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桐民初字第2023号
原告：蔡小芬。
委托代理人：蒲峻麟。
被告：管妙清。
委托代理人：魏晓阳。
委托代理人：徐夏吉。
原告蔡小芬与被告管妙清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雪江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考虑到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中止审理。因案情复杂，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4日、同年7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小芬委托代理人蒲峻麟及被告管妙清委托代理人魏晓阳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小芬诉称：2006年3月，原告从桐乡市濮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购得濮院羊毛衫市场三区72号商铺一间，于2006年3月30日依法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该商铺曾于2003年9月29日由浙江濮院羊毛衫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羊毛衫城股份公司）出租给被告经营使用，期限一年，业已到期。产权过户登记办结后，原告前往被告处说明情况并进行了交涉，被告答应延至2006年年底退还，原告无奈而回。此后，原告及家人于每年春节前前往交涉，但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拖延，致使原告房产收不回、租金收不到，且多次发生争执。2013年春节前夕，被告曾明确表态到6月底退还。2013年6月30日上午，原告等人前往商铺敦促被告搬迁腾退，被告又言“既然讲到6月30日退还，那我就有权用到6月30日的半夜12点整”。原告无奈而归。2013年7月1日至3日，原告及家人连续前往与被告交涉，引起冲突，事后经濮院羊毛衫市场管委会及镇派出所调解未果。与此同时，上述地段位置相同的商铺年租金价格已从2006年7、8万元逐年上涨，现已涨至15万元一年。综上，原告作为善意受让人向物资公司购买商铺，支付了对价，并已完成产权过户登记，拥有完整所有权，依法应当保护。被告以早已到期的《租赁合同》为借口，长期占有该商铺或经营使用或转租得利，使原告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诉请判令：1、被告腾空所占桐乡市濮院羊毛衫市场三区（青海街）72号商铺返还原告；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万元（商铺租金损失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暂按市场租金均价每年10万元计）并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管妙清辩称：一、关于事实部分。涉案门市部从产权、市场租赁权以及租金等，在市场运作之下，其价值与普通房屋截然不同。涉案门市部（青海街70-76号）纠纷自2002年4月18日以来，先后有过4起民事案件，2起刑事案件，导致2个当事人判刑，数个当事人拘留，因纠纷造成各当事人之间集体上访至各级人大、政府、法院等不下百次。2013年以来，又因此事打砸门市部，引发治安事件，数人被拘留，本案系第5个关联民事案件。二、原告起诉事实部分仅其一面之词，没有证据佐证。事实上，羊毛衫城股份公司与市场一、二、三区所签合同期限均为一年，并默认下一年续签，涉案门市部是因诉讼暂停续签；关于租金上涨至15万一年，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承诺退房等纯属虚构。三、本案不属于善意取得。善意受让人不仅应支付合理对价，且其内心应具有善意。涉案门市部自2002年4月开始，由钱锡荣与韩雪兴导演的虚假诉讼案件，致使法院出具了多份虚假法律文书，并错误的将本案所涉门市部强制执行至钱锡荣名下。因该门市部纠纷引发多次冲突及群体上访，濮院市场无人不晓，且该门市部租金明显低于同地段商铺。事实上，当时，7间门市部总转让款是175万元，而同地段的其他商铺转让价在80万元。本案商铺租赁与房屋租赁存在巨大区别，也就是所有权与租赁权相分离。经营户冒着巨大风险投资经营，对市场繁荣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四、虚假诉讼造成了社会不稳定。涉案门市部因韩雪兴、钱锡荣等人虚假诉讼，已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请求嘉兴中院撤销过户民事裁定书。
原告举证、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桐房权证桐字第××房屋所有权证、桐国用（2006）第055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各1份（原件存放于银行），证明本案所涉门市部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均为原告所有。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原告过户手续是通过一个错误强制执行措施强制分割财产而形成的，但（2002）嘉经初字第10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撤销，以这个调解书而产生的民事裁定书强制分割来的房产证没有合法性。结合被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述房产现登记在原告蔡小芬名下的事实。
二、（2004）嘉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原件存放于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地位以及被告占有、使用本案所涉门市部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该民事判决书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但本案所涉门市部确实一直由被告在使用。结合被告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占有、使用涉案门市部的事实予以确认。
