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晏红左，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阜宁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北市相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0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传唤，次日被该局监视居住。
辩护人刘春阳，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允节，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晏红左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淮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晏红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在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林峰、陈海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晏红左及其辩护人刘春阳、陈允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10日16时许，被告人晏红左与其丈夫被害人张焕某在淮北市相山区渠沟镇河北行政村自家门前因琐事发生厮打。期间，张焕某将晏红左打倒并用拳头持续击打其头部，晏红左持事前准备的匕首朝张焕某左胸部捅刺一刀并逃离现场。后张焕某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焕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而至心脏破裂死亡，晏红左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判依据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晏红左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张焕某发生争执，并持刀刺击张焕某胸部致心脏破裂，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焕某与晏红左发生矛盾后，即对晏红左实施殴打并致其轻微伤，张焕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可对晏红左从轻处罚。张焕某与晏红左厮打过程中，张焕某虽对处于弱势的晏红左实施一定程度的殴打行为，但晏红左持事先准备的匕首打击张焕某手部，继而捅刺张焕某胸部，结合案发现场他人积极阻止殴打等情节，晏红左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构成要件。晏红左虽拨打110报警，但并未提及持刀捅刺张焕某的事实，且在对张焕某实施伤害行为后逃离现场，后虽主动前往医院看望张焕某，并无证据证明晏红左明知警察在医院而主动前往，不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晏红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晏红左有期徒刑十年。扣押在案的匕首等物予以没收。
晏红左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混淆事实，其持匕首是为防身的，而非为了犯罪“持事先准备的匕首”；其在被害人追赶下逃跑行为，并非作案后“逃离现场”；其受张焕某殴打，并非夫妻间的厮打。2、其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其做剖腹产手术仅15天，被害人用脚踢、拳打其头部，现场仅一名妇女拉架，无法阻止醉酒状态的被害人施暴，其反抗系正当防卫。4、其明知公安机关会介入处理，赶到医院，在医院看到警察时，没有躲避，应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
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晏红左主动赶到医院这一伤害结果地并在此现场归案，系自首。建议对晏红左减轻或免除处罚。
检察员出庭意见是：晏红左的行为有防卫性质，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晏红左赶到医院的目的是探询被害人伤情，并非投案，看到警察没有抗拒抓捕不能说明其有投案意图，故不属自首。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晏红左与被害人张焕某系夫妻关系，张焕某有婚外不正当两性关系，并经常打骂晏红左。2015年9月22日，晏红左的二女儿出生，9月29日出院，住院期间亦遭到张焕某殴打。同年10月10日中午张焕某及其家人在村里为二女儿出生办宴席。当日16时许，张焕某与晏红左因琐事在其家外巷子口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拉扯，张焕某将晏红左打倒并拳打脚踢，晏红左将张焕某衣服撕烂。被人拉开后，晏红左回到家中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其被人打，要求公安机关来人处理。随后晏红左收拾衣物打算离家外出打工，因怕再被殴打及吓唬张焕某，其将家中常用的一把折叠单刃匕首放入包内。