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2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丰收南路五里转盘南侧。
法定代表人葛文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树林，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小飞。
委托代理人蒋廷茂，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上海阳城花园2幢8号商铺。
负责人江怀明，该分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徐州市颖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120号。
法定代表人张世松，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徐州市颖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颖都家园会所二楼。
负责人张世松，该分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刘玉兵。
上诉人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仲小飞、原审被告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沭阳分公司）、徐州市颖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都公司）、徐州市颖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颖都公司沭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刘玉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民初字第0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小飞原审诉称：刘玉兵承包新兴公司承建的沭阳县金鼎国际小区（以下简称金鼎小区）项目的脚手架工程，新兴公司未给付刘玉兵工程款，以金鼎小区中的一套房屋（含车位）抵冲工程款，并开具了收款据（金额为589237元）和房票。因第三人刘玉兵借仲小飞590000元款项未还，刘玉兵遂将新兴公司出具的上述收据和房票转让给仲小飞，请求判令新兴公司归还借款58923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新兴公司、新兴公司沭阳分公司原审辩称：仲小飞主张的房屋及车位并非新兴公司用工程款冲抵所得。新兴公司未将涉案房屋及车位出售给仲小飞，也未收到仲小飞的购房款，因此新兴公司与仲小飞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仲小飞经刘玉兵介绍准备购买金鼎小区的涉案房屋及车位，项目经理张小雨将新兴公司向徐州市颖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都公司）出具的相关手续交给刘玉兵，刘玉兵又交给仲小飞，仲小飞应持新兴公司出具给颖都公司的函、收条到颖都公司售楼部缴纳购房款，办理购房手续。但是仲小飞未向颖都公司缴纳购房款，故颖都公司没有为其办理购房手续。故仲小飞与新兴公司及沭阳分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新兴公司对第三人刘玉兵是否与仲小飞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知情，即使存在借款，亦与新兴公司无关。因此，仲小飞要求新兴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仲小飞的诉讼请求。
颖都公司、颖都公司沭阳分公司答辩称：颖都公司没有将涉案房屋抵给新兴公司，其出售房屋也没有取得颖都公司的同意。颖都公司没有与仲小飞签订相关的购房手续，仲小飞也没有向颖都公司支付相关的购房款。仲小飞要求颖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办理相关购房手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仲小飞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没有具体要求颖都公司承担相应的义务，不需要答辩。
刘玉兵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新兴公司承建颖都公司开发建设的金鼎小区建设工程期间，将有关楼房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刘玉兵。期间，新兴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出具了一张收据给刘玉兵，内容为：“今收到伍拾捌万玖仟贰佰叁拾柒元（589237）用途说明14#楼二单元202室、2-72车位款（不贷款）（抵冲工程款）经手人耿忠胜2013年9月29日”，该收据上加盖新兴公司印章，并出具了一份函给刘玉兵，函的内容为：“函徐州市颖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将下列房屋、车位、储藏室办理购房手续：房屋楼号14单元号二房号202总价（元）539237购房人姓名仲小飞车位号2-72总价（元）50000购房人姓名仲小飞批准人签名耿忠胜”，并加盖新兴公司印章。该函的购房人身份证粘贴处粘贴了仲小飞的身份证复印件。耿忠胜系新兴公司的工作人员。
原审法院另查明：仲小飞和第三人刘玉兵系朋友关系，刘玉兵在2011年至2013年9月间曾借仲小飞款项。后刘玉兵将新兴公司出具的上述函和收据交给仲小飞，让其到颖都公司办理相关购房手续。仲小飞持上述收据和函办理购房手续未果，遂诉来法院要求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刘玉兵承作新兴公司承建工程的脚手架工程，新兴公司应当给付刘玉兵工程款。新兴公司出具了收款据给刘玉兵，并在收据上注明了“抵冲工程款”和房号，可以证明新兴公司用以房抵款的形式与刘玉兵结算工程款。在没有交付房屋的情况下，该收据系刘玉兵对新兴公司享有债权的凭证。因刘玉兵欠仲小飞款项，其将该收据转让给仲小飞，系债权转让。在债权转让时，新兴公司出具函给刘玉兵，注明了购房人为仲小飞，并注明了房号、价款等内容，证明新兴公司已经知道仲小飞享有了该债权，即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新兴公司。仲小飞持该债权凭证向新兴公司主张权利，即要求新兴公司给付款项，应当予以支持。