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兰萃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城东开发区环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兴斌，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5号国际企业大厦C座。
法定代表人：许国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蕴杰，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龙马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城东开发区环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马万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根，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溪市兰萃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萃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银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浙江龙马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金兰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兰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银河公司和龙马公司财产侵权并改判两者共同赔偿其厂房损失150万元（具体赔偿数额同意以鉴定结论为准）；2、改判银河公司和龙马公司共同支付厂房使用费162万元（仅计算至2011年7月4日，之后也要求以厂房价值按月息二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银河公司和龙马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1999年11月2日之前的各项证据一概否定，违悖事实和法律。上诉人虽成立于1999年11月2日，但是兰溪市兰萃印染厂通过改制变更后更名为上诉人，1999年11月2日之前各项投入应属于上诉人的投入，租赁合同到期后未予以补偿，导致上诉人损失，理应由两被上诉人赔偿。另，按照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乡规划部门或乡镇人民政府分别是处理城市和乡村违章建筑的行政主管部门，拥有对违章建筑进行处理行政执法权，也是违章建筑的确认机关，在建设案涉各项设施和建筑时，兰溪市政府各主管部门都予以支持，相关部门对各项投入还进行了价值评估；同时，银河公司在租赁合同中同意增设简易建筑，银河公司主张涉案建筑违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八年的租赁过程中，银河公司从未提出这一主张，租金也是按时收取的；因而，一审认定本案所涉的各项简易建筑系违章建筑且不予采信相关证据，是明显错误的。第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增设的各项基础设施是自身生产所必须而建造，其经济价值已利用完毕，属于严重错误。银河公司应当知晓上诉人经营印染业务，在八年租期内上诉人投入数百万元，对设施及简易建筑的后续处理及补偿，银河公司应当有所预见，而一审完全忽略了上诉人的大量投入。时至今日，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设施、部分建筑已经被拆除，另外部分仍被龙马公司使用，一审法院在另案中对该部分设施及建筑的财产价值已经进行评估。第三、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未说明理由的情况下就拒绝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同时，本案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但上诉人直到2016年1月13日才收到判决书，审理程序违法；另，笔录调取后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第四、一审认证错误还表现在对上诉人证据7的不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股权转让协议》，目的是用于证明其固定资产的价值与范围，一审对其真实性不得不认可，却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该转让协议是上诉人的其他股东将其股份转让给现任股东的合同，其中有原来兰溪市兰萃印染厂的老板朱萃卿。该协议明确写着“兰萃公司现时固定资产原值为4291545元，并以《固定资产明细分类帐》具体列明其固定资产的具体内容，其中就包括涉案的厂房、职工宿舍、办公室、供水供电供气系统以及污水处理设备”，该份证据充分证明涉案的添附物属于上诉人所有，且该添附物的添设不仅得到出租人的同意，同时该协议盖有兰溪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该管理委员会企管科的两枚印章，说明政府部门对该固定资产内容及其价值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确认的。这是一份添附物归属是重要证据，这一错误认证又导致了事实认定与法理分析的进一步错误。第五、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还有下列两点：1、“本院不能当然认定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增设的基础设施和建造的简易建筑的权属归属于原告兰溪市兰萃印染有限公司，故本院对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增设的基础设施和建造的简易建筑的权属不予认定”，这一认定完全错误，其一，添附物的主要部分都是上诉人增设添加的，其中的简易建筑都是上诉人建造的；其二，兰溪市兰萃印染厂与上诉人字号一样，股东一致，名称虽异，实属一家。工商登记表明，上诉人就是兰溪市兰萃印染厂的升级，两者的资产、人员、技术、场地完全一致；其三，《兰萃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表明，兰溪市兰萃印染厂的投资人朱萃卿等一致确认，列表中的固定资产包括涉案添附物中认为属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增设的部分，也都确认归上诉人所有。因此，所涉添附物全部属于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故意不予认定，明显错误。2、“兰溪市兰萃印染有限公司……未参与竞买，导致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无需竞买即以底价130万元取得兰溪市的土地及厂房的所有权，证明原告经告知权利后并未积极行使优先受让权”。该厂房“转让行为程序合法”，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同等价格条件下，具有优先受让的权利，比一般竞买人地位优越，可两被上诉人私下串通，暗箱操作。