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一终字第9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成，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毕河滨，山东省临清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吉强，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李刚，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吉强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成、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聊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武吉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成、王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武吉强与被害人刘某自结婚后感情一直不睦，武吉强认为刘某和他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2014年6月11日凌晨2时30分许，武吉强在临清市某村的“某”实木公司门岗屋内床上，先后使用数据线、双手、书包带勒、掐刘某的颈部。武吉强恐刘某不死，又用床单裹住刘某的头部多时，最终致刘某机械性窒息死亡。作案后，武吉强拨打“110”报警投案。经鉴定，被告人武吉强作案时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武吉强因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刘某的婚姻家庭纠纷，采用数据线勒颈、双手掐颈、书包带勒颈，并用床单裹住被害人的头部等手段，致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武吉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武吉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武吉强不承担赔偿责任。
宣判后，被告人武吉强以“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作案时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为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尸体停放费用的证明，而一审法院未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实属错误”为由，分别提出上诉。被告人武吉强的辩护人提出与被告人武吉强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武吉强与被害人刘某于2008年1月3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感情不睦，武吉强认为刘某对其不好，和他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2014年4月，刘某向临清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武吉强离婚，同年5月7日刘某又提出撤诉，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准许刘某撤诉的民事裁定。2014年6月11日凌晨2时30分许，武吉强在临清市某村的“某”实木公司门岗屋内床上，先后使用数据线、双手、书包带勒、掐刘某的颈部。之后，武吉强恐刘某不死，又用床单长时间捂压刘某的头部，最终致刘某机械性窒息死亡。作案后，武吉强拨打“110”报警投案。经鉴定，武吉强作案时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本院审理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武某甲证实，2014年6月11日早5时许，我妻子鲁某接到公安人员打来的电话，说我儿子出事了。我和鲁某赶到我公司，看见我儿媳刘某趴在西北角床上。听公安人员说，武吉强用书包带把刘某勒死了。我孙子武某乙也说是他爸爸（武吉强）用书包带把他妈妈（刘某）勒死的。另证实，大约十几天前的一天凌晨，武吉强在我公司的门岗屋内还将刘某的脖子掐红了，刘某报了案。武吉强在家吃了半瓶药，在医院救治了五六天。武吉强有××。
（2）鲁某证实，2014年6月11日5时许，我接到公安人员打来的电话，说我儿子出事了。我和武某甲到了武吉强、刘某平时住的家具厂，看见我孙子武某乙在厂子大门东边站着，公安人员让我把武某乙领走。武某乙告诉我是武吉强掐的刘某。另证实，武吉强和刘某夫妻感情不好，武吉强患有××。
（3）武某乙证实，出事的晚上下雨了，我和爸爸武吉强、妈妈刘某在门岗屋内睡觉。不知道几点钟，我爸爸用两只手掐我妈妈的脖子，还大声说话，还用嘴咬我妈妈的脸。我妈妈让我给我奶奶打电话，我没打出去。我爸爸又用书包带缠到我妈妈的脖子上勒。后来，我爸爸打电话报警了。我一直在屋内，公安人员来后，我爸爸去开的大门。
3、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出具的公（临）勘（2014）06001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临清市某村“某”实木公司警卫室内。警卫室屋门与门锁无明显异常，室内顶西墙靠北墙放置一张双人床，床南部可见一具头西脚东的女尸，尸体上身着黑色短袖上衣，下身覆盖被单，脖子上可见勒痕。在尸体北侧床上有两部手机、“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诉状”等物品。床南侧放有一把椅子，椅子西侧地面上有一段黑色充电线，东侧地面上有一段黑色充电线和一张“开庭传票”。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出具的（临）公（法）鉴（尸）字（2014）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具的公物证鉴字（2014）3472号物证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书包及书包带上检出的STR分型来源于刘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刘某的阴道拭子上检出精斑，其Y-
STR分型与武吉强的Y-STR分型一致。
（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鲁安康（2014）精鉴字第642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武吉强作案时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武吉强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物证
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数据线一根，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并辨认，武吉强确认该数据线是其用来勒被害人颈部的工具；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书包一个，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并辨认，武吉强确认该书包的包带是其勒被害人的颈部时所使用；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床单一条，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并辨认，武吉强确认该床单是其包裹被害人的头部所使用。
6、书证
（1）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武吉强出生于1983年11月7日。
（2）山东省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证明证实，武吉强与刘某于2008年1月3日登记结婚。
（3）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提取的手机号码为151××××2797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6月11日4时13分24秒该号码拨打“110”，通话时长2分14秒。
（4）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5）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提取的刘某起诉民事诉状，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刘某于2014年4月21日起诉武吉强要求离婚，同年5月7日刘某申请撤诉，临清市人民法院准予其撤诉。
（6）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说明、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11日凌晨4点多，临清市公安局松林派出所值班公安人员接“110”指挥中心电话，称该辖区刘斗村一个叫武吉强的报警说他把他的媳妇掐死了。经询问，确定武吉强平时住在本村“某”家具厂内，公安人员赶到该厂拉响警笛，武吉强从该厂内出来，称把他媳妇杀了。公安人员在门岗屋内床上发现一具女尸，随即将武吉强控制。
（7）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出具的出警说明、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5月29日7时，刘某报案称武吉强在家中掐其脖子致红肿。
（8）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6月11日凌晨0时至12点时间段，因停电“110”接警指挥中心无接处警记录。
（9）山东省临清市公安局出具的说明证实，刘某尸检鉴定书中“尸长158厘米”为打印错误，尸长应为168厘米。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武吉强供述，2014年6月10日中午，刘某骂我，我和刘某吵架了。当天晚上，我和刘某、儿子武某乙在山东省临清市“某”实木公司门岗屋内睡觉，并和刘某发生了性关系。大约凌晨2时30分左右，我想起刘某平时对我不好就很生气，然后拿了一根手机数据线勒刘某的脖子，数据线断了后，我又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给我说好话，我也没停手。这时，武某乙醒了，刘某让他给他爷爷打电话，武某乙没能打出去。我松开手拿起刘某的书包，把书包带弄断后缠在她的脖子上勒，并踹她的头部左侧，后来她脖子前边变成紫色了，我看了看表是3点多钟了。我又用床单裹刘某的头部，并用双手摁着她的头。快到4点时，我用刘某的手机拨打了“110”，手机号码为151××××2797，说了自己叫武吉强，把媳妇杀死了，家是某村的。5点多钟时，公安人员就来了。
另供述，我患有××。我和刘某于2008年结婚后一直感情不好，经常生气。大约2012年我犯××，脑子迷糊，看见刘某和别人有不正当关系。在案发前半个多月，我在这间屋内也掐了刘某的脖子一次，刘某对我说好话，我就放了手，没掐死她。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刘某成、王某所提“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尸体停放费用的证明，而一审法院未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实属错误”上诉理由，经查，刘某成、王某虽提交了尸体停放费用的证明，但尸体并未处理，丧葬费也未实际产生。丧葬费与伤害赔偿类案件中“尚未发生”的费用赔偿不是同种意义上的赔偿形式。故上诉人刘某成、王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武吉强所提“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作案时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武吉强所提被害人过错的情况，只有武吉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鉴定意见证实，武吉强作案时呈患有癫痫所致人格改变，但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诉人武吉强作案手段极其残忍，造成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严惩，原审法院鉴于其作案后能够主动投案自首，已依法对其作出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武吉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吉强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人死亡，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上诉人武吉强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上诉人刘某成、王某可在被害人尸体处理后另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武吉强、刘某成、王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上诉人武吉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武吉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杨福迅
审判员 郑清华
审判员 荣 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