仲小飞持有的收据和函未注明履行期限，仲小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向新兴公司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故仲小飞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三人刘玉兵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仲小飞款58923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2元，由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新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收据和函是新兴公司出具给开发商徐州市颖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颖都公司），由持有人向颖都公司交付购房款，再由颖都公司将购房款冲抵新兴公司的工程款。原审判决以涉案收据中注明抵充工程款和房号的内容，认定该收据系刘玉兵对新兴公司享有的债权凭证无事实依据。二、涉案小区工程由新兴公司承建后，将1号楼工程分包给项目经理张小雨施工，后张小雨又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刘玉兵，刘玉兵未做完全部工程便自行离开，新兴公司项目部除直接支付刘玉兵工程款外，还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费等合计1135200元，并由刘玉兵向新兴公司项目部出具收条。新兴公司已不欠刘玉兵工程款。三、仲小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玉兵之间的借款事实，且仲小飞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四、原审法院认定新兴公司与仲小飞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无事实依据。五、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在仲小飞变更诉讼请求之后，未给予新兴公司答辩期和举证期，亦未要求双方当事人围绕债权转让进行证据交换，且未通知刘玉兵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仲小飞对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仲小飞辩称：新兴公司在原审中认可其欠刘玉兵脚手架工程款，涉案收据能够证明新兴公司以房抵冲欠刘玉兵工程款的事实。之后，新兴公司向仲小飞出具的函进一步证明新兴公司同意刘玉兵将其对新兴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仲小飞的事实。因刘玉兵多次向仲小飞借款，且存在是否有担保之区分，故仲小飞在原审中对借款数额陈述不一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新兴公司沭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刘玉兵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据如下：
证据一，张小雨与刘玉兵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各一份，证明新兴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小雨施工，张小雨又分包给刘玉兵，新兴公司与刘玉兵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刘玉兵转让债权的基础条件。
证据二，刘玉兵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刘玉兵介绍仲小飞全款买房的事实，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该证明内容为：“关于金鼎国际1号楼我刘玉兵当时介绍仲小飞，他本人说以全款买房，并无转债的意思。其中仲小飞手中一张叁拾万元条子事实不存在，此款已还，有当日收条。金鼎国际1号楼项目经理手中有我刘玉兵打一张今收到金鼎国际1号楼抵房款一百万元，并未收到现金。只是另有其他原因，待工程架子拆完后再结算。刘玉兵2014年10月20日”。
证据三，沭阳县商品房预收款监管办法。证明购房款必须汇入监管账户，商品房买卖合同才能备案，仲小飞原审中举证的函和收据只是办理购房合同的凭证，印证新兴公司和颖都公司在原审庭审的陈述，即购房人必须支付购房款，购房款进入监管账户后，购房合同才能备案。根据该办法，在沭阳不存在未将购房款存入监管账户直接将房屋作价直接抵作工程款的事实。
证据四，张小雨和水电工王树周以及模板工仲从明签订的合作协议、木工承包协议，证明张小雨是涉案1号楼的实际施工人。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仲小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新兴公司的证明目的。且新兴公司上诉状中称张小雨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张小雨的行为就是新兴公司的行为。
上诉人新兴公司还申请李磊、徐洋、朱家成到庭作证。
李磊到庭陈述，李磊系涉案工程的瓦工，并介绍刘玉兵承包涉案工程的脚手架工程。刘玉兵曾写过一份证明，证明给仲小飞房票，让仲小飞拿房票到颖都公司买房子，房票是刘玉兵从总承包处开出来抵刘玉兵工程款的。李磊的工程款结算也是由张小雨从总承包处拿房票，再由李磊将房票卖给购房人，然后再到颖都公司换发票，购房款到颖都公司账户后，颖都公司再通知李磊去领钱。
徐洋到庭陈述，徐洋系涉案工程的塔吊工人。有一天晚上去刘玉兵家，刘玉兵写了一个条子，房子是全款卖出去的。
朱家成到庭陈述，朱家成系颖都公司会计，颖都公司给新兴公司提供房源表，新兴公司开出房源函和收据，由客户拿着函和收据到颖都公司交钱签合同。
对上述证人证言，上诉人新兴公司质证认为：李磊和徐洋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新兴公司出示的证据二系刘玉兵本人书写，表达了刘玉兵介绍仲小飞全款买房且并无转债的意思，同时证明张小雨是涉案工程1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并不是新兴公司的项目经理。涉案工程1号楼均是张小雨签订分包协议，张小雨负责给付工程款。朱家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新兴公司出具的函和收据只是办理以房抵工程款的手续，该函和收据在办理购房手续时均要交给颖都公司保管和入账。该函和收据不是房票，也不是设定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不具有流通性和可转让性。