依照规定，银河公司应当在竞买人确定价格条件后，再告知上诉人要不要优先购买的，可是其刻意回避这一环节，当上诉人得知未通过竞标就要卖于龙马公司时，上诉人曾以上访与申诉方式向银河公司与开发区政府主张优先购买，并起诉主张优先购买权。但是，银河公司称未收到要求保留优先购买权的函件，上诉人不得已才作罢。上诉人“未参与竞买”，就导致了龙马公司无需竞买以底价130万元取得，这属于程序违法。第六、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法理错误：1、“承租人未取得城市规划管理部门许可，也未获得建筑许可证，属于违章建筑”这一结论及其分析理由都错误，“违章建筑是指违反规划、土地管理及房屋建设管理等……建筑物或构筑物”，而案涉添附物既不违反城市规划也不违反土地管理法及相关规定。对于在已有土地证的厂区内扩建厂房，国家是允许并且鼓励的。《国务院关于促进节约集约用地的通知》（国法（2008）3号）第8条中规定“鼓励开发利用地上地下空间。对现有工业用地，在符合规划、不改变用途的前提下，提高土地利用率和增加容积率的，不再增收土地价款”。由此可见，国家提高现有工业用地的容积率是鼓励和支持的，案涉简易建筑既不违反城市规划，也不违反土地管理规定，无需取得所谓的“建筑许可证”。我国现行建设制度中不存在所谓的“建筑许可证”。根据施工许可制度，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建筑工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上诉人的简易建筑是分期添置的，依法可不申请施工许可证。政府部门从未进行处罚，且予以认可。因此，案涉添附物不应认定为违章建筑。据当事人陈述与现有证据，其中的简易建筑已经作出了房产证。根据《土地管理法》与《城市规划法》规定，有权认定违章建筑并作出处罚决定的，是各级政府行政主管部门，一审法院将特定建筑物认定为违章建筑，是越权无效的。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将其经济价值利用完毕”的观点及其法理分析也均属错误。案涉添附物即使是违章建筑，但该建筑物不仅至今仍被使用，且上诉人对其还应享有物权上占有的利益。违章建筑虽不能取得所有权，但并不意味着所有建筑违章都不具有私法上的效力。违章建筑在被确认违法或强制拆除之前，作为一种财产仍然是客观存在的，不能否认建设人对违章建筑所享有的占有、处分的权利，即违章建筑仍具有使用价值。该使用价值与合法建筑所应具备的使用功能基本相同。法律可以禁止违章建筑取得所有权，但不能消灭使用价值这一客观属性。这种使用价值，对违法建筑的关系人来说是一种可得利益，对违法建筑的“占有”就是为了能够实现这一利益。违章建筑虽然危害了法律所保护的社会秩序，但其仍代表社会财富的一部分，有些违章建筑经纠正后，与合法的建筑一样可永久续存。因而，上诉人对案涉添附物仍享有占有、使用与禁止他人侵占的权利。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添附物的经济价值已经利用完毕，上诉人不享有权利的观点与法理分析均属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银河公司二审辩称，兰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法律依据；其诉请已过了诉讼时效，但是一审未予认定，属于认定瑕疵，但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也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瑕疵，并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龙马公司二审辩称，兰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1999年10月21日，兰溪市兰萃印染厂经兰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1999年11月2日，兰萃公司成立，上述两企业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不具有承继关系；另，兰萃公司至今应该已经注销，法人资格已经不存在。二、龙马公司与兰萃公司之间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更没有侵权行为，龙马公司是从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营业部受让的资产。转让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依法将上述房产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综合价含土地、房产及一切设施为壹佰叁拾万元整”。换言之，龙马公司受让的是土地、房产及一切设施，包括简易建筑在内；龙马公司与银河公司是买卖关系，与兰萃公司之间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三、兰萃公司起诉的依据是租赁合同，这是兰萃公司与出租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龙马公司对该租赁合同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在租赁合同到期前，出租人就告知兰萃公司到期不再续租，且须腾空，并告知其享有优先购买权，兰萃公司有足够的时间与出租人协商，但兰萃公司不但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也未与出租人协商处理。龙马公司对兰萃公司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兰萃公司将龙马公司作为被告，系主体错误。综上，请求驳回兰萃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兰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河公司、龙马公司侵权并共同赔偿兰萃公司损失1500000元（具体赔偿数额依据鉴定结论为准）；2、判令银河公司、龙马公司共同支付侵权期间厂房使用费或者利息损失1620000元（该项损失计算到2011年7月4日，具体赔偿数额依据鉴定结论为准，之后利息依据月息两分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之日为止），以上两项共计人民币3120000元；3、判令银河公司、龙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主体方面：一、1998年3月12日，兰溪市兰萃印染厂成立，负责人为朱萃卿，1999年10月21日经兰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1999年11月2日，兰萃公司成立，2006年11月30日，兰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兰萃公司营业执照。二、2000年3月15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筹备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华融信托投资公司、长城信托投资公司、东方信托投资公司、信达信托投资公司、中保信托投资公司所属的证券业务部门及证券营业部合并重组，联合组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5月20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开业，原中国华融信托投资公司、长城信托投资公司、东方信托投资公司、信达信托投资公司、中保信托投资公司等五家信托投资公司所属的证券营业部相应更名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证券营业部”。