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第16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秀丽，女，1962年9月12日生，广东省湛江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原湛江市第二十中学员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现住广东省湛江市开发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红杰，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秀丽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阳中法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秀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波、岑丹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秀丽及其辩护人王红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至2011年，被告人周秀丽在其丈夫湛某（另案处理）担任中共广东省遂溪县县委书记职务期间，伙同湛某收受黄某2、黄某1、程某、陈某2贿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44万元。湛某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上述人的职务提拔、岗位调整等方面提供帮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秀丽无视国家法律，结伙利用其丈夫湛某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周秀丽在受贿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秀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周秀丽受贿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周秀丽上诉提出：其没有伙同湛某收受黄某2、程某、黄某1、陈某2的钱，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上诉人周秀丽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黄某25万元证据单薄。2.原判认定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程某15万元的证据不足，周秀丽只收过程某送的茶叶袋，但不知道里面有贿赂款，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3.湛某、黄某1对黄某1送20万元给湛某的细节供述不一致，周秀丽对此予以否认，湛某是否收到黄某1的20万元存疑，而且周秀丽不知道该钱的性质，原判认定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黄某1的20万元的证据不充分。4.原判认定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陈某2的4万元的证据不足，而且不存在为他人谋取利益，周秀丽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综上，本案只有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黄某2的5万元部分勉强能够认定，其余事实均证据不足。而且周秀丽在共同受贿中属于从犯，对周秀丽应当免除刑事处罚或者判处缓刑。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周秀丽伙同其丈夫湛某收受黄某2、黄某1、程某、陈某2财物共计人民币44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周秀丽与湛某有共同受贿的合意和行为，周秀丽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建议二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对周秀丽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1年，上诉人周秀丽在其丈夫湛某（另案处理）担任中共广东省遂溪县县委书记职务期间，伙同湛某收受黄某2、黄某1、程某、陈某2贿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44万元。湛某利用其职务便利，为四人的职务提拔、岗位调整等事情提供帮助。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6年初的一天，时任中共湛江市遂溪县建新镇委副书记黄某2为了调回县城工作，通过庞某约时任中共湛江市遂溪县委书记湛某的妻子周秀丽吃饭。席间，黄某2向周秀丽提出请湛某帮忙调动工作，并送给周秀丽人民币2万元。后周秀丽将黄某2的请托事项告知湛某。经湛某提名和推荐，2006年3月黄某2调任遂溪县计生局副局长。
