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再1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住所地东丰县。
经营者：孔立芬，女，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德生，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满族，住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宇，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凤玉，女，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梅河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丰，北京市富睿康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以下简称蚂蚁生态园）、张德生因与被申请人王振宇、周凤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民终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吉民申5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蚂蚁生态园、张德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被申请人王振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被申请人周凤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27日，一审原告周凤玉向东丰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2年11月，王振宇与周凤玉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振宇向其借款人民币406.2万元，年利率10%，用于蚂蚁生态园建设。借款投入生态园经营后，王振宇除给付部分利息外，至起诉时欠14个月借款利息未予支付，经多次催要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王振宇偿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款实际上是王振宇和张德生用于合伙建设蚂蚁生态园项目，并且借款当时就协议约定借款本息以生态园经营所产生的利润偿还，不足部分，以王振宇在生态园所占资产偿还。故王振宇、张德生、蚂蚁生态园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王振宇一审辩称：2012年10月12日和11月6日分两次向周凤玉借款总计406.2万元的事实存在，当时与周凤玉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金额及利息，借款原因是因为2011年与张德生合作建设蚂蚁生态园项目期间因资金短缺，向亲属王耀东借款370万元，后因王耀东催要借款无力给付，又从周凤玉处借款将王耀东的借款本息付清。此笔借款实际上是用于蚂蚁生态园的建设，应当属于我和张德生二人的共同债务。后周凤玉催要借款，2014年5月6日，我找张德生从生态园提取了60万元给付周凤玉借款利息。目前对该笔借款没有现金偿还能力，同意用我和张德生合伙建设的生态园资产偿还。张德生、蚂蚁生态园一审辩称：首先王振宇与张德生合伙建设蚂蚁生态园项目，王振宇个人从他人借款后向蚂蚁生态园投资入股，因此借款人是王振宇，与张德生、蚂蚁生态园没有关系，现在周凤玉要求张德生和蚂蚁生态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周凤玉主张借给王振宇406.2万元属于大额借款，没有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现金交付有悖常理，此笔借款不排除为虚构借款。
东丰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振宇与张德生合伙投资建设蚂蚁生态园项目期间，因缺少建设资金，王振宇于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间分四次向其亲属王耀东借款人民币37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借款后，全部投入蚂蚁生态园项目建设中。2012年8、9月份，王耀东向王振宇催要借款本息。王振宇于2012年10月12日、2012年11月6日两次向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周凤玉以现金形式将借款给付王振宇后，王振宇给周凤玉出具了借据两张，2012年11月5日，王振宇与周凤玉就该两笔借款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协议》，协议中周凤玉为甲方、王振宇为乙方。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借款金额。乙方从甲方借款人民币肆佰零陆万贰仟元整（人民币406.2万元），从借款之日起开始计息，年利率10%。二、借款使用范围。此项借款用于蚂蚁水库生态园建设、经营（生态园位于东丰县三合乡蚂蚁村蚂蚁水库）。三、债务偿还。此款用蚂蚁水库生态园经营所产生的利润归还甲方的本金、利息，如有不足，以乙方在生态园投资比例所占资产偿还。王振宇用此借款偿还了王耀东的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36.2万元。后周凤玉催要借款，王振宇从合伙人张德生处取得60万元，于2014年5月6日偿还周凤玉借款利息60万元。另查明，王振宇与张德生于2011年初达成共同投资建设蚂蚁生态园项目的合伙意向。2011年5月份合伙项目开工建设。期间王振宇、张德生向外界大量借款投入到该项目建设中。2012年2月，生态园项目基本建设完成。2012年2月9日，王振宇与张德生正式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书》，协议书中张德生为甲方，王振宇为乙方。该协议中的主要内容为：一、出资、经营范围。该项目包括原甲方经营的水岸餐厅和2011年新建的生态园餐厅（包括2011年4月征用土地30000平方米、钢结构生态餐厅、二层楼员工宿舍、食堂及库房等），共计投资1386万元，其中甲方投资616万元，乙方投资770万元。合作后项目资产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二、经营管理。