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豫15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系被告人王海湘驾驶豫AX505**小型客车投保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祖刘杰，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系被害人邱某驾驶的豫SL74**“比亚迪”牌小型轿车的投保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建勇，男，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孙茂轩，男，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玉芝，女，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息县（系被害人邱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雪松，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邱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雪岩，男，199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邱某次子）。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南息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卫东，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息县（系王正清驾驶的豫Ｓ×××××“奇瑞”牌小型轿车实际车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公司信阳分公司（系王正清驾驶实际车主陈卫东的豫Ｓ×××××“奇瑞”牌小型轿车的投保公司）。
法定代表人蓝飞，男，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湘，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毕业，农民，住息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16年4月5日被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16年4月20日经息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息县公安局逮捕。2016年10月18日被息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永清，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正清，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115281976********，汉族，初中毕业，农民，住息县曹黄林镇六里井村王大利树组。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4月11日被息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26日被息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5月20日被息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息县人民法院审理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海湘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王正清犯危险驾驶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玉芝等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豫1528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不服附带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6年4月4日0时55分许，被告人王海湘醉酒后驾驶豫Ａ×××××“江淮”牌小型轿车，沿息县龙湖街道办事处息州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息县公安局龙湖派出所门前路段时，撞到被告人王正清醉酒后驾驶发生故障停放在该处的豫Ｓ×××××“奇瑞”牌小型轿车，尔后“奇瑞”车又撞到停放在前方由邱某驾驶的豫Ｓ×××××“比亚迪”牌小型轿车及站在两车中间的车主王正清、邱某，致邱某死亡、王正清受伤。2016年4月6日，经信阳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检测：王海湘、王正清的血液中乙醇含量分别为214.68/1mg/100m1、154.33/1mg/100m1。2016年4月5日，经息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集体研究认定：王海湘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害人王正清因受伤于2016年4月4日住进息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4月12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花去医药费4557.98元，王正清驾驶的豫Ｓ×××××奇瑞牌小型轿车受损，经息价估损（2016）039号估价认定结论书鉴定，该车估损价为10275元，评估费600元，拖车费600元。2016年4月7日，王正清与被害人邱某的亲属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王正清向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赔偿人民币42000元。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不再要求追究王正清、陈卫东、太平保险公司信阳分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2016年4月8日，被告人王海湘亲属通过息县交警队向被害人邱某亲属支付丧葬费20000元。2016年10月17日，原告人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与被告人王海湘达成补偿协议，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外，被告人王海湘一次性向三原告人补偿各项损失15万元，三原告人不再要求追究被告人王海湘的刑事责任，并对王海湘表示谅解。但仍要求被告人王海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及永安财保信阳公司在理赔范围内进行赔偿。被害人邱某1967年3月9日出生，妻子程玉芝1970年12月18日出生，生前育有二子，长子邱雪松生于1990年11月25日，次子邱雪岩生于1992年3月26日。被害人邱某生前户籍系息县曹黄林乡汪庄村邱洼组，农业户口，案发前在北京市兴达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长期居住在该公司职工宿舍内，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以其在该公司工作工资收入获得。
原审另查明，被告人王海湘驾驶的豫Ａ×××××江淮牌小型轿车于2015年9月31日在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该肇事车辆保险期限为1年，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人王正清驾驶的豫Ｓ×××××“奇瑞”牌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购买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2日，本次事故发生已超过约定保险期限。被害人邱某驾驶的豫Ｓ×××××“比亚迪”于2015年9月29日在永安财产保险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保险期限为一年，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审庭审中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当庭提交王海湘签名字迹机动车投保单，因被告人王海湘认为“王海湘”字迹不是自己所签，并于2016年10月16日向本院申请，要求对人财保郑州公司提交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保单号为905012015410102038519的“王海湘”字迹进行鉴定。2016年10月21日本院依法委托河南司法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意见为投保单号为905012015410102038519中投保人签名签章下“王海湘”签名字迹不是王海湘所写。司法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在庭审时出示，并经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海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正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被告人王海湘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海湘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积极补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化解了社会矛盾，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相符，予以采信。被告人王正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海湘、王正清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及其所居住社区矫正意见，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所居住社区不会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宣告缓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害人邱某系农村户口，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邱某虽系农业户口，但生前长期在北京市兴达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在该公司职工宿舍内，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以其在该公司工作工资收入获得。