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0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升，男，1956年6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仙，女，1956年1月30出生，退休。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申晨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学玲，女，1958年3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大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事庆，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108国道附92号。
法定代表人李贺来，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俊岗，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升、陈慧仙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3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7月，阎学玲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2月10日，阎学玲乘坐案外人王×驾驶的机动车（车牌号为京PQL2**）行驶至朝阳区东四环辅路朝阳公园桥南200米处时，张升驾驶陈慧仙所有的临时车牌号为京D080**（现车牌号为京NNY6**）的小客车经过，因该车违反交通法规，导致两车追尾发生，致使阎学玲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张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查，张升驾驶的陈慧仙所有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阎学玲医疗费8722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5000元、交通费458元、残疾赔偿金6580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250元。
张升、陈慧仙共同辩称：对事故事实认可，但事故事实与责任认定不太相符，陈慧仙是名义上车主，实际开车人是张升。交通责任应由实际肇事人张升承担。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阎学玲骨折有其自身原因，其在事故发生时没有系安全带，是违法行为，其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其颈椎原先有固有疾病，其手术病症是内外因造成的，不应全部由张升来承担。其鼻骨骨折，是由于其本身车辆急刹车，其头部撞上玻璃，造成骨折，本次事故十分复杂，是五辆汽车相撞，张升车辆由于是最后一辆车，交警就劝告张升，让张升承担全责，张升就同意了，但没有想到现在产生这么大的损失，就事故认定书张升并没有申请复议。阎学玲乘坐的车辆是倒数第三辆汽车，张升驾驶的车辆先撞上倒数第二辆汽车，再撞上阎学玲乘坐的汽车，在这种情况下，阎学玲乘坐的车辆应该受损不严重，不可能给其造成这么严重的伤情。关于医疗费，阎学玲主张的数额多于其提交的票据388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每天50元标准，不认可其主张的住院天数，有些住院没有必要。关于营养费，不认可，对于宣武医院的治疗不认可。关于护理费，不认可。关于交通费，不认可晚上的三张打车费票据，对其余的认可。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因为是宣武医院治疗的，不认可。关于新增医疗费，不同意赔偿。关于新增的交通费，不同意赔偿。根据鉴定报告，张升对阎学玲伤情承担不超过20%的赔偿责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阎学玲伤情不严重，仅同意赔偿20%以下。关于残疾赔偿金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意见相同，仅同意赔偿20%以下。不同意赔偿鉴定费。
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事故认定书，我公司无法确认本案的事实经过及责任如何认定，事故认定书上写明的临时牌照京D080**和我公司承保的京NNY6**汽车是否为同一车辆，由法院核实。因为该车造成了四车追尾，除了本车和阎学玲乘坐的车辆外，还有两辆车也发生了事故，是否应当为这两辆车保留保险限额，法院需要考虑，因为阎学玲在本案中没有起诉另外两辆车，我公司对应由其赔偿的部分，不同意赔偿，在保险限额内应分项赔偿，且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在医疗费限额内，不同意赔偿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同意阎学玲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0日12时50分，阎学玲乘坐案外人王×驾驶的车牌号为京PQL2**的小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辅路朝阳公园桥南200米处时，与张升驾驶的正由北向南行驶的陈慧仙所有的临时车牌号为京D080**（现车牌号为京NNY6**车辆发生碰撞，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劲松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升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
阎学玲在事故中受伤，同日前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治疗，经该院诊断为：1、双侧鼻骨、右侧额突及鼻中隔骨折2、脊髓震荡伤3、脑外伤后神经反应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阎学玲于当日住院，于2012年4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证明书中建议：患者脊髓震荡伤，建议进一步转诊到专科医院诊治，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2年4月3日，阎学玲前往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治疗，并于当日住院，经该院诊断急性颈椎间盘突出，在住院期间于2012年4月5日在该院进行了颈椎间盘切除术。阎学玲于2012年4月8日出院，出院建议为：1、全休一月，注意伤口换药，防止感染。2、加强营养及康复。3、颈围固定3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
另查，张升驾驶的临时车牌号为京D080**（现车牌号为京NNY6**车辆的汽车系陈慧仙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1年10月21日0时至2012年10月20日24时，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阎学玲申请就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该所于2012年12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阎学玲颈4-5椎间盘切除内固定术后，颈部活动受限，伤残等级属于十级（赔偿指数10%）。阎学玲花费鉴定费2250元。张升申请就阎学玲鼻骨骨折的致伤原因与涉案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以及阎学玲脊髓伤病与涉案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该所于2013年2月21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阎学玲鼻骨骨折等，符合外力直接作用所致。2、被鉴定人阎学玲颈椎的颈椎退行性变、C4／5椎间隙狭窄等属自身疾患，但此次外伤加强了其表现，建议外伤参与度为20%以下。张升花费鉴定费5400元。
庭审中，阎学玲、张升及陈慧仙均认可事故发生后，张升及陈慧仙为阎学玲垫付了医疗费共计2万元的事实，张升及陈慧仙称还垫付了2000元，交给了阎学玲事故发生时乘坐同一辆车的赵长成，不清楚该2000元是赵长成自己看病花费了，还是转交给了阎学玲，阎学玲对此不予认可，称没有收到该2000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未向阎学玲垫付或理赔任何费用。
