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朝民初字第11673号原告徐磊。委托代理人李鑫石，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智，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东街11号北楼B1011室，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26号鹏润大厦A座22层。法定代表人杨静，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蔡镜湖。委托代理人赛娜。原告徐磊与被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千橡网景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磊的委托代理人李鑫石，千橡网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镜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磊起诉称：我是《盗墓笔记》一书的作者及著作权人。我发现千橡网景公司未经授权，将《盗墓笔记》一书改编成网络游戏并通过移动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侵犯了我依法享有的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故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千橡网景公司停止《盗墓笔记》网络游戏在移动互联网领域的运营行为，赔偿我经济损失100万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6万元。被告千橡网景公司答辩称：第一，我公司只开发及提供了《盗墓笔记online》的网页游戏，且就该游戏的改编及信息网络传播取得了合法授权，徐磊知晓这个情况，并曾对我公司改编该游戏提供了建议；第二，我公司并未开发及提供过移动端游戏，徐磊要求的赔偿金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徐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徐磊创作了长篇小说《盗墓笔记》，并由上海文化出版社分为九册图书进行了出版，分别为《盗墓笔记.1——七星鲁王宫》、《盗墓笔记.2——秦岭神树》、《盗墓笔记.3——云顶天宫》、《盗墓笔记.4——蛇沼鬼城》、《盗墓笔记.5——谜海归巢》、《盗墓笔记.6——阴山古楼》、《盗墓笔记.7——邛笼石影》、《盗墓笔记.8.上——大结局上》、《盗墓笔记.8.下——大结局下》。该九册图书上均注明“南派三叔著”、“南派三叔本名徐磊”。2009年10月13日，徐磊与案外人上海简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简读公司）签订了《盗墓笔记WebGame授权协议》，该协议约定徐磊授权上海简读公司独占的、排他的、可再许可的和可转让的通过徐磊所授权的故事文字改编成Webgame的游戏内容背景及围绕游戏所开发的所有衍生产品的权利；协议有效期为3年，自2009年10月13日至2012年10月13日止。后徐磊与上海简读公司就上述《盗墓笔记WebGame授权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徐磊作为《盗墓笔记》一书的著作权人，明确同意上海简读公司允许将《盗墓笔记》一书与改编网页游戏相关的复制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与该次合作内容相关的权利授权于第三方，第三方有权将《盗墓笔记》一书改编为网页游戏及与该游戏有关的衍生产品，原协议中双方合作时间延长至2015年5月7日，双方利润分成方式改为上海简读公司在本项合作项目上净利润的50%分给徐磊。2010年5月7日，上海简读公司与千橡网景公司签订《盗墓笔记WebGame授权许可协议》，上海简读公司授予千橡网景公司独占的、排他的、通过上海简读公司所授权的《盗墓笔记》系列故事文字改编成WebGame的游戏内容及围绕游戏所开发的衍生产品的权利；上海简读公司将《盗墓笔记》一书与改编网页游戏相关的改编权、复制权、网络传播权及与该次合作内容相关的权利授权于千橡网景公司，千橡网景公司有权将《盗墓笔记》一书改编成网页游戏及与该游戏有关的衍生产品，并对该网页游戏及与该游戏有关的衍生产品享有所有权及著作权；千橡网景公司向上海简读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30万元；授权使用期限为5年，自2010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7日。签订上述协议后，千橡网景公司将徐磊创作的长篇小说《盗墓笔记》改编为网页游戏《盗墓笔记Online》，并在我国文化部以《盗墓笔记》为游戏名称进行了备案，备案文号为文网游备字（2011）W-RPG155号。域名为renren.com的人人网由千橡网景公司经营。2013年7月5日，在网址为app.renren.com的人人网应用中心可以找到《盗墓笔记Online》及《盗墓笔记-HD》两个图标，其中《盗墓笔记Online》下方显示“《盗墓笔记》游戏人人公共主页”、“已有22173人安装”，《盗墓笔记-HD》下方显示“《盗墓笔记》南派三叔授权，人人游戏根据当红同名小说改编的首款即时战斗ARPG”、“已有0人下载”；点击《盗墓笔记Online》并进行注册后进入域名为d.renren.com的人人网页游戏七星鲁王宫官网，该网页显示“七星鲁王——‘金翎奖’玩家最喜爱的网页游戏”、“欢迎您进入《盗墓笔记》”、“Copyrighteqoac（○，c）2011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字样；点击“开始游戏”后可以选择职业为“战士”、“刺客”、“法师”及“医者”四种职业的游戏角色进行创建；完成创建后进入游戏的加载页面，该页面显示有游戏人物形象及“进入游戏你可以马上体验到！”