2000年8月22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兰溪证券交易营业部更名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系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支机构。2007年2月16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向兰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分支机构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2007年3月12日，兰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2007年5月3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准予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银河公司。三、1997年11月8日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成立，2011年8月4日变更为龙马公司。1997年7月18日，金华市染印纺织品批发部以“兰萃寝具有限公司”（乙方）（实际并未设立）的名义，与兰溪丝绸炼染砂洗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承租合同》，并加盖“金华市染印纺织品批发部”的公章，乙方代表朱萃卿签字。《承租合同》约定“甲方现有厂房1340㎡，因丝绸行业不景气，故一直不能开工生产，为盘活存量，甲方将厂房承租给乙方使用，承租年限为八年，承租费第一年6万元，第二年6.5万元，第三年7万元，第四年7.5万元，第五年8万元，后三年每年9万元，承租费后实行先缴款后使用的原则，前一年度末月交足后一年度的租金。合同期满后，如甲方将厂房出售，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购买。甲方原装有的供电、水、气、电话等设施归乙方使用，如乙方根据生产所需，对甲方原有的供电、水、气设施不够，需要增加，其增加部分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电、水、气、电话费由乙方自负。现有的空闲场地，允许乙方搞简易建筑，期满后，如甲方终止合同，对乙方在承租期间所建的简易建筑的处置，甲乙双方协商处理。”承租的厂房位于兰溪市。兰溪市兰萃印染厂成立后，在涉诉厂房内生产经营，并投入资金建造供电、供水、污水处理、简易房等基础设施。1999年3月25日，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兰溪证券交易营业部向兰溪市兰萃印染厂送达《关于续收房租的函》，载明“兰溪丝绸炼染砂洗有限公司原有厂房1340㎡，产权现归属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兰溪证券交易营业部（简称信达证券兰溪营业部），贵厂以暂用名兰萃寝具有限公司的名义（以金华市染印纺织品批发部公章代）与原兰溪丝绸炼染砂洗有限公司于97年7月3日签订的厂房承租合同继续生效，但自1999年7月18日起，租金将由信达证券兰溪营业部收取，届时请贵厂将款项于每年7月底前划交我部，逾期我部将有权终止与贵厂的承租合同。”兰溪市兰萃印染厂的厂长朱萃卿在该函件上签字同意。2004年7月20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向兰萃公司送达《通知》，载明“贵公司与本部签订的土地及厂房租赁合同将于2005年7月17日到期，先提前通知贵司，合同到期后本部将不再续约。”兰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波签字“收到”。2005年7月4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向兰萃公司送达《函》一份，告知兰萃公司“本部于2004年7月20日就贵公司租用本部土地及厂房的合同事宜已通知贵公司，望贵公司在2005年7月17日合同届满前腾空，本部不再出租。现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就相关事宜再次函告。第一，贵公司务必在2005年7月17日前腾空；第二，本部决定将租赁给贵公司的土地及厂房转让。如贵公司有意受让，望在2005年7月6日前告知本部，本部将确保贵公司的优先受让权，之后视为贵公司放弃优先受让的权利；第三，本部明确告知贵公司该土地及厂房的具体状况，该土地及厂房对外没有通道，现通道是本部借用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的。如贵公司受让该土地及厂房，本部无法保证贵公司的通道问题，通道问题必须由贵公司自行解决；第四，贵公司在承租期间新建简易建筑，在腾空时一并予以拆除。”2005年7月6日，兰萃公司回复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要求受让承租的土地及厂房，保留优先受让权。2005年8月8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向兰萃公司和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送达《函告》，告知两家公司欲受让位于厂房，则于2005年8月12日下午4时前到该部报名，报名时携带营业执照及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并交足底金130万元整，转让方式采用协议转让方式，如有两家以上公司报名，则采用竞价转让方式，未竞得者于竞价结束次日退回底金130万元整。截至2005年8月12日下午4时，兰萃公司未到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报名并交纳竞买保证金。2005年8月25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向兰萃公司送达《函告》，告知其承租合同于2005年7月17日到期，已按合法手续将其承租的土地及厂房转让给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要求其在收到函告十日内予以腾空，逾期视为放弃处理。2005年8月31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甲方）与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拥有座落于原兰江镇城东开发区房地产一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兰江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兰国用（2001）字第101-1146号]：土地6572㎡，单层钢混厂房壹幢，建筑面积1340.21㎡，甲方依法将上述的房产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综合价含土地、房产及一切设施，转让价格为130万元；目前由于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房产租给他人虽已期满，但承租人尚未腾空，涉及与承租人的相关事宜由乙方自行解决。