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新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邬佳明。
委托代理人：汪国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亦德。
上诉人慈溪新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房产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的（2014）甬慈民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1月20日，李亦德与嘉兴展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图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邬庆穗签订聘任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李亦德担任展图房产公司的总经理职务，年薪500000元。2007年2月开始，李亦德同时担任展图房产公司和新城房产公司的总经理，其中展图房产公司的年薪为120000元，新城房产公司的年薪为380000元。2012年12月4日，李亦德与新城房产公司签订离职协议一份，其中载明：展图房产公司和新城房产公司尚欠李亦德工资540000元；因李亦德从2005年6月开始在上述公司工作，故应当每年补一个月工资，共补八个月，并增发一个月工资，按照年薪500000元计算，共补偿李亦德375000元。李亦德和新城房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邬庆穗在上述协议中签名确认，邬庆穗又在协议下方的空白处书写“财务核实生效邬庆穗”。协议签订后，新城房产公司未向李亦德支付尚欠工资，遂酿成纠纷。
原审另查明：展图房产公司支付李亦德工资至2012年4月，尚欠李亦德工资80000元。李亦德已于2002年办理了退休手续并享受了退休待遇。
李亦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李亦德自2006年7月与新城房产公司发生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2007年2月10日在新城房产公司的年夜饭宴会上，李亦德被宣布为该公司总经理至今。长期以来，李亦德忠于职守，勤勤恳恳，较好地处理了新城房产公司所有重大事情的日常工作，包括通过自己的人际关系，为新城房产公司启动了慈溪市仅有的新城房产公司长期压住的两个开发项目，分六次为新城房产公司共挽回经济损失达188900000元。现在新城房产公司否认一切，既不承认与李亦德的劳务合同关系和总经理身份，又不愿支付劳务报酬，也不承认过去已经认可的工作费用，还扬言威胁过去为其帮过忙的人。李亦德向新城房产公司催要工资，新城房产公司过去借口资金紧张，现在却避而不见，李亦德催讨无果。新城房产公司还大肆侵占公司资金，将公司大量房产销售款存入个人银行账户内用于挥霍，仅用于个人炒股就损失了6000多万元，将公司门面房等房产用虚构的手法全部转移到别人名下，以达到既大量逃税又准备逃债的目的等，李亦德保留下一步向有关部门控告的权利。现李亦德诉请法院判令新城房产公司支付李亦德劳动报酬915000万元。后李亦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判令新城房产公司支付李亦德劳动报酬及离职补偿等共计681667万元。
新城房产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该是劳动争议，而不是劳务合同，所以贵院受理该案是违反程序的，本案应先进行劳动仲裁；本案新城房产公司不适格，适格应是展图房产公司，李亦德是展图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第二，李亦德所提供的2012年12月4日的协议尚未生效，该协议要经过财务核对才能生效，而李亦德拒不进行核对，故该协议尚未生效。且该协议由李亦德起草，不排除李亦德故意多写了其工资收入，李亦德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的其他有效证据，比如新城房产公司对其薪资水平的书面承诺或者李亦德平时发放工资的记录，因为李亦德在庭审中承认其工资收入很多是通过银行卡形式发放的。第三，李亦德认可其系主动辞职，其要求每年补偿一个月工资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亦德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亦德在办理了退休手续后为新城房产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劳务关系，李亦德、新城房产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李亦德已实际为新城房产公司提供了劳务，新城房产公司也向李亦德支付了部分劳务报酬，故李亦德、新城房产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现李亦德、新城房产公司对尚欠劳务报酬予以结算，并达成书面离职协议，故李亦德要求新城房产公司按照协议内容支付尚欠劳务报酬46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李亦德、新城房产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所签订的离职协议中包含了展图房地产公司和新城房产公司应付李亦德按其工作年限支付离职补偿金和增发一个月工资的约定，该份协议已经原审法院确认为合法有效，故新城房产公司应当支付李亦德自2007年至2012年共计六年、每年计算一个月工资的离职补偿金计190000元，并增发一个月工资计31667元。李亦德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新城房产公司辩称李亦德、新城房产公司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双方签订的协议尚未生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慈溪市新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亦德劳务报酬460000元，并支付离职补偿金190000元和增发一个月工资31667元，合计应支付李亦德68166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17元，由慈溪市新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新城房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前后自相矛盾。1.在2014年6月19日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补充证据说明”中明确自认，上诉人于2011年1月29日支付给其20万元为2011年度的工资，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给予确认。2.同样是2011年6月3日的同一笔15万元汇款，被上诉人一会儿认为其中10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给其2011年度的工资，一会儿又认为该10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给其2010年的工资，被上诉人陈述前后自相矛盾，属于虚假陈述。实际上该笔15万元全部是支付被上诉人2011年的工资。3.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于2011年1月29日开始为其支付2011年的工资20万元，那么正常的逻辑是2010年被上诉人的工资至少于2011年1月29日前已经支付完毕，2011年9月9日支付的18万元款项一审认定是2010年的工资，从时间上看不符合逻辑，显然该笔18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011年的工资更加符合逻辑，加上展图房产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2万元工资，上诉人2011年已经多付了15万元工资给被上诉人。因此按照工资发放时间先后顺序看，2012年3月、2012年6月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度工资30万元，加上2011年多付的15万元工资，上诉人总共多付被上诉人7万元工资，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的欠被上诉人46万元工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职工离职后企业没有义务为其补发一个月的工资及每年补助一个月的工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221677元补发工资于法无据。2012年12月4日签署的协议根本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经上诉人追认，在法律效力上是无效的。而且，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进行财务核对，该协议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亦德答辩称：2012年1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职前结算协议内容真实清楚，确定了由董事长签字后即生效，据此，该协议当时已生效。董事长在协议尾处单方加入“财务核实生效”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即使要财务核实，但在被上诉人起诉前一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既没有对财务进行核实，更没有将核实结果告知被上诉人，相反，被上诉人在这一年里，一再打电话给上诉人，要求支付协议款项。关于工资发放。被上诉人在展图房产公司，每月只发放1万元工资，发至2012年4月止。在上诉人处工作，实际年薪是38万元，2010年前已发；2011年发30万元，尚欠8万元；2012年未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亦德在原工作单位办理了退休手续后，再为本案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工作，因此，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合同是当事人各方在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达成的，就某一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且由一方提供劳动，另一方支付报酬。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实际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事实清楚，2012年1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离职协议一份，并就双方的劳务报酬进行结算。现上诉人对该份协议的效力及结算金额等均提出异议，并认为双方之间的工资等款项均已结算完毕，上诉人无需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内容载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年限，被上诉人已发放报酬，尚欠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等款项，内容详尽，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有效。上诉人所称该协议明确“财务核实生效邬庆穗”，因财务未核实，所以至今未生效，而财务核实应当由上诉人方进行，上诉人从协议签订至今，未对账目进行核对，该责任亦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上诉人在上诉时提及的几笔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且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应当作为报酬予以扣除，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7元，由上诉人慈溪新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炜
审 判 员 周 娜
代理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