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4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发大厦*号楼26门***室。法定代表人：张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占刚，天津辰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晨，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金忠，山东雪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郝王庄镇李古寺村。法定代表人：孙希勇，董事长。上诉人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晟农公司系2011年6月28日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现名称变更为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孙希勇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记载：致远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510元，实缴出资额为200万元；孙希勇的认缴出资额为49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孙希勇为晟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由武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设立登记资料予以证实。被告晟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希勇认可将晟农公司车间的修建按清工承包给原告孔祥晨，活是孔祥晨、孔令建共同干的。在2012年5月8日，原告孔祥晨向原审法院起诉德州信诚建筑有限公司及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要求二公司支付承包修建晟农公司车间的工程劳务费。在该诉讼过程中，孔祥晨申请增加诉讼请求，涉及到了晟农公司南车间的工程费。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2)武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晟农公司东车间、西车间、北车间的工程款及变更费用作出处理，并未对晟农公司南车间的工程款进行处理。2014年12月10日孔令建作为原告，以致远公司、晟农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支付修建晟农公司南车间的工程劳务费，但因晟农公司不认可孔令建是适格的原告，孔令建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94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孔令建撤诉。原告本次起诉的涉案工程为晟农公司南车间，标的为因涉案工程所发生的工程款66576元及利息。本案与其他诉讼并不重复。以上事实由(2014)武民初字第945号民事案卷的庭审笔录、撤诉裁定书及(2012)武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原告孔祥晨、孔令建为证明“晟农公司欠原告劳务费66576元及利息”的主张，向原审法院院提交了“2012年9月20号张光新签有以上情况属实、2012年9月20日马士坤签名、2013年6月6日孙风江签有以上情况属实、孙希勇签名的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原李古寺化工厂）2011年10月1日前孔令建已完成南车间施工量与价款”明细单的复印件，2015年6月11号孙希勇在该复印件上签名，并写有情况属实。该明细单记载有：“人工费30873.60元；南车间梁柱踢凿700.00元；木工支模拆模梁柱雨罩6800.00元；车间内地面16920元；南车间主体钢筋工人工费按建筑面积11280元。合计：30873.60+700.00+6800.00+16920+11280=66576元；实欠66576元。注：如本欠款2012年1月1日未支付按民贷壹分钱月利率双倍计算至给付之日。”。经被告晟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希勇质证认为，2015年6月11号在该复印件上签名是真实的，仅证明孔祥晨干过该工程，款付没付不清楚。经致远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是原件，孙希勇、孙风江、马士坤、张光新在施工中处于什么地位不清楚，是否具有结算的资格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复印件详细记载了南车间的施工量及价款，并注明了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责任，且由张光新、孙风江、马士坤、孙希勇不同时间的签名，经询问，原告称原件交到被告处报账，该解释具有合理性，并且晟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希勇于2015年6月11日在该复印件上签名确认情况属实，所以该证据内容具有真实性、来源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该证据证明如下事实：孔祥晨、孔令建2011年10月1日前完成的晟农公司南车间施工工程量的价款合计为66576元，付款时间为2012年1月1日前，逾期付款的责任为按壹分钱月利率的双倍计算至给付之日。被告晟农公司未对南车间工程付款情况进行举证。被告致远公司为证明“认缴出资额为510万元已经投资到位”的主张，提交了“致远公司对晟农公司投资的账目6页及记账凭证130页”的复印件，以上材料记载致远公司对晟农公司的付款额累计达9820150元。经被告晟农公司质证，认可致远公司已经投资到位。经原告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原审法院认证如下：致远公司提供的大部分记账凭证为借款单，无法认定是借款还是投资，且“明细账目及记账凭证”均系复印件，故对以上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证据。致远公司实缴的出资额应以工商登记记载的200万元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孔祥晨曾在(2012)武民初字第289号民事案件中主张过南车间的工程款，但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原告孔令建在(2014)武民初字第945号民事案件中向二被告主张南车间工程款，因被告晟农公司不认可孔令建的原告地位，孔令建申请撤诉。以上均证明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并且被告晟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希勇于2015年6月11日在南车间施工量与价款明细单的复印件上签名确认，也表明原告向被告主张了权利，被告晟农公司并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所以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2012)武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仅对晟农公司东车间、西车间、北车间的工程款及变更费用作出处理，并未对晟农公司南车间的工程款进行处理。(2014)武民初字第945号民事案件是以撤诉结案，并未作出实体处理。所以本案不是重复起诉。原告孔祥晨、孔令建为晟农公司修建南车间，工程的总价款66576元，约定2012年1月1日前付款，逾期付款的责任为按壹分钱月利率的双倍计算利息。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为66576元，原告对此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被告晟农公司应对已经付款的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晟农公司未对付款情况进行举证，所以被告晟农公司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应为66576元。被告晟农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系违约行为，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被告晟农公司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自2012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一分的双倍支付利息。被告致远公司系晟农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51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200万元，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当在未出资的31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孔祥晨、孔令建工程款66576元，并按20‰的月利率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本判决书第一项内容被告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不能履行的部分由被告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未出资的31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2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由被告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事实不清，主体认定及主要证据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对原告的主体身份并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曾以被上诉人孔令建的名义提起上诉，撤诉后又以被上诉人孔祥晨的名义提起诉讼，具体该工程是谁承揽的应当对谁结算，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证实；2、-审对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予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按照证据规则及民诉法的规定证据应当提交原件，对复印件予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之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以超过诉讼时效后被上诉人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又在复印件上签字为由认为被上诉人一直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二、上诉人提供的是账簿的复印件，但有原件账簿，因为被上诉人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对账簿无异议，被上诉人孔祥晨虽不认可但也未提出要求出示原件，一审法院也未要求提供原件，并不是上诉人没有原件。