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友松。
委托代理人：龚贺胜，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庆根，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永华。
委托代理人：胡炜翔，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友松为与被上诉叶永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凌友松与凌秀妹为兄妹关系，与叶永华系朋友。2010年10月20日，叶永华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凌友松交付人民币50万元，同日，凌友松向叶永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叶永华投资河南商丘拓县房地产凌友松名下股份人民币50万元投资款”。后因凌友松一直对该款未予回复，现叶永华向法院起诉，要求解决。另查明：一、凌秀妹原为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隐名股东，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在河南商丘拓县的第一期工程于2009年启动，2012年初进行了结算，凌秀妹根据出资金额以1：3.3的比例从中受益，第二期工程于2010年12月份启动，凌秀妹投资金额为2000万元，仍为隐名股东，2012年10月，凌秀妹将其股份溢价转让给方素珍，该转让行为也得到了该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至此，凌秀妹在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内再无股份。二、凌友松所陈述的500万元投资款除在凌秀妹经济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后出具的确认书认可系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投资款外，叶永华、凌友松双方在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无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在凌秀妹溢价转让公司股权后，叶永华也未从中受益，另外，凌友松与凌秀妹之间尚有1000余万元的借贷关系。三、凌友松曾于2013年7月23日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凌秀妹及方素珍，后原审法院将该案移交公安部门。
叶永华于2015年1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凌友松立即归还其投资款50万元整，并赔偿利息损失127500元（利息从2010年10月21日开始算至2015年1月21日止，按月利率5‰）及截止判决生效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凌友松在原审中答辩称：我与叶永华是多年朋友，投资款50万元属实，是叶永华要求在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投资50万元。我自己投资了335万元，张志新50万元，林显忠40万元，凌雁（我女儿）25万元，总计500万元，于2010年10月中下旬分批汇入凌秀妹账户。凌秀妹是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凌秀妹在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总额2000万元，所占比例40%。凌秀妹已将总投资款人民币2000万元通过个人账户汇入公司老板胡建平账户。2012年11月份我发现凌秀妹在发生状况后将其全部股份以人民币3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素珍，故本人在2013年4月份向法院起诉凌秀妹、方素珍要求追索，起诉的标的是800万元，500万元本金，300万元利息，后该案件被移送公安部门。本人认为已经将叶永华交付的投资款向凌秀妹投资到位，叶永华向本人主张权利无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叶永华对本人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叶永华在向凌友松汇款50万元后，凌友松与凌秀妹也确有款项往来，凌友松与凌秀妹之间尚有1000余万元的借贷关系，仅凭凌友松提供的证据，不能确认叶永华交付给凌友松的50万元系凌友松向凌秀妹交付的投资款，而凌秀妹仅为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凌友松将款项向凌秀妹交付后，未有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的凭证证实系投资款，也无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在凌秀妹从房地产开发项目中受益后，叶永华、凌友松也未享有利润收益，其法律特征不符合合伙投资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确认叶永华、凌友松之间应按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处理，现叶永华要求凌友松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对利息无约定，考虑到实际造成了叶永华的利息损失，因此，叶永华的利息损失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凌友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叶永华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38元（已减半收取），由凌友松负担。
凌友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明显错误。1、涉案50万元的缘由：双方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在日常交往中，叶永华多次向其表达投资的愿望，恰巧当年房地产项目收益走红，其之妹凌秀妹有投资在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商丘拓县开发房地产，正是应叶永华的要求，凌友松才收取叶永华50万元，帮助叶永华将款项投资到房地产项目中。2、涉案50万元的去向：2010年10月20日，叶永华将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凌友松账号，凌友松随即向叶永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叶永华投资河南商丘拓县房地产凌友松名下股份人民币50万元投资款”。并于当日将该款项汇入凌秀妹账号。3、以凌友松名义明确投资到凌秀妹名下用于开发房地产的款项共500万元，由凌友松的335万元、章志新的50万元、叶永华的50万元、林贤忠的40万元和其女儿凌雁的25万元组成。2012年10月1日凌秀妹书面确认其在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的投资股份包含凌友松投资的500万元。4、虽然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上没有显示凌秀妹为股东，但该公司明确凌秀妹为隐名股东，出资200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40%。房地产项目第一期结束后，凌秀妹以1：3.3比例受益。