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许永俊。
委托代理人张满怀。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怀存，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上诉人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上诉人倪怀存因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7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倪怀存多次在位于上海市老沪闵路1296弄的华联超市福达店购物，2013年11月20日购买了单价为8.80元的300克装龙口粉丝14包（外包装标注生产日期XXXXXXXX，制造商为招远三嘉粉丝蛋白有限公司），合计价款为123.20元；2014年9月10日购买了单价为6.80元的老四川酸菜鱼配料5包，合计价款为34元；2014年9月13日购买了单价为6.80元的老四川酸菜鱼配料3包和单价为8.80元的水煮鱼调料2包，合计价款为38元；2014年10月16日购买了单价为26.80元的枸杞王3包（外包装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为QSXXXXXXXXXXXX，生产日期为2014年7月6日）、单价为22.80元的150克黑木耳3包（外包装标注的原料产地为黑龙江黑河，分装产地为上海松江，分装商一栏加贴标签，注明为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分装地址为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蔷薇河西路XXX号农产品物流园副食品铺1-22号）、单价为23.80元的小花银耳5包（外包装标注的原料产地为福建古田，分装产地为上海松江，分装商一栏加贴标签，注明为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分装地址为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蔷薇河西路XXX号农产品物流园副食品铺1-22号），合计价款为267.80元；2014年11月10日购买了单价为15.50元的金丝无核枣1包（外包装标注的产品标准号为Q／TCLY14）和单价为8.80元的水煮鱼调料1包，合计价款为24.30元；2014年11月22日购买了单价为15.50元的金�无核枣1包（外包装标注的产品标准号为Q／TCLY14）、单价为14.80元的葡萄干1包（外包装上标注的分装商有二家，具体需见生产日期末位英文代码，但生产日期后无英文代码）、单价为8.80元的水煮鱼调料5包、单价为6.50元的烧鸡公底料11包，合计价款为145.80元；2015年1月16日购买了单价为7.50元的水煮鱼调料5包、单价为8.80元的水煮鱼调料5包、单价为6.50元的烧鸡公底料5包，合计价款为114元。上述产品均由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众公司）生产或配送，价款总计为747.10元。倪怀存以其购买的上述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得众公司退回货款791.30元、支付增加赔偿2，000元、十倍赔偿6，551元。原审诉讼中，倪怀存撤回一张购物小票，另以食品安全法已修订为由，变更诉请为要求得众公司退回货款747.10元、支付增加赔偿3，000元、十倍赔偿6�508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左右，倪怀存曾就得众公司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行为向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举报，该局于2014年10月29日对得众公司进行立案调查，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沪食药监（松）罚处字（2015）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得众公司存在于2012年9月开始对超市退货300g龙口粉丝等用酒精擦去原有生产日期，重新打印新的生产日期并进行对外销售的违法事实，违反了《上海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构成虚假标注食品的生产日期的行为；自2014年2月开始委托得众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分包装的小花银耳、黑木耳等产品在标签上标示“分装产地：上海”并对外销售；生产经营的红枣及枣肉产品标签上标示的产品标准号（Q／TCLY14）和枸杞王标签上标示的生产许可证（QSXXXXXXXXXXXX）已经过期；生产经营的300G葡萄干产品标签上未明确标注生产商等违法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构成了经营食品与其标签所载明内容不符的行为。该局对上述违法行为进行了处罚。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月6日，倪怀存曾向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称其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间在华联超市福达店购买的185g李记水煮鱼调料、280g李记乐宝老四川酸菜、150g烧鸡公产品存在无食品产品检验报告和相关证书，涉嫌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等，要求予以查处。该局受理后，经调查，该店向该局出示了上述三种产品由得众公司开具的送货单据及眉山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中心和南京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索证索票资料齐全。2015年3月4日倪怀存至该局对查见的产品予以核实，倪怀存称为合规产品，不涉嫌虚假标注生产日期。该局并将产品照片发函至上述三种产品生产厂家所在地四川省眉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要求协查产品的真伪、供货和生产情况，但截至2015年3月25日未收到回函。
原审法院认为，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标准主要包括与食品安全相关的产品农药残留、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食品营养成分要求，以及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等。现倪怀存以得众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要求退一赔十，原因一是得众公司伪造产地或未标注分装商、二是产品标准代码或生产许可证备案过期、三是标注虚假生产日期。对于伪造产地�未标注分装商问题，涉案小花银耳、黑木耳外包装上载明的分装产地及实际分装商地址不符，涉案葡萄干外包装上对产商名称标注不明，但这仅是对分装产地的标识不当，外包装已对原料产地进行了记载，对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标签上生产地址的标注仅是对产品信息标示的要求，并不能直接得出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故对倪怀存的该部分诉请法院难以支持。对于产品标准代码或生产许可证备案过期问题，因得众公司使用过期的产品标准代码及生产许可证，致使该产品的技术标准是否达标不明，构成经营食品与其标签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行为，理应不得上市销售，故倪怀存对于得众公司生产经营的金丝无核枣和枸杞王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合法有据，该部分诉请应予支持，因倪怀存的购买行为发生在食品安全法修订实施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仅�用十倍赔偿标准。