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百刑终字第15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维吾尔族，大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偷越国境罪，于2014年1月29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经凭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凭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凭祥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法院审理靖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5）靖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限内，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6月26日将案卷移送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阅案卷，听取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的夜间，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从南宁雇用杨某1的面包车，多次将意图取道靖西偷越国境去越南的维族人运送到靖西境内，让杨某1人、车在靖西境内等待，然后一起坐上靖西人农业相（已判刑）安排好的车辆，由农业相带路，绕过公安检查站，将这些维族人带到中越边境后，让偷渡的维族人下车步行偷越国境进入越南境内，交给农业相联系好的越方人员带进越南内地，然后奥斯曼•阿卜杜拉坐农业相安排的车返回杨某1等待的地点�再坐杨某1的车返回南宁。在最后一次，奥斯曼•阿卜杜拉也随运送的维族人进入越南境内，后奥奥斯曼•阿卜杜拉因无合法进入越南的证件而被越南警方在胡志明市抓获并遣返回我国。在本案侦查阶段初期，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隐瞒了其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事实，捏造自己只是随他人偷越国境的假象，后经侦查人员进一步审讯并反复作其思想工作，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供述了其多次从靖西边境运送新疆籍人员偷越国境到越南的基本事实，公安机关随之侦破了本案，抓获了同案人农业相、廖某2台。
2014年12月18日，同案人农业相、廖龙台因本案被靖西县人民法院以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移交函、扣押物品清单复印件各1份。证实：越南警方于2014年1月27日20时30分（河内时间），向中国弄怀边防检查站移交63名非法入境至越南的中国籍人（其中包括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及扣押的外币（美元9450元，不知名外币7张）。
（2）出入境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无出入境记录。
（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奥斯曼•阿卜杜拉出生于1991年6月28日，实施本案行为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法院（2014）靖刑初字第30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12月18日，同案人农业相、廖龙台因本案被靖西县人民法院以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二）证人杨某1证言。他是旅游车司机，自己有部14座的旅行车，在南宁拉客挣钱。2013年12月中旬有个新疆维族人到火车站找他，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24岁左右，身高约178-180厘米，卷发，鼻子右边有一个痣，中等身材。这新疆人说给他运费让他帮送一些新疆维族人到百色靖西县境内。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1月15日，他一共帮送了11次新疆维族人到百色靖西境内。到了靖西后，一般这名新疆人和另外的维族人就换乘靖西人来接应的面包车后往中越边境的�圩、龙某方向行驶，让他在原地等，过了两三个小时，只有那个新疆人返回，坐他的车一起回南宁。到了第十次，那个新疆人也不回来了。第11次是这个新疆人事先带来认识的另外的一个新疆人带人给他带去靖西的。那些维族人他不认识，要去靖西干什么他不知道，他们说的语言他听不懂。请他送人的那个新疆人叫他不要跟别人说起这事，只管收运费挣钱就行。后面送人到靖西时，有个叫“阿某1”的靖西人来接，跟“阿某1”一起的面包车司机叫什么不知道，有时用的车车牌号是桂Ｌ×××××。
经辨认候选相片，杨某1确认廖某2抬就是他证言中说的面包车司机，农业相就是“阿某1”，奥斯曼•阿卜杜拉就是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间请其开车去靖西�新疆人。
