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9刑初5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东华，男。
指派辩护人王亚莉，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盐检诉刑诉[2017]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东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云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东华及其辩护人王亚莉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9日上午，被告人顾东华的父亲顾某1回到阜宁县东沟镇官庄村准备带被告人顾东华治疗精神病。当日11时许，被告人顾东华与被害人顾某1来到官庄村村部附近，被害人顾某1因害怕被被告人顾东华殴打而搭乘他人的电动三轮车离开，后电动三轮车沿战备河路由东向西行驶约三百米左右时，被被告人顾东华骑电瓶车追上并逼停。被害人顾某1被迫下车后，被告人顾东华将被害人顾某1推倒在地，并多次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顾某1的头部，用脚连续踢被害人顾某1的头面部、胸部。被害人顾某1被打滚落到路南侧的旱沟内，被告人顾东华紧跟着到沟内，继续多次用拳头用力击打被害人顾某1头面部，用脚连续用力踩被害人顾某1的头面部，直到被害人顾某1不能动弹。后被告人顾东华从沟内爬上战备河路继续观察被害人顾某1。数分钟后，被告人顾东华再次到沟内，连续多次用脚用力踩被害人顾某1的头部，致使被害人顾某1头面部、颈、胸部及肝脏器官等多处受伤。被害人顾某1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法医学鉴定，顾某1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顾东华患精神分裂症后人格改变，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作案后，被告人顾东华逃离现场。2017年3月14日，被告人顾东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耀华路济阳支路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的证据有：人口基本信息表、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说明等书证；证人杨某、顾某2、董某等人的证言；阜宁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盐城市公安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阜宁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顾东华连续多次用拳击打、用脚踢踩被害人头面部、胸部等部位，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顾东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顾东华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顾东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予回答或答非所问。
辩护人提出如下几点辩护意见：
1.被告人顾东华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
2.被告人顾东华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9日上午，被告人顾东华的父亲顾某1（本案被害人，殁年79周岁）从阜宁回到老家东沟镇官庄村准备带顾东华去医院治疗精神病。当日11时许，被告人顾东华与被害人顾某1来到官庄村村部附近，双方发生纠缠，顾东华将顾某1的头部打破。顾某1因害怕再被打，而搭乘他人的电动三轮车离开，当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约三百米左右时，被顾东华骑电瓶车追上并逼停。顾某1被迫下车后，顾东华将顾某1推倒在地，并多次用拳头击打顾某1的头部，用脚连续踢顾某1的头面部、胸部。顾某1被殴打的过程中滚落到路南侧的旱沟内，顾东华紧跟着到沟内，继续用拳头猛打顾某1头面部数下，用脚连续用力踩顾某1的头面部数下，直到顾某1不能动弹。后被告人顾东华从沟内爬到路上继续观察被害人顾某1。数分钟后，被告人顾东华再次到沟内，用脚连续用力踩被害人顾某1的头部数下，致使被害人顾某1头面部、颈、胸部及肝脏器官等多处受伤。被害人顾某1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顾某1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经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顾东华患精神分裂症后人格改变，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作案后，被告人顾东华逃离现场。2017年3月14日，被告人顾东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耀华路济阳支路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公诉人庭审时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顾东华出生于1973年11月20日。顾某1出生于1938年11月14日。被害人顾某1和被告人顾东华系父子关系。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阜宁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10日对顾某1立案侦查。
