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民申13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芳，女，汉族，1979年5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福建省协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屏路192号山海大厦11层。
诉讼代表人：陈惠东，福建省协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女，福建省协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平，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闽发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路158号环球广场28-29层。
诉讼代表人：熊月桥，闽发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莉，女，闽发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福州协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东街口南营里安福新村1号楼105。
法定代表人：方国斌，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朱芳、福建省协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协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闽发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闽发证券公司”）、第三人福州协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协盛公司”）股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榕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朱芳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情形。（一）、案涉股份完全归朱芳所有。1、朱芳取得案涉股份经过了政府批准的前置程序。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宏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调整股权结构的批复>》、《福建省经济体制改革与对外开放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同意宏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调整股权结构的批复>》，主管机关同意宏智公司调整股权结构，同意福建大乾数字信息有限公司、泉州市闽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石狮融盛企业集团公司、王栋、李少林、陈大勇、朱芳等受让宏智公司的股份，其中朱芳持有宏智公司445万股，占股本总额的6.5%。2、朱芳作为宏智公司的发起人，已经记载在宏智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中，并办理了工商备案登记。3、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也将朱芳登记为案涉股份的持有人。因此，朱芳享有案涉华丽家族股份有限公司（原宏智公司，下称“华丽家族”）455万股股份的所有权，其取得来源、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并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要求进行了审批及登记，根据登记所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该案涉股份即为朱芳所有。（二）、即使朱芳购买案涉股份的对价系由福州协盛公司支付，但福州协盛公司与闽发证券公司不存在委托支付关系。根据闽发证券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询问笔录》，只能证明朱芳所持455万股案涉股份系由福州协盛公司支付，与闽发证券公司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委托福州协盛公司代为支付，闽发证券公司与福州协盛公司存在着委托代理关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三）、闽发证券公司转账给福州协盛公司的1.8亿元，系闽发证券公司拆借给福建协盛公司的债权，不是代朱芳等支付购买案涉股份的对价。根据中国证监会2005年12月30日《行政处罚决定书》（证监会【2005】43号），闽发证券公司转账给福州协盛公司的1.8亿元款项，在2005年就被证监会认定为闽发证券公司与福建协盛公司的拆借款。（四）闽发证券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第三人福建协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保证还款协议书》，已经证明闽发证券公司将其对福建协盛公司享有的2045814082.79元的全部债权，于2013年8月1日整体转让给了案外人上海正诚公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诚公司”）。转让的2045814082.79元债权包含了上述闽发证券公司转款给福州协盛公司的1.8亿元。且《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上载明的借款数额、日期均与闽发证券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一一对应（2001年5月23日欠闽发证券公司2500万元、5月25日欠闽发证券公司5000万元、5月30日欠闽发证券公司5500万元）。因此，根据该《债权转让协议》，闽发证券公司已经无权对福建协盛公司再主张因拆借所产生的债权，更无权向朱芳主张案涉股份归其所有。（五）一审遗漏了当事人，应当通知正诚公司参加诉讼。如前所述，本案的审理结果与正诚公司公司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正诚公司，明显程序不当，遗漏了应当参加庭审的当事人。（六）本案应当以另案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必将导致法院认定事实冲突。一审时福建协盛公司提交的证据：1、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2004宜民初字第16-149-4号），2、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5鄂民二初字第6-1号），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2005鄂民二初字第7号），证明正诚公司就闽发证券公司转让的2045814082.79元债权，已经对债务人福建协盛公司及其保证人提起诉讼，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指定该案由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因此，本案应当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因此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径行审理并判决朱芳名下的案涉股份归闽发证券公司所有。（七）、一审片面强调了朱芳的举证责任，明显偏袒闽发证券公司，违背中立公正审理原则。本案闽发证券公司以与朱芳存在着委托代持股份为由，请求确认朱芳名下案涉股份归闽发证券公司所有。