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1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莉，女，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宁红芳，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宇恒，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喜云、牛忠芹（实习），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恩才，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彪，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德超，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彭业圣，民权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常莉、魏宇恒与被上诉人何恩才、原审被告宋德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受理后，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4）民民初字第01697号民事判决。常莉、魏宇恒、宋德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依法催缴，宋德超未缴纳上诉费，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常莉及其委托代理人宁红芳，上诉人魏宇恒的委托代理人吴喜云、牛忠芹，被上诉人何恩才的委托代理人黄彪，原审被告宋德超的委托代理人彭业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宋德超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魏宇恒及谷红立、谷刚军的楼房建设工程，并将上述工程以大清包（仅包工）的方式承包给了何恩才。宋德超与魏宇恒签订的包工包料建筑协议的内容为：一、魏宇恒以每平方米750元承包给宋德超，1、承包范围：主体、内外粉、地坪、电路，2、一层、二层为框架，三层为砖混。二、付款方式：宋德超每建成一层后，魏宇恒付给宋德超第一层总造价的30％建筑款，二层、三层以此类推，房屋完工后三月内付清其余70％建筑款。三、魏宇恒负责建筑时水电的供应和住宿。四、施工期间发生一切意外事故由宋德超承担。宋德超（甲方）与何恩才（乙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魏宇恒个人自建房；二、承包方式：大清包；三、工程承包内容：工程主体及二次结构、内外粉刷、含电安装；四、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80元，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五、付款方式：每完成一层付完成总工程量60%，二次结构完成后付总工程款20%，内外粉刷完成后付总工程款15%，工程完成验收后剩余5%一次付清；六：甲方责任：甲方应按合同付款方式及时支付乙方工程款，若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施工无法进行，乙方可停止施工，由甲方承担已完工程损失和乙方所有经济损失；七：乙方责任：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内施工完毕，并符合验收要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问题和工期延误，由乙方承担责任，质量问题由乙方维修解决至合格；八：工程质量、安全及保修：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精心施工，工程质量符合验收标准，凡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4年8月16日，经过实际丈量和算账，魏宇恒（甲方）与常莉及何恩才（乙方）就结算工程余款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在魏庄西头为甲方建楼房一处，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219200元，就欠乙方工程余款205800元。二、所欠工程余款分两个时间段结算。第一阶段为双方签完本协议，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工程余款100000元；第二阶段为乙方把楼房的防水、用电等设施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全部工程余款105800元。三、甲方给乙方结清全部工程余款后，乙方应给建筑这处楼房的工人发清工资，并保证不让建筑工人向甲方索要工资等一切费用。四、本协议在执行中如有异议，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诉讼法律。五、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两份，妥善保存。协议签订后当日，魏宇恒支付常莉工程款100000元，并给常莉出具了一份欠工程款105800元，待工程验收合格后结清余款的欠条，常莉给付何恩才现金50000元，并给何恩才出具了欠工程款50000元的欠条一份（指建魏宇恒的房）及欠何恩才工程队工人工资、工程款288750元的欠条一份（指建谷红立的房），同时，何恩才给常莉出具了一份今收到宋德超520000元，8月16日以前所有收条作废的收条，并给被告常莉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常莉给何恩才打的欠何恩才工程队工人工资、工程款288750元要到后协商分配。2013年12月29日何恩才收到宋德超现金10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4月12日何恩才收到魏宇恒之父魏某现金3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6月4日何恩才收到魏宇恒现金10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
另查明：在上述欠款发生时常莉与宋德超系夫妻关系，宋德超因涉嫌犯重婚罪于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9月1日被民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羁押在民权县看守所。从2014年8月16日魏宇恒与常莉及何恩才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计算出宋德超承包的由何恩才承建的魏宇恒的楼房建筑面积为1900平方米，宋德超承包的由何恩才承建的位于民权县北关镇东村的谷红立的楼房共计3层，第1层为框架结构，面积为12米×14米=168平方米，第2层为砖混结构，面积为13.1米×14米=183.4平方米，第3层为砖混结构，面积为13.1米×14米-6.65米×5.88米=144.3平方米，该3层楼房的建筑面积共计495.7平方米，建造时间为2014年上半年，宋德超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谷红立的楼房建设工程，价格为每平方米750元，谷红立已付清了工程款。宋德超承包的由何恩才承建的谷刚军的楼房仅完成了地下室及一层楼房的部分工程，但完成的工程量具体是多少无法认定。宋德超与何恩才对谷红立及谷刚军的楼房建设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宋德超将其承包的魏宇恒的楼房建筑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了何恩才，并与何恩才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何恩才已按该合同约定将魏宇恒的楼房建好，宋德超应按该合同约定给付何恩才劳务费。因何恩才承建的魏宇恒的楼房建筑面积为1900平方米，按照其与宋德超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80元计算，共计劳务费1900×280元=532000元。