项目运营后的日常管理由甲方负责，如遇重大事项（新增建设、经营方向调整、重大人事变动、产权转让出售等）须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乙方指派一名财务人员参与管理，负责财务、劳资等。三、收益分配。自2012年3月份起，甲乙双方开始分配收益，甲方占净收入的55%，乙方占净收入的45%。每月甲乙双方共同核算当月财务，无异议后分红。四、债务承担。自项目建设之日起，甲方借款216万元（其中2011年10月1日216万元，年利率10%），乙方借款770万元（其中2011年7月4日400万元，年利率12%；2011年9月5日120万元，年利率10%；2011年10月18日100万元，年利率10%；2011年11月8日50万元，年利率10%；2012年1月21日100万元，年利率10%）。甲乙双方合作（共同经营管理）期间，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支出，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五、项目终结分配。经甲乙双方同意，可将项目整体转让、出售，所得收益双方各占50%。协议中，将向王耀东借款370万元计入王振宇的投资份额内，并载明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同时约定“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开支，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还查明，蚂蚁生态园于2014年4月16日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孔立芬（系张德生妻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从登记注册至今，蚂蚁生态园一直处于营业状态，期间，蚂蚁生态园一直由张德生、孔立芬夫妻经营管理，王振宇未派财务人员参与管理，未进行收益分配，未按约定偿还债务。
东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借款的性质及还款责任的承担。根据周凤玉、王振宇、张德生、蚂蚁生态园所举证据和陈述，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就本案作如下评判：一、关于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问题。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的事实，有王振宇与周凤玉签订的借款协议、王振宇出具的借据直接证明，还有周凤玉公司的财会账页、银行进账单、证人证言、周凤玉收到借款利息60万元的事实及王振宇对该借款事实的认可陈述等证据加以印证，并且周凤玉经营粮食企业，有大额现金支付的能力，以上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充分证明王振宇、周凤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张德生认为双方虚构借款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的性质及还款责任问题。蚂蚁生态园虽然在注册登记时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王振宇、张德生共同投资建设的个人合伙企业，蚂蚁生态园的全部资产归王振宇、张德生共同所有。此节事实，王振宇、张德生二人均予认可，并有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证明。王振宇、张德生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对合伙债务的范围、数额和债务承担有明确约定，王振宇以个人名义向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是用于偿还蚂蚁生态园建设时向王耀东的借款本息，借款全部投入合伙项目建设，是为合伙事务而借款，属于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38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39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此笔借款应当由合伙企业蚂蚁生态园负责偿还，对于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由合伙人王振宇、张德生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民事主体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应当相一致，本案诉争借款也应当由合伙企业蚂蚁生态园负责偿还。张德生、蚂蚁生态园抗辩王振宇向周凤玉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周凤玉要求王振宇、张德生、蚂蚁生态园对其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东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9日作出（2016）吉04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一、蚂蚁生态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凤玉借款本金406.2万元及利息（本金320万元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年利率10%计息；本金86.2万元自2012年11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年利率10%计息，但应扣除已偿付的利息60万元）；二、王振宇、张德生对上述判项中蚂蚁生态园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蚂蚁生态园不服一审判决，向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蚂蚁生态园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是经合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与周凤玉从未发生过借款，周凤玉借款给王振宇406.2万元时间是2012年11月，而此时蚂蚁生态园并未登记成立，王振宇个人借款，应由王振宇偿还，蚂蚁生态园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故请求改判周凤玉诉请偿还的406.2万元，由王振宇个人承担。