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刑一终字第0043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耀辉，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
辩护人孟凡龙，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审理荥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耀辉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作出（2015）荥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荥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朱耀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威、刘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耀辉及其辩护人孟凡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耀辉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强行要求为其个人消费“报销发票”为名，多次向登封市教育体育局索取人民币共计139687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朱耀辉供述，其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要求登封市教育体育局为其报销发票共计139687元。市政府每年给其拨的包干经费一般情况下都用不完。其将办公费用从教体局报销，可以节省其的包干经费，套出后用于个人生活。
2.证人张某（登封市教育体育局主管财务的副局长）的证言，证明朱耀辉多次让教体局局长李某甲、计财科科长宋某和其在登封市教体局报销发票。
3.证人李某甲（登封市教育体育局局长）证明，朱耀辉在教体局报销过发票，朱耀辉为教体局协调工作不需要个人花费。
4.证人景某甲（登封市教体局主管财务的副局长）证明，从2013年3月到2014年，朱耀辉把票据，主要是油修费，拿到教体局报销，一直是断断续续的计财科拿票找其签字。
5.证人宋某（登封市教体局计财科科长）证明，经过其对教体局2010年至2013年记账凭证的核对，在2010年至2013年，朱耀辉一共在教体局报销大概13万元的票据。
6.证人王某甲（登封市教体局计财科出纳）证明，其在2013年经手过给朱耀辉报销票据的事情，数目大概有一两万。
7.证人冯某甲证明，其在登封市教体局计财科工作期间，朱耀辉在2011年至2014年间在登封市教体局报销过发票。
8.证人李某乙（朱耀辉司机）证明，朱耀辉在登封市教体局报销过发票。
9.证人王某乙（朱耀辉秘书）证明，朱耀辉一年的办公经费有10万块钱。朱耀辉每月报销的发票大多由其整理，发票不够时朱耀辉也会让其找点发票。报销手续上经手人写其的名字，然后再让朱耀辉签字，最后拿到登封市财政局设在市委市政府的核算中心报销，其把钱领出来之后交给朱耀辉。其曾按朱耀辉指示到教体局计财科在报销的发票上签字。
10.登封市教体局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涉案票据复印件。
二、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耀辉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强行要求为其个人消费“报销发票”为名，多次向登封市卫生局索取人民币共计109442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朱耀辉供述，其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要求登封市卫生局为其报销发票共计109442元。
2.证人景某乙（登封市卫生局局长）证明，其任职期间朱耀辉一共在卫生局报销过四次发票，总共报销了八万多块钱。前两次是其到朱耀辉办公室汇报工作时，朱耀辉给了其一些发票，让其在卫生局报销，共计约5万多元。其把票给卫生局财务科的科长刘某甲，说是领导的票，后来两次让给朱耀辉报的票做个记号。期间刘某甲多次说给的票中有假发票、大货车过路费、洗脚票和外地发票没办法报销，其指示刘某甲予以报销。前两次钱由其交给朱耀辉。后两次是朱耀辉通过刘某甲报销发票，大概是3万元左右，一次是朱耀辉直接给刘某甲的，一次是朱耀辉的司机送给刘某甲，其在发票上签过字。朱耀辉作为卫生局主管领导，无论上级检查还是登封市政府工作安排都不可能让朱耀辉支出费用，费用由卫生局或由卫生局下属的对口单位负责。
3.证人冯某乙（卫生局局长）证明，朱耀辉2013年在登封市卫生局报销了两次，第一次报销了14000元左右，第二次报销了几千元，2014年报销了几千元。其任职期间，朱耀辉没有个人出资为卫生局协调关系。
4.证人刘某甲（登封市卫生局财务科科长）证明，其经手给朱耀辉报销了五次发票，2011年年底报销了一次，报销了14789元发票是景某乙给的；2012年报销了一次，报销了34636元发票是景某乙给的；2012年下半年报销了18350元，发票是朱耀辉直接给的；2013年3月报销了13391元，发票是李某乙给的；2013年七八月份报销了14276元，发票是冯某乙给的。
5.证人李某丙（登封市卫生局财务科科长）证明，其任职期间，朱耀辉在登封市卫生局报销了两次发票。第一次是2013年九月份前后报销将近7000元；第二次是2014年，报销7000多元。这两次都是冯某乙给其的发票，其将报销的钱给冯某乙了。
6.证人李某乙证明，朱耀辉在登封市卫生局报销过发票。
7.登封市卫生局票据复印件及支出明细表一份。
三、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耀辉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强行要求为其个人消费“报销发票”为名，多次向登封市妇幼保健院索取人民币共计15541元，其中10000元由妇幼保健院院长崔某个人支付。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朱耀辉供述，其在妇幼保健院2013年初报销了六七千元，2014年报销了1万元。第一次其让妇幼保健院院长崔某到其办公室拿走一万元左右发票。过了一段时间，崔某把钱送到其办公室。2014年那次其事先和崔某联系，让报销一万元左右的发票，随后让李某乙把发票交给崔某。后崔某到其办公室把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交给其。
