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万全。
委托代理人：周玲，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海名宜礼品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城东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郑弘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歧岚，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振芳，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婉静。
原审被告：詹东军。
上诉人游万全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4）台临民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游万全的委托代理人周玲、被上诉人临海名宜礼品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海名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歧岚、应振芳、原审被告詹东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婉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994年2月22日，原告临海名宜公司在浙江省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成立之初，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投资人为中方临海永安体育用品厂，外方为郑弘基。其后公司经过两次工商变更登记。1995年10月18日，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政府发文《关于同意创办外商独资临海名宜公司的批复》，同意原告由合资经营变更为外商独资经营。同日，浙江省临海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下文［临经贸（1995）52号］《关于同意临海名宜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的批复》，中方原有股权全部转让给外方，并同意董事会成员的组成。1995年10月26日，临海名宜公司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的公司章程记载投资者为郑弘基，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记载投资人系游万全，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游万全，董事会成员名单记载游万全、郑婉静、郑弘基以及案外人刘鸿昌为董事。
1996年3月7日，被告游万全和郑弘基签订了股权交换让渡协议书，双方约定：郑弘基在台湾名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名宜公司）之股权及一切权利义务让渡转移给游万全，游万全在临海名宜公司之股权及一切权利义务让渡给郑弘基。双方对股权之交换转移明细及互抵方式用附件作了明确约定。签订该让渡协议书后，郑弘基已退出台湾名宜公司，台湾名宜公司股权全部归游万全所有，游万全将股份分配给其他人。台湾名宜公司相关股权让渡手续已办理完毕。
1996年10月16日，原告以公司原董事成员退出董事会申明等材料向浙江省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企业变更登记。1996年10月29日，浙江省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郑长明；董事会成员变更登记为刘鸿昌、刘淑琴、郑长明、郑弘基；投资人（股东）变更登记为郑长明。
2006年7月3日，浙江省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郑弘基；董事会成员变更登记为刘鸿昌、刘淑琴、郑弘基；投资人（股东）变更登记为刘鸿昌、刘淑琴、郑弘基。
2008年12月30日，浙江省临海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发文临外经贸（2008）120号《关于撤销〈临经贸（1996）51号〉文的决定》，文件中决定临海名宜公司应按临经贸（1995）52号文件办理恢复手续。2009年2月1日，浙江省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文台工商企注（2009）2号《关于撤销临海名宜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撤销原告1996年10月29日及2006年7月3日的变更登记。
2009年2月，浙江省临海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关于修正临海名宜公司批准证书的说明，上面记载：“我局现存档案说明：1、临海名宜公司的投资人是台湾自然人郑弘基；2、法定代表人为游万全，根据以上情况重新颁发批准证书。”后浙江省临海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给原告颁发了批准号为商外资资浙府字（1994）00211号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证书上记载投资者为郑弘基。
2010年1月13日，原告向原临海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提交《请示》，《请示》内容为：“临海名宜礼品玩具有限公司于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台工商企注《2009》2号文件，公司由郑弘基先生为100%投资人，游万全为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投资人郑弘基先生根据章程和相关法律规定，于2010年1月13日，撤销原董事会成员及董事长任命，撤销游万全法定代表人职务。现投资人郑弘基先生再次申请以个人独资方式，申请修改公司章程，委派郑弘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派刘淑琴为监事。原批准证书已登报遗失，要求重新出具批准证书，请予办理。”1月25日，原临海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批复，同意原告撤销原董事会组织机构形式，由股东任命执行董事、监事。同时，变更公司章程相关条款。2月，浙江省临海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向临海名宜公司颁发了批准号为商外资资浙府字（1994）00211号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证书上记载投资者为郑弘基。
2008年11月7日，被告游万全因与原告现法定代表人郑弘基就公司内部投资股份问题发生纠纷，召集人员到原告厂区，赶走原告员工，接管了公司，并于2009年始，雇佣被告詹东军为其看管原告厂房。2009年，原告员工汪伟明、徐小芳、龙祖禄、张永军、廖素英、杜庆云因原告于2008年11月8日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并拖欠工资向临海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临海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支付汪伟明工资1646元、经济补偿金18200元；支付徐小芳工资1140元、经济补偿金6300元；支付龙祖禄工资1900元、经济补偿金17250元；支付张永军工资1773元、经济补偿金12600元；支付廖素英工资1203元、经济补偿金950元；支付杜庆云工资1900元、经济补偿金2250元。2010年7月30日，原告与上述员工达成和解协议，原告于2010年8月3日前付给汪伟明8600元，徐小芳5600元，龙祖禄11600元，张永军6800元，杜庆云42**元，廖素英1900元。经查明，调解后，原告已支付上述款项。
