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姗姗，女，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教师，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子利，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秀兰，女，194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良，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维政，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在德州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徐伟，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现在德州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辉，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崇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中路155号金茂豪庭小区1号楼门市03-04号。
法定代表人：徐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郑姗姗因与被上诉人栾秀兰、原审被告王维政、徐伟、山东崇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姗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超出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根据已经生效的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人徐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第四项“赃款继续追缴”，涉案借款属于徐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系刑事犯罪的组成部分，是“赃款”，理应根据法律规定通过刑事追缴的方式返还被害人。因生效刑事判决已就涉案借款作出追赃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支持。1.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借款主体、担保主体错误。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自成立公司后，其主要业务是通过业务员上街发放宣传彩页等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非法集资案处置领导小组在《崇鼎非法集资案剩余资金分配方案》中亦载明确认涉案集资返还的主体是崇鼎公司，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崇鼎公司。但是，一审判决书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及徐伟、王维政为借款人、崇鼎公司为担保人。2.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本案原告（即被上诉人）在出借借款时并不明知或应当知道被告徐伟、王维政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向德城公安局报案材料上亲笔写明：知道资金去向及用途是出借，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崇鼎公司的经营是清楚的。3.一审判决书认定“郑姗姗明知徐伟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存款还出借身份证、银行账户实际为吸收存款提供帮助，并且参与崇鼎公司理财会”错误。其一，上诉人郑姗姗在刑事案件被侦破前，不知徐伟吸收存款之事项，上诉人郑姗姗也没有参与过崇鼎公司的理财会，刑事判决书更没有这么认定。其二，上诉人郑姗姗将银行卡给徐伟，徐伟如何使用银行卡，上诉人郑姗姗不知道，因此不存在郑姗姗帮助吸收存款。其三，一审判决书没有全面把握所涉刑事案件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作出了片面错误的认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适用《合同法》、《担保法》部分条款、《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驳回原告的起诉。
栾秀兰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超出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不能成立。1.答辩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2.公安机关追回的赃款按照比例已经分配，答辩人分得的135060元已经在一审判决的借款本金30万元中减去。公安机关因无法通过刑事手段追赃，已经明确不再进行后续追赃，建议受害人的剩余借款通过民事手段解决。3.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书对赃款继续追缴的判决没有履行主体，也没有财产追缴，答辩人也不是该案的申请执行主体，该刑事判决不影响答辩人通过民事起诉主张权利。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不适用本案。首先，本案不是附带民事诉讼，不适用刑事诉讼法解释139条的规定。其次，本案的民事被告除刑事被告人以外，还有参与借款的上诉人（不是刑事被告人）、担保人山东崇鼎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担保主体与刑事被告人不完全相同，起诉的不是同一事实，本案情况与批复对象不同，本案不适用该批复；另外，第310号刑事判决书对后续追缴判决内容不具体，没有具体的可追缴财产，据此该批复也不适用本案。5.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三条规定，答辩人另行起诉出借账户的郑姗姗、担保人崇鼎公司，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上诉人郑姗姗承担责任合理合法。1.第310号刑事判决认为徐伟、王维政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未将该案认定为单位犯罪，判决认定徐伟、王维政是借款主体，而非崇鼎公司。郑姗姗参与借款、出借银行账户，是实际的借款人，山东崇鼎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是担保人。另，2015年4月26日，徐伟给投资人的信中承诺还款，证明徐伟是借款人，徐伟应当履行其承诺。2.原告在出借时不知道被告涉嫌犯罪。参与出借的原告及其他出借人多为老年人，对新型犯罪缺乏认知和判断，没有考察且没有能力考察，轻信被告出示的工商登记及宣传材料，如果知道涉嫌犯罪绝不会参与。在徐伟、王维政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答辩人接到消息前去报案才知道涉嫌犯罪，不能以报案来证明答辩人之前知道涉嫌犯罪。3.一审对郑姗姗明知徐伟吸收存款而出借身份证、银行账户提供帮助，并且参加崇鼎公司理财会的认定是正确的，郑姗姗实际参与吸收集资借款、出借银行账户，应当承担责任。郑姗姗作为徐伟的妻子，以老板娘的身份参与山东崇鼎投资有限公司的管理工作。第310号刑事判决中郑姗姗的证言可以证实徐伟让郑姗姗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7家银行卡，由徐伟持有并使用，徐伟称办理的银行卡全部用于崇鼎公司。张雯琦、刘洁琼的证言证实郑姗姗曾在崇鼎公司教员工跳舞、指导如何做登记表等，以及参加过一次公司理财会。席文斌另证实郑姗姗参加过公司理财会。另外，徐伟、郑姗姗将吸收来的集资借款，用于家庭个人消费、投资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实行，本案是2015年8月10日立案，不应适用该解释第五条的立案规定。本案与非法集资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事借贷纠纷案件。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应当判决徐伟、郑姗姗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徐伟述称，1.本案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予驳回。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最高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已于2015年1月12日废止，本案亦应当通过刑事追索途径，通过退赔的方式。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理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
王维政、山东崇鼎投资有限公司未答辩。
