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刑一初字第9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住黑龙江省五常市。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乙，住黑龙江省五常市。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丙，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丁，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系被害人王某某之女。
被告人吴瑞民，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五常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艳，黑龙江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5）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瑞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范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富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范某丁，被告人吴瑞民及辩护人徐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瑞民与被害人王某某均系黑龙江省五常市牛家满族镇兴福村王货屯农民。2015年5月14日7时许，吴瑞民、王某某在王货屯屯路上因言语不合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中，吴瑞民持二齿子击打王某某头部数下，致王某某当场死亡。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14日在案发现场将等候在此的被告人吴瑞民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证明：物证二齿子等、证人张某某、胡某某、田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瑞民的供述和辩解、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五常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五常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瑞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吴瑞民赔偿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1307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92682元；丧葬费20397元。
被告人吴瑞民对指控无辩解。辩护人提出，吴瑞民无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直接故意；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害人不依不饶，最终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负有过错责任；案发后，吴瑞民委托他人报案并在现场等候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瑞民与被害人王某某（女，殁年60岁）同系黑龙江省五常市牛家满族镇兴福村王货屯村民。2015年5月14日7时许，吴瑞民欲上地干活，当其行至王某某家附近时被王某某所养的狗追咬，因吴瑞民打狗引起王某某不满，二人发生争执，吴瑞民欲离开，王某某追至100余米继续与吴瑞民争吵并对吴瑞民进行厮打，吴瑞民恼怒，遂持农具二齿子击打王某某头部数下，致王某某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吴瑞民作案后，要求赶来的同村村民张某某报案，张某某打电话将此事告知王某某的亲属范某戊，因范某戊不能及时赶到，遂打电话将此事告知亲属范某己，范某己打电话将此事告知村书记田某乙，田某乙当即向警方报案，警方将在案发现场等候的吴瑞民抓获。
另查明，因被告人吴瑞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31078元。具体数额依据黑龙江省统计局2014年统计数据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10453元×20年=209060元；丧葬费22018元（44036元÷12个月×6个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黑龙江省五常市公安局出具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5年5月14日7时许，五常市牛家满族镇兴福村王货屯村民吴瑞民、王某某因琐事二人发生争吵，吴瑞民持二齿子击打王某某头部数下，致王某某当场死亡，后其要求赶来的同村村民张某某报案，张某某打电话将此事告知王某某的亲属范某戊，范某戊打电话将此事告知亲属范某己，范某己打电话将此事告知村书记田某乙，田某乙当即向警方报案，称兴福村王货屯村民吴瑞民在王货屯屯东路上将本屯村民王某某打死。接警后，警方立即赶赴案发现场，经勘查，王某某已经死亡，警方将在现场等候的吴瑞民抓获。
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14日7时许，我从家里出来，走到水泥道就看见在东头屯外吴瑞民正在连吵吵带骂的打一个人。我就走过去看是吴瑞民打王某某呢，吴瑞民看我走到跟前就不打了，我就和吴瑞民说你这么大岁数了，犯得上打仗吗，要打死了怎么办。吴瑞民没吱声，这时胡某某也来了，吴瑞民和我说你报警吧。我想还是先通知王某某的家里人，于是我就给范某戊打的电话，不一会儿，派出所警察就来了。我到跟前时看见路边放着折了的二齿子的头和折两截的二齿子把。吴瑞民还指着二齿子和我说你报警吧，这是凶器。
3、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14日早上我在屯子里溜达，在我们屯子老陆家门我听见远处有人吵吵，我就往东面看，见一个男的在地上坐着，边上一个女的在打他，我看打仗了，我就往那边跑。半道还看见从另一条路上过来的张某某。我俩就一起往打仗的地方走。走到跟前我看见吴瑞民在地上坐着，王某某在地上躺着。吴瑞民就跟张某某说人让我打死了，你报警吧。我当时没揣电话，我还跟张某某说让他给王某某家属打电话告诉一声。当时吴瑞民和王某某打仗时周围没有其他人在场。我看见现场有一个二齿子，二齿子头掉了，把也折了。
4、证人范某戊证言证实：2015年5月14日7时许，我在哈尔滨工地干活时，接到我们屯张某某的电话，他说你二娘王某某被吴瑞民打坏了。我又将此事告诉了我二伯。等我赶回去时，王某某已被送达殡仪馆了。
