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徐东。委托代理人邓全方,常州市钟楼区永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蒋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祝宜玲。委托代理人孙振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苗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涛。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红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焱。上诉人邵徐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原审被告黄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新孟民初字第0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诉称，2014年4月1日19时58分许，在常州市新北区孟河大道宇佳包装厂附近，邵徐东驾驶苏D×××××号小型轿车沿孟河大道中心双黄线第一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点，遇王玉顶驾驶无号牌的电动自行车（后座搭载乘客郑明芝）沿孟河大道由南向西北斜穿机动车道驶来，邵徐东所驾轿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右侧后部相撞，致王玉顶摔倒至第二车道内，郑明芝摔倒至第二与第三车道交界附近，二车受损，发生第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邵徐东在现场电话报警后等待交警处理过程中，郑明芝又被其他车辆碾压受伤，引发第二起交通事故，因其他车辆逃逸，第二起交通事故另案处理。黄焱驾驶苏M×××××号小型轿车沿孟河大道中心双黄线第二车道由东向西行驶途经事发地点，苏M×××××号小型轿车前部与王玉顶身体再次相撞并碾压王玉顶身体，发生第三起交通事故。王玉顶、郑明芝经分别送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及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卫生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因苏D×××××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人保常州公司，故请求判令：邵徐东、人保常州公司、黄焱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7458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邵徐东辩称，我对王玉顶的死亡表示同情，在该交通事故中我和死者王玉顶发生第一起交通事故，后果不至于王玉顶导致死亡，为此我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做出公平判决。人保常州公司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描述，在第一起事故中我公司标的车仅撞伤王玉顶，而在第二、三起事故中，标的车的驾驶员并未参与，我公司认为，第一起事故中的车辆撞击，不是造成死者王玉顶死亡的根本原因，对此我公司认为交强险和商业险拒赔。黄焱辩称，我本人对王玉顶的死亡表示同情，在这起交通事故中，由于有两辆车辆参与了，所以本人请求对责任进行鉴定并依法做出公平判决。本人愿意承担因本人车辆造成的相关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日19时58分许，在常州市新北区孟河大道宇佳包装厂附近，邵徐东驾驶苏D×××××号小型轿车沿孟河大道中心双黄线第一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点，遇王玉顶驾驶无号牌的电动自行车（后座搭载乘客郑明芝）沿孟河大道由南向西北斜穿机动车道驶来，邵徐东所驾轿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右侧后部相撞，致王玉顶摔倒至第二车道内，郑明芝摔倒至第二与第三车道交界附近，二车受损，发生第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邵徐东在现场电话报警后等待交警处理过程中，郑明芝又被其他车辆碾压受伤，引发第二起交通事故，因其他车辆逃逸，第二起交通事故另案处理。黄焱驾驶苏M×××××号小型轿车沿孟河大道中心双黄线第二车道由东向西行驶途经事发地点，苏M×××××号小型轿车前部与王玉顶身体再次相撞并碾压王玉顶身体，发生第三起交通事故。王玉顶、郑明芝经分别送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及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卫生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4年5月5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常公交新认字［2014］第S14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起交通事故中邵徐东、王玉顶各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郑明芝不承担该事故责任；第三起交通事故中邵徐东、黄焱各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玉顶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后人保常州公司对王玉顶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的车辆损失进行定损，确定修理费用为600元。原审又查明，苏D×××××号小型轿车系案外人韩小芬所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均投保于人保常州公司，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7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6日二十四时止，本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苏M×××××号小型轿车系黄焱所有，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原审另查明，王玉顶与郑明芝自2012年起就租住于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灵桥村西9组生活至今。王玉顶与郑明芝共生育五个孩子，即本案的五名原告，在事故发生时王玉顶的父母均已死亡。原审再查明，王玉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合并胸腹部脏器损伤死亡，其中，躯干部为胸廓塌陷、肋骨广泛性骨折、右上腹部大面积表皮剥落。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王玉顶因事故死亡，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关于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的各项损失。丧葬费25639.5元，符合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按32538元／年计算9年，计292842元，符合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法院综合考虑王玉顶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等因素，依法认定为40000元。财产损失600元，符合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与误工费，法院酌情认定为3500元。综上，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的各项损失合计362581.5元。二、关于赔偿责任的分配。对于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的各项损失，首先应当由为对方机动车承保交强险的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应当按照事故责任由责任人分担。因黄焱所驾车辆为机动车，但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交强险，故对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应由黄焱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计110000元。因邵徐东在王玉顶、郑明芝的死亡事故中均有责任，且王玉顶与郑明芝系夫妻关系，本案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作为王玉顶的法定继承人，同意将邵徐东所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优先由王玉顶享有，故由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对王玉顶的损失承担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6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41981.5元，应由王玉顶、邵徐东、黄焱三人按照事故责任分担。