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
法定代表人：杨效东，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荣，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航，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燕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整，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以下简称“华星学院”）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8517号民事判决，华星学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立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薇、代理审判员朱华惠组成合议庭，由代理审判员张薇主审本案，于2015年9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二审询问。上诉人华星学院的委托代理人王荣、陆航，被上诉人川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华强、王整参加了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川建公司诉称：2012年10月26日川建公司与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以下简称企业发展部）签订了关于华星学院潼南新校区的工程施工协议书。之后，川建公司以承包人身份与华星学院作为发包人的身份签订了《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校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场平土石方及挡土墙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此合同中详细地确认了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合同签订后，川建公司按约定于2012年11月1日向华星学院支付工程管理费即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华星学院向川建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条。此后，川建公司一直在等待华星学院的进场通知，但华星学院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工期。经川建公司了解，案涉项目已经被潼南县委常委会决定取消，且迄今为止，华星学院尚未取得该项目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川建公司与华星学院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为此，川建公司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解除华星学院、华星学院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华星学院立即退还川建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3、判令华星学院向川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标准，从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被告华星学院辩称：川建公司、华星学院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及工程施工合同属实，但不同意解除上述合同，因合同并非不能继续履行，未达到约定及法定的解除条件。华星学院收取川建公司的是工程管理费100万元，而非工程保证金，不应退还。
经审理查明：川建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是华星学院同意设立的内设机构。2009年12月16日华星学院出台华外院字（2009）19号文件，同意从即日起正式启用“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企业发展部”业务印章。2012年10月26日，以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为甲方，川建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负责华星学院扩建工程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加盖了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印章。该协议书第一项第2条约定：“乙方以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贰级、房屋建筑施工部承包壹级的资质建筑队伍加入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接受华星学院领导”。第三项第3条约定：“乙方提前向甲方交纳2000万元以上（含2000万元）工程总造价5%的管理费100万元，甲方保证在收到乙方预交的100万元工程管理费后，在2013年前组织乙方进场施工。如甲方不具备施工条件，乙方不能在2013年春节前进场施工，甲方支付乙方预交的100万元工程管理费同期银行利息（2013年春节以后至进场施工期间）。乙方必须在2012年11月2日前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00万元，如不能按时交纳本协议自动作废”。
同日，以华星学院为发包人，川建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重庆市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场平土石方及挡土墙工程合同文件》，约定由川建公司承建华星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场平土石方及挡墙工程。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以开工令表明的时间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2年11月1日，川建公司通过电汇方式向企业发展部支付100万元，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该款项为“重庆外国语学院场平土石方及挡土墙工程管理费”。同日，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向川建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2012年11月1日川建公司交来工程管理费人民币100万元”。
2013年5月16日，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作为甲方、川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退还乙方在2012年11月2日向甲方交纳的人民币保证金壹佰万元正，同时支付乙方利息人民币壹拾万元正。保证金和利息甲方退还给乙方后自动解除双方合作协议及合同，保证金和利息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在解除协议签字后30日内退还给乙方（即甲方在2013年6月15日前退还给乙方）。本协议在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和利息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后自动失效。甲方在2013年6月15日前不能将保证金和利息共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全额退还给乙方，由甲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3年6月12日，华星学院在解除合同协议书左上角注明：企业发展部2013年5月16日与川建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学院不认可。2013年9月，川九公司将华星学院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之一为要求华星学院依据上述解除协议向其支付保证金及利息共计1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5756号民事判决书，以该解除合同协议书对华星学院未生效为由，驳回了川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10月29日，华星学院向川建公司发出《通知函》，称：“华星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因政府原因已被取消，该项目已不存在。贵单位所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退还事宜，请你单位派人到我院协商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华星学院以企业发展部名义与川建公司签订的关于华星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的《协议书》，华星学院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的相对人为华星学院和川建公司。华星学院和川建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及《重庆市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场平土石方及挡土墙工程合同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前述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华星学院于2014年10月29日向川建公司发出《通知函》，华星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已被取消，故川建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与川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星学院是否应退还工程保证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合同解除后，华星学院基于合同所收取的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因华星学院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川建公司要求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以100万元为基数，从华星学院交付之日即2012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川建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华星学院辩称，收取川建公司的是工程管理费，而非工程保证金，不应退还。经查，尽管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川建公司向华星学院交纳管理费100万元，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向川建公司出具收条中亦载明川建公司交来工程管理费100万元，但华星学院于2014年10月29日向川建公司发出《通知函》称：“华星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因政府原因已被取消，该项目已不存在。贵单位所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退还事宜，请你单位派人到我院协商处理”。由此可见，华星学院知晓川建公司缴纳了100万元的保证金，还是所谓管理费，均属因涉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在合同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均应予以返还。故对华星学院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2015年3月30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于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重庆市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场平土石方及挡土墙工程合同文件》；二、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三、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被告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负担。
华星学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85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川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系华星学院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签订合同的资格，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与川建公司签订《协议书》，并未得到华星学院的授权，事后亦未得到华星学院的追认。故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与川建公司签订《协议书》对华星学院不具有法律效力。2、川建公司将100万元款项支付给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但华星学院至今未收到涉案款项，也不清楚涉案款项的资金流向。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川建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相对方、合同效力及是否应解除合同的问题。2012年10月26日，华星学院以企业发展部名义与川建公司签订的关于华星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的《协议书》；同日，华星学院与川建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场平土石方及挡土墙工程合同文件》，即是说华星学院对其与川建公司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清楚知晓，并同意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的相对人为华星学院和川建公司，并无不当。华星学院和川建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及《重庆市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场平土石方及挡土墙工程合同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根据华星学院于2014年10月29日向川建公司发出《通知函》，华星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已被取消，故川建公司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与川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星学院是否应当退还工程保证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华星学院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在合同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华星公司基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所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川建公司要求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华星学院应退还川建公司100万元工程保证金。并赔偿川建公司占用100万元资金期间所产生的法定孳息即利息损失，即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华星学院上诉称，未收取到川建公司的款项，不应退还。经查，川建公司向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交纳100万元，华星学院企业发展部向川建公司出具收条中亦载明川建公司交来工程管理费100万元，结合华星学院于2014年10月29日向川建公司发出《通知函》称：“华星学院潼南新校区建设项目因政府原因已被取消，该项目已不存在。贵单位所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退还事宜，请你单位派人到我院协商处理”。由此可见，华星学院知晓川建公司缴纳了100万元的款项，并通知川建公司协商退款事宜。华星学校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重庆华星外国语专修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