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才，男，1970年1月9日生，住大连市普兰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男，1955年11月27日生，住大连市普兰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成，大连市普兰店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国，大连市普兰店区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铮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
法定代表人：李秀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静，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普兰店市双塔镇唐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
法定代表人：滕楠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臣，男，1957年3月29日生，住大连市普兰店区。
原审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双塔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
法定代表人：徐成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鑫，男，1968年5月25日生，住大连市普兰店区。
上诉人张文才、方某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铮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铮铯公司）、原审被告普兰店市双塔镇唐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屯村委会）、大连市普兰店区双塔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双塔供销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文才、方某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成、于延国，被上诉人铮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秀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静，原审被告唐屯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臣，原审被告双塔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才、方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005年4月21日，案涉果园由原审被告双塔供销社委托给李德惠进行经营，并进行了交接，虽然有李秀平签字，但李德惠与李秀平系父子关系，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应为李德惠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05年6月20日才申请进行公司登记，此时案涉果园已由李德惠经营管理2月余，被上诉人以原告为主体身份起诉错误。自2005年4月21日始至2014年案涉果园的所有租金均由李德惠缴纳，被上诉人提交的果园租金收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公司成立以来关于案涉果园的任何有效财务报告，特别是被上诉人主张的以其名义缴纳的高额租金没有在财务账目中体现，被上诉人做了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为其主体资格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17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大民三终字第809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两份判决从根本上使得被上诉人丧失了实体权利，现被上诉人仍以其承包经营者的身份起诉，主体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1100棵苹果树予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购买苹果树苗的时间为2005年4月5日，此时案涉果园没有与李德惠进行交接管理，双塔供销社与李德惠进行交接的时间是2005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仅凭一张白条收据认定该1100棵果树财产所有权为被上诉人是主观臆断。案涉果园的果树在交接给李德惠时有5600棵，果园所有权系原审被告双塔镇唐屯村所有，在经营管理期间，经营者若给果树造成损坏应当予以赔偿。假设在经营中存在这1100棵果树的补栽，也应该是其应负的义务，不应认定为个人财产。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清点目前残留的果树棵数，一审法院没有勘查。自2014年开始已经通知李德惠倒出果园，归还唐屯村委会，其一直霸占至今拒不倒出，双方的诉讼一直至今。一审法院的判决却将该违法行为合法化，认定其一直占用管理，应该对其承担侵权责任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鉴定结论，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不予认可，鉴定程序违法，对于案涉的当事人没有通知到场，并采用假设推理的鉴定报告不应采用。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张文才与方某是合伙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混淆了侵权案件与合同案件的区别，造成判决混乱。本案定性为侵权案件，被侵权人首先应获得被侵权财产的所有权或承包收益权，而本案中案涉财产的所有权人为唐屯村委会，而非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为被上诉人错误。上诉人的砍伐行为已经获得了集体的支持，是代理行为，同时，作为上诉人个人也没有能力砍伐如此多的果树，本案作为侵权案件，应该查明具体实施侵权的个人，不应把所有责任归结到上诉人身上。
