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8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负责人：王柏林，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系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京京，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英，女，汉族，辽宁省盖州市人，无业，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丽，系盖州市卫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陈继英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盖州市人民法院（2017）辽0881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郭京�、被上诉人陈继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履行了对被上诉人的告知义务，而被上诉人却没有如实履行向上诉人的告知义务。本案可以确认的两个事实：第一，被上诉人的姐姐陈继珍是该保险合同的销售人员，也就是说她对所有的保险条款都是明知的，并且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着非常密切的利害关系，是可以确认陈继珍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所有保险合同条款的告知义务，对此，被上诉人也应该是明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不仅仅指书面告知，也是包括口头告知的。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与保险合同销售人员关系的极其特殊性，是应当认定上诉人的销售人员陈继珍以口头的形式已经告知了被上诉人的相关合同条款。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判决是忽略了本案被上诉人与保险销售人员关系的特殊性，是片面的，也是对法律理解的片面性，更是对法律规定可以口头告知的忽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被上诉人在投保时被保险人赵汝阔就曾经身患重病，并且该病足以影响上诉人是否与其签订保险合同。然而在被上诉人的姐姐是保险销售人员并且其是明知这种疾病影响投保的情况下，其故意隐瞒了该情况�不仅向上诉人隐瞒该情况，还通过顶替别人的名字来骗取社会医疗保险，后被发现后该医疗保险被退回。通过上述事实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想故意隐瞒患有重大疾病的事实来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是早有预谋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是没有按保险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如实履行告知义务的，并且这种行为是故意的。故一审判决简单的认为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而没有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告知义务也是对保险法的片面理解，更是没有考虑到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故意隐瞒而获取不当利益，在已经有医保退保的情形下而简单的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是有违社会公序良俗的。陈继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答辩人并未在两份保险合同中签名捺印，应视为上诉人没有对答辩人尽到告知义务。�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文义表明：一是保险人必须向投保人进行显著提示；二是保险人必须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三是提示义务、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对象是投保人。答辩人的姐姐虽然是保险合同的销售人员，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姐姐作为上诉人的保险销售员对答辩人已经进行了口头告知义务，答辩人未在保险合同中签字，即便其姐姐是该份保险的销售人员也不能推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二、因保险合同非答辩人本人签字，故不能认定其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第一，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就已身患重症；第二，如果答辩人是为了骗取保险金，就不会投保分红型保险，每年缴纳保险费27400元，而保护金额才31621元；第三，退一步讲假使被保险人在投保时身体有病，病情如何其亦没有想隐瞒病�，因为签订本保险合同时答辩人和其丈夫不在现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没有如实告知的机会，如实告知并不是主动告知。《保险法》第116条第3款：阻碍投保人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或者诱导其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第131条第3款的内容与上述雷同，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写保险合同中所有内容包括代替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字的行为阻碍了答辩人进行如实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诉称答辩人没有如实告知，是上诉人的过错，并非答辩人本意。本案中，上诉人工作人员代签保险合同的行为已经违反《保险法释义》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由保险监督机构责令改正，处五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限制业务范围，责令停止接受新业务或吊销业务许可证；第四，上诉人如认为答辩人存在骗保行为，应到公安机关报案，但上诉人至今未报案。�、上诉人不存在两份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拒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两份保险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既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同时亦没有对答辩人尽到询问义务，上诉人拒赔于法无据，于理不通。陈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给付陈继英“国寿鸿祥两全保险”保险金20万元，给付“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保险金118,042.94元；2.判令人寿保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陈继英作为投保人在人寿保险投保一份“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金额31,621.47元，保险交费期间5年，保险费每年27,400元，被保险人为赵汝阔（陈继英丈夫），受益人陈�英，销售人员为陈继英姐姐陈继珍。2013年3月25日，陈继英又在人寿保险处投保了一份“国寿鸿祥两全保险（2003版）（分红型）”。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交费期间10年，保险费每年2万元，被保险人为赵汝阔，受益人为陈继英，销售人员为陈继珍。在两份电子投保单中，有体检情况填写。在诊疗检查经历一栏，关于3个月内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的确认，保单中填写“无”。陈继英称，保险单非陈继英及亲属填写、签字，对保险责任条款不知情，陈继英不存在责任免除条款事项。人寿保险称，陈继英知情并有电话回访记录证明，如果不知情合同应无效，陈继英隐瞒被保险人病情，带病投保。人寿保险不申请对保险合同中陈继英笔迹予以鉴定。