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众源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塘坊大道295号，组织机构代码71169601-6。
法定代表人谢建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成君，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20107110107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和，男，汉族，1948年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中，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710330518。
上诉人重庆市重庆众源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汽车修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兴和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万法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众源汽车修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源汽车修理公司一审诉称，2001年11月27日，众源汽车修理公司与刘兴和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系众源汽车修理公司前身）将生产经营管理权承包给刘兴和，并约定了承包期限、承包费、违约金等。承包期限内，原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一直由刘兴和经营管理，但刘兴和并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刘兴和支付众源汽车修理公司承包费共计3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期计算延期付款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刘兴和支付违约金9万元；3、由刘兴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兴和一审辩称，刘兴和系原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股东。于2001年11月27日与原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属实，该合同约定第一年不用支付承包费。后原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底至2002年初进行搬迁，刘兴和及另一股东陈应虎在公司的股权也在2001年至2003年间陆续转让，期间公司实际一直为原法定代表人吴斌在经营管理，该《承包经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且本案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故不应支付承包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11月10日，陈应虎、吴斌、被告刘兴和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各投资20万元设立的“重庆市绿芝源保健乳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乐园公司）。2003年4月25日，刘兴和及陈应虎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吴斌。2005年11月29日万州区工商局核准并于同年12月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股东为陈应虎、吴斌及刘兴和。2005年12月8日，陈应虎、刘兴和分别将股权转让给吴斌、郎晓平。2007年1月8日，吴斌将股权转让给任开云，工商变更登记股东为郎晓平、任开云二人。直至2008年6月12日，该公司股权经多次转让后，由当时的股东谢建平、李向东二人申请工商注册变更登记该公司名称为“重庆众源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登记为汽车维修。
2001年11月27日，刘兴和与原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叁年，从2001年11月26日起至2004年11月26日止。……三、承包金额：承包期间，第一年免交承包费，第二年乙方（刘兴和）向甲方（鲜乐园公司）缴纳承包金10万元正，第三年缴纳承包金20万元正，合计金额叁拾万元正，即：第二年（2003年）每季度缴纳2.5万元，第三年（2004年）每季度交纳5万元。……七、合同期间，如因甲方为了企业发展，增股、兼并等事项，造成乙方生产经营不能正常进行，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八、如乙方未在规定的时间上交承包费用，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并应承担违约责任。……十一、以上合同条款，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执行，如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正，……”。吴斌、陈应虎及刘兴和在该《承包经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至合同到期，刘兴和未支付过上述承包费。
2006年11月12日、14日，原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斌向刘兴和出具欠条两份，双方对刘兴和在鲜乐园公司的投资款、贷款等项目进行了结算，并加盖鲜乐园公司公章。但其中并未单独涉及本案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为，刘兴和与原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27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08年6月12日，原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众源汽车修理公司，变更后的众源汽车修理公司对原鲜乐园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应当一并承继。庭审中，众源汽车修理公司、刘兴和双方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本案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承包费是否应当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众源汽车修理公司、刘兴和双方对《承包经营合同》均无异议，但刘兴和辩称因公司搬迁及股权在2003年4月已转让，所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股权的转让并不影响承包合同实际履行，刘兴和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案的《承包经营合同》应推定为已实际履行，承包费应当支付。第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自2001年11月27日至2004年11月26日止，双方也对每笔承包费支付的方式及时间做了书面约定，最后一笔承包费应在2004年第四季度支付最后5万元。2006年11月12日、14日，原鲜乐园公司与刘兴和结算投资款、贷款等债权债务后出具欠条两份，众源汽车修理公司以上述欠条经（2013）渝高法民提字第001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是在提审案件中才知道《承包经营合同》存在为由，主张本案中的承包费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欠条中并未单独涉及本案承包费，且本案的承包合同与上述欠款实为两个法律关系，诉讼时效应当分别计算。