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粤14民终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自明，男，195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国东，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珍，女，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系邓国东之妻。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满霞，女，199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歧岭镇朝阳村裕记，系两上诉人之女。
上诉人钟自明、邓国东、郑丽珍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自明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费用由邓国东、郑丽珍承担。钟自明上诉称：钟自明无能力也无理由打邓国东。自2014年发生纠纷以来，长达三年之久，镇政府官员采取不作为的办事方式，导致争议双方矛盾加深恶化。钟自明今年六十多岁，三年未耕作，颗粒无收，土地遭人霸占还多次被对方围攻恐吓，最终导致2017年2月21日的流血事件。钟自明到地里耕种时遭到对方多人围攻，其中邓国东夫妇把钟自明按倒在地打半小时，钟自明全身是伤，等派出所办案人员来到才放开。邓国东行为侵权，钟自明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主张诉权，事实清楚，铁证如山，众所周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究邓国东赔偿侵权三年产生的各项费用，支持钟自明的上诉请求。
邓国东、郑丽珍提起上诉，邓国东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郑丽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钟自明承担。邓国东、郑丽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五华县歧岭镇朝阳村钟自明反映土地权属争议问题的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答复书》）及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6）粤1424民初10号行政裁定书，已明确告知钟自明目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争议地的权属。但在2017年2月21日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左右，钟自明自带锄头、铁锤、铁棍及一寸铁管来争议地滋事，是有备而来。是钟自明先来争议地闹事并先动手打人，邓国东、郑丽珍完全是正当防卫才逼不得已将钟自明按在地上，并未对钟自明进行殴打。之后邓国东、郑丽珍立即报警，而钟自明是主动伤人。但一审判决书完全忽视了邓国东、郑丽珍的人证、物证及派出所口供，属于没有查清事实，在没有查清事情原委的情况下，就判定为双方过错，需双方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2、对钟自明提供的医疗费用单据的时间间隔没有查清。双方的肢体冲突发生在2017年2月21日，而钟自明提供的五华县中医院门诊治疗的医疗费用单据上的时间是2017年3月16日，间隔23天左右。事发日至治疗日这段时间并不排除钟自明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的可能，这样的医疗费用不足以作为充分证据。二、一审判决中的时间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判决书中钟自明“2016年2月28日”至华城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不管属于哪种情况，可见一审法院并没有真正查清事实原委。三、关于交通费，在双方均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酌定邓国东交通费损失150元，钟自明交通费损失200元，不知一审法院依据什么作出不一样的判决。四、钟自明无视《意见答复书》和（2016）粤1424民初10号行政裁定书，私自带来争议地闹事，整个事件由钟自明引起，过错方是钟自明，钟自明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邓国东、郑丽珍答辩称：钟自明自带锄头、铁锤、铁棍及一寸铁管来争议地滋事，是有备而来，邓国东反诉过程并不是全无事实依据。钟自明能将体重60公斤的郑丽珍推入两米多高的河道内，还打伤邓国东，咬破郑丽珍手指，可见钟自明说的无能力是不切实际的。
钟自明答辩称：证人胡某在派出所的口供全是伪证。
钟自明于2017年5月17日起诉，主张被邓国东、郑丽珍打伤；请求判令：1、邓国东、郑丽珍赔偿医疗费1262元、营养费2000元、案发至派出所结案生活伙食费3个月36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500元共8862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国东、郑丽珍负担。邓国东、郑丽珍作了答辩。邓国东于2017年6月2日提起反诉，主张被钟自明打伤；请求判令：1、钟自明赔偿医疗费691.4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000元，共2391.4元；2、本案诉讼费由钟自明负担。钟自明作了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岐岭镇朝阳村下街社址里小河边约10平方米的土地产生权属争执，双方均有在该地种植农作物并被对方毁坏的情况。后来钟自明信访投诉，五华县岐岭镇人民政府作出《答复意见书》：目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争议地权属，如有充分确凿的权属证明证据，可以提交。钟自明不服《答复意见书》，于2016年6月提出行政诉讼，后被裁定驳回起诉。2017年钟自明在本次纠纷后再次提起行政诉讼。