三、（2010）嘉善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打印件1份，证明本案所涉门市部原告是从韩雪兴（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处购买所得，在判决书第5页第2段有陈述（说明：沈子林是本案原告丈夫，过户时将产权人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质证意见：过户是要式行为，应该以房产证从哪里过户到哪里为判定，不能依据判决书来判定，被告不同意原告证明目的。结合被告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向钱锡荣购买涉案门市部这一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举证、原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门市部租赁登记卡复印件4张，证明被告从1999年开始一直到2003年向羊毛衫城股份公司租赁本案所涉门市部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租赁合同关系反映是2001年到2003年期限，因为2003年以后没有租赁登记卡，所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结合原告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营业用房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从2003年到2004年向羊毛衫城股份公司租赁本案所涉门市部，租赁期限为1年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003年9月29日签署为期1年的租赁合同与本案的物权纠纷没有关联性。结合原告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三、股东会议纪要、临时股东（董事）会议纪要复印件各1份，证明本案所涉门市部原来是濮院物资公司的，物资公司是羊毛衫城股份公司的一个小股东，物资公司将它的门面房从2001年到2004年交给股份公司托管，约定三年不变，这三年中是不能处分本案所涉门市部的。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04年以前的事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被告代理人向法庭主张的代管期间的所有权不能处分有不同意见。结合原告质证意见，本院对物兴公司将门面交由羊毛衫城股份公司托管这一事实予以确认。
四、（2002）嘉经初字第109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1份、（2002）嘉中法执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2002）嘉中法执字第10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2份，证明钱锡荣通过法院诉讼、执行取得涉案门市部所有权的过程。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是钱锡荣与物资公司的交易过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结合原告质证意见及其他证据，本院对钱锡荣与韩雪兴合谋通过诉讼、执行将原属物资公司所有的涉案门市部过户至钱锡荣的事实予以确认。
五、（2007）桐民再初字第28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在2004年时钱锡荣打过一场与本案诉讼类似的官司，判决生效后又被再审撤销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裁定书撤销的是钱锡荣为原告的腾退房屋的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结合原告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六、（2007）浙嘉检民行抗字第13号民事抗诉书复印件1份，证明桐乡市人民法院撤销钱锡荣的腾房判决就是依据该抗诉书第4页陈述的濮院羊毛衫市场门市部产权与租赁权是相分离的。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抗诉书是检察机关为了抗诉案件单方主张，这个主张是否合法要经过人民法院的确认，从抗诉书的口吻来讲濮院羊毛衫市场的产权和租赁权相分离的现状，并不是对这种产权和租赁权相分离的状态进行合法性确认，这种相分离的现状也不是桐乡市人民法院（2007）桐民再初字第28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腾退案件判决的理由和依据，裁定书撤销钱锡荣腾退房屋的判决书主要的依据是虚假诉讼造成的。结合原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抗诉书系检察院单方陈述，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故不予确认。
本院依职权向羊毛衫城股份公司调取证据，原、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一、设立股份公司协议书、筹备股份公司协议书、组建股份公司第六次协调会议纪要、股份公司的章程，证明股份公司在成立过程中股东对设立后的股份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原告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请法庭注意会议纪要及最后确认的章程，跟本案有关联的韩雪兴转让给原告的涉案房产属于托管的部分，物资公司有50％的资产作为股份公司的入股，托管期3年，以后没有签订，涉案房产从托管期结束就从股份公司脱离出来了，所以进行了有效的处分。被告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对物资公司50％资产入股，50％托管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原、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营业用房租赁合同7份，系羊毛衫市场3区70－76号承租人包括本案的承租人与股份公司签订的2014年度营业用房租赁合同，用于证明股份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托管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与本案有关联的合同是被告管妙清所签的合同，该合同是无效的，因为出租方股份公司没有权利对该房产进行出租，理由两点：这个房子早已经转让给本案原告，原来的老房东原物资公司委托股份公司的托管期限早已到期。这个房子无人出租到现在为止已经第八年，股份公司如果在2014年6月24日将这个商铺出租给被告，2014年之前的几年相关的合同有没有。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结合原、被告质证意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股份公司能否代表原告与被告签约，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阐明。
