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成，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邑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永兴大街。
负责人：李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梅，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女，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县。
法定代理人：李明连（李辉之父），男，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森，山东森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59号山东金融超市11层1101-1102、1112-1115室。
负责人：陈长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侍香钰，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斯新，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建军，德州陵城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守民，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建军，德州陵城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秦平，女，196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原审被告：刘玉斌，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县城区。
上诉人孙建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邑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临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辉、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山东公司）、原审被告魏斯新、孙守民、秦平、刘玉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成上诉请求：1.改判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建成承担的赔偿数额由中煤山东公司赔偿；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煤山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比例不合理，应予改判。本案交通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利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建成、魏斯新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潘利达驾驶机动车上路行使时，未确保安全行使造成事故，案发逃逸，过错较大，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孙建成与魏斯新共同承担次要责任，过错较小，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宜。二、中煤山东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孙建成在中煤山东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投保时，中煤山东公司未向孙建成进行任何的免赔条款的提示和说明，故免赔条款没有效力，保险公司应赔偿损失。三、本案受害人的损失是第二次撞击导致，孙建成的醉酒驾驶是第一次事故的原因力，第二次发生撞击时孙建成没有驾驶车辆，是否醉酒并不是第二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中煤山东公司亦不应免责。
中保临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少陪85301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事故的经过为魏斯新驾驶车辆被醉酒驾驶的孙建成驾驶车辆追尾，停在公路北侧，又被潘利达驾驶车辆追尾，潘利达逃逸，造成潘利达车上乘客李辉、刘洋受伤，郁玺死亡。交警认定潘利达负事故主要责任，魏斯新、孙建成共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就事故经过、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潘利达至少承担70%的责任，魏斯新、孙建成最多各自承担15%的责任。一审判定魏斯新承担22%的责任明显不公。2.李辉无任何证据证明其需要后续护理20年，原审判决支付20年的长期护理费279080元依据不足，最多应支付五年的长期护理费，五年后如需护理，可再行支持。综上，结合原审判决认定的李辉其他损失：医疗费24273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误工费5735元、护理费28980元、伤残赔偿金279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39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20元，即使再给5年的护理费69770元，李辉最高损失725809.33元，减去两保险公司交强险赔付的165066元，中保临邑公司商业三者险多赔付85301元。
中煤山东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孙建成的上诉理由具体答辩如下，一审判决书中认定驾驶员孙建成是醉驾且其未提交商业保单，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醉酒驾驶情况下我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垫付后可以追偿。
李辉辩称，1.一审判令潘利达承担56%的赔偿责任，魏斯新与孙建成各承担22%的赔偿责任，是基于李辉遭受的935119.33元的巨额损失，在潘利达家庭竭尽全力赔偿30万元损失后，为平衡各方利益，在分清责任的基础上，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的自由裁量权。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成立。2.一审判令支持李辉的20年护理费，是基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做出的裁判，中保临邑公司主张5年的护理费没有依据。3.孙建成关于中煤山东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查证属实，应支持该点上诉请求。
魏斯新、孙守民述称，同中煤山东公司的答辩意见。
秦平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陈述。
刘玉斌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陈述。
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李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合计953186.33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6年12月23日23时30分许，潘利达驾驶鲁Ａ×××××号轿车沿国道104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陵城区郑家寨镇大吴村路段时，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停在公路北侧的鲁14-809**号中大型拖拉机相撞（孙建成驾驶鲁Ｎ×××××号轿车与魏斯新驾驶的鲁14-809**号拖拉机追尾事故），造成鲁Ａ×××××号轿车乘车人郁玺当场死亡，鲁Ａ×××××轿车乘车人刘洋、李辉受伤，两车损坏，事发后潘利达弃车逃逸。潘利达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确保安全行驶，发生事故后，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其违法行为及过错程度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魏斯新与孙建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未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示廓灯和后位灯，也未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魏斯新、孙建成的违法行为及过错程度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应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洋、李辉、郁玺不承担事故责任。孙建成驾驶的鲁Ｎ×××××号轿车所有人系秦平，秦平与孙建成系母子关系，该车辆平时由孙建成使用管理，发生事故时，孙建成系醉酒驾驶，秦平对孙建成醉酒的情形并不知情。孙建成驾驶的车辆在中煤山东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魏斯新驾驶的鲁14-809**号中大型拖拉机系孙守民在刘玉斌处购买，现车辆实际所有人系孙守民，魏斯新系孙守民雇佣司机，其驾驶的车辆在中保临邑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辉受伤后，被送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情严重于2017年1月19日转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伤情稳定后于2017年1月26日再次转入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6月3日应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共计住院161天，支付医疗费240877.83元，其中中保临邑公司为其支付医疗费5000元，李辉在治疗过程中，因伤情需要外购药品，支付医药费1854元。