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9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男，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址湖北省仙桃市。因本案于2012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超群，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址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12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已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俊、王超群犯故意伤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一、柯某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22日晚上8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黄石大塘大街江夏牌坊处，被告人王俊因琐事与被害人某发生争执并打斗后，被告人王超群及其他同案人（均另案处理）赶到现场与被告人王俊共同对被害人某拳打脚踢，并将被害人某头部撞击牌坊基柱，还用脚踹已倒地的某胸腹部。被害人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某系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白云区抓获王俊、王超群。
原审判决另查明，被告人王俊亲属代王俊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一、柯某一赔偿了阿目标166000千元，被告人王超群亲属代王超群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一、柯某一赔偿了人民币1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一、柯某一对被告人王俊、王超群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对被告人王俊、王超群的附带民事起诉。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验笔录、鉴定结论、破案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超群、王俊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王俊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王超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王俊、王超群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款项，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一、柯某一的谅解，故可对王俊、王超群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俊、王超群均系初犯，在庭审中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对王俊、王超群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王俊、王超群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及具有的法定及酌定量刑情节，决定对王俊予以从轻处罚，对王超群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王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王超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王俊上诉提出：1.被害人先动手打人，有一定过错；2.被害人的致命伤不是其造成的，其只是往被害人臀部踢了两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上诉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2日晚上8时许，上诉人王俊因琐事与被害人某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大塘大街江夏牌坊处发生争执并打斗，原审被告人王超群及其他同案人（均另案处理）赶到现场与王俊共同对被害人某拳打脚踢，期间，王俊将某头部撞击牌坊基柱，并用脚踹已倒地的某胸腹部。后周被打倒在地，王俊、王超群逃离现场。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白云区分别抓获王俊、王超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某系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黄石派出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7月22日20时21分，该所接到指挥中心通知，在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村牌坊有一男子被殴打，民警到场后发现一男子某受伤，120到场后送到医院救治，22时许，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了解，某在江夏牌坊与王俊因争座位发生纠纷，后被王俊、王超群等殴打。23日零时，王俊在江夏村被抓获。王超群到该所了解情况时亦被抓获。
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穗公（云刑技）勘[2012]143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黄石江夏大塘大街往黄石东路路口，路口立有一“江下村”牌坊，其中在牌坊西侧柱子柱身的东、西、南侧均发现有少量的滴落、擦拭及流注状血迹，在柱身西侧面上的血迹伴有毛发，柱子的北侧地面及南侧地面均有滴落血迹，并提取血迹两处。对抓获的王俊进行检验，发现其所穿着的黑色短裤及黑色运动鞋面均有血迹，提取送检。
3.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2]7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某体表损伤多为皮下出血及表皮破损，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胸腹部系被钝性外力（如拳脚击打等）作用造成肝脏破裂、后腹膜血肿，结合尸体全身皮肤、粘膜及球、睑结膜苍白、胸、腹腔脏器呈失血性改变，可判定其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某系钝性外力作用于胸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DNA）字[2012]15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牌坊西柱东侧地面的血迹、现场牌坊西柱东侧壁上的血迹、王俊鞋子上的血迹来自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王俊裤子上的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某与王俊的成分，排除含有刘卫平、王超群、彭章耀、王某一的成分；某的指甲垢、王俊的指甲垢、王俊手指间拭子未检出基因型；王俊袜子2只未检出人血。
5.现场监控录像及经王俊、王超群、证人王某一签认的监控录像截图照片证实：王俊、王超群等人殴打被害人的情况，期间，王俊将被害人头部向柱上撞，并用脚踹已倒地被害人的胸腹部，王超群用手脚打了被害人头颈部及身体数下。王超群签认截图中赤着上身、下穿短裤正在殴打被害人的男子为王俊，签认穿短袖T恤、七分裤的男子为其本人；王俊对截图中王超群、被害人及另外一个穿蓝衣长裤参与围打被害人的男子进行了签认；证人王某一签认了王俊、王超群的录像截图。
6.证人周某一的证言证实：死者是我儿子某，后我到被害人某暂住处清理了他的遗物。
