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民三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林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艳萍，女，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枝，女。
委托代理人屈素青，湖南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干辞，男。
委托代理人颜小龙，邵东县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先枝、原审被告姚干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4）雨法楠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艳萍，被上诉人黄先枝的委托代理人屈素青，原审被告姚干辞及其委托代理人颜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2014年7月1日17时37分许，姚田桥驾驶湘E1GC**号小客车沿沪昆高速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至1109KM＋800M处行车道内，在向快速车道变更车道时，自车左后侧与快车道内行驶的由陈洪虎驾驶的湘K482**／湘K0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系原告黄先枝）右前侧刮擦后，两车失控碰撞到道路左侧波形护栏，湘K482**／湘K09**挂号车撞开湘E1GC**号车后，又与道路右侧水沟碰撞，造成湘E1GC**号车驾驶员姚田桥、乘车人姚深根、李美华、李竹云受伤，两车和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潭邵大队高公交认字（2014）第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田桥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洪虎承担次要责任，姚深根、李美华、李竹云无责任”。案发后，湘潭市锦程价格评估事务所分别于2014年10月20日、11月20日对原告的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车辆修复损失进行了司法鉴定，分别下发了潭锦所评（2014）114号《关于湘K482**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停运期间的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书》、潭锦所评（2014）131号《关于湘K482**、湘K09**挂重型半挂车牵引车修复价格评估报告》，其结论分别为：“评估标的在鉴定基准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22050元”、“评估标的车辆修复价格在评估基准日的结论为56164元”。
湘E1GC**号小客车系被告姚干辞所有，其为该车在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三十万元商业三责险，并购买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三）对原告的黄先枝实际损失，该院确认如下：
1、车辆修复损失依据湘潭市锦程价格评估事务所潭锦所评（2014）131号《关于湘K482**、湘K09**挂重型半挂车牵引车修复价格评估报告》确认，但原告受损车辆在施救站已产生修理费400元，故原告的车辆修复损失为55764元（即：56164元－400元）；2、停运损失22050元，依据湘潭市锦程价格评估事务所潭锦所评（2014）114号《关于湘K482**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停运期间的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书》确认；3、吊车费9300元、拖车费2400元，合计11700元；4、停车费900元；
5、评估费3500元；以上1-5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3914元。
原审法院认为，姚田桥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车辆，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在本案中应负主要责任，但交通事故发生时，其系无偿为被告姚干辞驾驶机动车，故该侵权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姚干辞承担。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具有证明力，该院予以确认。湘E1GC**号小客车系被告姚干辞所有，其为该车在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三十万元商业三责险，并购买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原告黄先枝的实际损失90414元（其中不含价格评估费3500元），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本案的责任比例为7﹕3，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先枝人民币2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先枝人民币45824.8元［即：（车辆修复损失为55764元＋吊车费、拖车费11700元-2000元）×70%］，余款19639.2元由原告黄先枝自行承担。停运损失、停车费、价格评估费合计26450元，被告姚干辞应赔偿原告黄先枝人民币18515元（即：26450元×70%），余款7935元由原告黄先枝自行承担。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三）项以及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先枝人民币47824.8元；二、被告姚干辞赔偿原告黄先枝人民币18515元；三、驳回原告黄先枝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姚干辞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至原告黄先枝银行账号（户名：黄先枝，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易俗河支行，账号：6222081904000568757）。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被告姚干辞负担525元，原告黄先枝负担225元。
财产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
是：一、本案湘E1GC**号车驾驶员姚田桥持有的是实习期驾驶证，发生事故时没有持三年以上驾驶证的相关人员陪同，根据三责险条款及公安部123号令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免除责任；二、吊车费、拖车费属间接损失，保险公司责任免除；三、上诉人对保险条款尽了详细说明、提醒、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姚干辞在《投保确认书》上签字认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不应在三责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45824.8元。
被上诉人黄先枝答辩称：首先，保险合同中并没有明确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上高速保险公司拒赔”这样的条款。”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仅用了“依照法律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的兜底性条款来框定保险范围，这样的免责条款根本不具体明确，根本难以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既然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没有列举哪些具体情形下可以免责，又怎能保证上诉人向投保人已经做出了明确说明呢因此，无论从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还是从公平原则出发，都应当认定该兜底性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合同效力。其次，本次交通事故不仅仅造成了答辩人黄先枝的车辆损失，同时也造成了上诉人的承保车辆受损以及实习驾驶员姚田桥及车上人员三人受伤的事实。四位伤者曾向邵东县法院起诉了上诉人，诉讼请求共计达38万元，而上诉人在邵东县法院的应诉中根本没有提出什么“驾驶员实习期上高速拒赔”的意见，并且在交强险范围及商业险范围均承担了赔偿责任，其中商业险部分共计赔偿了95757.49元；上诉人对于投保人的车辆损失在没有通过诉讼途径的情况下也主动给予了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姚干辞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黄先枝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先枝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4）民一初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证实由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二，赔付证明，拟证明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已经对邵阳的判决书赔付到位。证据三，情况确认书，拟证明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对姚干辞的车辆损失进行了定损并且理赔。
经质证，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是赔付给谁的，而且即使对邵东县法院的判决没有上诉，在本案中上诉人公司还是可以上诉；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没有见到原件，而且也无法反映出是否已经赔偿。
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无异议。
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来源合法，上诉人及对原审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法庭调查情况，可以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无原件核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针对“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何种情况下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与原审被告姚干辞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无明确规定；保险合同对于“吊车费、拖车费属间接损失，保险公司责任免除”也无明确规定。本次事故发生后，针对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承保车辆湘E1GC**号小客车及车上人员所受损失（伤），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民一初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已经对该判决确定内容赔付到位。上诉人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
一、针对本案湘E1GC**号车驾驶员姚田桥持有的是实习期驾驶证，发生事故时没有持三年以上驾驶证的相关人员陪同情形，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除责任。首先，针对“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何种情况下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姚干辞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无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一规定就是要求免责条款的内容必须具体明确，并向投保人做出充分说明；其立法本意在于寻求保险公司和投保人之间的利益平衡，防止免责范围过分扩大，以保护相对弱势的投保人。经审查，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仅用了“依照法律规定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这样的兜底性条款来框定保险范围，该免责条款不具体明确，难以使投保人准确预测获益范围。因此，无论从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还是从公平原则出发，都应当认定该兜底性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合同效力。其次，针对本次事故中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承保车辆湘E1GC**号小客车及车上人员所受损失（伤），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民一初字第199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已经对该判决确定内容赔付到位。故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湘E1GC**号车驾驶员姚田桥持有的是实习期驾驶证，发生事故时没有持三年以上驾驶证的相关人员陪同，根据三责险条款及公安部123号令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免除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吊车费、拖车费损失。吊车费、拖车费属被上诉人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发生的实际损失，且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对于“吊车费、拖车费属间接损失，保险公司责任免除”也无明确规定，故上诉人提出的“吊车费、拖车费属间接损失，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钟良
审判员 蔡 涛
审判员 马 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 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