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金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绿韵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杨，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绿韵苗圃。
法定代表人杨战芳，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战芳。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炜林，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为贵。
委托代理人杨东贤，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京林。
原审被告李杨。
原审被告青岛绿韵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杨，董事长。
原审被告青岛绿韵植物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杨，董事长。
原审被告青岛绿韵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杨，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绿韵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韵园林公司）、青岛绿韵苗圃（以下简称绿韵苗圃）、上诉人杨战芳因与被上诉人于为贵、原审被告李京林、李杨、原审被告青岛绿韵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韵设计公司）、青岛绿韵植物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韵科学研究院）、青岛绿韵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韵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1932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阚红艳、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为贵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9月27日，绿韵园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于为贵借款10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月利率为15‰，每季度5号前偿还上一季度的借款利息，本金及最后一个季度的借款利息于还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还清。李京林、李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对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绿韵苗圃以其位于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和尚庄村的全部苗木，杨战芳以其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澳门路×号×栋×单元×户的房产一处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9月27日，经协商上述各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上述借款利率变更为月利率为16‰，将该借款合同期限由2014年10月1日延长至2015年9月30日。并约定抵押和保证期间延长至2017年9月30日。2014年11月30日，经各方签订协议一份，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杨战芳、李京林、李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应于2014年12月10日前向于为贵还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于2014年12月20日前向于为贵还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后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杨战芳、李京林、李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偿还利息213370元，余款于为贵向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杨战芳、李京林、李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追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杨战芳、李京林、李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偿还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于为贵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为16‰计算的利息，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杨战芳、李京林、李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213370元予以扣减，由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杨战芳、李京林、李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杨战芳、李京林、李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均辩称：对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及利息的利率、起算点均无异议，要求给与还款期限。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杨战芳、李京林、李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已经支付于为贵利息213370元；绿韵苗圃、杨战芳只是抵押人，不应当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于为贵主张的利息应当确定明确的期限。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为：2013年9月27日，于为贵与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李京林、李杨、杨战芳、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绿韵园林公司向于为贵借款10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月利率为15‰。绿韵苗圃以其位于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苗圃内的全部苗木（附清单）、杨战芳以其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澳门路×号×栋×单元×户的房产一处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李京林、李杨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3年9月29日，于为贵将借款10000000元支付给绿韵园林公司。借款到期后，经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原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9月30日，月利率变为16‰，抵押及保证期限延长至2017年9月30日，其他合同内容不变。2014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终止履行上述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杨战芳、李京林、李杨、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应于2014年12月10日前偿还于为贵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12月20日前偿还于为贵借款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李京林、李杨、杨战芳、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偿还于为贵利息213370元，余款于为贵向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李京林、李杨、杨战芳、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追要未果，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于为贵另案诉讼要求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李京林、李杨、杨战芳、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偿还涉案借款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绿韵园林公司向于为贵借款5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于为贵要求绿韵园林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李京林、李杨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绿韵苗圃、杨战芳作为抵押人，应当在抵押财产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绿韵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为贵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于为贵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213370元予以扣减；二、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李京林、李杨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李京林、李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绿韵园林公司追偿；三、绿韵苗圃在位于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和尚庄村苗圃的苗木价值之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绿韵苗圃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绿韵园林公司追偿；四、杨战芳在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澳门路×号×栋×单元×户的房产价值之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杨战芳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绿韵园林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绿韵设计公司、绿韵科学研究院、绿韵集团公司、李京林、李杨共同负担。
