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5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聪、郑宪金，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鹿静，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杜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民初字第0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聪、郑宪金，上诉人杜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鹿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王某、杜某于2013年10月经人介绍相识，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5年4月29日举行婚礼，婚后未生育子女。现王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要求离婚，杜某同意离婚，经主持调解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及共同债务的承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二、双方于2014年12月14日购买宝马320i车辆一辆，购车款为34万元。（一）王某通过江苏银行贷款10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贷款5万元，合计15万元支付购车款，江苏银行贷款办理36期分期偿还，已偿还9期，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前尚有88365.39元未偿还；中国银行贷款办理12期分期偿还，已偿还6期，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有11110.37元未偿还。双方对王某贷款15万元用于购车的事实及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偿还的上述两笔贷款的数额均无异议，均认可上述尚未偿还的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二）2015年9月15日，张宪林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王某偿还贷款的江苏银行账户中转款9000元。（三）王某于2015年2月11日通过王某尾号为4093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支付1.2万元苏C×××××宝马320i车辆购置税。（四）2014年12月14日，杜某名下的尾号为4477的农业银行账户刷卡支付148171元用于购买苏C×××××宝马320i车辆。（五）2014年12月14日，杜某之姐杜冰的尾号为9314的华夏银行账户刷卡支付10000元至瑞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用于购买苏C×××××宝马320i车辆。（六）其余购车款19829元由杜某支付。
三、王某尾号为4093的中国银行卡于2015年3月22日支付15000元，于2015年4月7日支付15000元，于2015年5月28日支付15042.74元，合计45042.74元用于杜某之姐杜冰购车，王某主张该45042.74元为杜冰向王某、杜某的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权，杜某对杜冰借款购车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抗辩借款已清偿。
四、双方于2014年12月14日购买的宝马320i车辆，由杜某于2015年8月19日以2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案外人崔鹏，该车现登记在崔鹏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感情是否破裂的认定。双方经人介绍相识后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长，夫妻感情产生裂痕时双方缺乏有效沟通，以致影响了夫妻感情，现王某提起离婚诉讼，杜某亦表示同意离婚，可以认定夫妻感情已经破裂，王某诉请离婚，予以准许。
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于2014年12月14日购买宝马320i车辆一辆，购车费用共计34万元的来源认定如下：（一）、王某支付购车款15万元，其中5万元来源于原告尾号为4093的中国银行贷款，该贷款分12期偿还，已偿还6期，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有11110.37元贷款未偿还；其余10万元来源于王某尾号为6308的江苏银行贷款，该贷款分36期偿还，已偿还9期，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有88365.39元贷款未偿还。双方对两银行剩余贷款的数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某主张，其所偿还的江苏银行第8期、第9期贷款的款项来源于向张宪林所借的9000元，并提供王某向张宪林出具的借条、张宪林名下的建设银行转款凭条为证，杜某对借款还贷的事实不予认可，因双方于2015年7月关系恶化，杜某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偿还该两笔欠款的款项有其他来源，故对王某主张的该9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予以采信，借款约定月利率2分，本息合计9180元。（二）、杜某于2014年12月14日通过其尾号为4477的农行卡支付购车款148171元。杜某主张其中有11万元来源于向王来勤的借款，并提供其于2014年12月5日向王来勤出具的借条为证，王来勤以证人身份出庭予以证明杜某向其借款用于购车的事实，原审法院综合王来勤证言，对杜某向王来勤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该11万元已由杜某用变卖车辆的部分款项清偿，故杜某与王来勤的债务关系已消灭。（三）、杜某提供华夏银行信用卡账单一份，用于证明2014年12月14日通过杜冰尾号为9314的华夏银行账户支付10000元至瑞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用于购车，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杜某提供的账单上有明确的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及交易摘要，原审法院对杜某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对于杜某提出其出资的其余购车款来源于借款的意见，因杜某陈述前后不一，且无相应证明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三、关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宝马320i车辆。双方于2014年12月14日购买的宝马320i车辆，于2015年8月19日由杜某以2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案外人崔鹏，该车现登记在崔鹏名下。王某认为杜某的转卖价格20万元过低，并提供数个网站对同款同期车辆的即时参考价，杜某对王某的意见不予认可且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转卖价格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参考王某提供的证据酌定该车出售时的市场价格为24万元，因车辆转卖款中已有11万元由杜某用于清偿双方夫妻共同债务，应予以扣减。杜某主张变卖车辆的款项除11万元用于偿还王来勤债务外，剩余款项已消费完毕的意见，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剩余售车款项13万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时”既指违法行为发生在离婚诉讼过程中，又指发生在离婚诉讼之前在离婚时被发现的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违法行为。杜某变卖宝马320i车辆的行为发生于双方关系开始恶化之后离婚诉讼之前，且事先未经得王某同意，事后未告知王某，应为擅自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予以少分。综上，宝马320i车辆的售车款中的6万元归杜某所有，余款7万元由杜某支付给王某。（二）、夫妻共同债权。王某主张，杜冰向双方借款45042.74元，并提供王某尾号为4093的中国银行卡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借款的事实，杜某对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该款已清偿，为支持其主张杜某提供六张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因该微信截图中“冰”的转来款项金额与借款金额不一致，杜某亦未能提供其他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予以印证，故原审法院对杜某主张杜冰已超额偿还借款45042.74元的意见，不予采信，因杜某与债务人杜冰系亲属关系，向杜冰主张权利较为便利，该债权归杜某所有，由杜某支付22521.37元给王某。
