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南行终字第00114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薛海英。
委托代理人申建国，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金锁，任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有成，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建红，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王吉波，任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宇，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薛海英为工伤认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4）宛龙行一初字第000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海英及委托代理人申建国，被上诉人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张有成、马建红，一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系独立的事业法人。赵强系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职工。2012年9月4日11时许，赵强外出回家，遇到租赁自己房屋的医生汪付才，陈述因呕血，回家休息。12时许，赵强的外甥女找到汪付才，说赵强吐了好多血，汪付才看其病情严重，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赵强送往西峡县人民医院，该院住院病案显示，赵强入院时间为2012年9月4日13时，主要诊断“肝硬化伴食管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腹水、肝性脑病、失血性休克”，24小时入出院记录上显示，“1小时前无诱因出现呕血，呕血约1000ml，伴胃容物，在家未用药，急诊送入我院，精神较差，大便无，小便无异常。既往史：患者长期饮酒史，曾反复多次因肝硬化并上消化道出血住县公疗医院治疗。……鉴别诊断：既往长期大量饮酒史，反复呕血，诊断酒精性肝硬化并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诊断明确。……期间给予诊治，病历记录：患者入院后，反复呕血，血压逐渐下降，予多巴胺维持血压不升……患者17：45出现呼吸呈间停呼吸……予胸廓按压，并行气管插管气囊辅助呼吸；18：16家属放弃抢救，自动出院。”回家后赵强病故。2013年8月30日，赵强妻子薛海英向被告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袁国敏、李艳梅的证言，赵强的住院病历，礼堂居委会出具的说明等材料，证实赵强死亡事实。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9月3日决定受理，并向西峡县司法局寄送举证通知书。西峡县司法局向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与赵强的劳动合同、赵强的住院病历、司法局签到簿、赵强所在单位148法律服务所证明，并提交有“关于不应当认定赵强死亡为工亡的书面意见书”。2013年10月29日，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核实乔彦涓、李艳梅、汪付才、李同新的证言后，作出宛工伤认字（2013）4-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受伤害经过为：2012年9月4日11时，赵强在工作时，突然呕血，随即返回家中取新农合本，到家后病情加重，持续呕血，后经西峡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9月4日18时16分宣告死亡。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赵强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向之规定，符合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视同工伤（亡）。
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的规定，结合本案的情形，原告、被告、第三人的争议焦点为赵强是否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后不治身亡。证人证言是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调取了原告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的签到簿，并向乔彦涓、汪付才、李艳梅、李同新询问有关事实后，认定赵强为工伤。在诉讼中，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提供证人李艳梅、李同新、袁国敏、乔彦涓出庭作证，证实最初向被告出具的证言不属实。通过核对上述几人前后出具的证言，可作以下分析认定：1、证人李同新在庭审作证陈述其在赵强出事前几天都去陕西丹凤了，并不在家，是根据赵强平时上班情况推测赵强上班，这与其向被告出具的证言一致，可以认定李同新对赵强是否上班系推测。2、证人袁国敏证言，证实其是在薛海英的丈夫的堂哥说孩子考公务员有可能加分照顾的背景下出具的虚假证言，在得知市人力资源局来核实证言后拒绝作证。薛海英为袁国敏出具做证言过程的说明中证实了上述事实，虽然薛海英辩解原告干扰证人作证，其不能让证人在单位难做，无奈写的该说明，但袁国敏本人当庭作证与说明内容一致，故对薛海英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3、证人乔彦涓出庭作证与其证言内容一致，证明原告单位“有些人迟到也不会在签到簿上签字”这一事实。4、证人李艳梅最初向被告出具的证言中陈述9月4日向赵强咨询其丈夫案件，出庭作证时又称其9月4日上午坐车次日到广西来宾，未向赵强咨询案件。这与来宾公安分局出具的李艳梅9月5日中午入住来宾宏洋洲旅馆的信息一致，足以认定。5、汪付才对赵强2012年9月4日上班的事实系对赵强日常行为的推测，系间接证据。另外，第三人薛海英在审理过程中申请我院调取证人胡志学证言，因胡志学证言表述前后不一致，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又提交了调查其亲属的证言，以证明2012年9月4日胡志学为处理其岳父之母亲的丧事并未外出。综上，被告南阳市人力资源的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过程中所采用的证人证言与本院审理中的证人证言不一致，不足以证实赵强是否在工作岗位上发病回家后死亡。因此，被告所作的（2013）4-03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经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作出的宛工伤认字（2013）4-03号工伤认定决定；二、责令被告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诉讼费50元，由被告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薛海英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分析后，可以认定赵强是否上班系推测是错误的，袁国敏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有利害关系，其本身所出具的证言效力较低，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相印证的前提下，因其证言效力没有达到证据材料的高度盖然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赵强系从事法律服务工作，众所周知可以说是束缚性不大的自由工作者，目前现实中的法律工作者有谁是天天准时定点签到，一审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效力应高于被上诉人所提供证人的证言效力，一审法院靠推测下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称一审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包括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答辩人经过调查、取证，将其一一推翻，证实上诉人提供赵强上班的证据是虚假的。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证人有利害关系，但证人有作证的义务，证人证言是真实的，一审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撤销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时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相一致。另，汪付才在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均陈述，赵强说其在单位吐血了。胡志学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在赵强单位办公室找到赵强，并见赵强在算帐。本院二审庭审时，胡志学到庭做证作了相同的陈述，另称当天还取了面粉。薛海英为尽一步证实胡志学当天到过县城并找过赵强，提供了面粉厂明细分类帐证实胡志学当天取过面粉和赵强为胡志学之妻赔偿数额计算到当天的计算清单。
本院认为：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工伤认定依法享有职权。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赵强当天是否上班。赵强同一办公室的李同新，当天外出不在办公室，其原所作的证言只是推测赵强当天上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袁国敏在工伤认定阶段为薛海英出具证言证实赵强当天上班。袁国敏后又出具证言并出庭作证否定之前所出证言的真实性。汪付才虽然没有看到赵强在单位上班，但其证实赵强离家外出和回家及赵强所说在单位发病吐血的事实。薛海英一审时申请法院对证人胡志学进行调查，和本院庭审中胡志学到庭作证均陈述当天在赵强单位找到赵强。薛海英为证实胡志学当天到过县城并找过赵强，提交赵强为胡志学之妻赔偿案件计算至2012年9月4日的计算单和胡志学到县城取面的事实。从汪付才和胡志学证人证言及卷中材料可以认定赵强上班，如若让薛海英到被上诉人单位寻找赵强同事，即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工作人员作证证实赵强当天上班，强人所难。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代理律师调查马晓、查显定的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属于被上诉人代理律师调取，未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不妥。被上诉人提供的签到簿只能证实在签到时间段内赵强没有签到，但签到簿本身不能证实赵强当天就没有上班。被上诉人称赵强当天没有上班，不属于工伤的证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的工伤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4）宛龙行一初字第0000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西峡县基层法律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谦
审判员 宋汉亭
审判员 尹乐敬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