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21民初1637号
原告湖南恩孚阳和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镇中岭村柳家坳组（徐建煌私宅）。
法定代表人黄笃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广亮，长沙县经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徐建煌，男，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被告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308号华盛世纪新城一期商业4栋N单元60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立，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礼，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被告长沙县星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开元路17号湘商世纪新城13楼。
法定代表人王岳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祁幸，女，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代理人何晓卫，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胡红平，男，197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原告湖南恩孚阳和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孚阳和公司）与被告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建设公司）、被告长沙县星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原告申请依法通知胡红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裁定中止案件审理，于2017年11月6日恢复本案审理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华盛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星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胡红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恩孚阳和公司请求判令：1、华盛建设公司、星城投公司、第三人胡红平共同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4170000元及利息312750元（从2016年1月1日暂至2017年3月31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标准），合计4482750元。逾期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华盛建设公司答辩要点：1、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项目部不能代表被告华盛建设公司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签订合同；2、不认可第三人胡红平私自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的结算行为和结算结果；3、原告恩孚阳和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部分幕墙工程进行施工属实，但其主张支付工程款之诉请在起诉时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
被告星城投公司答辩要点：1、对于工程施工情况不清楚；2、对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第三人胡红平陈述要点：1、与被告华盛建设公司签有内部承包合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签订了幕墙装修工程合同且原告恩孚阳和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3、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认定尚欠原告恩孚阳和公司工程款3000000元，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查明的事实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2年8月22日，被告华盛建设公司与被告星城投公司签订了《星沙商务写字楼及市民服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建设-
移交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华盛建设公司承建星沙商务写字楼及市民服务中心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被告星城投公司的工程款分六期向华盛建设公司支付，自项目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月内支付第一笔款项，剩余款项分五期支付，每期六个月，于每期期末之前支付完毕，六期款项支付比例分别为2：2:1.5:1.5:1.5:1.5。
2、2013年12月12日，被告华盛建设公司星沙商务写字楼及市民服务中心项目部（以下简称华盛建设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第三人胡红平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恩孚阳和公司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外幕墙装修工程。合同工期：须严格按被告华盛建设公司项目部制定的工期进度计划执行；工程造价：约为22000000元。结算由被告华盛建设公司委托原告恩孚阳和公司与被告星城投公司财审金额为原告恩孚阳和公司最终结算金额（实际以双方确认结算金额为准）；付款方式：两年付完，第一次付款为该项目外墙装饰工程单项验收合格6个月付35%，第二次付款为该项目外幕墙装饰工程单项验收合格1年付30%，第三次付款为该项目外幕墙装饰工程单项验收合格18个月付20%，第四次付款为该项目外幕墙装饰工程单项验收合格24个月付15%。另合同对工程押金、质量保修、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组织施工人员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幕墙装修工程，且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2日通过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恩孚阳和公司已获工程款6800000元。
3、本院在（2016）湘0121民初1765号一案中已查明，被告华盛建设公司将原告星城投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第三人胡红平，允许其进行挂靠并对外以被告华盛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第三人胡红平系被告华盛建设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负责人并实际负责项目施工。
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一）《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合同效力及合同相对人的确定。
原告恩孚阳和公司认为，其与被告华盛建设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签订并经第三人胡红平签字确认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华盛建设公司认为，其未委托第三人胡红平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签订合同，故该合同无效；被告星城投公司对原告恩孚阳和公司所述案件事实完全不清楚；第三人胡红平认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已接受被告华盛建设公司的委托，有权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分项工程合同，故《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有效；本院认为，被告华盛建设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未经被告星城投公司同意，擅自将涉案工程的外幕墙装修工程项目非法转包给原告恩孚阳和公司进行施工，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无效。第三人胡红平与被告华盛建设公司均系该合同项下工程的发包方，原告恩孚阳和公司为承包方。
（二）原告恩孚阳和公司应得工程款数额与欠付工程款数额。
原告恩孚阳和公司认为，其作为所承包外幕墙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第三人胡红平最终结算确定其应得工程款为1097000元，尚欠付工程款3000000元，并提交了《结算书》予以佐证；被告华盛建设公司认为，合同尚未达到原告恩孚阳和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其不认可第三人胡红平私自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的结算行为和结算结果；第三人胡红平对于其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的结算行为和结算结果以及所欠工程款金额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建筑装饰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原告恩孚阳和公司所承包的外幕墙装修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且并交付使用，原告恩孚阳和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获得工程款，合同相对方之间对工程款达成的协议，应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依据。且本院在（2016）湘0121民初1765号一案中已查明，第三人胡红平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从被告华盛建设公司整体承包了被告星城投公司发包的涉案工程，并实际负责项目的施工，第三人胡红平既系被告华盛建设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也系《建筑装饰施工合同》项下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故作为《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原告恩孚阳和公司与被告华盛建设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第三人胡红平于2017年11月20日经盖章、签字确认的《结算书》应作为工程款认定的依据。故综合上述结算书与原告恩孚阳和公司及第三人胡红平的自认，本院确认原告恩孚阳和公司应得工程款为1097000元，扣除已付6800000元，尚欠付3000000元。
（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期限是否有效。
原告恩孚阳和公司认为，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且合同已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相对人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被告华盛建设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原告恩孚阳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第三人胡红平认为，原告恩孚阳和公司所述案件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时，除独立存在的有关合同争议解决条款外，包括付款期限在内的其他约定均属无效，不再具有约束力。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恩孚阳和公司撤回对被告华盛建设公司、星城投公司及第三人胡红平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一、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折价补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实际施工人履行合同的投入已转化为建筑实物，无法返还，应予折价补偿，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或交付使用后，折价条件即已具备，并不以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否到期为前提。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对于工程款的计价方式或标准的约定，可作为工程款数额认定的参考依据，现原告恩孚阳和公司所承包的外幕墙装修工程已通过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其可依据《结算书》要求给付工程款。第三人胡红平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及工程款结算方，应向原告恩孚阳和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0970000元，扣除已付6800000元，最终确定尚欠付工程款为3000000元。原告恩孚阳和公司主张应付工程款417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二、被告华盛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第三人胡红平，允许其进行挂靠，对外以被告华盛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就第三人胡红平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合同无效后，在法律明文规定的前提下，允许适当突破合同相对性。被告星城投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虽不是《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相对方，但在该合同项下工程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恩孚阳和公司主张权利时，应在欠付被告华盛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恩孚阳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欠付工程款的范围，依据被告星城投公司与被告华盛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工程款给付情况进行确定。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第三人胡红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恩孚阳和石材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000000元；
二、被告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三人胡红平上述付款义务向原告湖南恩孚阳和石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长沙县星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湖南恩孚阳和石材有限公司支付其本案应得工程款；
四、驳回原告湖南恩孚阳和石材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662元，减半收取2133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6331元，由原告湖南恩孚阳和石材有限公司负担6331元，由被告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胡红平共同负担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付建安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 欢
书 记 员 李子祎
附：判决参考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