2008年11月中旬，临海市社会矛盾调处中心受理被告游万全与郑弘基的股权纠纷。2010年12月1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被告游万全、郑婉静诉郑弘基、原告临海名宜礼品玩具有限公司股权纠纷一案。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3年2月7日作出终审判决。后被告游万全、郑婉静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4年11月28日裁定驳回被告游万全、郑婉静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被告游万全、郑婉静已就2009年2月以及2010年2月的批准证书分别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法定代表人郑弘基与被告游万全、郑婉静虽存在股权纠纷，现被告游万全、郑婉静就两份批准证书的行政许可行为亦已提起行政诉讼，但行政许可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故被告游万全、郑婉静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游万全、郑婉静有关原告要求返还厂房已超过占有保护请求权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原告现基于财产所有权要求被告撤出厂区并不适用该除斥期间，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现原告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为郑弘基，被告游万全占领原告厂区，属无权占有，依法应停止侵权，撤出原告厂区，返还财产。被告詹东军系受雇于被告游万全看管厂区，相应地，也应撤出厂区。对原告所主张的账册资料，被告在庭审过程中陈述该账册资料现放置在临海市社会矛盾调处中心，原审法院经了解后查明该账册资料系被告游万全提交，故被告游万全应负责将该账册资料返还给原告。对原告要求恢复厂区原状的诉讼请求，根据被告游万全的答辩，其接管厂房后，并未对财产进行处置，而原告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厂区的原状如何，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失：1、房租、地租：原告未就其所主张的租金计算标准向该院提交证据，亦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对涉案房屋租金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若确如原告所述，其可在举证后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对原告所主张的房租、地租损失不予支持。2、工人工资及经济补偿金38700元：被告游万全因其与郑弘基之间的股权纠纷，强行赶走原告员工，致使原告停业，并因无故解除劳动合同而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对该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被告游万全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与其原员工的劳动争议经仲裁裁决，原告除工资处仅经济补偿金就达57550元，后经调解原告实际共支付38700元，该款应由被告游万全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詹东军系受雇于被告游万全，且其并未参与2008年11月7日的事件，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郑弘基的工资：原告系独立法人，其法定代表人郑弘基的经济损失不应由原告来主张，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以被告郑婉静与被告游万全系夫妻、在以往诉讼中其均参与为由要求被告郑婉静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其要求被告郑婉静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游万全、詹东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撤出原告临海名宜礼品玩具有限公司厂区；被告游万全返还原告临海名宜礼品玩具有限公司厂区内财产及账册资料。二、被告游万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临海名宜礼品玩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8700元。三、驳回原告临海名宜礼品玩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77元，由原告临海名宜礼品玩具有限公司负担39009元，被告游万全负担768元。
宣判后，游万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及和解协议采信理由明显牵强，缺乏说服力。上诉人原审时曾对该证据的形成提出过真实性异议，该证据的形成不得不使人怀疑汪伟明等六位的临海名宜公司员工身份，虚构进公司的时间，是双方恶意串通故意编造出来的虚假劳动合同。而原审既不通知汪伟明等利害关系人到庭作证说明情况，也不依职权调查取证，而是直接予以采信，其做法明显有违《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审判中防范和查处虚假诉讼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二、原审判决书认定“经审查，原告与汪伟明、龙祖禄、杜庆云、廖素英、张永军、徐小芳等人调解后，已支付给汪伟明8600元、徐小芳5600元、龙祖禄11600元、张永军6800元、杜庆云42**元、廖素英1900元（见原审判决书第12页第1段）”。原审判决书上述认定来源于经查明事实证据，可该依职权查明的事实证据未曾在庭审时出示过，听取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就直接作为认定事实根据，明显程序违法。三、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系占有保护请求权案件，而原审判决的评判理由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占有保护请求权是基于占有的事实而赋予的，以占有被侵害为事实要件。由此，它的功能仅仅在于恢复占有人对物的占有，而不涉及占有物的权利归属问题。因为作为占有保护请求权行使主体的占有人，可能因物权主张占有保护请求权，也可能因为不可对抗第三人的债权性质的权利而主张占有保护请求权。因此，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对占有保护请求权的规定，即本案的除斥期间为一年。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临海名宜公司答辩称：一、生效裁决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决认定的事实无需举证。二、本案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到目前为止侵权的行为和事实还在存续，不存时效已超过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詹东军陈述称：没有什么好说的。
原审被告郑婉静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依据生效的裁判文书，上诉人游万全、原审被告郑婉静现并不具有被上诉人临海名宜公司股东的身份，因此，由于被上诉人临海名宜公司系讼争的厂房使用权人和所有权人，其基于物权请求权所提出的相应请求，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占有物返还请求权除斥期间的规定，故上诉人游万全认为本案应适用一年除斥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庭审中，根据临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临劳仲案字（2009）第13-18号仲裁裁决书6份及和解协议，可以证明由于上诉人游万全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临海名宜公司赔偿给相应劳动者的损失数额，上诉人游万全认为被上诉人临海名宜公司与劳动者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游万全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游万全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得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8元，由上诉人游万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