李辉治疗过程中，委托德州天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5月22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李辉经治疗后至今仍呈昏迷状，无言语表情等意识，四肢无自主活动，不能自主进食，且大小便失控等，处于植物生存状态。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辉，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头部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Ⅰ级伤残。李辉支付鉴定费1020元。李辉主张伤残赔偿金、长期护理费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5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79080元、长期护理费为279080元。李辉与张亮婚姻存续期间，于2014年1月26日生育女儿张可馨，现张可馨跟随其父亲张亮生活，李辉主张张可馨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519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1392.5元（9519元×15年÷2人）。李辉发生事故前，在现代城移动手机专卖店工作，其工资为2500元/月，李辉主张误工期截止到评残前一日为150天，误工费为12500元（2500元/月×150天）。李辉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李明连、姐夫刘同伟进行护理，护理人李明连系山东建通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平均工资为3461元/月，护理人刘同伟系德州浦益希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平均工资为4045元/月，李辉主张护理费为40282元[（3461元/月+4045元/月）×161天]。另李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100元×161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李辉与潘利达就潘利达应承担的损失达成调解协议：一、潘利达赔偿李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长期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300000元，已支付30000元，剩余270000元，即时付清；二、李辉对潘利达的行为表示谅解，原、被告不再因该事故产生其它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确定？二、李辉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五大队认定，潘利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魏斯新、孙建成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李辉的损失，潘利达以承担56%的民事赔偿责任，魏斯新、孙建成各承担22%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魏斯新驾驶的车辆已由刘玉斌卖于孙守民，且魏斯新也系孙守民雇佣司机，故孙守民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及受益人，应当对李辉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魏斯新、刘玉斌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孙建成驾驶的车辆虽然所有人为秦平，但实际由孙建成使用受益，孙建成应当对李辉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秦平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在发生事故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中煤山东公司作为孙建成驾驶的鲁Ｎ×××××号轿车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孙建成按照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中保临邑公司作为魏斯新驾驶的鲁14-809**号中大型拖拉机承保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孙守民按照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李辉与潘利达就潘利达应承担的损失部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李辉医疗费240877.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合法有据，被告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辉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外购药品，系其因治疗而产生的费用，同时德州惠泽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普通发票亦能够证明李辉的实际损失，李辉外购药品185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辉在德州天信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客观公正，结论真实有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李辉已构成一级伤残，且处于植物生存状态，李辉据此主张伤残赔偿金279080元、长期护理费27908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辉婚生女儿张可馨虽与其父亲共同生活，但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71392.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护理费是指侵权人赔偿受害人因受到人身损害而导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护理费可以按照护理人员收入的实际损失计算。李辉主张误工费、护理费均未提供单位劳动合同或银行代发工资流水明细进行印证，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因误工或护理而实际减少的收入，结合李辉提供的证据材料，其误工费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54元计算，误工费为5735元（13954元/年×150天），其护理费酌情按照9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28980元（90元×161天×2人）。李辉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以及治愈出院，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李辉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李辉构成一级伤残，且一直处于植物生态状态，对其精神以及经济上均造成巨大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为查清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李辉为确定伤残等级而支出的鉴定费用是受害人为确定损失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是李辉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的实际损失，人保临邑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辉鉴定费10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交通事故系三方机动车碰撞造成，致使刘洋、李辉受伤，郁玺死亡，潘利达车辆损坏，受害人郁玺亲属以及刘洋、李辉、潘利达均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四方当事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人身及财产损害，四方当事人交强险医疗限额内的损失总额为271000.73元，死亡伤残限额内的损失总额为1017784.5元，财产损失限额内的损失总额为10265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损失总额为1151675.23元。李辉的损失共计935119.33元，其中中煤山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医疗费（含外购药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计9551元，在伤残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72982元；孙建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计770053.33元的22%，计169412元；中保临邑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医疗费（含外购药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计9551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72982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计770053.33元的22%，计169412元。