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6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轵城镇柏林中心小学。
法定代表人：石体东，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哲，副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甲。
法定代理人汤麦祥。
委托代理人王小莉，河南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源市轵城镇柏林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柏林小学）与被上诉人汤某甲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初字第2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林小学的委托代理人李哲，被上诉人汤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汤某乙，委托代理人王小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汤某甲是柏林小学的学生。2014年11月25日下午，柏林小学安排汤某甲在学校打扫卫生。因打扫厕所需要棍子，汤某甲即上树折棍子，不慎从树上摔下受伤，当日被送往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近端骨折，于2014年12月6日出院。期间支出住院及检查费用17080.07元。住院期间由其父母护理。诉讼中，经汤某甲申请，该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汤某甲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结论为汤某甲因故右肱骨近端骨折，经手术复位、内固定及相应的后期对症治疗，目前右肱骨近端骨折痊愈后，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
原审法院认为，汤某甲系未成年人，其在校期间因打扫卫生受伤，柏林小学未尽到监管职责，应对汤某甲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但汤某甲在打扫卫生时擅自爬树折树枝，导致其从树上摔下受伤，对此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本案情况酌定汤某甲承担10%的次要责任，柏林小学承担90%的主要责任。汤某甲住院期间支出住院及检查费用17080.07元，系其合理支出，柏林小学无异议，予以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柏林小学认为应按一人护理，考虑到汤某甲年幼且病情较重，汤某甲请求二人护理并无不当。汤某甲的护理费标准按河南省2015年畜牧业人均收入25402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请求住院期间护理费1553.2元，该院予以支持。汤某甲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各33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汤某甲请求的残疾赔偿金47969.4元，鉴定费700元，柏林小学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1850元，费用过高，该院酌定300元。以上合计68262.67元，柏林小学负担90%即61436.40元，其余损失由汤某甲自负。汤某甲受伤造成八级伤残，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居民生活水平及本案案情，酌定柏林小学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柏林小学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汤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64436.40元。二、柏林小学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汤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6元，汤某甲负担500元，柏林小学负担1496元。
柏林小学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汤某甲受伤原因与事实不符。汤某甲摔伤是在班级整理卫生时间内，汤某甲与汤亚玲、张成龙、程胜辉一起去厕所打扫卫生。在扫完地后几个人准备走的时候，汤某甲要攀折树枝，由于杨树较光滑，汤某甲上不去，就要求汤亚琦、张成龙、程胜辉帮忙把他抬上去，结果，由于树枝折断，汤某甲不慎从树上掉了下来，致其右肱骨近端骨折。由此可见，汤某甲攀折树枝摔伤与其打扫卫生没有因果关系，学校对此事件无责任，与其一起攀折树枝的同学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审判决“我校在汤某甲受伤一案中未尽到监管职责，应对汤某甲的损失负90%的主要责任”这一判决违背事实。1、我校非常注重安全教育，坚持每周一次校会和每周一次安全班会课，教育学生不追逐打闹，不做危险动作，如攀爬树木、栏杆下滑等。2、学校于2014年10月与学生、家长签订了安全目标责任书，其中第三大项第5小项明确提出了“学生在校不准打架斗殴，不准追逐打闹、不做危险游戏（如打弹弓、攀爬树木、栏杆下滑等）”，“凡因家长安全教育管理不力所造成的安全事故，其责任由学生、家长自负。”（附学校与学生、家长签订安全目标责任）3、汤某甲一起攀折树木的同学汤亚琦、张成龙、程胜辉、郭俊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学校并非学生的监护人，而家长才是学生的监护人。汤某甲的家长未尽到安全教育责任，后果应由汤某甲和监护人自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实地调查、取证，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查明事实，维护柏林小学的合法权益。