周凤玉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要求王振宇、张德生、蚂蚁生态园给付欠款。王振宇答辩称：蚂蚁生态园用时间来推断该笔债务不成立没有任何理由，其理由是蚂蚁生态园成立时间是2014年，而债务成立的时间是2012年，所以蚂蚁生态园认为该笔债务不成立。王振宇认为这样的类比是不成立的，原因是2011年王振宇向王耀东借款，借款目的是和张德生合伙共同建三合乡蚂蚁生态园，2012年王振宇和张德生共同签署了建生态园的协议书，而此时蚂蚁生态园已进入了建设阶段，而后由于王耀东急需用钱，向王振宇主张权利，王振宇向周凤玉提出借款，当时周凤玉提出所借款项必须用于建蚂蚁生态园，用蚂蚁生态园的资产和王振宇在蚂蚁生态园的份额作保证，这样周凤玉分几次向王振宇付款，然后王振宇将此款还给王耀东，这样就形成当时王耀东出借的款投到蚂蚁生态园，变成周凤玉出借的款投到蚂蚁生态园，而实际上蚂蚁生态园以及张德生在一审中也承认这笔款到现在也没有抽回，只不过是债权人，由王耀东变成了周凤玉，所以蚂蚁生态园建成后，2014年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借款在先、注册在后，是正常的行为。因为先借款筹建的蚂蚁生态园，筹建完成后才进行工商注册。借款过程有银行凭证、借款单、借款协议、证人证言为证。既然是合伙企业对外的借款，应该用合伙企业合伙资产还款，合伙人承担债务是合法的。张德生答辩称：蚂蚁生态园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是经合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与周凤玉从未发生过借款，周凤玉借款给王振宇406.2万元时间是2012年11月，而此时蚂蚁生态园并未登记成立，王振宇个人借款，应由王振宇偿还，蚂蚁生态园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借款合同有效，王振宇应偿还周凤玉借款并应承担利息。关于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张德生、蚂蚁生态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二审法院认为，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是基于王振宇在与张德生合伙建设蚂蚁生态园时曾向王耀东借款370万元，借款全部用于蚂蚁生态园建设。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后偿还了王耀东，应视为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用于了蚂蚁生态园的建设，蚂蚁生态园是王振宇与张德生的合伙项目，张德生作为借款的共同使用人，应承担王振宇偿还借款37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责任。周凤玉与王振宇借款协议约定，借款用于蚂蚁生态园建设经营，并用蚂蚁生态园经营利润及王振宇投资比例所占资产偿还；2012年2月9日张德生与王振宇签订的《协议书》约定，370万元借款年利率10%，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支出，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故蚂蚁生态园亦应承担王振宇偿还借款37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责任。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吉04民终49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二、王振宇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并承担银行利息(本金320万元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执行完毕；本金86.2万元自2012年11月6日起至执行完毕，均以年利率10%计息，应扣除已偿付的利息60万元)；三、张德生、蚂蚁生态园承担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给付责任。
蚂蚁生态园、张德生申请再审称：（一）周凤玉与王振宇之间发生的406.2万元借款缺乏事实根据，仅凭周凤玉和王振宇之间的《借据》无法认定该笔大额借款抵偿了蚂蚁生态园的对外债务，而且没有蚂蚁生态园的财务明细账目证明。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完全是他们个人之间的债务，蚂蚁生态园和张德生没有实际使用此款，故该笔借款与蚂蚁生态园及张德生没有法律上的连带责任关系。（二）蚂蚁生态园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系个体工商户，周凤玉与王振宇之间的借款发生于2012年11月，蚂蚁生态园与周凤玉无直接的借贷关系，没有承担王振宇个人债务的法律义务。（三）周凤玉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王振宇之间的借款是公司行为，周凤玉不具备告诉主体资格，原审法院确认原告主体错误。应以周凤玉所在的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进行诉讼，并以此查明借款的事实真相和法律责任的承担。综上，请求依法将本案提起再审，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民终495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王振宇辩称：在借款之初，王振宇提出借款，周凤玉提出必须用在蚂蚁生态园的建设上，因此，《借款协议》中约定王振宇投资蚂蚁生态园并用其在蚂蚁生态园的股份作担保。事实上，在周凤玉这笔借款之前，王振宇是向王耀东借款，王耀东借给王振宇370万元，该笔款项均投入到了蚂蚁生态园的建设中，蚂蚁生态园收到了该笔款项，张德生对此也是认可的。从周凤玉处所借款项用于偿还王耀东的借款，等于也投资给了蚂蚁生态园。向周凤玉借款在前，蚂蚁生态园的注册时间在后，是因为在建设蚂蚁生态园的过程中借的款。建设中的借款应属蚂蚁生态园债务的一部分，是张德生和王振宇的共同债务，故蚂蚁生态园、张德生应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周凤玉辩称：原审认定蚂蚁生态园名为个体、实为合伙企业，并认定王振宇在蚂蚁生态园项目建设的过程中对外借款筹资属合伙事务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借款是蚂蚁生态园项目建设过程中形成的债务，与蚂蚁生态园的注册时间并不冲突矛盾。