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孟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
法定代理人吴某乙，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晓峰，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康某，农民。2014年4月25日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被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22日经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孟村回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卫华，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红运，农民。
委托代理人杜保富，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孟检公诉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某犯销售假药罪，于2015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张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某及其辩护人王卫华、被害人吴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吴某乙、委托代理人李晓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红运及其委托代理人杜保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康某在网上通过QQ认识了北京的苗金波（查无此人），并在苗金波处购买药品，2013年12月24日康某、王红运将在苗金波处购买的价值9800元的200支精蛋白生物合成人胰岛素注射液（预混30R），冒用河南省国药医药有限公司检验和出库专用章，销售给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经沧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鉴定该药品应为假药。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康某目无国法，违反药品管理法规，销售不符合规定的药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销售假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康某无前科，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诉称，因其在使用二被告人所销售的假药后，出现严重症状，共住院治疗26天，要求二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11098.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1300元，住院期间一人的护理费65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84344.43元，合计200000元。
被告人康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但提出其所销售的涉案药品是否为假药，应当由有关部门作出鉴定。其就附带民事部分辩称如果吴某甲是因为使用其所销售的药品所造成的损害，表示愿意赔偿。
被告人康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康某主观方面缺乏销售假药的犯罪故意，公诉机关未能提供确实、充分、排他的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人康某所实施的行为是销售假药行为，故康某的行为不构成销售假药罪，康某只是在不具备合法医药销售手续的情况下，私自从事药品经营活动，应属于违反市场经营管理的非法经营行为。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吴某甲部分医疗费，且恒康药店的张立明已赔偿吴某甲40万元，同一个受害行为不能够获得多次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红运辩称，如果吴某甲是因为使用康某所销售的药品所造成的损害，她作为康某的妻子表示愿意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红运的委托代理人杜保富的代理意见是，王红运并不是本案刑事公诉案件的被告人，因此王红运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主体不适格。吴某甲的伤害并非王红运所造成的，所以王红运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康某从事药品销售。2012年开始康某冒用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的资质，用假名康叶林与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进行药品销售业务，并伪造了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的销售委托书及身份证。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康某冒用河南省国药医药有限公司名义，并私刻了该公司的质量管理部的印章和出库专用章，伪造了产品证明及销售清单，将批号为BVG0474的200支精蛋白生物合成人胰岛素注射液（预混30R）销售给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经检验该批次药品为假药。2014年4月25日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张立明的供述证明，他自1999年开始经营恒康药店，现在孟村有门店十家。2012年他去参加了河南郑州医药交流大会，会议期间去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实地进行了考察，公司挺有规模，实力很大。2012年左右康叶林拿着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的全套销售资质来找他，称是该公司的业务部门经理，他也没有去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核实资质的真伪，他们就建立了业务关系。2014年1月份他从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进了200支批号为BVG0474的精蛋白生物合成人胰岛素注射液（预混30R）及其他药品共计3万多元，其中这200支精蛋白生物合成人胰岛素注射液（预混30R）花了9800元。精蛋白生物合成人胰岛素注射液是国药准字的药品，药品是康叶林通过物流发过来的，随物流来的还有盖有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出库章的货票。2014年1月10日左右何吕店的姓吴的村民在他药店里买了5支预混30R，给她女儿用了3支，用后不适住院25天进行治疗，出院后到他药店里找他要求赔偿，那时这200支预混30R均已经销售完了。后来他向康叶林索要该药品的检验合格报告单时，康叶林说找不着了，给他提供了盖有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质监部印章的产品合格证明。
（2）被告人康某的供述证明，他自2012年开始做药品生意，刚开始他从郑州当地的市场和医药公司进药品来卖，后来他通过网络认识了北京的苗金波，就从苗金波处购药，通过QQ和苗金波联系，但没见过苗金波，到了2014年年初朋友王林来郑州经营药品生意，他就开始在王林处进货。2012年开始和恒康药店开始有业务来往，他打着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的幌子，以康叶林这个名字与恒康药店进行交易，并办理了假的身份证，向恒康药店提供了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的有关资质的资料，销售委托书是他自己做的，上面的印章也是他私刻的，这些资料都是第一次由物流随药品一块儿发给恒康的，他并没和恒康药店的老板见过面，他和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销货流程都是由药店给他妻子报计划，他妻子再告诉他药店所要的药品详单，他在苗金波那儿进货，通过物流发货给药店，由物流将货款带回或通过转账支付。2013年底他给恒康发了一批诺和系列药品，有一、二百支治疗糖尿病的注射液，有销货清单，这些药都是从苗金波处购进的，恒康药店的张经理给他打电话说从他那儿购进的诺和灵胰岛素出问题了，向他索要过诺和灵（预混30R）的检验报告及发票，他当时答复检验报告可以发过去，发票开不了，后来他向苗金波索要了预混30R的检验报告，自己有做了一份产品说明，盖上了私刻的河南国药质量管理部的印章给恒康药店发了过去。
（3）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证明，他自七岁时患××，一直用胰岛素进行治疗。
（4）证人吴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月12日他在孟村县信誉商厦对过的百姓恒康药店买了五支诺和灵30R给女儿吴某甲治疗糖尿病，用了两天后，吴某甲开始感觉身体不适，呕吐数次，16日凌晨5点多钟到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诊断为酸中毒。出院后他就找到了药店的店长张立明说了事情的经过。
