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7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红，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虞涛，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代立云（系李永红之妻），女，1966年6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宝义，男，1959年7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岳迪（系岳宝义之女），女，1984年2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56号6层南栋0101。
负责人盛海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超，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永红因与被上诉人岳宝义、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08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海洋、法官金园园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虞涛、代立云，被上诉人岳宝义的委托代理人岳迪，被上诉人富德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宝义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3月25日11时4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石园小学西侧，岳迪驾驶岳宝义所有的×××宝马轿车与李永红驾驶的其所有的车号为×××的比亚迪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李永红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当天岳宝义的车辆被送往北京市晨德宝4S店进行维修。2015年4月2日，李永红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三者险）的富德保险公司出具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并通知4S店维修。岳宝义车辆维修完成后，富德保险公司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李永红以富德保险公司拒赔为由拒绝支付岳宝义车辆修理费。因协商无果，主张富德保险公司、李永红赔偿：修理费3297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400元，燃油费35元。为维护岳宝义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富德保险公司、李永红依法赔偿并负担诉讼费。
李永红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事故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由于我车辆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第商业险三者险三十万元，岳宝义的损失应该由富德保险公司的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我方同意在岳宝义凭有效票据同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赔偿其合理损失。对岳宝义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不同意赔偿。因为并不是我方行为造成本次诉讼，不同意赔偿岳宝义主张的诉讼费。
富德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公司不认可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我公司对车辆的碰撞痕迹通过第三方专业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是两车碰撞的痕迹不相符。我公司认为此事故不是真实的，不同意赔偿岳宝义所有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永红持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富德保险公司、李永红赔偿相应损失。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如下：2015年3月25日，在北京市顺义区石园小学西侧，李永红驾驶轿车（车号为×××）由西向东向北行驶与岳迪驾驶轿车（车号为×××）由西向东行驶发生交通事故，李永红车辆左前部，岳迪车辆右侧损坏，李永红负全部责任。岳宝义主张修理费32970元，提交了行驶证，证明车辆系岳宝义所有。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修理费发票、照片证明修理费数额。岳宝义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400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称其使用嘀嘀打车从北京市顺义区万科四季花城至北京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20天产生的费用。岳宝义主张燃油费35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称事发后，其从事故发生地点到维修的4S店，路程大概23.9公里，往返47.8公里，综合油耗百公里10升，主张35元。
李永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
富德保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机动车损失情况确认书、行驶证、修理费发票、服务费发票、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富德保险公司对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岳宝义的车辆与李永红驾驶的车辆碰撞痕迹不相符，对交通事故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两车发生了碰撞，不同意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且要求岳宝义和李永红共同承担鉴定费。
富德保险公司提交的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就×××车辆左前部刮碰×××车辆右侧车身痕迹是否相符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书就本案比较分析做如下陈述：1、×××车辆车头左前部与×××车辆车身右侧前部接触状态对比不相符：×××车辆左前部呈现为碰撞受损状态，左前杠向里凹陷、并且在左前杠内骨架交汇点处因受外力的碰撞，左前杠被内骨架呈刀切状撕裂状态，左前大灯罩及左前翼子板受损状态均呈现为正面碰撞所致，接触的面积比较小，呈现为瞬间碰撞所致；×××车辆右侧车身刮擦严重，从右前翼子板一直刮擦到右后杠，右前翼子板表现见有黑色油污痕迹、在×××车辆左前头位置找不到对应点，×××车辆右前后门刮擦见有多个较深的线状痕迹、这与表面凹凸不平的水泥柱类刮擦接近，在×××车辆左前头位置上找不到与之相对应的挂碰点。2、×××车辆左前部受损面积的宽度与×××车辆车身右侧受损面积大小不相符：×××车辆左前部受损的面积集中在左前杠与左前大灯的交界处一个点上，而×××车辆车身右侧受损的面积却呈现有多个较深的刮擦痕迹、面积较大，且此较深的刮擦痕迹在×××车辆上找不到对应点，这与双方车辆接触后的受损面积对应不上。3、×××车辆左前部受损痕迹走向与×××车辆右侧受损痕迹走向不相符：从提供的送检照片可见×××车辆左前部受损的痕迹走向为正前方向正后方向的走向；×××车辆车身右侧受损痕迹走向整体呈现为右前向后的走向，其中×××车辆右后翼子板处还见有二次刮擦痕迹、右后杠刮擦痕迹走向又与地面成一定的角度、这与该车右前翼子板及右前后门的刮擦痕迹非一次碰刮所为。该鉴定意见书第四部分分析说明如下：根据被检车辆车体接触位置的状态、受损面积及痕迹走向等特征，调查了解相关人员与资料，结合提供送检的事故现场照片等进行综合对比分析，可见×××比亚迪车辆左前部与×××宝马车辆车身右侧受损状态、受损面积及痕迹走向等不对称，两车所反映出的受损状态不具备两者间曾发生过紧密接触后相互作用的客观反映，不符合两车在发生接触后产生的受力点痕迹对应特征。该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鉴定意见为：×××比亚迪车左前部与×××宝马车车身右侧碰撞的痕迹不相符。