3.案发经过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村民杨某于2017年3月9日11时许报案而案发，经审查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被告人顾华东于2017年3月14日在上海浦东新区耀华路济阳支路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4.（2016）苏0923刑初216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顾东华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4日被阜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6年11月30刑满释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在官庄村村部门口北边的水泥路上，其看见顾某1脑门子破了出血的。后来顾某1跪请开三轮车的妇女送他去西边，顾东华拉顾某1，不让顾某1上三轮车走，后来顾某1上了三轮车向西边走了，顾东华骑着电动车在后面追，有三四百米，把电动三轮车逼停了，其和陈某1过去的时候顾某1还没有从电动三轮车下来呢，顾某1不肯从三轮车下来并且说如果下来就会被顾东华打死。其和陈某1劝顾某1从车上下来把人家妇女走，后来顾某1就下来了。我们走到村部西边的时候，回头一看，顾东华已经开始打他父亲了，顾东华用拳头捣他父亲的，把他父亲打倒在地上，然后又用脚踢的，后来他父亲从地上爬起来，顾东华又用拳头捣他父亲，把他父亲捣滚到水泥路南边的沟里，顾东华也跟着跳到沟里打的，但在沟里怎么打的看不清楚。其就打电话报警的，接着又打给民兵营长钱某，让钱某赶紧通知顾东华的叔叔顾某2过来望望。顾东华有精神病，但平时说话做事很正常，生活也能自理，偶尔发病打人。
2.证人顾某2（被害人的弟弟）的证言，证实顾某1以前住官庄村，因害怕被顾东华殴打才搬到阜宁居住，在出事之前顾某1住阜宁20多天了。3月9日9时左右顾某1从阜宁回到官庄准备把顾东华带到阜宁看病，并去请村干部帮忙。这时顾某1身体、精神良好。11时半左右其接到电话，知道顾东华殴打顾某1，其到现场后在沟里看到顾某1头东脚西脸朝南躺在沟里，脸上、耳朵里都是血，脸也肿了。几分钟后顾东华骑他的电动车向西离开。其到现场后一直到顾某1被送到医院抢救过程中，顾某1没有再受到伤害。顾东华十几年前患上精神病，平时生活能自理不需要人照顾，脾气与正常人不一样，精神病发起来会打人。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顾某1一开始过来的时候脑门子上就破了有血，应该是在东边的时候被顾东华打的。顾东华在官庄村村部向西三四百米的地方殴打其父亲顾某1，用手推用脚蹬，后把顾某1打滚到沟里，顾东华也跟到沟里，沟里什么情况看不见。顾东华有精神病，但平时接触还是很正常的，就是不大说话。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9日中午，看到顾东华在官庄村村部向西三四百米的地方殴打其父亲顾某1，把顾某1推倒，并用脚蹬顾某1，后把顾某1打到路旁沟里。
5.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9日中午11点半左右，看到在官庄村村部西边四五百米左右的地方，顾东华用拳头打用手推被害人，用脚蹬被害人，把被害人打倒在水泥路上，被害人被打倒两次，后来被害人被打到路南边沟里，顾东华也到沟里面，但沟里事情看不见，后来顾东华从沟里上来坐在电动车上，但被害人没上来，后顾东华骑电动车走掉了，听说两个人是父子关系。
6.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派出所驻村的联防队员，当天杨某打电话说：“顾东华在村部这边打他的父亲顾某1，打的比较严重，你过来看看。”因为我在镇政府开会过不去，我就打电话给顾某1的弟弟顾某2，顾某2就赶到村部去的。顾东华这个人精神有问题，之前在村里就打过人，去年因为打人被公安机关拘留过。
7.证人顾某3（被告人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9日中午11点半左右，其在上海接到顾东华电话让其回家。后顾某2打来电话说顾某1被顾东华打的不轻，其打电话给顾东华询问情况，顾东华承认了打顾某1的事情。顾东华有精神病，平时生活能自理，能自己洗衣做饭种田，不发病时好好的，一发病就不行了。
8.证人顾某4（被告人的姐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9日中午13：30左右弟弟顾某3电话说顾某1在官庄被顾东华打的不轻，现在县院抢救，其到医院后看到被害人顾某1脸上、鼻子、嘴巴、耳朵都流血了，神智已经有点模糊，顾某1说刚才在老家官庄那边被顾东华打了。后医生建议转院到盐城，到盐城一院后开始抢救，最后顾某1没有抢救过来去世了。
9.证人许某（村书记）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9日6时半左右，顾某1步行到其家中请求帮忙，请村里人把顾东华弄到精神病院去看病，我就答应了，顾某1就奔东边老家的方向走了。顾东华是神经病，发病总会打人，已经打过不少人了，周围的老百姓都害怕顾东华，希望这一次你们政府对顾东华从严处理。
