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羊茜，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押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彬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一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羊茜犯贩卖毒品罪、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于2015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羊茜及其辩护人林彬剑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贩卖毒品事实
2014年1月至2月，羊茜（绰号“阿布”）受他人委托，通过奚某从何某处购买毒品，分别于温州市鹿城区月湖小区、旧货市场、城市广场附近分三次以72000元的价格购买4000克氯胺酮。
二、包庇毒品犯罪分子事实
2009年4月份左右，羊茜明知季某因贩卖毒品案发，仍陪同季某逃匿至丽江。羊茜在季某被公安机关通缉无法使用身份证的情况下，仍找亲属帮忙租房子，并借资给季某先后在丽江开足浴店与旅馆。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刑事判决书、裁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死亡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人季某、何某、奚某、张某甲、张某乙等人证言；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羊茜明知是毒品而居间介绍，为他人联系贩卖、购买，数量巨大；明知他人贩卖毒品案发，仍帮助其逃避法律追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羊茜辩解，其未从奚某处购买毒品，其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真实，是在长期疲劳审讯后所作供述。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羊茜居间介绍贩卖毒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羊茜所供介绍贩卖毒品的时间、地点、数量等细节与何某、奚某的供述不符；2、没有证据证实羊茜居间介绍贩卖毒品，退一步讲，即使羊茜参与了奚某与何某的毒品买卖，也只有买的行为，无卖的行为；3、羊茜在案发前承担特殊工作，与奚某电话联系是工作需要，不能证明有贩毒行为；4、羊茜包庇毒品犯罪分子一节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5、羊茜有重大立功表现。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贩卖毒品事实
2014年1月至2月，被告人羊茜通过奚某从何某（均另案处理）处购买毒品，分别于温州市鹿城区月湖小区、旧货市场、城市广场附近分三次以72000元的价格购买4000克氯胺酮（K粉）。具体如下：
1、2014年1月的一天下午，羊茜联系奚某在温州市鹿城区月湖小区以每千克24000元的价格向何某购买1000克氯胺酮。
2、2014年2月4日下午，羊茜联系奚某在温州市鹿城区旧货市场以每千克18000元的价格向何某购买2000克氯胺酮。
3、2014年2月的一天早上，羊茜联系奚某在温州市鹿城区城市广场附近以每千克12000元的价格向何某购买1000克氯胺酮。
2015年2月9日，羊茜在温州市瓯海区盛新路80-2号出租房内被温州市鹿城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民警抓获归案，并在出租房内查获70余只透明塑料包装袋等物品。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2015）浙丽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2015）浙刑三终字第118号刑事裁定书，证实上述事实及同案犯何某、奚某已被判刑情况；
2、奚某手机内存提取记录，证实内有“阿布”（羊茜）号码131××××6633，及“原”（何某）的号码152××××4672。奚某手机159××××0400与羊茜手机于2014年2月3日至5日通话30次左右；2月10日通话10次左右。奚某与何某152××××4672、158××××9696从2014年1月下旬开始至2月10日通话频繁。何某158××××9696于2月15日与羊茜通话一次。
（二）搜查笔录、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
