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铁中民终字第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峰。
委托代理人周朝云，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冬梅，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钦铁路项目经理部。
负责人杜少成。
委托代理人周朝云，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覃佳文。
委托代理人徐振军，广西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利民。
一审被告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南钦铁路第一项目部。
负责人贾远辉。
以上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雄飞，公司南钦铁路第一项目部副经理。
以上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庆，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钦铁路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项目部）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3）南铁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秦春洪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谢自立和代理审判员李灵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符贵芳担任记录。上诉人中铁十四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冬梅，中铁十四局和中铁十四局项目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朝云，被上诉人覃佳文的委托代理人徐振军，一审被告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中交公司南钦铁路第一项目部（中交公司项目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雄飞、刘国庆到庭参加诉讼。因各方当事人申请法院组织调解，经本院院长批准，案件扣除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初，原告覃佳文开始向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供应碎石道砟，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5月12日，因承建南钦铁路全线道砟工程施工需要，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与原告覃佳文签订《碎石道砟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供应一级碎石道砟30万立方米，并负责运输到指定的三个备砟场。原告所供道砟应符合《铁路碎石道砟标准》（TB／T2140-2008），且生产道砟的石场应进入铁道部运输局公布的《铁路用道砟合格生产单位目录》，原告应提供由铁道部铁科院道砟研究室出具的一级碎石道砟的质量证明文件，原告负责备砟场供砟及收砟的质量，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负责由备砟场运输至铁路路基上的道砟质量。除原告供砟质量不合格或供货量不能满足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要求外，除黄业健外，不再引入其他供货商。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为暂定数量，如遇工程变更或实际消耗用量与计划不符导致数量变化，被告有权进行总量调整，调整结果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结算单价由原材料价格、运输价格、堆码价格组成，其中原材料价格为66元／立方米。由被告指派专人进行数量和外观质量验收，被告的实验室、监理、铁道部质监站对进场道砟进行抽检，若任一指标检测不合格，均视为该批碎石道砟不合格，被告有权拒绝收货或退货。1号备砟场以进场磅单数量进行结算，2号、3号备砟场以出场的数量进行结算。若发生纠纷由南宁铁路运输法院管辖。
签订合同后，原告按合同的约定供应道砟，至2011年7月7日，原告共向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供应道砟137831.39立方米，被告方已支付原告货款11842560.88元（其中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支付货款9300000元、被告中铁十四局项目部支付货款2010000元、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从被告中铁十四局项目部扣划原告货款532560.88元），尚拖欠货款646318.31元。
2011年6月25日，中交公司项目部与樊春海签订《碎石道砟采购合同》，后由樊春海向中交公司项目部供应道砟。因被告中交公司将南钦铁路全线道砟工程交由被告中铁十四局施工，2011年8月3日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与原告覃佳文签订《道砟施工移交协议》，约定，中交公司项目部与覃佳文签订的《碎石道砟采购合同》终止，中交公司项目部将其在《碎石道砟采购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中交公司项目部所欠覃佳文的货款由中铁十四局项目部负责支付，中交公司项目部与覃佳文合同关系终止，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与覃佳文在原合同的基础上重新签订合同。协议签订后，2011年10月11日，被告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与原告就石场至备砟场的运输距离进行了测定，但之后中铁十四局项目部并未按协议约定与覃佳文重新签订合同，也未向原告继续购买道砟，且拖欠原告货款。2011年10月24日、2012年8月20日覃佳文分别委托律师向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中铁十四局项目部发出《律师函》，催告被告履行合同，支付货款。被告收到后均未予答复。在原告供应道砟期间，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中铁十四局项目部均未对所供道砟质量提出异议，未出现因质量验收不合格，被告拒绝收货或退货的情形。
2012年2月23日、3月2日，河南长城南钦铁路监理站巡视检查时发现，正在上道的大坪石场的道砟和DK63＋966—DK76＋300段上道的道砟含粉尘多、清洁度严重超标，存在质量问题，两次向中铁十四局南钦铁路工程指挥部发出监理工作联系单，要求给各备砟场加装水洗设备，对不合格道砟进行清理，否则不得上道施工。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项目部按工程指挥部、监理的要求，购买了洗石机、发电机、电缆、水泵等设备，组织人工对不合格道砟进行清洗和过筛，共计花费614750元。
