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红，1964年2月26日生，文山市人，住文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彬，1966年11月21日生，文山市人，住文山市。
委托代理人郭晋宁，云南圆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燕（曾用名：王保芬），文山市人，住文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嘉丞，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上诉人艾红、何彬因与被上诉人王保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0一五年九月九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五年十一月九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艾红、何彬的委托代理人郭晋宁，被上诉人王保燕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嘉丞到庭参加调查及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是：2008年，原告王保燕与被告艾红、何彬夫妻口头达成协议：被告艾红将其取得的位于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东山路XX号旁文国用（1994）字第YY号134.32㎡的空地租给原告王保燕堆放废旧物品，每年租金1000元。原告王保燕为堆放收购的废旧物品不被雨淋，请李某某、周某某、尹某某、柏某某在该空地上建盖两格简易房，每格用四根圆形钢管支撑，楼上用废铁皮铺盖，房顶用石棉瓦铺盖。被告何彬每年向原告王保燕收取空地租金1000元，并写收条交给原告王保燕持有。被告何彬从2012年起每年增收空地租金1500元至2014年。2014年8月19日，因206线文山城区过境段公路工程建设需要，文山万厦房地产估价测绘有限公司对该地及地上房屋进行评估，2014年8月24日，文山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被告艾红签订了一份《文山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对该地及房屋进行征收并给予补偿（土地有证面积的补偿款601440元，土地无证面积的补偿款1082元，被征收房屋补偿款147752元，附着物补偿款17274元，一次性搬迁补助费6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3848元，速迁奖6000元），补偿款合计807996元一次性兑现给被告艾红。后因原告王保燕提出房屋属其所建，房屋至今未拆除，致原告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艾红、何彬夫妻租给原告王保燕的地是空地，双方没有明确租用期限，原告王保燕在该地建盖简易房，被告艾红、何彬没有阻止。该简易房属原告王保燕临时使用的房屋，因206线文山城区过境段公路工程建设需要，对该简易房的补偿，补偿款应归原告王保燕。现该房的补偿款已被被告艾红领取，被告艾红领取的简易房的补偿款应退给原告王保燕，其他补偿款王保燕没有享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艾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保燕建盖简易房的房屋赔偿款147752元；二、驳回原告王保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被告艾红、何彬负担3210元，原告王保燕负担500元。
判决送达后，艾红、何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房屋是被上诉人建盖，严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的规定。错误的认定了被上诉人提某某的证人证言效力。1、一审法院认定“请李某某、周某某、尹某某、柏某某在该空地上建盖两格简易房，每格用四根圆形钢管支撑。楼上用废铁皮铺盖，房顶用石棉瓦铺盖”这一部分法律事实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从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来看，被上诉人及其证人证言中均没有对这一部分事实提到过，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这一部分事实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法认定事实，违反了法律的规定。2、证人李某某、周某某、尹某某、柏某某的证言存在严重瑕疵，且前后矛盾，同时与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五）证人或某某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五）证人提某某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上诉人认为不能依据前后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且与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认定砖木C是被上诉人建盖的，因此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一审证人作某某，应当予以排除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根据2015年2月4日实施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在证人出庭作证前应当告知其如实作证的义务以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并责令其签署保证书，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除外。一审在3月20日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并在4月16日再次开庭，是在司法解释开始实施后转为普通程序的，并且再次开庭审理，是完全有条件按照《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证人签署保证书，但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证人出庭的程序规定来审查证人证言。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来看，责令证人签署保证书是强制性的规定，是证人出庭作证必须履行的程序，而不是选择性规定，没有签署保证书的证人证言属于前置程序违法，且属于违反程序法的规定，应当予以排除。从证人证言的性质上来说，证人证言具有主观性、易受影响性、不稳定性、受利益趋势性，因此法律规定签署保证书的目的是督促证人客某某，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中没有签署保证书的证人证言是无效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用文国用（1994）字第YY号134.32㎡的空地给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l、首先，从2008年至2014年的收条中，2011年5月6日的收条记录的是“空地”其他的均为土地。