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根用。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鲍瑞，江苏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微山湖路西环岛（原古北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罗芳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伟，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正海、张根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恒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胡民初字第0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张正海、张根用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鲍瑞，被上诉人恒天建工的委托代理人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正海、张根用一审诉称：2009年9月，恒天建工与沭阳县十字社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合同，约定位于沭阳县十字社区张圩村的十字社区工业集中区标准化厂房、办公楼的土建、安装工程由被告承建，后因恒天建工无心建设该工程，经张爱军介绍，除一幢办公楼由恒天建工自建外，其余建设工程全部由张正海、张根用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工程由张正海、张根用自筹资金组织施工，工程价款按官方审计结果计算；2010年5月工程峻工，2012年9月经沭阳县审计局审计，该工程总计造价为6428443元，除去一幢办公楼造价约1300000元外，余款约5120000元应归张正海、张根用享有，期间恒天建工分多次委托张爱军向张正海、张根用支付部分工程款，加上张正海、张根用自己在发包方领取的款项，张正海、张根用共计收到工程款3750000元，对余款1370000元，虽经张正海、张根用多次索要，恒天建工未再付分文。现请法求判令：1、恒天建工给付张正海、张根用工程款13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恒天建工承担。
恒天建工一审辩称：一、恒天建工系将其承包的工程的部分及增项共计9600平方米分包给张正海、张根用，而非张正海、张根用所诉称的将整体工程转包给张正海、张根用。二、恒天建工与张正海、张根用约定的工程的分包价为390元／平方米，恒天建工从未承诺过以工程的中标价即456元／平方米分包给张正海、张根用，且恒天建工在中标过程中支出过标费及其他各种费用，恒天建工不可能再以中标价分包给张正海、张根用，主张恒天建工承诺以中标价将工程分包给张正海、张根用明显与常理不符。三、恒天建工将其对沭阳县人民政府十字街道办事处所有的420000元债权转让张正海、张根用，加上恒天建工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合计已经超出恒天建工应给付张正海、张根用应得的工程款，恒天建工保留追偿的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恒天建工将其承建的工程让予张正海、张根用建设系分包关系还是转包关系；2、恒天建工将工程让予张正海、张根用建设，工程建设均价应按390元／平方米还是张正海、张根用主张的中标价456元／平方米计算；3、恒天建工将其对沭阳县人民政府十字街道办事处所有的420000元债权转让张正海、张根用是否成立。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恒天建工中标承建十字社区工业集中区标准化厂房、办公楼的土建、安装工程，中标价为456元／平方米。后与沭阳县十字社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合同，约定位于沭阳县十字社区张圩村的十字社区工业集中区标准化厂房、办公楼的土建、安装工程由恒天建工承建。恒天建工自建一幢办公楼，其余9600平方米工程均由张正海、张根用筹资建设，并约定工程造价390元／平方米。2012年9月经沭阳县审计局审计，该工程总计造价为6428443元（含482000元增项工程），办公楼造价为1320820元。工程峻工并验收合格，恒天建工支付张正海、张根用工程款共计4246946元（含恒天建工转让给张正海、张根用的420000元债权）。后张正海、张根用与恒天建工因工程款的结算问题产生争议，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张正海、张根用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张正海、张根用与恒天建工未签订施工合同。恒天建工将其对沭阳县人民政府十字街道办事处所有的420000元债权凭证原件交予张正海、张根用，并于2014年5月23日向沭阳县人民政府十字街道办事处邮寄债权让予通知书，当月25日由沭阳县人民政府十字街道办事处签收。张正海、张根用在第一次领取工程款时得知中标价为456元／平方米。恒天建工原名宿迁建工建设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登记变更为现有名称。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审计报告、债权让与通知书、查询单、对话录音、结算情况说明工程款支出情况、工程保证金情况明细、准予变更通知书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恒天建工将标准化厂房的主体工程及增项工程整体让予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张正海、张根用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转包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张正海、张根用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恒天建工依法应当给付张正海、张根用工程款。关于办公楼的造价问题，张正海、张根用主张为1320820元，并提供十字社区管理委员会工业集中区标准化厂房、办公楼工程结算情况说明为证。恒天建工认为，该情况说明载明的办公楼造价为暂定价，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建的办公楼造价。原审法院认为，办公楼作为恒天建工自建工程，对于造价其本身应当清楚，对于其确切造价，恒天建工应承担举证责任，其对张正海、张根用主张的办公楼造价予以否认，又未举证证明该办公楼的确切造价，故该办公楼的造价应以张正海、张根用提供的结算情况说明载明的数额即1320820元为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正海、张根用主张恒天建工向其承诺以中标价将工程转让张正海、张根用承建，后恒天建工欺骗张正海、张根用称工程的中标价为390元／平方米，张正海、张根用即以390元／平方米价格承建涉案工程，在张正海、张根用第一次领取工程款时，得知中标价为456元／平方米，恒天建工实施欺诈行为，应补足相应的工程款差价。恒天建工否认承诺以中标价456元／平方米价格转让涉案工程。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恒天建工将涉案工程以390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张正海、张根用，张正海、张根用接受并进行施工，视为对该价格的认可。在市场经济环境中，每个经济主体都应当对自己的经济行为作出预判，并自负盈亏。且恒天建工作为中标人在中标过程中支出中标费等相关的费用，其再以中标价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张正海、张根用主张恒天建工应以中标价456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工程款并要求恒天建工补足相应差价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正海、张根用主张恒天建工将其对沭阳县人民政府十字街道办事处所有的420000元债权转让张正海、张根用的方式不合法，张正海、张根用不接收该债权，要求恒天建工给付现金或者亲自给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恒天建工将其对沭阳县人民政府十字街道办事处所有的420000元债权凭证交予张正海、张根用，后恒天建工又向其债务人沭阳县人民政府十字街道办事处发送债权让与通知书，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且张正海、张根用接收该债权凭证，应视为张正海、张根用对恒天建工转让420000元债权的认可，恒天建工的债权转让成立，故对张正海、张根用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恒天建工已足额支付张正海、张根用工程款，张正海、张根用主张恒天建工再行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正海、张根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张正海、张根用负担。