1、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2015年2月13日下午，侦查人员对羊茜暂住的温州市瓯海区盛新路80-2号502室进行搜查，扣押透明塑料包装袋76只、有疑似冰毒残留物的包装袋3小包、简易冰壶2只、羊茜的护照等物品。
2、辨认笔录：何某从照片中辨认出奚某就是在温州为其介绍贩卖K粉的“阿忠”；奚某辨认出羊茜就是购买K粉的“阿布”；张某甲辨认出羊茜就是在其出租房内见过并与奚某进行毒品交易的“阿布”、奚某就是与其租住在一起的“阿忠”；羊茜辨认出“阿松”就是奚某。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何某、奚某指认交易氯胺酮的地点有温州市鹿城区月湖小区东侧通道边（5A与5B幢中间段，原有垃圾桶）、温州市鹿城区锦绣路温州旧货市场门口、温州市鹿城区翡翠大楼南侧楼梯口等。温州市鹿城区锦绣路1247号十足超市银都花苑店门口的现场，即为在旧货市场交易后，“阿布”交钱的地方。
（三）证人证言
1、何某的证言：①2014年农历过年前，“阿忠”联系其有人要购买1公斤K粉，谈好价格是24000元，就带着1公斤K粉开车到温州鹿城区西山路附近与“阿忠”碰面，其将K粉放在边上的垃圾桶旁边，有两个男的过来拿走K粉，“阿忠”将2万多元钱给其。②2014年农历正月，“阿忠”联系其说有人要K粉，其于正月初五凑足2公斤K粉，应“阿忠”要求，开车到温州锦绣路上的旧货市场门口边上，把K粉放在副驾驶室，人离开车子，后一男子将K粉拿走，远远看见有一个个子比较高的女子站在旁边。在银都花苑小区小超市门口，“阿忠”给了其33000元。后阿忠退货1公斤，其加工后给他1.65公斤的K粉，多给的没收钱。③在换货以后的第二天（约正月初十或者十一）早上，“阿忠”联系其购买K粉，讲好每公斤18000元，其开车到温州城市广场前面一点的一幢房子的楼梯边，“阿忠”让其把1公斤K粉放在楼梯上，“阿忠”过来拿走K粉。几分钟后，“阿忠”过来将钱给其。“阿忠”是帮别人买K粉。这次交易中，其听到“阿忠”与一个女的吵得很凶，看到有辆车停在旁边，后其通过该车查到用车的人，并与一女子通过电话，她很警惕，其告诉她是“阿忠”的朋友。
2、奚某的证言：①2014年过年的一天，何某联系其说K粉质量好些了，其联系“阿布”，“阿布”要1公斤K粉，讲好是2万3或2万4；何某带1公斤的K粉到温州，二人碰面后，其让何某将K粉放在垃圾桶边上，其联系“阿布”，告诉“阿布”K粉放在垃圾桶边上。大概半个小时后，“阿布”打电话给其说K粉拿走了。其从“阿布”处拿来钱。然后留下2000元钱，其他的钱给了何某。②2014年农历正月，“阿布”联系其要购买2公斤K粉，其联系何某。第二天下午何某到温州，何某把车停在旧货市场，其将何某的车牌告诉了“阿布”。半个小时后，“阿布”说K粉拿到了。其在银都花苑小超市门口，与“阿布”碰面，“阿布”给其3万6千元，其拿走3000元，余下33000元钱给何某。这次“阿布”通过其换过一次1公斤K粉。③后一个星期，“阿布”联系要购买1公斤的K粉，讲好1万8，那天早上，何某到温州，二人到温州城市广场前面一点的一幢楼下见面，其和“阿布”为拿K粉的事吵起来，后来其到何某处拿了1公斤K粉给“阿布”，“阿布”说量不足，只给了1万2，其将钱给何某了。
3、张某甲证言：其与奚某租住同一套房子，发现“阿忠”在贩毒。“阿忠”进行毒品买卖的打电话声音其经常听到，“阿忠”也会和其讲毒品交易的事情。第一次是2014年农历过年前，“阿忠”在家里打开一大包K粉给其看，并说有1公斤，是从一个叫“阿丹”的女人那里买来的。第二次是年后，“阿忠”和“阿布”在房间里将一袋冰毒倒出来称重，“阿布”说有1公斤。农历正月十五前后，其听见“阿忠”联系“阿丹”买K粉，然后再转卖给别人，共有三次。都是电话联系好之后，“阿忠”出去和“阿丹”交易的。这些K粉都是直接卖给“阿布”的。在三次交易后，“阿忠”找“阿丹”要10公斤K粉，“阿丹”说没货，二人在电话里吵架了。其被抓的头一天晚上，“阿忠”从“阿布”那里拿了两个大包（每包三四十克）、两个小包（每包5克左右）的冰毒，其出租房的冰毒应该是“阿忠”的。“阿布”的手机号码131××××6633。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羊茜供述：2014年春节前后，“阿松”让其帮他推销K粉，先拿了点样品给其看，后第一次和第二次交易均是2公斤，5万元，因货不好退回了，第三次也是2公斤，交货后“阿松”说钱少了几千元。其是帮“阿陈”买K粉，每次都是“阿陈”叫人来拿货付款的。“阿松”的K粉是从一个女的那里拿来的，这个女的曾打电话给其说她有K粉卖，是“阿松”把其电话给她的。
二、包庇毒品犯罪分子事实
2009年4月份左右，羊茜明知季某因贩卖毒品案发，仍陪同季某逃匿至丽江。羊茜在季某被公安机关通缉无法使用身份证的情况下，仍找亲属帮忙租房子，并借资给季某先后在丽江开足浴店与旅馆。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在逃人员登记表：季某因涉嫌毒品犯罪于2009年3月9日被丽水市公安局网上追逃。于2011年8月4日在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黑龙潭宾馆被抓获归案。
2、（2012）浙丽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2012）浙刑三终字第163号刑事裁定书：季某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3、辨认笔录：羊茜从照片中辨认出季某。
