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民终2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中州路**号。组织机构代码证：87541208-3.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方,河南晟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河南晟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留国，男，汉族，1981年10月30日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贤，河南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明，男，汉族，1978年11月12日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留国、孙俊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6）豫1681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被上诉人张留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慧贤，被上诉人孙俊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豫1681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改判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3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首先，原审法院将保险合同约定的不得逃逸的免责条款认定为未生效条款是错误的。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系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该条款系生效条款，合同双方均应当遵守。其次，肇事逃逸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行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肇事逃逸引起的一切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孙俊明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后，被保险人、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违背了公平原则。再次，交通肇事逃逸，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是周知性问题，保险人对法律禁止性规定仅具有提示义务。因此，本案应严格适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与孙俊明之间的商业险保险合同。2、原审法院错误判决有违道交法立法目的，违反社会的公序良俗原则。孙俊明作为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本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但孙俊明却置之不顾、逃离现场，其民事行为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违反社会公共道德。道交法的规定是为了避免受害者得不到及时救助。因此，逃逸免责条款是为了整个社会的公平，个人利益应让步于社会利益，个案公平应让步于公序良俗。法院如果排除免责条款的适用就是认可和鼓励公民发生交通事故后积极逃逸，不但对社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导向，也将加大保险公司的风险和负担，极大地危及社会公共安全。综上，为了维护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合法权益，塑造一个良好的社会风尚，促进保险行业的规范环境，恳请贵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张留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审中，孙俊明对其在投保单的声明栏中的签名予以否认，经过鉴定，其签名不是孙俊明所写。所以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要求投保人填写投保单和出具保险单时，已就特别约定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予以明确说明。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也就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予以明确说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俊明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投保单中的孙俊明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孙俊明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正确。二、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在销售保险时不告知，在理赔时以各种理由拒赔，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张留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孙俊明在承保限额内赔偿张留国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器具费等共计20万元（暂定，鉴定后详见清单）。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孙俊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5日21时10分，孙俊明驾驶自己所有的豫Ｐ×××××号轿车行至项城市郑郭镇侯庄村时与张文峰驾驶的停在路边的豫Ｐ×××××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乘坐人张留国受伤。事故发生后，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项公交证字（2015）第0006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孙俊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留国受伤后在周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去医疗费71260.2元及检查费390元；周口协和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7天，花去医疗费14633.10元，出院后张留国伤情经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26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1、张留国的伤情分别构成七级伤残和九级伤残；2、在不佩戴假肢情况下属于部分护理依赖；3、误工期限为300天，护理期限150天，营养期限120天，花费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张留国父亲张玉春1938年3月1日生，母亲张祁氏1942年3月1日生，张留国长女张文静2009年10月5日生，次女张文慧2015年3月2日生，张留国及其家人户口为农业户口，张留国共有兄弟姐妹三人。再查明，肇事车豫Ｐ×××××号轿车车主为孙俊明，该车在人民财险周口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孙俊明为张留国垫付医疗费用14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自然人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应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项公交证字（2015）第0006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孙俊明在从事驾驶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孙俊明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司法实践并结合本案实际，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赔付范围内由孙俊明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应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也应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外按照事故责任在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免责告知提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逃逸行为属于该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本条规定仅仅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并未完全免除该义务，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仍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本案中，投保单中的签名经委托鉴定并不是孙俊明本人所签，人民财险周口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孙俊明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留国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一）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留国在治疗期间共计住院60天，按河南省的伙食补助标准省内每天30元计算，认定张留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为1800元（30元／天×60天）。（二）营养费：张留国在受伤治疗、住院期间需要一定的营养，其营养时限经鉴定120天，故其营养费酌情认定每天30元，共计为3600元（30元×120天）。（三）医疗费：张留国受伤后先后在周口市中心医院、周口协和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有相应的住院病历和医院收费收据予以证实，其花费的医药费核定为86283.3元。（四）护理费：1、定残前的护理费，张留国在受伤治疗期间及出院一段时间内需要人员护理，按照一人护理，护理费为12526.8元（150天×30482元/年÷365天）；2、张留国定残后的护理费，张留国主张按照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要求长期部分护理并要求赔偿20年，本院认为综合张留国的受伤情况、治疗情况、伤后恢复情况及护理级别鉴定情况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身损害护理依赖评定》（GB/T31147-2014）附录B.c的规定，认定张留国鉴定后的护理费为304820元（30482元×20年×50%）；综上，张留国的护理费认定为317346.8元。（五）误工费：张留国在住院期间确会产生的误工情况，其误工期间经鉴定为300天，故对其误工费8920.3元（300天×10853元/年÷365天）。（六）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张留国就医诊治情况、复诊次数、交通费数额酌情考虑为1500元；（七）伤疾赔偿金：张留国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七级伤残及九级伤残，其为农村家庭户口，故张留国伤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为91165.2元（10853元/年×20年×42%）。张留国共计有四个被扶养人，共有兄弟姐妹三人。张留国父亲张玉春1938年3月1日生，事故发生时其扶养年限为5年，扶养费为5520.9元（7887元/年×42%÷3人×5年）；张留国的母亲张祁氏1942年3月1日生，事故发生时其扶养年限为7年，扶养费为7729.2元（7887元/年×42%÷3人×7年）；张留国长女张文静2009年10月5日，事故发生时其扶养年限为12年，扶养费为19875.2元（7887元/年×42%÷2人×12年）；次女张文慧2015年3月2日生，事故发生时其扶养年限为18，扶养费为29812.9元（7887元/年×42%÷2人×18年）；综上，张留国的伤残赔偿金认定为154103.4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故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受到伤害的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张留国的精神损害慰抚金支持20000元。（九）鉴定费：张留国为进行伤残等级、三期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1900元是因交通事故所引起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应予以赔偿。（十）残疾器具费，张留国定残后需要残疾器具予以辅助治疗，但是张留国已经主张了定残后的后续护理费，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张留国医疗费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张留国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张留国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器具费等共计300000元；以上共计420000元。二、张留国于领取上述款项时返还孙俊明垫付款114182.3元。三、驳回张留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张留国承担537元，孙俊明承担751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和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周口公司将逃逸行为作为其免除责任的条款之一，不仅仅要在保险条款中载明，更应当就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投保单中的签名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并不是孙俊明本人所签，而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果仅仅是在保险条款中载明，而投保人并未阅读或者注意该条款，不能视为已经对该条款作出提示。而投保单中的孙俊明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签，故保险人不能证明其就逃逸免责的事由已经向孙俊明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人民财险周口公司诉称已经就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记周审判员  李俊华审判员  宋诗永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