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1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一诺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锦绣路1号（玖隆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张丽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东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纺织原料市场1407A室。
法定代表人钱春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向生。
上诉人江苏一诺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东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霞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00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诺达公司一审诉称：一诺达公司于2014年5月11日自张家港鑫博超滤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处受让由南京银行苏州分行于2014年1月21日开出的票号为31300051／31109237、票面金额为5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7月21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同年5月中下旬，一诺达公司遗失了该汇票，同年7月11日，一诺达公司向出票行所在地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法院受理后，发出公告并对该汇票止付，期间，东霞公司向法院申报权利，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园民催字第00070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了公示催告程序。一诺达公司认为一诺达公司是涉案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东霞公司立即归还一诺达公司由南京银行苏州分行于2014年1月21日开出的票号为31300051／31109237、票面金额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诉讼费由东霞公司承担。
东霞公司一审辩称：东霞公司是向案外人支付对价取得本案所涉汇票，系本案所涉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东霞公司没有侵犯一诺达公司任何权利，不存在东霞公司向一诺达公司归还承兑汇票。一诺达公司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一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诺达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提供以下证据：1、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一诺达公司曾持有该汇票；2、挂失止付通知书（复印件），证明一诺达公司持有的汇票遗失后，要求银行停止支付；3、公示催告书（复印件），证明一诺达公司遗失汇票后，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公示催告；4、民事裁定书，证明由于东霞公司申报了权利，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了终结公示催告的裁定，并告知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5、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出具的转让证明，证明涉案承兑汇票是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有限公司转让给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又转让给张家港鑫博超滤材料科技有限公司；6、张家港鑫博超滤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转让证明，证明其公司从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收到涉案承兑汇票后又转让给了一诺达公司；7、张家港鑫博超滤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公司因无现金，用涉案承兑汇票与一诺达公司换取了50000元现金，并委托一诺达公司将50000元现金汇给了其公司员工路某；8、2014年5月12日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网上银行借方凭证（载明：付款人为一诺达公司、收款人为路某、金额为50000元、用途为借款）和2014年5月31日一诺达公司记账凭证（载明：摘要为汇出、会计科目为其他应收款-
路某、借方金额为50000元和摘要为路某还款、会计科目为应收票据、借方金额为50000元、会计科目为其他应收款-
路某、贷方金额为50000元），证明一诺达公司取得涉案汇票支付了对价给路某；9、常住人口信息表和金港镇长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路某和一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路某某是兄弟关系；10、张家港市工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明路某是张家港鑫博超滤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
东霞公司一审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复印件非一诺达公司取得汇票（如果一诺达公司确系合法取得）时的复印件，而是东霞公司已经委托银行托收后的汇票正反面复印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一诺达公司申请挂失时间是2014年7月9日，而其陈述的票据丧失时间是2014年5月中下旬，所以该证据只能证明一诺达公司曾经向银行申请挂失，不能证明一诺达公司遗失票据的情况；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一诺达公司曾就本案所涉承兑汇票申请过公示催告，不能证明一诺达公司取得票据合法以及确实遗失了汇票；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一诺达公司应提供与其前手张家港鑫博超滤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基础关系的证据，不能凭该份转让证明来证明其取得票据的合法；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一诺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8网上银行支付凭证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一诺达公司的证明目的，路某本人对一诺达公司转款50000元无任何陈述，而一诺达公司记账凭证对于转款50000元给路某记载为“其他应收款”，汇款事由是借款，而且转款时间是2014年5月12日，会计科目下记载路某交付承兑汇票的时间是2014年5月31日，那么一诺达公司取得汇票是在付款之后，与一诺达公司陈述的先取得汇票再付款相矛盾，同时也不能反映转给路某50000元和涉案汇票间有任何关联，也就不能证明一诺达公司是支付了合理对价善意取得汇票；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
针对东霞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诺达公司一审作了如下补充：1、关于付款给路某和收取承兑汇票的时间问题，真实情况是5月11日拿到汇票，5月12日汇钱的。至于凭证反映5月31日收承兑汇票，是因为会计做账都是在月底做的，所以凭证上记载成了5月31日，会计就是这样一进一出做的。另外，凭证上的内容不能仅看科目，还要看摘要，从摘要上可以看出一诺达公司取得涉案汇票是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给路某的；2、申请路某到庭作证证词：“我在5月份时在世纪星（汽车城）订了一辆汽车，后来差50000元，我公司账上没那么多现金，我是股东之一，2012年、2013年的工资都没有结到，老板就给了我一张50000元的承兑汇票作为工资支付的。本来我想直接给卖汽车那里的，但他们不收，我就跟我弟弟说了，我就把承兑汇票给了弟媳。他们是钱先打到我银行卡上，汇票是在拿到钱后的第二天中午给我弟媳的。”