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闽发证券公司应当就其与朱芳之间存在委托代持关系及委托代持关系已经生效进行举证。但闽发证券公司未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与朱芳存在着委托持股的合同关系。另外，闽发证券公司委托持股的陈大勇、石狮融盛企业集团公司、泉州市闽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等单位和个人均向闽发证券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声明和授权书》，足以证实闽发证券公司对委托持股是审慎、专业的。按照该惯例，朱芳也应当出具《委托持股协议》或《不可撤销声明和授权书》或其他法律文书。但本案中，闽发证券公司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朱芳之间系委托持股关系。这也反证了案涉诉争股份系朱芳所有。（八）一审法院无视基本事实和闽发证券公司、福州协盛公司、朱芳之间的法律关系，直接推定出案涉股份归闽发证券公司所有，认定事实逻辑完全错误。二、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情形。纵观一审判决，没有任何实体法法律条文的引用，完全是引用《民事诉讼法》即程序法来审结本案的。
福建协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的华丽家族455万股股份为福建协盛公司所有，认定事实不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条件。一审期间，福建协盛公司作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主张朱芳持有的涉案华丽家族455万股股份为福建协盛公司所有，并非闽发证券公司持有。一审时，有充分证据证明：1、涉案华丽家族455万股股份系福建协盛公司委托朱芳持有，实际出资人为福建协盛公司；2、闽发证券公司与朱芳之间不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可能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虽然福建协盛出资资金来源于闽发证券公司的借款，但已另案诉讼解决；3、另案其他当事人与闽发证券公司之间的《不可撤销声明和授权书》、《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文件，更不能张冠李戴，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条件。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福建协盛公司主张涉案华丽家族455万股股份为福建协盛公司所有证据不足，显然建立在错误的事实认定基础上。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必然是错误的。
闽发证券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讼争股份虽然登记于朱芳名下，但朱芳未以自有资金出资支付相应对价，讼争股份的转让款1865.5万元实际来源于闽发证券公司。结合陈大勇、石狮融盛企业集团公司、泉州市闽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确认系代闽发证券公司持有“华丽家族”股份的事实，讼争股份是朱芳代闽发证券公司持有，闽发证券公司是讼争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股份及孳息归闽发证券公司所有，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闽发证券公司的合法权利。二、朱芳未按二审法院要求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裁判结果看，本案讼争股份归闽发证券公司所有。朱芳对讼争股份不享有权利，其实体权利也未受到损害。三、福建协盛公司在一审时并未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出过明确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讼争股份受让款数额巨大，在闽发证券公司对股权归属提出异议，并通过提交其向福州协盛公司划款1.8亿元的支付凭证、福州协盛公司将与本案讼争股份转让款等额的款项转账至宏智公司的银行进账单、宏智公司时任财务总监的刑事询问笔录、与朱芳同时受让宏智公司股份的陈大勇、石狮融盛企业集团公司、泉州市闽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声明和授权书》等证据材料，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朱芳应对讼争股份的由来、股份归其所有的合理性及大额资金来源作出合理解释。但朱芳未能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对于如此巨额的讼争股份，其手头也未持有相应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原件，有违常理。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通知朱芳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其拒绝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经查，福建协盛公司在一审时并未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对讼争股份主张权利，仅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加入诉讼，对此，福建协盛公司在本案听证调查中亦予以确认。在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宏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调整股权结构的批复》中，与朱芳同时期持有华丽家族股份的还有王栋、李少林、陈大勇、福建大乾数字信息有限公司、泉州市闽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石狮融盛企业集团公司，福建协盛公司在另案中对登记在上述六个主体名下的华丽家族股份均主张所有权。但在本案诉讼中，福建协盛公司在一审时即已加入诉讼，却未对登记在朱芳名下的本案讼争股份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与常理相悖，应视为放弃相关权利。申请再审时，福建协盛公司主张讼争股份系其委托朱芳持有，没有事实依据。且王栋、李少林、陈大勇、福建大乾数字信息有限公司、泉州市闽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石狮融盛企业集团公司均未认可其系为福建协盛公司代持。泉州市闽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石狮融盛企业集团公司、陈大勇已出具《不可撤销声明和授权书》，确认其持有的华丽家族股份系闽发证券公司出资形成的权益，其仅为名义上的股东，该等股份的权利义务的实际主体系闽发证券公司；李少林、王栋、福建大乾数字信息有限公司也与闽发证券公司达成和解，确认购买讼争股份的资金来源于闽发证券公司，并已向闽发证券公司分别支付了2583万元、63497740.79元、112697242.54元。
朱芳主张讼争股份所有权与福建协盛公司主张其委托朱芳代持相互矛盾。朱芳与福建协盛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朱芳、福建省协盛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莲玉
代理审判员 游庆生
代理审判员 王雅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溪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