另查明，2010年12月8日，原告覃佳文与那利陇石场签订《铁路道砟购销合同》，约定覃佳文向那利陇石场购买道砟50万立方米，原材料价格为45元／立方米，供货时间从2010年12月9日至2011年12月30日止。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中铁十四局项目部均不具备法人资格，被告中交公司为中交公司项目部主管单位，被告中铁十四局为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主管单位。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涉案工程已完工，南钦铁路已通车。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是被告中交公司的下属部门，其参与签订的《碎石道砟采购合同》、《道砟施工移交协议》被告中交公司均予以认可，被告中铁十四局项目部是被告中铁十四局的下属部门，其参与签订的《道砟施工移交协议》被告中铁十四局予以认可，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与原告覃佳文签订的《碎石道砟采购合同》、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与原告覃佳文签订的《道砟施工移交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约严格、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一、关于原告是否违约、被告是否违约的问题。
《碎石道砟采购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向被告供应道砟。在原告供应道砟期间，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于2011年6月25日与樊春海另行签订《碎石道砟采购合同》。在《道砟施工移交协议》签订后，被告中铁十四局项目部未能依约与原告重新签订合同，也未向原告继续购买道砟，且拖欠原告货款。被告辩称，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原因在于原告提供的部分道砟生产石场未上铁道部《铁路用道砟合格生产单位名录》，且部分道砟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存在违约。从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碎石道砟采购合同》对道砟的验收作出了明确约定，由被告对所供道砟数量和外观质量进行验收，被告的实验室、监理、铁道部质监站对进场道砟进行抽检，若任一指标检测不合格，均视为该批碎石道砟不合格，被告有权拒绝收货或退货。然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从未对原告供应的道砟质量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发生拒绝收货或退货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其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原告所供的道砟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抗辩认为原告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原告依约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违反《碎石道砟采购合同》约定与樊春海另行签订合同购买道砟已构成了违约。《道砟施工移交协议》签订后，被告中铁十四局项目部未按协议继续履行原合同义务，未支付拖欠的货款。原告委托律师两次向被告方发出《律师函》，被告均置之不理，没有作出任何解释和答复，其行为显属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构成违约符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原告主张违约损失是否支持；若支持，违约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
本案中，合同约定原告供应30万立方米道砟给被告，原告实际上仅供应了137831.39立方米，未供货数量为162168.61立方米。被告辩称，依据合同约定，30万立方米只是暂定数量，被告有权进行总量调整。从合同的内容来看，虽然约定供货数量为暂定数量、被告有权进行总量调整，但同时也约定调整结果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对供货数量进行调整并已将调整结果通知原告，故原告应履行的供货总量应认定为30万立方米。本案中，原告是从其他石场购买道砟后转卖给被告，原告购买的道砟原材料价格可以参照原告与那利陇石场所签订《铁路道砟购销合同》确定的价格来认定，即45元／立方米，而原告转卖给被告的原材料价格为66元／立方米，二者之间存在21元／立方米的价差，运输价格、堆码价格等交易成本已另外计算，故该价差即为原告每转卖1立方米道砟应获得的纯利润。而《碎石道砟采购合同》已明确约定原告供应道砟数量为30万立方米，据此可以证实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到在合同得到全面履行的情况下原告应获得的利益。由于被告单方面违约，导致原告未供货162168.61立方米，现因涉案工程已完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致使原告失去了继续履行合同应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原告未供道砟数量为162168.61立方米，原告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未供148740立方米道砟而导致的违约损失，该数量少于查明的数量，视为原告对自身实体权利的放弃，故应按148740立方米计算可得利益损失，即原告诉请的违约损失为148740立方米（未供道砟数量）×21元／立方米（差价）=3123540元。
三、关于四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2011年8月3日被告中交公司项目部、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与原告覃佳文签订《道砟施工移交协议》后，根据协议约定，中交公司项目部将其在《碎石道砟采购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中交公司项目部所欠覃佳文的货款由中铁十四局项目部负责支付，中交公司项目部与覃佳文的权利义务终止，中交公司、中交公司项目部不再对原告承担法律责任。中交公司、中交公司项目部签订《碎石道砟采购合同》的法律后果由中铁十四局项目部承担。故被告所欠货款646318.31元及赔偿原告的违约损失3123540元应由被告中铁十四局项目部承担，而被告中铁十四局项目部是中铁十四局下属部门，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被告中铁十四局依法应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关于反诉原告购买设备清理道砟的费用是否应由反诉被告承担的问题。
