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凌云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泉，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继彬，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恺盈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玲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谦，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昆明凌云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凌云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恺盈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恺盈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鹤法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24日，昆明凌云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因需要资金周转向恺盈公司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据》，内容为：“本公司昆明凌云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恺盈公司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本公司承诺借款于2011年8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特立此据！请把资金汇到以下账户：户名：昆明凌云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账号：78030154800001497，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昆明白龙路支行。”恺盈公司于当日将借款500000元汇入昆明凌云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账户，昆明凌云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并向恺盈公司出具了收据。另查明：富民云凯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下称“云凯公司”）于2011年5月3日成立，其股东为恺盈公司和凌云天公司，各占股权份额90%、10%。昆明凌云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变更名称为凌云天公司。凌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云，张云的联系电话号码为1307876****。再查明：云凯公司的员工李雪晴于2013年1月29日向张云的手机号码邮箱发送一份电子邮件，内容为：“年前付民需要支付的行车款169200元，车间线路工程费用125000元，目前账上资金已经不够支付此款项，请把云凯公司的租金50万元及凌云天公司对应50万元的借款先转回公司使用”。上述事实，有恺盈公司提供的《借据》、《收据》、《对公结算业务申请书》、《电子邮件截图》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恺盈公司提供《借据》、《收据》、《对公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了恺盈公司向凌云天公司出借了500000元，予以确认。双方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凌云天公司收到借款后没有依约偿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恺盈公司请求凌云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凌云天公司并应从2011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恺盈公司。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云凯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向凌云天公司催收款项，恺盈公司以此主张系云凯公司代其向凌云天公司主张权利，综合考虑恺盈公司与云凯公司的关系及恺盈公司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应从2013年1月29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至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凌云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恺盈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恺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凌云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2元、保全费3770元，合共诉讼费8752元，由凌云天公司负担。上诉人凌云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罔顾事实和法律，存在诸多错误，具体如下：1、恺盈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据、收据等证据在未出示原件，且凌云天公司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竟然被原审判决认定并作为定案证据，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第二页最后一行“再查明：云凯公司的员工李雪睛于2013年1月29日向张云的手机号码邮箱发送一份电子邮件，内容为：“……请把云凯公司的租金50万元及凌云天公司对应50万元的借款先转回公司使用”，此段内容在庭审中已经恺盈公司所提供的证人说明详细情况，是云凯公司工作人员向凌云天公司商议由凌云天公司借款给云凯公司，与本案无关，却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是恺盈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而认为其主张未过诉讼时效？3、恺盈公司在原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群爱提供邮件证实：2013年1月29日14时43分向邮箱名为“sunny”的人发送邮件，内容为“晴姐，……2012年11月份按股东比例借款，鹤山恺盈已借款450万元，昆明凌云天应借款50万元一直都未汇入。请了解”。陈群爱当庭明确陈述：因凌云天公司与恺盈公司持有云凯公司股份分别为10%及90%，双方商议按照股权比例共同向云凯公司提供借款500万元，即凌云天公司出借50万元，恺盈公司出借450万元。该邮件所提内容系商议该事，而非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因此不能认定为恺盈公司向凌云天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借款，而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4、证人陈群爱由恺盈公司申请出庭作证，在原审判决中却对该证人的证言只字未提。5、原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之一邮件截图，该邮箱名为“sunny”，该邮箱持有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据证人确认该人系云凯公司员工，而非恺盈公司员工，原审法院不能认定李雪晴向张云发送邮件，是云凯公司代其向凌云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恺盈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恺盈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恺盈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恺盈公司向凌云天公司出借了50万元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是完全正确的。