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2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才，男，1968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鲁，莘县寨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莘县莘亭街道办事处伊园街2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371522MA3C0U8G72。
诉讼负责人：葛少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辉，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振青预制厂，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莘县朝城镇白庙村村东。
经营者：王振青，男，1963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平，女，1965年7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钢磊，男，1988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群，男，1989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娟，女，1990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臣，女，1941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南乐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军，河南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满仓，男，1967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南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藏迷，女，1966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非，男，1992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利霞，濮阳市乐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文才、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莘县振青预制厂（以下简称预制厂）与被上诉人王爱平、ＸＸ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王满仓、梁藏迷、王亚非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文才，上诉人预制厂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刚，被上诉人王爱平、ＸＸ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军，被上诉人王满仓、梁藏迷、王亚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文才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文才是受益者，是对事实认定的不准确。上诉人从预制厂购置楼板，预制厂负责把楼板上到房顶，本次销售才算终结，上诉人购置楼板后，由谁负责上到房顶，上诉人概不负责，认定上诉人是受益人，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王文才“未选择专业施工单位和个人进行工作，其对预制厂安排，王满仓选择的施工人员也未予拒绝，王文才并未意识到自己选择可能带来的后果，是造成吴国如死亡的原因之一”是对事实认定的不准确。王文才购买楼板，预制厂负责上到楼顶，具体由谁上楼板，王文才无义务选择。王文才只负责选择预制厂，预制厂选择的是否专业的施工单位和个人，是预制厂的责任3、发生本次事故的线路归属供电公司。依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电力法》第六十一条，《莘县供电公司危及供电安全及供电安全通知单》是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送达王文才的，当时只是让王文才签了名，王文才没看内容，更没写日期。本次事故是高压电引起，供电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均不影响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精神抚慰金过高，上诉人承担比例不合法。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王文才承担的比例不高于10%。
上诉人预制厂上诉请求：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预制厂仅是楼板制作出售者，介绍王满仓（从事吊装楼板多年、具有专业设备、具有专业技能）为王文才家吊装楼板没有过错。预制厂没有义务了解楼板吊装实际工作地点，没有义务调查工作环境，没有权力干涉王文才怎样建房。王文才建房是农民自建平房，没有法律规定楼板制作出售者负有义务审查农民自建平房施工人员吊装楼板的资质。即使河南省有地方规定,也不具有让山东省的个体工商户因在山东买卖楼板担责的效力。对于农民自建平房，不能以建筑法规的规定苛责楼板出售者。供电公司对于放任高压危险作业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是被电击死亡，与预制厂没有事实或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时原告起诉的被告中并不包括预制厂，一审判决预制厂赔偿不公。王满仓申请追加预制厂的理由一审法院已查明不成立，预制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预制厂只是楼板出售方，王满仓是雇主，死者是用王文才提供的铁梯子接触的高压电。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对预制厂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已经查明，莘县供电公司向王文才送达了《莘县供电公司危及供用电安全通知单》，送达日期为2016年2月20日，早于吴国如触电时间2016年3月6日。2、根据一审法院对触电现场的实地测量，供电公司架空线路对地安全距离完全符合标准，超过非居民区5.5米的要求，而王文才新建房屋已进入架空线路保护区，属于违法行为和违章建筑。3、依据《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莘县供电公司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只能要求王文才恢复原状，排除妨碍和赔偿损失。供电公司已经向王文才下达了《莘县供电公司危及供用电安全通知单》，已经行使了法律赋予自己的合法权利。至于按照一审法院所说的，莘县供电公司事后并未监督王文才是否遵照执行，亦未采取其它充分有效的监督措施，应视为其未充分尽到其管理监督职责。其实，假设供电公司按照一审所说的进行了事后监督等措施。王文才不进行拆除房屋，莘县供电公司也是毫无办法，其最终结果还是房屋依然存在。实际上，正是因为莘县供电公司在发现王文才在高压线下进行违章建筑有安全隐患，多次要求其尽快拆除，但王文才不予拆除的情况下，才向其送达了《莘县供电公司危及供用电安全通知单》。4、依照《电力法》和《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经济和信息化行政主管部门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享有对王文才违章建筑进行监督和管理的部门。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是因高空、高压等事故本身所造成的损害应当如何处理以及免责事由是什么。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是如果侵权责任是由第三人造成的应当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二者并行不悖。本案中，王文才在高压线下违法建筑在先，莘县供电公司反复劝阻无效，在送达了《莘县供电公司危及供用电安全通知单》后，王文才依然雇佣吴国如给自己的违法建筑进行建设才导致本案发生，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由王文才承担相关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爱平、ＸＸ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法院查明后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针对王文才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上诉人王文才作为业主，其在高压线危险范围内建房本身具有过错，同时对作业人也就是本案受害人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还取铁梯让受害人在高压线下工作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判定王文才承担吴国如死亡赔偿责任30%的赔偿责任和对精神抚慰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应予维持。