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绥嘉，男，生于1947年3月18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旭，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雄，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敬正贤，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尚太，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吉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耀军，男，生于1969年9月17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康祝，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周红民，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刘志凯，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林绥嘉为与被上诉人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王耀军、原审第三人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昕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5）彭山民初字第187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2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林绥嘉及委托代理人杨旭、肖雄，被上诉人兴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尚太、涂吉强，被上诉人王耀军的委托代理人康祝、原审第三人嘉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1月13日，王耀军以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林绥嘉、嘉昕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清算确认书》，载明“甲方：林绥嘉，乙方：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乙方因开发经营需要，向甲方借用资金用于短期周转，并将其中部分资金转交丙方临时周转使用，现经三方对账确认如下：一、截止于2009年12月13日，乙方向甲方借款的余额为700万人民币。二、截止于2009年12月13日，乙方共计向丙方提供了660万元的借款用于丙方临时周转。三、由于乙方向甲方借用的上述借款系短期借款，乙方不能及时归还甲方，故甲、乙、丙三方就债务转移事宜协商确认如下：1、乙方欠甲方的700万元借款由丙方代为偿还，甲方与乙方的债权债务消灭；2、由于乙方欠甲方的700万元借款由丙方偿还，故在抵消丙方欠乙方的660万元的临时周转资金后，乙方现欠丙方40万人民币。3、乙方欠丙方的上述40万元人民币，乙方应于2009年11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四、本《借款结算确认书》的借款及临时周转金的往来款金额、偿还金额、冲抵金额等内同为各方的最终确认，若有任何分歧，均一律以本《借款结算确认书》的确认为准。五、本《借款结算确认书》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落款处甲方后有林绥嘉签字，乙方后有张超群签字，丙方上盖有'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澎湖湾项目经理部'字样的公章，签约代表处签名为王耀军。协议签订后，林绥嘉向兴安公司要求还款无果，遂起诉要求兴安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同时要求王耀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认为，债务的转移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林绥嘉与兴安公司及嘉昕公司因债务转移产生纠纷，争议焦点在于2009年11月13日所签《借款清算确认书》所确立的债务转移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据该确认书的记载，协议签订三方名称为林绥嘉、兴安公司、嘉昕公司，从协议最后的签名落款来看，兴安公司应签章处系王耀军签名并加盖“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澎湖湾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而兴安公司并未签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名，无证据证明王耀军获得了兴安公司的授权。由于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经理部本身并无独立法人资格，其作为兴安公司所设的临时机构只能从事与其所经办的项目的内部事宜，无权代表兴安公司处置相关财务事宜，因此其与林绥嘉及嘉昕公司所签债务转移合同无效，林绥嘉所主张的债务转移不能成立。林绥嘉依据该协议向兴安公司及王耀军主张债权无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绥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039元，由林绥嘉负担。
林绥嘉上诉称，1.本案《借款清算确认书》依法成立并有效，因该协议签订后由兴安公司承担偿还林绥嘉700万元借款的责任，所以兴安公司所欠嘉昕公司的660万元借款消灭，嘉昕公司所欠林绥嘉700万元也因此消灭，所以嘉昕公司才会向兴安公司出具未付任何工程款的《承诺书》。上述事实表明700万元债务已经发生实质转移。2.王耀军与兴安公司系挂靠关系，并且王耀军在该项目上获得了兴安公司的绝对授权。即便王耀军以项目部名义签订《借款清算确认书》超越权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该代表行为亦应有效。3.签订该协议并非恶意损害兴安公司或者其他第三人的利益，兴安公司在承担700万元债务的同时也免除了其向嘉昕公司的借款660万元并对嘉昕公司享有40万元的债权，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4.即便认定王耀军无权代表兴安公司签订《借款清算确认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该协议仅是对兴安公司不发生效力，应由行为人王耀军承担责任。事实上，王耀军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实际收取了工程款，同时也是本案70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也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予改判。