（5）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他在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人质监部经理已经十多年了，他们公司没有姓康的业务员，也没有康叶林这个人，也没有向叫康叶林的人提供过公司的销售资质，但公司的销售资质在公司的宣传文件中都有，很容易拿到。他们公司没有销售过批号BVG0474的胰岛素，也没有向孟村县恒康药店销售过药品。
（6）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她自2012年2月份担任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业务部的负责人。公司没有叫康叶林的人，2013年12月24日单据编号为0000008334经手人为王艳的单据不是她们公司的，她们公司的单据是绿色的，出库章也不对，公司里也没有叫王艳的人。她们公司的出库单和质量检验报告是随药品一起发的。
（7）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关于延期《药品经营许可证》的申请、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开户许可证、卫生许可证证明，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为合法经营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立明。
（8）被告人康某向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提供的伪造河南国药医药有限公司的销售委托书及伪造的康叶林的身份证复印件经被告人康某质证无异议。
（9）被告人康某向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提供的河南省国药医药有限公司的供货企业质量体系调查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药品质量保证协议书、合格供货方档案表、印模索取函、河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豫食药监安（2009）11号文件，经被告人康某质证无异议。
（10）被告人康某向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提供的伪造河南省国药医药有限公司的产品证明及编号为0000008334的销售清单一份，经被告人康某质证无异议。
（11）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局调取的河南省国药医药有限公司的资质文件一本及河南省国药医药有限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经被告人质证无异议。
（12）天津市药品检验所YJ201207046／53号进口药品检验报告、诺和诺德（中国）制药有限公司合格证、天津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津食药监安函（2014）151号关于核查药品真伪情况的复函、诺和诺德（中国）制药有限公司客户投诉反馈表、诺和诺德（中国）制药有限公司对《关于协查“精蛋白生物合成人胰岛素注射液”的函》的回复、孟村回族自治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精蛋白生物合成人胰岛素注射液（预混30R）（批号BVG0474）的证明、天津市药品检验所YW201401474号药品检验报告书及沧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沧食药监稽复函（2014）26号关于对“精蛋白生物合成胰岛素注射液（预混30R注射液）”鉴定的复函证实，被告人康某销售给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的批号为BVG0474的预混30R不是诺和诺德公司的产品。该药品为假药。
（13）孟村回族自治县公安局2014年4月25日的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将在被告人康某住处的药品（包括194支批号BVG0474的预混30R）扣押。
（14）中诚医药孟村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该公司受公安局委托按照药品储存标准保存涉案药品，其中包括批号为BVG0474的预混30R一批。
（15）到案说明证实，2014年4月25日被告人康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康某出生于1987年7月28日，身份证号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相互关联，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的家人于2014年1月10日左右在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孟村店购买了精蛋白生物合成人胰岛素注射液（预混30R）用于给吴某甲治疗糖尿病。2014年1月16日吴某甲入住沧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型糖尿病、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住院治疗26天，花用医疗费1084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6天＝2600元；其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5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营养费1300元，根据其住院情况及伤情可酌情考虑，以营养费800元为宜。以上数额共计14897.18元。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84344.43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查，吴某甲花用的医疗费10840.18元中孟村县新型合作医疗已补偿3534元，且沧州百姓恒康药品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明于2014年7月4日已与吴某甲父亲达成调解协议，给付吴某甲40万元。以上事实有沧州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及住院病历复印件一本、沧州市人民医院医保农合科出具的孟村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参合人员住院补偿结算单一份、调解协议书可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销售假药，其行为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销售假药罪，与查明事实不符，故对此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人康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康某冒用河南省国药医药有限公司名义，私刻该公司的质量管理部的印章和出库专用章，伪造了产品证明及销售清单，销售注射剂假药，应酌情从重处罚。
被告人康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造成的物质损失14897.18元，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张立明已赔偿吴某甲40万元，吴某甲不能因同一受害行为获得多次赔偿的主张，经查，张立明一次性给付吴某甲40万元时并未明确此款为何款项，亦不清楚此赔偿款40万元中是否包括本次附带民事诉讼中吴某甲所主张的赔偿项目，故对辩护人此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农村合作医疗机构已补偿吴某甲的医疗费部分不应再由被告人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农村合作医疗所给予吴某甲的补偿不能免除侵权责任人的侵权责任，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提出的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红运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的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某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康某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吴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4897.1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的对康某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对王红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自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马慧卿
审 判 员 马 云
人民陪审员 肖福才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