东霞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一审提供以下证据：1、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原件，证明东霞公司是最后的合法持票人；2、涉案承兑汇票复印件，上面有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2014年5月28日签名，证明2014年5月28日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将涉案汇票转让给了东霞公司；3、电子银行实时转账交易回单，证明2014年5月28日东霞公司从黄某某银行卡上转到张某某银行卡49000元，证明东霞公司向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支付了对价；4、2013年10月18日东霞公司开具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证明两公司间有织针买卖业务往来；5、2014年2月17日，一诺达公司开具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应税劳务名称为代理费，证明一诺达公司与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是熟悉的；6、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简档，证明张某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7、塘桥镇滩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派出所户籍登记表、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汇款人黄某某与东霞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母女关系。
一诺达公司一审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汇票背书情况不清楚，一诺达公司取得汇票后未背书过，不知东霞公司通过何种途径背书；对证据2，无法确认是张某某本人签名；对证据3，只能证明两个个人间的往来，也不能证明支付了对价，承兑汇票50000元，东霞公司仅支付了49000元；对证据4、5、6、7无异议。
针对一诺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东霞公司一审作了如下补充：1、关于汇票上是否张某某签名，如一诺达公司不认可，应由一诺达公司申请司法鉴定；2、对于汇款至张某某个人账户是因为张某某是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次业务又是张某某经手的；3、对于50000元和49000元的差距，本身承兑汇票50000元不等于即时的现金50000元，且事实上本次誉协公司也是在向东霞公司采购了部分织针，东霞公司接受了其公司承兑汇票付款，找了49000元给其公司；4、申请黄某某到庭作证证词：“我女儿钱春霞拿我的身份证办银行卡我是知道的，银行卡平时都是女儿公司在用，连身份证都拿去的，银行卡里的钱也是她的，她是做生意的，我不识字，银行卡里资金往来我不懂也不问的。”
通过上述举证、质证，原审法院认证如下：一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2、3、4、5、7、证据8中的网上银行借方凭证、证据9、10，东霞公司提供的证据1、3、4、5、6、7，相对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一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涉案承兑汇票复印件，记载内容与东霞公司提供的原件一致，显示涉案承兑汇票由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背书给张家港保税区东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即本案东霞公司），再由东霞公司背书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塘桥镇支行，并委托收款，故东霞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成立。一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6，与路某的证词不一致，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一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8中的记账凭证，结合该证据中的网上银行借方凭证和路某的证词，原审法院认定东霞公司关于一诺达公司是先付款后收到承兑汇票的质证意见成立，但东霞公司关于一诺达公司取得涉案汇票没支付对价的质证意见不成立。东霞公司提供的证据2，一诺达公司表示无法确认，但一诺达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真实性，结合东霞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依据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2014年1月21日，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南京银行苏州分行签发了一张收款人为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票号为31300051／31109237、票面金额为5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7月21日的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2月18日，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将该承兑汇票转让给张家港鑫博超滤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5月，张家港鑫博超滤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该承兑汇票作为工资支付方式交付给其股东路某。路某经与其弟路某某联系承兑汇票兑付现金事宜，路某某妻子张丽红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一诺达公司）即于2014年5月12日将等同于票面金额的人民币50000元通过网上银行付至路某的银行卡上，路某收款后，将涉案汇票交付给了一诺达公司。2014年7月9日，一诺达公司以涉案承兑汇票在同年5月中下旬丧失为由向南京银行张家港支行申请挂失止付。2014年7月11日，一诺达公司向汇票出票行所在地的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东霞公司即本案东霞公司向法院申报权利，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2014年7月31日，一诺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霞公司返还涉案承兑汇票并承担诉讼费。
二、东霞公司与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曾有业务往来。2014年5月28日，东霞公司从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处取得涉案承兑汇票，东霞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钱春霞母亲黄某某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给张某某49000元。
三、涉案承兑汇票记载的出票人、收款人、背书人、被背书人依次为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张家港保税区东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塘桥镇支行（委托收款）。
一审审理中，一诺达公司对如何遗失承兑汇票作了如下陈述：“汇票拿回来后与其他财务资料一起放在办公室柜子里，柜子平日不上锁，而且办公室人来人往，不知道是丢失了还是被人拿走了。承兑是7月21日到期，我们基本快要到期一个星期前才去托收，结果想去找时发现没了。与张某某的誉协公司曾有过业务往来，我公司收到承兑汇票后，张某某曾到过我公司，承兑汇票找不到后也怀疑过张某某，但是打他电话已关机，无法联系。我们认为汇票到张某某处是由张某某盗取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有两方面：
一、东霞公司持有涉案承兑汇票是否合法？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背书的连续性，本身即具有对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的证明力，而无需持票人就票据转让的根据及其合法性另行举证。这里的“背书应当连续”，仅指形式上的连续。票据作为文义证券，其所创设的一切权利义务，完全地、严格地依票据上所记载的内容为准，不得离开票据上的记载而以其他情况来确定。票据又是一种无因证券，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无需说明其取得票据的原因，只要占有票据即可。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在向张家港鑫博超滤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转让汇票时，仅在背书人一栏签章而在被背书人一栏留白，接着，未经背书的汇票被交至路某又被交至一诺达公司，后又被张某某交至东霞公司。东霞公司通过支付49000元对价取得票据后在“前手”预留的被背书人栏填上自己的名称，使汇票签章完整、背书连续，应认定其已取得汇票权利。
