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天连，女，1986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勇，宜宾市翠屏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兴，男，1971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君辉，女，1972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兴（沈君辉之夫），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解放路80号，组织机构代码62073587-6。
负责人：陈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天连因与被上诉人黄友兴、沈君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自流井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4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天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6）川1524民初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按城镇人口计算罗天连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由人保自流井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212409.01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天连从2009年起便外出至宜宾市翠屏区务工居住生活，跟随其雇主从事服务业；二、罗天连之子陈某1出生于2006年×月×日，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8月22日，故陈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9年；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分摊错误，四个被扶养人系数累计总额未超1倍却被一审法院以超过1倍为由错误扣减。
黄友兴、沈君辉答辩称，赔偿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人保自流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罗天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000元（住院发票金额中罗天连垫付10000元）、后续医疗费40000元、误工费48360元（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共计403天，按120元/天标准）、护理费5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67712元（按城镇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203565.12元（其中陈某243180.48元、陈某155517.76元、万启均52433.44元、马朝先52433.44元）、摩托车维修费2400元，合计损失492648.12元，罗天连诉请金额为381453.68元（交强险122000元+按责任划分259453.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马朝先（女，1953年6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与万启均（男，1952年2月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系夫妻关系，育有两子女（罗天连和罗天富）。罗天连与陈怀钢（已于2015年1月因病死亡）育有两子女（陈某1，男，2000年×月×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和陈某2，男，2004年×月×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
2、2015年8月22日，黄友兴驾驶川C×号重型自卸货车从高县沙河镇沿省道308省往宜宾市方向行驶，10时55分，当车行驶至省道308线170公里处时，与罗天连驾驶的川Q×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罗天连受伤及上述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８月22日，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第515241201501479号认定：由当事人黄友兴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罗天连在此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
3、罗天连伤后即送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手毁损伤、右拇指手掌手背及虎口软组织缺损等。住院65天，用去医疗费62923.83元（黄友兴垫付了52923.83元），2015年10月26日出院。
4、诉讼中，罗天连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罗天连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6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罗天连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6年9月14日，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联立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488号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罗天连右手毁损伤致双手丧失功能40.8%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右前臂皮肤撕脱等损伤致右上肢丧失功能10.9%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天连的续医费评定为40000元。3、被鉴定人罗天连无护理依赖。用去鉴定费2400元。
5、黄友兴与沈君辉系夫妻关系。川C×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沈君辉，黄友兴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川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自流井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2016年5月11日止。
6、事故发生后，黄友兴向罗天连预赔（垫付）了53423.83元（含拖车费500元）元。2016年1月13日，罗天连维修川Q×号摩托车用去2400元。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罗天连因交通事故致残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按城镇予以计算；二、罗天连就医的医疗费是否减扣15%；三、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分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罗天连因交通事故致残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否按城镇予以计算。罗天连认为其已向法院提供证据材料（宜宾市翠屏区二斗岩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以及该合作社的营业执照）举证证明其长期生活在城镇，并且收入、消费均源于城镇，故伤残赔偿金应依法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人保自流井公司认为，罗天连系农村户籍，其仅提供了宾市翠屏区二斗岩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以及该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未证明其工资收入、社会保险、在城镇居住的相关情况，故不足以证明其生活、收入、消费源于城镇，依法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黄友兴、沈君辉的认为与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罗天连仅凭宜宾市翠屏区二斗岩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生活、收入、消费源于城镇，根据本案实际，故对罗天连因交通事故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较为适宜。
关于焦点二，罗天连就医的医疗费是否应减扣15%。罗天连未发表意见。黄友兴、沈君辉也未发表意见。人保自流井公司认为，医疗费中自费药费用应减扣15%。一审法院认为，罗天连在就医过程，对如何用药，如何诊断治疗均属医学专业性的技术问题，患者无法进行预料和控制，同时，保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也未对该项目申请进行鉴定，故保险公司的理由不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三，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分摊。罗天连认为，被告依法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03565.12元（其中陈某243180.48元、陈某155517.76元、万启均52433.44元、马朝先52433.44元）。人保自流井公司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由抚养人进行分摊，同时，计算赔偿总额不应超过总收入。黄友兴、沈君辉与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罗天连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马朝先、万启均已符合法定的退休年龄，故马朝先、万启均属罗天连的被抚养人。根据本案的实际，马朝先、万启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按农村居民标准较为适宜，即马朝先9251元/年×（20年-2）×32%×1/2、万启均9251元/年×（20年-3）×32%×1/2；陈某1、陈某2事故发生时属未成年人，故陈某1、陈某2均属罗天连的被抚养人，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按农村居民标准较为适宜，即陈某19251元/年×（18年-15年）×32%×1、陈某29251元/年×（18年-11年）×32%×1。