2007年7月10日，兰萃公司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未保留优先受让权并擅自转让其承租的厂房和其所有的设施和简易建筑给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但是在起诉状中将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错列为中国银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2007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已于2007年3月12日注销了工商登记，兰萃公司起诉的被告之一主体不当为由，驳回兰萃公司的起诉。2007年8月14日，兰萃公司再次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起诉银河公司和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7月4日撤诉。另查明，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从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受让得到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兰房权证兰字第××号，面积1340.2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兰国用（2012）第101-312号，面积6572㎡，座落于兰溪市开发区。原兰溪市、兰溪市兰江镇城东开发区、兰溪市开发区均为涉诉土地及厂房不同时期的地址名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涉及五个争议焦点：一、法人变更引起合同主体变更，从而确定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1997年7月18日，金华市染印纺织品批发部以“兰萃寝具有限公司”（实际并未设立）的名义，与兰溪丝绸炼染砂洗有限公司签订《承租合同》，承租该公司位于兰溪市㎡的厂房，朱萃卿作为金华市染印纺织品批发部的代表签字。1998年3月12日，兰溪市兰萃印染厂成立，负责人为朱萃卿，在涉诉厂房生产经营，并投入资金建造供电、供水、污水处理等基础设施和简易建筑。1999年3月25日，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兰溪证券交易营业部以兰溪丝绸炼染砂洗有限公司原有厂房1340㎡的产权现归属该部为由向兰溪市兰萃印染厂送达《关于续收房租的函》，朱萃卿收到该函件后签字同意，基于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应当认定双方协商一致，《承租合同》的出租人已经变更为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兰溪证券交易营业部，承租人已经变更为兰溪市兰萃印染厂。1999年10月21，兰溪市兰萃印染厂注销，1999年11月2日，兰萃公司成立后继续在涉诉厂房生产经营，并投入资金建造供电、供水、污水处理等基础设施和简易建筑。2000年8月22日，因证券业改制重组，中国信达信托投资公司兰溪证券交易营业部更名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2004年7月20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向兰萃公司送达通知，告知双方的租赁合同将于2005年7月17日到期，到期后不再续约，故认定《承租合同》的出租人已经变更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承租人已经变更为兰萃公司。2007年3月12日，兰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因该部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其相应的权利义务由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承继。2007年5月3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准予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银河公司，则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由银河公司承继，故银河公司为适格的被告。2005年8月31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与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拥有的座落于原兰江镇城东开发区房地产转让给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2011年8月4日，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变更为龙马公司，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由龙马公司承继，故龙马公司为适格的被告，庭审中各方也同意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变更为龙马公司，予以准许。2006年11月30日兰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兰萃公司的营业执照，系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罚行为，兰萃公司尚未注销，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尚未消灭，故可作为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参加诉讼。二、兰萃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承租合同》于2005年7月17日到期，兰萃公司在2007年7月10日起诉时虽然将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营业部名称列错为中国银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营业部，但列明的住所地兰溪市三江路73号和负责人余伟等情况均指向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营业部，有明确的被告，且未将另一被告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的名称列错，属于积极行使诉讼权利的表现，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07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已于2007年3月12日注销了工商登记，兰萃公司起诉的被告之一主体不当为由，驳回兰萃公司的起诉。