2010年底，黄某2在参加遂溪县妇联主席一职竞选期间，向周秀丽提出请湛某帮忙，并送给周秀丽人民币3万元。后周秀丽将黄某2的请托事项告知湛某。经湛某提名和推荐，2011年2月黄某2被任命为遂溪县妇联主席。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周秀丽的身份资料，证明周秀丽的个人身份信息及与湛某是夫妻关系等基本情况。
2.湛某的任职资料，证明湛某在本案案发期间任中共湛江市遂溪县委书记。
3.黄某2职务任免资料，证明黄某2于2006年3月被任命为遂溪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副局长；2011年2月被任命为遂溪县妇女联合会主席。
4.证人湛某证言：2006年的一天晚上，周秀丽回到家拿出两扎人民币告诉我是黄某2送给她的，我问她怎么回事，周秀丽说经庞某认识黄某2，庞某和黄某2是党校同学，还说黄某2是建新镇委副书记，想调回县城工作，请她吃饭并送了2万元给她，让我帮黄某2。后来我对周秀丽说调黄某2到县计生局，让周秀丽问黄某2的意见。不久，周秀丽说问过黄某2了，她说只要能调回县城工作就行。后来我向时任县委组织部长梁某提出县计生局班子调整意见，让黄某2任县计生局副局长。我还找时任县计生局局长周某谈该局班子调整的问题，周某认为黄某2不适合当该局副局长。其后，在书记碰头会上我提出调任黄某2当县计生局副局长，没人反对，再后来的常委会讨论黄某2工作调动的事项时，我说了黄某2适合当县计生局副局长的理由，常委会全票通过黄某2的工作调动方案。经组织程序后，黄某2被任命为县计生局副局长。
2010年底2011年初，遂溪县以县妇联主席等职位进行选人用人试点，黄某2对我表达过她想当妇联主席。有一天晚上周秀丽回来晚了，我问她干什么去了，她说黄某2又通过庞某请吃饭，黄某2想争取妇联主席职位，已送了3万元给她，让我尽力帮帮黄某2，边说边从带回来的一袋水果中取出3扎人民币放进保险箱。我叫周秀丽让黄某2好好准备。后来由于妇联主席一职符合资格的被推荐人数较多，书记碰头会将决定谁能入选。在该会上我特别指出黄某2比较合适作为妇联主席的人选，参加会议的人员都表示同意。后组织部经程序将包括黄某2在内的三名被提名对象提交县委全委会进行民主推荐并在常委会中进行谈话推荐。我在书记碰头会上明确表态支持黄某2的事可能在县委委员和常委会中传开了，黄某2的推荐得票高居第一，在我主持的县委常委个别谈话投票中，我也明确表态支持黄某2作为妇联主席人选，最后黄某2得了全票。民主推荐后的书记碰头会上，我提出将黄某2作为县妇联主席的定额考察对象，其他人员也表示同意，我又在县委常委会上明确表示支持黄某2任县妇联主席，常委会全票通过黄某2的任职。之后按程序任命黄某2为县妇联主席。
5.证人黄某2证言：2005年的10或11月，我通过党校同学庞某认识湛某的老婆周秀丽。为了调回县城工作以方便照顾家庭，在一次吃饭间，我对周秀丽说帮我向湛书记说说，看有没有机会帮我调回县城工作，周秀丽说其可以跟湛某讲。饭后，我把装有2万元现金的水果袋交给周秀丽，周秀丽接过水果袋客气了一下，就上车走了。2006年春节后的一天，周秀丽打电话告诉我说县城计生局有空缺，问我想不想去。经过考虑，我打电话告诉周秀丽说想去。同年3月，周秀丽告诉我调任计生局副局长的事已经定下来了。后来我听说县常委会讨论通过了我回遂溪县计生局任副局长的事，我请周秀丽吃饭，向其表达感谢。
2010年年底，遂溪县有县妇联主席等职位公选，我报名县妇联主席一职。后来我约周秀丽、庞某吃饭，吃饭期间，我告诉周秀丽我报名县妇联主席的公开选拔，要周秀丽帮我，周秀丽说帮我问问湛某，其会尽力帮忙。饭后我送周秀丽到停车场，把装有3万元人民币的黑色塑料袋放在周秀丽车的前排座位上就离开了。过了一两天，周秀丽打电话给我，说其已经帮我跟湛某说了竞选妇联主席一事，湛某说这次程序比较多，让我好好准备，其会让湛某尽力帮忙。后来我当选为县妇联主席，我相信周秀丽是出面让湛某帮了我。
6.证人陈某1（黄某2丈夫）证言：2005年年底黄某2为了更好照顾家庭，想调到县城工作，因此，黄某2告诉我，其通过同学认识了湛某的妻子周秀丽，请周秀丽向湛某说情办理工作调动的事，并送了2万元给周秀丽，后来黄某2调任遂溪县计生局副局长。2010年底，黄某2说遂溪县有县妇联主席等职位公选，其想通过周秀丽帮忙争取县妇联主席一职。经商量，其决定送3万元给周秀丽，过了几天，黄某2说周秀丽已经答应和湛某说该事，并收下了3万元。过了一段时间，黄某2说其托周秀丽办的事成功了。