当晏红左来到巷口时，被在此等候的张焕某拦住，并再次打骂，其间，张焕某抓住晏红左衣服，晏红左持未打开的匕首砸击张焕某手部，张焕某将晏打倒，并用拳头持续击打其头部，晏红左打开匕首朝张焕某胸部捅刺一刀后离开现场，张焕某追赶十余米后倒地。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邻居黄某给晏红左打电话，告知张焕某受伤严重在医院抢救，晏红左遂赶至医院急救室，见到警察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经鉴定，张焕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而至心脏破裂死亡，晏红左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警电话录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0月10日16时15分许，濉溪县公安局110接1385612****（晏红左持有）报警称其被人打，要求处理。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西区派出所警察赶赴现场，发现张庄中心路东北角躺一男子，胸部有血迹流出，警察协助村民将伤者送往医院。经现场走访了解到伤者叫张焕某，因家庭琐事与晏红左发生争执厮打，晏红左持匕首将张焕某捅伤，后逃离现场。警察赶往淮北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张焕某经抢救无效死亡。17时许，一女子携带挎包跑进急救中心，情绪异常激动，称要见其老公一面，经了解，该女子系晏红左，在场警察将其带至派出所，晏红左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该局于同日决定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登记表及刑事拍照等材料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淮北市相山区渠沟镇河北村张庄集南北走向路面上。在现场提取到黑色扎头皮筋一个、末端为黄色的黑色毛发两绺、滴落状血样痕迹四处。巷道口向南侧路面发现血迹滴落线。砖堆南侧路边电线杆上发现监控摄像头一处。
3、物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随案移送清单等材料：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晏红左持有的单刃折叠匕首、衣服、手机等物品。单刃折叠匕首经晏红左辨认，系其捅刺被害人的刀具。
4、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死因）字（2015）1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张焕某双手多处浅表划伤及一处1.1×0.2cm创口；左膝部五处表皮剥脱；左胸部有一2.0×0.3cm创口，深达胸腔。张焕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胸部而致心脏破裂死亡。
5、安徽至正司法鉴定所皖至正司鉴所（2015）毒检字第771号血中乙醇检测报告书证实：送检张焕某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12.0mg／100ml心包血。
6、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理化）字（2015）11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张焕某的胃内容、肝脏、心血等检材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成分。
7、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损伤）字（2015）4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照片证实：晏红左头顶部有3.0×2.0cm范围的头发缺失，左额部有3.0×2.0cm、1.0×0.5cm擦伤二处，左眼外眦青紫，鼻背部肿胀，左肘部有1.5×1.0cm的擦伤，晏红左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淮北市公安局（淮）公（刑）鉴（DNA）字（2015）41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折叠匕首”、“现场血迹”、“张焕某背心”、“张焕某外套”、“张焕某牛仔裤”均检出人血迹，检出人基因型，检测结果与张焕某基因型相同；送检“现场毛发”检出人基因型，结果与晏红左基因型相同；送检“张焕某血样”等位基因均有一半可从“周某某血样”基因型中找到来源，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它外源性干扰前提下，不排除张焕某与周某某有亲缘关系；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焕某、晏红左是张某的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4.8272×1010。
9、淮北相淮妇产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分娩记录及出生医学证实晏红左9月22日剖腹产手术分娩一女婴，9月29日出院。
