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终字第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骏。委托代理人陈志清，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波。委托代理人宋振江，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海，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奕彤。委托代理人赵海轩，江苏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骏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民初字第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高建波诉称，2013年7月，李骏、吴奕彤为购买莱蒙时代中心商业街6号店铺向本人借款29万元。为防止意外，该款由本人的账户直接划至莱蒙置业公司（以下简称为“莱蒙置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同日，吴奕彤应本人要求出具了借条。但吴奕彤至今未能归还上述借款，该借款发生在李骏、吴奕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共同偿还。本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骏、吴奕彤归还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李骏、吴奕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吴奕彤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现在没有偿还能力，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骏辩称，对借款事实有异议：1、需要向法庭说明，本人、吴奕彤自2013年8月份起就在法院进行离婚诉讼，目前案件正在审理当中；2、吴奕彤是否向高建波借款，答辩人完全不知情，不排除吴奕彤为了离婚而制造的虚假诉讼；3、吴奕彤拥有巨额资金，无需对外借款。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并依法驳回高建波对答辩人的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骏、吴奕彤原经营两个皮具店铺。吴奕彤分别于2013年7月11日、7月29日向莱蒙置业公司交付定金5万元。2013年8月7日，李骏、吴奕彤与莱蒙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李骏、吴奕彤购买位于莱蒙时代中心的商铺一间，价值410万元，首付款310万元，商业银行按揭贷款100万元。同日，由吴奕彤尾号6394工商银行卡向莱蒙置业公司支付271万元吴奕彤经其叔叔介绍向高建波借款。2013年8月7日，吴奕彤向高建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高建波贰拾玖万元正（290000元）用于购买莱蒙时代商铺”。当日，吴奕彤持高建波尾号3293的银行卡向莱蒙置业公司支付购房款29万元。原审又查明，李骏、吴奕彤于2010年2月3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27日吴奕彤第一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判决不准予吴奕彤与李骏离婚。2014年4月1日吴奕彤第二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原审审理中，李骏提供了吴奕彤尾号为6394的工商银行卡2012年--2013年交易明细、吴奕彤尾号为2079的农业银行卡2013--2014年交易明细、吴奕彤尾号为2014的农业银行卡2010--2013年交易明细（该几份明细跨度时间长、涉及交易数繁多、金额巨大）、李骏、吴奕彤自制的部分账本，用以证明吴奕彤持有巨额资金，无需对外借款。高建波质证后认为，不论证据真实与否，借款都需要归还。吴奕彤质证后认为，只能反映系多年的生意流水资金，且存在资金在该几张银行卡上来回流转的情况，又有生意成本支出，故不能证明其有巨额资金。李骏、吴奕彤一致认可生意资金均在两人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流转。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且债务应当及时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奕彤向高建波借款29万元的事实，有《借条》、交通银行POS机签购单、《情况说明》等予以证明，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高建波主张吴奕彤归还该借款并承担利息的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发生在李骏、吴奕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支付李骏、吴奕彤共同购买的商铺首付款，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李骏、吴奕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李骏抗辩吴奕彤为离婚制造虚假债务，因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其抗辩吴奕彤拥有巨额资金、无需借款的意见，李骏虽提供了银行明细、自制账本，但因李骏、吴奕彤经营的两个皮具店铺涉及进货、销售、转账等，且生意资金又在两人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流转，故银行明细虽涉及的交易量多、金额大，但不足以反映吴奕彤实际持有巨额资金，故法院对李骏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因调解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吴奕彤、李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建波借款29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24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高建波已预交），由吴奕彤、李骏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高建波。上诉人李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被告持有巨额现金，无需借款。首先，从上诉人业已举证的原审被告银行卡记录来看，截止2013年8月7日，原审被告账户累计存入的金额减去合理支出后，仍应有至少500万元以上的结余，根本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即便借款，本案所涉借款事实也为虚构。其次，原审被告尾号为6394的工行卡显示，2013年8月7日汇完271万元购房款后，尚有余款112327.66元，且随后于2013年8月22日又存入613170元，累计金额为725497.66元，就此点来看，原审被告也无需向被上诉人借款。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出现，与原审被告存在何种经济往来及何种关系，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既不认识被上诉人，也从未听原审被告提起过被上诉人，更加未听说过向被上诉人借款买房。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买房时的积蓄足以支付按揭贷款以外的购房款。以上种种，足以说明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不具有合理性，本案所涉借款事实并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高建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由借条、POS机刷卡证明、房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此证据链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奕彤答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骏、吴奕彤系夫妻，2013年7月因购买莱蒙城商铺，向高建波借款，该款项由高建波帐户直接汇至所购商铺的开发商帐户。该事实有借条、汇款凭证、莱蒙开发商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双方的借款合意、借款目的、款项来源、款项流向都很清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借款日期与购房日期基本吻合。因此，借款事实应得到确认。二、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发生在李骏、吴奕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购买夫妻共同财产莱蒙商铺，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高建波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11月9日吴奕彤（甲方）与李骏（乙方）签订的协议一份（复印件），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2年2月3日登记结婚，并于2012年12月2日生育一子李晟可，现经双方多次友好协商，就婚内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问题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对儿子李晟可做亲子鉴定，以判别李晟可是否为乙方亲生子女。二、如经鉴定，李晟可确为乙方亲生子女，甲乙双方同意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事宜作出如下处理：……3、乙方履行完上述财产赠予的全部条款后，甲方同意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由甲方全部承担。共同债务明细表：……2、高建波欠款29万（备注：为购买莱蒙商铺由吴奕彤出面所借款项）……”，证明本案借款29万元是李骏、吴奕彤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骏质证认为，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签订该协议的前提和目的是进行亲子鉴定，所以亲子鉴定是该协议生效的基础。因吴奕彤的原因未进行亲子鉴定，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应。协议的内容能够表明共同债务确定的前提是进行亲子鉴定，且鉴定结果是孩子为李骏亲生，据此，如该前提成立，李骏便确认该夫妻共同债务，且该债务由吴奕彤承担；如该前提不成立，李骏显然不认可该债务。从协议内容看，共同债务的确认包含三方面的内容，一是确认的前提是进行亲子鉴定，且鉴定结果是孩子为李骏亲生；二是确定了共同债务的金额；三是共同债务由吴奕彤承担。三方面内容必不可分，但是被上诉人仅取其中的共同债务的金额，切除了共同债务的前提以及承担者，这显然是不正确的。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67条明确，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作出妥协、所涉及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能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该协议显然是诉讼过程中李骏为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依法不应作为对李骏不利的证据。综上，该协议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对李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应当作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吴奕彤质证认为，通过鉴定李晟可确为李骏的亲生子，双方则对婚后财产和婚后债务进行分割承担。该条款应该解读为亲子鉴定的结果将导致双方如何履行婚后共同财产和债务的分割承担问题，而非对协议中客观存在的财产和债务进行肯定或者否定。因此，就算不做亲子鉴定或者鉴定下来小孩非李骏亲生，也不能改变协议中双方对婚内财产和婚内债务客观事实的确认，更何况协议中并没有言明亲子鉴定的结果对李骏不利，其有权推翻双方对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约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款有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而该借款又用于支付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购买房屋的购房款，且该借款发生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借款属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共同债务。二、上诉人在其与原审被告的离婚诉讼中认可因购房对外举债，现又称原审被告持有巨额现金，无需借款。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结合本案双方举证，对上诉人所称无需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或原审被告已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李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代理审判员 张 玺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