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2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正，山东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珊珊。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正，山东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善。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奉勇，诸城图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珊珊，董事长。
上诉人高敏、上诉人孟珊珊因与被上诉人杜俊善，原审被告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9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敏、孟珊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正，被上诉人杜俊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奉勇，原审被告鑫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敏、孟珊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仅提交收到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是代销关系，高敏出具的是收到条而不是欠条。一审判令孟珊珊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高敏没有获利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孟珊珊对高敏的的行为并不知情。根据最高法院2018法释2号的规定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孟珊珊不应承担债务。
杜俊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没有合同证明双方是代销，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上诉人没有明确指出代销的提成数额与比例，其在一审中称销售了4万余元的货物却给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不合常理。双方不是代销关系。从录音证据其自称自行承担亏损也可以表明不是代销。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条载明了货物的数量、价格等，与录音证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从厂家以470元每吨的价格得到货物并以490元每吨的价格销售给上诉人，其中利润20元，与被上诉人的主张一致。
杜俊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敏、孟珊珊、鑫涵公司立即偿还拖欠货款263345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杜俊善（需方，乙方）与诸城曙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供方，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负责销售甲方生产的葡萄糖酸钠母液，价格为470元/吨，期限为三个月（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6月25日），结算方式为现款结算，提货地点为甲方厂内，需方自提，乙方需缴纳押金贰拾万元，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杜俊善称其通过电话与高敏取得联系，与高敏见面后，高敏让其以460元/吨的价格投标，但因厂家最低是470元/吨，在给高敏电话后高敏同意了厂家的价格，高敏说给其20元/吨的提成，挣多挣少与杜俊善无关，2015年4、5月份在给高敏拉了一部分货后，高敏说资金紧张没有货款，杜俊善就不再给高敏拉货。高敏则称杜俊善打电话给高敏，是让高敏帮代销母液，并给提成，但并没说提成多少，代销期间在2015年4月份因母液质量有问题，告诉了杜俊善不再帮他销售，杜俊善送货一直至2015年5月11日，双方非买卖关系。高敏称其帮杜俊善代为销售的行为，与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无关。杜俊善主张，2015年5月2日杜俊善与高敏对账后，高敏出具了收到条一份。内容：“今收到杜俊善先生母液639.48吨×490元/吨﹦313345元大写叁拾壹万叁仟叁佰肆拾伍元高敏2015.5.22号”。经质证，高敏对收到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到条是证明收到了这些货物，证明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如果是买卖关系应出具欠条。孟珊珊、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则称对该事不知情。杜俊善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2016年5月3日与高敏电话录音资料一份。录音内容：杜：喂，高老板。高：哎，啊，你不用催那款的事，这就下来了，我该给你就给您了，下来款就快给您，打使饥荒。佘了我的，也佘不着您，我说到哪就做到哪了，……他们怎么答应我，我答应您，然而一而再，再而三的，都是没有钱，这个烂底子烂的，他们企业那块难处你也得考虑到。杜：我也知道，你说这个事，确实也理解。高：你那么些货，我不用急呼，就是所有的货了，那个进的几十万，一份不付，全佘来的。……这个帐在这摆着的，我如有一分钱没有了，然后，就是佘，佘了我，我佘这个怨我没眼光，与您没关系。……经质证，高敏、孟珊珊、鑫涵公司认为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买卖关系。且从杜俊善与诸城曙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看，杜俊善负责销售工作，母液的所有权不是杜俊善，充分说明了高敏帮杜俊善销售母液，是一种代销行为。
高敏等提交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实高敏与张某协商母液销售问题，当时协商的价格是400元/吨，说明高敏不可能不购买便宜的母液而去购买杜俊善的母液，杜俊善以诸城曙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找到高敏要求帮助销售。经质证，杜俊善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内容不具体，证人本人未出庭作证。另查明，2016年正月初十之后高敏通过其个人银行向杜俊善付款5万元。高敏称母液卖了不到5万元，四万八九，打钱一般打整数，所以打5万元，没人计较一千两千的。杜俊善认为高敏称4月下旬就出现质量问题，就不可能在2016年正月付款。杜俊善主张，扣减高敏已支付的5万元，尚欠263345元。高敏与孟珊珊系夫妻关系，高敏的欠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高敏与孟珊珊二人共同成立了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还查明，高敏与孟珊珊系夫妻关系。鑫涵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孟珊珊，公司经营范围：销售：建筑材料、五金工具；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经营其他无须行政审批即可经营的一般经营项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杜俊善与高敏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关系。杜俊善主张，其与高敏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高敏则辩称是代销关系。杜俊善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收到条以及录音证据、协议书予以证明。而高敏提交了诸城曙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发运联单以及证人张某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杜俊善提交的高敏出具的收到条上明确载明了货物的重量、单价以及总价款，杜俊善提交的协议书上约定的母液单价为470元/吨，与收到条的单价490元/吨之间相差20元/吨，与杜俊善陈述高敏承诺给其20元的提成相吻合；其次，杜俊善提交的其与高敏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也可以佐证杜俊善的主张；再次，高敏辩称其是代销行为，其母液卖了四万八九，不到五万元，但却在其出具收到条后付给杜俊善5万元的母液货款，显然与常理不符。故，杜俊善与高敏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高敏辩称是代销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对杜俊善要求高敏支付货款263345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杜俊善主张，高敏与孟珊珊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孟珊珊虽然辩称对高敏与杜俊善的买卖行为不知情，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高敏与杜俊善约定该债务为高敏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及杜俊善知道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孟珊珊应当对263345元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杜俊善主张，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系高敏与孟珊珊共同成立的公司，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该笔欠款公司也应偿还。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系企业法人，虽然法定代表人系孟珊珊，但杜俊善亦承认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是高敏，而非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故杜俊善要求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高敏、孟珊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俊善货款263345元。二、青岛鑫涵建材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三、驳回杜俊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50元，保全费1836元，合计7086元，由高敏、孟珊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济南赢拓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索赔函，证明高敏代销的货物有质量问题，遭索赔43000元。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且该证据无法证明产品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联系，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敏与杜俊善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孟珊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就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高敏出具的收到条，虽然名为收到条，但其中载明了供货人、收货人、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及要件。结合杜俊善代诸城市曙光公司销售以及上诉人直接向杜俊善本人付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敏主张双方之间是代销，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上诉人称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孟珊珊不应承担责任，但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经营母液买卖所负债务超出家庭生活需要，一审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由上诉人高敏、上诉人孟珊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