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6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王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表人：栗广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栗广龄，男，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城关镇胜利东路***号。原审第三人：徐健，女，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原审第三人：郑洁琼，女，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光因与被上诉人涡阳县王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牌公司）、原审第三人栗广龄、徐健、郑洁琼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5）涡民二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被上诉人王牌公司、原审第三人栗广龄、徐健、郑洁琼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原审第三人徐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期冲突，出现僵局，长期没有召开股东大会，王牌公司的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依法解散。1、王牌公司于2009年设立时，刘光就是公司的股东，出资240万元，应享受股东的权利，而股东获取利益主要体现在公司分红，但截止到本案上诉时上诉人从没有享受到分红。2、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因经营管理长期出现矛盾，对上诉人不进行分红，上诉人无法享受股东权益。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0日首次以被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退股，进行分红。3、在上诉人首次提起诉讼期间，被上诉人采取欺骗、强迫的手段于2013年1月26日签订协议书，上诉人予以报案，并向人民法院提出要求解除该协议书，这是上诉人第二次以被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4、本次以公司解散为由的诉讼是上诉人第三次以被上诉人为被告提起的诉讼。以上四点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2012年11月20日之前已出现僵局，经三年多的时间也无法解决冲突和矛盾。一审法院也查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关系恶化的事实。5、上诉人的首次诉讼以上诉人撤诉结案。第二次诉讼，涡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涡民一初字第01059号民事判决，解除了2013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该份判决为生效判决。第三次诉讼仍在审理过程中，截至上诉人本次提起上诉时，上诉人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但自2012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从没有书面通知上诉人参加股东大会，上诉人对股东大会或股东会的任何决议毫不知情。股东的经营管理状况，财务状况也从未向上诉人通报，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综上，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股东，任董事职务，长期被排除在公司经营管理之外，不能行使股东的权利，常年无法参加股东大会，无法享受分红，自2012年11月20日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始终在诉讼过程中，正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长期冲突，出现僵局，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具体体现。综上，上诉人的诉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王牌公司、栗广龄、徐健、郑洁琼辩称：公司不分红不能证明公司股东之间关系恶化，分红不是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三，2013年1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被法院认定是生效的，当日股东之间就股权转让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说明股东之间不存在关系恶化，没有出现公司内部僵局。2012年11月20日，刘光就向法院起诉公司，要求公司进行清算并分红，2013年1月26日，四个股东也即四个董事之间达成了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纠纷已经得到妥善的解决，不能因为刘光去法院起诉就认为公司股东之间关系恶化和公司经营存在僵局。刘光要求解散公司不具备法定事由，其本案所举证的证据均是其2012年11月20日起诉要求公司清算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0日，刘光、施丽丽与案外人王磊、邓艳丽、高淑英共同出资1200万元成立王牌公司，其中刘光、施丽丽各出资240万元，均占20%的股份，公司成立后由刘光任经理（法人代表）。2010年10月16日，该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出资总额1200万元不变，股东所占比例为：栗广龄30%、徐健20%、施丽丽20%、刘光10%、郑洁琼10%（另公司10%），栗广龄任董事长（法人代表）。2011年3月6日，施丽丽转让其20%的股份。刘光自2012年11月27日起与王牌公司及其他股东长期诉讼，关系恶化，刘光自2013年1月27日至今未参加股东会，2012年12月4日，刘光成立涡阳县宏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组织机构代码××。2013年1月26日，刘光与王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涡阳县王牌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刘光，在本公司持有股权10股，因本人经济困难外欠账多，刘光申请把股权转让给公司，经公司其他三位股东栗广龄、徐健、郑洁琼研究，为照顾刘光实际困难，同意把持有的10股转让给公司，按公司2012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反映，每股12.66万元，10股价值126.6万元。但在栗广龄、徐健、郑洁琼三人未进入该公司之前（即2010年4月前），刘光任公司经理，其经手几笔业务，江苏新联142542元、尚泰建筑公司93889元、王革商住楼70510元，合计306941元。这笔债务应由刘光负责要回，经双方协商同意从股权转让的126.6万元中扣除，公司应付刘光96万元。注：刘光经手的公司其他债务，如把钱要回，在结账时必须说明，如隐匿不报，刘光将承担一切责任，直至取消公司应付其96万元。刘光承担的三笔债务，在要账过程中，需要公司帮助时公司予以配合，如金额有出入，双方互相找平。公司付款时间，春节前付其20万元，余下76万元2013年8月31日前付清。外欠账中有亳州银丰29000元刘光已结算”。协议上签名人员为刘光、郑洁琼、徐健和栗广龄。后刘光以上述协议的内容很多地方与事实不符为由到涡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2013年2月17日，经侦大队对刘光作出了询问笔录。为此，刘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2013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经原审法院（2013）涡民一初字第01059号案件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该判决书于2014年7月14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目的是通过公权力的介入衡平保护公司各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而公司的正常运行是通过股东行使权力和公司管理机构行使职权实现的。