2017年2月21日，钟自明带着锄头、铁锤、铁棍及一寸管去到争议地，准备用铁管钉进地里去将地方围起来，在用铁管钉界限的过程中，郑丽珍上前制止，并拔钟自明钉的铁管，钟自明走过来与郑丽珍推搡，郑丽珍被推下水沟里。邓国东质问钟自明，钟自明拿水管向邓国东砸去，邓国东闪开了，双方就抱在一起，郑丽珍从水沟里爬起来，一起将钟自明按倒在地。后来岐岭派出所的同志就来了。钟自明、邓国东均有受伤。钟自明受伤当日送到岐岭镇卫生院门诊治疗，2017年2月28日至华城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2017年3月16日至五华县中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未住院治疗。钟自明在华城镇中心卫生院用去医疗费1262元。邓国东受伤当日未到医院治疗，后于3月2日到华城镇中心卫生院检查治疗，3月3日到兴宁买跌打药治疗，未住院治院。无诊断证明。邓国东在华城镇中心卫生院用去医疗费496.4元，在兴宁市坜陂中心街正骨伤科处用去医疗费195元，合计69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土地权属有争议，应当先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由当事人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处理。本案争议地双方争议由来已久，多个部门均作处理，但未能解决。双方应冷静妥善处理争议地的权属问题，建议暂时搁置争议地的使用，待权属清楚后再对土地进行管理作用。以免再次发生打架行为。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钟自明与邓国东、郑丽珍因土地权属纠纷发生口角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受伤，双方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双方主观过错，法院酌定原被告对各自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日为2017年6月8日，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并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关于原告钟自明损失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12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未住院治疗，故原告诉请案发至派出所结案生活伙食费3个月3600元，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因原告未住院，故原告诉请护理费1500元，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应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钟自明提供的五华县中医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有增加营养建议，故其请求营养费2000元，法院酌情支持200元，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法院酌定原告交通费损失为200元。上述损失合计1662元。由于邓国东、郑丽珍对钟自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其应赔偿831元（1662元×50%）给钟自明。
关于反诉原告邓国东损失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其中在华城镇中心卫生院用去医疗费496.4元，以上医疗费用支出有邓国东提交的收费票据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邓国东在兴宁市坜陂中心街正骨伤科处用去医疗费195元，因不是正规医院的收费票据，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应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邓国东未能提供其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故其请求营养费500元，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法院酌定原告交通费损失为150元；4、误工费，邓国东未住院治疗，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646.4元。由于钟自明对邓国东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其应赔偿323.2元（646.4元×50%）给邓国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邓国东、郑丽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合计831元给原告钟自明；二、反诉被告钟自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合计323.2元给反诉原告邓国东；三、驳回原告钟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邓国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50元，由原告钟自明负担125元，由被告邓国东、郑丽珍负担12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250元，由反诉被告钟自明负担125元，由反诉原告邓国东负担125元。
经审理查明，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钟自明对邓国东受伤有异议外，各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相关损失的认定和责任的承担。钟自明与邓国东、郑丽珍因土地权属争议而引发肢体冲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派出所调查处理时所作的询问笔录和当事人的治疗情况，认定邓国东在肢体冲突中亦有受伤，依据充分。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钟自明的诉讼请求和其提交的两张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金额分别为192元和1070元的医疗费发票，认定钟自明的医疗费损失为1262元，依据充分。对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双方的治疗情况，酌情认定双方的交通费，处理适当。钟自明起诉主张的伙食费、护理费并无事实或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对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因土地权属争议发生口角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受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主观过错，判令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钟自明到华城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的时间写为2016年2月28日系笔误，之后进行了校正。
综上所述，钟自明和邓国东、郑丽珍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已由双方各预交500元），由上诉人钟自明负担250元，由上诉人邓国东、郑丽珍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