铮铯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被上诉人主体适格。2005年4月1日，被上诉人已经工商登记机关名称核准，并由双塔镇人民政府规划土地办公室出具了”房地产使用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承包了双塔镇唐屯村第二农场。被上诉人与唐屯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由此证明唐屯村对于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管理案涉果园的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李德惠、李秀平以股东身份办理交接手续、缴税等事实，被上诉人均是予以认可的，故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于2005年4月21日签订了交接明细，属于补签手续，农场实际交付时间早于2005年4月21日。判断果树的所有权，除了购买单据，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于2015年11月5日由法官组织进行现场勘验、12月9日法官与评估人员进行现场勘验、点数。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再次进行了现场勘验、清点、查数，依据被砍伐果树的年轮进行了统计。从2005年被上诉人承包果园至2014年果树被砍伐，经现场统计得到平均树龄10年，平均地径11-13公分的果树真实存在，由此确认1100棵果树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交接时果树为5600棵，现农场内树木不足5600棵，被上诉人补栽的1100棵果树作为返还义务，所有权应当归唐屯村所有错误，上诉人将物权与债权混淆，上诉人的主张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三、关于上诉人张文才与方某之间系合伙关系的认定，在2015年9月7日庭审时，方某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其自认与张文才系合伙关系，是其授意张文才去砍伐涉案果树后，被上诉人当庭追加方某作为被告，该部分事实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一审认定为合伙关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唐屯村委会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果树属于村里，不属于李德惠的，李德惠承包果园与村里没有合同，果树李德惠一棵也没有栽。
双塔供销社述称，认可一审判决。
铮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种植的990棵果树的损失723937.5元；2.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损害的水利灌溉设备设施41212元；3.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1810棵果树原告投入的增值成本339187.5元；4.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铮铯公司于2005年开始管理案涉果园至今，其提供专用收款收据证明其从2006年到2014年对承包的土地每年依法缴纳了土地承包金，并提供了2015年的税收缴款书证明了其依法缴纳了土地税、房产税等税费。2011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唐屯村委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书》，原告曾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申请确认其对案涉果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被驳回，被告唐屯村委会未采取相应措施收回案涉果园的经营管理权。
2014年4月25日，唐屯村塔底屯百姓在被告张文才指使下将第二农场内塔底屯地界上的果树砍伐了合计2800棵。被告方某与被告张文才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涉案果园，被告方某对被告张文才砍树一事知情并同意。庭审中，被告唐屯村委会认可同意被告张文才砍树的事实。
受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正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辽正司鉴字【2015】第1008号司法鉴定报告书：经过评估，在鉴定基准日2014年4月25日，假设条件成立的前提下，本次委托鉴定被砍伐的苹果树及被毁坏的水利灌溉设备、设施的评估值合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万零肆仟叁佰叁拾柒元（1104337元）。详见评估明细表。
另，2014年11月21日，被告双塔供销社将负责人由方某变更为徐成平；2016年5月9日，被告双塔供销社将名称由普兰店市双塔供销合作社变更为大连市普兰店区双塔供销合作社。2013年2月26日，普兰店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发布关于方某同志免职的通知，决定免去方某同志原普兰店市双塔供销合作社主任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的1100棵苹果树是否由其栽种，其对该1100棵苹果树是否享有财产权及砍伐的果树是否包括该1100棵果树。2005年开始，原告实际占有、管理案涉果园至今，虽然原告申请确认其对案涉果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被依法驳回，但被告唐屯村委会并未采取相应措施收回案涉果园的经营管理权。原告于2005年购买1100棵苹果树，根据司法鉴定报告书，案涉果园内确实存在平均树龄10年、平均地径11-13公分的果树的事实，故案涉的1100棵苹果树应为其栽种，原告对该1100棵苹果树享有财产权。被告唐屯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车忠臣曾于2014年9月18日在普兰店市公安局双塔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张文才同意由滕屯村老百姓砍树，滕屯村的老百姓把南山果园属于滕屯地界的地方（大约有100亩地大小）的果树给砍了”。结合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及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情况可知，案涉果园存在大面积果树被砍伐、现场仅剩零星未被砍伐的果树的情况，该位置与被告唐屯村委会代理人车忠臣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位置相符，故被砍伐的果树应该包括该1100棵苹果树。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虽然原告与被告唐屯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但该合同是以原告的名义签订，可见在签订合同时，被告唐屯村委会认可原告承包案涉土地的事实。另，双方在2005年办理交接时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秀平签字确认，虽然是以李德惠的名义交纳税费，但李德惠作为原告股东，代替所在公司交纳相应费用，亦不违背常理，其本人在庭审中亦认可这一事实，故原告铮铯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
