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5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晋江市国鑫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深沪镇通海路47-1号。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华，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红，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王竹冰，女，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瑜，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江市国鑫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竹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国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华、郑淑红、王竹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竹冰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国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王竹冰于2014年11月才与国鑫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王竹冰于2011年1月1日即入职国鑫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竹冰主张其于2011年1月1日入职晋江市深沪国信大药房（国鑫公司转制前名称，以下简称国信药房）仅提供一份《聘书》作为证据，该《聘书》印章真实性无法查实，国鑫公司在一审中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王竹冰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聘书》的真实性以及其于2011年1月1日入职国信药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国鑫公司与王竹冰于2014年11月20日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向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员工合同》证明：国鑫公司与王竹冰于2014年11月20日订立劳动合同；国鑫公司向晋江市劳动仲裁委员调取的《执业药师资格变更登记表》（该证据系王竹冰于劳动仲裁中提供的）证明2014年11月20日王竹冰以“为了更好的发展”为由申请变更其药师资格的执业单位，申请日期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员工合同》的签订日期一致，申请事由也表明此前王竹冰任职于其他单位，上述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国鑫公司与王竹冰自2014年11月20日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无视证据之间的关联性，采纳王竹冰的主张，认定王竹冰于2011年11月1日入职国信药房是错误的。二、王竹冰因执业药师资格到期不具备药师资格而自动离职，不存在国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国鑫公司无需向王竹冰支付赔偿金。1.王竹冰自动离职导致诉讼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原因在于国鑫公司与王竹冰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员工合同》约定：国鑫公司聘请王竹冰作为药店的质量负责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二十条规定：“企业质量负责人应当具有大学本科以上学历、执业药师资格和3年以上药品经营质量管理工作经历，在质量管理工作中具备正确判断和保障实施的能力。”但王竹冰的执业药师资格于2016年8月到期，国鑫公司商请王竹冰申请新的执业药师资格，以便劳动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但王竹冰予以拒绝，并自动离职，不存在国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2.一审法院将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国鑫公司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王竹冰主张国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应当举证证明是国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国鑫公司，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基础上作出的证据认定错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王竹冰自动离职，国鑫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王竹冰自2011年1月1日即入职国信药房，国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以此作为计算经济赔偿金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竹冰辩称，王竹冰与国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是2011年1月1日。王竹冰与国信药房发生劳动关系，有《聘书》为证，该《聘书》加盖了有“晋江市深沪国信大药房”的公章，国鑫公司虽在一审庭审中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国鑫公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没有提供其他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该《聘书》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2014年，国信药房经改制为国鑫公司，因国鑫公司与国信药房是主体上的承继关系，所以国鑫公司应承接国信药房与王竹冰的劳动关系。因此，王竹冰与国鑫公司的劳动关系开始于2011年1月1日。二、国鑫公司违法解除与王竹冰的劳动关系，应向王竹冰支付双倍的经济赔偿金。2014年11月20日，国鑫公司与王竹冰续订了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劳动期限从2014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2016年8月，双方的劳动合同尚在履行期中，在王竹冰未有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况下，国鑫公司粗暴地解除了与王竹冰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国鑫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并未提及任何注册药师续注事宜，而是直接让王竹冰不用来上班了。法律上，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也规定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在于用人单位，国鑫公司关于王竹冰自动离职的主张因其未举证而不能得到支持。2016年8月，王竹冰的执业药师注册证到期后，如国鑫公司认为王竹冰不具备履行劳动合同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国鑫公司也应先与王竹冰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在协商无法达成变更协议后，国鑫公司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后方可解除劳动合同。但这些国鑫公司均未做到，故国鑫公司于2016年9月1日解除与王竹冰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双倍的经济补偿金标准向王竹冰支付赔偿金。王竹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鑫公司为王竹冰补交2011年1月至2016年9月的社会保险；2.国鑫公司向王竹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66000元。国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鑫公司无须向王竹冰支付经济补偿金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竹冰于2011年1月1日入职国信药房担任质量管理人，至2014年1月17日与国信药房签订员工合同。2014年国信药房经改制变更为国鑫公司，国鑫公司与王竹冰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一份员工合同，约定聘请王竹冰为企业负责人和质量负责人，月工资为3500元，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王竹冰执业药师注册证有效期至2016年8月，国鑫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出具离职证明确认王竹冰于当日从该公司离职。国鑫公司至今未为王竹冰办理社会保险及缴交社会保险费；国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国鑫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应否向王竹冰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问题。国鑫公司聘用王竹冰为企业负责人和质量负责人，并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劳动合同尚未全部履行以前，双方可以协商解除，也可以由一方依法解除，但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办理。本案双方未就劳动合同解除达成协商合意，国鑫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系因王竹冰执业药师注册证到期后自动离职造成的，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应当负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国鑫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王竹冰执业药师资格证于2016年8月到期，国鑫公司认为王竹冰已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时聘任企业质量负责人的条件，致使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双方可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或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若双方未能达成协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国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提前三十日进行书面通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的责任，并应向王竹冰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不存在国鑫公司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须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法定情形，同时国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上述法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国鑫公司负有向王竹冰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义务，违反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国鑫公司未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程序，即于2016年9月1日作出王竹冰离职证明，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王竹冰要求国鑫公司对此承担双倍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可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应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月工资为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由于王竹冰从2011年1月1日起受聘于国信药房工作，2014年国信药房改制为国鑫公司后，国鑫公司继续聘用王竹冰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因此王竹冰的工作年限应从2011年1月1日起算至2016年9月1日。因王竹冰提供的证据无法明确证明其实际工资水平，故可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王竹冰的工资进行审查认定。本案国鑫公司提供的员工合同签订的时间在国信药房与王竹冰签订的员工合同之后，该合同经本案双方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应视为双方对劳动合同内容进行了重新约定，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可以确定王竹冰的月工资为3500元。综上，国鑫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王竹冰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即双倍补偿金42000元；若国鑫公司支付上述赔偿金，则无须另外支付经济补偿金。2.关于国鑫公司是否应为王竹冰办理社会保险及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明确规定了征缴社会保险费用是社保管理部门的职责，且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依法办理社会保险，因此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属于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缴纳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王竹冰可向相关行政部门请求处理该问题。综上所述，国鑫公司应向王竹冰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000元；国鑫公司主张无须向王竹冰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国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竹冰赔偿金42000元。二、驳回王竹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国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国鑫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如同一审查明。本院认为，2011年1月1日，王竹冰与国信药房发生劳动关系。2014年，国鑫公司因国信药房改制而来，国鑫公司应承接国信药房与王竹冰的劳动关系。因此，应认定王竹冰与国鑫公司于2011年1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国鑫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出具离职证明确认王竹冰于当日从该公司离职，此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尚在履行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应当负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将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国鑫公司是正确的。国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法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程序即解除与王竹冰之间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向王竹冰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综上所述，国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晋江市国鑫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玲玲审判员  庄丽娜审判员  郑程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赖少花速录员  李清权一、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执行申请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