宋德超将其承包的谷红立的楼房建筑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了何恩才，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何恩才已按双方口头约定将谷红立的楼房建好，宋德超应当给付何恩才建造该工程的劳务费。庭审中何恩才提供的干活算账清单显示谷红立的楼房建筑面积为545平方米，经该院实际丈量，何恩才承建的谷红立的楼房建筑面积为495.7平方米，因此，谷红立的楼房建筑面积应按495.7平方米进行计算；宋德超与何恩才虽未书面约定建造谷红立的楼房每平方米按多少元计算劳务费，但何恩才承建魏宇恒的楼房的劳务费是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80元计算，由于何恩才承建的魏宇恒的楼房和谷红立的楼房结构、建造时间差别不大，而且宋德超承包的该二人的楼房包工包料的价格一样，故该院认定何恩才建造谷红立楼房的劳务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80元计算，宋德超应给付何恩才建造谷红立楼房的劳务费为495.7×280元=138796元。因何恩才未提供充分的有效证据证明其庭审中称的其承建的谷刚军楼房的地下室及地上一层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该院也无法查明，因此对何恩才庭审中称的该部分工程的劳务费可另行主张。因宋德超已给付何恩才520000元，故宋德超应给付何恩才劳务费的数额为532000元＋138796元-520000元=150796元。2014年8月16日，常莉虽给何恩才出具了共欠工人工资、工程款338750元的两份欠条，但该两份欠条显示的欠款数额与何恩才自己提供的干活算账清单的数额不一致，其对自己提供的干活算账清单的数额也未提供充分的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常莉也不是上述工程的转包方，且常莉给何恩才出具两份欠条的同时，何恩才给常莉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常莉给何恩才打的欠何恩才工程队工人工资、工程款288750元要到后协商分配的证明，该两份欠条显示的欠款数额与该院认定的宋德超应给付何恩才劳务费的数额也不一致，因此常莉给何恩才出具的该两份欠条缺乏事实根据，何恩才据此要求宋德超、常莉给付工程款3387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在上述欠款发生时宋德超与常莉系夫妻关系，故何恩才要求常莉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常莉辩称宋德超的一切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宋德超辩称何恩才采取欺骗的手段，不但领取了劳务费，而且多领取了10多万元的劳务费，何恩才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但其未提交充分的有效证据加以反驳，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魏宇恒作为发包人，应在其欠付宋德超10580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何恩才承担责任，魏宇恒辩称其把自己的楼房建设工程承包给了宋德超，只要宋德超把房子修好，其就把工程款给被告宋德超结清，其不欠何恩才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德超、常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恩才工人工资、工程款150796元；二、被告魏宇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欠付被告宋德超10580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何恩才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何恩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1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共计8601元，由原告负担4000元，被告宋德超、常莉负担4601元。
常莉上诉称：何恩才依据哄骗常莉所打的两张欠条起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该两张欠条是无效证据，就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超出其诉讼请求判决，属程序违法。常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是在何恩才哄骗下打的欠条，当时宋德超因涉嫌重婚罪被羁押在民权县看守所，何恩才趁机找到常莉说宋德超与第三人的亲密关系，且宋德超已经重新组成新的家庭，并许诺给常莉分钱以诱惑，哄骗常莉书写欠条，并给常莉书写了分钱证明。常莉给何恩才打条的目的是想分点钱，同时想报复宋德超。而宋德超是否欠何恩才工程款，常莉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宋德超承包的工程。宋德超已因犯诈骗罪被判刑入狱，常莉也已与宋德超离婚，且宋德超因涉嫌犯重婚罪正被调查。常莉带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艰难度日，何恩才依据常莉书写的欠条索要工程款是不正当的，一审判决常莉支付何恩才工程款150796元也是明显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何恩才的诉讼请求。
何恩才针对常莉的上诉，发表如下答辩意见：常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魏宇恒针对常莉的上诉，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宋德超对常莉的上诉无异议。
魏宇恒上诉称：魏宇恒将自己的楼房建设工程承包给了宋德超，之所以没有将剩余工程款结清，是因为宋德超所建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如果宋德超将房屋修好，魏宇恒就把剩余工程款予以结清。魏宇恒与宋德超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就约定，待工程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再付工程余款。现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宋德超未予修复，魏宇恒有权扣除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实属不当。魏宇恒与宋德超之间是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宋德超与何恩才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魏宇恒只是欠付宋德超工程款，并不欠何恩才工程款，魏宇恒并非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何恩才的诉讼请求。
针对魏宇恒的上诉，何恩才发表如下答辩意见：魏宇恒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质量存在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针对魏宇恒的上诉，常莉及宋德超未发表意见。
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德超是否欠付何恩才工程款，如欠付，该债务是否为其与常莉的共同债务，常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宋德超承建的魏宇恒的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魏宇恒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并进行了辩论。