2007年8月14日，兰萃公司再次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起诉银河公司和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7月4日撤诉。兰萃公司第二次起诉的行为再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3年7月2日兰萃公司以银河公司和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侵犯其财产权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同日预立案后，于2014年2月26日正式立案。兰萃公司第三次起诉的行为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基础设施和简易建筑的性质。《承租合同》约定，如承租人根据生产所需，需要增加供电、水、气等设施，出租人允许其建造，增加设施部分的一切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同时约定承租人可以在空闲场地上建造简易建筑。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和兰萃公司建造的基础设施主要为供电设施、供水设施、供气设施和污水处理设施，上述基础设施系承租人作为印染企业生产经营所必需的设施，且基础设施和简易建筑主要在1998年至2001年期间建造。承租人增设的基础设施，如果是与出租人的土地以不动产和不动产的形式相结合的，应当认定为是添附物，如果是动产，则承租人可以在租赁合同期满后自行腾空。承租人建造的简易建筑，与出租人的土地以不动产和不动产的形式相结合，应当认定是添附物。虽然出租人书面同意承租人建造简易建筑，但是承租人不论在建造前或者建造后均未取得城市规划管理部门许可，亦未获得建筑许可证，属于违章建筑。违章建筑，并不是严格的法律术语，就其字面意思理解，是指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而建造的建筑。通常认为，违章建筑是指违反国家关于城市规划、土地管理及房屋建设管理等各项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审查批准或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或虽经批准但批准的内容违法或者没有按照批准的内容进行建造的建筑物或构筑物。从严格意义上讲，违章建筑是指违反《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动工建造的房屋及设施。违章建筑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种：一是建筑人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因而也无法取得建筑许可证；二是在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违章建筑，但未经取得建筑许可证而擅自建设的建筑物。本案中诉争的简易建筑便属于后者，系承租人在出租人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的，但未取得建筑许可证而擅自建设的建筑物。四、兰萃公司对基础设施和简易建筑拥有何种权利。从主体层面讲，虽然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和兰萃公司先后在承租期内在涉诉厂房生产经营，但兰萃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兰溪市兰萃印染厂之间存在法律上的承继关系，不能当然认定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增设的基础设施和建造的简易建筑的权属归属于兰萃公司，故对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增设的基础设施和建造的简易建筑的权属不予认定。从承租合同约定的层面讲，对于基础设施，不论是兰溪市兰萃印染厂作为承租人，还是兰萃公司作为承租人，虽然承租人增设的基础设施有可能使房屋增值，但由于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承租人对租赁期限和增设基础设施的费用约定十分清楚，当其决定增设基础设施时，必然考虑到租赁期限的长短和租赁其届满后基础设施的处理问题，以及在合同期限内其对于基础设施投资的回报率。因此，可以推定，当租赁期限届满后，承租人已经实现了按合同约定使用租赁物以及基础设施投资的收益。如果租赁期限届满后出租人需要支付承租人基础设施的折价款，必然同立法取向背道而驰，也与双方的合同约定背离，将导致承租人擅自添附，并在租赁期满后向出租人主张基础设施的折价补偿。总而言之，认定兰萃公司增设的基础设施的经济价值已经利用完毕。从添附物的性质的层面讲，对于简易建筑，兰萃公司对自己建造的建筑物拥有占有的事实状态。《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由于本案涉及的简易建筑物属于违章建筑，违章建筑不是“合法建造”，所以建造人不能在违章建筑上设立所有权，不能提起基于所有权的诉讼。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占有是一种事实状态，而非权利，占有是主体对于物基于占有的意思进行控制的事实，占有首先是对物的一种事实上的控制。占有可以是有本权（所有权）的占有，也可以是无本权的占有。具体到本案，承租人对违章的简易建筑不享有所有权，但由于其实际的管理与控制，也形成了一种事实占有。承租人对违章建筑的占有，作为一种事实状态受法律保护，除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处理外，承租人可对建筑物进行占有及一定的使用，并禁止他人对违章建筑的侵占。兰萃公司对建造的简易建筑在租赁期处于事实占有的状态。五、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在《承租合同》到期前一年已经明确告知兰萃公司不继续出租兰溪市的土地及厂房，到期前也多次告知兰萃公司不再续租，同时告知其有意受让该土地及厂房的话为其保留优先受让权，兰萃公司亦曾于租期届满前回复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要求保留优先受让权，根据《承租合同》对承租合同期满后简易建筑双方需协商处理的约定和法律对承租人权利保护的规定，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已经履行了协商处理的约定，已经尽到一个所有人对承租人的告知义务和优先受让权保留义务。兰萃公司明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已经不再续租而要转让涉诉的土地及厂房，在规定的时间没有报名并交纳保证金，也未参与竞买，导致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无需竞买即以底价130万元取得兰溪市的土地及厂房的所有权，证明兰萃公司经告知权利后并未积极行使优先受让权。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作为一个理性经济人，有权在不侵害兰萃公司的优先受让权的前提下转让自己的财产，其转让行为程序合法。