凌云天公司所述恺盈公司在未出示证据原件与事实不符，恺盈公司不仅依法提供了《借据》、《收据》、《对公结算业务申请书》等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复印件，也提供了相对应的证据原件，而凌云天公司在恺盈公司出示前述证据时明确表示拒绝质证。凌云天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从2013年1月29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是完全正确的。恺盈公司和凌云天公司均是云凯公司的股东，作为法人股东各自委派自己的员工代表自己参与经营管理所投资设立的公司乃至行使股东的权利、履行股东的义务是应有之义。正如凌云天公司委派张云夫妇代表凌云天公司、体现凌云天公司意志并参与云凯公司的经营管理一样，恺盈公司也委派了李雪晴、吴广文、陈治利等担任云凯公司董事以体现恺盈公司的意志并参与云凯公司的经营管理。同时也明确了各自在云凯公司的职责：由张云、吴广文负责公司的建设和产品的技术、质量，由李雪晴负责公司的财务并由其向恺盈公司申报财务计划。正是基于这种关系和背景，云凯公司的厂房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工程才发包给了作为施工方的凌云天公司；张云才代表凌云天公司向恺盈公司申报支付工程款；恺盈公司的出纳陈群爱才向李雪晴说明云凯公司的财务状况；李雪晴才通过张云向凌云天公司主张包括涉案款项50万和房屋租金50万的权利而非凌云天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所称系与其商议由其借款给云凯公司。通过包括2013年1月29日在内的李雪晴与张云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足以说明，同时担任凌云天公司和云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云是知道李雪晴和他自己一样，也是同样具有双重身份的。李雪晴作为本公司派驻云凯公司的代表之一，完全有权代表恺盈公司作为股东参与云凯公司的经营管理并维护恺盈公司的合法权益。2013年1月29日，李雪晴通过电子邮件向张云主张归还本案涉及的借款50万完全代表了恺盈公司的意思表示。就选择性的变换身份的张云而言也是心知肚明的。凌云天公司企图利用诉讼时效制度逃避合法债务的行为，显然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本案从2013年1月29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凌云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恺盈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从工商局调取的恺盈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及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免职书等，证明李雪晴是恺盈公司的员工，其任恺盈公司监事一职。第二组证据，电子邮件截图，证明sunny@kai—ye.com邮箱是李雪晴的工作邮箱，张云的工作邮箱是13078762777@139.com。上诉人凌云天公司对恺盈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恺盈公司的主张，李雪晴是哪个公司的员工在本案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第二组证据全部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中与本案有关的相应邮件内容已在原审提交，其余的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李雪晴是恺盈公司的员工并曾任恺盈公司监事，sunny@kai-ye.com是李雪晴的电子邮箱，13078762777@139.com是张云的电子邮箱，且恺盈公司举证积极，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拖延举证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恺盈公司与凌云天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故应定性为企业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欠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凌云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恺盈公司与凌云天公司是否存在涉案借款事实；2、涉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恺盈公司与凌云天公司是否存在涉案借款事实的问题。本案中，恺盈公司为证明涉案借款事实的存在，提供了《借据》、《收据》、《对公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据，相应证据能够证明恺盈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向凌云天公司出借50万元的事实，且双方的借贷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凌云天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在恺盈公司未出示相应证据原件且凌云天公司表示反对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但经查实，在本案原审期间，恺盈公司已就相应证据的原件进行了出示，且原审法院亦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但凌云天公司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故凌云天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凌云天公司向恺盈公司出具的借据显示，凌云天公司应于2011年8月1日前向恺盈公司一次性偿还涉案借款。借款到期后，凌云天公司未进行偿还，故应于2011年8月2日起计算2年诉讼时效。2013年1月29日，恺盈公司派驻到云凯公司工作的李雪晴向凌云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发送电子邮件对涉案借款进行了催收，因此，涉案借款应自2013年1月29日起重新计算2年诉讼时效。恺盈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凌云天公司辩称李雪晴发送给张云的电子邮件中提及的50万元借款并非是涉案借款，而是按照股东投资比例应出借给云凯公司的50万元借款，主张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李雪晴发给张云的邮件中附有陈群爱向李雪晴发的邮件，陈群爱的邮件内容亦有“昆明凌云天应借款50万元一直都未汇入”的内容。但是，李雪晴在该电子邮件中表述“凌云天公司对应50万元的借款先转回公司使用”，该词义并无明确是指陈群爱提及的凌云天公司应借而未借的款项，不能排除恺盈公司向凌云天公司催收50万元的已发生欠款的意思表示。现恺盈公司据此主张其当时真实意思表示是催收涉案50万元债权，应予以支持。且恺盈公司是云凯公司的股东并占有云凯公司90%的股份，李雪晴是恺盈公司派驻到云凯公司工作的员工且从事财务工作，由李雪晴代表恺盈公司向凌云天公司催收涉案借款符合常理。而凌云天公司主张的按照股东投资比例应出借给云凯公司的5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对未发生的借款进行催收不符合常理。凌云天公司的上述主张是其单方面对李雪晴催收邮件的理解，不能等同于恺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凌云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受理费9964元，由昆明凌云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萍辉审 判 员  蔡镇海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