10.证人戴某、陈某3、刘某（120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那天中午接到120的指令，到现场后看见一个老人躺在路南边的沟里，头朝东脚朝西。老人当时神智不大清楚，耳朵、鼻子、嘴巴，后脑都出血了，下巴有活动，检查后我们将老人抬到救护车里，然后就开车到县院去抢救了。对老人的整个急救过程中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11.证人陆某（医院外科医生）的证言，证实3月9日中午12时左右收治顾某1，其神智有点模糊，检查后因为病情危重建议立即转院治疗，下午救护车送顾某1去盐城，听顾某1弟弟说顾某1是被儿子打的。在我对顾某1诊疗的整个过程中，顾某1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顾东华归案后没有供述和辩解，对侦查人员及办案人员的讯问，沉默不语或答非所问。
（四）鉴定意见
1.阜公物鉴（尸检）字[2017]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情况分析：死者头皮下广泛性血肿，两侧顶叶轻微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面部广泛性挫裂伤，下牙槽骨、下颌骨粉碎性骨折，颈、胸部软组织挫伤严重，胸骨骨折，两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纵膈血肿，肝脏包膜下出血等损伤客观存在。结合死者尸斑浅淡、肝脏灰白、脾脏皱缩、胃内见中等量血性液体及相关医学检查提示其失血严重，且在抢救过程中死者血样极低，最终心脏骤停。根据理化检验，可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鉴定意见：顾某1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盐公物鉴（法物）字[2017]178号鉴定意见：
（1）在送检的“纱布”上、“带有红色斑迹的泥土块3”上、“顾某1左右手擦拭”上、“顾某1面部擦拭”上提取得到DNA，其STR分型结果与“顾某1心血滤纸”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1.40*1021。
（2）“顾某1心血滤纸”作为已知亲代样本，“顾某4血样”作为嫌疑子代样本，两者在以上基因座上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3.盐市四院司鉴[2017]精鉴字第49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顾东华患精神分裂症后人格改变，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阜宁县公安局制作的顾东华故意伤害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份（附现场勘验检查制图1张以及照片6张），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沟镇官庄村五组备战河路上及路旁旱沟内。
2.辨认笔录
顾某2、陈某1、董某辨认出被告人顾东华、被害人顾某1。
（六）视听资料
阜宁县东沟镇官官庄备战河西出口监控光盘4张及相关制作说明，证实2017年3月9日11时20分28秒顾东华开着电动车逼停顾某1乘坐的红色三轮车。25分09秒顾东华让顾某1下车并不让其离开。25分46秒顾东华在备战河路边开始推搡顾某1，顾某1跪下并呼救，后顾东华将顾某1推倒在地。26分47秒顾东华在备战河路边将顾某1打倒，用拳头打顾某1的头部2次，用脚踢顾某1的头部、胸部9次。27分33秒顾东华将顾某1踢打到沟中，并在沟中用拳头打顾某1的头部7次，用脚连续踢顾某1的头部9次。28分38秒顾东华在沟中对顾某1拳打脚踢后爬到路上，来回走动后坐在电动车上。33分35秒顾东华再次到沟中用脚连续狠踩顾某1头部8次。40分05秒顾东华离开作案现场。50分30秒东沟派出所到现场处警。12时05分05秒120救护车到现场救助。08分11秒救助人员将顾某1抬上救护车。17分51秒救护车和警车离开现场。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对本案的犯罪事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顾东华在殴打被害人顾某1时，是不计后果的对被害人拳脚相加，对头面部、胸部这些要害部位用力击打数下并反复殴打，当被害人不能动后还继续观察，发现被害人在沟中有一点活动的迹象，被告人立刻冲下沟，对年迈的被害人又是猛打数下，当村民到现场观望时，被告人开电动车逃离现场。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顾东华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该意见得到鉴定结论及证人证言的证实，在量刑时综合评价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东华不能正确理解其父亲顾某1为其治病的一片好心，不计后果地采取拳脚相加的方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罪行极其严重，且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但鉴于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精神病史较长，患精神分裂症后人格改变，作案时精神病态较重，自主、自控能力较弱等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东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2032年3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申华
审判员 潘颖颖
审判员 周 召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玉媛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辩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