上诉人张正海、张根用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按照39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有误。理由如下：上诉人在承接工程时并不知道工程的具体单价，恒天建工只告知上诉人是投标价，暂按390元／平方米计算；上诉人提交的与恒天建工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恒天建工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时隐瞒了工程中标价456元／平方米的事实；若上诉人按390元／平方米承接涉案工程，不会获取利润，这与正常的建设工程不相符的。二、上诉人承建涉案厂房的总工程量应为9812.24平方米，并不是9600平方米。理由：上诉人在沭阳县审计局调取的审计报告中宿迁四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认为涉案厂房每幢建筑面积为1226.53平方米（共8幢），经计算建筑面积共计9812.24平方米。三、原审法院确定增项工程量的总价款为482000元有误。理由如下：工程建设过程中，增项工程量是无法计算的，只能到工程建设结束后才能确定增项工程量，因此上诉人收到的482000元增项工程款仅是暂定工程款，且恒天建工在2010年7月31日出具的工程情况说明中载明增项工程暂定742080元，结合涉案工程审计报告计算，增项工程总价款应为731942.78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恒天建工二审辩称：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按照工程中标价456元／平方米计算无依据，因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工程的单价及增项部分工程款已作出明确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增项工程部分，因双方已对增项工程款作出明确约定，且恒天建工按照双方约定付清所有工程款并且超额支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除双方当事人对上诉内容及涉案厂房工程量等存在争议外，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宿迁四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宿四咨询（2012）75号审计报告，证明上诉人承建的8幢厂房，每幢建筑面积为1226.53平方米，总面积为9812.24平方米；增项工程汇总表，证明涉案工程增项部分工程总价款为731942.78元，其中，上诉人施工的增项部分总价款为646393.1元。
被上诉人恒天建工对两份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两份证据载明的内容应当以沭阳县审计局的最终审计结果为准，而且该两份证据仅体现了工程量的审计过程，最终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定就以审计报告为准，另外，该两份证据也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无关，因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恒天建工就涉案工程单价及增项部分工程款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只需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即可。
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认证意见：因上述两份系从沭阳县审计局调取，且恒天建工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涉案工程的中标人为被上诉人恒天建工，且合同签订方也为恒天建工，而上诉人是从恒天建工处转包该工程，该两份证据不能反映出上诉人与恒天建工之间就涉案工程单价及增项部分工程款的约定内容。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承建的标准化厂房总工程量应按9600平方米还是9812.24平方米计算工程款？二、涉案厂房工程的单价是按390元／平方米还是456元／平方米计算？三、涉案增项工程总价款应如何确定及该价款应为多少？
本院认为：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应按照9812.24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并提供了其二审在沭阳县审计局调取的宿迁四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宿四咨询（2012）75号审计报告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调取的审计报告中明确记载涉案标准化厂房每幢建筑面积为1226.53平方米，经计算总建筑面积为9812.24平方米，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一致确认上诉人承建的标准化厂房总工程量为9600平方米，并且在恒天建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收据上也载明涉案工程量为9600平方米，应视为上诉人认可涉案标准化厂房的总工程量，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变更或增加诉诉请求，二审中恒天建工也不同意调解。因此，上诉人二审中主张按照9812.24平方米计算工程款，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承建涉案厂房工程款应按456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恒天建工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工程的中标价为456元／平方米，但从一审附卷的由张正海或张根用以及二人共同签字的收据看，上诉人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而且收据上已写明涉案工程款的计算单价，而且上诉人也接受该价款并进行施工，应视为双方对工程单价达成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此，本案应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计价标准计算工程价款；恒天建工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人，其在投标过程中支出中标费等相关的费用并付出了人力、物力，其再以中标价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明显与常理不符；在市场经济环境下，上诉人作为从事建筑行业的人员，其应当对自己所承接的工程项目能否产生利润及利润多少及目前市场上工程所需建材成本等作出预判，并自负盈亏。因此，对上诉人要求按照456元／平方米计算涉案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中，恒天建工向法庭提供的由张正海或张根用以及二人共同签字的收据上对增项部分工程款写明为482000元，而且在部分收据中收款事由写明增项部分按照百分比结算款项数额，足以说明双方就增项部分工程款达成一致。涉案工程的中标人为恒天建工，合同签订方也为恒天建工，而上诉人是从恒天建工处获得工程，其在二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不能反映出上诉人与恒天建工之间就涉案工程增项部分工程款的约定内容，上诉人要求恒天建工按照646393.1元支付增项部分工程款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增项部分只有在工程结束后才能具体款项，而482000元仅是暂定增项部分工程款，本院认为，虽然增项部分工程量多少在工程施工时是无法确定，但上诉人作为建筑行业人员，对其承建工程及材料成本等应有所预判，承建工程后就应承担自负盈亏，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没有书面的合同，但在工程款结算收据中就增项部分工程价款作出约定，且上诉人也领取了相应款项，说明上诉人认可该增项工程价款，故上诉人的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正海、张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上诉人张正海、张根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晓青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