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白山民检建字第1号
原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培，男，1958年生，汉族，住吉林省抚松县。
委托代理人：于莲芝，女，1948年，汉族。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峰，男，1960年生，汉族，住吉林省抚松县。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强，总经理。
原审上诉人李洪培与原审被上诉人张云峰、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8日作出（2012）白山民一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云峰不服，向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白山检民建字（2014）第1号检察建议书，向我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听证，原审上诉人李洪培及其委托代理人于莲芝、原审被上诉人张云峰到会参加听证。
本院（2012）白山民一再终字第6号终审判决认为，根据抚松县祥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结论和盛孚公司的代理人在诉讼中陈述的关于盛孚公司副经理李同斌借过张云峰钱的事实，并结合张云峰在诉讼中提交的盖有盛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据可以认定，张云峰在诉讼中主张以盛孚公司的房屋抵顶的债权，原系盛孚公司副经理李同斌个人向张云峰的借款，李同斌又将该款投入到盛孚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中，与盛孚公司形成借贷关系，故在盛孚公司其他往来帐目中未有向张云峰借款的记录，而只有向李同斌借款的记录，并在其他往来帐明细科目李同斌下记录有曾偿还过张云峰的利息。如在李同斌向李洪培借款时，盛孚公司同意承担李同斌对张云峰的债务，盛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就应当在张云峰持有的借据上签章并加盖公司财务印章，并将此借据记帐联作为公司会计凭证进行装订，同时在其他往来帐目中予以记载。故此，不能仅凭张云峰持有的借据而认定在本案诉讼发生前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即存在借贷关系。至于在本案的诉讼中盛孚公司主动承担李同斌对张云峰的债务行为是否与前述事实认定存在矛盾的问题。盛孚公司在诉讼中对该笔债务主动承担的行为，应以不损害李洪培的利益为前提。由于盛孚公司对债务的承担的行为，导致张云峰主张的其与盛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成立，该事实直接对抗李洪培的诉讼主张，损害了李洪培的利益，故此，盛孚公司在诉讼中主动承担债务的行为在其与张云峰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不能以此在诉讼中形成的借贷关系来对抗李洪培的诉讼主张，其与本院作出的在本案诉讼前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不产生矛盾。
另，根据张云峰和盛孚公司代理人陈述的关于张云峰向李同斌提出以房抵债后，李同斌安排盛孚公司工作人员与张云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盛孚公司未将此行为记录在会计帐目中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同斌利用其在盛孚公司担任的职务，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权利机构的书面授权，用盛孚公司所有的财产抵顶其个人债务，造成盛孚公司财产的减少，严重损害了盛孚公司的利益。尽管盛孚公司在诉讼中主动承担李同斌对张云峰的债务，并对李同斌的行为以及其与张云峰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可，但其此时的认可行为直接导致其无财产清偿到期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李洪培等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关于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张云峰在抚松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提出的其合法占有本案争议七套房屋，要求中止对争议房屋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尽管张云峰在盛孚公司的配合下，现已将本案争议的七套房屋转让给案外第三人并实际占有，但转让未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房屋所有权仍归开发建设人盛孚公司所有。
本院终审判决：一、撤销抚松县人民法院（2009）抚民一初（重）重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二、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云峰就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书香园小区C1栋161室、662室、C3栋252室、461室、652室、362室、662室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三、宽甸满族自治县盛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拥有上述7套房屋的所有权；四、许可抚松县人民法院对查封的上述7套房屋的执行；五、对李洪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经审查查明，2006年，盛孚公司向李洪培借款50万元，并在公司会计帐目上予以记载。嗣后，李洪培要求盛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诉至抚松县人民法院。