有多个被抚养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不应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马朝先、万启均前七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陈某1的三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陈某2中，七年满后，马朝先再行计算11年即9251元/年×11年×32%×1/2、万启均再行计算10年即9251元/年×10年×32%×1/2。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罗天连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川联立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488号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事故发生后，长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对该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黄友兴应承担70%责任，罗天连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沈君辉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川C×号车在人保自流井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人保自流井公司应按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川C×号车在商业险中投保了不计免赔，按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罗天连的误工时间确定为388天（评残前一日），但请求的计算标准过高，调整为60元/天。罗天连请求鉴定费（2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庭审举证、质证，对本案赔偿的项目和金额作如下确定：1、医疗费62923.83元；2、残疾赔偿金10247元/年×20年×32%=65580.80元；3、精神抚慰金9000元；4、误工费60元/天×388天=232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65天=1300元;6、护理费60元/天×65天=3900元;7、后续医疗费40000元；8、鉴定费2400元；9、交通费酌情考虑5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51805.60元；11、拖车费500元；12、摩托车维修费2400元，以上项合计263590.23元（其中医疗费项目104223.83元，财产损失2900元）。故人保自流井公司在川C×号车交强险内赔偿罗天连122000元，余下损失141590.23元，按责任划分承担，由罗天连承担30%，即42477.07元，黄友兴承担70%，即99113.16元，该款由人保自流井公司在川C×号车商业险内赔偿罗天连。为节省诉讼资源，减少诉累，故对黄友兴要求对垫付费用在诉讼中一并处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黄友兴向罗天连垫付（预赔）了53423.83元。经扣减计算后，罗天连应获得赔偿167689.35元（其中交强险122000元、商业险45689.35元）；被告人保自流井公司直接支付黄友兴53423.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C×号车的交强险内赔偿原告罗天连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C×号车的商业险内赔偿原告罗天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5689.35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区支公司直接支付被告黄友兴53423.83元；四、驳回原告罗天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罗天连承担1100元，被告黄友兴承担2400元。
本案二审期间，罗天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绿色食品企业内部检查员证书及颁证机构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查询结果网页截图、证人赵跃玲、刘胜利、林波、刘超的证言、宜宾市翠屏区二斗岩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现场照片，当庭出示了罗天连2015年1月上传于罗天连QQ空间的工作期间照片，用以证明罗天连的残疾赔偿金应作为城镇人口计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自流井公司认为罗天连在城镇务工的事实缺乏用工合同、工资表、居住证明予以佐证，部分证人证言也有矛盾之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如下：罗天连从2009年开始受雇于赵跃玲，先后在翠屏区南岸南滨茶楼、翠屏区二斗岩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从事服务员、收银员、加工制造业工人等工作，虽无劳动合同、工资表或居住证明，但有证人证言、单位照片、罗天连工作中照片，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赵跃玲从2009年起一直雇佣罗天连工作，现金发放工资，在工作地点为罗天连就地解决食宿的事实。人保自流井公司否认罗天连在城镇务工、居住的事实，但提供不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二、陈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计算为9年；三、四个被扶养人系数累计总额是否超1倍。
一、本案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的问题。罗天连虽系农村户籍，但从2009年起即受雇于赵跃玲，先后在翠屏区从事茶楼服务业、收银员、加工制造业工人等工作，并由雇主就地解决食宿的事实存在，应该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罗天连的被扶养人陈某1、陈某2因生活来源于城镇，也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罗天连的被扶养人万启均、马朝先户籍在农村，居住在农村，除罗天连外还有罗天富作为其扶养义务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较为适宜。
二、陈某1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计算为9年的问题。陈某1户籍登记载明其出生于2006年×月×日，事故发生时陈某1年满9周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计算至十八周岁应为9年。一审判决将陈某1出生日期认定为2000年，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
三、四个被扶养人系数累计总额是否超1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被扶养人陈某2以32%赔偿7年、陈某1以32%赔偿9年，万启均以32%÷2=16%赔偿17年，马朝先以32%÷2=16%赔偿18年，在同时赔偿四被扶养人的前7年,赔偿系数为32%+32%+16%+16%=96%，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上限。一审判决计算错误，应予纠正。
本院确认罗天连伤残赔偿金为26205元/年×20年×32%=1677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陈某1为19277元/年×9年×32%=55517.76元，陈某2为19277元/年×7年×32%=43180.48元，万启均为9251元/年×17年×16%=25162.72元，马朝先为9251元/年×18年×16%=26642.88元，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50503.84元。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罗天连其余损失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罗天连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2923.83元；2、残疾赔偿金167712元；3、精神抚慰金9000元；4、误工费232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6、护理费3900元；7、后续医疗费40000元；8、鉴定费2400元；9、交通费5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150503.84元；11、拖车费500元；12、摩托车维修费2400元，合计464419.67元。故人保自流井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罗天连122000元，余下损失342419.67元，按责任划分承担，由罗天连一方承担30%即102725.9元，黄友兴一方承担70%即239693.77元，人保自流井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罗天连239693.77元-53423.83元=186269.94元，并将黄友兴垫付的53423.83元直接向黄友兴支付。
综上，罗天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4民初4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C×号车的交强险内赔偿原告罗天连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22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区支公司直接支付被告黄友兴53423.83元”；
二、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4民初4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区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C×号车的商业险内赔偿原告罗天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5689.35元”、“驳回原告罗天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投保车川C×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罗天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86269.94元；
四、驳回罗天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罗天连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自流井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锡强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曾 珍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