上诉人绿韵苗圃、绿韵园林公司、杨战芳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1、一审法院关于绿韵苗圃以其位于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苗圃内的全部苗木为被上诉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抵押人自愿以有处分权的财产（见附件1《抵押物清单》）作为抵押物，为本合同贷款人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但是被上诉人在向法庭提交的《抵押物清单》中并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者其他抵押人的签字、签章亦未与主合同一起加盖骑缝章，无法确认真实性，无法证明其系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抵押物清单中所涉及绿韵苗圃的财产范围为“苗木清单”，该苗木清单中的价值四十倍于被担保债权，远远超过所担保的财产价值，与常理不符。青岛绿韵苗圃不拥有抵押物清单上的财产的全部所有权，绿韵苗圃的部分苗木在2009年2月16日作为李杨对青岛绿韵市政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出资，对于该部分出资绿韵苗圃没有处分权。本案案外人金明在被上诉人查封上诉人苗圃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查封异议申请书》，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上诉人与案外人金明达成了以苗木抵债的协议，青岛绿韵苗圃价值400万元的苗木所有权转移为案外人金明。案外人金明作为善意第三人拥有该部分苗木的所有权。青岛绿韵苗圃的苗木没有设定抵押权，苗圃未将财产抵押，也不是保证人，没有清偿债务的责任，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2、一审法院关于杨战芳以其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澳门路×号×栋×单元×户的房产为被上诉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及《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约定抵押房产并未向登记机关登记，抵押合同未生效，抵押权未设立。一审法院在青岛市市南区澳门路×号×栋×单元×户的房产未设立抵押权的前提下，认定杨战芳以其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澳门路×号×栋×单元×户的房产为被上诉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认定错误。杨占芳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3、被上诉人为规避级别管辖，将一笔基础法律关系恶意拆分成（2015）即民初字第1931号，（2015）即民初字第1932号两个案件起诉上诉人，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上述两案均判决杨战芳以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澳门路×号×栋×单元×户的房产价值对被上诉人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仅对一笔事实中签署担保抵押条款。且抵押权未成立的前提下，却要承担两次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于为贵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上诉人所称的青岛绿韵苗圃苗木清单中价值40倍的被担保债权远远超过担保财产的价值没有依据，且与上诉人所主张的抵押清单中的抵押物没有经过签字不予认可的说法相互矛盾，说明上诉人在诉状中对抵押清单是已经认可的。2、青岛绿韵苗圃的部分苗木在2009年2月16日已经作为抵押，该出资为虚假的。本案上诉人绿韵园林公司的的法定代表人李杨与上诉人绿韵苗圃的法定代表人杨战芳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李京林与李杨为父子关系。在借款合同上这几人分别予以签字确认青岛绿韵苗圃的抵押问题，上诉人称青岛绿韵苗圃不拥有抵押清单上的财产所有权是不成立的。3、关于案外人金明与上诉人的苗木抵债协议问题，一审法院经过多次质证，其中已查明了金明通过银行贷款以高利贷的形式先将款项支付给原审被告李京林弟弟的园林公司的账户上，后收取高额借款利息，因借款收不回来才炮制苗木抵债的协议，该协议在质证中被上诉人已经提出异议，金明的代理人当庭承认其诸多条款不是当时所签，是事后加的。4、关于青岛绿韵苗圃的抵押权设定的问题，根据《担保法》第54条、《担保法解释》第76、77条、《物权法》第184条、199条等相关规定，上诉人用青岛绿韵苗圃的苗木设定抵押权合法有效，按照法律规定没有进行登记不可以对抗登记者，不能对抗优先受偿者，不能对抗善意取代第三人，但法律并未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律规定。5、关于杨战芳以其自有房屋提供担保的问题，我们认为没有登记也不能免除杨战芳对案件的担保责任。6、杨战芳以其自有房产在一个借款合同中对1000万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提供担保，由于事后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没有履行达成的付款协议，被上诉人按照二期付款的不同时间分别立两个案子，不能因此消除杨战芳对1000万的还款担保。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在二审中再查明，本案贷款人、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明确约定：“抵押人、保证人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抵押合同的成立及抵押人应承担的责任认定。
首先，关于抵押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贷款人与借款人、保证人、抵押人在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抵押物所担保的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抵押担保的范围。且在借款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抵押人自愿以有完全处分权的财产（见附件1《抵押物清单》）作为抵押物，为本合同贷款人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故，该约定明确了关于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均以附件一《抵押物清单》中所列项目为依据。贷款人与借款人、保证人、抵押人均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视为对《借款合同》所约定内容的确认，双方既然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抵押人提供财产的范围见附件一《抵押物清单》，则应视为双方认可附件一中所列的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及所有权归属情况。且附件一《抵押物清单》中详细列明了抵押物的详细情况，综合整个合同的签订及抵押物清单的详细程度，可推定该《抵押物清单》应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主张《抵押物清单》中并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者其他抵押人的签字、签章亦未与主合同一起加盖骑缝章，无法确认真实性，无法证明其系《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本案中，双方既签订了抵押合同，又通过列明《抵押物清单》确定了抵押物范围，应认定抵押合同成立。
关于抵押人应承担的责任认定。本案中，贷款人、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明确约定：“抵押人、保证人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该项中的“连带赔偿责任”的约定，上诉人认为系约定不明的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本院认为，该约定是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明确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关于“连带赔偿责任”的约定存在争议，应当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的设立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明确上述责任的约定。该《借款合同》的设立目的在于明确主债务的范围、履行期间以及保证人、抵押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判定，抵押人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已知其提供的抵押物可能存在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不能生效之情形，故双方约定了抵押人在不能对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应当与保证人一起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此避免抵押权人的风险。根据上述理解可以明确，双方约定的“连带赔偿责任”应当认定为“连带清偿责任”。即，应认定抵押人、保证人共同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绿韵苗圃在位于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和尚庄村苗圃的苗木价值之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杨战芳在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澳门路×号×栋×单元×户的房产价值之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0元，由上诉人绿韵园林公司、绿韵苗圃、杨战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杰
代理审判员 阚红艳
代理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