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鲁行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焦世财，男，194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度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度市蓼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度市蓼兰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高志强，镇长。
申请人焦世财因诉被申请人平度市蓼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蓼兰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鲁02行终461号行政赔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焦世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鲁行申752号行政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焦世财系平度市蓼兰镇胜利村村民，2004年焦世财未经批准在平度市蓼兰镇蓼兰路东与躬崔路南交叉处建房五间。2013年4月2日蓼兰镇政府进行了勘验及调查，于2013年4月3日作出限期拆除公告及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中向焦世财说明救济途径，即：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平度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直接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4月8日，蓼兰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称焦世财搭建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决定实施强制拆除。2013年4月11日，蓼兰镇政府对焦世财的房屋进行了拆除。2013年4月18日，焦世财向平度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蓼兰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平度市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复决字（2013）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蓼兰镇政府的行政行为。焦世财不服，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3）平行初字第4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蓼兰镇政府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及强制拆除决定书前未告知焦世财依法享有的权利，蓼兰镇政府在诉讼中未提交向焦世财送达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及拆除决定书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送达法律文书程序合法，违反法定程序，但因蓼兰镇政府在强制拆除决定书生效之前已将焦世财所建的房屋拆除，在此情况下，判决撤销强制拆除决定书已无实际意义，故判决确认蓼兰镇政府于2013年4月8日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另查明，蓼兰镇政府拆除焦世财房屋前将屋内物品搬至平度市蓼兰镇胜利村委保管，经平度市人民法院现场勘验，现存放于平度市蓼兰镇胜利村委房屋内的财产有：澳柯玛电冰箱一台、保鲜柜一台（带小车）、电冰柜一台（带小车）、电视机两台、摩托车两辆、潜水泵一个、音响一组、单人沙发两个、铁架二个（一高一矮）、席梦思床垫一个、磅秤一台、水管一捆、木材一宗、铁锅一个、铝锅盖一个、气泵一个、儿童自行车一辆、脚蹬三轮车一辆、铁门五合、木头门一合、铁板两块、电视柜一个、床头柜二个（小）、小推车一辆、辘轳一个、大塑料桶二个，小塑料桶三个、洗脸架一个、烟筒、床橱一个、厨房操作台一个、被一卷、财神一个、方凳二个、课桌一个、带蓬铁小车一辆、柜二个、编筐两个、磨光机一台、取暖炉一个、打气筒三个、摩托车内胎五个、电饭锅一个、暖瓶二把、脸盆三个，铝盆一个，折叠床一个。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建筑物是否违法以及如何拆除，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有权作出认定及处罚决定、依法拆除；乡镇人民政府、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依法定程序先行责令改正或责令限期拆除，对逾期不改正或不拆除的可以强制拆除。本案平度市蓼兰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焦世财的涉案五间房屋，系焦世财未经批准在平度市蓼兰镇蓼兰路东与躬崔路南交叉处建设的，故焦世财诉请蓼兰镇政府给其恢复原状或重建房屋、赔偿房屋损失20万元及没有房屋居住支付的租金损失5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焦世财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关于焦世财主张的树木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蓼兰镇政府在拆除焦世财房屋时已将该房屋内的物品搬出，现存放于平度市蓼兰镇胜利村委，经现场勘验，蓼兰镇政府搬出的物品均存放在此，焦世财要求蓼兰镇政府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但蓼兰镇政府应当予以返还。焦世财主张的其他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度市蓼兰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焦世财焦世财以下财产：澳柯玛电冰箱一台、保鲜柜一台（带小车）、电冰柜一台（带小车）、电视机两台、摩托车两辆、潜水泵一个、音响一组、单人沙发两个、铁架二个（一高一矮）、席梦思床垫一个、磅秤一台、水管一捆、木材一宗、铁锅一个、铝锅盖一个、气泵一个、儿童自行车一辆、脚蹬三轮车一辆、铁门五合、木头门一合、铁板两块、电视柜一个、床头柜二个（小）、小推车一辆、辘轳一个、大塑料桶二个，小塑料桶三个、洗脸架一个、烟筒、床橱一个、厨房操作台一个、被一卷、财神一个、方凳二个、课桌一个、带蓬铁小车一辆、柜二个、编筐两个、磨光机一台、取暖炉一个、打气筒三个、摩托车内胎五个、电饭锅一个、暖瓶二把、脸盆三个，铝盆一个，折叠床一个。二、驳回焦世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问题
1、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立案受理焦世财诉蓼兰镇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焦世财提出两项诉讼请求：一是依法撤销蓼兰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二是责令蓼兰镇政府立即返还焦世财全部财产或赔偿焦世财经济损失1204400元。2014年10月13日，焦世财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先予裁判，故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3）平行初字第40号行政判决，确认蓼兰镇政府于2013年4月8日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该案上诉后，二审法院亦作出（2015）青行终字第66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因此，法院系依据焦世财申请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作出裁判且裁判生效后，方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不属于违反审限规定的情形。
2、焦世财确于2015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鉴定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办理委托鉴定审批移送手续。经核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称该案确已送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后来鉴定机构表示该损失无法鉴定，遂予以退鉴，但未出具书面材料。因此，焦世财所持一审法院未进行完鉴定程序即作出裁判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焦世财对一审审判程序所持异议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二、关于焦世财行政赔偿请求问题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焦世财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蓼兰镇政府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蓼兰镇政府所作强制拆除决定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的理由是程序违法，人民法院并未撤销蓼兰镇政府对涉案建筑性质的认定，因此，焦世财所主张的房屋损失及租金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蓼兰镇政府在强制拆除房屋时将焦世财房屋内的财产搬出并予以存放，应该返还。至于应当返还的财产范围，蓼兰镇政府在一审中提交强制拆除现场搬运物品视频一份和交接清单一份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亦到财产存放地蓼兰镇胜利村委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勘验笔录中记载的财产名称和数量与视频中的主要财产基本吻合，据此能够确认应返还财产的范围。焦世财虽提交了财产照片及清单等证据，但其证明效力低于上述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因此，一审对于应返还财产范围的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焦世财的上诉缺乏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焦世财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的扣押申请人的财产少于当时扣押的财产，且视频资料不全，交接清单制作日期远晚于扣押时间，因此原审法院2016年4月7日的现场勘验笔录无效。一审审理期限超期，终止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现场勘验未通知申请人到场违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行初字第40、40-1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行终461号行政赔偿判决；3.依法判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全部财产或者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14544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蓼兰镇政府所作强制拆除决定因程序违法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现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有权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焦世财请求对该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应对造成的损失数额进行查证并作出裁判，原审法院仅判决返还财产不当。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行终461号行赔偿政判决；
二、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行初字第40-1号行政赔偿判决；
三、发回平度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曲立力
审判员 王海燕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