因李辉的损失中孙守民应承担的部分均在中保临邑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故孙守民对上述损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煤山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辉医疗费（含外购药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82533元；二、孙建成赔偿李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计169412元；三、中保临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辉医疗费（含外购药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82533元；四、中保临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计169412元；上述款项合计503890元（中保临邑公司已支付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驳回李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32元减半收取6666元，保全费550元，共计7216元，由中煤山东公司负担577元，孙建成负担1460元，中保临邑公司负担577元，孙守民负担1460元，李辉负担31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中煤山东公司认可与孙建成之间形成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的保险关系，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一份，被保险人为孙建成，保险车辆牌号为鲁Ｎ×××××，承保险种为车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重要提示包括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第四十条第二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提交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各一份，中煤山东公司说明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孙建成”三字系孙建成代理人山东鼎鸿泰信保险经济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所签。即中煤山东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没有均没有孙建成本人的签字。二、本案交通事故系三方机动车碰撞造成，致使刘洋、李辉受伤，郁玺死亡，潘利达车辆损坏，受害人郁玺亲属以及刘洋、李辉、潘利达均提起诉讼，四方当事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人身及财产损害。一审认定死亡伤残限额内的损失总额为1017784.5元，因（2018）鲁14民终124号郁邦华、刘芹、中保临邑公司、孙建成与中煤山东公司、魏斯新、孙守民、秦平、刘玉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认定郁邦华、刘芹损失增加28万元死亡赔偿金，损失数额共计606627元，本案交通事故伤残限额内损失总额相应变化为1297784.5元。一审认定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损失总额为1151675.23元，亦发生变化，应予纠正，因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损失总额与本案结果无关，不再说明具体数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关于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二、中煤山东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20年的护理期限是否正确，各方承担责任的具体数额。
关于焦点一、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利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魏斯新、孙建成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洋、李辉、郁玺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建成、魏斯新各自承担22%的民事赔偿责任，是照顾伤者、平衡利益的基础上做出的自由裁量，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偏重，但不属于奇重，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二、中煤山东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作出提示后，该条款生效。中煤山东公司认可与孙建成形成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合同关系，其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属于免责条款。因孙建成发生事故时是酒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中煤山东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虽然中煤山东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的重要提示部分说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孙建成曾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商业保险保险单等任何文件中签字确认收到商业保险条款，即中煤山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该部分免责条款向孙建成履行了提示义务，亦不能因孙建成交纳保险费或合同生效推定中煤财险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中煤山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已经向孙建成作出提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三、一审认定20年的护理期限是否正确，各方承担责任的具体数额。关于李辉的护理年限，根据德州天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辉因交通事故导致头部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分析说明李辉脑干及轴锁损伤，现处于植物生存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关于“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李辉现处于植物生存状态，日常生活需终生完全护理依赖，一审认定20年的护理期间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各方承担责任的具体数额。本院二审认定案涉交通事故伤残限额内损失总额变为1297784.5元，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以及中煤山东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情况以及法律的规定，中煤山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57236元，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医疗费（含外购药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计955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计801545.33元的22%计176340元。中保临邑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按比例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57236元，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医疗费（含外购药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计9551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计801545.33元的22%计176340元。
综上所述，孙建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中保临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
二、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辉医疗费（含外购药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6787元；
三、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计176340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邑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辉医疗费（含外购药品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66787元；
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计176340元；
上述第二、三、四、五项合计4862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邑支公司已支付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六、驳回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32元减半收取6666元，保全费550元，共计7216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577元，孙建成负担146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邑支公司负担577元，孙守民负担1460元，李辉负担3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3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14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邑支公司负担1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玉 福
审判员 高 晓 敏
审判员 张小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廷廷
书记员 刘 晓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