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秀民初字第698号
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全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泰光、张莉莉，该公司职员。
被告程神庆。
委托代理人欧海燕，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健，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王开斌。
委托代理人欧海燕，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健，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桂林市泓顺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春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红梅，该公司职员。
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与被告程神庆、王开斌、桂林市泓顺运输有限公司（泓顺运输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泰光、张莉莉，被告程神庆、王开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海燕、陈健，被告泓顺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安保险公司诉称，2012年8月27日，被告程神庆无证驾驶被告泓顺运输公司的货车，在怀集县怀城镇城南盘凤村委会塔山砖厂路段与受害人施某甲发生碰撞，导致其当场死亡，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被告程神庆负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尔后，死者施某甲的亲属梁某甲、梁某乙等起诉至怀集县人民法院，经该法院审理后作出的（2012）肇怀法民三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给死者亲属。该判决书生效后，原告按规定履行了给付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可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追偿。被告程神庆系无证驾驶机动车的司机，被告王开斌系该机动车辆的实际共有人，被告泓顺运输公司系该机动车辆的登记车主，三被告应对原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向梁某甲、梁某乙等支付的交强险赔款110000元及诉讼费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书、交通事故车辆放行通知书（均系复印件），证明被告程神庆无证驾驶并引发涉案交通事故的事实；2、（2012）肇怀民三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交通事故经法院审理后判决原告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3、肇事车辆投保单、保单（正、副本）复印件，证明车辆的投保情况；4、转款回执单，证明原告已交付执行款110000元及诉讼费2500元；5、肇事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证明被告泓顺运输公司系车辆登记的所有人。
被告程神庆辩称，一、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及法律效力原理，与原告签订保险合同的仅仅是被告泓顺运输公司一方，且保单上记载的被保险人及肇事机动车所有人均系被告泓顺运输公司，因此侵权责任人应为被告泓顺运输公司，原告向被告程神庆、王开斌主张追偿权错误。二、诉讼费2500元不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统一的责任限额内的项目，且其是基于诉讼程序而产生的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程神庆、王开斌的诉讼请求。
被告程神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
被告王开斌答辩意见同被告程神庆。
被告王开斌对其主张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
被告泓顺运输公司辩称：一、公司不是侵权人，公司与被告王开斌是服务关系，公司仅是提供服务的单位，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侵权人是指实施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本案中，公司仅仅是车辆行驶证的登记车主，不是实际车主。被告王开斌是车辆的出资购买人，系实际车主。公司只是为其提供统一办理营运运输手续，统一缴纳规费、保险费、税费等，并与被告王开斌签订有服务合同，故双方之间仅是一种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王开斌除了向公司缴纳相关管理费外，其都是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公司既不是车辆的运行支配人及运行利益人，更不是侵权人，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程神庆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没有取得驾驶资格而驾驶车辆，对事故造成的具有重大过错；被告王开斌作为实际车主和车辆的运行支配人，将车交给无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程神庆驾驶，对故事的造成亦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应当直接向负有重大过错责任的侵权人程神庆、王开斌进行追偿。二、原告不应当向公司追偿，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赋予保险公司的追偿权，一方面是考虑由交通事故损害的严重过错方承担终局赔偿责任，符合现行法律精神；另一方面考虑亦是为了降低保险公司的运营成本，从而避免谨慎守法的机动车驾驶人为违法驾驶者分担违法成本。如果法院审理认为公司提供服务也应承担交通事故连带赔偿责任，那么公司亦是同样享有追偿权的人，必然给当事人造成讼累，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因此，应当由被告程神庆、王开斌直接承担终局赔偿责任。
被告泓顺运输公司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服务合同（复印件），证明与被告王开斌的服务关系；2、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已购买了交强险。
经庭审质证，被告程神庆、王开斌、泓顺运输公司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被告程神庆、王开斌、对被告泓顺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各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全案证据及审庭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
