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四终字第151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春喜，男，回族，1975年2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抚顺市东洲区，暂住地辽宁省凌源市。2001年8月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本案于2013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凌源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贾冰，辽宁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春喜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王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朝刑一初字第000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王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服判，被告人李春喜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李春喜在凌源市某街20号平房院内，与同租住在此的杨某丁（被害人，男，殁年30岁）因琐事发生口角、厮打。李春喜持锐器刺击杨某丁腹部数下，致杨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丁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刃）器刺击腹部致腹主动脉破裂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公安机关在凌源市某旅店内将李春喜抓获。到案后，李春喜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李春喜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春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春喜限制减刑。
上诉人李春喜提出的上诉理由是：我是故意伤害，对我限制减刑量刑重。
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李春喜认罪态度好，对其限制减刑量刑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春喜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李春喜到案情况。
2、证人王某甲证实：2013年5月28日晚上10点左右，我对象杨某丁出去上厕所，我从屋里出来，杨某丁就站到大门口那了，他就往屋里看了一眼，屋里有个光膀子的男的说：“你啥意思？”杨某丁说：“就行你在那待着，就不行我站一会。”有个女的问我：“那是你对象？”我说是，我就拽着杨某丁回屋把屋门关上。那个男的就在院外骂，还敲门上的玻璃。杨某丁就从屋里出去了，骂那个男的。那个男的上来就把杨某丁推倒了，杨某丁从地上起来，说了一句他电我一下，那个男的就回屋了，杨某丁就追过去，那女的拦着把杨某丁推到柴禾垛那了，那个男的就从屋里出来了，到杨某丁跟前冲着他肚子碓了几下，我看见杨某丁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地上有血，那个男的手里拿了一把刀，大概有10多厘米长，那个男的就跑到大门口外面。我和那个男的有点矛盾，十多天前那个男的让我给他找个工作，我没管还去房东那告状，他心里就有点火，就和杨某丁找茬。
辨认笔录证实，王某甲辨认出李春喜系杀害杨某丁的人。
3、证人李某某证实：2013年5月28日晚上10点左右，我对象李春喜从我们租住的房屋去同院门房租房那家，过了几分钟，我去找李春喜。后来与李春喜打架的那个男的就去了，在门口那站着，与我们打架的那个女的也跟着过去了。那个男的就在门口瞅李春喜，我和李春喜说：“你回去吧。”李春喜说：“不回，再待一会儿。”那个男的说：“你喝点猫尿，天天喝，影响我们睡觉。”李春喜说：“你说谁呢？”那个男的说：“我说你呢。”我怕打起来，就劝那个男的回家，那个男的就不走，我和那个女的说：“你咋不让你对象回去？”那个女的和那个男的说：“人家事和你什么关系？”那个男的说：“天天喝点猫尿影响人家睡觉。”我和那个女的就把那个男的劝回屋了。那个男的老想从屋里出来，他屋里的人都在那劝他，不让那个男的出来。我从屋里出来到院子里，那个男的从屋里出来，那个女的也跟着出来了。我怕那个男的和李春喜打起来就劝他，那个男的用手掌扇了我脖子一下，就用手掐着我脖子，那个女的就打了那个男的一下，那个男的就上一边了。当时李春喜在门洞子里租门房那家门口站着，那个男的和另外一个男的就奔着李春喜去了，我和那个女的厮巴起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的和另外一个男的与李春喜在那用手打对方，那个男的就捂着肚子过来站到那个女的旁边了，那个男的就倒地上了，靠在柴禾垛上说：“别打了，赶紧报警。”那女的就松开我了，李春喜在院外站着，我回屋把李春喜衣服拿出来给李春喜送去了，我就在门口站着，警察就到了，我不知道李春喜什么时候走了。
4、证人齐某某证实：2013年5月28日晚上10点多钟，我听见院里有人吵吵，我就出去看看，看见吵吵双方都是一个院租房的，一方是一个光膀子男的和一个女的，一方是一个较瘦的男的和一个女的，光膀子男的和较瘦的男的在那吵吵，两个女的也在那吵吵，双方往一起凑合，我怕打起来，就在中间拦着劝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屋，他们都不听。我看也不听我的，就回屋给房东打电话，打完电话我就从屋里出来，看见那个较瘦的男的就躺在院里柴禾垛旁边，我又回屋拿的手电，我出来一照，看见较瘦的男的躺在地上，手捂着肚子都是血，地上也有血。我就回屋取电话打的“120”。
5、证人王某乙证实：2013年5月28日晚上10点左右，我在我姐王某甲租住的房屋里吃完饭，我和我姐夫杨某丁一起出去上厕所，我先回来了，在屋里抽烟，我姐就出去泼水，我就听见外面有个女的说：“那个是你对象。”我听见我姐嗯了一声，也没说啥，我听见杨某丁说：“你打听这事干啥？”我就听见外面吵吵起来了，我就出来把我姐、姐夫都拽到屋里，把门关上了。外面就有人在那骂，我姐夫杨某丁就从屋里出去了，我和我姐也跟着出去了，当时门口站着个女的，杨某丁就和那个女的说：“你别再吵吵了，挺晚了，你回你屋吵吵去，因为这点事犯不上，不行我就搬家。”一个光膀子、下身穿衬裤男的就过来也吵吵。我就劝他们别吵吵了，把杨某丁和王某甲拽屋里了，把门关上了。我就听见外面有铁器敲门上的玻璃声音，一个男的声音说：“你出来，出来我整死你。”杨某丁就出去了，王某甲也跟着出去了，我就往外走，走到屋门口的时候，杨某丁和那一男一女在那厮巴，王某甲就上前拽那个女的，那个女的就拽着杨某丁的胳膊，那个男的在那用手碓杨某丁的腹部，天黑我没看清楚那个男的手里拿没拿工具，那个女的就使劲一推杨某丁，那个男的也使劲碓了杨某丁腹部一下，杨某丁就倒在地上了，那一男一女就往后退，杨某丁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肚子走了两步，到柴禾垛那又倒在地上了，捂着肚子，杨某丁说：“他手有电棍，电我了。”我就到杨某丁跟前，把他衣服撩起来了，看见他腹部有伤口往外流血。