7.证人彭某一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7月22日晚上，我请请老乡们到黄石东路的东北人菜馆吃饭，共来了26人，有些能叫出名字，有些叫不出名字，开两围台一起，现我因也喝了些酒，只记起王某一、王俊。我们是从18时开始吃饭，至20时许吃完饭，期间都喝了酒。凌晨1时40分,王某一打电话给我，说他弟王俊因打架被派出所抓了，叫我来了解，于是我就来到派出所了。我没注意王俊离开时与谁一起。
经证人彭某一辨认，分别指认出王俊、王超群。
8.证人刘某一的证言：2012年7月22日20时许，我在江夏牌坊的成人用品店里面看档口时，听到外面有很多人，就出来看。我站在档口的门口看到四五个人在打一个人，那四五个人都比较壮、比较高大，被打的人很瘦小。他们先是在牌坊里面打，后来其中一个人抓住被打的人转到七天酒店那边，往靠近七天酒店的牌坊柱子上面撞。后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开着摩托车路过那里，好像给那些人说不要打了，那四五个人就没有打了，停了一会儿就走了，被打的那个人就躺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就有120赶到。
9.证人梁某一的证言：2012年7月22日20时许，我在江夏牌坊附近的房间内休息时，突然听到江夏牌坊附近的马路上有几名男子很大的嘈杂声。我通过三楼房间窗户往外看，看见在江夏牌坊附近路边有四五名男子正在对一名躺在马路边的男子拳打脚踢。他们打了几分钟后，一名男子就拉着被打男子的头部往牌坊的基柱上撞了两三下，停手后把人放在地面上，其他人又对被打男子身上一阵拳打脚踢，接着又有一名男子拉着被打男子的头部往牌坊的基柱撞了两三下，停手后把人放在地面上，其他的人又对被打男子-
阵拳打脚踢。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三次（即当时有三名男子曾拉着被殴打男子的头部往牌坊的基柱上撞的情形）后，被打男子就躺在了地面上，几名打人者就停了手，临走时其中一名男子还对被打男子的肚子踩了几脚，之后他们就全部走开了。那几名打人者走后几分钟，被打的男子就爬了几米，到七天酒店后门就躺在了那里。后警察赶到现场，不久120救护车也赶到将被打的男子拉走。那几名打人者穿着白色T恤衫和休闲鞋，年约30至40岁。
10.证人王某一的证言、辨认笔录、签认的现场及监控录像截图：2012年7月22日晚上，彭章耀请我去江夏“北云居”吃饭，当时大概有二十多个人。20时许，吃完饭，我跟老乡王均涛一起往江夏村的牌坊走，还没到牌坊时，远远看到王俊（经辨认确认系王俊）在牌坊处和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打架。当时我看见王俊将被打男子的头往牌坊柱上撞了两三下，还有一两个人和王俊一起跟那名男子打架。我马上冲过去，看到该男子已被王俊打破了鼻子，正流着鼻血。我看见这样就拉着王俊，叫他算了，走了，后王俊就和我走了。当时在场的除了王俊、王超群、我，还有两三个我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穿蓝色T恤、深色长裤的男子用手和脚打了那男子。
11.王俊、王超群身份信息查询情况证实王俊、王超群均系成年人及其他的身份情况。
12.被害人某的户籍证明及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某身份情况。
13.证人周某一出具的收条证实：被害人家属收到王俊家属垫付的10000元费用，被害人家属收到王某一家属垫付的5000元费用。
14.王俊、王超群均签认了案发现场照片。
15.上诉人王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22日晚上，我和彭章耀、彭章浩、王超群（经辨认确认系王超群）、王某一等人一起在江夏村吃饭、喝酒。20时许吃完饭，我就和一起吃饭的一个男子往江夏村的路口走，想在那里搭一元钱的车去江夏村地铁站坐地铁回海珠区。我们走到江夏村牌坊下面时，有一辆电瓶车停在那里，就一人一边走向电瓶车。我在左边上车时，有个和我一起上车的男子用手拉我的肩膀，把我拉下了车。我被拉下的时候，站不稳，便用手扶了一下该男子的肩膀，该男子就用拳头把我的鼻子打出血了。后几个和我一起吃饭的人冲过来，把我们拉开。我冲上去打了该男子肩膀两拳，并抓住他的衣服拉他，他站不稳就摔倒在地上，其他人就一起上去围打他。接着，我抓住他的衣服，将他拉到牌坊的柱子下面，将他的头往柱子上面撞，但是被他用手挡住，未撞到。王超群以及另外一个穿蓝衣长裤的男子也上前用手脚殴打该男子。该男子被打倒在地上后，我又拉住他的衣服和穿蓝衣服的男子一起将他拉到柱子靠近商铺的一侧，蓝衣男子用手殴打那男子的腹部，我用手拉他的头往柱子上面撞。接着，我又将那男子拉到柱子靠近路面的一侧，用手脚殴打他，并再次拉住他的头往柱子上面撞，该男子倒在了地上。后该男子站起来，我拉着他，王超群用右手横着打了他颈部一下。后该男子倒地，我们见此情景就走了，临走时，我又上去用脚踩了该男子腹部两下。我和王某一在江夏村的一家旅店开了一间房，准备在那儿睡，后我下楼看看，就被警察抓住了。
16.原审被告人王超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7月22日晚上，老乡彭章耀请我们老乡吃饭、喝酒。20时许，我们吃完饭回江夏村，当我走到江夏牌坊时，看见在前面的王俊（经辨认确认系王俊）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在吵架，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我就冲上去问怎么回事，王俊说他是小偷，我就用拳脚打了该人，用脚踢了他大腿一下，用拳头打了他身上三四下，而王俊用拳脚打了该人。除了我以外，还有三四个人殴打被害人。打了一会儿，该人鼻子流血并倒在地上，我们就离开了。
关于上诉人王俊上诉提出的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因琐事而引发。被害人始终王俊、王超群等多人的围打之下，根本无力也没有还手，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在案发前对王俊、王超群等人有不法行为，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
关于上诉人王俊上诉提出被害人的致命伤不是其造成的，其只是往被害人臀部踢了两脚，其具有自首情节，并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意见，经查，DNA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现场牌坊柱上、东侧地面、王俊鞋子上均提取到被害人某的血迹，王俊裤子上的血迹检出含有某与王俊的混合基因；现场监控录像资料证实王俊、王超群殴打被害人的情况；王某一、刘某一、梁某一均证实王俊始终拉扯、殴打被害人，先后几次拉被害人头部往柱上撞，梁某一还证实临走时一名男子还对被被害人的肚子踩了几脚；王俊、王超群均供述实施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王超群、王俊关于殴打被害人经过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王俊始终拉扯、殴打被害人，先后三次拉被害人头部往柱上撞，先后三次用力踹已倒地的被害人腹部，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王俊实施了致被害人某肝脏破裂、导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行为；原判鉴于其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已对其从轻处罚，现再以相同理由请求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俊、原审被告人王超群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王俊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王超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王俊、王超群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款项，并取得谅解，故可对王俊、王超群酌情从轻处罚。王俊、王超群均系初犯，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可对二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王俊、王超群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决定对王俊从轻处罚，对王超群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俊提出的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一民
代理审判员 翟健锋
代理审判员 陈 渊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