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32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五村*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鑫，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功辉，该公司�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省监狱管理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号。
法定代表人:钟智录，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省定西监狱。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凤翔镇中川村。
法定代表人：刘军旺，该监狱政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元，该监狱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省监狱管理局、甘肃省定西监狱（以下简称定西监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终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甘肃二建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为2015年11月22日，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甘肃二建于2009年11月11日向定西监狱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2010年初定西监狱将工程投入使用。一、二审法院以甘肃省财政厅于2015年11月21日对甘肃省财政厅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工程造�审定结果进行审计批复的时间确定利息起算时间，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二）二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结算审计”是指甘肃省财政厅审计，判决以2015年11月22日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属认定事实错误。截止2015年11月21日，定西监狱累计向甘肃二建支付工程款已达3000万元，远超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固定价款1836万元，且案涉合同并未明确双方的工程结算时间以甘肃省财政厅的审计日期为依据。定西监狱的实际付款行为已证明其应向甘肃二建付款的时间并非2015年11月21日。虽然甘肃二建与定西监狱就增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未协商一致，但在工程竣工交付后，甘肃二建按实际施工工程量向定西监狱申请工程款，定西监狱也陆续按申请支付部分工程款，定西监狱以资金紧张为由拖欠工程款，证明其认可延期向甘肃二建支付工程款，只是因为财政无法拨款拒绝与甘肃二建协调利息的问题。（三）一、二审判决认定甘肃省监狱管理局不承担合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甘肃省监狱管理局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招投标活动，向甘肃二建发出了《工程招标中标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招投标工作属于工程发包人的法定义务。而且，《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甘肃省监狱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中明确，甘肃省监狱管理局计划基建处负责监狱建设项目的建筑设计、招标、施工、工程质量、进度的监督检查和工程竣工验收等工作。一审庭审中，定西监狱也陈述甘肃省监狱管理局应对定西监狱的付款承担责任。因此，甘肃省监狱管理局和定西监狱属共同发包人的法律关系，两方应对欠付甘肃二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带给付责任。甘肃二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定西监狱提交意见称：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定西监狱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内容，没有逾期支付进度款。对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合同明确“工程竣工结算已经审计确认”为时间点。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甘肃二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2日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部分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监理和发包人审核后，按月进度70%支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竣工结算已经审计确认，签定完工程保修合同，并预留5%工程保修款后待保修期满后28日内一次结清。”根据上述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要经监理和发包人审核，按月进度70%支付，后续工程款要待工程竣工结算经审计确认后付清。本案中，根据定西监狱提交的《工程计量报审表》和《付款统计明细》，可以证明在甘肃二建报送《工程计量报审表》后，定西监狱进行审核，并按甘肃二建上报的工程量支付了相应工程款。而且，2008年9月监理单位对甘肃二建的申报审核时注明，定西监狱迁建工程三标段主体建筑工程付款已达总价的84%，以后不再支付工程进度款，直至工程竣工验收。虽然定西监狱之后仍支付了工程款，但双方均认可未就超出合同固定价款的工程款支付进行过协商。2015年2月12日，甘肃省财政厅投资评审中心对案涉工程审定工程款为34897222.99元。2015年11月21日，甘肃省财政厅批复同意该造价。根据上述事实，作为发包人的定西监狱在甘肃二建上报工程量后按合同约定及时审核并支付了相应工程进度款，之后虽然工程价款增加，但双方未就增加部分的支付问题协商一致，二审法院基于定西监狱实际欠付增加的工程款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有关垫资的规定，结合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项目，且双方合同约定了“待工程竣工结算已经审计确认”的付款前提条件，认定2015年11月22日甘肃省财政厅批复同意审定工程款的时间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虽然甘肃二建主张应以2009年11月11日其向定西监狱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或2010年初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的时间确定应付款时间，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在当事人对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或者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才视为应付款时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故甘肃二建提出一、二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2日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甘肃省监狱管理局不承担合同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虽甘肃省监狱管理局计划基建处向甘肃二建发出了案涉工程招标中标通知书，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定西监狱与甘肃二建签订，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定西监狱一直作为发包人负责工程的审核、付款、结算等具体事务的履行，甘肃省监狱管理局并未参与，故一、二审判决认定甘肃省监狱管理局在本案中不承担合同责任并无不当。甘肃二建主张甘肃省监狱管理局和定西监狱属共同发包人缺乏依据，其提出一、二审判决认定甘肃省监狱管理局不承担责任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甘肃二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汪国献
审 判 员 晏 景
审 判 员 崔晓林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