被上诉人仲小飞质证认为：对李磊陈述工程款是由新兴公司出具收据，享有向新兴公司索要工程款权利的事实予以认可，其余陈述均不予认可。三名证人均与新兴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证人间陈述相互矛盾。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新兴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不是新的证据。对朱家成的身份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陈述不符合常理。
原审被告新兴公司沭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刘玉兵对上述所有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仲小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对新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四，因刘玉兵、张小雨均未到庭质证，无法核实协议、证明是否为其本人所写，故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对新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因该份证据系沭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购房款是否汇入监管账户与本案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对李磊、徐洋的证人证言，其二人证明证据二系刘玉兵本人所写，但因二人与新兴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对朱家成的证人证言，经本院核实，朱家成系颖都公司会计，其陈述客户持收据和函必须先行支付购房款，再由监管账户汇出后支付给新兴公司，系其与新兴公司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新兴公司与仲小飞之间是否成立债权转让关系。
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新兴公司开具给刘玉兵的收据中已载明系用于抵冲工程款，且新兴公司亦认可涉案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由刘玉兵施工，故新兴公司与刘玉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新兴公司主张其与刘玉兵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又对新兴公司与张小雨之间的关系陈述不清，对新兴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后新兴公司又主张其与刘玉兵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并于庭后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以证明上述主张，但该组补充证据为情况说明一份、刘玉兵出具的借条、收条复印件及其他人出具收条复印件等，该补充证据并不能反映出新兴公司与刘玉兵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情况，且新兴公司提交的刘玉兵书面证言中亦载明刘玉兵与新兴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清（该证据虽未被本院采信，但系新兴公司提交，该书面证言能反映出新兴公司陈述存在自相矛盾的事实），因此，新兴公司主张与刘玉兵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刘玉兵将新兴公司开具的函和收据交予仲小飞，且此函和票据是新兴公司用于抵冲刘玉兵工程款所用。虽新兴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未予采信，但根据李磊及朱家成的陈述，涉案的函和收据系新兴公司出具给实际施工人，再由实际施工人介绍他人购买房屋，当购房款汇入颖都公司监管账户后，该笔房款再由颖都公司支付给新兴公司以抵冲尚欠的工程款，即新兴公司开具的函和收据最终是用于抵冲颖都公司尚欠新兴公司的工程款，此函和收据实质上系新兴公司对颖都公司享有的债权凭证。至于函和票据在流转的过程中需要预先交付购房款等事项，该约定系新兴公司与颖都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能束及第三人，故新兴公司主张该函和票据并非有效的债权凭证的理由不能成立。
新兴公司与刘玉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玉兵将其享有的权利转让给仲小飞，该转让意思表示真实，虽新兴公司提交了刘玉兵的书面证言以主张刘玉兵与仲小飞之间并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但刘玉兵本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应视为刘玉兵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对刘玉兵与仲小飞之间的债权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新兴公司开具的函和收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有效。新兴公司在函上粘贴了仲小飞的身份证信息，说明刘玉兵与仲小飞之间的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新兴公司，因此仲小飞取代刘玉兵成为新兴公司新的债权人，新兴公司就转让的债权应当对仲小飞负履行义务。
综上，新兴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92元，由上诉人江苏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迎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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