三、羊毛衫市场3区（青海街）70－76号2004年至今的租金收取证明，证明股份公司一直对上述涉案门市部进行托管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该证据系伪造，不符合事实，对真实性有异议，真实的收款凭证应当在当年出具，每年一份，不可能十年用这一份，每一份收据都应该附有租赁合同，并且在财务上有入账凭证，而不是2004年到2014年181000元一次性收取，更不是一张表格反映；对合法性有异议，股份公司没有权利出租该房产，更无权收取租金。被告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没有异议。结合原、被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2004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租金情况及股份公司已将上述费用收取的事实。
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上述证据，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浙江濮院羊毛衫城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1999年6月批准设立，是一家以经营管理大型羊毛衫专业市场为主体，集市场开发、物业管理、房屋租赁等为一体的股份制企业。公司股东分别为桐乡市永越实业有限公司、桐乡市濮院市场开发服务有限公司、桐乡市财金国际物业租赁有限公司、桐乡市濮院镇资产经营总公司、桐乡市濮院物资开发有限公司、桐乡市濮院物兴有限责任公司（由物资公司投资，后于2003年9月15日注销合并至物资公司）、桐乡市地盛房产开发公司、桐乡市道路照明灯具厂、桐乡市建设工程技术咨询部。公司成立的出资方式为：股东以羊毛衫市场一、二、三区的实物资产经过整体评估后，划出评估价的49.62%作为出资，其余50.38%由股份公司代为管理。1998年8月3日组建股份公司会议纪要明确载明：濮院羊毛衫市场一区、二区、三区所评估的资产全部进入股份公司并由其统一经营管理。考虑到上报材料的合法性和规范性，形式上各发起人以其评估资产的50%投入股份公司，其余50%统一委托股份公司代为管理。2001年7月13日股份公司临时股东（董事）会议纪要亦载明：从2001年起，“一定（约定）三年不变”，即：“九个股东将投入公司56300214.71元以外的57153129.64元资产分别委托公司代管”。
被告管妙清自1999年左右开始向股份公司租赁使用青海街72号门市部，当时门市部房产证上的产权人是物资公司。物资公司是股份公司的小股东，将其拥有的100多间门市部委托给股份公司托管经营。2002年钱锡荣与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雪兴通过虚假诉讼将本案所涉商铺在内的共七间商铺通过法院执行过户到钱锡荣名下。2004年钱锡荣通过桐乡市人民法院诉讼要求其中一间的承租人虞根泉腾退房屋并胜诉，但执行无果。该判决在2007年11月23日被再审撤销。2006年初，原告丈夫沈子林通过买卖的形式将钱锡荣名下三间门面房过户到原告名下。被告从2004年之后至本案起诉时就再未与股份公司续签租赁合同，也没有向任何人交付租金。2002年通过嘉兴中院调解、执行等虚假诉讼，在2007年亦被撤销，但是钱锡荣这个房产证没有执行回转。2010年韩雪兴、钱锡荣因虚假诉讼被判刑。2014年6月27日，被告与羊毛衫城股份公司补签了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营业用房租赁合同；同时，被告已向股份公司补交了2004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租金181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所涉的羊毛衫城股份公司成立于1999年，系由包括物资公司在内的9家产权单位发起成立。成立前便以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约定：羊毛衫市场一区、二区、三区所评估的资产全部进入股份公司，由股份公司统一经营管理。涉案门市部原系物资公司所有，其作为股东按照股东会纪要将该门市部托管给股份公司经营管理，即由股份公司代为出租收取租金。承租人承租该门市部时，仅与股份公司签订营业用房租赁合同，出租人亦为股份公司。物资公司虽系托管资产的所有人，但因其股东的特殊身份，其只能根据与股份公司协议从股份公司获得相应租金收益，而不能直接从承租户中收取租金。本案中，韩雪兴作为股份公司股东即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虚假诉讼执行将涉案门市部过户至钱锡荣。本案原告虽从钱锡荣处受让涉案门市部且支付了相应对价，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取得了所有权，然而，羊毛衫市场一区、二区、三区由羊毛衫城股份公司托管的门市部至今一直由股份公司实行统一经营管理。涉案门市部作为托管门市部之一，与股份公司的托管关系不应因产权变动而改变。原告成为市场中涉案门市部业主后，不应改变整个市场的经营管理模式，应继续服从股份公司的统一经营管理。况且，原告行使物权亦应兼顾全体业主的合法利益和羊毛衫市场的整体发展。目前，股份公司继续管理涉案门市部，与被告签订了营业用房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故，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尚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因该门市部由股份公司托管，应据此向股份公司主张租金收益，故该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蔡小芬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3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李永华
审判员 朱雪江
审判员 程啸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嫒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