上诉人提供的账簿证实上诉人出资远远超过了应当认缴的出资额，不应再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孔祥晨、孔令建共同答辩称，一、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南车间施工是由孔祥晨、孔令建共同带领工人施工，两答辩人只是分工不同，孙希勇在一审笔录中也已阐明并认可。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清。二、工程量及价款的结算单已由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希勇于2015年6月11日重新签字予以确认，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原件的规定，上诉人上诉状中称该结算单为复印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1.孔祥晨于2012年主张过南车间的工程款，孔令建也于2014年主张过该款项，可见，两答辩人一直在法院主张自己的权利；2.2015年6月11日，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希勇，在结算单上又签字确认，也就是认可答辩人主张工程款的诉求，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根据双方在结算单中的约定可以看出，如果上诉人2012年1月1日未给付工程款，将支付每月二分的利息，一直到给付之日，双方对付款日期及数额做了变更约定，那该工程款适用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账簿复印件，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的要求，答辩人孔祥晨不认可。因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答辩人对复印件不予认可后，上诉人应在一审中提供原件。再者，是否足额出资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账簿与股东出资无关联性。另外，股权转让在工商登记中没有变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论转让股权是否属实，都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主体正确，请求上级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所讲的曾经向原审法院主张过孔令建的6万多元不是事实，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证据二、再审申请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孔祥晨施工三个车间，本案没有孔祥晨的钱；证据三、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公司股东由孙希勇变更为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孔祥晨、孔令建质证意见为：一、起诉状是真实的，起诉时没有将南车间的工程款算进去，在开庭前又追加了10万元南车间的款项；二、再审申请书是真实的，该案6万多元工程款与四万元的人工费不是一回事，两被上诉人是南车间共同施工人；三、工商登记中，孙希勇仍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在工商登记中没有变更，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被上诉人孔祥晨、孔令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孔祥晨、孔令建在本案中是否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若具备实际施工人资格，原审法院认定的施工量是否恰当；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并因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否恰当。对于第一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2）武民初字第289号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孔祥晨曾在诉讼中增加诉讼标的额，其主张已涉及了本案争议的南车间工程款，而上述案件的被告包含本案上诉人，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该案一审判决出具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后又经历上诉，诉讼时效应从诉讼终结之日重新计算。另外，被上诉人孔令建在（2014）武民初字第945号民事案件中向上诉人及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本案权利，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加之被上诉人孔祥晨、孔令建提交的南车间施工量与价款明细单中，有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一方工作人员的签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希勇对明细单的真实性予以签字认可，该明细单中，诉前最后签字的时间为2013年，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孔祥晨及孔令建在诉前主张还款的事实。根据以上事实可知，本案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施工人资格方面，被上诉人孔祥晨、孔令建提交的明细单在2015年6月11日得到了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希勇的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明细单的真实性，而该明细单上记载的施工人即为孔令建，故孔令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另外，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希勇对孔祥晨的施工人资格予以认可，施工人孔令建也认可孔祥晨为共同实际施工人，故孔祥晨也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施工量方面，被上诉人孔祥晨、孔令建提交有南车间施工量与价款明细单，该明细单有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一方工作人员签名，法定代表人孙希勇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工程价款应以该明细表为准。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属孙希勇与肃宁县海蓝农药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因未进行法定变更手续，其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8日，依照当时公司法的规定，上诉人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发起人，其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并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上诉人认缴出资额为510万元，实缴出资额仅为200万元，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被上诉人孔祥晨、孔令建对其未履行出资义务提出合理怀疑证据，被上诉人天津致远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就其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一审中虽然提交了部分证据，但均为复印件，二审中虽主张有原件，但仍未提交；另外，上诉人提交的多为借款单、汇票及转入个人名下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山东晟农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债务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元，由上诉人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飞雁代理审判员  王善文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