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亨通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新杭经济开发区(流洞村)。法定代表人：钱福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敏旻，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港南路2100号锡昌数控行政楼2楼211。负责人：任一民，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锂娜、陈瑶星，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德亨通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亨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德亨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503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管理人承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有四：一、关于广德亨通公司的机器设备抵押权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根据《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从语言逻辑上分析“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该项规定的言外之意，“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必须首先产生，而后债务人对该“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再行补充“提供财产担保”，“债务产生”与“财产担保”之间必须存在一前一后的发生顺序和不合理的时间差。此种情形下，管理人才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因为“补充提供财产担保”行为使原本无优先受偿权的债权获得了优先受偿权，损害普通债权人利益。如果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时，出于防范债务风险的考虑，同时也签署了机器设备抵押担保的从合同(根据物权法第188条规定，机器设备抵押的，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在此种情形下，债务产生与财产担保之间不存在一前一后的发生顺序和不合理时间差，也即“财产担保”并不是补充提供的，而是同时发生的“同时担保行为”，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31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也不应当撤销。因为“同时担保”情形下，债权人的财产担保权利并不是嗣后通过“补充”获得的，而是债权人在签署合同前主动防范风险和自觉保护自身交易安全的结果，该种情形并不会导致“使原本无优先受偿权的债权获得了优先受偿权”。而本案当中，2015年12月23日南方公司在《产品购销框架合同》上盖章，同时向广德亨通公司出具了《担保书》一份，同意将其机器设备抵押给广德亨通公司；2016年1月1日，广德亨通公司在《产品购销框架合同》上盖章；自2016年1月5日至1月22日，南方公司向广德亨通公司采购了铜杆和铜丝产品。从上述主合同和从合同签署生效的时间顺序、主债权发生和抵押权设立的时间顺序看，本案明显属于“同时担保行为”。虽然2015年12月23日《担保书》签署时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根据《物权法》第188条规定，广德亨通公司的抵押权于2015年12月23日就已经设立，享有就该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权利。2016年2月3日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只是履行2015年12月23日《担保书》项下的登记公示，不影响其抵押权于2015年12月23日就已设立的事实，也并非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补充提供财产担保。所以，在广德亨通公司的设备抵押权是否撤销问题上，原审判决存在两处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1、广德亨通公司在诉状中已经认可“抵押权于2015年12月23日南方公司出具担保书时已设立”。但原审判决却认定“实际办理登记日期为2016年2月2日，抵押、质押自登记之日起设立”，该认定显然不符合《物权法》第188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第六项（交通运输工具）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的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广德亨通公司辩称的‘同时担保行为’，本院不予认可”，显然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31条“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的本意。如果按照原审法院判决逻辑，不区分“补充担保”和“同时担保”，只要财产担保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一年内都要被撤销，必然导致市场交易中债权人的恐慌，因为债权人根本无法预测交易对手是否会破产、以及何时会破产，即便债权人事先采取了风险防范措施（要求债务人提供财产担保），也面临随时被撤销的风险，起不到保障债权的目的。二、关于广德亨通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权是否应当撤销问题。广德亨通公司认为，从南方公司承诺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和债务发生的时间顺序，应收账款质押也不属于“补充担保”之情形，不应当撤销，具体理由同上。三、关于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撤销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清偿时担保财产的价值低于债权数额的除外”。在本案当中，广德亨通公司对南方公司的机器设备享有抵押权（抵押登记价值10200万元），对南方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质押登记价值6000万元）即便南方公司向广德亨通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被认定为个别清偿，由于属于“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南方公司管理人请求予以撤销的，也不应当支持。其次，如管理人在诉状中所述，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对价”。那么，单就债权转让行为本身而言，广德亨通公司（受让方)因受让南方公司（转让方）的两笔债权，而对南方公司负担了相应金额的负债。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广德亨通公司与南方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同意：广德亨通公司因受让两笔债权而对南方公司负担的债务6052523元，与南方公司所结欠广德亨通公司货物债务中的6052523元相互抵销。所以民事调解书（2016）皖18民初7号对2016年2月2日《还款计划书》欠款金额44296363.88元进行了陈述，而该调解书主文中南方公司确认结欠广德亨通公司货款38243840.88元便是抵销后的结果。