7.证人庞某证言：我和黄某2是党校同学。交往中得知黄某2为了照顾家庭，想调回县城工作，我就介绍她给时任遂溪县委书记湛某的妻子周秀丽认识。2005年10月左右，黄某2约我、周秀丽等人吃饭，吃饭期间，黄某2说起调回县城工作的事，请周秀丽向湛某说一下帮帮忙，周秀丽答应跟湛某说，会尽力帮忙。2006年上半年，黄某2告诉我其调回县计生局任副局长，之后又约我和周秀丽吃饭，吃饭期间黄某2说了感谢周秀丽帮忙的话，周秀丽说其只是让湛某尽力帮忙而已。2010年底，黄某2因要竞岗遂溪县妇联主席，约了我和周秀丽一起吃饭，吃饭期间，黄某2对周秀丽说其已经报名竞争妇联主席的岗位，想请周秀丽和湛某说，再帮一把。周秀丽说她回去和湛某说一下，尽力帮忙。过了一段时间，黄某2打电话告诉我说感谢周秀丽的关心和帮助，她已经当上了县妇联主席，并要约周秀丽吃饭感谢。后来黄某2约我和周秀丽吃饭，吃饭期间，黄某2说感谢周秀丽，帮了这么大忙，周秀丽说她只是让湛某尽力帮而已。
8.证人梁某证言：2006年初，湛某提出县计生局班子调整意见，包括交流建新镇委副书记黄某2任县计生局副局长，湛某还特别指出黄某2分管计生，基层经验丰富，要作为计生局副局长的人选。因为湛某明确提出了黄某2作为县计生局副局长的人选，所以组织部根据指示拟将黄某2调任县计生局副局长的方案提交书记碰头会讨论。湛某在碰头会上明确提出黄某2适合作为县计生局副局长的考察对象，其他参会人员看见湛某的表态后没有反对，最后通过了黄某2的方案。之后组织部按照程序征求意见和提交县委常委会表决，2006年3月黄某2被正式宣布为计生局副局长。
9.证人刘某证言：2010年底，遂溪县提拔一批干部，包括县妇联主席一职，在书记碰头会上，湛某提出县计生局副局长黄某2作为县妇联主席的人选比较合适，与会人员看见湛某表态后都表示同意，黄某2便列入了县妇联主席人选，后按照投票、公示等程序，黄某2被正式提拔为县妇联主席。
10.李某的证言与刘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明湛某多次在会议上提出黄某2基层工作经验丰富适合当县妇联主席一职，后经投票、公示等程序，黄某2被提拔为县妇联主席。
11.证人周某证言：2005年底，湛某向我提出由黄某2任县计生局副局长，我提出黄某2不够团结同事而反对，后湛某再次提出黄某2适合任县计生局副局长，我只好服从，没有再对黄某2的任职提出反对意见。大概2006年3月份，黄某2就来县计生局报到上班。2010年，我支持黄某2，以计生局单位名义向组织部推荐黄某2作为县妇联主席提名人选。
12．上诉人周秀丽供述：我是通过朋友庞某介绍认识黄某2的，有一次吃饭时，黄某2说她夫妻都在远离县城的建新镇工作，照顾不了家庭，想调回县城工作，请我有机会和湛书记（即湛某）说一下帮帮忙。过了一段时间，黄某2和庞某约我吃饭感谢我，说其已经调回计生局任副局长了。还有一次黄某2约我和庞某吃饭，黄某2对我说其报名参加遂溪县妇联主席选拔的事，请我有机会跟湛某说一下，我说我不了解此事，叫其自己找湛某说一下，后我们各自离开了。黄某2没有送财物给我表示感谢，和我也没有经济往来。
（二）2008年初，遂溪县人民医院院长职位空缺，程某向时任中共湛江市遂溪县委书记湛某提出支持其当院长的请求。后湛某利用职务便利，多次在会议上推荐程某当该院院长，2008年1月程某被任命为该县人民医院院长。为了感谢湛某的支持，2008年2月程某邀请湛某和周秀丽到湛江市利苑金阁吃饭，饭后在湛某在场的情况下，程某将装有人民币5万元的茶叶袋送给周秀丽。周秀丽收下该袋子。
2010年，程某因为遂溪县人民医院B超室的医生非法鉴定胎儿性别一事被免职。2011年，程某向湛某提出重新担任院长的请求。后湛某利用职务便利，多次在会议上表示支持程某重新任县人民医院院长一职，2011年7月程某被重新任命为县人民医院院长。为了感谢湛某的支持，同年10月程某在湛江市银塔酒店停车场，在湛某在场的情况下，将装有人民币10万元的茶叶袋交给周秀丽。周秀丽收下该袋子。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遂溪县委组织部提供的程某的任职材料，证明遂溪县委常委会于2008年1月4日研究通过提名程某任人民医院院长，2008年1月15日人事局任命程某为人民医院院长；2011年7月21日湛江市委组织部根据遂溪县委组织部的请示同意程某县人民医院院长职务，次日遂溪县委常委会研究通过提名程某任县人民医院院长。
2.证人程某证言：我向检察机关反映我曾送过2次共15万元人民币给时任遂溪县县委书记湛某。2007年6月份，当时我还担任遂溪县人民医院副院长，我通过遂溪县卫生局局长周某认识湛某。周某向湛某推荐我接任县人民医院院长一职，我也在不同场合多次向湛某表示希望能被提拔为院长。2008年2月，我被遂溪县委任命为遂溪县人民医院院长。为了感谢湛某的提拔，2008年2月的一天，我打电话约湛某到湛江市利苑金阁酒店吃饭，周秀丽也在场。吃完饭后，我拿出事先用报纸包好的5万元人民币连同一盒铁观音茶叶用茶叶袋装好，当着湛某的面交给周秀丽，并说：“感谢湛书记和你的培养，送一盒茶叶给你们。”周秀丽没说什么，当着湛某的面收下了这5万元，湛某也没说什么。这5万元面额都是100元，每扎1万元，共5扎，当时我出于感谢湛某帮助我担任遂溪县人民医院院长才送的5万元给湛某。