周凤玉提供的借款证据目的在于证明案涉借款资金来源是公司，但周凤玉是以个人名义出借的，公司是否主张是其自由，不影响案涉款项系蚂蚁生态园项目合伙人所借这一事实的成立。且即便是企业间借贷，也是合法有效的。（二）在王振宇、张德生合伙建设蚂蚁生态园项目的过程中，王振宇主要负责对外融资事务，其所筹借款全部用于了项目建设，出借人对此也是明知的，没有蚂蚁生态园这个建设项目，也就没有王振宇的借款，王振宇也根本不存在清偿借款的能力，出借人也不可能提供给他如此巨额的款项。因此，王振宇对外融资的借贷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因而形成的债务应为合伙债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这一事实，有王振宇与周凤玉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王振宇出具的两份《借据》直接证明，王振宇对此亦予认可，且有周凤玉公司的财会账页、银行进账单、证人刘宏伟、王耀东出庭作证的证言、周凤玉收到借款利息60万元的事实等证据加以佐证。以上各项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案涉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蚂蚁生态园、张德生关于借款事实虚假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周凤玉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如上所述，《借款协议》系周凤玉与王振宇签订的，王振宇也是向周凤玉个人出具的两份《借据》，故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应为周凤玉个人，而非其所在的公司。至于款项来源问题，不影响周凤玉作为借贷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向王振宇主张权利。原审认定周凤玉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亦无不当。（三）关于案涉借款的性质及还款责任问题。1.《借款协议》和《借据》中的借款人均明确为王振宇个人，且由其个人在该《借款协议》和《借据》上签字捺印，故王振宇系以个人名义向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2.蚂蚁生态园虽然在注册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王振宇、张德生共同投资设立的个人合伙。按照王振宇与张德生签订的《协议书》，王振宇以个人名义向王耀东借款的370万元计入了王振宇的投资份额，而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的406.2万元系用于偿还向王耀东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故该笔款项亦应属于王振宇对合伙的投资。也就是说，案涉借款虽然系王振宇为了投资入伙所借，且均已用于合伙项目的建设，但其性质仍为王振宇个人债务，而非个人合伙的对外债务。从《借款协议》第三条关于“此款用蚂蚁水库生态园经营所产生的利润归还甲方（周凤玉）的本金、利息，如有不足，以乙方（王振宇）在生态园投资比例所占资产偿还”的内容来看，周凤玉亦认可该笔借款系王振宇个人债务，偿还债务应以其个人在合伙中的投资份额为限；3.王振宇与张德生在《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甲（张德生）乙（王振宇）双方合作（共同经营管理）期间，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其含意应为双方同意按1：1的比例分配蚂蚁生态园的净收入用于偿还各自的对外债务，而非双方承诺共同偿还各自的对外债务。理由是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张德生对合伙的出资额为616万元，其中原由张德生经营的水岸餐厅作价400万元，张德生对外借款216万元；王振宇的出资额为770万元，均系其对外借款。张德生如同意双方各自的对外借款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负责偿还，则对其非常不利，故对该项合同条款做此种解释不符合常理。且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合伙收益和合伙项目终结时的所得均约定按一定比例分配，没有理由单就债务问题采取共同承担的方式。因此，《协议书》第四条中的约定不能作为张德生债务加入的证据。综上所述，王振宇向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系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在执行过程中，可以将王振宇在合伙中的投资份额计入其个人财产之列，用来偿还债务，但原审直接认定蚂蚁生态园和张德生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民终495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7号民事判决；
二、王振宇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周凤玉借款406.2万元，并承担银行利息(本金320万元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执行完毕；本金86.2万元自2012年11月6日起至执行完毕，均以年利率10%计息，应扣除已偿付的利息60万元)；
三、驳回周凤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王振宇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6174.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91174.00元，由王振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陆璐
审 判 员 常文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姜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