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02刑终79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原开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刘琪源，男，汉族，1989年6月13日生于重庆市云阳县，高中文化，云阳县泰昌客运有限公司技安科科长，住重庆市云阳县。2015年7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重庆市云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12月15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进，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琪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渝0234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琪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邓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琪源及辩护人周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认定，2010年12月左右，解某1（被害人，殁年44岁）取得泰昌公司统一购买的车牌号为渝FE77**的长安车营运权，所经营的线路是云阳镇至云安镇白水一线的客运。按照公司规定，解某1需向公司支付5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并每月缴纳800元的管理费。
2015年7月25日15时许，解某1驾驶渝F8F5**车辆到达云阳县城，在云阳县体育场福英副食店购买了一瓶半斤装的“稻花香”白酒和一包怪味胡豆，携妻子郑某某、女儿解某2、儿子解某3到云阳县体育路287号1幢1单元903号泰昌公司商谈其租用的渝FE77**长安车退还5万元风险抵押金事宜。因泰昌公司正在开会，解某1便在公司的其中一个办公室喝酒。会议结束后，解某1认为客运公司规划营运线路不合理，要求提前退车。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便安排公司职工刘琪源、黎某与解某1到公司的合作汽修厂检查渝FE77**车辆车况。同日17时10分左右，解某1同刘琪源、黎某从汽修厂回到公司，解某1在财务室谈论车辆管理费时与财务人员蒲某1发生口角，解某1便动手打了蒲某1一耳光，解某1欲继续殴打蒲某1时被刘某某、黎某、郑某某拉出财务室，在此过程中将办公室文件柜的玻璃撞裂散落在地。后解某1将其妻子郑某某的脖子掐住，刘某某和黎某上前将解某1拉开，解某1提出要喝水走到蒲某1面前朝其脸上打了一拳，随即抓住蒲某1头发，后两人倒地。刘某某、蒲某2、黎某、廖某某见状上前将解某1拉开并将其按住在地。期间，泰昌公司员工先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同日17时53分左右，被告人刘琪源因之前接到谢某1（另案处理）的电话，听说其父亲刘某某被打，赶回公司见解某1被按倒在地，便骂解某1并冲上去，被蒲某1、谢某1等人拉到厨房门口。后刘琪源挣脱从厨房门口拿了一把铝制垃圾铲对解某1腰部击打一下，随即用拳头击打其腰部两下，被蒲某1、谢某1等人拉开。其后，滕某（另案处理）进入公司应廖某某要求将解某1按住。后滕某察觉解某1脸色不对，便叫人拨打急救电话，刘某某、黎某等人便将解某1松开。18时18分左右，“120”医生到场检查发现解某1已经死亡。后被告人刘琪源被前来的民警带走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解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2.6mg／100ml。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解某1符合因患冠心病（左前降支狭窄约70％，右冠状动脉狭窄约60％）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外伤、醉酒、情绪激动系急性心功能障碍发生的诱因。其中，外伤占诱因参与度（1%-20%）的1/2，醉酒及情绪激动等因素占诱因参与度的1/2。
另查明，被害人解某1的亲属吴某某、郑某某、解某2、解某3与被告人刘琪源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四名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刘琪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户口证明、抓获经过、110接警录音光盘、120急救出诊记录及光盘，通话记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监控视频光盘，电子物证检查笔录、手机、电子数据光盘，云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云阳公鉴（病解）［2015］00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法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B9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大法鉴［2016］函字0409号函，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NDA）［2015］4205号《DNA鉴定书》、渝公鉴（毒化）［2015］1800号、1801号《检验报告》、渝公鉴（病理）［2015］109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人蒲某1、郑某某、解某2、刘某某、黎某、蒲某2、谢某1、廖某某、腾波、向某某、沈某1、汪某某、曾某、沈某2、陈某、唐某某、姚某某、徐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刘琪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刘琪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琪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刘琪源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琪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上诉人刘琪源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称死者解某1先在公司闹事，他得知自己父亲被打后，只是想打解某1两下泄愤，解某1的伤不全是他造成，死亡结果超出他的预计，自己的行为系过失致人死亡。
辩护人认为，1、刘琪源击打解某1所致外伤不明，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外伤对于解某1死亡结果的诱因参与度，击打行为与死亡结果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解某1的猝死属于意外事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即使有可能造成外伤，诱因参与度在0.5%－10%之间，可以忽略不计，情节显著轻微，对刘琪源不作犯罪处理。3、即使被定罪，解某1醉酒闹事、情绪激动是冠心病发作的重要诱因，刘琪源一直如实供述事实，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对刘琪源免于刑事处罚。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虽然被害人醉酒闹事有一定过错，但是双方系互殴，在被害人被按压在地时，刘琪源的击打行为造成明显外伤，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一审根据鉴定意见已查明外伤对于死亡结果的诱因参与度；本案系多因一果，外伤是造成被害人死亡不可或缺的诱因，被害人属于有特殊体质的人，不阻断危害行为和危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刘琪源故意伤害解某1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经当庭举示并质证，合法有效。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检察人员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据以定案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琪源提出其系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刘琪源的击打行为与解某1的死亡结果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刘琪源明知自己的行为会产生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结果，在解某1已被控制的情况下，不顾他人劝阻，仍然持械、挥拳击打解某1身体，其主观上既不属于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的过失，也不属于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的过失，而是具有明显的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虽然刘琪源的伤害行为本身并不足以致解某1死亡，但该伤害行为是导致解某1疾病发作而死亡的因素之一，应当肯定刘琪源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解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至于刘琪源的伤害行为是否造成明显的外伤痕迹，或者外伤对于诱发死亡的具体参与程度，均不影响对该行为性质的认定，对刘琪源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故上诉人刘琪源及辩护人的该点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琪源的辩护人提出外伤的诱因参与度可以忽略不计，刘琪源情节显著轻微，不作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当被害人解某1被众人按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时，刘琪源骂解某1并挣脱他人拦阻，持铝制垃圾铲击打解某1，垃圾铲脱手后又挥拳连续击打解某1，之后刘琪源是被他人拉开才停止了伤害行为。同时鉴定意见也确认外伤系急性心功能障碍发生的诱因之一。可见，刘琪源伤害解某1的主观意图明显，行为积极主动，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的情形。外伤之于死亡结果的诱因参与度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但不能忽略不计。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琪源在纠纷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刘琪源及辩护人提出解某1先醉酒闹事，情绪激动，刘琪源如实供述，建议对刘琪源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已经确认被害人解某1酒后闹事、殴打他人的事实，并结合刘琪源的认罪悔罪态度等量刑情节予以从轻处罚，二审不再重复评价。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薛 梅
审 判 员 徐 海
代理审判员 蒲金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诗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