对于虚标生产日期的问题，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得众公司自2012年9月至2014年10月29日存在销售虚标生产日期的龙口粉丝的行为，而倪怀存所购买的龙口粉丝上标注的生产日期在该段时间范围内，现得众公司认为倪怀存所购买的龙口粉丝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涉及的虚标生产日期的龙口粉丝不属于同一批次，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倪怀存对得众公司生产经营的龙口粉丝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合法有据，该部分诉请应予支持。至于得众公司所称的水煮鱼调料、老四川酸菜鱼配料、烧鸡公底料存在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行为，因经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不存在上述情况，且倪怀存未能举证证明这些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对其该部分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得众公司对倪怀存知假买假，不属于善意消费者的辩称意见，�法无据，法院难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倪怀存价款人民币234.60元；二、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起赔偿倪怀存价款人民币2，346元；三、驳回倪怀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倪怀存与得众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倪怀存称：食品外包装上分装产地及实际分装商地址不符、未标分装商代码的问题，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应当一并退一赔十。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该项诉请。
上诉人得众公司辩称：1、包装上的企业标准号备案过期问题，是由于黏贴在外包装上的国家标准GB／T5835-2009标签因操作失误丢失导致，并非食品沿用过期标准进行生产；2、生产许可证过期问题，得众公司已经于2014年1月29日取得了新的相关生产许可证，只是在生产过程中沿用了印有旧的生产许可证的老包装，公司曾在老包装上加贴印有新生产许可证的标签，不知何种原因丢失了；3、生产日期标注问题，不能认定涉案的龙口粉丝曾被处罚过，就认为市场上由得众公司经销的龙口粉丝均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问题；4、产品标准号、生产许可证号、产地、分装商等信息均与食品安全无关，即便存在瑕疵，可以由行政机关进行处罚，但不应该在民事案件中适用退一赔十的条款；5、倪怀存不是普通消费者，其购买并非善意，不应当保护其权利。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倪怀存原审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针对倪怀存的上诉请求，食品外包装上标注的分装产地及实际分装商地址不符、未标分装商代码能否适用十倍赔偿？依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产地问题及分装商代码问题均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范畴，即便存在标注上的瑕疵，也不能径行得出相关食品必然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的结论，故食品外包装上标注的分装产地及实际分装商地址不符、未标分装商代码的行为不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的条款。因此，本院对于倪怀存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
其次，针对得众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分述如下：1、食品包装上的企业标准号备案过期问题，商品标准系对商品质量及与质量有关的其他方面所作出的技术性规定。得众公司在系争食品的外包装上标注已经过期的�准号，无法保证系争食品在生产经营时严格遵循了必要的技术标准，无法确保系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无法保障该食品无毒、无害，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得众公司虽辩称系争食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公司也曾在系争食品的外包装上加贴新的标准代号，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得众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生产许可证过期问题，生产许可证系国家对具备某种产品生产条件并能保证产品质量的企业授予的许可凭证。生产许可证属于食品安全标准范畴中重要的内容之一，即使属于标注上的疏漏，也理应从严把握。现得众公司所销售的系争食品外包装上所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期，将导致消费者无法判断该食品企业是否有资格生产销售系争食品，无法判断系争食品的质量是否合格以及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得众�司虽辩称其具有相关生产资格，只是加贴的生产许可证标签丢失所致，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此本院同样不予采信。3、生产日期标注问题，倪怀存于2013年11月20日购买由得众公司经销的龙口粉丝，2014年10月向原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举报，该局确认得众公司存在于2012年9月开始对超市退货的相关龙口粉丝等用酒精擦去原有生产日期，重新打印新的生产日期并进行销售的违法行为。倪怀存所购买的龙口粉丝确处于得众公司虚标生产日期行为发生的时间节点之间。得众公司虽主张不能证明倪怀存所购买的龙口粉丝就是被有关部门查处的批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抗辩，因此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倪怀存的身份，得众公司认为其并非善意消费者，本院对此认为，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在于制约生产者、经营者严格依照食品安全标准生产食品，制约侵犯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故只要倪怀存未将所购商品再进行转让和出售，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而不应当将其排除在法律的保护范围内。
综上所述，倪怀存与得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元，由上诉人倪怀存、上诉人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奚懿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