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合法有据，因此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其又辩称被告人王海湘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肇事，应属于醉酒驾驶，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的告知义务，按法律规定其公司不应在交强险、第三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的意见，经查，2016年8月9日，该公司向法庭提供投保单说明栏王海湘签名的“王海湘”字迹，经被告人王海湘庭审辨认，认为不是自己亲笔所书写的签名。后经被告人王海湘向本院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河南司法警察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该院出具予司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533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2015年10月12日人财保公司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王海湘”签名字迹不是王海湘本人所写。因此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虽有保险合同约定“醉酒驾驶机动车辆不应赔偿条款”，但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人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对被告人王海湘尽到释明提示告知的义务，故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信阳分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已不再保险期内，我公司不再承担责任，不应诉的意见与事实证据相符，予以采信。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辩称，其公司承保车辆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诉讼代理人诉求精神抚慰金25588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三原告人合理合法的赔偿请求事项，予以支持，即：被害人邱某死亡赔偿金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丧葬费22701.5元、车损26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以上款项合计为538821.5元。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正清合理、合法的损失即：医疗费455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8天）、营养费160元（20元×8天）、护理费668元（83.50×8天）、误工费936元（117元×8天）、交通费500元（酌定）、车损10275元、评估鉴定费600元、拖车费600元，合计为18536.98元。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在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内承担被害人邱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承担王正清的医疗费455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60元、护理费676.4元、误工费939元、交通费500元，合计7070.38元，车损2000元。永安财产保险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被害人邱某的死亡赔偿金11000元，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正清财产损失1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损失的余额为417821.5，王正清余额为9366.6元，由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在第三责任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原告人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各项损失赔偿款191233.4万元，承担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正清损失8766.6元，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各项损失余额226588.1元，王正清评估费600元，应由被告人王海湘承担。判决：一、被告人王海湘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二、被告人王正清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已缴纳）。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的各项损失301233.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正清各项损失17836.98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安财产保险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损失11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正清财产损失100元。五、被告人王海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各项损失206588.1元（226588.1元20000元），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正清评估鉴定费600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玉芝、邱雪松、邱雪岩的其他诉讼请求。七、本案司法鉴定费1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上诉人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对王海湘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法定提示、说明、告知义务。投保单上王海湘的签字虽非系本人书写，但其作为投保人在事后已经缴纳了保费，应视为对其代签行为的追认，即王海湘认可交强险保险和商业三责险的保险条款的内容。且保险单及投保单上的免责条款记载的“重要提示”部分经由加黑加粗特别提示，应认定上诉人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醉酒驾驶属于法律明令禁止行为，上诉人不应当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驾驶人王海湘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被害人邱某在事故发生时为我司承保车辆的驾驶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核对无误，足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海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王正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一审对王海湘犯交通肇事罪、王正清犯危险驾驶罪的量刑已经充分考虑了法定或酌情的从轻、减轻情节，并结合社区矫正意见对该两人判处缓刑并无不当。关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上诉人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认为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且应当免责的意见，经查，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投保单上的“王海湘”的签名并非作为投保人王海湘的亲笔签名，但事后王海湘交纳了全部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没有亲自签名而由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的，“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但王海湘的追认行为仅表明其原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证明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并未有证据证实保险公司对投保人王海湘本人就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一定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人财保郑州市支公司关于免除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错误，其不承担对被害人邱某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邱某事发前已经下车，且因他人交通肇事行为导致死亡，并与被保险车辆直接接触。应认为邱某已从投保车辆驾驶员转变为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交强险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刑事部分并无不当，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鑫
审 判 员 冷宝杨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