤其是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崔玉梅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也有土地作为收入，不应再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佟明辉即使承担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无法律依据。
中首联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中首联与佟明辉只是名义上的挂靠关系，没有对车辆实际占有、控制及取得利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他与佟明辉上诉理由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关于责任认定问题，事故发生时佟明辉车辆超载、灯光失效。现场无路灯照明，因此交警认定事故形成原因：辽D395**司机王立江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八条“机动车在夜间没有路灯、照明不良或低能见度情况下行驶，应当开启后位灯”之规定，认定王立江是此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故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关于“认定结论不公平且与法不符”的问题，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认定事实与实际相悖，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佟明辉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对此计算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陈殿春的直系亲属均是农民身份这一基本事实，认定误工费173元、交通费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一审认定陈言、陈琳及陈国良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当。本案中崔玉梅主要收入来源为一亩半土地，现由张霞耕种。其本人虽未丧失劳动能力，但考虑其年龄及其自身身体条件，已不能从事过重的体力劳动，一亩半土地的年收入微薄，且除陈殿春一子外无其他赡养人，因此一审判决给付崔玉梅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一审确认13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佟明辉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3、中首联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是否有偿或是无偿均不影响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中首联公司认为其“作为挂靠方承担连带责任不公平且无法律依据”一说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项赔偿请求依据合法，只是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4）望民一初字第00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死者陈殿春医疗费32237.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共计32537.74，被告佟明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100元，不足部分30437.74元，佟明辉承担20%赔偿责任，即6087.55元；第三项，即：死者陈殿春误工费173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732元、被赡养人生活费71590元、死亡赔偿金210460元、丧葬费23155元，共计332610元，被告佟明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79431元，不足部分253179元，被告佟明辉承担20%赔偿责任，即50635.8元；第四项，即：被告抚顺中首联铁矿石加工有限公司与佟明辉承担连带责任；第五项，即：驳回各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4）望民一初字第00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各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佟明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
三、佟明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霞、陈国良、崔玉梅、陈言、陈琳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
四、上述款项佟明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霞、陈国良、崔玉梅、陈言、陈琳。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上诉人佟明辉已预交1266元，由佟明辉负担；上诉人抚顺中首联铁矿石加工有限公司已预交1266元，由抚顺中首联铁矿石加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亮
审 判 员 杨 锐
代理审判员 王向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