6、证人张某甲证实：2013年5月28日晚上10点多钟，我、张某乙、许某某在我们租住的房屋内，在一个院里租房的那个光膀子的男的就推门进屋了，他就和许某某说：“喝酒去吧。”和光膀子的男的一起租房子的女的就过来了，还有另外一个女的过来往我们屋看了一眼，我就听见和光膀子的男的一起租房子的女的和那个女的说：“这是你对象。”那个女的没说话，我听见那个男的在外面说话挺横的，那个光膀子的男的就不乐意了，那个光膀子的男的冲门外说：“你啥意思？”就从我屋出来了，我们三个也跟着出来，他们就在门洞那吵吵，我们三个就去大门外，和我们租房住对门的一个男的出来了。劝了一会儿，没劝开就回屋了，他们还在那吵吵，一边吵吵就打到一起了，他们厮打到门洞子附近柴禾垛附近时，我看见那个光膀子的男的手里好像握着什么尖锐的东西，往那个男的腹部扎了几下，那个男的就倒在地上了，光膀子的男的就跑到院外面去了，我看见倒在地上的男的腹部往外流血。
证人许某某证言与张某甲证言基本一致。
7、证人张某乙证实：2013年5月28日22点左右，捅人的人先到我住的房间我们闲聊了会，过了一会捅人的对象到我们屋门口问捅人的那人说你在这干什么？捅人的人说待会。又过了一小会儿，被捅的人和他对象也到我们屋门口，被捅人与捅人的人发生了口角，好像他们之间原来有矛盾，就在院子里吵起来了，我看见被捅的人先打捅人的人的身体，结果他们就厮打起来了，这时那两个女的也互相厮打，在这时我看见捅人的人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对着被捅的人身体开始捅，捅了几下后，我看见被捅的人向后退了几步就躺在地上了，捅人的人就向大门外走出去了，然后就有邻居报警了。
8、凌源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朝公（凌）勘（2013）213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凌源市某街一院内，院门口内东西侧各为四间门房，其中西侧由南向北两间分别为齐某某、李春喜租住。门房北侧80㎝院内东西两侧各为一厢房，其中西侧厢房门口南侧50㎝东窗下堆放有大量木板等物品，木板东侧20㎝地面处可见有110㎝×100㎝范围的擦蹭血迹，该血迹附近南侧有滴落状血迹。勘查时，对血迹予以提取。
9、朝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朝）公司（法医）鉴（DNA）字（2013）0142号法医学检验鉴定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与杨某丁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137×1024。
10、凌源市公安局（凌）公（刑）鉴（法医）字（2013）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杨某丁的尸体检验并结合病历材料，见胸腹部及肢体多处创口，腹主动脉破裂，肠系膜上静脉破裂，小肠破裂，腹膜后血肿，腹腔积血等，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依据其创口形态及特征分析，符合锐（刃）器作用形成。杨某丁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刃）器刺击腹部致腹主动脉破裂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1、凌源市某医院10096105号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杨某丁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5月29日6时40分死亡。
12、被告人李春喜供述：我和我女朋友李某某在凌源市某平房租房住，和我们住一个院的一个女的在工地干活，我就想让她帮忙给我联系工作，她就和房东说我自己光着膀子去她家屋里，可能对我有意见。2013年5月28日晚上10点钟，我去那三个小孩租的房子待着，一会李某某去找我，不到一分钟那个男的也跟着进来了，对我说：“你出来。”李某某上前说：“咱们都在一个院住着，别吵吵。”那个男的说不行，今天就得摆平。这时李某某和那个男的已经在外面吵吵了，那个女的也出来了，说那个男的是她爷们，他们没说几句话就动手了。我就出来了，就看见从那个男的屋里又出来一个男的，他们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打李某某，我过去拉架时被受伤的男的打了一拳，打在我脸上，我看见一个木头垛旁边的一个铁片，我就捡起来，直接朝受伤的那个人肚子捅了好几下，都捅在那个人肚子上了。当时我捅完他的时候他还在打我，我推了他一把，他就蹲在地上了，然后我拿着那个铁片出院了，怕被抓住，留下证据，我把那个铁片扔到我租房附近拐角房上了。我打车到凌源市某旅店，一小时后警察就把我抓住了。我捅人的铁片10多公分长，2公分宽，好像带点尖，挺薄的。当时我喝了一杯白酒，被捅的人也喝酒了，他走路晃。
指认现场记录证实：李春喜指认其杀死杨某丁的犯罪现场为凌源市某院内。
13、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01）东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证实：2011年8月9日被告人李春喜曾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14、户籍证明证实李春喜、杨某丁的身份情况。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春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春喜持锐器连续捅刺杨某丁要害部位数下下，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李春喜所提是故意伤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春喜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发生在邻里之间，且李春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指定辩护人所提李春喜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虽属实，但李春喜曾因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犯罪被判处刑罚，出狱后仍不思悔改，人身危险性、主观恶性较大，原判依法对其限制减刑适当。李春喜及其辩护人所提限制减刑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核准辽宁省朝阳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刑一初字第0000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春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李春喜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欧阳宁疆
审判员 柴 栋
审判员 亚 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 荣 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