四、关于原告是否对被告实施家庭暴力。杜某提供沛县公安局正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华佗医院门诊病历以及照片用于证明王某向杜某实施家庭暴力，导致杜某的身体及精神受到损害的事实，要求王某承担损害赔偿，王某经质证认为未达到家庭暴力的程度，因杜某未能提供其损害与王某的家庭暴力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原审法院对杜某要求王某承担损害赔偿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杜某主张王某与其他异性开房，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准予王某与杜某离婚；二、夫妻共同债务：中国银行贷款11110.37元，江苏银行贷款88365.39元，借张宪林款9180元，合计108655.76元由王某承担；借杜冰款10000元由杜某承担。杜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某49327.88元；三、夫妻共同财产：宝马320i车辆售车款中6万元归杜某所有，余款7万元由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四、夫妻共同债权：杜冰所借夫妻共同债权45042.74元由杜某所有。杜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某22521.37元。五、驳回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杜某向案外人王来勤借款11万元用于购车系虚构，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可以主张共同债务，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内部，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2、涉案车辆变价款应为28万元；3、杜某存在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及虚构夫妻共同债务的行为。杜某虚构夫妻共同债务33.27万元；恶意转移共有车辆；隐藏、转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杜某答辩称：1、杜某用来购买诉争车辆的11万元借款是事实，并且借款人也出庭作证，款项已经打入购车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某认为该车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不认可该11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逻辑有问题，如果11万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那么该车辆也不应是夫妻共同财产；2、该车变价款应为实际卖车款项20万元，杜某变卖车辆行为是为了偿还借款，并非转移夫妻共同财产；3、杜某本身没有工作，没有转移隐匿个人收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某的上诉请求。
杜某亦不服，上诉称：1、一审认定王某向张宪林借款9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实；2、卖车不是恶意转移，是迫于还贷压力和外方债务，王某对此知情，车辆实际售价为20万元，一审酌定价格为24万元没有依据，售车款除用于偿还完王来勤借款11万元之外，还偿还杜冰借款5万元，余款已花费掉。3、一审认定夫妻共同债权45042.74元，并予以分割错误，此款杜冰已经还清，债权已经消灭；4、一审对杜某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未予审查错误。杜某在买车时向陈金玲借款19600元，为还车贷向杜冰借款20余万元，扣除已还的95042元，仍欠杜冰131880元，崔金梅转账29200元、杜威转账10300元，此均为夫妻共同债务；5、王某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和外遇行为，是过错方，应给与杜某一定的精神补偿并少分夫妻共同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王某答辩称：1、一审认定有张宪林9180元债务和对杜冰享有45042.74元债权正确；2、杜某所主张的欠杜冰、陈金玲等近20万元债务没有借款凭据，实际上应为微商经营资金往来，且该资金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债务不存在，更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认定杜某恶意转移宝马车，且未消费完毕正确，但事实上，该款项并未交付，应当按照28万元分割变价款。杜某陈述向王来勤借款11万元及卖车后还清该款事实上不存在；4、王某没有过错，不存在损害赔偿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某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王某起诉要求与杜某离婚，杜某亦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准予双方离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涉案车辆变价款的问题。杜某称其于2015年8月19日以2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案外人崔鹏，而王某经查询咨询相关网络信息认为涉案车辆变价款应为28万元，双方在一审时均不要求对涉案车辆彼时价格进行鉴定，同时，因杜某卖车是在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先行对离婚事宜进行调解之后，也并没有证据证明杜某面临催债的情况，其卖车时也未告知王某，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折中确定车辆变价款为24万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同时在此基础上认为杜某卖车行为不妥并进行财产分割，并无不当。关于杜某主张向王来勤借款11万元、王某主张张宪林向其偿还贷款的江苏银行账户内转款9000元系夫妻共同存续期间共同债务，需双方共同偿还的问题。杜某、王某均提交了相关借据，并由王来勤、张宪林出庭作证以证实借款关系的客观存在，王某、杜某虽对对方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于反驳对方的事实也应当提供证据，现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对方对债务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及本案实际等情况，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进行了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杜某主张向陈金玲借款19600元、向杜冰借款131880元、向杜威借款10300元、向崔金梅借款292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二审时，杜某申请陈金玲出庭作证证明杜某母亲崔金梅通过电话让其借款19600元给杜某买车，后陈金玲让其丈夫通过现存方式转账给杜某，但因杜某与陈金玲具有利害关系，仅有现存记录而无没有相应借据等证据。另外，杜某与杜冰、杜威、崔金梅也具有利害关系，且均没有相应借据等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不存在上述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对杜冰享有的共同债权45042.74元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但杜某称杜冰已将上述款项清偿，因王某对此并不知情，故杜某应将该债权的一半给付王某，原审根据本案实际判决分割适当。关于王某称杜某隐藏、转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入的问题，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杜某称王某存在家庭暴力和外遇行为，为婚姻关系过错方的问题，因家庭暴力是指行为人以殴打、捆绑、残害、强迫限制人身自由或其他手段，给其家庭成员的身体、精神等方面造成一定伤害后果的行为，与夫妻双方因家庭纠纷发生肢体冲突有本质区别，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某对杜某实施了家庭暴力，且杜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某具有外遇行为，因此，杜某要求王某给予精神损害补偿并少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王某、杜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王某负担；杜某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杜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韧
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
代理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