（三）同案人供述。
1、同案人农业相供述。他因非法带新疆维吾尔族人从靖西龙某偷越国境去越南而被羁押。刚开始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新疆维吾尔族人，后来在第三次的时候他在汽车上看见到这些人进入越南之前把自己的身份证剪烂，才知道他们是新疆维吾尔族人，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去越南，是这些人想去而且给他钱，他就送这些人出去。他一共带了11批新疆人去越南，时间是在2013年12月到2014年1月间，雇用“表叔”开车有六次，他给表叔一些报酬，表叔是知道这些人偷越国境的。他和新疆人之间刚开始是一个叫“阿某2”的朋友牵的线，阿某2问他认不认识越南那边能送人进越南内地的人，他认识越南那边用摩托车拉客的一个妇�，他称其为“大姐”，他找到大姐说请她帮送一些要偷渡的人去越南河内，大姐说可以。于是由他找车在靖西等，要偷渡的自己包车从南宁过来。每次这帮维族人包车到达靖西都是深夜12点左右了，都是他在靖西接头点接到这些维族人后，坐他安排的车带维族人到靖西龙某边境，然后走路越境到越南边境交给约好来接的大姐，他付给大姐一些钱，大姐就用摩托车把这些维族人带进越南内地了。这些新疆人其中有一个男子会说普通话，每次都是这个新疆人带其他维族人来的。这个新疆人二十来岁，身高1.80米左右，中等身材，脸上鼻子旁边还有一颗黑痣，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做了第一次后阿某2与会说普通话的新疆人就闹翻了，这个新疆人就单独和他联系，两人相互谈好每送1个成年人去越南收4000元人民币，小孩不收钱，并相互留了电话。后面他们一起合作做偷送维族人去越南的事。这个新疆人准备将人带到靖西时还经常提前打电话给他，让他通知越南那边接应的人准备好越南的电话手机卡和一些越盾。一般会说普通话的新疆人都会和他从越南边境返回，坐原来从南宁来的车回南宁。有一次送出去的人被越南抓了，这个新疆人还打电话给他商量能不能用钱向越南官方把人赎回来。后面一次说普通话的新疆人也出境去了，没有回来。他送这些人去越南一共得了10万元左右，每次都是会说普通话的新疆人向其他维族人收钱然后给他，他付部分给大姐、表叔作酬劳，其他的他都花光了。会说普通话的那个新疆人怕被公安查到，经常换手机号码。
经辨认候选相片，农业相辨认出帮开车的表叔就是廖某2台，他供述中提到的会说普通话的新疆人就是奥斯曼•阿卜杜拉。
2、同案人廖某2台供述。他平时农活不太忙的时候就用自己的五菱车（车牌号桂Ｌ×××××）拉客多挣些钱。为了挣运费，他帮一个叫“阿某3”的男青年开车送了大约五、六次新疆维族人偷越国境，基本上是用他的五菱车。一开始，他在靖西客运汽车站摆车等客，阿某3过来找他，说有客去龙某拉不拉，他问具体是龙某的哪里，阿某3没具体讲，只说到时给他指路，经过讨价还价，定每趟给他600元人民币车费。这几次送人的时间在2013年12月到2014年1月间。每次都是晚上12点左右在靖西县化峒加油站接到人，接到的客人长相象外国人，后面他才知道是新疆人。他开车，由阿某3指路，把新疆人送到龙某镇中越边境。他不知道那些新疆人有没有护照，不过每次运送时，阿某3都是让他开车绕开边防检查站。他开车把阿某3和那些新疆人员运送到龙某过去一点的他不知道名字的村屯停车后，他用车灯照阿某3带那些新疆人下车往前步行约20米左右，走过了国境界碑，越南那边有摩托车来接，这些人就坐摩托车走了，他知道那些人上摩托车的地点已经是越南国境了。他不知道这些新疆人去越南做什么，问阿某3说也不懂。在他送的新疆人中，有个高高的新疆人，每次都是这个新疆维族人带着其他新疆人从南宁过来靖西，又跟他的车到龙某，再跟着“阿某3”送其他维族人进到越南，然后又跟他的车回靖西化峒加油站，再坐原来送他们来靖西的车走了。在2014年1月份的那次，这个高高的新疆人也去越南了，没有再回来。做了这几次活，他得了5000元人民币左右的报酬。
经辨认候选相片，廖某2台辨认出农业相就是他供述里所说的“阿某3”，奥斯曼•阿卜杜拉就是他供述中所说的高高的新疆人。
（四）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于2014年2月17日、2月26日、4月1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他是新疆大学学生，想挣钱不想读书，2013年11月20号左右，离开学校来到广州，没找到工作。2013年11月离开新疆到了南宁，没找到工作，没有经济来源，后来给一个叫“马某”的新疆维族人做工，具体就是帮带维族人从南宁到靖西，然后联系一个名叫“阿某1”的靖西人，帮忙把人送到越南，他就获得一些报酬。每次马某组织人从广州出发后，他在南宁火车站的停车场里约好一个姓杨的司机，等广州过来的人到南宁后他就租杨司机的面包车将这些维族人送到靖西，去靖西的半路他会联系阿某1，由阿某1定接头的地点，到靖西后，阿某1负责用车来接，把他们带到边境后，又带这些维族人走小路偷越到越南，在越南那边就会有越南人来接把偷渡的人带进越南内地，他就从边境返回坐杨司机的汽车返回南宁。阿某1是按人头收费的，成年人是5000元人民币一、两个，半大的孩子是按2000元人民币一个收的，小孩不收费。这些费用是那些广州来准备偷越国境的维族人付的。阿某1还带有一个司机。从2013年12月15日左右开始，到2014年1月13日，他一共帮马某带过五批新疆维族人偷渡到越南，在最后一次时他也跟着一起偷渡到了越南。后来他在越南街上被越南公安抓住了并遣返回中国。