从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与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的《转让协议》可以看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转让的是位于兰溪市㎡，单层钢混厂房1340.21㎡，与其所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面积一致，其转让行为实体合法，其转让的标的物不包含兰萃公司建造的简易建筑。通过以上几个争议焦点的分析，综合论述如下：《承租合同》系兰溪丝绸炼染砂洗有限公司和金华市染印纺织品批发部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关于允许建造简易建筑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但其他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他约定的内容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参照装饰装修的相关法律规定和《承租合同》的约定，对于基础设施，认定兰萃公司已经将其经济价值利用完毕，再者，根据《承租合同》的约定，增设供电、水、气设施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故兰萃公司无权就基础设施再向银河公司和龙马公司主张权利，而且兰萃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指向简易建筑，故不再针对基础设施进行重复论述。兰萃公司针对银河公司侵权的起诉，第一，兰萃公司明知其享有承租的土地及厂房的优先受让权，但未积极行使，在所有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依法转让其承租的土地及厂房后又起诉其侵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第二，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作为一个理性经济人，有权在不侵害兰萃公司的优先受让权的前提下转让自己的财产，其转让行为程序合法，转让内容合法，并未侵犯兰萃公司的权利。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的规定“非财产所有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权人，造成财产所有权人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在《承租合同》中虽然出租人同意承租人增设简易建筑，但实际双方并未对简易建筑的处理作出明确的约定，仅仅约定协商处理，且因简易建筑系违章建筑，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不愿意也不能合法受让。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并未侵犯兰萃公司的权利，银河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兰萃公司针对龙马公司侵权的起诉，第一，兰萃公司放弃优先受让权，使自己原本处于占有的事实状态的简易建筑处于无人控制和占有的状态，兰萃公司放弃对简易建筑的权利在先。第二，兰萃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龙马公司使用其建造的简易建筑，即使龙马公司使用其建造的简易建筑，因该简易建筑系违章建筑，兰萃公司只能事实占有并基于占有享受一定的使用权，但不能因第三人占有使用该简易建筑而获利。第三，如前所述，因简易建筑系违章建筑，龙马公司不愿意也不能合法受让简易建筑。龙马公司并未侵犯兰萃公司的权利，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租赁期间届满，兰萃公司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对于兰萃公司增设的基础设施和建造的简易建筑，可以参照装饰装修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兰萃公司可以在不损害龙马公司的土地及厂房权利的前提下自行拆除基础设施和简易建筑，如有造成土地和房屋毁损，兰萃公司应当恢复原状。综上，兰萃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兰萃公司的诉请。案件受理费15880元，由兰萃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兰萃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阅表》10份（来源于兰溪市房地产管理处档案室），拟证明房间编号为144815、144816的房屋（为涉案简易建筑）产权已经被龙马公司登记其所有。
2、兰溪市兰萃印染厂于1999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1份（来源于兰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拟证明兰溪市萃印染厂为私营独资企业，为加快发展提升为兰萃公司，兰溪市兰萃印染厂与兰萃公司二者具有承继关系，实为一家。
3、《土地使用权登记调查审核表》1份，拟证明房间编号为144815、144816的房屋产权已经被龙马公司登记其所有。
4、录像光盘，拟证明涉案建筑至今完好无缺，并被龙马公司使用。
5、《龙马公司厂房布置图》1份，拟证明涉案简易建筑的房屋产权已被龙马公司登记其所有。
6、兰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价格鉴定记录》（兰价鉴﹝2011﹞第11号）复印件各1份（原件存于一审法院），拟证明2005年7月份，即租赁期间届满后，兰萃公司租赁期间建设的添附物的价值为681995元，并未获得补偿。
银河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违章建筑没有产权证，涉案建筑于1998年建成，而兰萃公司于1999年11月2日成立，涉案建筑与兰萃公司并无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2，本案涉及三个承租主体，分别是兰萃寝具有限公司、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兰萃公司。兰萃寝具有限公司从未办理过工商登记，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具有集体企业的性质，该厂于1998年登记，1999年10月21日就办理注销登记，而兰萃公司于1999年11月2日才设立，可见，兰萃公司并非承继了兰溪市兰萃印染厂，成立前其他行为与兰萃公司无关，故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录像光盘不予认可。