对于本案债权转让及抵销的事实及法律性质，管理人在其2017年6月9日的诉状也予以明确和认可：诉状第3页“上述款项共计6052523元由第三人于2016年2月4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广德亨通公司，并在南方公司欠付广德亨通公司的款项中抵销”；诉状第3页“广德亨通公司通过对南方公司负担债务的方式与其对南方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抵销，其实质是获得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的个别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四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债务人与个别债权人以抵销方式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其抵销的债权债务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三）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管理人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抵销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破产受理之日为2016年3月18日，若管理人对南方公司与广德亨通公司之间的抵销主张无效的，应当在2016年6月18日前向法院提起。但本案管理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诉状已经是2017年6月份，显然已经超出了法定期限。管理人作为破产管理人，由专业从事法律服务的律师事务所和专业从事财务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联合组成，对于其认可的事实和法律性质，却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履行提起诉讼的职责，应当由管理人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四、关于举证责任的承担问题。审计报告认定截至2016年2月29日，南方公司财务状况恶化、公司资不抵债，且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但本案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签署于2016年2月2日，广德亨通公司认为，不能以2016年2月29日的财务审计报告结论推定南方公司在2016年2月2日亦出现“财务状况恶化、公司资不抵债，且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但原审判决以“广德亨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广德亨通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广德亨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的上述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规则，也不符合本案的具体实际情况。1、本案中，管理人要求依据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撤销债权转让。那么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管理人应当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2016年2月2日南方公司亦出现了“财务状况恶化、公司资不抵债，且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2、从证据材料的掌控分析，南方公司菅理人不但掌控了南方公司的财产，也掌控了南方公司所有财务凭证，且联合管理人中有一家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所以，管理人才有能力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相反，广德亨通公司作为南方公司的债权人，根本不掌握南方公司的账册及财务凭证，广德亨通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南方公司于2016年2月2日不存在“财务状况恶化、公司资不抵债，且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情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503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管理人辩称：一、关于广德亨通公司机器设备抵押权是否应当撤销。广德亨通公司称案涉机器抵押属于同时担保行为，根据《物权法》有关规定，案涉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即于2015年12月23日设立，但抵押登记的办理时间为2016年2月3日，故案涉机器设备抵押权对抗效力的时间为登记时间，晚于主债权形成时间，应当撤销。二、关于应收账款是否应当撤销。本案应收账款质权设立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虽南方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出具担保书承诺以应收账款质押，但此时质权未设立，案涉应收账款质权设立时间晚于主债权形成时间，属于典型追加物保。广德亨通公司在一审答辩时称本案南方公司结欠广德亨通公司的债务在设立应收账款质权之前已存在机器设备抵押，不符合没有财产担保的限定条件。从破产法的立法目的看，破产撤销权撤销的追加物保的行为不仅包括财产担保的从无到有，也包括担保金额和担保措施的从少到多。三、关于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应该撤销。广德亨通公司是否通过与南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因此负担债务，以及该债务是否与南方公司结欠广德亨通公司货款相抵销，应当通过本案证据材料，探求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双方2016年2月3日出具的对账明细表明确600余万元的债务系藤仓光电公司代付，如亨通光电公司、藤仓亨通光电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向广德亨通公司支付款项，则不应有代付一说。从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具体约定看，难以体现广德亨通公司与南方公司达成抵销合意。四、即使抵销行为成立，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诉讼时效应适用《企业破产法》关于破产撤销权的规定，而不应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关于举证责任，管理人一审时已提供审计报告，证明南方公司截至2016年2月29日出现资不抵债且无法偿清到期债务，虽然上述审计报告的审计时间是2016年2月29日，但南方公司破产是长期内部管理不善导致资金枯竭，非短期担保代偿导致大额损失，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管理人的举证符合高度盖然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撤销南方公司通过亨通光电公司、藤仓亨通光电公司代付对广德亨通公司所负债务个别清偿的行为，广德亨通公司向管理人返还清偿款共计605252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4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撤销南方公司以其自有机器设备抵押给广德亨通公司的行为（抵押登记编号：湖浔工商抵登字（2016）第6号、第7号）；3.