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霞，女，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淮南市人，大学文化，淮南市精神病院职工，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现住安徽省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清，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媛，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美，女，194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无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伦，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月霞因与被上诉人黄家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4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月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家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月霞72500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黄家美将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平山村房管局15号院内的32平方米两层自建房交给上诉人李月霞；3、诉讼保全费820元及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家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12月1日代书遗嘱和2006年9月27日公证遗嘱无效。黄家美并非一直与李稚君共同生活，其于2000年黄家美与李稚君结婚后一直共同生活；黄家美65岁起就有固定生活来源，每月有1000多元养老保险费，并从李稚君去世起，每月有525元遗嘱补助费，两项合计1525元之多，另有三儿一女，具有法定赡养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李稚君的丧葬费用为15000元，但黄家美实际只花了4000元，剩下的11000元应属于李月霞为其养父母购买墓地的8800元，墓地管理费、墓碑、碑刻等近3000元。一审判决把丧葬费支出的总额都算到了黄家美名下，15000元从163072元中优先扣除，这样黄家美只花了4000元丧葬费，却得到了15000元丧葬费的判决，而李月霞为李稚君购买墓地等花去的11000多元却没有得到支持，显失公平。位于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平山村房管局15号院内的32平方米两层自建房是李月霞夫妇1988年盖的婚房，属于李月霞的财产，不属于李稚君个人财产，李稚君无权处分属于李月霞的房产，黄家美应将该两层自建房交给李月霞。一审对诉讼保全费用没有判决。同时，一审判决认定抚恤金是死者生前单位对其死亡后给予死者遗孀的一种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遗孀是专指死者生前配偶，一审判决又认定李月霞分得30%显然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黄家美辩称，1、上诉人说的两份遗嘱的效力问题，作为代书遗嘱，事实上在一审已经查明了遗嘱是死者所立，代书遗嘱是遗嘱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作为公证遗嘱上诉人虽然对公证遗嘱提出异议，但是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个公证遗嘱违反法律。两份遗嘱也不是本案一审分割共同财产的依据。且两份遗嘱都是合法有效的。2、李稚君生前和谁共同生活，谁尽到主要抚养义务，黄家美与李稚君成就合法的婚姻关系之前，就一直在照顾李稚君生活，直到后来双方成就合法的婚姻关系，李稚君和黄家美共同生活并对李稚君生活上进行照顾。李月霞在李稚君生前很少看望李稚君，且没有尽到任何的赡养义务。3、关于丧葬费用的问题。一审的时候对这个事实也进行了审查，购买墓地的时间是十年前，墓地是黄家美购买，由于黄家美不识字，李月霞陪同其一起去购买的墓地，且购买墓地的费用是黄家美当时从交通银行取钱购买的。4、关于房屋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分割是因为房屋没有产权证且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据法律规定不是本案的处理范畴。5、关于保全费的负担问题，诉讼费的负担是人民法院职权决定，不属于上诉范围。6、关于抚恤金的享有和分割，依据的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规章，根据死者生前主要供养的直系亲属的范围来确定，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月霞不是李稚君的家庭成员，且没有对李稚君尽到赡养义务，对于李月霞分得抚恤金的30%，黄家美也是不认可的。请求法院能够维持原判。
李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家美给付李月霞抚恤金72500元；2.黄家美将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平山平山村房管局15号院内的32平方米自建房交给李月霞；3.诉讼费由黄家美负担。
黄家美辩称，1.李月霞与黄家美之间不具有共同生活、劳动的成员关系，不存在共同财产;2.李月霞与李文英、李稚君之间不存在养父母子女关系；3.李月霞主张的房屋不是共同财产；4.父母子女关系的建立一种是自然血亲，一种是拟制血亲，实际生活中李月霞与李稚君、李月霞也不是父母子女之称，只是姑夫、姑妈的关系。5.抚恤金有发放对象，李月霞是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收入丰盛，黄家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了。综上，李月霞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月霞的诉请。