兴安公司辩称，1.王耀军与兴安公司确属挂靠关系，但王耀军在施工过程中却未使用兴安公司认可的项目部印章，兴安公司认可的印章备注有“本印章签订合同和赊欠材料及借贷无效”的字样。而本案《借款清算确认书》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该枚印章，而是王耀军私刻的印章，与兴安公司无关。2.林绥嘉所诉700万元借款并非全部借给嘉昕公司，也有借给王耀军个人的，对此，林绥嘉是明知王耀军的借款是个人行为的。并且嘉昕公司与王耀军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应属王耀军收取工程款，应予扣减的。3.三方签订《借款清算确认书》的目的是把项目部债务做大，将债务转嫁给项目新的收购方。但因首创公司在接受嘉昕公司项目是进行了审计的，并按审计金额付款导致各方目的未能实现，所以该协议无法实际履行。4.本案林绥嘉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耀军辩称，《借款清算确认书》包括三方款项清算，也包括债务转移的内容。上诉人林绥嘉借款给嘉昕公司是事实，并且结算时将王耀军受嘉昕公司委托所出具借条的200万元和转给政府处理农民工工资的200万元均算作嘉昕公司的借款，但该协议所涉债务转移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应由林绥嘉向嘉昕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因本案系借款关系，与工程挂靠没有关系，故不能依据建设工程的挂靠关系认定连带责任。另本案林绥嘉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嘉昕公司陈述称，本案林绥嘉的诉请与嘉昕公司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25日，嘉昕公司与兴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安公司承建嘉昕公司开发的澎湖湾二期二标段别墅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4月5日至2009年12月31日，工程价款暂定2500万元。
2009年3月26日，兴安公司与王耀军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王耀军以兴安公司名义（即挂靠兴安公司）承建嘉昕公司澎湖湾二期二标段别墅工程，由王耀军按实际完成工程造价的1%向兴安公司交纳管理费。
2009年4月13日，兴安公司向公司各部（室）、各分公司等发出文件，启用“四川兴安建设有限公司澎湖湾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部）印章。该枚印章印模显示该印章为椭圆形，且备注有“本印章签订合同和赊欠材料及借贷无效”的字样。
2009年7月2日，嘉昕公司再次与兴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安公司承建嘉昕公司开发的澎湖湾二期二标段别墅工程，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5日至2010年8月10日，工程价款暂定3800万元。
因嘉昕公司二期项目缺乏资金，2009年7月21日，嘉昕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超群以嘉昕公司名义向林绥嘉借款50万元。次日，嘉昕公司向林绥嘉出具收据表明收到借款50万元。2009年8月19日，王福平受王耀军委托向林绥嘉出具《授权书》，授权林绥嘉将王耀军所借50万元划入张超群指定的嘉昕公司账户内。同日，上海缘航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嘉昕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后上海缘航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明该50万元汇至嘉昕公司账户系受林绥嘉委托办理，该50万元系林绥嘉所有。
2009年8月27日，王耀军向林绥嘉出具《借据》，载明：“本人向林绥嘉先生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受四川嘉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委托）用于以下款项：1、505000元用于归还2009年8月日向林绥嘉先生所借款。2、100万元划入王耀军所指定账户内，用于支付工程款。3、余额495000元按张超群要求划入指定账户内。4、借款期限为2009年8月27日起至2009年9月6日止。5、还款是本金及利息共计2035000元整。”同日，林绥嘉向嘉昕公司指定的汪玲玲账号转款495000元，向王耀军建设银行账号转款100万元。
2009年9月25日，嘉昕公司向林绥嘉出具《委托书》，委托林绥嘉向嘉昕公司转款225万元。该委托书嘉昕公司签章下方备注有“王福平代王耀军”字样。2009年9月27日，上海弓长实业有限公司向嘉昕公司账户转款225万元。后上海弓长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明该225万元转款系受林绥嘉委托办理，该款系林绥嘉所有。
2009年11月13日，林绥嘉（甲方）、兴安公司（乙方）、嘉昕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用于乙方承建的“澎湖湾”项目二期别墅工程周转使用，期限2个月。2、由于乙方承建丙方“澎湖湾”项目二期别墅工程，丙方至今未向乙方支付任何工程款，因此本协议项下借款产生的利息全部由丙方承担。3、甲方在2009年11月16日前将借款支付到乙方指定的彭山县市政工程公司民工工资保证金户账户内。王耀军作为乙方签约代表签字并加盖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系圆形章，且无“本印章签订合同和赊欠材料及借贷无效”字样）。上海弓长实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向上述保证金户账户转款200万元。后上海弓长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明该200万元转款系受林绥嘉委托办理，该款系林绥嘉所有。
2009年11月13日，林绥嘉（甲方）、嘉昕公司（乙方）、兴安公司（丙方）签订《借款清算确认书》，该确认书内容与原审查明一致。王耀军在丙方签约代表处签字，并加盖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经理部印章（圆形章）。