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张文才组织砍伐果树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侵权及相应的侵权责任。经一审法院庭审核实，虽然原告与被告唐屯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经一审法院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是无效合同，但被告唐屯村委会并未实际收回承包经营权，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原告告知预收回果园的意向，也没有要求原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返还果园义务，果园在案发时由原告占有、管理至今。另，根据庭审可知，被砍伐果树中1100苹果树由原告种植，即使原告对果园不享有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权，但其对自行种植在果园内的树木享有财产权。被告张文才没有取得合法依据情况下，擅自组织村民对于原告种植果树进行砍伐，其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与被告唐屯村委会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后，原告未主动与被告唐屯村委会联系、协商相关事宜，其主观消极处理此事的行为，客观上造成本案的发生，故原告对果树被砍的后果也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文才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文才虽辩称案涉果园实际承包权人应为果品公司，砍树是在果品公司及村委会商定协商下更换品种所实施的行为，即便如被告张文才所述，其也应通过合法程序收回案涉果园承包经营权，并依法交接后，对果园内树木进行处置，故对被告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张文才砍伐案涉果树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何种损失以及损失的合理数额。原告诉讼主张包括四部分，第一部分为原告种植的990棵果树的损失，第二部分为水利灌溉设备损失，第三部分为原告接管的1810棵果树的投入增值成本、第四部分为610棵槐树的损失。对于990棵果树部分，被告张文才认可砍伐果树的事实，经鉴定该部分果树的合理损失为723937.5元。对于水利灌溉设备，原告仅提供了其购买塑料水管及接头、阀门等的收据，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文才实施或授意他人实施破坏水利灌溉设备、设施的行为，其在公安机关报案登记、多次的询问笔录中均未提及被破坏水利灌溉设备一事。庭审中，原告虽提供视频资料，但原告代理人对于案发经过及公安机关处理的时间前后陈述不符，存在明显矛盾。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张文才破坏水利灌溉设备不认可，进而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1810棵果树投入增值成本339187.5元一节，该部分树木为原告接管果园时已有的树木，平均树龄分别为20年、25年、30年，原告在接管后虽然付出了劳动和成本，使树木的现有价值增加，但是原告也享受了果树的收益，如果原告不对该树木付出劳动和成本，其也享受不到果树的任何收益，该树木的增值是原告为获得果实收益的必然前提，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槐树损失一节论述同水利灌溉设备论述一节。另，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可知，原告所主张的槐树并未出现其诉称的被大面积砍伐的现象，而是间隔不等距离、无序的个别砍伐，这与原告所提供的视频中记载的果树成片被砍伐有着明显不一致，考虑原告诉称村民砍伐果树及槐树发生的时间为同时，这种明显的砍伐方式不符并不合理。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惠明确表示其已向林业部门报案，原告可待林业部门进一步确定槐树砍伐人的准确信息后另行提起诉讼，故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
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主体。首先，被告张文才自认其组织滕屯村村民实施砍树行为，作为本次侵权行为的组织者、实施者及受益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唐屯村委会以案涉果园土地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授意被告张文才实施该行为，对于案涉果树砍伐的事实双方在本次侵权行为发生前构成合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方某在（2015）普民初字第4191号案件中自述与被告张文才合伙经营案涉农场，在公安机关及本次庭审中也均认可其对被告张文才砍树一事知情，并表示认同，本案侵权的目的也是为了被告张文才与方某合伙的获利，应为合伙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方某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双塔供销社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节，被告方某事发时任双塔供销社主任，其授意被告张文才砍伐果树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案件发生时其已不是双塔供销社法定代表人，且侵权行为明显不是其原职务范围，被告双塔供销社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被告双塔供销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990棵果树的损失723937.5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743937.5元，被告张文才、方某、唐屯村委会连带赔偿80%即5951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文才、方某、普兰店市双塔镇唐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大连铮铯食品有限公司果树损失合计595150元；二、驳回原告大连铮铯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0元，由原告大连铮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988元，由被告张文才、方某、普兰店市双塔镇唐屯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975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认定”被告方某与被告张文才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涉案果园，被告方某对被告张文才砍树一事知情并同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上诉人张文才在一审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4191号案件（原告铮铯公司，被告张文才）中申请上诉人方某作为证人，上诉人方某出庭作证，该案卷宗中2015年9月7日的法庭审理笔录第7页记载：”审：证人，你今天出庭是要证明什么事情？证人：我与被告（张文才）是2013年开始合伙经营案涉果园，对案涉果园享有承包经营权。......原代薛（原告铮铯公司代理人薛静律师）：证人，你说与被告是合伙经营，你俩是否有合伙协议？证人：我与被告是合伙经营的，我让被告管理，我俩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只是口头协议，对合伙的盈余分配、投资及经营管理有约定，被告去砍案涉的果树与我协商过，我同意被告去砍树的。原代薛：经过询问以后，原告发现证人方某系与被告合伙准备承包涉案的果园，其合谋与被告共同协商后砍树，现原告要求追加证人方某为本案被告”。经本院审核，证人方某在法庭审理笔录记载的证人出庭作证部分笔录没有签字。为核实上述笔录中证人方某未签字的事实，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对上诉人方某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方某在询问笔录中确认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为庭审笔录中记载的证人证言与其陈述不一致，故拒绝签字，其作证的主要内容为”证明当时案涉果园是双塔供销社交给李德惠代为管理，李德惠以唐屯村村委会的假合同起诉张文才不公平”。