撤销南方公司以其自2011年来已有和将来所有的全部应收账款质押给广德亨通公司的行为（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证明编号：02554180000309471600）；4.案件诉讼费用由广德亨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3月18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南方公司破产清算一案，4月5日裁定由南浔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浔区人民法院于4月7日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与安吉华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管理人）担任南方公司管理人。2.2016年1月1日，南方公司与广德亨通公司签订《产品框架协议》，2016年1月5日至1月22日间，广德亨通公司向南方公司供货，发生货款共计69636829.32元。3.2015年12月23日，南方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为上述《产品购销框架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机器设备抵押和应收账款质押担保。4.2016年2月2日，南方公司向广德亨通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2份，均确认尚欠货款44296363.88元未付，并承诺以公司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以自2011年以来所有的应收账款提供质押担保。双方于2月3日办理动产抵押手续，抵押登记书编号为：湖浔工商抵登字（2016）第6、7号。双方于2月3日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手续：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2554180000309471600。5.同年2月2日，南方公司与广德亨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份，将其对亨通光电公司的债权5826566.94元，对藤仓亨通光电公司的债权225956.06元，均转让给广德亨通公司，亨通光电公司和藤仓亨通光电公司均于2016年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广德亨通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6.广德亨通公司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3月8日，该院（2016）晥18民初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广德亨通公司对南方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和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7.经湖州嘉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截止2016年2月29日，南方公司财务状况已恶化，公司资不抵债，且已无法清偿到期债务。8.南方公司破产清算受理后，广德亨通公司于2016年6月2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38983776.38元，并主张应收账款和机器设备的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为，撤销权制度的设立目的是防止债务人在明知自己破产已经不可避免的情况下，以隐匿、无偿或低价处分资产，或者偏袒性清偿债务等方法，侵害全体或多数债权人的利益，破坏破产法公平清偿的基本原则。因此，债务人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期限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在具备破产原因后，在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使普通债权人通过破产程序所能获得的清偿数额减少的行为，应予以撤销。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南方公司将其对第三人的债权转让给广德亨通公司的行为，是否属法律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而予以撤销。二、南方公司以自有的机器设备和应收账款为其与广德亨通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质押担保的行为，是否属法律规定的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而应当予以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南方公司于2016年2月2日，与广德亨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份，将其对亨通光电公司应收账款中的5826566.94元，对藤仓亨通光电公司的应收账款225956.06元，均转让给广德亨通公司，亨通光电公司和藤仓亨通光电公司均于2016年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广德亨通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湖州嘉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截止审计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的审计报告上，南方公司账面上已经没有应付给广德亨通公司的上述金额。南方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被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其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将应收债权中的6052523元转让给广德亨通公司，显然是用自己对亨通光电公司和藤仓亨通光电公司享有的财产性权利对其债权人即本案广德亨通公司进行个别清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对广德亨通公司辩称的基于受让债务形成负债，双方债务抵销的辩称，不予认可。审计报告认定截止2016年2月29日，南方公司财务状况已恶化，公司资不抵债，且已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广德亨通公司认为南方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没有出现破产原因，不能因为2月29日的审计结果就认为其在2月2日就已出现了破产原因，不能排除在这段时间内发生大额债务的情形，但广德亨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不予认可。据此，南方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法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管理人请求广德亨通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债务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意味着本应集体清偿的财产变成了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人优先受偿,从而使普通债权人通过破产程序所能获得的清偿数额减少,不符合通过破产程序实现公平清偿的目标，故应当予以撤销。