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4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宗源营销策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32号枫蓝国际中心2号楼1710室。
法定代表人：胡佩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黎学宁，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登凯，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强，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馨艺，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宗源营销策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0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晴、法官徐硕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宗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王德强作为财务总监存在失职行为。2014年5月15日，王德强在未收到货款入账的情况下擅自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9953.41元款项无法收回，成都瑞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锦公司）因宗源公司已经开具发票而拒绝支付款项，即使宗源公司起诉瑞锦公司也无法胜诉。王德强开具上述发票后未向总经理汇报，也未将发票申报作废，导致上述款项无法收回，造成宗源公司损失。二、王德强擅自审批借款。王德强违反财务制度，擅自核批刘丹两笔借款10万元，上述借款未能收回造成损失；2014年王德强擅自核批杨莹借款近二十万元，杨莹随后辞职失联，经宗源公司追索欠款，仍有21420.5元未收回；王德强擅自核批荆亮借款14.4万元借款，至今仍有131598.15元未收回。王德强作为财务总监，对借款不能收回负有的责任，应赔偿宗源公司上述损失。三、王德强作为宗源公司财务总监，应最大限度减少公司财务支出和减少损失，而王德强向北京市海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海淀社保中心）进行举报，导致宗源公司补缴医疗保险款项45965.36元，补缴其他社保款项196684.01元，使宗源公司造成损失，王德强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能免责。
王德强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宗源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宗源公司所称王德强履历造假问题本身与本案无关。第二，王德强并没有违反宗源公司的保密规定，该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宗源公司提供的保密协议所涉及的保密范围，仅是指该公司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以及依照法律、法规规定或者有关协议的约定对外承担保密义务的事项。王德强向执法单位提供的职工工资以及公积金信息不属于保密范畴。况且，王德强向执法单位举报宗源公司的违法行为，与泄露该公司秘密有本质区别，王德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基本权利，宗源公司的补缴行为是其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第三，关于9953.14元的增值税发票问题，宗源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与王德强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该损失也与王德强无关。宗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流程，系财务部按照业务部门的申请开具，且结款金额由业务部门与客户确定，再由项目负责人签字后开出，故财务部完全是根据公司内部的财务制度开具发票。上述增值税发票所涉及业务，系宗源公司与瑞锦公司的水井坊代垫业务。2014年5月，宗源公司共开出13张增值税发票，其中12张为每张10万元，1张为9953.41元。同时，上述13张增值税发票在账目上记载为同一会计编号，凭证号为2014年5-65号。瑞锦公司于2014年6月回款50万元，8月回款70万元，应收账款余额为9953.41元。关于此笔余款未能收回的原因，应属于客户单位瑞锦公司的责任。同时，按照宗源公司内部财务制度规定，如果客户没有及时回款，客服部项目负责人应将发票索要寄回，而不属于王德强的责任，故其与宗源公司的损失无关。第四，关于宗源公司向客户经理刘丹、荆亮、杨莹发放借款所产生的损失问题，也与王德强无关。按照宗源公司内部的财务制度，对于5万元以下（包含5万元）的借款，王德强有权签字同意。同时，在以上各笔借款单上均有客户经理的申请，且经公司副总经理、客户总监以及王德强三方签字后，最终还需经总经理批准，故发放借款并不是王德强的单方行为。此外，宗源公司所有业务借款，应由项目经理根据业务的需要实际开发票做报账处理。如果因为项目经理的行为没有及时报账或者回款，完全是因为项目经理自身行为所造成，故如果宗源公司因此发生损失，也应直接向项目经理追索。因此，王德强签字同意发放借款的行为与宗源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此外，宗源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目前也没有实际发生。