第二期工程于2010年12月启动，以凌友松名义投资到凌秀妹名下的500万元款项，正是包含于凌秀妹对第二期工程的出资款。5、河南省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认可凌秀妹为隐名股东，其也只认可凌秀妹的出资额，凌友松将500万元投资款交付凌秀妹，当然不能取得上述公司的投资凭证，也谈不上参与经营管理，只有凌秀妹从上述公司取得收益后，才有可能将收益给予凌友松，凌友松才能将收益分给投资于凌友松名下的叶永华、章志新、林贤忠和凌雁等人。凌秀妹因资金链问题，将第二期工程的投资款在2012年10月转让给了方素珍。因此凌友松和叶永华也就无法从中收益。凌秀妹的转让行为对于凌友松来说既侵权又违约，凌友松已经起诉维权，后被法院移送公安部门处理。6、凌友松与凌秀妹之间尚有1000余万元借贷关系属实，但与投资在凌秀妹名下用于河南省房地产项目的500万元无涉。凌友松不存在以开发河南省拓县房地产为由将叶永华、章志新、林贤忠、凌雁等人的钱吸收来，借给凌秀妹，为凌秀妹融资的情形。二、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叶永华的诉讼请求是退还投资款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而原审判决则是判令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2、在对“凌友松股份确认书”认证时，一审法院未向凌秀妹进行核对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叶永华的诉讼请求。
叶永华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对涉案50万元的缘由，其在一审起诉状中已经说明，凌友松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50万元投资款是叶永华多次要求凌友松进行投资，及投资到凌秀妹名下的事实。其将50万元交付给凌友松后，凌友松出具给其的收条非常明确，内容是“今收到叶永华投资河南省商丘市拓县房地产凌友松名下股份人民币50万元投资款”，故不存在投到凌秀妹名下之说。2、对50万元去向的问题。凌友松与凌秀妹之间存在着许多款项往来，凌友松在一审中出示的汇款明细款项与从叶永华处收到的50万元款项是否系同一笔，无法分清。在凌秀妹资金链发生问题后，凌友松与凌秀妹之间还存在1000多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凭现有证据无法说明凌秀妹收到的款项就是叶永华的50万元。3、对凌友松主张投资到凌秀妹名下的500万元的事实，叶永华根本不知情，叶永华始终认为自己在河南省商丘市拓县某个房地产存在投资。4、对凌秀妹第二期工程的2000万元出资中，有500万元是凌友松的投资，这只是凌友松的说法，并没有任何证据印证。5、其和凌友松之间的投资，与凌秀妹没有关系，其不清楚凌友松为什么要将本案双方之间的事情拖到凌秀妹的身上，凌秀妹并没有给叶永华出具过任何凭证。6、凌友松是否将叶永华的钱吸收来借给凌秀妹，只有凌友松自己清楚，其只是有这方面怀疑。从2010年投资到现在，没有任何的投资凭证，也没有任何的分红及说法，叶永华认为钱投到凌友松处，凌友松以其他的形式投资到了他处。二、一审程序合法。1、叶永华的诉讼请求确实是退还投资款和赔偿损失，但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本案明为投资实为借款，以民间借贷的形式判决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其认为凌友松的股份确认书无需凌秀妹核对，凌秀妹既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也不是相关款项的担保人，本案纠纷与凌秀妹没有关系。且凌友松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股份确认书是凌秀妹在出事后才出具的，股份确认书的内容由凌友松书写。至于凌秀妹是在股份确认书写好后再签字，还是在空白的白纸先签字，凌友松一直是拒绝回答一审法院的提问，所以一审法院对凌友松的股份确认书问题已经查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凌友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叶永华未提供新的证据。凌友松提供了打款明细一组，拟证明凌友松与凌秀妹之间除了1000多万元的借贷关系外，1800万元的款项往来中包含了凌友松所陈述的500万元投资款。
对凌友松提供的证据，叶永华发表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从交易凭证上反映出来就是投资款，特别是其中一笔320万元的款项，打款人是太和堂公司，收款的是李慧婷。且凌友松只提供了他打给凌秀妹的汇款凭证，没有提供凌秀妹打给凌友松的汇款凭证，无法说清情况，也无法说明哪笔是借款，哪笔是投资款。
本院认为：叶永华对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凌友松支付给凌秀妹的款项，是否属于叶永华和凌友松约定的投资事项，本院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叶永华在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及诉请内容，叶永华确认要求凌友松返还的涉案款项为其对房地产公司进行投资的投资款。结合凌有松主张该款项已支付给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凌秀妹作为项目投资的陈述，故双方均确认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真实意思，原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欠妥。对凌有松已将投资款支付给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隐名股东凌秀妹进行投资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凌友松出具收条所载明的内容，叶永华系对凌友松名下的股份进行投资。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凌友松不能证明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认可其股东身份，或凌友松有权行使股东权利，故凌友松在商丘市鑫昶置业有限公司享有股份的依据不足。其次，对凌有松将投资款投资在隐名股东凌秀妹名下的事实，叶永华表示不知情且不予认可。因此，凌友松不能以其与凌秀妹之间的合同关系约束叶永华，并对抗其应向叶永华所履行的合同义务。综上，在收条约定凌友松享有股份事项未实现的情况下，叶永华主张返还投资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叶永华提起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返还投资款纠纷不当，二审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
二、凌友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叶永华投资款5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7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叶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8元，由凌友松负担4400元，由叶永华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凌友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