汤某甲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真实，柏林小学是在捏造事实。柏林小学的厕所是干厕，学校安排各个班级轮流打扫，但学校不提供工具让学生自己想办法，这是个公开的事情。如果清理不合格，学生还要受到批评，因此学生们在打扫厕所时都得四处找棍，经常有学生衣物溅上粪便，家长很有意见也向学校提过。汤某甲是所在班里的卫生班长，经常带同学打扫厕所卫生。2015年11月25日中午，学校通知家长说孩子摔伤了。家长赶到学校，在场的其他孩子说汤某甲因没有棍子清理厕所，爬树去折树枝摔了下来。而柏林小学竟然称汤某甲在打扫卫生后，自己在学校爬树折树枝而摔伤的，不合常理。孩子在校园里是不敢爬树淘气的，如果被老师发现会被惩罚，让家长也跟着写检査，可见孩子是不敢的。柏林小学的辩称不合常理。柏林小学做为一个教书育人的学校，“诚实”的美德不仅是用来教育学生的，自己应该首先做到。但柏林小学却让未成年的学生做假证，误导孩子对道德价值关的正确认识。二、一审判决对监管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的规定，对责任的划分也无不当。未成年进入校园后，学校承担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柏林小学安排汤某甲打扫卫生，应当提供相应的工具，而不是让自己想办法，导致汤某甲在没有工具可用时才爬树折树枝而摔伤，可见柏林小学在管理上存在严重的失职，即便承担汤某甲的所有损失也不为过。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汤某甲的多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汤某甲对一审判决不满，但考虑到柏林小学给予汤某甲多年的培养教育，损失能得到适当赔偿就行了，放弃上诉的权利而不是真正认可一审判决，只是接受判决。1、护理费仅支持了住院11天的护理费，没有支持出院后的10166.4元的护理费虽然符合法律的规定，但不符合情理。汤某甲右臂的“右肱骨近端骨折”，在洛阳正骨医院做完手术后，仅住院11天就出院是因为住医院需要父母照看，而家里养猪场的几百头猪也需要人管理，无奈不顾医生的劝阻出院，就近医疗点输液按期到洛阳正骨医院复查。汤某甲伤后吃饭、穿衣、大小便都需要人完全照顾，为不影响功课没等伤愈汤某甲就去上学，母亲关某跟在学校照顾他。因此一审没有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是没有道理的。2、汤某甲提交的1850元的票据，一审仅酌定300元的交通费，不合乎法律的规定。汤某甲受伤后情况紧急，家人租车送其前往洛阳正骨医院救治，一次花费200元整，有票据；后期按照医嘱数次前往医院复查，也有相应的票据为证，即便是酌定，300元也过低；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低，不符合法规。按照2015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八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是15000元，即便酌定，5000元也明显过低。以上可见一审判决存在多处不合理合法的情况，但汤某甲因柏林小学是自己的母校，也不是盈利单位，所以放弃上诉。柏林小学在中国平安为汤某甲投保有学生保险，但在汤某甲受伤后既不让保险公司赔偿，自己也没赔偿一分钱，还推脱责任，致使家人借钱给汤某甲治病。综上，希望二审驳回柏林小学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柏林小学提供的证据如下：1、轵城镇柏林小学和家长签订的安全责任书，证明柏林小学不应该承担责任。2、张成龙、程胜会、汤亚琦、郭俊龙4名学生的证言材料，证明汤某甲是自己上树的，在别的同学的劝阻下坚持上树致使自己受伤。
针对柏林小学提供的证据，汤某甲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不认可。对证据2的证人证言不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柏林小学与家长签订的安全责任书，在强化学生安全管理方面是一项积极的举措，但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证据2中，4名学生中，3人证言材料中均提到汤某甲因打扫厕所卫生上树折树枝摔下受伤的事实，1人因后到现场，但也参与了帮汤某甲上树的过程。综上，证据2中的4人证言材料均可证明汤某甲是上树折树枝受的伤，且3人证言中均证明是因为打扫厕所需要棍子，汤某甲才爬上树去折树枝的，该证据与原审中学校的自认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学校应该对卫生清扫等行政事物承担管理责任。如果安排学生进行义务清扫，则应尽到应有管理义务，如：配备相应的清扫工具，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和安全保障措施。本案中，柏林小学作为学校事物的管理者没有履行应有职责，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和监管职责。学校安排学生打扫厕所卫生却没有提供必备的劳动工具，致使学生汤某甲上树折树枝摔下受伤。柏林小学在原审过程中自认汤某甲受伤和学校安排打扫厕所存在因果关系。虽然柏林小学在二审诉讼中改变原来自认，认为汤某甲攀折树木摔伤与其打扫卫生没有因果关系，学校对此事件无责任。但确乏相关证据证实，也没有充分理由支持二审中改变的意见。关于柏林小学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其在汤某甲受伤时间中未尽监管职责应负主要责任违背事实的意见”，本院认为，未成年人在校期间，学校负有监护管理的义务。本案中，汤某甲受伤与学校没有履行职责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柏林小学应负主要责任。其以与学生及家长签订的目标安全责任书要求学生及家长自负安全事故责任，有悖于法律规定，也与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柏林小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461元，由上诉人济源市轵城镇柏林中心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随兴
审判员 王汉洲
审判员 董武敏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二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