刘丹、荆亮、杨莹目前都在陆续向宗源公司还款，所以宗源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本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宗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宗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德强向宗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5619.43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30日，宗源公司与王德强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员工必须保证在聘用期内，以及离职后承诺对宗源公司所有未向大众公布的信息遵守保密协议，该合同提及的保密信息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公司带来现实的或潜在的经济利益或竞争优势、具有实用性并经公司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员工应承担保密责任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2.经营信息。包括：客户名单、行销计划、方案，经营管理策略、方针、政策……人力资源资料……。如发现被聘员工违反上述规定，将立即解雇，不做任何补偿；被聘员工应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如给宗源公司或/和客户造成损失，宗源公司或/和客户将保留追讨造成相应损失的权利。上述协议的落款处，加盖有宗源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并有王德强的签名字样。
2014年6月1日，宗源公司（甲方）与王德强（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根据合同记载，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自然终止。甲方聘用乙方在甲方的财务部从事财务总监工作，工作地点为北京。甲、乙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甲方的各项管理、经营、商业和技术信息，均属于保密信息。乙方无论该合同是否有效，均应遵守公司相关的保密制度，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第三方或同事泄露保密信息。乙方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以任何方式向第三方或同事泄露保密信息，属于严重违反该合同的行为。甲方有权按照该合同之规定，即时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关系，并有权要求乙方对甲方的损失支付经济赔偿。乙方确认已经阅读过甲方的《员工手册》。上述合同的落款处，加盖有宗源公司的印章，并有王德强的签名字样。
2014年1月10日，王德强以财务人员身份签署一份费用申请表，签署内容为：“同意支付40000元”，该表内容为荆亮申请LAUHSCNDJF项目费用40000元，该表中另有该项目负责人的签名字样。此后，王德强又以财务人员身份于2014年1月14日签署一份费用申请表，签署内容为：“同意支付40000元”，该表内容为荆亮申请加多宝项目费用40000元，该表中另有该项目负责人的签名字样。此外，王德强以财务人员身份于2014年1月21日签署一份费用申请表，签署内容为同意支付“40000元”，该表内容为荆亮申请PCC安装项目、PCC店销项目、物美喜洋洋活动等费用共计40900元，该表中另有各个项目负责人的签名字样。另外，王德强再行于2014年3月3日签署一份费用申请表，具体签署内容为“同意支付24000元”，该表内容为荆亮申请佳洁士4-6月DMC店销安装、PCCJASOHSCSFG活动、PCCJASOHSCSFG堆头安装等费用共计24000元，该表中另有各个项目负责人的签名字样。
2014年1月13日，王德强以财务人员身份签署一份费用申请表，其内容为杨莹申请奥瑞金推广费用120000元，该表中另有该项目负责人的签名字样。此后，宗源公司分49000元、49000元、22000元三笔向杨莹个人银行账户内支付了上述款项。此后，王德强以财务人员身份另于2014年3月27日签署一份费用申请表，签署内容为“同意支付50000元”，该表内容为杨莹申请奥瑞金年后人员工资168540元，该表中另有该项目负责人的签名字样。此后，宗源公司向杨莹个人银行账户中支付了5万元款项。另外，王德强以财务人员身份又于2014年3月26日及3月31日分别签署有三份费用申请表，签署内容均为“同意支付50000元”，该表内容为杨莹申请用于奥瑞金活动的工资，其中均另有该项目负责人的签名字样。随后，宗源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3月31日、4月1日向杨莹个人银行账户内汇入三笔金额均为5万元款项。
2014年9月2日，王德强作为会计主管人员核批一份借款单，其内容为向客二部（蒙牛项目）刘丹借款五万元作为谈判押金，该借款单中另有其他批示人员签名字样。此后，王德强作为会计主管人员另于2014年10月10日核批一份借款单，其内容为向刘丹借款五万元作为蒙牛保证金，该借款单中亦有其他批示人员签名字样。此后，宗源公司分别向北京力度锋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账户内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
2015年3月5日，海淀社保中心向宗源公司出具一份社稽通字（2015）第4—491号稽核通知书，其记载内容包括：“……我单位决定对你单位社会保险方面实施稽核审查。请你单位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3月20日14点到海淀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稽核部接受询问调查，并按要求提供相关资料……”。此后，宗源公司向海淀社保中心补缴医疗保险款项45965.36元，补缴其他社保款项196684.01元。另查，宗源公司曾于2014年5月向瑞锦公司开具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NO.04990856），其记载内容为支付劳务费9953.41元，该发票所注明的复核人为王德强。除该份发票以外，宗源公司另曾分别向瑞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2份，开票金额总计为120万元。