针对预制厂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业主王文才向预制厂购买楼板，预制厂负责吊装楼板，就雇用了王满仓进行工作，王满仓也需要别人辅助帮助才能完成该项工作，就雇用了受害人，预制厂也就成了完成王文才购买楼板并为其吊装楼板这一工作的定作人，承揽人王满仓，预制厂让没有施工资质的王满仓进行该项工作，主观上具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法判令预制厂对吴国如的死亡赔偿责任承担10%，对精神抚慰金承担10%。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中王满仓追加预制厂为本案被告，本案五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针对供电公司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供电公司作为电力经营者和维护者、管理者，依法对因高空高压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对第三方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供电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其没有对电力运营具有监督管理权，是不成立的，因2016年2月20日供电公司对本案王文才下达了莘县供电公司危及供电用电安全通知单，要求王文才拆除房屋或做好防范措施。该行为足以证实，上诉人供电公司对电力运营具有管理权，其对一审判决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王满仓、梁藏迷、王亚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查明后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关于预制厂要求驳回王满仓对其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原审原告庭审中已认可追加预制厂为本案被告共同承担责任，所以预制厂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
上诉人王文才辩称：对预制厂没有意见，对国电公司答辩意见，国电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
上诉人莘县振青预制厂辩称：王文才作为业主，对死者负有赔偿责任，供电公司所说的事前告知王文才排除危险。据预制厂了解，供电公司是吴国如死亡后让工作人员找王文才倒签日期制作的通知单，供电公司应付赔偿责任。据王文才所述，曾劝阻制止吴国如在院外竖梯子，说明吴国如负有重大过错，王满仓是吴国如的唯一雇主，王满仓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王爱平、ＸＸ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文才、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莘县振青预制厂、王满仓、梁藏迷、王亚非赔偿原告王爱平、ＸＸ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956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满仓经常从事吊装楼板的工作，并购置了吊车等专用设备，其经常受预制厂或其他厂家的介绍、指示，带领家人或雇佣其他工人一同工作。2016年2月，王文才在山东省莘县张寨镇后吕村村西头建新房，并从预制厂购买了楼板，预制厂负责为其吊装楼板，指示王满仓进行该项工作。王文才新建房屋四周均为村民农用田，房屋外门南墙上方南部有三根高压电线，该高压线距离上述南墙的水平距离为1米，距离新建房屋旁耕地地面6.8米，距离房屋外门前地6.4米。2016年3月6日下午，五原告亲属吴国如与同村村民王群录、王军平受王满仓雇佣在为王文才新建房屋吊装楼板过程中，吴国如在同王文才等人安放王文才借来的铁梯时，铁梯触碰到房屋上方的高压电线，致吴国如当场触电死亡。2016年3月9日，吴国如的户籍因死亡注销。另查明，五原告亲属吴国如出生于1965年6月29日，李秀臣系其母，出生于1941年11月20日，王爱平系其妻，王钢磊系其长子，王胜群系其次子，王静娟系其长女，上述人员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吴国如兄弟姊妹共计5人。又查明，2016年2月20日，供电公司向王文才送达《莘县供电公司危及供用电安全通知单》，以王文才在依法划定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房屋，妨碍电力设施安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为由，限其于2016年2月27日前拆除房屋或做好防护措施。后王文才并未按照通知单要求拆除房屋或做好其他防护措施。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085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887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670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户口注销证明、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户籍注销证明、莘县公安局张寨派出所、南乐县千口镇陈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举不出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归责原则和责任比例问题。因原告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梁藏迷、王亚非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其他法律依属关系，对其请求两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五原告亲属吴国如触电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一、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1.吴国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备与其年龄特征相符的判断能力，在从事生产、生活和相应的民事活动时，应当预见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并尽力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吴国如既然选择本次工作，在高压电线下施工，应尽到极大的安全注意义务，却未采取任何触电防护措施；在安放铁梯过程中，其更应清楚铁制品的导电能力，却疏忽大意，导致自己触电死亡，自身存在过错，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20%的民事责任为宜。2.王满仓作为雇主，雇佣吴国如等人为其在山东省莘县张寨镇后吕村进行吊装楼板工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王满仓虽辩称其与预制厂系雇佣关系，与其他务工人员按份分取劳务费，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预制厂经常为王满仓介绍工作，并由王满仓自己准备机械、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故对王满仓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与预制厂两者之间实际存在承揽法律关系。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满仓作为吴国如的雇主，未为吴国如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操作设备，也未对其进行业务培训和严格管理，其对吴国如死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3.王文才作为受益者，违反国家规定，在高危环境即高压电线下建房是事故发生的起因。王文才未经许可即在自己的承包责任田内、高压电线下建房存在过错；王文才应注意到其让人在高压电线下施工的危险性，但未充分注意，也未选择专业施工单位或个人进行工作，其对预制厂安排、王满仓选择的施工人员也未予拒绝，王文才并未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可能带来的后果，是造成吴国如死亡的原因之一；王文才借取铁梯在高压线下工作，未意识到铁制品的导电能力，是导致吴国如死亡的另一原因；综合考虑本案，其对吴国如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4.