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6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兴隆大奥莱分公司。
负责人：王天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影会，女，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崔鹏，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雷，男，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红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影会，女，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崔鹏，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春雷、原审被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兴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沈河民五初字第27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小丹主审、审判员邹明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春雷原审诉称，周春雷于2015年8月19日在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店内购买了妙斯卡甜白葡萄酒2瓶，自己食用，共计花销1596元，有购物发票一张。购买后发现该产品没有生产日期，也没有检验检疫证明，并标注警示语“过量饮酒有害健康”，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758-2012的强制性规定，属严重的不安全食品，已触犯了食品安全法的底线。综上所述，周春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3）28号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沈阳兴隆公司退还周春雷货款1596元；判令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沈阳兴隆公司赔偿周春雷购货款十倍赔偿金15,960元；由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沈阳兴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沈阳兴隆公司原审辩称，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质量合格，进货渠道合法，取得相关质量检验证明，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周春雷无权要求十倍索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十倍索赔的依据是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而本案的涉案产品中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食品标签、说明书也不存在能够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周春雷作为专业的职业打假人士，在其购买涉案产品时，我方销售人员已明确告知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该生产日期明确标注在瓶体的瓶颈处，所以对周春雷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虽然案涉产品上未标注过量饮酒有害健康，周春雷认为涉案产品未标注警示语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758-212的规定，但因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其已经进行了明示，周春雷的请求不符合十倍索赔情况。请求驳回周春雷的诉求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春雷于2015年8月19日在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商场内购买了妙斯卡甜白葡萄酒（750ml）2瓶，单价人民币798元，共计花费人民币1596元。该酒瓶瓶身贴有中文标签，内容包括名称、成分、净含量、产地、生产商、经销商等，其中灌装日期标注为“见瓶帽喷码”，但瓶帽上并无日期喷码，而是在瓶颈处喷有“L11182”的字样。
现周春雷以该葡萄酒无生产日期，无“过量饮酒有害健康”警示语，属不安全食品为由，起诉来院。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我国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本案中，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销售的进口葡萄酒未按中文标签指定位置标注生产日期，且实际标注的生产日期不符合我国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销售不合格产品，依法应承担退货及赔偿责任，故对周春雷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718-2011）4.1.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退还周春雷货款人民币1596元；二、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周春雷人民币15,9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20元，由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兴隆大奥莱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已提供案涉产品质量合格的相关证明，而周春雷却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销售的产品为质量合格的产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的案涉产品的灌装日期标注在了瓶颈处，其销售人员已向周春雷明示产品的生产日期及标注的具体位置，不存在误导问题。《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是行政性规定，不是食品安全的法律，未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标注生产日期不涉及食品安全问题。案涉产品仅是标签存在瑕疵，该瑕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范围，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春雷的诉讼请求，由周春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沈阳兴隆公司二审辩称，同意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周春雷二审辩称，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对涉诉产品未尽到严格审查的法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有权要求销售者就商品是否符合产品质量标准出示合格证明文件。《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作为酒类经营者应当提交“酒类流通随附单”，直至二审期间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也未能出示“酒水流通随附单”，该随附单才是详细记载酒水流通渠道合法的有效证明文件，因为市场上经常出现不法商家，拿着100瓶酒的合法手续，卖着1000瓶酒的量，职能部门很难监管，唯一查处的方式就是看“酒水流通随附单”，它会详细的记载酒水的流通全过程和数量。