诉讼中，宗源公司称，该公司要求王德强赔偿的505619.43元，其具体构成内容包括：一、宗源公司补缴基本医疗保险费用45965.36元、养老等保险费用196684.01元；二、王德强擅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9953.41元；三、王德强擅自违反财务制度，核批刘丹借款损失10万元，核批杨莹借款损失21420.5元，核批荆亮借款损失131598.15元。诉讼中，宗源公司称，王德强原在该公司担任财务总监职务，属于高级管理人员。此外，宗源公司称，该公司在向瑞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该公司拒绝支付款项9953.41元。此后，王德强并没有按照财务制度将上述发票进行作废处理，导致宗源公司无法继续要求对方付款，故该公司系因王德强未能及时作废上述发票而蒙受损失。对此，王德强则称，按照有关制度要求，作废发票需要在开具当月进行，且需要瑞锦公司开具退货证明方可完成，故仅凭王德强个人并无法作废上述发票。此外，宗源公司称并未就上述未付款项对瑞锦公司提起诉讼。诉讼中，王德强称，按照宗源公司财务审批制度，该公司所有借款均需要经过其本人的签字审批，其中5万元以下仅需王德强一人签字，5万元以上的借款还同时需要总经理签字审批。对此，宗源公司则认可该公司5万元以下（含5万元）仅需要王德强一人签字即可由出纳放款，且出纳在未经合规审批的情况下不会放款。同时，宗源公司称，该公司对单个借款对象借款的累计数额并无限制性要求。另外，宗源公司称，王德强擅自向刘丹、杨莹、荆亮借款后，其三人目前已不继续清偿借款，由此导致宗源公司蒙受损失，但该公司目前并未针对上述三人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宗源公司提交的保密协议、劳动合同、刘丹借款单及相应汇款凭证、杨莹费用申请表及相应汇款凭证、荆亮费用申请表及相应汇款凭证、社稽通字（2015）第4—491号稽核通知书、基本医疗保险基金补缴情况汇总表、北京市社会保险费补缴汇总表、增值税专用发票（NO.04990856）等证据材料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宗源公司正是基于王德强在履职过程中给该公司造成损失的诉讼主张，要求王德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宗源公司主张王德强实施有三方面损害公司利益的具体行为。对此，该院分别从以下三个方面发表评述意见。
第一，关于宗源公司主张王德强对外提供该公司保密信息的问题。本案中，宗源公司要求王德强承担保密义务的依据，在于双方所签订的员工商业保密协议以及劳动合同中相关约定内容。对此，该院认为，上述协议及合同中针对保密义务所作出之约定，旨在最大程度上保护宗源公司的商业利益，规避市场恶性竞争风险，故该约定内容之本质在于维护宗源公司的个体利益。然而，王德强向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所提供之有关信息，其内容直接涉及宗源公司依法所应承担的社保缴纳义务履行情况。社保缴纳之本身系我国社会保障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企业作为用人单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亦是关乎劳动者权益保护的公益性问题。由此看来，宗源公司在社保缴纳方面的欠缺之处，实际涉及对公共利益的保护问题，而对公共利益的保护并不应将个体利益的得失作为是非的评价标准。有鉴于此，宗源公司在自身社保缴纳存在缺陷的情况下，却将王德强的上述行为主张为损害该公司利益，明显有违民法上公共利益保护的基本原则，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宗源公司主张王德强未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作废的问题。该院认为，关于与涉诉增值税发票有关的应收账款，属于宗源公司与案外第三方之间的债务关系，涉诉增值税发票仅为该项债务履行过程中的环节之一。根据宗源公司所述，因案外第三方未能履行上述债务，且王德强未按财务制度及时注销相应增值税发票，故宗源公司因无法获偿债务而遭受损失。对此，该院认为，宗源公司与第三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实际状况，应系判断该公司是否确实遭受有所主张之损失的事实基础。本案中，宗源公司系以第三方拒绝履行债务为理由，直接主张王德强未作废发票属于损害公司利益之行为。然而，第三方究竟基于何种原因未履行债务，第三方不履行债务的正当性是否存在，宗源公司与第三方之间是否存有尚待解决之争议，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能够对此予以揭示，且宗源公司也并未就此提起过诉讼。相反，如果宗源公司能够积极向第三方主张权利，但该公司却并未积极行使此项权利，由此导致的后果由王德强承担亦显属不当。因此，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宗源公司虽单方主张将该公司未能受偿之债务，应属于王德强之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但其主张内容应属证据不足，故该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宗源公司主张王德强擅自审批借款的问题。该院认为，结合宗源公司与王德强双方的陈述内容，王德强在该公司任职期间确有借款方面的审批权限。此外，从宗源公司所提交之费用申请表与借款单来看，其中王德强所审批之单笔借款的具体数额，均未超过宗源公司所认可其享有的权限范围。同时，王德强针对同一借款对象虽累计审批有数笔借款，但如宗源公司所述，该公司对同一借款对象累计借款的审批总额并无限制性要求。由此看来，宗源公司主张王德强擅自越权审批借款，并无充分事实依据。此外，从宗源公司的具体诉讼主张来看，该公司系以王德强所审批之借款未能得到全额清偿为由，主张王德强的审批行为给该公司造成有损失。对此，该院认为，一方面，上述债务关系的直接当事人系宗源公司与案外之第三方，故在并无任何证据显示王德强本人身涉上述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其对借款人是否如约还款并不承担法律上的责任或义务。另一方面，在宗源公司并未就有关债权债务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仅凭本案现有证据，并无法对借款人清偿债务的实际情况作出判断，王德强作为债务关系的外部人，对此亦不负有举证责任。据此，对于宗源公司的该部分主张内容，该院亦不予支持。