2.证人崔某（登封市妇幼保健院院长）证明，2013年朱耀辉在其单位报销过一次发票，金额5541元；2014年9月份朱耀辉给其发票其没有要，直接给朱耀辉现金10000元。朱耀辉为登封市妇幼保健院协调关系不需个人支出。
3.证人王某丙（登封市妇幼保健院财务科科长）证明，2013年年初朱耀辉在其单位报销过1次发票金额5541元。
4.登封市妇幼保健院相关涉案票据复印件。
四、2009年和2011年，被告人朱耀辉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强行要求为其个人消费“报销发票”为名，分两次向登封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索取人民币共计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朱耀辉供述，其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要求登封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为其报销发票共计20000元。
2.证人凌某（登封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主任）证明，朱耀辉在其单位报销过2次发票，每次都是10000元。第一次是2009年年底朱耀辉在他办公室给其的发票，第二次是在2011年底朱耀辉安排司机给其的发票，钱报出来后其直接给了朱耀辉的司机。朱耀辉所报发票于新农合日常工作无关，不需为协调新农合工作个人承担费用。
3.证人刘某乙（登封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任财务科出纳）证明，朱耀辉让凌某给其报销过两次发票，经自己手报销的发票共计2万元。
4.登封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相关涉案票据复印件。
五、2012年和2014年被告人朱耀辉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强行要求为其个人消费“报销发票”为名，多次向登封市实验高中索取人民币共计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朱耀辉供述，其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在登封市实验高中报销了两次发票，2012年报销了1万元，2014年报销了1万元。都是事先和实验高中的校长冯某丙在电话里联系后让李某乙送到实验高中，交给冯某丙。报销之后李某乙到实验高中把钱拿回来后交给其。
2.证人冯某丙（登封市实验高中校长）证明，朱耀辉一共让其报销过两次票据，总共报销了两万元，实验高中协调工作无需朱耀辉个人支出。
3.证人焦某（登封市实验高中总务处主任）证明，朱耀辉让冯某丙报销发票，其经手报销了两次发票，一共2万元。
4.登封市实验高中相关涉案票据复印件、证明一份。
六、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耀辉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强行要求为其个人消费“报销发票”为名，分三次向登封市嵩阳高中索取人民币共计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朱耀辉供述，其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在嵩阳高中报销了三次发票，2011年报销了1万元，2012年报销了1万元，2014年报销了1万元。都是其事先和嵩阳高中的校长吴某在电话里联系后让李某乙送到嵩阳高中，交给吴某。报销之后李某乙到嵩阳高中把钱拿回来后交给其。
2.证人吴某（登封市嵩阳高中校长）证明，朱耀辉在嵩阳高中报销发票共计3万元，登封市嵩阳高中不需要朱耀辉个人支出协调费用。
3.证人李某丁（登封市嵩阳高中财务室报账员）证明，其任职期间分别于2011年10月、2012年11月经手给朱耀辉报销发票各1万元。
4.证人孟某（登封市嵩阳高级中学财务室会计）证明，其任职期间于2014年6月经手给朱耀辉在嵩阳高中报销发票1万元。
5.证人李某乙证明，朱耀辉在登封市嵩阳高中报销过发票。
6.登封市嵩阳高中相关涉案票据复印件。
七、2009年，被告人朱耀辉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强行要求为其个人消费“报销发票”为名，向登封市武术管理中心索取人民币10385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朱耀辉供述，其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2009年在武术管理中心报销了一次发票，金额1万元左右。其和武术管理中心主任王某丁联系好后，让李某乙把发票送给王某丁，报销后李某乙把钱拿回来交给其。
2.证人王某丁（登封市武术运动管理中心主任）证明，大概是2009年春节前后，朱耀辉让其在其单位财务报销过一次票据。当时朱耀辉安排司机给的票据，大概报了11000元，朱耀辉司机来单位财务拿走。另证明朱耀辉没有为武术运动管理中心协调工作。
3.证人杨某（登封市武术运动管理中心财务科科长）证明，2009年底经手给朱耀辉在武术运动管理中心报销发票大概11000元。
4.登封市武术运动管理中心相关涉案票据复印件。
八、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耀辉在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强行要求为其个人消费“报销发票”为名，多次向登封市少林武僧文武学校索取人民币共计70000元。该70000元由该校校长释永帝个人支付。
九、2013年7月份，被告人朱耀辉利用其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职务便利，要求登封市少林武僧文武学校校长释永帝安排其家人到台湾旅游，共花费43300元。
上述两起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朱耀辉在侦查机关供述，其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在文武学校报销了三次发票。2013年初报销了2万元，2013年下半年报销了2万元，2014年报销了3万元。三次都是其事先和释永帝联系好，通过李某乙经手报销的。2013年其让释永帝安排其家人到台湾旅游。其在文武学校报销的票据是在日常的消费中如购买物品、请亲戚朋友吃饭等产生的票据。