10、通话记录证实：手机号码1385612****的手机于2015年10月10日16时15分许拨打110，后110于同日16时31分许拨打该号码的情况。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12、视频监控录像证实：晏红左往南走迎上张焕某的轿车，张焕某下车后和晏红左走到巷口，发生拉扯，被人拉开后张焕某站在巷口等待，约8分钟后，晏红左走出巷子，被邻居拉住，张焕某上前殴打晏红左，晏红左被打倒，张焕某右手有持续向下击打的动作，后晏红左往南跑，张焕某追赶十余米后倒地。
13、证人张美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10日16时许，她听到吵闹、打架的声音，出去看见张焕某将晏红左打倒，并对晏持续殴打。她将二人拉开后，晏红左捡东西砸张焕某没砸到，张焕某又对晏红左殴打，后被拉开。她回家不久听说张焕某被晏红左捅伤，出门看到晏红左正向南跑，张焕某跟随在后，并倒在她家南侧商店门口附近。她看到张焕某手部及胸部有伤，后张焕某被朋友及民警送至医院抢救。另证平时张焕某与晏红左经常吵闹、打架。
14、证人张文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他见晏红左仰面躺地，张焕某跪在晏红左身上，用拳头持续击打晏红左头部。他上前欲制止，张焕某骂着不让。后晏红左挣脱爬起跑出巷子，张焕某追上后拽住晏红左的头发往墙上撞，晏红左的头发被拽掉不少。晏红左再次倒地后，张焕某又骑在晏红左身上，用拳头击打晏红左头部，被拉开后，晏红左跑回家。张焕某在外有女人，不仅不给家里钱还问家里要钱，晏红左不愿意给就打她，有几次看到晏红左鼻青脸肿。
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她看到张焕某坐在一卤菜店门口的石墩上，身上有泥，衣服也烂了，她猜到张焕某与晏红左又打架了。后晏红左背一个黄色包走来，张焕某起身朝晏红左走去，晏红左见张焕某就朝南跑，张焕某追上并抓住晏红左的衣服，晏红左将张焕某推开，张焕某骂着说晏红左想走也要将孩子抱走，二人对骂。张焕某打晏红左时，晏红左右手攥一把匕首并想将匕首打开未果，匕首只露出刀尖。张焕某抓住晏红左衣服，晏红左持半露刀尖的匕首朝张焕某手部砸、扎，欲使张焕某松手。当时就其一人拉架，张焕某骂着不让拉。张焕某抓住晏红左的头发将她拉倒，用脚跺她头部，并始终拽着晏红左的衣服，她推张焕某的腿不让他跺。此时，晏红左半跪在地，右手持匕首朝上一捅，捅张焕某胸部，张焕某将手松开，晏红左起身往南跑，张焕某将其推开并追撵晏红左十余米后倒地。其和他人将张焕某送至医院抢救。她给晏红左打电话说张焕某被捅得很严重，让她去医院，后张艳继续和晏红左通话。另证晏红左与张焕某婚后经常打闹，夫妻感情时好时坏，听说张焕某外面有女人。
1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她看到张焕某和晏红左在她家门前，晏红左散着头发鼻青脸肿，她让晏红左回家照顾孩子，晏红左就回家了。后晏红左挎包从西边巷子出来，张焕某到晏红左跟前，当时晏红左手持一把未打开的匕首。她掰晏红左的手欲夺下匕首，张焕某骂晏红左并将晏跺倒。晏红左想爬起来，张焕某又一拳打在晏红左鼻子上，又将晏红左打倒并持续用拳头打击晏红左头部。她欲拉开时，见晏红左的匕首已打开。她对张焕某说晏红左有匕首，但张焕某继续殴打晏红左，后突然不打了，晏红左爬起往南跑，张焕某追撵时倒地，她看到张焕某胸部及手部有血。后张焕某被送至医院抢救。另证以前见过张焕某追着晏红左打，晏红左的额头被打个大包，听晏红左说是张焕某持木凳砸的。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她听到有人打闹，出来看到张焕某躺在地上且手部及胸部有伤。后张焕某被送至医院抢救，她打电话联系晏红左要其回家，晏红左表示同意。
18、证人高怀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其等人吃过张焕某的孩子喜面后，王某开车将张焕某送回家，当时张焕某与晏红左并未吵闹。后王某开车带他办事时，他接到电话称张焕某受伤了。他与王某开车将张焕某送至医院抢救。并有王某、宋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19、证人张书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晏红左打电话称张焕某又殴打她，后她持匕首捅了张焕某一下。晏红左以前被张焕某打后就打电话向她诉苦，称张焕某经常抓她头部往墙上撞，将她往死里打。晏红左在外面打零工，张焕某没有固定工作，还经常问晏红左要钱，经常为这个事打架。
2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张焕某与晏红左婚后感情不好，经常吵闹、厮打。张焕某时常对晏红左拳打脚踢，晏红左脾气倔，每次都被打的鼻青脸肿。晏红左生小孩住院期间亦是如此。张焕某平时生活作风也不好。
21、证人张光某、朱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均证实晏红左生小孩前后与张焕某发生矛盾并被张焕某殴打。
22、证人张运某的证言：其曾多次见张焕某与晏红左打架，张焕某每次打晏红左都不知轻重。张焕某从不过问家事，还听说张焕某在外有女人。
2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和张焕某认识不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张焕某骗她称是单身，后得知他与晏红左已结婚。张焕某在外还有女人。
2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张焕某与晏红左婚后育有两个女儿，希望对晏红左宽大处罚以照顾孩子。