陈继英共向人寿保险交纳了两年保险费计94,800元。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约定：凡出生28日以上、55周岁以下，身体健康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本人或对其具有保险利益的人作为投保人向公司投保本保险。保险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75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福寿金开始领取年龄为60周岁，领取日为本合同的福寿金开始领取年龄的年生效对应日。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年满18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年满18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福寿金开始领取日前身故，本公司按下列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即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日起一年内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0%与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之和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红利事项约定：在合同保险期间内，在符合保险监管机构规定的前提下，公司每年根据上一会计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实际经营状况确定红利分配方案，如果公司确定合同有红利分配，则该红利将分配给投保人。陈继英未领取过红利及保险金。赵汝阔身故保险金计算数额应为31,621.47元×2＋27,400×2=118,042元。国寿鸿祥两全保险条款约定：投保范围为出生30日以上，60周岁以下，身体健康者均可作为被保险人。保险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70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身故，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合同终止；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70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期满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红利事项约定同上。陈继英未领取过红利及保险金。赵汝阔身�保险金计算数额应为20万元。在对陈继英保险理赔期间，经人寿保险多方调查查出被保险人赵汝阔多次住院治疗。2012年11月21日赵汝阔在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磁共振检查，病情未确诊。2012年12月24日，赵汝阔以王涛的名义，在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大腿粘液性脂肪肉瘤根治术后。2013年9月9日，赵汝阔在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大腿粘液脂肪肉瘤根治术后复发。2013年11月3日，赵汝阔以陈继宽名义在辽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瘤复发。2013年12月14日以陈继宽的名义，在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大腿脂肪瘤术后复发肺转移（医疗费在医保核销14,223元被查后退回）。2014年4月8日，在盖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大腿感染伴红肿。2014年5月8日，赵汝阔﹙1958年5月29日出生﹚死亡。2014年6月30日，人寿保险向陈继英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因赵汝阔于投保前已患右大腿粘液脂肪肉瘤并住院且手术治疗，陈继英投保时故意隐瞒事实，恶意投保，足以影响人寿保险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本次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人寿保险不承担保险责任，解除合同，不返还保费。同日，人寿保险又向陈继英发出“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自2014年6月30日起解除上述保险合同，人寿保险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继英向人寿保险交纳了保险费，人寿保险为陈继英出具了保险合同，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生效，依法应予保护。当被保险人死亡时，人寿保险应依照合同约定给付陈继英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故陈继英要求人寿保险给付“国寿鸿祥两全保险”保险金20万元及给付“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保险金118,042.9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提出在办理保险时已将保险责任和免除责任等向陈继英和被保险人予以充分讲解，二人予以认可分别予以签字确认，对此陈继英予以否认，而人寿保险又不申请对合同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可推定为陈继英未在保险合同签字,而是由人寿保险之工作人员代签。故合同条款要求的“身体健康”及保单中诊疗检查经历关于“3个月内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的确认，陈继英不知晓。人寿保险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尽到告知义务。且人寿保险保险条款的“身体健康”含义广泛，而陈继英投保的两个险种又系分红型保险，故人寿保险关于陈继英隐瞒病情、骗取保费的辩驳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继英保险金318,042.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投保人陈继英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关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只有保险人询问的内容才是投保人应当告知的重要事项，如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由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投保人陈继英与保险人人寿保险对订立保险合同时人寿保险是否就被保险人赵汝阔的诊疗、检查经历提出过询问存在争议，应由人寿保险负举证责任。人寿保险为证明其已就该情况向陈继英进行了询问所提交的电子投保单虽有具体询问事项并勾选却没有投保人陈继英的签字，人寿保险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情况向陈继英进行了询问。并且，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进行询问，是否如实告知关系到合同解除前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是否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问题，应属于免除责任条款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寿保险亦未在保险凭证上对被保险人赵汝阔的诊疗、检查经历情况可以免除保险人责任尽到足以引起陈继英注意的提示义务。因此，人寿保险未完成就相关事项对陈继英进行了询问的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结果。故人寿保险所主张的陈继英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丽审 判 员  杨 健审 判 员  李 敏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 琳书 记 员  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