这说明，双方所租用的不是文国用（1994）字第YY号134.32㎡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而仅仅只是该土地、房屋门口的空地，不涉及134.32㎡范围内的房屋、土地。2、从被上诉人的所有证据中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租用的134.32㎡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且证人也某某证实该事实，一审法院是从何处得到该结果的民事诉讼证据为王，认定案件事实必须以证据为准，但一审法院认定租赁的是134.32㎡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并无证据予以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134.32㎡为空地，空地上的房屋为被上诉人建盖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被上诉人提某某的证据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在第二组证据《照片》中叙述“空地原有挡墙倒塌后原告修复挡墙并用购买的桉树支撑挡墙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部分将挡墙的费用认定为属于上诉人所有，并未判决给被上诉人。从以上两点可证实，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一审法院均认为文国用（1994）字第YY号134.32㎡范围内在被上诉人租用前是有房屋存在的，因为作为房屋一部分的挡墙至今仍存在，且被上诉人在举证时也是予以认可的了。同时也证实了134.32㎡范围内原来是有房屋存在的，且存在的房屋系上诉人建盖，与被上诉人无关。同时也证实了被上诉人证人证言的矛盾、虚假性。三、万厦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不适用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万厦公司的评估结果只是针对上诉人与拆迁补偿方之间，因该评估结果是综合多种因素进行考量的结果。而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了该评估报告的结果，是不恰当的。上诉人认为，应当重新对被上诉人增建的部分进行评估，以确定被上诉人究竟应当获得的增建部分的补偿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王保燕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如下：1、证人李某某、周某某、尹某某、柏某某在一审法庭询问时均明确回答法庭答辩人建盖简易房时并没有被答辩人诉称的自己建盖的砖木房C，答辩人建盖的房屋是在一整块空地上建盖的，并且完整的回答了从清理空地垃圾到简易房如何建盖、用什么材料建盖的整个过程，这在一审笔录中已经有明确的记录，况且，四名证人均某某的人员，只有他们才知道房屋是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材料建盖的，被答辩人一审也没有举出任何一份合法、有效的自己建盖砖木房C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实四名证人的证言属于伪证，因此，依据证据规则，一审在采纳四名被答辩人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的法律事实是合理、合法的，被答辩人诉称第一项第1、2点上诉理由依法不应当得到二审法庭的支持；2、一审原为简易程序，于2015年1月15日开庭审理时，审判人员已经向证人口头释明了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况且，在审判人员口头释明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后，证人均回答愿意承担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并在庭审后在自己的证词部分签字、按印，这实际等同于签署了保证文书，因此，一审审判程序不违法，另外，即便一审审判程序存在漏洞，这也仅是民诉法规定的将案件发回重审的法定理由，二审人民法院不应当以一审证人未签署保证书程序违法为由改判本案。二、被答辩人上诉称租给答辩人使用的空地只是租简易房门口不足4、5平方米的空地，这纯属被答辩人一方荒唐的无理狡辩，理由如下：1、首先：从常理来看，该地段属于城郊，并无与繁华地段相等同的经济价值，任何人均不会以每年支付1500元租金高昂价格单独租用不足4、5平方米的空地；其次：2008年建盖简易房至今，如果被答辩人原来就盖有砖木房C并出租给答辩人，被答辩人出据给答辩人的收条中就应当一次性写明：“收到王保芬房屋及门前空地租金多少元”，而不会出具“收到王保芬房屋租金多少元”和“收到王保芬门前空地租金多少元”的不同格式和内容的收条；2、一审转为普通程序后，为查明简易房是否是一次性建盖的问题，三名审判人员均到现场进行调查、核实，一审审判人员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和办案经验及常识，从房屋建盖位置及材料可以明显的看出，整幢简易房均为一次性建盖且系建盖在被答辩人面积为134．32平方米的土地面积上，因此，被答辩人诉称第二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况且，答辩人在二审中仍然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对简易房是否为一次性建盖的问题委托相关有鉴定资质的部门进行鉴定，以便查实本案的事实真相。三、万厦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适用于当事人双方，简易房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导致评估结果的偏差。作为具备评估资质的万厦评估公司，其作出的评估结果是公正、合法的，并且，依据该评估结果所产生的相关赔偿、补偿费用已经由被答辩人领取，这说明被答辩人认可该评估的法律效力，而答辩人作为与评估结果有关联的当事人，认可该评估无可厚非，该评估是对简易房现有实际价值的评估，一审法院据此作为依据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无任何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案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王保燕与艾红、何彬夫妻口头达成协议：艾红将其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位于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东山路XX号空地租给王保燕堆放废旧物品，每年收取租金并由何彬出具收条。2014年8月19日，因206线文山城区过境段公路工程建设需要，文山万厦房地产估价测绘有限公司对该地及地上房屋进行评估，2014年8月24日，文山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艾红签订了一份《文山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对该地及房屋进行征收并给予补偿（土地有证面积的补偿款601440元，土地无证面积的补偿款1082元，被征收房屋补偿款147752元，附着物补偿款17274元，一次性搬迁补助费6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3848元，速迁奖6000元），补偿款合计807996元一次性兑现给被告艾红。王保燕提出房屋属其所建，其应享有相应的房屋征收款、附着物补偿款等费用与艾红、何彬发生争议诉至法院。房屋至今未拆除。对以上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保燕以其建盖东山路XX号房屋为由要求上诉人艾红、何彬返还已实际领取的房屋征收款、附着物补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上诉人王保燕的诉请及理由符合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并非排除他人对其占有房屋非法侵占，原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应属不当得利纠纷。
