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曲沃县汰子滩。法定代表人：吴晓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宗，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审计监察法律处法律顾问，住山西省侯马市新田路紫金城小区4号楼3单元17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博，该公司审计监察法律处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不锈钢产业园区C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生，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丽芳，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设计处工程师，住太原市。上诉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宗、赵炳博，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生、常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法划分举证责任，对证据采信断章取义，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本案只是一件普通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既不疑难也不复杂。2012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生产的TG-80/3.82-MQg锅炉一台。合同总价款540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2012年2月底前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进度款；设备发货前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作为提货款；最后一批货物交付前支付10%的到货款；供方在一个月内提供合同全额增值税票；余合同总额10%作为质保金，在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或2013年9月底前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如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然而被上诉人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虽然被上诉人交付了锅炉，但是重量不够（根据合同约定：锅炉本体金属重量为520吨，供方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及供货要求进行设备的交付，供货重量每缺失1吨，处罚供方1万元整），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交付的锅炉重量只有438.74吨。因此，上诉人拒绝支付剩余10%的质保金。被上诉人自知理亏，也未继续催讨。直至2016年10月9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无论是根据法律的规定还是正常的思维逻辑，本案的被上诉人均应向法庭举证证明自己已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无论是数量还是重量都应该做出证明，也只有作出了前述的证明，被上诉人才有资格索要其主张的所谓欠款。令人不解的是，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不合格，甚至还要求提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搞不清楚，一审法院为何把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即便如此，上诉人本着对案件负责，尊重法院的原则，向法庭提交了发货清单1份和随车发货清单3份，积极向法庭证明案件客观事实。发货清单和随车发货清单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中也已予采信。但不可思议的是，法院对上述清单的采信竟然是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就采信，不利的就视而不见。首先说发货清单，该清单载明：锅炉TG-80/3.82-MQg，540万/台。书写人为段志军。但是该清单是有背书的，书写人在背书中记载：合同520吨，实计438.74吨，亏81.26吨，欠1吨罚1万。一审法院采信的是什么，不信的又是什么。判决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再说随车发货清单，因为上诉人提供的清单均是被上诉人交付配套厂家产品时提供给上诉人的，这三份清单上均明确地载明了发货的品种、规格和数量，更为重要的是清单中明确标示了运输车辆的车号、交货时间，而此三份清单所载车牌号、时间能够与上诉人提供的磅单呈现明显的一一对应关系，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定交货重量的依据就是上诉人开出的磅单。而一审法院对随车发货清单予以认可，却对与之直接关联的磅单不予采信，如此明确的事实竟然认为是单方证据，并以无法核实为由不予采信。违心认为”庭审中，被告提出原告交付的锅炉在吨数上不符合约定，要求核减相应金额的意见，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货物的检验期间，因此被告应当及时进行检验，现在被告对所购买的锅炉仍在使用当中，且无证据证明由于锅炉吨数不符合约定曾向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事实上，上诉人曾多次告知被上诉人其提供的锅炉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亏吨的情况。被上诉人也曾经发函给上诉人试图蒙混过关，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0日发来的函件可做为证明此事实的旁证。2、本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掩耳盗铃，帮助被上诉人蒙混过关。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货款催告函及其特快专递回执，用以证明2014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曾经催要剩余货款。但是这两份证据，不免会得出与被上诉人欲证明内容完全相反的事实。首先，快递封面中所载明的收件人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供应处段志军收，而且附了段的联系电话，而催告函中明确载明该函是发给上诉人公司总经理张锐的。一审法院用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也从未收到的一份函件和快递回执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是极其荒谬的。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均是单方证据，无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是失信单位，被法院列入黑名单。除了合同和技术协议是双方签订的，予以认可外，其余的都是单方制作的，均不予认可。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剩余欠款530000元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2、请求依法判令诉讼费由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原、被告双方均提供了2012年1月6日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设备名称为循环流化床电站锅炉，型号及规格为TG-80/3.82-MQg，合同总价款为5400000元。该份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采信；2、原告提供2012年7月20日为被告开具的5400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被告认可收到票据，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供付款明细证明被告总计支付货款4870000元，被告对此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提供货品检验证书与产品合格证，被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5、原告提供向被告发出的货款催告函、特快专递回执，证明原告于2014年12月16日向被告提出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事实，被告称未收到该函件，本院认为原告在快递封面中明确记载被告公司名称以及收件人姓名”段志军”并附有联系方式，同时在内件品名处标注”货款催告函”字样，该邮件已经由被告单位人员进行签收，由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否定该函件的存在，本院予以采信；6、原告提供2015年1月20日针对上述合同履行及售后服务工作内容是否满意的回访函一份，被告下属单位通才工贸炼钢厂发电车间于2015年1月21日加盖单位公章并标注”基本满意”，本院予以采信；7、被告提供发货清单，本其客观存在，本院予以采信；8、原告提交货凭证17份、被告提供过磅单19份，均为单方制作，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编号为TCGM（2012）年（010）号标的为5400000元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锅炉设备并提供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货款，造成本案的纠纷，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并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原告剩余货款53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条约定，被告尚欠原告的剩余货款金额530000元应当在设备正常运行后一年或2013年9月底前支付完毕，被告未严格履行付款义务，故应当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书限定履行之日止，按欠款本金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庭审中，被告提出原告交付的锅炉在吨数上符合约定，要求核减相应金额的答辩意见，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货物检验期间，因此被告应当及时进行检验，现被告对所购买的锅炉仍在使用当中，且无证据证明由于锅炉吨数不符合约定曾向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提供了在2014年12月16日向被告发出的货款催告函及被告签收的快递回执，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情形，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被告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锅炉重量不符合约定吨数，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53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被告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货款53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书限定履行之日止，按欠款本金530000元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被告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其技术中心出具的该诉争锅炉设计文件的总清单，用以证明该诉争锅炉设计重量为521.8吨。对于该证据，上诉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认为，设计的图纸并不能证明实际交付产品的重量是多少。上诉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提供了由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函件，该函件载明”按照合同约定的供货清单，合同设备的供货重量为510吨。.....因此我公司实际供货重量与合同供货重量完全致”,以此来佐证双方因锅炉重量问题进行了交涉。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双方其余证据与一审提供的证据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案诉争的焦点是双方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各自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交货义务的一方，在上诉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对交付的锅炉重量有异议，并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佐证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作为供货方的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有义务对其实际交货的锅炉重量承担举证责任。其仅提供设计图纸，显然无法证明其实际交付的锅炉重量是520吨。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能够证据其交付的锅炉重量符合合同约定的520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提出的交付锅炉重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系买卖合同，双方互负履行义务，交付货物义务在先，支付货款义务在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先行履行义务的一方，无证据证明其履行符合约定，因此，上诉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有权拒绝其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故对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山西通才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9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由被上诉人太原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昌审判员  段晋文审判员  郭晓军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贾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