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一终字第01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
法定代表人：郭政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周昕，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余小权，安徽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勇，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豪，男，200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法定代理人：王志勇，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曹老集镇杜陈村西陈郢组**号，系王子豪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严思，女，201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法定代理人：王志勇，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曹老集镇杜陈村西陈郢组**号，系王严思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华领，男，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兰，女，195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史怀畅，安徽史怀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杰，安徽史怀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小蚌埠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法定代表人：吴子雷，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高程程，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慧卿，蚌埠市淮上区曹老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蚌埠三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蚌埠市小蚌埠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小蚌埠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的（2015）蚌山民一初字第00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蚌埠三院的委托代理人周昕、余小权，被上诉人王志勇、严华领及其与王子豪、王严思、王守兰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史怀畅、吴杰，被上诉人小蚌埠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慧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志勇系严桂荣丈夫，王子豪、王严思系严桂荣子女，严华领、王守兰系严桂荣父母。2013年10月22日，孕妇严桂荣前往小蚌埠卫生院住院待产。该院入院诊断为：1、孕41WG4PILOA待产；2、脐带绕颈。当日20点53分，严桂荣顺产一女婴王严思。后严桂荣病情危重，该院诊断：1、孕41WG4PILOA待产；2、脐带绕颈；3、新生儿苍白窒息；4、产后出血；5、失血性休克；6、羊水栓塞？于当晚23时转入蚌埠三院救治。蚌埠三院入院诊断为：1、产后出血；2、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严桂荣于2013年10月23日1时50分死亡。蚌埠三院出院诊断为：1、产后出血；2、失血性休克；3、弥散性血管内凝血？4、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4年3月7日，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以小蚌埠卫生院、蚌埠三院存在医疗过错导致严桂荣死亡为由提起诉讼。后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蚌山民一初字第00375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现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再次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另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2014）蚌山民一初字第00375号案件过程中，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及小蚌埠卫生院、蚌埠三院均申请对小蚌埠卫生院、蚌埠三院在对严桂荣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死者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京）法源司鉴（2014）临鉴字第445号、446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蚌埠三院在对被鉴定人严桂荣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严桂荣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介于轻微和次要作用范围，本次鉴定亦难以评价确切的程度，故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判断。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小蚌埠卫生院在对严桂荣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严桂荣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为主要因果关系程度，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
原审再查明：严桂荣户籍类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在苏州市暂居住不足一年。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未提供严桂荣在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虹天制衣厂相关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严桂荣因临产于2013年10月22日到小蚌埠卫生院就诊，期间顺产一女婴，后出现产后出血，当晚转入蚌埠三院救治，经治疗无效，严桂荣于次日凌晨死亡。经尸检报告显示，严桂荣因生产过程中子宫收缩造成子宫下段破裂，导致双侧肺脏羊水栓塞、失血性休克，从而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后依法经过司法鉴定，证实小蚌埠卫生院在孕妇入院后给予蓖麻油餐催产，违反了药典中对该药物的禁止性规定，与产妇的子宫破裂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小蚌埠卫生院在第三产程的处理上存在临床操作不规范导致未能及时发现子宫破裂，影响了对产妇的及早对症治疗。因此，小蚌埠卫生院在对严桂荣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严桂荣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程度为主要因果关系程度。在严桂荣已被外院诊断为“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羊水栓塞？”，同时心慌、胸闷加重情况下，蚌埠三院针对出血行为对症治疗，但未能检查明确出血原因。患者入院后接诊医生立即下达输血医嘱，但近2个小时后才为患者输血。在等待输血过程中，蚌埠三院亦未采取积极措施进一步明确出血原因，也未行针对羊水栓塞的治疗措施，最终导致患××情进一步恶化死亡。因此，蚌埠三院在对严桂荣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严桂荣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程度介于轻微和次要作用范围。依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小蚌埠卫生院、蚌埠三院应对严桂荣的死亡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原审法院酌定小蚌埠卫生院承担70%、蚌埠三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中对于赔偿标准是否能按城市标准赔偿问题，因严桂荣的户籍是农业家庭户口，其生前在苏州市暂居住不足一年，王志勇等亦未能提供其在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虹天制衣厂的相关劳动合同及工资证明，故应当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因严桂荣死亡造成的医疗费2120元、护理费203.14元、误工费1398.6元、丧葬费23903元、死亡赔偿金161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8775元、交通费22元、查档费20元、复印费8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合计378481.74元的30%，即113544.52元；二、蚌埠市小蚌埠镇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因严桂荣死亡造成的上述各项费用合计378481.74元的70%，即264937.22元；三、驳回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4元，减半收取2027元，鉴定费24000元，合计26027元，由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7808.10元、蚌埠市小蚌埠镇卫生院负担18218.9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原审判决宣判后，蚌埠三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患者，自身存在疾病，死亡是疾病发展的后果，故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小蚌埠卫生院承担70%的责任，认定蚌埠三院承担30%的责任，显然违背了司法鉴定结论及医学客观常识。2、蚌埠三院的过错程度介于轻微和次要作用范围，原审法院判决蚌埠三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与鉴定结论不符，责任比例过高。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志勇、王子豪、王严思、严华领、王守兰答辩称：1、蚌埠三院认为严桂荣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蚌埠三院承担30%的责任比例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小蚌埠卫生院答辩称：蚌埠三院除存在鉴定意见已明确的过错外，还存在配血错误以及住院病历中未记载配血记录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判决蚌埠三院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已对蚌埠三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作出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且蚌埠三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故该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上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蚌埠三院的过错程度介于轻微和次要作用范围，本次鉴定亦难以评价确切的程度，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蚌埠三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蚌埠三院虽辩称严桂荣自身存在疾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其提供的尸检报告并不足以证明严桂荣自身存在疾病且该疾病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蚌埠三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1元，由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宏波
审 判 员 李 艳
代理审判员 张志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管 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