证据5的布置图应该是兰萃公司自己画的，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另，证据1-5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都不予认可，这是因为：第一、鉴定程序首先应符合合法性的原则，鉴定机构不能对违法建筑进行价格评估，该鉴定意见应被认定为无效；第二、该鉴定结论对所依据的鉴定材料的陈述前后矛盾，鉴定结论前部陈述除了法院文书以外，仅包括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据的复印件，但后又对作为鉴定标的之一的已拆除的设施部分依据兰萃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厂区平面图计算，前后矛盾，上述资料均由兰萃公司提供，银河公司至今未见到；第三，鉴定机构未通知银河公司参加现场勘验，仅采信了兰萃公司的单方陈述，就作出了价格鉴定；第四，在兰萃公司未提交所涉鉴定标的之5间房屋所有权证据的前提下，鉴定机构就认定房产系兰萃公司建于2001年，而根据财务报告，资产负债表上明确写着2001年兰萃公司并未进行基建，承租的房子在1997年之前就已存在，但鉴定机构却认为建设于2001年，鉴定机构根据错误的认定确定房屋价格达445100元；第五，作为鉴定标的物之一的水泥地，鉴定机构鉴定价格为60660元，而该道路并不在本案讼争范围之内。可见，该价格鉴定结论书前后矛盾，漏洞百出，程序严重违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龙马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10份《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阅表》分别涉及到了龙马公司的两个厂区，一个位于兰溪市开发区，另一个则位于兰溪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区域，其中，只有第1、8、9份查阅表所涉的房屋位于兰溪市开发区，第1份《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阅表》登记的编号为144812号房屋系龙马公司从银河公司以130万元价格受让来的厂房，因系合法受让，故该厂房是有产权证，第4-5份《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阅表》所指的编号为144815和144816的房屋均位于兰溪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区域，故该组证据与案涉简易建筑毫不相关。关于证据2，兰萃公司与兰溪市兰萃印染厂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两者完全不存在承继关系。关于证据3，该审核表所涉地块与兰萃公司主张权利的厂区位于兰溪市不同的区域，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是如何获取，有无第三方公证人员，是否属于龙马公司，均不能确认，对光盘内的建筑指认也系兰萃公司单方指认，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证据5的来源不清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证据6，同意银河公司的意见。鉴定方把已拆除的附着设施，按设计图纸进行价值认证，是违悖事实的。房屋本身是依附于土地，如果没有土地，房屋就是砖瓦等废料，兰萃公司对土地不拥有使用权，仅是在承租范围内享有使用权，赁期届满就没有任何权利。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银河公司和龙马公司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兰萃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庭审中，兰萃公司明确产权证编号为010047113号的144815号房间和产权证编号010047114的144816房间为涉案建筑，但两座房产均坐落于“兰溪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区域”，而本案涉诉地块位于“兰溪市开发区”，两地块分别位于兰溪市不同的区域，故本院对兰萃公司主张证据1的证明目的难以采信。关于证据2，本院认为，兰萃公司是否与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存在承继关系，该事实的确认与否与本案侵权之诉的审理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调查表指向的是涉案土地面积6572㎡，建筑面积为1340.21㎡，显然并不包含其他建筑，故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兰萃公司在租赁期间所添附的建筑已被龙马公司登记作产权证的待证事实。关于证据4，本院认为，因对光盘内的建筑的指认系兰萃公司单方指认，且两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兰萃公司主张的其所建的简易建筑至今完好无缺的待证事实。关于证据5，该布置图中标注的815和816号房子，并不能等同于产权证编号为010047113号的144815号房间和产权证编号010047114的144816房间，故并不能证明兰萃公司上诉主张的其在租赁期间所添附的涉案简易建筑已被龙马公司登记作产权证的待证事实。关于证据6，本院认为，因涉案简易建筑系违章建筑，无法正常进入房地产市场合法流转，其市场价值系难以获得法律层面的肯定性评价，且该价格鉴定意见及记录与本案侵权之诉的审理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另，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兰萃公司于2016年9月7日向本院提出调查令申请，要求调取登记在龙马公司名下的位于兰溪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区域、云山街道城东开发区等地的多处房产信息，并复印十二处房屋的登记申请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产权来源等资料。本院依据其申请发出了调查令，但兰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依据该调查令取得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经庭审释明，兰萃公司认为其对租赁期间所添附的建筑主张所有权，并主张两被上诉人侵犯了其对上述建筑的占有权和使用权。
本院经审理认为，兰萃公司虽然在2006年就被兰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此系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罚行为，兰萃公司至今未注销，其法人主体资格也尚未消灭，故其仍可作为民事诉讼主体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综合兰萃公司的上诉理由和银河公司和龙马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在于：1、兰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租赁物的转让是否侵害了兰萃公司的优先购买权；3、兰萃公司在未取得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对租赁期间在他人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是否享有所有权，两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了兰萃公司对上述建筑享有的占有权和使用权。