同日，林绥嘉（甲方）、兴安公司（乙方）、嘉昕公司（丙方）为上述债务转移事项再次签订《确认书》，载明：甲方、乙方、丙方于2009年11月13日签订了《借款清算确认书》，约定丙方拖欠甲方的700万元借款由乙方代为偿还，现三方就相关事宜约定如下：《借款清算确认书》中约定由乙方代丙方偿还的700万元借款，甲方承诺此款在乙方收到丙方支付的“澎湖湾”项目二期别墅工程款后，乙方再向甲方支付，此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不计利息。如此700万元款项在本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乙方未收到丙方支付的工程款而未能足额支付，之后产生的利息全部由丙方承担。该《确认书》王耀军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经理部印章（圆形章）。
2009年12月30日，嘉昕公司将其在建的澎湖湾二期工程转让给四川首创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2010年2月4日、2月9日，兴安公司、嘉昕公司、首创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工程造价结算）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如嘉昕公司未按约足额向兴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则由首创公司向兴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并在收购款中扣减。后首创公司按照兴安公司的委托及指示，向彭山县市政工程公司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以及金牛区建材经营部等转款800万元。2010年11月3日，兴安公司、嘉昕公司、四川省兴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四川兴诚信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首创公司等共同形成《彭山澎湖湾项目工程量确认单》，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同日，兴安公司与嘉昕公司签署《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双方确认工程规模31974.67平方米，单位造价880.69元/平方米，工程造价28159997.72元。
2011年初，兴安公司以仅收到工程款700万元为由，以嘉昕公司、首创公司为被告诉至彭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该两公司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21159997.72元。2011年5月9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彭山区人民法院受理。期间，首创公司于2011年4月8日向兴安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000万元。2011年9月27日，首创公司再次向兴安公司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2012年8月6日，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彭山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判令嘉昕公司向兴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本金5159997.72元及利息并赔偿停工损失160万余元，同时确认兴安公司对在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首创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2013年1月9日代嘉昕公司分别向兴安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9370.45元、4220411.05元。至此，首创公司共计代嘉昕公司向兴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7529781.5元。另因嘉昕公司破产进入破产程序，兴安公司向嘉昕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00万元。
兴安公司收到上述首创公司的转款后，向王耀军转款15549500元，并支付水电等劳务班组民工工资、诉讼费等共计3557744元，总计兴安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9107244元。
另查明，1.在（2011）彭山民初字第550号兴安公司诉嘉昕公司、首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兴安公司提交了嘉昕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超群于2009年11月13日向兴安公司出具《承诺书》，其表明由于嘉昕公司资金困难，至今未能向兴安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但本案证据表明，从2009年8月7日至2010年1月18日期间，嘉昕公司向王耀军以及兴安公司支付（含代付的材料款等）款项共计7526300元。
2.林绥嘉于2012年11月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兴安公司、王耀军连带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该案受理后林绥嘉撤回了起诉。2014年5月9日，林绥嘉再次以兴安公司、王耀军为被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该案诉讼中，王耀军提交了自2010年2月25日至2011年10月11日期间其向林绥嘉的10笔转款共计449万元，以此主张王耀军已经归还了此前向林绥嘉的借款（包括2009年11月13日的借款200万元等）。后林绥嘉提交了其与王耀军之间的其他借款关系的证据，表明该449万与《借款清算确认书》所载明700万元无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王耀军申请追加了嘉昕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将案件移送至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彭山民初字第1876号民事判决，林绥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王耀军认可该10笔汇款449万元与《借款清算确认书》所载明700万元无关，但对于其为何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中以该449万元作已还款抗辩的证据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以上事实有《清算确认书》、民事判决书、转款凭证、借条，以及原告、被告、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中王耀军以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部名义借款并签订《借款清算确认书》等行为的性质认定；2.债务转移是否成立并发生效力，7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的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3.林绥嘉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