25、被告人晏红左的供述证明：案发当日，她家为二女儿办宴席，她丈夫张焕某很晚才回家，二人发生争吵。张焕某拽着她头发将她按倒并拳打脚踢，还拽着头发拖着走。她反抗将张焕某的衣服撕烂，还顺手捡一块石子沫凝结物。张焕某见后又对她拳打脚踢，她砸击张焕某未果，后被拉开，她跑回家拨打110称她与丈夫张焕某打架并快被打死，并要求派人处理。因怕再被殴打以吓唬张焕某，她从床底拿出一把平时刮脚皮的匕首连同换洗衣服、身份证等一起放入包内，准备离家外出打工。走到路口，张焕某看到她再次打骂，她从包内拿出未打开的匕首砸击张焕某手部。张焕某继续殴打她，拽着头发将她按倒，弯腰用拳头持续打她头部。她用左臂挡张焕某，右手将匕首刀刃弹开，顺势向上朝张焕某胸部捅刺一下，后立即将刀拔出，张焕某欲抢匕首时被人拉开。她担心张焕某再打她，便爬起向南跑去，并给张焕某姑姑打电话称张焕某殴打她时，她捅刺张焕某一刀。后她坐出租车准备到火车站外出打工，同村的黄某打电话称张焕某伤得很重，正在淮北市人民医院抢救。她怕张焕某出事，赶到医院急救室，看到急救室内有警察，她从警察面前经过，哭着要看张焕某。警察一开始不让她看，见她哭的厉害就让她看了一眼，之后将她带走。另证明张焕某一直想要个男孩，结果生下之后还是女孩，张焕某还怨他。张焕某在外面有女人，也赌博，经常打她，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在医院打她。
对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检察员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晏红左在第一次被张焕某殴打后返回家中拨打“110”报警电话，并拿了衣服、身份证及匕首放入包中，晏红左供述其准备离家外出打工，因害怕再被殴打，拿匕首吓唬张焕某，之后晏红左走出巷口，是被害人上前将其拦住殴打，故晏红左携带匕首的目的是为了防卫，不宜简单表述为“事前准备的匕首”。晏红左供述不知捅的多严重，捅过后被害人夺刀，她害怕被害人打她才离开现场，现场监控视频亦证实张焕某被捅刺后仍追撵十余米，故上诉人捅刺被害人后离开现场并非逃避司法机关追究，不宜简单表述为“逃离现场”。原判表述双方发生“厮打”与事实不符，伤情鉴定、被告人供述及在场证人证言均证实是被害人殴打上诉人，上诉人作为一名刚出院不久的产妇，没有对等的还击能力。故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2、从被告人供述及大量证人证言来看，被害人经常打骂上诉人，并有外遇，对上诉人存在家庭暴力，具有重大过错，本案的发生亦是因被害人对上诉人实施家庭暴力所致，原判未予认定，上诉理由成立。3、作为刚出院不久的产妇，上诉人若不采取防卫行为无法保护其人身安全，至于上诉人事前准备防卫工具并不影响防卫性质的认定，现场虽有一名妇女在阻止被害人殴打上诉人，但并不能有效阻止，不能以有人积极阻止殴打而否认上诉人防卫的必要性、合理性。故上诉人在被被害人殴打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从双方使用的工具及造成的后果比较，被害人拳打脚踢，不法侵害的强度仅是轻微伤，上诉人持匕首捅刺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故上诉人的防卫行为超出必要限度，系防卫过当。上诉人辩称系正当防卫的理由不能成立，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予以采纳。4、上诉人在犯罪前已拨打110电话报警，知道公安机关要对此事处理，后得知被害人伤的很严重，正在医院抢救，按通常理解判断，应当知道公安机关有可能在医院对此事进行处理，其仍前往医院看望被害人，且在急救室见到了警察，并未回避。其明知自己随时可能受到司法机关的控制，没有逃避，表现了其愿意置身于司法机关掌控之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自首立法本意，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晏红左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张焕某发生争执，持刀刺击张焕某胸部致心脏破裂，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被被害人殴打，出于防卫目的，持匕首捅刺被害人，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明显超出必要限度，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明知公安机关要对此事进行处理，仍前往医院，见到警察后，没有逃避，自愿置于公安机关控制之下，归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对上诉人存在家庭暴力，并有婚外情，具有重大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鉴于上诉人的人身危险性较轻、取得被害人家人谅解、村民要求对晏红左从轻处罚，以及有利于抚养婴幼儿等情节，采纳出庭检察员建议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没收作案工具部分。
撤销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晏红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晏红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
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敬之
审 判 员 江 淮
代理审判员 张 徽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姗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
《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