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李文英与李稚君婚后无子女，李文英系李月霞姑母，李稚君夫妇收养幼年的李月霞为养女，李月霞与养父母共同生活，1980年李月霞初中毕业，养父李稚君离休，李月霞接了养父的班，在原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医院（后改名为淮南市精神病院）上班。1992年李文英病故，2000年李稚君与黄家美结婚。2006年李稚君立公证遗嘱一份，表明在去世后，将淮南市谢家集区平山村房管局15号房属于其的产权份额由黄家美一人继承。2009年12月1日，李稚君找魏守凡代书遗嘱一份，表明其去世后丧葬费用和工资结算剩下的费用均归老伴黄家美所有，现住的房产及家中的家具、电器、由老伴黄家美继承。李稚君于2017年12月22日死亡。另查明，抚恤金163072元已被黄家美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月霞与李稚君、李文英是否形成收养关系；2.抚恤金、房产应该如何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1，由于李稚君、李文英收养李月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故李月霞与李稚君的收养关系能否成立，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和《关于贯彻执行﹤民事诉讼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根据该通知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从李月霞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及本院调查情况等证据，能认定李月霞与李稚君成立事实收养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是死者生前单位对其死亡后给予死者遗孀的一种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遗嘱无权处分，应属于李月霞和黄家美共有。分配原则应比照公民死亡后遗产的分配方法酌情处理。李月霞为李稚君养女，在李稚君生存期间，尽到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李稚君与黄家美婚后一直共同生活在一起，互相扶持，李稚君也在遗嘱中表明，其去世后丧葬费用和工资结算剩下的费用均归老伴黄家美所有，现住的房产及家中的家具、电器、由老伴黄家美继承。综合本案基本情况，黄家美一直与李稚君共同生活，没有生活来源，主要靠李稚君供养的基本情况，酌定黄家美分得抚恤金的70%，李月霞分得抚恤金的30%。李月霞诉请中认可李稚君丧葬费用为15000元，黄家美主张丧葬花费25395元，并未提供相关正式发票，不予采信黄家美的主张，丧葬费用认定为15000元，抚恤金总额为163072元，扣除丧葬花费，剩余148072元，黄家美分得抚恤金的70%，数额为103650.4元，李月霞分得抚恤金的30%，数额为44421.6元。关于争议房产，淮南市谢家集区平山村房管局15号房现尚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暂不予处理，待权属确定后，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对李月霞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家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支付原告李月霞44421.6元；二、驳回原告李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3元，减半收取807元，由原告李月霞负担315元，由被告黄家美负担492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月霞提交一份谢家集区房地产管理局遗属补助发放表，拟证明黄家美有固定生活来源。黄家美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及事实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观点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稚君与李文英原系夫妻，李文英系李月霞姑母，李稚君夫妇共同收养幼年的李月霞为养女，李月霞与养父母共同生活，1980年李月霞初中毕业，养父李稚君离休，李月霞接了养父的班，在原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医院（后改名为淮南市精神病院）上班。1992年李文英病故，黄家美与李稚君于2000年4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一起共同生活。2006年李稚君立公证遗嘱一份，表明在去世后，将淮南市谢家集区平山村房管局15号房属于其的产权份额由黄家美一人继承。2009年12月1日，李稚君找魏守凡代书遗嘱一份，表明其去世后丧葬费用和工资结算剩下的费用均归老伴黄家美所有，现住的房产及家中的家具、电器由老伴黄家美继承。李稚君于2017年12月22日死亡。另查明，抚恤金163072元已被黄家美领取。在李稚君世后，黄家美每月享有遗属补助525元。
二审中，经本院当庭释明，李月霞所主张的返还房屋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月霞同意该主张另案处理。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对于案涉抚恤金的分配是否妥当；2、原判对于丧葬费用的处理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判对于案涉的抚恤金的分配是否妥当问题。本院认为，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死者近亲属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抚恤金是在李稚君死亡后由其单位予以发放,因此,抚恤金不是李稚君的遗产。本案中，李月霞与黄家美作为死者李稚君的近亲属,均有权享有上述赔偿金。但是,因抚恤金有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的双重属性,故在分割抚恤金时,应结合当事人经济条件、对死者生前履行义务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黄家美虽然在李稚君死后每月有525元的遗属补助及1000元的保险费用，该费用相对于目前社会的平均生活水平仍有差距，而且现黄家美已70岁，身体健康状况将会将年下降，生活医疗等费用亦会随之增多。一审法院通过走访调查,黄家美在与李稚君共同生活期间,客观上较多地履行了夫妻间的扶助义务,其自身的家庭经济条件又相对处于劣势,故在分割抚恤金时应酌情多分。原判决根据抚恤金的性质,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与李稚君的近亲属关系及共同生活状况,酌定李月霞分得李稚君抚恤金的30%,黄家美分得李稚君抚恤金70%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判对于丧葬费用的处理是否妥当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月霞提交的购买墓地等费用的支出时间均为2007年10月份，而李稚君去世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李月霞购买墓地的花费距办理李稚君的丧事时间相隔10年之久，并非是李稚君办理后事期间的花费。李月霞诉讼期间，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在李稚君去世后，为办理丧事所支出的费用。一审判决将15000元从抚恤金中扣除并无不当。李月霞上诉称一审扣除该费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月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元，减半收取251元，由李月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王元元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陈志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当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