二、一诺达公司是否是涉案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本案中，一诺达公司与路某、张家港鑫博超滤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间转让票据的事实，系票据文义之外的其他事实，故根据票据文义记载，一诺达公司未取得涉案汇票权利人的地位。根据票据法的规定，非经背书转让，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一诺达公司所举证据，能证明其曾持有涉案汇票。但票据具有流通性，一诺达公司即使确为失票人，失票后一旦被第三人善意取得即失去票据权利，其失票权利可向拾得或盗得等以恶意方式取得票据的人主张而不应要求正当持票人返还，否则有违票据的流通性。本案中，东霞公司所举证据能证明其系通过支付对价从张某某处取得涉案汇票，一诺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东霞公司系出于恶意取得汇票，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东霞公司系善意第三人。故，一诺达公司非涉案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东霞公司是票面记载的被背书人，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背书表面连续，东霞公司以该背书的连续即可证明其票据权利。一诺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东霞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一诺达公司要求确认涉案票据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碍难支持。否则，将一诺达公司因保管不善而遗失票据的重大过失转嫁给正当持票的东霞公司既有违法律也有失公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苏一诺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045元，由江苏一诺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一诺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东霞公司关于取得汇票的陈述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不符合常理，系虚构的事实。东霞公司未能提供汇票取得基础性关系的真实性的证据，即与张某某交易真实性的证据。2、一审认定东霞公司通过支付对价取得汇票权利，但东霞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与支付对价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认定为本案事实。3、涉案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张某某的签字是伪造的。二审提供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章程上张某某的签字，申请笔迹司法鉴定。4、东霞公司的背书行为，仅能证明其权利，而非取得权利，其对于取得汇票的合法性仍应进行举证。5、以贴现手段取得汇票是非法金融活动，本案中即使真是张某某交付给东霞公司汇票，但显然他们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东霞公司通过票据买卖而取得票据的行为，应认定为存在重大过失，其不享有票据权利。二、东霞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取得汇票基础关系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东霞公司是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其与张某某之间的票据违法行为侵犯了一诺达公司的票据权利。一诺达公司取得汇票系通过交付方式取得，通过一诺达公司所举的证据和证人证言能证明一诺达公司是最后合法持票人。一诺达公司丢失汇票后，只有在善意第三人正当合法取得汇票的情形下才会失去票据权利。而本案中持票是否善意、合法取得汇票，有待商榷。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东霞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东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东霞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诺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东霞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取得汇票合法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东霞公司在本案所涉汇票上背书且背书连续，一诺达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东霞公司系以非法手段取得汇票，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东霞公司是合法的最后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请求法庭驳回一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一诺达公司提交自工商局调取的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的章程一份，证明该章程中张某某的签字与东霞公司提供的汇票复印件上的签字笔迹不一样，东霞公司提供的证据涉嫌伪造。东霞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一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仅凭该工商登记上的笔迹来否认张某某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的真实性，因为工商登记只是一个形式登记。且在一审过程中一诺达公司也曾提到过笔迹是否真实的问题，但其并没有申请鉴定，故在二审程序中不应理涉张某某签字的真实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诺达公司主张东霞公司应向其返还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首先，一诺达公司二审提交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章程而要求对张某某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而工商登记手续并非要求法定代表人本人必须到场，存在由他人代为办理的情况，故不能当然认定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章程中张某某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除外”，本案中一诺达公司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因此，对于一诺达公司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审法院认定东霞公司系自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处取得涉案票据并无不当。
其次，本案诉争的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且东霞公司系在公示催告前取得涉案票据。对于取得汇票的基础关系，东霞公司一审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以及银行回单，证明其系基于与张家港市誉协制衣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织针业务往来而取得的汇票。虽然一诺达公司提出该交易销售额仅为1000元却以5万元的汇票作为支付凭证缺乏合理性，但其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否定该交易的真实性。而就现有证据来看，东霞公司在2014年5月28日自张某某处取得该张汇票的当日向张某某账户转账支付了49000元，故即便如一诺达公司所主张的东霞公司系基于贴现手段取得的汇票，东霞公司亦为取得汇票而向张某某支付了相应对价。
再次，一诺达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东霞公司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或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票据，故一诺达公司不能证明东霞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东霞公司系诉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
综上，一诺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江苏一诺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