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则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从原审在卷证据看，2005年8月25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向兰萃公司送达《函告》，告知承租合同于2005年7月17日到期，已将涉案土地及厂房转让给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并要求其腾空；2007年7月10日，兰萃公司就涉案租赁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后因起诉的主体不当，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2007年8月14日，兰萃公司再次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银河公司和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7月4日撤回；2013年7月2日，兰萃公司再以银河公司和龙马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兰萃公司第三次起诉的行为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银河公司认为兰萃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为了保障交易秩序，减少交易成本，维护第三人的利益，出租人并不负有具体出卖条件的通知义务，其仅负有通知承租人出卖意图的义务，在出租人通知出售的意图后，若承租人表示愿意购买，则承租人与第三人便进行竞买，在同等条件下，承租人享有优先购买权。从本案事件发展的时间脉络看，2004年，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向兰萃公司送达《通知》，通知承租合同将于2005年7月17日到期，到期后不再续约，兰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波于2004年7月20日签字“收到”；2005年6月30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发函把涉诉厂房即将出售的事宜通知兰萃公司，并告知兰萃公司若有意受让，其将为兰萃公司保留优先受让权，兰萃公司的阮鑫达签字代收；2005年7月5日，兰萃公司回复要求受让承租的土地及厂房，请求保留优先受让权；2005年8月8日，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向兰萃公司和兰溪市龙马制衣有限公司分别送达《函告》，告知两家公司欲受让，则应于2005年8月12日下午4时前报名，兰萃公司的阮鑫达签字代收。但截至上述《函告》指定时间，兰萃公司并未到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报名并交纳竞买保证金。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中国银河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兰溪证券营业部已在出卖前的合理期限内明确告知兰萃公司承租合同到期不再续约，以及涉案土地及房产将出售的事宜，并为其保留了优先受让权，兰萃公司明知租赁合同即将届满，以及出租方有意出售涉案土地及房产的事宜，不仅未积极与出租方协商，且在规定的时间未参与竞买，应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故本院对兰萃公司上诉称出租人应当在与竞买人确定价格条件后，再告知其是否优先购买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一般而言，在租赁期间，对未形成附和的动产，所有权仍归于承租人，租赁合同届满后，由承租人自行处置；对于承租人赁期间建造的建筑，因与租赁的土地相结合，与土地结合在一起，无法分离，因为一旦分离，大部分建筑材料将失去原有价值，故已经形成附和，应当认定是添附物。为阻止当事人恢复原状的请求权，维护新物的经济价值并促进物尽其用，添附规则具有强行性，即：当动产和不动产结合后，动产成为不动产的重要成分的，则动产则丧失独立性，在确认权利归属时，作为动产的添附物的所有权被不动产所有权所吸纳，不动产所有人取得该添附物的所有权，而添附人不能再就该附和在不动产的添附物主张所有权，新的财产应归不动产所有人所有以后，动产所有权发生消灭。另，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只有通过登记和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才能设立不动产所有权，这里的合法建造指的是取得了合法的建房手续，包括完成了特定的审批手续，取得了合法的土地权利，符合规划要求等等。违章建筑虽然违法建造，但并不丧失其使用价值，构筑人可以对违章建筑进行占有，该占有作为一种事实状态受法律保护，除执法机关依法处理外，构筑人可以使用，并禁止他人侵犯该占有的状态。就本案而言，兰溪市兰萃印染厂和兰萃公司在1998年至2001年期间未经行政许可，在他人土地上建造车间等简易建筑，因兰萃公司未履行法定报批手续，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就此将案涉建筑认定为违章建筑，对该事实的认定与本案处理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兰萃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属越权认定应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赁期届满后，按照添附规则，兰萃公司对涉案简易建筑以及其它设施的占有因赁期届满而丧失，对涉案简易建筑的占有自然应当归属于出租人。故此，在龙马公司通过合法受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兰萃公司认为其对涉案简易建筑仍享有所有权，违反了“一物一权”的基本原则，其主张银河公司和龙马公司侵犯其占有权及使用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兰萃公司提起本案侵权之诉，要求银河公司、龙马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及支付厂房使用费或者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虽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虽已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的正确；兰萃公司一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对本案侵权之诉的审理无实质性意义，故一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兰萃公司系在一审法院两次组织庭审后才调取鉴定资料，且该鉴定资料对本案审理并无影响，故一审法院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并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1760元，由兰溪市兰萃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飞
审 判 员 楼 晋
代理审判员 应 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