4、证人季某证言：2009年4、5月份，其因贩毒事发，从福州回到温州，与羊茜一起凑了点钱准备去外面避避风头，两人经杭州到云南丽江，在羊茜亲戚安排下住宾馆、租房子住，均未用身份证，其与羊茜的亲戚合伙开了家足浴店，后又转开旅馆。羊茜知道其被追逃，其跟羊茜说过事情比较严重。
5、被告人羊茜的供述：2006年开始，其知道季某贩毒。2009年初，其与季某在福州玩时，季某的一个小兄弟打电话说温州这边出事了，他小弟因贩毒被抓了，其知道他因为贩毒出事了，两人就想到外面避避风头。后见他不坐飞机，只乘长途汽车，才知他被通缉了。两人先从福建到温州，到杭州他妹妹家住了几天，从杭州坐长途汽车到昆明，再到丽江。季某与其舅舅合伙开了一家足浴店。之后两人发生矛盾，季某又去开宾馆了，并退出了足浴店的股份。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的有关郑仁程的死亡证明、起诉书、裁定书，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
此外，丽水市公安局“2.19”专案组办案人员情况说明：在对羊茜的审讯过程中不存在违法情况；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禁毒大队提供材料反映羊茜曾多次提供线索，帮助破获涉毒类案件。归案说明，证实羊茜被抓获的时间、地点等情况。户籍信息，证实羊茜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羊茜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
1、在庭审会议中，法庭组织控辩双方观看了侦查机关审讯羊茜的同步录音、录像。羊茜除在2014年3月6日17时08分至19时42分笔录中第一次供认贩毒事实外，于同年3月7日、3月17日、5月4日及检察审查起诉阶段均对贩卖毒品的事实做了详细的供述，且在3月7日还自书了一份三次交易毒品的经过。侦查机关对羊茜的审讯有同步录音录像，提审未超过12小时，两次提审中间有一定的休息时间。羊茜关于贩卖毒品经过的供述自然、连贯，精神状态佳，不存在羊茜所说的非法审讯问题。羊茜以记不清、为了早点结束提审等为由翻供，不足以采信。羊茜及其辩护人所提非法证据排除的理由不成立。
2、羊茜从奚某处购买毒品的事实经过，有奚某、何某的证言证实，羊茜与奚某的通话记录及张某甲的证言亦能印证。羊茜与奚某进行了三次毒品交易，在交易过程中有退货、少付毒资的供述及奚某的毒品是从一个女人处取得，自己也与该女人通过电话等细节与奚某、何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何某证实最后一次交易后查到了奚某下家的电话并通话，与何某的通话记录中有与羊茜的通话记录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3、羊茜是否受他人委托购买毒品，经查，根据何某、奚某证言、羊茜的供述，何某将K粉交给奚某后，奚某再将K粉交给羊茜，羊茜把毒资给奚某，再由奚某把毒资付给何某。故公诉机关指控羊茜受他人委托购买毒品，只有羊茜供述，且已翻供，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证据不足。羊茜在短时间内购买大量毒品，直接参与交易，且在其暂住处查获大量用于分装毒品的塑料袋，足以认定其为贩卖而购买毒品。辩护人关于指控羊茜受他人委托购买毒品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4、羊茜在案发前协助公安机关破获重大案件，经查属实。该行为发生在被告人到案前，不符合立功的规定，不构成立功，但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羊茜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羊茜明知是毒品而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且数量巨大；羊茜明知他人贩卖毒品案发，仍帮助其逃避法律追究，其行为又构成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羊茜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鉴于羊茜在案发前有协助公安机关破获重大案件的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羊茜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犯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30年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单欣欣
审 判 员 魏 平
审 判 员 傅 皖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