2010年6月，遂溪县人民医院B超室的医生非法鉴定胎儿性别，经调查后，我被县委罢免了院长职务。事后我认为处理过重，向湛某表示过以后有没有机会复职，湛某安慰我说有机会会重用我。2011年8月，我再次被县委任命为县人民医院院长。为了感谢湛某的帮助和支持，2011年10月的一天，我打电话给湛某约其吃饭，湛某说其已经约了别人在遂溪县银塔酒店吃饭，让我饭后在该酒店等其。我准备了面额为100元的、10扎共10万元，用红色胶袋装好。大约晚上8时30分，湛某和周秀丽吃完饭到楼下取车，我跟上去，周秀丽打开了车门上车，我也上了湛某的车，当时湛还在车外没有上车。我在车里对周秀丽说：“感谢你和书记的帮忙，送点茶叶给你们。”我将用红色胶袋装好的10万元交给周秀丽，我心里想周秀丽是湛某的妻子，送钱给周秀丽就等于送给湛某。周秀丽收下这10万后，我就下车离开了。我是出于感谢湛某帮助我再次担任县人民医院院长才送10万元给湛某的。
3.证人湛某证言：2008年的时候，遂溪县人民医院院长的位置出现空缺，副院长程某对我讲希望我支持他当院长，我跟县委组织部长梁某说程某当院长比较合适，并让梁某在人民医院组织干部推荐，最后，在县委常委会上我同意让程某担任人民医院的院长。有一天晚上，程某请我和周秀丽到利苑金阁吃饭，吃完饭后在我的车上当着我的面给了周秀丽一个茶叶袋，回去之后，我和周秀丽发现茶叶袋里面装着茶叶和5万元人民币。程某是感谢我提拔他当县人民医院院长，所以送了5万元给我。
2010年5月左右，县人民医院B超室的医生非法鉴定胎儿性别，程某因此被免职，由黄某3当代理院长。一年之后，程某找到我，希望我让他重新担任院长，我让组织部长就程某重新担任院长一事在医院组织进行投票，后来在市委组织部通过后，我召开县委常委会，表态同意让程某重新担任院长。有一天我和周秀丽还有其他人在银塔酒店吃饭，吃完饭后我去取车，程某在停车场等我，并将一个茶叶袋交给副驾驶座上的周秀丽。我和周秀丽回去之后，发现茶叶袋里装了10万元人民币，这笔钱我让周秀丽处理了。
4.证人梁某证言：2008年，遂溪县人民医院院长一职出现空缺，湛某对我说该院副院长程某是专业人才，能力突出，可以考虑提拔为院长，作为干部提拔方案初步意见。县组织部根据湛某的指示将程某作为人选方案提交书记碰头会讨论，湛某在碰头会上提出程某作为院长人选的考察对象，书记碰头会通过了程某任县人民医院院长的初步意见。之后组织部按有关规定完成所需程序后，提交方案给县委常委会表决，表决通过后，县组织部任命程某为县人民医院院长。
5.周秀丽供述：我和程某一起吃饭是事实，也收了程某所送的茶叶，但不知道茶叶里是否有钱。
（三）2011年初，黄某1为了在遂溪县政协换届选举竞选副主席一职中获得湛某的支持，于当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湛某家中送给湛某人民币20万元。由于当时湛某不在家，周秀丽收下该笔款项后告知湛某该事。2011年1月份，黄某1被列为遂溪县政协副主席（党外）的考察对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黄某1干部变动材料，证明黄某1于2003年5月被广东省遂溪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聘为国家干部；2011年1月份，遂溪县组织部将黄某1列入遂溪县副科级以上党外干部名册中，通过民主推荐，黄某1被列为遂溪县政协副主席（党外）的考察对象。
2.证人黄某1证言：我认识湛某的老婆周秀丽，有时我会和周秀丽一起打麻将和纸牌，也和湛某、周秀丽外出过广州、高州、化州、信宜等地。2010年农历年底（春节前的一天），我准备送钱给湛某过年，我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装20万元现金来到湛某霞山区的家里，当时周秀丽在家，湛某不在。我把该塑料袋放在湛某家的茶几上，对周秀丽说“过年了，来看看领导。”周秀丽说客气了，之后我就离开了。送这20万给湛某经周秀丽收下时我没有告诉周秀丽为什么送钱给湛某，也没有叫周秀丽代转达我向湛某请求，因为当时我参与竞选县政协副主席，所以湛某肯定清楚我为什么送钱给他。
3.证人湛某证言：2011年春节前，有一天晚上黄某1打电话给我，我故意不接，过了一会，周秀丽打电话告知我黄某1来家里作客，问我能不能回家，我说没空，让周秀丽接待黄某1。第二天早上，周秀丽告诉我，黄某1昨晚来家里，买了点水果，里面有钱，当时周秀丽跟我说过一个数额，在我印象中这笔钱是十几二十万。2011年初，县政协进行换届，黄某1希望再次冲击政协副主席的人选，所以送钱给我。黄某1虽然没有说过请我支持他当政协副主席，但我心里非常清楚他是为了得到我的支持而送钱给我。而且过了一段时间，他又送了30万元给我和周秀丽，这次他明确跟我说希望我支持他当政协副主席。所以我更加确定黄某1送这一笔十几二十万给我，目的是为了我支持他当政协副主席。