5、证人范某己证言证实：2015年5月14日早晨，我在收屯中的垃圾时，有人告诉我王某某在屯东头被人打了，具体是谁和我说的，想不起来了。我到现场看见王某某在地上躺着，满脸是血，已经死了，吴瑞民在王某某旁边坐着，跟前还有一个断了的二齿子，我就给村书记田某甲打电话和他说了情况。
6、证人田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5月14日7时许，我接到范某己电话，他说吴瑞民和王某某打仗，王某某被打死了。我就用手机（151XXXX****）向牛家派出所贾全所长（159XXXX****）报警了。后我到现场看见王某某躺在地上死了，吴瑞民在旁边站着。
7、黑龙江省五常市公安局出具电话通话详单：2015年5月14日7时10分，151XXXXXXXX号手机主叫159XXXXXXXX号手机。
8、黑龙江省五常市公安局出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五常市牛家满族镇兴福村王货屯东西走向的水泥路上。在兴福村王货屯向东4000厘米、水泥路南端向北350厘米处地面有一头东脚西仰卧女尸，女尸头部有多处创口，头部下方有60厘米×65厘米的血泊（转移提取编为2015－336－1号检材）。
9、黑龙江省五常市公安局出具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提取一损坏的二齿子，二齿子木把折断两处（原物提取编为2015－336－2号检材），在现场地面提取一副黄色胶皮手套（原物提取）。
10、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出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送检的2015－336－1号检材、2015－336－2号检材上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害人王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
11、黑龙江省五常市公安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头皮左顶部一处创口，下口唇一处创口，下颌部一处创口，鼻部一处创口，面颈部散在条片状皮下出血，根据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为钝器作用所致，棍棒类物体打击可以形成，（现场遗留的二齿子柄部可以形成）。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这一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是该人死亡的直接原因。鉴定意见，王某某因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他杀死亡。
12、黑龙江省五常市公安局出具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瑞民、被害人王某某的身源。
13、被告人吴瑞民供述：2015年5月14日7时许，我拿着二齿子准备去地里砸土喀拉，刚出门我家前院王某某家的小狗追着撵我，我就扔二齿子打狗没打上，正好让出来倒水的王某某看见了，她就骂我，然后走到我跟前用手打我，我也没理她，继续往地里走，她就在后面撇土块打我，还骂我。走到水泥路上她还没完没了的打我，我就坐下了说你还没完了，让你打个够。她还用手打我，用脚踢我，我就躺在道上了，她一脚踹我脑袋上了，我就急了，我起来用手里拿的二齿子打她脑袋上了，一下子就给她打倒了。我又接二连三的打了她好几下子，具体打多了少下我就不知道了。这时候我们屯的张某某和胡某某就过来了，我就不打了。张某某说你这么大岁数犯得上打仗吗，要是打死了怎么办。我说我给人打坏了，你报警吧。然后我就一直在现场等着警察来，哪都没有去。在现场除了我拿的那个二齿子之外，还带一副黄色胶手套，右手大手指让王某某拽掉了，两只手套让我扔在二齿子跟前了。当时我用二齿子背打的她，没用二齿子的尖打，应该都是打在她头部了，头一下子二齿头就从裤那折了，后来因为二齿把打在水泥地上也折了，王某某倒下之后就再也没动弹。我也是被气急眼了，也没怎么想，也没寻思给她打啥样。
1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户籍、身份证明：证实与被害人王某某的关系。
15、黑龙江省五常市牛家满族镇民政办公室、兴福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与被害人王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生子女分别为范某乙、范某丙、范某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瑞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纵观全案，首先，吴瑞民在明知其所持农具击打他人要害部位会导致死亡结果发生的情况下，仍持二齿子连续击打被害人王某某的头部，致王某某死亡，从吴瑞民击打王某某头部的次数、所用的力度这一客观行为看，足资认定其具有追求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故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证据表明，吴瑞民打狗并未造成后果，双方发生争执后，吴瑞民已离开，如果王某某能够理智的处理争执，不跟随吴瑞民继续争吵并厮打，事态将会平息，本案亦不会发生，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再次，吴瑞民作案后，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抓捕，属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其行为应以自首论，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民事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瑞民故意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吴瑞民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自首及本案具体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因吴瑞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应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瑞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瑞民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范某丁经济损失2310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曲洪峰
代理审判员 宣 剑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于江春
本案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