2012年2月23日、3月2日，因正在上道的大坪石场的道砟和DK63＋966—DK76＋300段上道的道砟存在质量问题，被河南长城南钦铁路监理站发出监理工作联系单要求加装水洗设备清理，反诉原告为此花费614750元。反诉原告主张，上述道砟由反诉被告提供，出现质量问题应由反诉被告负责，故反诉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首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道砟被检查出质量问题发生的时间是2012年2月23日、3月2日，而反诉被告供应道砟的时间是2011年，反诉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述问题道砟是由反诉被告提供；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只负责备砟场供砟及收砟的质量，不负责由备砟场运输至铁路路基上的道砟质量，即使上述道砟属于反诉被告所供的道砟，但已上道，其质量问题应由反诉原告自行负责。故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项目部要求反诉被告覃佳文赔偿经济损失614750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钦铁路项目经理部连带向原告（反诉被告）覃佳文支付货款646318.31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钦铁路项目经理部连带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覃佳文经济损失312354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覃佳文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钦铁路项目经理部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6046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覃佳文负担21551.22元，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钦铁路项目经理部连带负担38910.78元；反诉受理费994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钦铁路项目经理部连带负担。
上诉人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损失3123540元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因其供应的道砟存在质量问题而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614570元；各方依法合理分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中交公司签订的《碎石道砟采购合同》约定，供货数量30万立方米为暂定数量，买方有权进行总量调整。且被上诉人所供应的道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再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合同不构成违约，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1235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采信并支持了被上诉人对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148740立方米（未供道砟数量）×21元／立方米（差价）=3123540元。计算依据为被上诉人与中交公司签订的《碎石道砟采购合同》、与那利陇石场签订的《碎石道砟供应合同》，而那利陇石场是被上诉人专为本道砟项目投资成立的，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自己和自己签合同，一审法院参照该合同记载的道砟价格作为计算被上诉人利润损失的依据，显属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规则和计算方法，根据法律规定，应把握三个原则，一是可预见性原则，二是减损原则，三是损益相抵原则，（三）被上诉人供应的道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部分道砟存在大量粉尘，导致上诉人不得不购买设备对道砟进行清理，其应承担购买设备清理道砟的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覃佳文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无事实依据，而上诉人的违约事实是明显的。《碎石道砟供应合同》签订前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上诉人在2011年6月后，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违约责任显然应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供应的每批道砟在送货前或送货中均有相关部门和上诉人所派人员到场检测或抽检，如所供道砟不合格，上诉人不会验收通过。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供应的道砟不合格为由而拒绝履行义务的理由不成立；3、因上诉人的根本性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312354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4、上诉人提起的反诉事实和请求不成立，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钦州市纳利建材物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钦州市纳利建材物资有限公司预付给吉发石场道砟采购定金30万元收条两份新证据，拟证明其为向上诉人供应道砟所做的工作。
一审被告中交公司、中交公司项目部辩称，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中交公司及其项目部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请求的损失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如认定上诉人违约，预期利益损失应当考虑到签订合同时的可预见性，被上诉人是否采取了减免措施。
一审被告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情形。
上诉人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项目部对争议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供应的道砟质量不合格，其违约在先，上诉人依法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覃佳文对争议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而上诉人在《道砟施工移交协议》签订后，未依约履行义务，且拖欠部分货款，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一审被告中交公司、中交公司项目部对争议事实的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对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认定：1、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碎石道砟供应合同》是吉发石场与钦州市纳利建材物资有限公司签订，因覃佳文并不是合同主体，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没有认定。