栾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徐伟、郑姗姗、王维政偿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率按月息1.5%计算），诉讼中变更为偿还借款本金164940元，被告崇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徐伟、王维政出资成立崇鼎公司，公司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传单等途径吸收存款19523200元，造成实际损失13773203.5元。郑姗姗将身份证交丈夫徐伟办理银行卡七张并用于吸收存款。2014年12月15日，栾秀兰的银行账户向郑姗姗的银行账户转款现金30万元。同日，崇鼎公司出具保证函，自愿为借款30万元提供保证，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卡载明借款金额30万元，期限6个月，利率月息1.5%。被告已付利息4500元。现借款已到期，被告未偿还本金及剩余利息。另查，徐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被告王维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310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徐伟、王维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相应的刑罚，原告的30万元借款被认定在两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金额之中，该判决第三项同时判决已经追回的宝马牌轿车、路虎神行者越野车各一辆与赃款5964665.38元及利息按比例返还各被害人，由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区分局办理。该判决第四条判决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同时查明，2016年8月11日，王秀云与原告栾秀兰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2014年12月15日，崇鼎公司担保的借款30万元产生的债权及从权利依法转让给栾秀兰。原告栾秀兰及原债权人王秀云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送达给徐伟、郑姗姗、王维政、崇鼎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八十一条的规定，栾秀兰已经享有涉案债权，2017年2月4日，一审法院（2016）鲁1402民初2590号裁定书裁定栾秀兰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2017年3月23日，原告按45.02%的比例获得310号判决的执行款135060元。依据原告起诉和被告答辩，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徐伟、王维政被认定的犯罪追究刑事责任之后，原告与被告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借款人是谁，各被告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何种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310号判决已生效，依据上述规定可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310号判决结合徐伟的还款承诺书、银行转款单、宣传单及保证函等证明被告徐伟、王维政是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虽然包含在被告徐伟、王维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数额内，但是本案原告在出借借款时并不明知或应当知道被告徐伟、王维政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本案借贷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符合以上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作为借款人的被告徐伟、王维政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该案郑姗姗明知徐伟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存款还出借身份证、银行账户实际为吸收存款提供帮助，并且参与崇鼎公司理财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及上述事实郑姗姗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该案崇鼎公司出具担保函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崇鼎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该案的连带保证责任。由于310号判决的部分赃款予以返还，本案的欠借款本金应予调整，应为164940元（300000-135060元）。被告徐伟、王维政的法律责任已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得到评价，不再承担该案民事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310号判决案仍被查封的财产继续追缴变现后仍可偿还此债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判决：一、被告徐伟、王维政、郑姗姗偿还原告栾秀兰借款1649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5年2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利率按月息1.5%。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被告山东崇鼎投资有限公司对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2015）德城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书今后仍有追缴的赃款，原告可领取，但领取的金额应在本案被告应承担的借款本金中减除。若被告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812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生效的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已经将徐伟、王维政借王秀云的款项认定为徐伟、王维政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据以对徐伟、王维政定罪量刑。该刑事判决书还判决，将已经追回的赃款赃物按照比例返还被害人并继续追缴赃款，栾秀兰也已经实际取得了该刑事判决书判决返还的部分赃款。栾秀兰应当通过刑事案件追偿徐伟、王维政的借款。栾秀兰对徐伟、王维政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本案应当驳回对徐伟、王维政的起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秀兰在起诉徐伟、王维政的同时，亦主张郑姗姗承担还款责任、崇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刑事判决并未涉及郑姗姗、崇鼎公司的民事责任，所以郑姗姗、崇鼎公司的责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郑姗姗承担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已经查明郑姗姗出借银行账户以及郑姗姗、张雯琦、席文斌等人证言的情况下，生效的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仅认定徐伟、王维政系王秀云借款的借款人，并未认定郑姗姗系王秀云借款的借款人，也没有认定郑姗姗对徐伟、王维政的借款提供帮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仅在民事诉讼程序上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的为共同诉讼人，并未在实体上对出借银行账户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作出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并未规定出借银行帐户“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仍然需要结合民事实体法的规定进行审查。徐伟、王维政应否偿还借款与郑姗姗是否出借银行帐户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栾秀兰亦不能证明郑姗姗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影响了王秀云与徐伟、王维政之间借款合同的订立、给王秀云造成了损失，不能证明王秀云与郑姗姗之间具有订立借款合同的合意，栾秀兰以以上理由提出的郑姗姗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栾秀兰还以郑姗姗与徐伟系夫妻关系、徐伟的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投资等为由主张郑姗姗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徐伟的借款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犯罪，所以徐伟所借钱款的性质为犯罪所得。徐伟所负债务并非为家庭生活所发生，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条件，且数额较大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不能证明用于家庭生活，所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栾秀兰不能证明郑姗姗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郑姗姗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因崇鼎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所以本院对一审判决涉及崇鼎公司承担责任的部分不再进行审查，对判决主文中涉及崇鼎公司责任的部分不再进行调整。
综上所述，郑姗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崇鼎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栾秀兰支付徐伟、王维政的借款164940元，并自2015年2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已经领取的执行款外，按照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刑初字第310号刑事判决书继续追缴并返还的赃款在本金中扣除）；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8120元，由原审被告山东崇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99元，由被上诉人栾秀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子超
审判员 姜 南
审判员 郭依静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