涉诉产品的中文标签标注“生产日期见瓶帽”，但瓶帽并没有生产日期，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声称瓶颈处“L11182”是生产日期，但该标注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关于生产日期的标注方式，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该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涉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10、13项禁止性规定,即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我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惩罚性赔偿金的立法目的是惩罚食品经营企业对食品安全的不重视和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消费者对食品质量的要求和关注高于其他商品是消费者对食品生产经营企业提出的合理期望，是社会生活质量提高而带来的必然要求，这种要求是合理的，应当得到满足。食品质量问题已成为衡量人民生活质量水平、社会管理水平和国家法制建设的重要方面。人无信不立，国无信则衰,食品安全危害的影响不仅局限于受害的消费者，甚至会延展影响至行业声誉、政府公信力等。我国已对相关的食品安全法律法规进行修订，并已颁布各项配套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作为经济组织主体是保证食品安全的关键，应自觉严格遵守食品安全的规定，充分认识到违反食品安全规定的法律后果，加强责任意识、法治意识、诚信意识，构建我国食品安全的法治秩序，营造国民“舌尖安全”的诚信环境。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道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在食品质量领域，企业的社会责任表现为对消费者的善良与审慎义务。在食品生产、加工、储运、检测和销售的产业链条上，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导致食品质量问题的发生。企业资本在逐利的同时也应担当起社会责任，在追逐利润同时亦应造福社会，其利润目标应该符合整个社会的目标价值。同时，企业在依法、自律地履行社会责任过程中亦会获得消费者的认同，对企业自身品牌形象、声誉亦会带来增值潜力，从而获得企业长期可持续性的竞争优势与收益。作为食品生产经营企业更应以高度的责任心与长远发展的视角保证向消费者提供的食品符合国家标准的各项要求，使食品质量等问题不再成为国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尽到企业自身应尽的法律义务与社会责任。
食品标识是粘贴、印刷、标记在食品或者其包装上，用以表示食品名称、质量等级、商品量、食用或者使用方法、生产者或者销售者等相关信息的文字、符号、数字、图案以及其他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标识管理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等规定中均对食品标识具有详尽明确的规定。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保质期等等。《食品标识管理规定》规定，食品标识应当清晰地标注食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日期的标注方法应当符合国家标准规定或者采用“年、月、日”表示。食品标识应当清晰醒目，标识的背景和底色应当采用对比色，使消费者易于辨认、识读。《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对预包装食品标签的基本要求为：应清晰、醒目、持久，应使消费者购买时易于辨认和识读；应通俗易懂、有科学依据。对食品标签标示内容的一般要求为：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等等。对日期标示的要求为：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日期标示采用“见包装物某部位”的形式，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且应按年、月、日的顺序标示日期，如果不按此顺序标示，应注明日期标示顺序。由此可见，我国对食品标签中生产日期等标识均是有明确详尽的强制性规定，作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予以严格执行。
预包装食品是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经营销售进口预包装食品的企业应保证其经营的进口预包装食品具有中文标签，且该标签应当符合我国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的标示内容应包括食品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等等，且应做到清晰标示。对于日期标示采用“见包装物某部位”的形式，则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并应当按照年、月、日的顺序标示或注明日期标示顺序，使消费者能够对进口预包装食品获得充分明了的安全使用说明信息。
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销售的进口葡萄酒的瓶身贴有中文标签，内容包括名称、成分、净含量、产地、生产商、经销商等，其中灌装日期标注为“见瓶帽喷码”，但该葡萄酒的瓶帽上并无日期喷码。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辩称生产日期已明确标注在瓶体瓶颈处，但该葡萄酒瓶颈处标明的字样为“L11182”。经营者销售的进口预包装食品的中文标签应当清晰、醒目、持久，应使消费者购买时易于辨认和识读，且应通俗易懂。显然对于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所谓的生产日期为“L11182”的标识，不仅是造成误导的问题，而且对于该标识作为通常一般人是无法进行理解与辨识的，即使如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所称该标示内容为生产日期，则该生产日期标注的客观效果也等同于未进行生产日期的标注。
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等标示内容是关乎食品本质的信息，直接关系到消费者的食用安全，是保证食品食用安全不可或缺的最本质信息内容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
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作为本地较有影响的大型销售企业更应履尽其诚实信用的法律义务，率先垂范，尽到引领其行业形象的社会责任。其在进货时应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保证销售的商品为合格商品，尤其对食品更应尽到审慎的审查注意义务，确保销售的食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案涉进口葡萄酒是由生产商预先定量包装好的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依法应标注生产日期。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商，对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是明知的，其销售的进口葡萄酒的中文标签中生产日期标示内容的指定位置并没有生产日期，其主张的标注于瓶颈处的生产日期“L11182”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标识的规定，亦无法进行理解与辨识，无法认定为是生产日期，故其销售的食品系属没有标明生产日期的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沈阳兴隆大奥莱分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应承担退货及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对本案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部分，本院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兴隆大奥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悦
审 判 员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