该承包经营合同的承包期限至2004年11月26日止，此时原鲜乐园公司股东并未发生变更登记，原鲜乐园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刘兴和未支付承包费的事实，却未向刘兴和主张权利。2006年11月12日、14日，原鲜乐园公司与刘兴和结算债权债务时，原鲜乐园公司亦未就承包费向刘兴和主张权利，且之后也无证据证明其向刘兴和主张过权利。至众源汽车修理公司起诉之日，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发生过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重庆众源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重庆众源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众源汽车修理公司上诉称，2001年11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将其生产经营管理权承包给刘兴和，同时约定了承包的期限及承包费等事项，即承包期限自2001年11月27日至2004年11月26日止。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内，刘兴和一直未向上诉人重庆市鲜乐园保健乳业有限公司缴纳承包费。刘兴和不缴纳承包费的理由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和股本金等为由，双方形成了债务互付的法律关系，也就是说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债还多些，所有双方的债都没有履行。故此，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6日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他的欠款807710元，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万法民初字第05535号判决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提到该承包费，一审法院叫上诉人另案诉讼）。上诉人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1）万法民初字第05535号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二中法民初字第02010号判决予以改判，以诉讼时效驳回了刘兴和的诉讼请求。刘兴和二次向重庆市高级人民申诉被驳回，后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而被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合同之诉判决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1）万法民初字第05535号判决。那么被上诉人刘兴和的合同之债没有诉讼时效，而上诉人的承包费就经过诉讼时效了吗？这样就显示公平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兴和向上诉人支付企业承包费30万元，并支付迟延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息的同类同期利率计算到给付之日止；判决刘兴和支付本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因刘兴和违约的违约金10万元；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兴和承担。
被上诉人刘兴和答辩称，一审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一审中提交了上诉人欠刘兴和80多万元欠款一案的判决书，当时有个欠条，刘兴和退出公司的经营，双方进行结算，包括刘兴和投入公司的股本金、货款，所有的票据由上诉人收回，导致我方就无法举示相关的证据。现在上诉人拒不提供，因此举证责任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承包经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001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同，在2001年10月左右因政府规划问题需要原鲜乐园公司搬迁，最终确定在天城，当时通过拍卖的方式购得土地，占地面积有6.8亩，买成66.6万元。鲜乐园公司当时有三个股东，在我签承包合同后不久陈应虎就退出了，吴斌也非要我退出，退出后补我的钱，当时的手续是半年给一半，全年给完，最后吴斌也没有给我钱。承包的费用根本不存在。2002年搬迁完毕，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第一年履行期间内，法定代表人退伙导致承包经营合同没有履行。上诉人说到双方互付债务，在签借条的时候就应该扣除债务，明显违反常理。上诉人是为了前案的执行在恶意诉讼。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众源汽车修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吴斌与刘兴和于2003年4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被上诉人刘兴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签协议的目的是要求刘兴和退出公司，证明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没有履行，不可能又由原来的股东来经营公司。被上诉人刘兴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众源汽车修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2003年4月25日股权转让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兴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03年4月25日，刘兴和与吴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刘兴和在原鲜乐园公司的所有的股权转让给吴斌。
本院认为，上诉人众源汽车修理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是债的互付，众源汽车修理公司欠刘兴和的合同之债没有经过诉讼时效，则刘兴和所欠承包费也没有经过诉讼时效。首先，众源汽车修理公司欠刘兴和的合同之债与本案所涉债务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的履行期限等情况不尽相同，诉讼时效应当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分别计算。本案中，原鲜乐园公司与刘兴和在《经营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承包费的交纳方式为第二年每季度交纳2.5万元，第三年每季度交纳5万元，即承包费的交纳方式为分期缴纳，履行期限明确。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交纳期限到期后，刘兴和未交纳承包费，原鲜乐园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从此时起至众源汽车修理公司提起诉讼时止，均无证据证明原鲜乐园公司或众源汽车修理公司向刘兴和主张过权利，特别是原鲜乐园公司于2006年11月向刘兴和出具欠条时仍未向其主张承包费，故本案诉讼时效无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本案所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应从2004年11月26日起计算两年。众源汽车修理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众源汽车修理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没有经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重庆众源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文
审 判 员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