、“悬疑探险电影剧情”、“骑宠灵兽免费赠送”、“火锅挂机轻松升级”、“连环副本组队挑战”、“竞技擂台跨服战场”等字样；进入游戏后由“师父无邪”指导创建的游戏角色开始探险，点击充值按钮后可以在renren.com的域名下进行充值。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247号公证书。2013年7月19日，使用购买的三星GalaxyTab8英寸平板电脑进入三星应用商店（samsungApps）可以找到名为“盗墓笔记HD”的应用程序，该程序备注的信息为“BeijingHonglongguoInformationTech.Co.Ltd.”，注册日期为2013年3月29日；下载该应用程序打开后进入该游戏的登录界面，该界面显示“盗墓笔记ONLINE”、“人人账号可直接登录”、“1.2.7”等字样；注册“1234567_lxs”的游戏账号后进入角色创建页面，该页面同样可以选择职业为“战士”、“刺客”、“法师”及“医者”四种职业的游戏角色进行创建；完成创建后进入与上述域名为d.renren.com的人人网页游戏中相应页面基本相同的游戏加载页面；进入游戏后同样由“师父无邪”指导创建的游戏角色开始探险，点击充值按钮后可以在renren.com的域名下进行充值。同日，使用上述三星GalaxyTab8英寸平板电脑进入安卓市场可以找到名为“万奴王的复苏”的应用程序，该程序备注的信息为“人人游戏qdb”，下载该应用程序并安装打开后进入该游戏的登录界面，登录页面样式与上述“盗墓笔记HD”的登录界面基本相同，显示“盗墓笔记ONLINE”、“人人账号可直接登录”、“1.2.8”等字样，输入“1234567_lxs”的游戏账号后同样进入角色创建页面，创建游戏角色后进入与上述“盗墓笔记HD”基本相同的游戏加载页面，进入游戏后直接跳转至域名为d.renren.com的人人网页游戏七星鲁王宫官网，回到该游戏并点击游戏中的“充值”按钮后可以进入renren.com的域名下进行支付。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250号公证书。2013年7月19日、7月26日，使用购买的MD540CH／AipadminiWiFi＋4G16G平板电脑进入苹果商店（AppStore）可以找到名为“盗墓笔记HD”的应用程序，该应用程序备注的信息为“人人精品游戏”，下载该应用程序打开后先进入“人人游戏renrengames”的页面，接着进入该游戏的登录界面，该界面样式与上述三星平板电脑的登录游戏的界面基本相同，显示“盗墓笔记ONLINE”、“人人账号可直接登录”、“1.3.0”等字样，输入“1234567_LXS”的游戏账号后同样进入角色创建页面，该页面同样可以选择职业为“战士”、“刺客”、“法师”及“医者”四种职业的游戏角色进行创建，创建游戏角色后进入与上述域名为d.renren.com的人人网页游戏基本相同的游戏加载页面，进入游戏后同样由“师父无邪”指导创建的游戏角色开始探险并可以充值。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251号公证书。诉讼中，千橡网景公司认可域名为d.renren.com人人网页游戏七星鲁王宫官网中的《盗墓笔记Online》游戏（简称PC端游戏）系其依据徐磊的文字作品《盗墓笔记》改编并提供，徐磊明确表示千橡网景公司有权利将长篇小说《盗墓笔记》改编为PC端游戏，其在本案所诉的侵权行为仅限于通过三星应用商店、安卓市场及苹果商店提供《盗墓笔记HD》、《万奴王的复苏》游戏（简称移动端游戏）的行为。对于移动端游戏是否由千橡网景公司所提供，千橡网景公司在证据交换过程中表示提供过，但在开庭过程中又予以否认。对于移动端游戏与千橡网景公司开发提供的PC端游戏是否相同，千橡网景公司表示从取证的页面看不出差异。对于登录移动端游戏使用的是千橡网景公司的账号，且充值后进入的是千橡网景公司经营的人人网的网页，千橡网景公司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另查一，对于文字作品《盗墓笔记》与PC端游戏的关系，千橡网景公司表示其依据文字作品《盗墓笔记》的作品名称、故事情节等要素，在其提供的PC端游戏中设计了游戏玩法等内容，并在徐磊的指导下进行了改编，徐磊亦认可PC端游戏系依据文字作品《盗墓笔记》改编而成。另查二，对于上述徐磊授权上海简读公司并由上海简读公司转授权千橡网景公司的两份授权协议中的“WebGame”、“网页游戏”的含义，徐磊表示仅限于在PC端使用互联网浏览器运行的游戏，不包括通过移动设备的客户端运行的游戏；千橡网景公司则表示并未限定只能在PC端，移动端游戏也可以涵盖在内，采用“网页游戏”的概念是为了区分需要下载很大的内容包后才能玩的大型客户端游戏。另查三，徐磊主张其为本案支出购买两台平板电脑费用7176元、公证费14062元及律师费50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以上事实有图书、《盗墓笔记WebGame授权协议》、《盗墓笔记WebGame授权许可协议》、（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246号、14247、14249、14250号、14251号公证书、购买平板电脑发票、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涉案九册图书的署名，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徐磊系文字作品《盗墓笔记》的作者，享有该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千橡网景公司依据文字作品《盗墓笔记》的作品名称、故事情节等要素，在其提供的PC端游戏中设计了人物形象、游戏任务等游戏玩法，徐磊及千橡网景公司亦认可该PC端游戏系依据文字作品《盗墓笔记》改编而成，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用户可以通过平板电脑进入三星应用商店、安卓市场及苹果商店下载到名为《盗墓笔记HD》、《万奴王的复苏》的移动端游戏。