首先，依据本案证据及兴安公司和王耀军的陈述，兴安公司与王耀军就嘉昕公司澎湖湾二期别墅项目系挂靠关系。项目施工过程中王耀军没有使用兴安公司为该项目所启用的椭圆形项目部印章，而是另行刻制没有备注“本印章签订合同和赊欠材料及借贷无效”字样的圆形章。该事实表明王耀军对于兴安公司授权其使用项目部印章的限制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王耀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即该项目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另行使用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部印章（圆形章）的行为，就王耀军自身而言，应属明知系个人行为。其次，本案700万元借款中，部分款项是林绥嘉借款给嘉昕公司的，部分款项是以王耀军个人名义借的，还有部分款项是王耀军以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部名义借的，但均是按照王耀军或者嘉昕公司的指示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在此过程中林绥嘉并未接受兴安公司的指示。该事实表明林绥嘉是明知王耀军与兴安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且对于王耀军以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部名义借款或签订协议属个人行为也是明知并认可的。最后，从嘉昕公司的角度而言，其将本案700万元全部借款作为自己借款后又以向兴安公司提供借款为由将上述债务转移给兴安公司。证据表明其系将付给王耀军的工程款或者垫付的材料款作为借款计算的，而兴安公司本身并未向其借款660万元。此情况表明嘉昕公司对于王耀军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借款或以项目部名义签订协议属个人行为是明知的。综上，在本案中王耀军以兴安公司澎湖湾项目部名义借款并签订《借款清算确认书》等行为应属王耀军个人行为。在此情况下，《借款清算确认书》的丙方虽名为兴安公司，但实为王耀军个人。
关于第二个焦点。
林绥嘉上诉认为《借款清算确认书》已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而兴安公司、王耀军则认为该《借款清算确认书》因兴安公司未签章而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正如上述分析，本案签订《借款清算确认书》的行为属王耀军个人行为，与兴安公司无关，故该协议的效力不能及于兴安公司，但该《借款清算确认书》在林绥嘉、嘉昕公司、王耀军之间已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具体理由如下：1.该确认书签订后，嘉兴公司随即承诺其未向兴安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该事实表明嘉昕公司已认可该确认书的效力并已实际履行。2.在王耀军以兴安公司名义诉嘉昕公司、首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2011）彭山民初字第550号案件中，提交了该承诺书证明嘉昕公司未付任何工程款，并且嘉昕公司在诉讼中也认可未支付工程款。由此在总工程款为28159997.72元而首创公司已代付2300万的情况下，仍判决由嘉昕公司支付工程款5159997.72元。3.从王耀军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中提交其向林绥嘉的转款449万元，作为已还款的证据并主张从700万元中扣减的事实来看，王耀军也是认可该《借款清算确认书》的效力的。
综上，本案《借款清算确认书》已发生债务转移的实质效力，且应由王耀军承担该7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至于利息，虽该《借款清算确认书》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但于同日签订的《确认书》是载明了两个月内不计利息，两个月后因嘉昕公司未付工程款而导致700万元未能足额支付，则产生的利息由嘉昕公司承担。故在王耀军没有收到工程款前的利息应由嘉昕公司承担，而林绥嘉未对嘉昕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故本案不予审查。但王耀军在2011年10月前就已收到绝大部分工程款项，故自该时间节点起应由王耀军向林绥嘉支付借款，但王耀军未予支付，故应由其承担利息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标准，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第三个焦点。
上诉人王耀军认为本案林绥嘉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没有约定700万元支付的具体时间。其次，从《确认书》约定林绥嘉承诺700万元在王耀军收到工程款后再由王耀军支付给林绥嘉的约定来看，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是林绥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耀军已经收取工程款后起算。本案证据表明，本案最后收取工程款的时间是2013年1月9日，而林绥嘉的第一次起诉时间是2012年11月，第二次起诉的时间是2014年5月，故林绥嘉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本案林绥嘉向兴安公司主张借款的还款责任不当，但其请求王耀军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5）彭山民初字第1876号民事判决；
二、王耀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绥嘉借款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0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林绥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39元，由王耀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部
审 判 员 李 迪
代理审判员 张澌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