本案南方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被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于2015年12月23日承诺为涉案购销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和质押担保，于2016年1月1日与广德亨通公司签订涉案购销合同，但实际办理登记日期为2016年2月3日，抵押、质押自登记之日起设立，发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对广德亨通公司辩称的“同时担保行为”，本院不予认可。抵押、质押担保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应当予以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中是否确认了抵押权与质押权，与管理人是否可以行使撤销权并无关联。故应收账款质权的设立行为属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以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该行为侵犯了其他债权人公平清偿的权益，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南方公司、广德亨通公司、江苏亨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撤销南方公司、广德亨通公司、江苏藤仓亨通光电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广德亨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管理人返还清偿款共计6052523元；二、撤销南方公司以其自有机器设备抵押给广德亨通公司的行为（抵押登记编号：湖浔工商抵登字（2016）第6号、第7号）；三、撤销南方公司以其自2011年来已有和将来所有的全部应收账款质押给广德亨通公司的行为（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证明编号：02554180000309471600）。四、驳回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德亨通公司负担。二审中管理人提交南方公司位于南浔强园东路2299号光缆厂区的机器设备、建筑物拍卖公告一份及评估报告一份，证明即使案涉机器设备抵押，因变现价值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属于抵押物不足情形，而后设立的应收账款质押明显改善其清偿地位。广德亨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网上截图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对关联性有异议，拍卖范围与所涉债权抵押范围不一致。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是追加担保行为或改善清偿地位。广德亨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管理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南方公司以自有机器设备及应收账款分别设定抵押、质押的行为应否撤销；二、南方公司与广德亨通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性质如何认定，该行为应否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广德亨通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抵押、质押行为不应该撤销。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以自有财产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条款设置的目的是防止本应用于集体清偿的财产变成个别人优先受偿的财产，而该条款适用条件之一需是债务人对先前存在的债务设定担保，若债务与担保同时成立或担保在先成立，该条款则不适用。根据《物权法》之规定，以生产设备等提供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以应收账款进行质押的，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结合本案实际，本案的抵押权设立于2015年12月23日，质权于2016年2月3日设立。广德亨通公司与南方公司在2016年1月1日签订《产品购销框架协议》，并于2016年1月5日至1月22日分批提供了货物，因此，广德亨通公司对南方公司的抵押权系成立在先，而非债务产生后追加担保。至于管理人认为案涉抵押权登记对抗效力产生在后，故应当撤销的观点，本院认为，抵押权人之所以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基于抵押权的物权属性，就物权的法律属性而言，物权效力恒优先于一般债权，即使抵押权未经登记，其效力也优先于一般债权，故物权登记对抗效力所针对的主体仅是对同一标的物享有物权的人，管理人认为案涉抵押权未经登记即不能对抗一般债权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关于抵押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的认定不当。据此，南方公司用生产设备设定抵押的行为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案涉质权成立的时间明显晚于债务形成时间，应认定系追加担保行为，故南方公司以应收账款设定质押的行为应予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二。南方公司将对亨通光电公司及藤仓亨通光电公司的应收账款共计6052523元以债权转让形式转让给广德亨通公司后，亨通光电公司及藤仓亨通光电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支付给广德亨通公司，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并未在南方公司与广德亨通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不因此产生互负给付义务的同种类债务，广德亨通公司主张该债权转让导致南方公司与广德亨通公司之间债务相互抵销的理由不成立。该债权转让实质是南方公司用自己的应收账款对广德亨通公司进行了个别清偿，显然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至于该个别清偿行为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的不应撤销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抵押财产经拍卖变现，所得价款明显低于涉案债权额，因案涉财产拍卖时间与个别清偿间隔仅半年左右，由此可推知个别清偿时担保财产价值低于债权额，故该个别清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条之规定，破产程序中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原审诉讼费收取不当，二审予以改正。综上所述，广德亨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982元，由广德亨通铜业有限公司负担133491元，由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133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982元，由广德亨通铜业有限公司负担133491元，由浙江南方通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1334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林法审判员  杨瑞芳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