岳宝义不认可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认为：鉴定意见书是富德保险公司单方鉴定的，鉴定时间也晚于定损单出具时间。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应该车型、时间、速度、角度去模拟碰撞，而不是根据痕迹去鉴定，故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科学性表示异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事故现场照片不是真正的事故现场地点，该鉴定意见书中检材的地面为南高北底，而事故发生的地面是马路上是水平的，故此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检材有重大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三页第二段陈述岳宝义受损车辆车身右侧受损面积却呈现有多个较深的刮擦痕迹，面积较大，且此较深的刮擦痕迹在×××车辆上找不到对应点，这句话与常理不符。岳宝义车辆是刮擦加碰撞产生的痕迹，不是单纯的刮擦痕迹，岳宝义车辆的痕迹是在40迈车速下产生的痕迹，不能用单纯的刮擦痕迹鉴定方法鉴定。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称在李永红车辆上找不出对应点，两车在产生痕迹碰撞接触过程中，岳宝义的车辆接触面是整个右侧，李永红车辆接触面是左前保险杠，岳宝义车辆右侧从前到后碰撞加摩擦从李永红的左前保险杠较小面积处经过。在李永红车辆的碰撞痕迹处有明显的凹陷痕迹，在凹陷痕迹的边缘处就是使岳宝义车辆产生痕迹的对应点。此对应点从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李永红的车漆全部脱落，呈现出白色，岳宝义的车辆右侧不均匀的分布着黑色的车漆。事故两车均是金属结构，因此车辆痕迹鉴定不能用点对点的检测方法，金属具有延展性，两辆车痕迹的走向及痕迹面积与金属的类型、车辆的重量、碰撞的角度、碰撞过程中的速度都有极大的关系，这些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都没有任何分析。综上，不认可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
李永红在一审法院第一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事故责任，认可岳宝义车辆的全部损失均由其造成，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称此司法鉴定机构不是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不认可其合法性。在一审法院询问李永红如不认可富德保险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李永红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向李永红释明如采纳富德保险公司的鉴定意见，李永红是否申请鉴定。李永红表示需要七天的考虑期限。在七天内李永红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辩论意见，其书面辩论意见大致为：认可富德保险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永红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事故责任。质证时认可岳宝义车辆修理费的数额，但是不代表这些损失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事故发生突然，李永红没有去查验岳宝义车辆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存在旧伤，因富德保险公司作出了痕迹不相符的鉴定结论，李永红怀疑岳宝义车辆存在旧伤新修的情况，认为岳宝义利用此事故李永红被认定全责而对车辆进行了大面积修理，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认为岳宝义损失应当由富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2000元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属于岳宝义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同意赔偿。
针对李永红的书面辩论意见岳宝义表示：李永红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认可岳宝义的车辆损失照片，李永红认可岳宝义的车辆损失均是由其造成，如李永红怀疑岳宝义车辆存在旧伤应当举证或申请相关鉴定。李永红书质证意见变更为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庭审中表示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相矛盾，且李永红未提交证据证实。交通事故属于侵权责任，李永红承认侵权事实，如果不认可岳宝义车辆的修理价格，应承担举证责任。如法院采纳富德保险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有的损失由李永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到李永红与岳宝义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以及李永红作为被保险人与富德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分担原则应为：（一）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条的规定理论基础是：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于被保险人（李永红）投保了相应的保险而产生的由保险公司（富德保险公司）替代被保险人（李永红）直接向第三者（岳宝义）进行赔偿的一种替代责任。而保险事故是富德保险公司替代李永红向岳宝义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基础。本案富德保险公司提交了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李永红车辆左前部与岳宝义车身右侧碰撞的痕迹不相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的情况。岳宝义不认可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推翻此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且李永红明确表示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故在富德保险公司有证据证明此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且被保险人李永红不持异议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富德保险公司可以依法免除替代李永红进行赔偿的保险赔偿责任。
富德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是否意味着李永红可以免除赔偿责任。本案李永红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多次表示认可其发生侵权事实，且对岳宝义的车辆损失情况均认可，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时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诉讼过程中本着辩法析理、化解纠纷的原则，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进行了释明。一审法院对李永红询问如果一审采纳富德保险公司的鉴定结论，李永红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李永红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且再次明确表示认可侵权事实，但其质证意见从不认可富德保险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到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且更改质证意见从认可岳宝义的全部修理费损失变更为认为岳宝义修理费不合理，认为岳宝义修理费有扩大损失的嫌疑。