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祖红。
委托代理人王泽民，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庆。
委托代理人席红国，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国。
委托代理人刘晓军，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卫民园林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腾家河村。
法定代表人黄卫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孟江波，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祖红因与被上诉人赵长庆、王新国、宜昌卫民园林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卫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的（2014）鄂猇亭民初字第00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卫民公司系具有城市园林绿化二级资质的施工企业。卫民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从湖北富程祥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接了工业园区绿化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新国。王新国接受分包后又与刘祖红签订分包合同，将其承揽的路缘石安装等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刘祖红。赵长庆受刘祖红雇请，到刘祖红工地上提供劳务，由刘祖红支付报酬。2013年9月17日下午，赵长庆在工地上与他人用手抬路缘石时，由于路缘石断裂，将赵长庆右足砸伤，刘祖红即送赵长庆回宿舍休息。第二天赵长庆继续在工地提供了一天的劳务。因右足疼痛加剧，赵长庆从9月19日起未再提供劳务，在宿舍休息。刘祖红见赵长庆服用消炎药几天后仍未好转，便于9月24日将其送到宜昌市猇亭区云池卫生所治疗。经诊断，赵长庆右足第二、第三跖骨骨折。赵长庆住院26天后于2013年10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全休三月、加强营养。赵长庆治疗费用为3372.10元，刘祖红曾在赵长庆住院期间垫付2000元住院费，但刘祖红在后来赵长庆的应得劳动报酬中扣回2000元。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接受赵长庆委托后，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标准》对赵长庆损伤情况进行了鉴定，并于2014年1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赵长庆右足损伤残疾等级为十级，赵长庆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2014年8月5日，赵长庆以刘祖红、王新国、卫民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医药费3372.1元、误工费12320元（38766元／年÷365天×＜3个月＋26天＞）、护理费7529.8元（23693元／年÷365天×＜3个月＋26天＞）、营养费500元、交通及住宿费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元／天×26天）、残疾赔偿金17734元（8867元／天×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及司法鉴定费8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4220.9元。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赵长庆释明，其提交的鉴定意见适用的鉴定标准错误，如赵长庆坚持主张已构成十级残疾，应在原审法院指定时间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否则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赵长庆已构成十级残疾的主张。在原审法院指定时间内，赵长庆未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
原审认为：刘祖红主张其与赵长庆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并称其向赵长庆结算路缘石安装的报酬标准与其从王新国处结算报酬的标准都是8元／米，但刘祖红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根据赵长庆当庭陈述刘组红以7元／米向其结算工资报酬，结合刘祖红承认赵长庆是其喊来工地做工，及赵长庆的报酬也是其从王新国处结算后再向赵长庆进行结算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祖红的主张，认定赵长庆与刘祖红之间系劳务关系，赵长庆为提供劳务方，刘祖红为接受劳务方。王新国与卫民公司虽然对赵长庆2013年9月17日右足受伤，与同月24日进行治疗的关联性提出质疑，但无相反证据证明二者之间不存在关联，故对王新国及卫民公司的该辩称不予支持。赵长庆提交的鉴定意见适用的鉴定标准错误，不具有证明力，故对赵长庆主张其已构成十级伤残不予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赵长庆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结合医疗费票据确认为3372.1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根据赵长庆住院26天，按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20元／天的标准计算，确认为520元；营养费，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情支持500元；误工费，结合赵长庆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确认持续误工时间为116天，按湖北省2014年发布的农业人员日平均收入64.90元／天计算，确认为7528.40元；护理费，按每天64.90元计算，为1687.40元；交通费酌定为400元。以上合计14007.90元。赵长庆主张的其他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确认。
关于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所涉路缘石安装劳务属于建筑领域的劳务，接受分包的一方应当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卫民公司将该劳务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王新国，而王新国又将该劳务分包给同样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刘祖红，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分包的相关规定。刘祖红应当对赵长庆在提供劳务中受到损害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新国、卫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祖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长庆经济损失14007.90元。二、王新国与宜昌卫民园林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赵长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元，减半收取906元，由赵长庆负担616元，刘祖红、王新国、宜昌卫民园林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90元。
上诉人刘祖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赵长庆虽是我约来做事，但我们都带了工人过来，跟王新国结算的工钱，我跟赵长庆平分的，我有赵长庆领款单的新证据，上面显示赵长庆跟我一人分得770元，这能够证明我与赵长庆之间为合伙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且卫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新国，王新国又与我签订了分包合同，我也没有相应资质，根据合同法第272条的规定，上述分包合同都是无效合同，赵长庆真正的雇主是卫民公司，应当由卫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卫民公司赔偿赵长庆各项损失共计14007.90元。
被上诉人赵长庆在二审中辩称：我是受刘祖红的雇佣，在王新国及卫民公司承包的工地上从事劳务工作的，2013年9月17日我在工地上抬水泥板时受伤后在猇亭区云池卫生院治疗，是刘祖红送我去的，单子上的770元是我领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新国在二审中辩称：我跟刘祖红签订的合同有效，抬石头并不需要什么资质，赵长庆也没有证据证明做工与受伤具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卫民公司在二审中辩称：我们的工程做工不需要资质，我们将工程承包给王新国，王新国分包给刘祖红，合同都是有效的，赵长庆做工与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我们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刘祖红向本院提交了“领款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刘祖红与赵长庆之间系合伙关系，并非雇佣关系。赵长庆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新国、卫民公司均质证称该领款单看不出刘祖红与赵长庆之间系合伙关系，对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刘祖红提交的证据上只有宋秀河、赵长庆、刘永飞的工时、工资记录，且赵长庆的工资计算标准跟另一劳务人员宋秀河的一致，而“分利结清770元”的记载并不能直接证明赵长庆在刘祖红从王新国处分包的工程中，与刘祖红系合伙关系，不能达到刘祖红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祖红上诉称其与赵长庆系合伙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赵长庆也否认与刘祖红为合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刘祖红提交的“领款单”上并没有赵长庆系合伙人的明确意思表示，亦没有提供其他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刘祖红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赵长庆为刘祖红提供劳务，从刘祖红处领取工作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赵长庆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刘祖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新国与卫民公司辩称赵长庆2013年9月24日在猇亭区云池医院接受治疗，并不一定是因2013年9月17日在工地上受伤所造成的，因王新国与卫民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该部分不予审理。
关于刘祖红上诉称卫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王新国、王新国再分包给刘祖红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赵长庆的雇主应追溯为卫民公司，由卫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所涉园林绿化建设项目需要承包方具备相应的资质，卫民公司擅自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新国、王新国再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的刘祖红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但本案为侵权纠纷，并非合同类纠纷，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判令刘祖红承担相关侵权赔偿责任，并由王新国、卫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理由，刘祖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上诉人刘祖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乾华
审 判 员 黄孝平
代理审判员 罗 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向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