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新中行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旗分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牌坊街77号，组织机构代码：00553018－2。
法定代表人刘大成，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文革，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艳艳，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登州路56号，组织机构代码：16361566－7。
法定代表人孙明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海龙，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家和，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新生巷13号，组织机构代码：00552546－3。
法定代表人郑援越，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江晖，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牛红江，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新乡平原路店，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平原路与和平路交叉口西北角。
负责人余正友，总经理。
上诉人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旗分局（以下简称红旗工商分局）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啤酒公司）、原审被告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旗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新乡平原路店（以下简称悦家商业平原路店）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辉行初字第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旗工商分局委托代理人张文革、张艳艳，被上诉人青岛啤酒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海龙、赵家和，原审被告红旗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张江晖、牛红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悦家商业平原路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9日，红旗工商分局接到举报，悦家商业平原路店涉嫌销售标签标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决定立案调查。2014年11月19日，红旗工商分局制作现场笔录一份，在现场未发现青岛啤酒公司生产的净含量330ml罐装“青岛”啤酒，据当事人助理讲：该单口售完后就未再进货。2014年11月25日，红旗工商分局制作调查笔录一份，被调查人为悦家商业平原路店公关部助理。红旗工商分局提取照片四张。红旗工商分局认定以下事实：悦家商业平原路店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11月12日销售的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净含量：330ml，执行标准：GB4927，生产日期2014年5月12日的罐装“青岛”啤酒，罐体一侧标示：青岛啤酒始于1903年，百年来传承经典不断创造辉煌。酿酒专家采用传统的生产工艺，精选品质上乘的啤酒花和优质麦芽用于酿造，泡沫洁白细腻，风味纯正。青岛啤酒，让你感受真正的好啤酒！在罐体两侧标示：Tsingtao，thebeerbrandwasestaplishedbin1903.ourmasterbrewerschooseonlythehighquahqualityhopsandbarleymaltedtoproducethisawardwinningbeer.SINCE1903.TSINGTAO1903.FROMCHINATOTHEWORLD及PACIFIC未标示与中文有对应关系，不符合GB7718《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8.2可以同时使用外文，但应与中文有对应关系，（商标、进口食品的制造者和地址、国外经销者的名称、网址除外）。所有外文不得大于相应的汉字（商标除外）。红旗工商分局认为，悦家商业平原路店的行为属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违法行为，至查获时食品货值金额共3276元，利润696元。上述行为违反了《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项之规定，根据《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5年2月17日作出新红工商罚决字（201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悦家商业平原路店作出如下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696元；2、罚款人民币29000元。青岛啤酒公司不服，向红旗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红旗区政府于2015年7月9日作出红政复决（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机关查明的事实与原处罚机关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红旗工商分局作出的新红工商罚决字（201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青岛啤酒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红旗工商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Tsingtao，thebeerbrandwasestaplishedbin1903.ourmasterbrewerschooseonlythehigequahqualityhopsandbarleymaltedtoproducethisawardwinningbeer.SINCE1903.TSINGTAO1903.FROMCHINATOTHEWORLD”未标示与中文对应关系，除提交调查笔录及照片外，没有提交其他相关证据；“PACIFIC”虽未标示对应中文，但原告提供证据证明系供应商太平洋制罐（香港）发展有限公司，英文注册名称为PacificCanDevelopments（H.K.）Co.Limited.企业简称以方便识别及追溯，在罐身上印制的企业简称大部分位于可回收标识附近；被告红旗工商分局庭审中称“BFO1”无对应中文，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并无“BFO1”标示。
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二十三条、五十二条的规定，红旗工商分局具有食品安全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红旗工商分局在该案办理过程中，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规范行政处罚裁量权的若干意见》（豫政（2008）57号）、《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豫工商（2012）12号）规定，红旗工商分局应当在行使自由裁量权时，依法按程序说明行使行政裁量的理由并告知行政相对人，但其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未履行说明行使行政裁量的理由并告知行政相对人；国务院《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要求：行政机关实施行政管理，应当公开，注意听取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意见；要严格遵循法定程序，依法保障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参与权和救济权；红旗工商分局在未告知青岛啤酒公司参与，未告知青岛啤酒公司事实、理由、依据，未听取青岛啤酒公司陈述、申辩意见的情况下，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故原审认为红旗工商分局办案程序违法。红旗工商分局立案调查后，认定的“Tsingtao，thebeerbrandwasestaplishedbin1903.ourmasterbrewerschooseonlythehigequahqualityhopsandbarleymaltedtoproducethisawardwinningbeer.SINCE1903.TSINGTAO1903.FROMCHINATOTHEWORLD”未标示与中文对应关系，除调查笔录及照片外，没有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但其向本院提交的调查笔录及照片不足以证明该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PACIFIC”虽未标示对应中文，但原告提供证据证明系供应商太平洋制罐（香港）发展有限公司，英文注册名称为PacificCanDevelopments（H.K.）Co.Limited.