4.周秀丽供述：我对黄某1这个人有点印象，但我和黄某1没有经济往来，黄某1没有去过我家。
（四）2011年，陈某2为了从事业单位编制转为公务员编制一事，委托杨某给予湛某人民币4万元。杨某应陈某2的请求，约湛某和周秀丽等人到湛江市金竹苑饭店吃饭，提出陈某2转为公务员编制的请托事项，并将该4万元交给周秀丽。2012年2月，陈某2登记为公务员。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陈某2职务任免资料，证明陈某2原是教师，属事业编制。2011年5月陈某2报名遂溪县公开推荐镇党政年轻副职领导干部的选拔，2011年7月被任北坡镇党委委员。2012年2月经批准，陈某2登记为公务员。
2.证人湛某证言：我记得周秀丽收过一个做电饭煲老板杨某送的钱。2011年春节前，杨某通过周秀丽约我夫妻俩到金竹苑饭店吃饭，吃饭期间，杨某提及陈某3儿子陈某2从事业编制转为公务员编制一事，还提到电饭煲厂想尽快搞好基建，请我大力支持。我看到杨某将一个纸公文袋交给了周秀丽。吃完饭后我和周秀丽回家，拆开该公文袋，看到里面是4万元人民币。
3.证人杨某证言：我通过同学认识湛某的老婆周秀丽，又通过周秀丽认识湛某。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陈某2告诉我他想转为公务员，让我帮他请湛某帮忙，并说要送钱给湛某。我说我可能只约得了周秀丽，几天后，我约周秀丽在金竹苑饭店吃饭，并告知了陈某2，陈某2在该酒店外面交给我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包裹，告诉我里面有4万元，但我没有打开包裹看。饭后，我将该包裹交给周秀丽，对其说这是招商局陈某2送的，陈某2转公务员的事想请湛书记关心，周秀丽收下包裹，说其会再和书记（湛某）说一下。我记得当时湛某在一起吃饭。后来我打电话告知陈某2钱已经交给了周秀丽。
4.证人陈某2证言：2011年，遂溪县委有事业单位人员登记转为公务员身份的相关规定，我刚好符合条件，于是我对父亲陈某3表达想转为公务员的想法。父亲说这事要找湛某才能解决，并提出让我通过杨某送钱给湛某。于是我找到杨某，告诉他我想转为公务员身份，委托他请湛某帮忙和支持，并交代他帮我送钱给湛某。杨某说约到湛某比较难，但应该可以约到湛某的老婆周秀丽。后我从我爸的工资卡里取出4万元。过了几天，杨某打电话告知我已经约到了湛某夫妇吃饭，我用报纸包着4万元并在金竹苑酒店门口交给了杨某。后来杨某告诉我他已经跟湛某和周秀丽说过了我想调动的事，饭后帮我把4万元交到了周秀丽的手上，并且跟周秀丽说我要调动的事还请书记好好帮忙，周秀丽回复杨某说好的，会再跟书记（湛某）说一下。2012年3月，我完成了公务员登记，不清楚湛某是否有帮忙。
5.证人陈某3证言：2011年因为我儿子陈某2想从事业编制转为公务员编制一事，我想送钱给湛某，后委托与湛某关系较好的杨某帮忙。陈某2告诉我将4万元交给了杨某，由杨某送给了湛某的妻子周秀丽。我听杨某讲离开饭店时将陈某2给他的4万元给了周秀丽，请周秀丽帮忙做湛某的工作，周秀丽说没问题。
6.周秀丽供述：我不认识陈某3、陈某2和杨某，也没有收受过陈某3和杨某等人的财物。
关于上诉人周秀丽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以及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周秀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黄某2人民币5万元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湛某及黄某2的证言均证实黄某2为了调回县计生局任副局长以及为了竞争妇联主席通过周秀丽先后送给湛某人民币5万元。该事实得到黄某2丈夫陈某1证言的印证，庞某的证言亦证实黄某2通过周秀丽请求湛某为其调回县计生局任副局长以及竞争妇联主席提供帮助。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黄某2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周秀丽收受黄某2人民币5万元后转交给湛某，并代为转达了黄某2的请托事项，湛某利用职权为黄某2谋取利益，周秀丽应以受贿罪的共犯论处。上诉人周秀丽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关于上诉人周秀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程某人民币15万元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程某及湛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2月及2011年7月，程某为感谢湛某为其任遂溪县人民医院院长一职及在其被免职后的复职提供帮助，将装有现金的茶叶袋送给湛某夫妇，并由周秀丽收下。湛某的证言进一步证实其和周秀丽回家后发现茶叶袋里装有人民币5万元和10万元。