李永红的答辩前后冲突，违反民事诉讼的“禁反言”原则，也违背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八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李永红明确表示认可侵权事实，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李永红认为岳宝义的修理费不合理，根据举证规则，李永红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李永红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岳宝义的修理费不合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岳宝义主张的修理费32970元，李永红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岳宝义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400元，岳宝义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据交通费的合理性，一审法院难以确定损失数额，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岳宝义主张的往返4S店的燃油费用35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红赔偿岳宝义财产损失费三万二千九百七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岳宝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永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李永红与岳宝义的车辆在发生刮碰事故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的上诉人负事故全责的认定，应属于已确定的不争事实。事故发生后岳宝义受损车辆被送至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待修，李永红即向富德保险公司作了报案，富德保险公司亦对受损车辆作了定损，确定出修理费数额，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单》，并通知修理厂对受损车辆动工进行修理。直至2015年4月12日岳宝义的受损车辆修理完毕，期间，富德保险公司不仅未对该起事故的存在及交通支队的责任认定提出任何异议，而且还以其自身的名义同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确定了岳宝义受损车辆的修理费价格。此种行为，已经构成富德保险公司认同岳宝义受损车辆在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其确定的价格进行修理，并愿对上述岳宝义受损车辆的修理行为替代李永红承担支付费用责任的事实。虽岳宝义车辆在修理完毕后，保险公司在受到第三方意见左右下改变了原通知修理厂给岳宝义受损车辆修理意见，但不能改变因保险公司的通知行为而致使受损车辆完全按照保险公司的意见修理形成的修理费事实。对该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岳宝义的车辆损失理应由李永红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富德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时，仅凭富德保险公司自行委托的第三方所出具的模糊不清（应属刮碰，鉴定意见指向却是碰撞）的鉴定意见即全盘否定事故事实和上述司法解释原则，显然有悖于法律规定。综上，李永红的上诉请求为：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富德保险公司承担。
李永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岳宝义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李永红的上诉请求，其口头答辩称：我方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永红上诉。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对方，对方也认可鉴定结果。一审在程序上没有问题。
岳宝义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富德保险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李永红的上诉请求，其口头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有鉴定资质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效力应该大于交通队对事实的认定。
富德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富德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的时间为2015年4月17日，广洋司［2015］痕鉴字第0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作出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该鉴定意见书中双方车辆事故现场检验照片与交通队执法记录仪中显示的事故现场视频不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机动车保险损失确认书、修理费发票、照片、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李永红驾驶车辆与岳迪驾驶的岳宝义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李永红为事故全部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永红驾驶的车辆已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富德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岳宝义的合理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李永红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岳宝义与李永红所称保险事故是否真实及富德保险公司能否免责。
就保险事故的真实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有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同时，保险人亦有及时查勘定损的义务。本案中，岳宝义的车辆与李永红的车辆相碰撞，报警后，经过交通队执法人员查验事故现场并出具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发生后，富德保险公司按照出险流程作出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确认了事故性质及事故责任，岳宝义按照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对车辆进行了维修。虽然富德保险公司提交了痕迹不相符的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中的双方车辆事故现场检验照片与交通队的执法记录仪显示的事故现场照片不一致，富德保险公司主张岳宝义涉嫌骗保，但是亦未报案或提交进一步证据。另外，本案痕迹鉴定系富德保险公司自行委托，且该鉴定意见书作出时间即2015年4月16日先于富德保险公司作出定损结论的时间即2015年4月17日，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富德保险公司的定损结论系其对涉案车辆与事故有关损失和保险责任所作出的最终确认。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低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的证明效力，故不予采信。本院对涉案保险事故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在本案保险事故为真的前提下，富德保险公司亦未主张其他的免责事由，故其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岳宝义的合理经济损失。就岳宝义主张的修理费用32970元，该费用经过定损确认，亦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富德保险公司应赔偿岳宝义该费用。关于岳宝义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400元，岳宝义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交通费的合理性，损失数额无法确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岳宝义主张的往返4S店的燃油费用35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非保险事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李永红关于岳宝义主张的修理费应由富德保险公司赔偿的上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08174号民事判决；
二、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岳宝义财产损失费三万二千九百七十元；
三、驳回岳宝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岳宝义负担5元（已交纳），由李永红负担3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交纳的鉴定费由其自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