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仅能证明钦州市纳利建材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覃佳文，该证据与案件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碎石道砟供应合同》中约定预付款为50万元，而收条中注明收到定金为30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没有银行收款凭证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碎石道砟采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供应道砟，先后共供137831.39立方米。每批道砟在送货前或送货中均有上诉人的实验室、监理、铁道部质监站对道砟进行抽检后才能进入备砟场。供货期间，上诉人、一审被告均未对道砟质量提出异议，也未拒绝收货或退货。现上诉人以道砟质量不合格作为其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予以确认。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本院多次对本案进行调解，但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意见分歧太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覃佳文所供应的道砟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主张因道砟存在质量问题，购买设备清理道砟的费用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项目部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被上诉人覃佳文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若支持，应当如何计算。
关于被上诉人覃佳文所供应的道砟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项目部主张因道砟存在质量问题，购买设备清理道砟的费用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签订的《碎石道砟采购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签订的《道砟施工移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供应道砟，至2011年7月7日止，共供应137831.39立方米。合同对质量验收作出了明确约定，即验收方式是由需方对所供道砟数量和外观质量进行验收，需方的实验室、监理、铁道部质监站对进场道砟进行抽检，若任一指标检测不合格，均视为该批碎石道砟不合格，需方有权拒绝收货或退货。此关于验收方式的约定，应理解为需方对道砟及时验收合格后方能进入备砟场存放。在被上诉人供货期间，上诉人、一审被告均未对道砟质量提出异议，且实际接收了货物并投入使用，亦未出现拒绝收货或退货的情形，由此可认定上诉人、一审被告认可了被上诉人交付的道砟质量。现上诉人在收货半年后对已上道的道砟提质量异议，超过了合理期间，不符合常理。故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所供道砟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购买设备清理道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反诉请求正确。
关于上诉人中铁十四局、中铁十四局项目部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签订《道砟施工移交协议》后，上诉人未能依约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合同，也未向被上诉人继续购买道砟，且拖欠部分货款。虽《碎石道砟采购合同》约定，需方购买的道砟数量只是暂定，其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进行总量调整。但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要求恢复供货的《律师函》后，怠于回复被上诉人且未发书面通知对供货总量进行调整，上诉人的消极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覃佳文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若支持，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与石场签订合同购买道砟然后又转售给上诉人的，其中间商的身份决定了其经由交易可以取得的差价利益就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现由于上诉人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履行合同，导致被上诉人未能获得本应获得的利润，遭受了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赔偿损失额应相当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除履行利益外，就是可得利益，因买卖合同中通常仅买受人可以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不包括本合同履行后所获利益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石场签订的合同在先，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在后，其在《碎石道砟采购合同》中是作为出卖人的身份，并不是买受人，故其可主张的损失并不属于可得利益损失的情形，而是履行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可得利益损失不妥，应予纠正。经审查，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和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那利陇石场是被上诉人专为本道砟项目投资成立，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自己和自己签合同，一审法院参照《碎石道砟供应合同》记载的道砟价格作为计算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不妥的主张，因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那利陇石场的关系，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未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属于可得利益损失，故不适用法律对可得利益损失的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408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南钦铁路项目经理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春洪
审 判 员 谢自立
代理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符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