企业简称以方便识别及追溯，在罐身上印制的企业简称大部分位于可回收标识附近；被告红旗工商分局庭审中称“BFO1”无对应中文，但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并无“BFO1”标示，故原审认为红旗工商分局认定的主要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红旗区政府具有工商处罚案件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红旗区政府在行政复议案件办理过程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有关办理程序的法律规定办理行政复议案件，其办理程序合法。红旗区政府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处罚机关查明的事实一致，因红旗工商分局认定的主要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原审认为红旗区政府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撤销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旗分局于2015年2月17日作出的新红工商罚决字（2015）9号行政处罚决定及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9日作出的红政复决（2015）1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旗分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承担。
上诉人红旗工商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实体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当庭提供的青岛啤酒罐体、照片及照片上显示的中英文标识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处罚决定中载明的中英文之间没有对应关系，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8.2“可以同时使用外文，但应与中文有对应关系”的要求，具体地，1、中文标示中“‥‥百年来传承经典不断创造辉煌‥‥泡沫洁白细腻，风味纯正，青岛啤酒让你感受真正的好啤酒！”在罐体外文标识中均未有对应关系的表述；2、“since1903”、“TSINGTAO1903”均没有独立、对应的中文；3、“PACIFIC”未标示对应中文，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认定“PACIFIC”即太平洋制罐（香港）发展有限公司的简称，仅仅是一种推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据此，上诉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一审程序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行政处罚，处罚对象是本案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根据我国《行政处罚法》、《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等规定，行政处罚程序中应告知和听取其申辩意见的对象是行政相对人，即悦家商业平原路店。对青岛啤酒公司，上诉人没有明确的书面告知等程序义务，因此，一审以未告知被上诉人为由认定上诉人程序违法错误。三、一审适用依据错误。一审引用的主要依据是《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规范行政处罚裁量权的若干意见》（豫政（2008）57号）、《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豫工商（2012）12号）、国务院《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及明确规定，需要告知的对象是行政相对人，而被上诉人显然不是案涉行政处罚的相对人；另外行政处罚的依据应是法律、法规或规章，而以上文件无论效力等级还是规定的明确性，均不应作为主要适用依据。综上，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青岛啤酒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错误。本案处罚决定是上诉人作出的，其事实依据中英文无对应关系，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外文的中文含义是什么，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其没有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二、上诉人程序错误。上诉人应当遵照相关法律规定，调查收集有关原始凭证，上诉人调查时已经知道被上诉人的存在，但其只调查原审第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有关情况进行调查。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行政相对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使用了自由裁量权，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说明理由却未说明，违反程序规定的行政文件，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红旗区政府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状所叙述的第一、二点上诉理由，一审判决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时，就被上诉人青岛啤酒公司提出其啤酒外包装英文有对应中文的问题，上诉人红旗工商分局认为被上诉人啤酒外包装上的中英文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的对应关系。其中，“since1903”没有独立对应的中文；“fromchinatotheworld”没有与中文紧密相邻，不存在直接对应关系，且英文翻译应为“从中国到世界”；“Tsingtao，thebeerbrand…….”与被上诉人所称的对应中文（青岛啤酒始于1903年，百年来传承经典……）没有一一对应，中文表达内容多于该段英文；“PACIFIA”没有对应中文。原审被告红旗区政府同意红旗工商分局的该陈述意见。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8.2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可以同时使用外文，但应与中文有对应关系（商标、进口食品的制造者和地址、国外经销者的名称和地址、网址除外）。所有外文不得大于相应的汉字（商标除外）”。本案中，红旗工商分局以悦家商业平原路店销售罐体上英文没有对应中文的青岛啤酒违法为由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而青岛啤酒公司认为其啤酒罐体上使用的外文有明确对应的中文。针对该争议问题，红旗工商分局在二审庭审中对其认定案涉啤酒罐体上外文与中文没有对应关系的理由予以阐述，但却未能提供支持上述理由的法律依据或有效证据，青岛啤酒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据此，本院对红旗工商分局主张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予采纳。在行政程序中，红旗工商分局对处罚种类、处罚幅度及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向当事人进行了告知和说明，对违法行为等级未在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予以明确，鉴于红旗工商分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符合工商行政处罚裁量规则的相关规定，且未实质影响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红旗工商分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程序瑕疵，原审认定红旗工商分局程序违法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红旗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智勇
审判员 徐 莉
审判员 张彩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丁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