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程某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周秀丽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3.关于上诉人周秀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黄某1人民币20万元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黄某1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有黄某1与湛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认定。上诉人周秀丽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4.关于上诉人周秀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陈某2人民币4万元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湛某及杨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杨某通过周秀丽约湛某一同吃饭，期间将装有人民币4万元的包裹给了周秀丽，并请湛某帮忙将陈某2从事业编制转为公务员编制。陈某2、陈某3的证言也证实了陈某2通过杨某向湛某贿送人民币4万元的事实。以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周秀丽伙同湛某收受陈某2人民币4万元的事实。湛某、周秀丽在明知陈某2具体请托事项的情况下收受其人民币4万元，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湛某、周秀丽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周秀丽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5.关于上诉人周秀丽辩护人所提周秀丽在共同受贿中属于从犯，对周秀丽应当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判处缓刑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的量刑标准作了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二审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对周秀丽所犯受贿罪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周秀丽的量刑予以调整。但周秀丽辩护人提出应对周秀丽定罪免刑或者适用缓刑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秀丽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并利用湛某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周秀丽在受贿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的量刑标准作了调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应当对上诉人周秀丽的量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阳中法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周秀丽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阳中法刑二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周秀丽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周秀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8月29日止。罚没财产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伟宏
代理审判员 陈韶妍
代理审判员 吴 俊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奕富
刘碧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