经抚松县人民法院调解，李洪培与盛孚公司于2008年11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盛孚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前偿还李洪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抚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抚民一初字第868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后因盛孚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李洪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09年1月7日，抚松县人民法院根据李洪培的申请作出（2009）抚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对盛孚公司开发的位于抚松县抚松镇抚松大街书香园小区的49套房屋予以查封。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7套房屋，即C1栋161室、C1栋662室、C3栋252室、C3栋461室、C3栋652室、C3栋362室、C3栋662室。
2009年4月30日，张云峰以案外人身份向抚松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李洪培申请查封的争议7套房屋及C1栋661室，C2栋661室、C2栋662室，C3栋562室、C3栋661室共十二套房屋，系盛孚公司因欠其借款110万元，以物抵债的房屋，双方已于2008年10月1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盛孚公司为其出具了房款收据，并将钥匙向其交付，房屋已属于案外人财产为由，要求解除对争议7套房屋的查封。
抚松县人民法院在审查案外人异议过程中，于2009年7月28日委托抚松县祥和会计师事务所对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个人借贷情况进行了审计。审计情况为：（一）账面情况。该公司往来账面没有记录欠张云峰款项（本金）的内容，只在往来账面记载了欠张云峰的利息。（二）凭证情况。该公司其他往来账面提取张云峰借款利息的记录与会计凭证、记录进行核对，发现不相符，往来账面为张云峰，会计凭证记录为李同彬。（三）用房屋抵债情况。该账面凭证未体现用房屋抵债记录。三、审计意见：1、关于盛孚公司欠张云峰款，业务处理应当为“借现金或银行存款，贷：其他往来
--
张云峰。”然而，该公司帐面和凭证没有此项业务反映和记录。2、该公司不能提供与张云峰之间的借款合同或协议。3、张云峰往来帐面利息的提取因无上述两项内容反映，缺乏证明力。4、房屋抵债帐面及凭证没有反映，缺乏证明力。5、其他人员的利息反映和上述情况相同。2009年9月22日，抚松县祥和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关于抚会师审字（2009）第156号报告的补充说明”，内容为“抚松县人民法院：根据贵院委托条款内容的增加，我所在审计报告第三项审计意见中增加第6条，其他人员的本金在其他应付款账面已体现。特此说明”。
2009年10月8日，抚松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9）抚执监字第7、8、10、11、12、13、14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标明日期在本院查封房屋之前，现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此合同的真伪，且房屋钥匙已交付给案外人，表明房屋已实际交付，……案外人异议理由应当支持”为由，支持案外人张云峰的异议，中止对查封的7套房屋的执行。李洪培遂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张云峰已将涉及本案有争议的7套房屋出售。盛孚公司开发的抚松县书香园小区楼房，截止本案再次重审开庭时止，因二期工程尚未全部结束，无法在房产部门办理商品房买卖过户登记。
另查明，盛孚公司的代理人关玉春在原审法院再次重审的庭审中陈述“我单位在2008年开始曾向张云峰分批次借过不少钱，具体借了多少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管财务。2008年8、9月份，公司副经理李同斌对我说，借过张的钱”。
本院认为，（2012）白山民一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盛孚公司的代理人在诉讼中陈述盛孚公司副经理李同斌借过张云峰钱”，属于部分引用代理人陈述，片面理解陈述内容的真实涵义。盛孚公司的代理人关玉春在原审法院再次重审的庭审中，关于借款事实的完整陈述是“我单位在2008年开始曾向张云峰分批次借过不少钱，具体借了多少我不知道，因为我不管财务。2008年8、9月份，公司副经理李同斌对我说，借过张的钱”。通过对上述陈述内容的全面分析，其表述的意思仍是盛孚公司向张云峰借过钱。该判决基于对盛孚公司代理人陈述的错误解读“盛孚公司副经理李同斌借过张云峰钱”，并结合审计结论、盛孚公司为张云峰出具的借据，认定张云峰主张的债权“原系盛孚公司副经理李同斌个人向张云峰的借款，李同斌又将该款投入到盛孚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中”，李同斌“与盛孚公司形成借贷关系”，进而认定“在本案诉讼前盛孚公司与张云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充足证据证明的情形。
此外，（2012）白山民一再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其他往来账明细科目李同斌下记录有曾偿还过张云峰的利息”的事实错误，盛孚公司往来账面记载的是提取张云峰的利息，即欠付张云峰利息，而非“曾偿还过张云峰的利息”。
综上，再审检察建议理由成立，本案应予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议，裁定如下：
一、本案由本院再审；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王伟世
代理审判员 孙 卓
代理审判员 刘晓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芦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