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线路的管理者，应对本次事故中的事故线路承担管理、维护的责任和义务，其虽辩称不应由其管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空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电力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配备电力监督检查人员，对电力设施安全状况进行检查。本案中，供电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该法定义务，其虽向王文才送达过《莘县供电公司危及供用电安全通知单》，要求王文才拆除房屋或做好防护措施，但事后并未监督王文才是否遵照执行，亦未采取其他充分有效的监督措施，应视为其未充分尽到管理监督职责，是造成吴国如死亡的一方面原因。王文才虽辩称其是在吴国如发生事故后才收到的通知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供电公司对吴国如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5.预制厂作为吴国如工作项目的定作人，其指示王满仓为王文才家吊装楼板，并未了解实际工作地点，也未调查清楚工作环境，使吊装楼板人员在高压线路下工作，给王满仓等工作人员带来潜在风险；其次，预制厂明知王满仓系自然人，未审查其是否有施工资质，即未选定正规、有资质的施工作业者，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预制厂在指示、选任过程中均存在过失。应对吴国如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二、关于原告合法损失，根据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及被告答辩，依据法律规定，经审查认为：1.死亡赔偿金及其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217060元（10853元×20年）、李秀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87元（7887元×5年÷5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国如死亡的事实，结合吴国如及其被扶养人李秀臣的户籍性质、年龄特征，原告此项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吴国如的死亡赔偿金共计224947元（217060元+7887元）。2.丧葬费。原告请求21335元（42670元÷2）；被告未提出异议，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对原告此项请求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请求711.36元（79.04元×3人×3天）；经审查，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参与办理吴国如丧葬事宜而造成误工损失的亲属人员，对其此项请求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50000元；经审查，吴国如触电死亡，给各原告造成一定精神伤害，但考虑到吴国如对其死亡后果，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故根据侵权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和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经综合考虑本案，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由王满仓承担20%，由王文才承担40%，由供电公司承担30%，由预制厂承担10%。综上，原告合法损失共计为246282元（死亡赔偿金22494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887元〉+丧葬费2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故王满仓应在其过错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5256.4元（246282元×20%+30000元×20%），王文才应赔偿85884.6元（246282元×30%+30000元×40%），供电公司应赔偿58256.4元（246282元×20%+30000元×30%），预制厂应赔偿27628.2元（246282元×10%+30000元×10%）。诉前，王满仓为原告垫付的15000元应予折抵，折抵后，王满仓还需赔偿原告40256.4元（55256.4元-1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满仓赔偿原告王爱平、王钢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0256.4元。二、被告王文才赔偿原告王爱平、王钢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5884.6元。三、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赔偿原告王爱平、王钢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256.4元。四、被告莘县振青预制厂赔偿原告王爱平、王钢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628.2元。五、驳回原告王爱平、王钢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5元，由被告王满仓负担806元，王文才负担1947元，国网河南南乐县供电公司负担1256元，被告莘县振青预制厂负担491元，原告王爱平、王钢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负担12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王文才与被上诉人王爱平、王钢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达成和解并已履行完毕，上诉人王文才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才自愿撤回上诉系对其诉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上诉人王爱平、王钢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认可上诉人王文才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中关于王文才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应判项应予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供电公司和预制厂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线路的管理者，虽向王文才送达过《莘县供电公司危及供用电安全通知单》，要求王文才拆除房屋或做好防护措施，但事后并未监督王文才是否遵照执行，亦未采取其他充分有效的监督措施，应视为其未充分尽到管理监督职责，对吴国如死亡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供电公司上诉称向王文才送达了《莘县供电公司危及供用电安全通知单》，已尽到监管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预制厂作为吴国如工作项目的定作人，指示王满仓为王文才家吊装楼板，未审查王满仓是否有施工资质，其在指示、选任过程中存在过失，应对吴国如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预制厂上诉称王文才建房是农村自建房，预制厂指示王满仓吊装楼板没有过错，对吴国如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前述第一、三、四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负担1256元，由上诉人莘县振青预制厂负担491元，由上诉人王文才负担987元（已经预交1947元，应减半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忠生
代理审判员 徐春宁
代理审判员 刘慧敏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雪
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6)豫09民终2617号
本院2017年4月18日对上诉人王文才、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莘县供电公司、莘县振青预制厂与被上诉人王爱平、ＸＸ磊、王胜群、王静娟、李秀臣、王满仓、梁藏迷、王亚非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豫09民终2617号民事判决书，文字上有笔误，应予补正，现裁定如下：
该判决书第十二页第四行“二、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更正为“二、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审判长陈忠生
代理审判员徐春宁
代理审判员刘慧敏
二○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