阎学玲还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张升、陈慧仙及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阎学玲提交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结算收据，证明阎学玲伤情、住院58天，同时证明其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一人，建议到专科医院继续治疗，建议其全休一个月，需要加强营养，证明住院期间治疗产生的医疗费数额。张升、陈慧仙及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阎学玲提交护理费发票及护工协议，证明其住院期间发生护理费5000元。张升、陈慧仙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阎学玲提交颈椎矫形器发票，证明产生残疾辅助器具费450元。张升及陈慧仙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阎学玲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复查及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张升及陈慧仙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张升及陈慧仙提交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MR检查报告单，证明阎学玲颈椎突出、间隙狭窄原因系退变。阎学玲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张升及陈慧仙提交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证明阎学玲脊髓损伤程度为脊髓震荡伤。阎学玲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张升及陈慧仙提交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院小结，证明阎学玲脊髓损伤程度为脊髓震荡伤。阎学玲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张升及陈慧仙提交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颈椎MRI检查，证明未对颈椎间盘突出的成因作出认定，而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检查认定阎学玲颈椎间盘突出属于退行性改变。阎学玲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张升及陈慧仙提交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手术记录单，证明手术主要治疗的是增生骨。阎学玲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张升及陈慧仙提交肇事车辆商业险保单，证明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阎学玲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称与本案无关。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升及陈慧仙提交垫款收条，证明向阎学玲事故发生后垫付了22000元。阎学玲对其中刘静波签名的两张认可，对另外一张不认可，只认可收到垫付费用20000元。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张升及陈慧仙提交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费用明细及医嘱单，证明阎学玲哪些费用是治疗颈椎病的。阎学玲对此不予认可。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张升及陈慧仙提交鉴定费票据，证明鉴定费数额。阎学玲对此予以认可。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保险公司提交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张升及陈慧仙申请追加另外两家保险公司的理由。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以上的部分，应由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阎学玲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张升及陈慧仙对此予以认可。保险公司提交保险代抄单，证明投保交强险情况及限额。阎学玲、张升及陈慧仙对此均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张升驾驶陈慧仙所有的车辆与案外人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当时正乘坐王×车辆的阎学玲受伤，交管部门对此次事故处理认定张升对事故发生负有全部责任，故张升应对阎学玲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分项承担保险责任。
此次事故导致阎学玲受伤并住院治疗，产生了其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于阎学玲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张升及陈慧仙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2万元。关于营养费，阎学玲主张数额过高，考虑到其伤情确需加强营养，法院酌定为500元。关于护理费，因阎学玲举证证明了其住院期间聘请了护工，且花费了护理费5000元，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阎学玲主张数额过高，法院根据其实际情况酌定为3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考虑到阎学玲骨折伤情确有必要，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因鉴定机构确定阎学玲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故对于阎学玲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因鉴定机构确定外伤参与度为20%以下，故法院判决按照百分之二十的比例支持阎学玲的关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阎学玲主张数额过高，法院按照其伤情确定为5000元，再乘以百分之二十比例为一千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阎学玲医疗费（医疗费用赔偿）一万元、护理费（死亡伤残赔偿）五千元、交通费（死亡伤残赔偿）三百元、残疾赔偿金（死亡伤残赔偿）一万三千一百六十一元二角、残疾辅助器具费（死亡伤残赔偿）四百五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伤残赔偿）一千元。二、张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阎学玲医疗费五万七千二百二十三元七角三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九百元、营养费五百元。三、驳回阎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张升、陈慧仙不服，以原审法院未按照20%的比例计算阎学玲医疗费不当为由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其他当事人均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无异。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结算收据、护理费发票及护工协议、颈椎矫形器发票、交通费票据、垫款收条（刘静波签名的两张）、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保险代抄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张升驾驶陈慧仙所有的车辆与案外人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当时正乘坐王×车辆的阎学玲受伤，交管部门对此次事故处理认定张升对事故发生负有全部责任，故张升应对阎学玲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保险限额内分项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阎学玲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不当。就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皆为非直接性财产损失，而在案有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2月21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阎学玲鼻骨骨折等，符合外力直接作用所致。2、被鉴定人阎学玲颈椎的颈椎退行性变、C4／5椎间隙狭窄等属自身疾患，但此次外伤加强了其表现，建议外伤参与度为20%以下；如由赔偿义务人全额赔偿该非直接性财产损失，则有失公平，故原审法院判决按照20%的比例支持阎学玲的关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
就张升、陈慧仙关于阎学玲医疗费应按照20%比例计算的上诉意见，虽根据前述鉴定意见，阎学玲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其自身患有疾病，但在案并无证据证明此疾病影响阎学玲的正常生活，亦未因此疾病而引发住院、需护理及因病休息等情况出现；且根据在案证据，本案中阎学玲住院治疗系因交通事故所致，故因住院而直接产生的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考虑外伤参与度。故张升、陈慧仙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250元，由张升负担（阎学玲已交纳，张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给阎学玲）；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费5400元，由阎学玲负担2700元（张升已交纳，阎学玲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给张升），由张升负担2700元（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阎学玲负担1266元（已交纳），张升负担600元（阎学玲已交纳，张升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阎学玲）；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张升、陈慧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亮
代理审判员 王 云
代理审判员 郭 炜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白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