虽然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的常公交新认字［2014］第S14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第一起交通事故中邵徐东、王玉顶各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郑明芝不承担该事故责任；第三起交通事故中邵徐东、黄焱各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玉顶不承担该事故责任。但考虑到第一起事故与第三起事故在导致王玉顶死亡原因的不可分割性，故法院依法认定两起事故对王玉顶死亡的发生各占50%的责任。在第一起事故中，因发生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按照相关规定，应适当加重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邵徐东承担50%责任中的60%，王玉顶承担50%责任中的40%。在第三起事故中，系发生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王玉顶不承担责任，故邵徐东承担50%责任中的50%，黄焱承担50%责任中的50%。综上，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51981.5元，应由王玉顶承担总额的20%合计28396.3元、邵徐东承担总额的55%合计78090.2元、黄焱承担总额的25%合计35495元。三、邵徐东与黄焱是否应对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邵徐东驾驶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王玉顶驾驶无号牌的电动自行车由南向西北斜穿机动车道，邵徐东所驾轿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右侧后部相撞，致王玉顶摔倒至第二车道内。后黄焱驾驶小型轿车沿第二车道行驶中，前部与王玉顶身体再次相撞并碾压王玉顶身体。根据王玉顶的死亡原因分析，无法确认系第几起事故最终导致了王玉顶的死亡，故应当推定两起事故对于王玉顶的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等价因果关系，邵徐东与黄焱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四、人保常州公司是否需要在投保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对邵徐东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理赔责任。根据保险理论中的近因原则，在保险理赔过程中，保险事故的发生与损害事实的形成，两者之间必须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存在，或者说保险事故是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的最直接的联系，才能构成保险赔偿的条件。该项原则虽未在保险法中予以明确，但却是正确处理保险纠纷案件、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重要原则。本案中，邵徐东驾驶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王玉顶驾驶无号牌的电动自行车由南向西北斜穿机动车道，邵徐东所驾轿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右侧后部相撞，致王玉顶摔倒至第二车道内。后黄焱驾驶小型轿车沿第二车道行驶中，前部与王玉顶身体再次相撞并碾压王玉顶身体。由此可见，两起事故的发生相互结合最终导致了王玉顶的死亡，均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人保常州公司应在投保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对邵徐东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理赔责任。据此，原审判决：1、人保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各项损失188690.2元；2、黄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各项损失145495元；3、邵徐东对黄焱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7元，由人保常州公司负担573元，黄焱负担441元，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负担123元。上诉人邵徐东、人保常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交通事故认定，第一起事故中驾驶机动车的邵徐东与驾驶非机动车的王玉顶承担同等责任，但王玉顶有明显过错，应当降低邵徐东的责任承担比例。在第一起事故中邵徐东驾驶的机动车将王玉顶撞伤，在电话报警过程中接连发生两起事故，邵徐东并没有参与第二、第三起事故，且根据尸检报告，死者死亡原因是颅脑损伤合并胸腹部脏器损伤死亡，第一起事故并不是导致死者死亡的根本原因，虽然在第一起事故和第三起事故中邵徐东承担同等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邵徐东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55％责任比例有失公允，只能按50％承担，在交强险内承担55000元，第三者承担50％，不承担黄焱的连带责任。邵徐东另提出，事故发生后已预付赔偿款20000元，支付了修车费13140元，合计33140元，要求二审一并处理。综上，邵徐东、人保常州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承担。被上诉人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辩称，邵徐东支付的20000元是事实，但邵徐东在一审期间并没有提20000元的事，因本起交通事故还有郑明芝的赔偿尚未处理，故可以在郑明芝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配也是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焱答辩称，邵徐东、人保常州公司认为事故受害者死亡原因并非由第一起事故导致的，我认为并无真实、直接的证据。邵徐东提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我认为第一起事故与第三起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如无第一起事故，就不存在第二、三起事故，邵徐东在发生第一起事故后并未在事故现场及时设置相关警示标志和预防措施，这是发生第三起事故的根本原因。鉴于此，我原意承担总额的20％（原审判决25％）。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审理，公平判决。二审中，邵徐东提交了预付20000元的收据及汽车修理费13140元票据各一张。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对收到20000元予以认可，表示可在郑明芝赔偿案中一并处理，对于汽车修理费13140元，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邵徐东与王玉顶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在第三次交通事故中，邵徐东与黄焱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玉顶不承担责任。因邵徐东、黄焱驾驶机动车，王玉顶驾驶非机动车，由此，原审法院确认邵徐东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承担60％的责任，王玉顶承担40％的责任，在第三起事故中，邵徐东、黄焱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又因上述两起事故与王玉顶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两起事故对造成王玉顶死亡的原因力无法区分，且邵徐东、人保常州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邵徐东所驾车辆对王玉顶所造成的损害的大小，故原审法院认定第一起事故和第三起事故对王玉顶的死亡各承担50％的责任，并根据邵徐东两起事故的承担责任情况，确认邵徐东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55％的责任比例，且对黄焱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邵徐东二审中提出的事故发生后已预付赔偿款20000元，并要求二审一并处理的上诉意见，因邵徐东未在一审期间提出，且交通事故中尚有郑明芝的赔偿未予处理，故该20000元可在郑明芝案中一并处理。关于邵徐东二审中还提出的已支付修车费13140元，也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上诉意见，因该修车费与王桂侠、王艳楠、王苗苗、王海燕、王海涛的诉请没有关联性，故本案不作处理，邵徐东可另案进行主张。综上，邵徐东、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4元，由上诉人邵徐东负担3210元，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负担4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万扬飞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