在股东发生冲突和矛盾，彼此不愿妥协，导致公司运行出现障碍，股东大会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决议，股东大会因对方的拒绝参会而无法有效召集，或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对方接受和认可，即使举行会议也无法通过任何决议的情况下，即表明公司的运行陷入僵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刘光持有王牌公司10%以上的股权，故具有请求解散王牌公司的起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列举了人民法院受理解散公司诉讼的四种事由，即：（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4）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四种事由，既是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受理时形式审查的依据，也是判决是否解散公司实体审查的标准。在本案中，刘光的诉请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刘光要求对王牌公司进行解散，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光的合法权益可以另行主张。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光、施丽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牌公司、栗广龄、徐健、郑洁琼二审新提供的2015年2月16日的股东会议记录本院不予认定，因该电话通知仅为股东会议书面记录，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即使该证据属实，股东会于当日下午召开，当日上午12时35分才电话通知，该通知方式也存在欠缺，应通过书面方式在合理期限内提前通知。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另查明：本院二审时，王牌公司向本院申请审判长佘朝霞回避，经本院院长批准，对该申请予以许可，审判长变更为郑彩玲。同时，庭审时刘光补充，要求解散公司的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光要求解散公司的诉求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公司是否应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公司能否解散取决于公司是否存在僵局且符合上述规定的实质条件。一审认定刘光持有王牌公司10%以上的股权，故具备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主体资格，该认定并无不当，但引用条文书写有误，该条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一审书写为第一百八十三条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一、关于王牌公司是否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如公司仅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不存在权力运行严重困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此种情形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解散公司条件。本案中，根据王牌公司2010年10月16日修订后的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会是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是股东会的执行机构和决策机构，董事会由栗广龄任董事长，董事为徐健、施丽丽、刘光、郑洁琼，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董事长两票，超过董事的半数方为有效。王牌公司的股东会和董事会均未实行严格一致的表决机制。双方矛盾激化自刘光2012年11月20日向涡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对王牌公司清查核算，对利润进行分配和准许其退股（后刘光撤回了起诉）。案件诉讼中，刘光于2013年1月26日与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就其股权转让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刘光又向涡阳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后变更为要求解除合同。涡阳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书，王牌公司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目前，王牌公司及第三人辩称2015年2月16日召开的股东会已电话通知刘光，但未举证证明。因此，可以认定，自2013年1月27日起，刘光未再参与王牌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公司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从王牌公司的经营状况来看，股东的投资长期未进行分红。目前公司尚在经营中，王牌公司称处于亏损状态，刘光称王牌公司盈利，因双方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王牌公司的财务也未经审计，故不能证明目前王牌公司处于业务经营困难境地，也不能认定王牌公司已经造成股东刘光经济利益的重大损失。三、关于替代解决途径的可行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王牌公司股东间发生冲突后，双方也通过多种途径力图化解纠纷。一方面，股东双方自行进行沟通协调。2013年1月26日刘光与公司其他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由王牌公司收购刘光的股权，但刘光后又向涡阳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后变更为要求解除合同。涡阳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书，王牌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后，又撤回了上诉。虽然，该协议最终被判决解除，也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协商的基础。另一方面，在本院的主持下，也对双方进行了调解，双方也提出了解决方案，刘光要求王牌公司退回原来的股金和近几年的盈利，如果算账有亏损，其也愿意承担，算账应由双方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王牌公司同意调解，但不同意解散公司，对刘光要求退还股金和近几年的盈利，其认为近几年亏损，同意找会计师事务所算账，亏损刘光也应承担。但王牌公司也表示希望具体算账由双方协商后私下进行，不在本案中处理。从目前情况看，双方虽未达成意见一致的调解协议，但双方存在调解和和解的可能性，并非必须通过解散公司才能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司法应审慎介入公司事务，凡有其他途径能够维持公司存续的，不应轻易解散公司。四、从刘光的上诉理由来看，刘光认为其与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存在矛盾，未享受公司分红，无法享受股东权益，其2012年11月20日起诉也是要求退股、分红，对此，刘光如认为公司侵害其合法股东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其要求通过解散公司进而实现其退股、分红的目的与公司法解散公司的立法本意不符。且刘光作为公司的董事，2012年12月4日自行开办了涡阳县宏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是混凝土生产、销售，该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在该公司存续期间提出解散公司，难谓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解散的本意。综上，不能认定王牌公司符合公司解散的情形，本院对刘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该条并无第一款第（五）项，该引用条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主文仍应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彩玲审判员  朱晓非审判员  彭 亮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