2015年11月5日，一审法院李明如、张庆江法官到案涉果园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对被砍果木进行了清点，并对树木砍伐现场进行了拍照。2017年7月28日，一审法院张海川、刘明杰法官到案涉果园进行现场勘查，并对于德刚、李秀平、李德惠制作了调查笔录，对水利设施及槐树砍伐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拍照。
上诉人方某与上诉人张文才在一、二审庭审中均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铮铯公司在二审庭审确认对其股东李德惠代为缴纳土地承包金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2015年9月7日法庭审理笔录、2015年11月5日现场勘验笔录、照片、2017年7月28日调查笔录、照片，本院对方某的询问笔录及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首先，案涉果园的所有权人即原审被告唐屯村委会于2011年7月19日与被上诉人铮铯公司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书，虽然被上诉人铮铯公司请求确认该承包合同书的法律效力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但该协议书能够证明在协议签订时原审被告唐屯村委会对被上诉人铮铯公司承包案涉果园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铮铯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果园承包合同书之后，原审被告唐屯村委会没有请求解除该承包果园合同书和收回案涉果园；其次，2005年案涉果园的交接手续由被上诉人铮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秀平签字确认，案涉果园的承包租金由被上诉人铮铯公司的股东即案外人李德惠缴纳，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铮铯公司对李德惠缴纳果园承包租金的事实予以认可；再次，李德惠对案涉果园的实际控制人为被上诉人铮铯公司并无异议。综上，原审原告铮铯公司主体适格，对上诉人张文才、方某提出被上诉人铮铯公司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案涉1100棵果树的财产权属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零售商品盘点报告表、专用收款收据、收条、税收缴款书、果园承包合同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自2005年起一直管理案涉果园；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现金收入凭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于2005年4月5日购买1100棵果树苗的事实；再次，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笔录及辽正司鉴字[2015]第1008号司法鉴定报告中确认案涉果园被砍伐的树木中存在平均树龄10年，平均地径11-13公分的苹果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1100棵苹果树由被上诉人栽种，被上诉人对案涉苹果树享有财产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具有1100棵果树的所有权，1100棵果树并非被上诉人财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方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方某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为上诉人方某在2015年9月7日法庭审理时作为证人的陈述，因上诉人方某在上述法庭审理笔录中没有签字，本院无法确认上述证言是否为其本人真实陈述，且上诉人方某在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后的一、二审庭审中对其与上诉人张文才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否认；此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方某与上诉人张文才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方某与上诉人张文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方某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文才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张文才在没有取得合法依据的前提下对被上诉人在案涉果园自行栽种享有财产权的果木进行砍伐，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文才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张文才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果园交接时果树的数目、果树为集体财产、果树管理不善应承担赔偿责任等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文才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4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文才、原审被告普兰店市双塔镇唐屯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大连铮铯食品有限公司果树损失合计59515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大连铮铯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张文才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0元，由上诉人张文才、原审被告普兰店市双塔镇唐屯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9752元，由被上诉人大连铮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0元，由上诉人张文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超
审判员 司玉峰
审判员 金 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