被告程神庆、王开斌为从事货物运输共同出资购买一辆重型自卸货车。2011年5月12日，被告泓顺运输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王开斌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的、并以甲方名义对外进行运营（经营）的机动车，该车由乙方全额出资购置，由售车方出具甲方名义的购车发票，车辆行驶证登记于甲方名下，并以甲方名义办理营运手续，双方确认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乙方，乙方独自对车辆享有排他性使用权、支配权、经营权、收益权、处分权，甲方为乙方代缴纳税费等各项费用以及为车辆办理保险、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服务期限从2011年5月11日起，乙方应按每月100元的标准按月向甲方支付服务费……乙方在服务期限内雇佣或聘请其他人员从事驾驶营运，应向甲方报备……在本合同履行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等致损赔偿事故，或车辆出租、被盗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等致损赔偿事故的，乙方应在事故发生之日起1日内向甲方及相关部门报告，由甲方协助乙方对事故进行处理，实际生产的费用及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等等。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开斌、程神庆将车辆投入运营。2012年8月27日，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程神庆证驾驶货车（运载红泥土）由西（怀城镇）往东（塔山砖厂）方向行驶，行驶至怀集县怀城镇城南盘凤村委会塔山砖厂路段时，货车车身左侧及护栏碰刮对向在道路北侧边缘行走的行人施某甲所挑住的左侧竹箩筐，导致行人施某甲倒地后头部被货车的左侧后轮碾压，造成施某甲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对该次交通事故，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公交认（2012）第44122400B05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神庆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施某甲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程神庆分别于2012年8月28日、9月12日向死者施某甲的亲属方赔偿2.4万元、4万元。尔后，死者施某甲亲属梁某甲、梁某乙等将本案原告及三被告起诉至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在该院审理期间，被告程神庆、王开斌与死者亲属方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扣除程神庆已支付的赔偿款，另由程神庆、王开斌于2012年12月30日前向死者亲属支付赔偿款7.5万元，相关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程神庆、王开斌承担。2012年12月3日，被告程神庆、王开斌按协议书履行了上述给付义务后，梁某甲、梁某乙等撤回了对本案三被告的诉求。2012年12月10日怀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肇怀法民三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向死者亲属梁某甲、梁某乙等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500元，被告程神庆承担案件受理费1849元和财产保全费102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于2012年12月27日向怀集县人民法院汇款11万元，于2013年3月8日汇款2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关于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侵权人的范围即原告有权向谁主张追偿权以及责任主体的责任构成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程神庆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一案中，无证驾驶机动车致施某甲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是车辆实际共有人且亦是直接从事侵权行为的人，作为侵权人当无异议，其应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被告王开斌作为车辆实际共有人，明知被告程神庆没有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任由其驾驶营运，主观上具有过错，属于间接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就侵权行为而言，因被告程神庆、王开斌不构成共同侵权，其依侵权责任法承担的责任系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被告王开斌作为与被告程神庆合伙运营车辆，其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被告程神庆、王开斌而言，本案债务承担的方式形成了竞合。作为债务人，其不具有选择权且应承担较重的责任而非较轻的责任，即应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被告泓顺运输公司与肇事车辆实际车主被告王开斌签订的《服务合同》的约定，王开斌将该车辆挂靠于泓顺运输公司处从事营运，由泓顺运输公司统一代缴保险费、税费等，由王开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双方的行为符合挂靠的性质，即属于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挂靠人对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应承担责任，原因是其为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对挂靠车辆享有实际支配地位，并且从机动车的运行中享有利益。而被挂靠人在收取服务费的同时，亦分享了机动车的运行利益，并且被挂靠人同意挂靠人以其名义对外从事营运活动，理应对挂靠人的行为承担监督和管理义务。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泓顺公司和被告王开斌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交通事故案的诉讼费2500元，该款系原告另案应承担的诉讼费，不属于本案保险代位求偿的范围，其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神庆、王开斌连带赔偿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人民币110000元；
二、被告桂林市泓顺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程神庆、王开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25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被告程神庆、王开斌、桂林市泓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
上述应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50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2163010400014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蒋 峰
人民陪审员 王暄懿
人民陪审员 王喜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