本案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就争议房屋现状进行勘查，争议房屋位于东山路XX号土地上，坐西朝东；一、二层为砖结构，位于相邻公路路面以下，三层为简易铁皮房，地板面与公路齐平；三层楼均以相同钢管为柱支撑，钢管为梁搭建于南北相邻房屋墙体，楼层之间用铁皮作地板隔断，房顶用石棉瓦铺盖，房屋北面有一楼梯供三层楼之间通行。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以下方面存在争议：争议的东山路XX号房屋是谁建盖；上诉人艾红、何彬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王保燕东山路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
关于争议的东山路XX号房屋是谁建盖的问题。上诉人艾红、何彬主张一、二层砖房是其1999年末建盖，三层简易铁皮房才是被上诉人王保燕加盖的。为此，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对刘云松的调查笔录及《文山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以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王保燕则认为东山路XX号房屋是其为方便堆放废品，于2008年8月在从上诉人处租赁的空地上建盖的。为此，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以下证据：上诉人每年收取的租金的收条，以证实该处土地一直是空地，租地时没有任何房屋，房屋建盖后，依旧收取土地租金；申请证人李某某、周某某、尹某某、柏某某出庭证实证人受被上诉人雇佣参与建盖房屋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艾红、何彬提交的对刘云松的调查笔录无其他证据印证，证人无某某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笔录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文山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证实了争议房屋被征收及征收补偿情况，并无建盖情况的认定，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王保燕提交的租金收条（2008年-2014年）载明“空地租金”，并无房屋出租的相关内容，证人证言证实了被上诉人王保燕建房的事实，能够印证租赁物为空地，房屋是其在空地上加盖的事实。结合房屋现状，即三层楼以相同钢管为柱支撑，钢管为梁搭建于南北相邻房屋墙体，层间以铁皮作地板隔断，房屋北面有一楼梯供三层楼之间通行，按建筑常理分析，该房系一次性建盖，不存在一、二层建盖在先，三层加盖在后的情况，故本院认定争议的东山路XX号房屋是被上诉人王保燕建盖。
上诉人艾红、何彬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王保燕东山路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添附，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被上诉人王保燕于2008年在租赁的空地建盖东山路XX号房，属对租赁土地的添附行为，上诉人作为该处土地的使用权人，每年收取相应的土地租金，对添附物未提出异议，可认定被上诉人王保燕增添附属物系经过上诉人艾红、何彬同意的。双方自始至终未就该添附房屋的处理作出约定。现东山路XX号房屋因公共道路建设被征用，上诉人艾红与文山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了《文山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对房屋征收补偿金额达成协议并领取的相应的补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旧未就添附房屋所得的补偿款进行协商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院认为，上诉人艾红、何彬仅是东山路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人，该处土地上的房屋系被上诉人王保燕建盖，上诉人艾红、何彬领取征收房屋补偿款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保燕对该处房屋的投入未得到相应补偿，造成实际的财产损失，上诉人艾红、何彬应将实际领取的东山路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47752元返还被上诉人王保燕。
综上所述，上诉人艾红、何彬主张建盖东山路XX号房屋的一、二层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保燕建盖东山路XX号房屋，上诉人艾红、何彬则实际领取了该处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47752元，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上诉人艾红、何彬提出的不应按万厦公司的评估报告确定补偿款，因上诉人艾红、何彬已实际按照万厦公司的评估报告领取了相应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本案以此事实作为处理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艾红、何彬另提出证人未签署保证书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核实，被上诉人王保燕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按法律规定签订了相应的《证人具结书》明确了自身的权利义务，故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诉讼费3710元，由上诉人艾红、何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书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书，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李亚靖
审判员 韦祖庆
审判员 王珏云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