（五）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
同案人农业相、廖某2抬指认了在靖西县化峒镇加油站接新疆维族人的地点、指认送�疆维族人从龙某镇偷越国境到越南的地点、指认用于运送新疆维族人到边境偷越国境的汽车。
（六）靖西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暂未查实到农业相在本案中提到“阿某2”、“大姐”的个人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违反我国有关出入国境管理法规，非法多次运送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与农业相进行的共同犯罪中，奥斯曼•阿卜杜拉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奥斯曼•阿卜杜拉到案后，供述了基本的犯罪事实，对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并抓获其他同案人提供了一定的帮助，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奥斯曼•阿卜杜拉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上诉提出：1、其不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老板，其是应老板买合木提的请求，担任翻译陪新疆人到靖西。其只陪同5批新疆人到靖西，最后一次陪新疆人出境也是去当翻译。2、其到靖西县的时间均是晚上，其不认识同案人农业相、廖某2台，也看不清同案人的相貌，同案人能够辨认出其不符合事实，同案人农业相供述及指认其前后带11批新疆人出境不符合事实，同案人是为了把责任推到其身上才这样供述的。3、其归案后如实�述，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办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提出的上诉意见，评判如下：1、证人杨某1证言、同案人农业相、廖某2台的供述及指认笔录均证实，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多次雇用杨某1，将偷越国境的新疆籍人员从南宁市运送到百色市靖西县，再由奥斯曼•阿卜杜拉联系农业相安排将新疆人从靖西县送至龙某边境，并与农业相一同带领新疆籍人员偷越国境进入越南国境内，交给农业相事先联系的越南国籍人员的事实，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辩称其受老板“买合木提”安排带新疆人偷越国境，仅有其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此相反，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奥斯曼•阿卜杜拉多次运送新疆籍人员偷越国境，其行为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上诉提出其不是本案的组织者、其只是担任翻译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组织证人杨某1、同案人农业相、廖某1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进行的辨认符合刑事诉讼程序的法律规定，辨认笔录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认为农业相、廖某2台不能看清其相貌属于其主观猜测，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对辨认笔录的证明力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3、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奥斯曼•阿卜杜拉坦白其基本犯罪事实，并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奥斯曼•阿卜杜拉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无新的事实和法律支持，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违反我国有关出入国境管理法规，非法多次运送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在与同案人农业相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积极联系农业相安排车辆将偷渡人员从靖西县运送至龙某边境，又与农业相一同带领新疆籍人员偷越国境，进入越南国境内后才返回中国，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奥斯曼•阿卜杜拉所提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文良
审 判 员 陈苍山
代理审判员 黄莉莉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韦怡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