常莉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离婚协议书及婚姻登记证明各一份，证明常莉与宋德超在2013年10月16日离婚后，于2014年3月24日复婚，又于2014年11月25日离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恩才对常莉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常莉与宋德超在2014年3月24日办理的复婚手续，说明从该日起，其二人是合法夫妻。何恩才给宋德超干活，一直干到2014年6月底，宋德超在被羁押期间，常莉从魏宇恒处得到现金5万元，从谷红立处得到现金12万元，涉案债务应为常莉与宋德超的夫妻共同债务。宋德超对常莉提交证据无异议，魏宇恒认为常莉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
魏宇恒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一组，证明宋德超承建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魏宇恒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何恩才对魏宇恒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地点及拍摄人，不能证明房屋质量存在问题。宋德超及常莉对魏宇恒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何恩才为支持其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10月15日的婚姻登记证明一份，证明宋德超与常莉在2012年4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在2013年10月16日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常莉、宋德超对何恩才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常莉与宋德超于2013年10月16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魏宇恒认为何恩才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
本院依据常莉的申请，向民权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了宋德超涉嫌重婚罪的刑事卷宗材料。常莉及宋德超对该刑事卷宗材料均无异议。何恩才对刑事卷宗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魏宇恒认为刑事卷宗材料与其无关。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常莉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及婚姻登记证明能够证明常莉的婚姻状况，本院予以采信。魏宇恒提交的照片不能显示房屋的质量状况，本院不予采信。何恩才提交的婚姻登记证明能够证明常莉的结婚时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宋德超与常莉于2012年4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3年10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于2014年3月24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4年11月25日又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宋德超在与常莉办理第一次离婚登记手续后，与金玫玫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4年7月，宋德超因涉嫌重婚罪被民权县公安局刑事立案。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宋德超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何恩才，经结算何恩才应得工程款的数额是670796元，宋德超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520000元，宋德超主张工程款已超额支付，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宋德超尚欠何恩才工程款150796元正确。魏宇恒系工程发包人，其出具了欠付105800元工程款的欠条，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魏宇恒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向何恩才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因魏宇恒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宋德超承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也未申请对房屋质量进行鉴定，其关于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但不影响其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就房屋质量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宋德超与何恩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2月9日，工程实际施工主要发生在2014年上半年，宋德超与常莉再次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而宋德超因涉嫌重婚罪于2014年7月份就被刑事立案，涉案工程在双方办理结婚登记前就已施工，因工程施工产生的债务不应认定宋德超与常莉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定该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宋德超被羁押期间，魏宇恒向常莉支付了100000元工程款，常莉支付给何恩才50000元，尚有50000元未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且常莉接收该笔工程款的时间发生在其与宋德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宋德超欠付何恩才的工程款，常莉应承担50000元的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4）民民初字第01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4）民民初字第01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德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恩才工人工资及工程款共计150796元，常莉对上述欠款在50000元范围内对何恩才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6381元，保全费2220元，共计8601元，由何恩才负担4000元，由宋德超负担4601元；魏宇恒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魏宇恒负担；常莉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16元，由常莉负担1000元，由何恩才负担23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克风
审 判 员 宁传正
代理审判员 刘冬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邵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