对于移动端游戏是否由千橡网景公司提供，本院认为：第一，从移动端游戏下载及登录过程显示的信息来看，移动端游戏的游戏登录页面均显示有与千橡网景公司开发的PC端游戏相同的《盗墓笔记Online》的名称，通过安卓市场及苹果商店下载的移动端游戏备注信息或进入界面中含有“人人游戏”的字样，通过安卓市场下载的移动端游戏打开后直接跳转至千橡网景公司提供PC端游戏的网页，且游戏角色创建页面、游戏加载页面及游戏初始内容与千橡网景公司提供的PC端游戏基本一致，千橡网景公司亦认可从取证的页面看不出两者存在差异，因此本院认定移动端游戏与PC端游戏系同一款游戏，千橡网景公司具有提供客户端游戏的技术可能；第二，从移动端游戏的登录账号及款项支付来看，登录移动端游戏使用的是千橡网景公司的人人游戏账号，对移动端游戏进行充值进入的是千橡网景公司经营的人人网的网页，且千橡网景公司对上述内容均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因此可以认定千橡网景公司对移动端游戏提供了服务器支持；第三，千橡网景公司在证据交换过程中表示提供过移动端游戏，但在开庭过程中又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千橡网景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其之前的陈述，故本院对千橡网景公司当庭所述未提供过移动端游戏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移动端游戏系由千橡网景公司提供。由于移动端游戏与PC端游戏系同一款游戏，因此移动端游戏亦构成对文字作品《盗墓笔记》的改编。鉴于徐磊于2009年10月13日将文字作品《盗墓笔记》改编为网页游戏的权利授予上海简读公司，上海简读公司于2010年5月7日将同样范围的权利转授权给千橡网景公司，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千橡网景公司改编及提供客户端游戏的行为是否超出了该授权范围。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对网页游戏的一般理解来看，网页游戏一般指以标准http协议为基础传输形式的无客户端或基于浏览器内核的微客户端游戏，其不需要下载安装客户端，因此对于本案中需要通过下载客户端提供游戏的方式一般认为不属于网页游戏的范畴；第二，从游戏市场划分来看，PC端游戏与移动端游戏的游戏终端不同，用户群体与使用方式均有区别，且在徐磊授权上海简读公司及上海简读公司转授权徐磊的时间还未形成稳定的移动端游戏市场，因此在双方对授权范围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不应将网页游戏扩大解释到包含移动端游戏的范畴；第三，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许可使用合同中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因此，在双方对授权范围产生争议且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千橡网景公司可以在移动端改编及提供游戏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千橡网景公司只能在明确约定的网页游戏的范围内改编及提供游戏。综上，千橡网景公司改编及提供客户端游戏的行为超出了授权范围。千橡网景公司未经徐磊的合法授权，提供了依据徐磊的文字作品《盗墓笔记》改编的移动端游戏，侵犯了徐磊对其文字作品享有的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向徐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徐磊的索赔数额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文字作品《盗墓笔记》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授权使用情况、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千橡网景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徐磊主张的购买两台平板电脑的费用，鉴于平板电脑并未作为证据提交，未产生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公证费，本院认为属于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提供涉案移动端游戏的行为；二、被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磊经济损失十万元；三、被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二万四千零六十二元；四、驳回原告徐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原告徐磊负担434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千橡网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路晓芳代理审判员  巫 霁人民陪审员  张 勇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郭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