2.证人释永帝证明，朱耀辉2013年让其报销发票4万元，2014年报销3万元，共计7万元。2013年其安排朱耀辉家属去台湾旅游。
3.证人李某乙证明，朱耀辉曾在登封市少林武僧文武学校的释永帝处报销发票。
4.登封市嵩山少林寺武僧文武学校相关涉案票据复印件。
5.朱耀辉家人台湾旅游发票及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释永帝安排朱耀辉家人到台湾旅游，向旅行社交纳43300元费用。
十、2011年，被告人朱耀辉利用其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职务便利，以强行要求为其个人消费“报销发票”为名，向李某戊索取人民币35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朱耀辉供述，其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要求李某戊为其报销发票35000元。
2.证人李某戊证明，2011年朱耀辉让其报销3.5万元发票，其给朱耀辉3.5万元现金。
3.证人李某乙证明，朱耀辉曾在李某戊处报销发票。
另查明，被告人朱耀辉主动向郑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账户退出全部赃款。有郑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纪检监察二室出具的说明，中信银行电汇凭证、交通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证明。
另有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登封市人大常委会文件等证据在卷证明。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荥阳市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朱耀辉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朱耀辉的非法所得赃款493355元依法予以追缴。
抗诉机关认为，原判量刑不当。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该抗诉意见。
上诉人朱耀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朱耀辉构成自首，不属于索贿，用于公务支出的费用应当核减，朱耀辉与释永帝之间系人情往来不属于犯罪，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开庭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耀辉利用其担任登封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的职务便利，以强行要求下属单位为其报销发票的方式，索取他人财物，共计49335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朱耀辉具有多次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朱耀辉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已退出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用于公务支出的费用应当核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朱耀辉公务支出的费用应从其包干经费中支出，且其供述包干费足以支付公务支出；涉案各单位协调工作不需要朱耀辉负担公务支出；根据相关规定将赃款用于公务支出不能从犯罪数额中核减。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朱耀辉与释永帝之间系人情往来不属于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其向释永帝索取财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构成受贿犯罪。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朱耀辉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朱耀辉被检察机关第一次询问之前，原登封市教育体育局局长李某甲已经向郑州市纪委举报朱耀辉强行让其单位报销发票，且该举报线索已经查证属实，依法不能认定被告人朱耀辉构成自首。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量刑适当。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但因法律发生变化，需依法对量刑作出调整。抗诉意见予以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法律发生变化，对上诉人朱耀辉的量刑作出适当调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抗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5）荥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朱耀辉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朱耀辉犯受贿罪，非法所得赃款493355元依法予以追缴。
二、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5）荥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朱耀辉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耀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 磊
审判员 徐 滢
审判员 董正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冻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