结合上述三方面内容，该院认为，宗源公司在本案中诉讼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宗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宗源公司二审诉讼期间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王德强向海淀社保中心提供的全部举报材料，证明王德强违反了保密协议和忠实义务。针对宗源公司该申请是否准许，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本院二审期间，王德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兴业银行汇款回单，证明2014年9月2日和2014年10月10日刘丹借用的共10万元，刘丹已经偿还。经质证，宗源公司认为：因王德强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该证据中显示的付款人并非刘丹，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王德强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并未体现刘丹偿还相应借款的内容，且该证据亦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宗源公司二审诉讼期间述称，其并未通过诉讼向瑞锦公司主张返还9953.41元款项，主要考虑到通过诉讼主张成本会更高，胜诉可能性也不大，宗源公司是在王德强离职后发现该笔款项没有返还，相应的发票也未进行作废处理。
另查，宗源公司称，其公司名称于2015年9月24日由原名“北京北方宗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北京宗源营销策划股份有限公司”。王德强对此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履职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的规定的行为，并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德强在执行公司职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或宗源公司的公司章程，并造成宗源公司损失的行为。
关于宗源公司上诉称，王德强擅自审批多笔借款，但借款人未归还全部借款，造成宗源公司损失，故王德强应对未收回的借款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宗源公司本案主张的王德强审批的借款单笔数额均未超过5万元，且宗源公司并未对同一借款人累计借款的数额作出限定，故王德强审批上述借款并未违反宗源公司的财务制度，亦未超出其审批权限，在此情况下，借款人是否归还全部借款，与王德强的审批行为并无直接关联，故宗源公司主张王德强擅自审批上述借款，并据此要求其承担借款未能清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王德强无需就上述借款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宗源公司称，王德强在未确认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开具发票，事后亦未及时将发票申报作废属于失职行为，造成宗源公司无法向瑞锦公司主张相应货款，故王德强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宗源公司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其并未通过诉讼的方式向瑞锦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原因为考虑到诉讼成本较高，以及较小胜诉可能的判断，即宗源公司在并未积极向交易相对方瑞锦公司主张权利，亦无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其无权主张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宗源公司自行判断相应款项已经构成损失，并据此要求王德强予以赔偿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宗源公司主张，王德强违反保密协议向海淀社保中心举报宗源公司并提供相应材料，宗源公司为此补缴的医疗保险和其他社保款项构成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宗源公司与王德强签订保密协议，要求王德强承担保密义务，其目的在于避免宗源公司受到不当竞争，维护公司的自身利益。本案中，王德强系向海淀社保中心提供宗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款项的相关信息，宗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款项系其法定义务，欠缴上述款项并非其权益的内容，同时，海淀社保中心对宗源公司社会保险方面实施稽核审查属履行调查职责，宗源公司补缴医疗保险和其他社保款项亦属依法履行缴纳社保款项义务的范畴，故王德强向海淀社保中心举报并提供相关材料并未损害宗源公司的利益，亦未造成宗源公司损失。宗源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宗源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王德强向海淀社保中心提供的全部举报材料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对其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宗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五十六元，由北京宗源营销策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徐 硕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