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锋，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文迪，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金苹，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树玉，�，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建林，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系冯树玉丈夫。
上诉人赵春锋、党文迪为与被上诉人冯树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春锋、党文迪于2011年6月29日登记结婚。2011年8月8日，赵春锋银行账户收到200000元款项，同日，赵春锋向案外人浙江耀江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江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该公司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8日至2011年9月8日，月利率百分之1.2%。2011年9月5日，案外人耀江公�向赵春锋汇款500000元并备注“承包合同材料款”，并在该公司内部用款申请单事由上注明“代付冯树玉个人贷款”。2011年9月18日，赵春锋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该公司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18日至2011年9月18日，月利率1.2%。2012年2月8日，冯树玉向赵春锋汇款100000元。次日，案外人桐乡市绿洲苗木专业合作社（原名桐乡市耀江苗木专业合作社）向赵春锋汇款330000元；赵春锋向案外人耀江公司出具借条二份，分别确认向该公司借款100000元、33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2012年2月8日至2012年3月8日，借款期限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期满未还，按月利率1%复利支付利息。2012年7月9日，冯树玉向案外人吴某（兼耀江公司会计）汇款100000元，同日，案外人吴某向赵春锋转账100000元。同日，赵春锋向案外人耀江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该公司借款100000元，借款期�自2012年7月9日至2012年8月9日，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2012年8月17日，冯树玉向赵春锋汇款500000元。同日，赵春锋向案外人耀江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该公司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2012年8月29日，冯树玉向赵春锋汇款310000元。同日，赵春锋向案外人耀江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该公司借款310000元，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2014年1月27日，冯树玉向赵春锋汇款200000元。2014年2月12日，赵春锋向案外人耀江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该公司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上述八份借条所载明本金共计2240000元，款项均汇至赵春锋账户。2014年7月10日，赵春锋出具对账确认单一份，其上载明：“经与冯树玉核对往来款项，截至2014年7月10日止，尚欠冯树玉借款人民币贰佰贰拾肆万元整。本人承诺在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息，利息按年14.4%计算（起算日期2014年1月1日）。特此确认。”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赵春锋出具该对账确认单后，取回了上述八份借条原件。冯树玉自认于2015年11月30日收到赵春锋汇款50000元，于2015年12月7日收到赵春锋汇款50000元，于2016年1月5日收到赵春锋汇款260000元，但认为上述360000元冯树玉已交付给耀江公司，不认可归还本案借款。赵春锋自认除案涉2240000元款项外，与案外人耀江公司另有借贷款项，且尚未结清。诉讼过程中，案外人桐乡市绿洲苗木专业合作社出具说明一份，表示其汇给赵春锋的330000元系接受冯树玉的指令转账的，该款由冯树玉追讨，该合作社与赵春锋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案外人吴某出庭作证，称其汇给赵春锋的100000元系接受冯树玉的指令转账，吴某与赵春锋之间不存在借款关�。案外人耀江公司出具书面答复意见一份，其上载明：“1、冯树玉个人出借给赵春锋的2240000元的借款，与耀江园林无关，这些借款为冯树玉个人的钱。2、耀江园林不会对赵春锋向冯树玉个人所借的2240000元主张权利。3、耀江园林不参加冯树玉与赵春锋之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4、2013年12月3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2014年1月1日后，赵春锋所承包项目回收的工程款在扣除税金、管理费、抵扣2013年12月30日前的借款利息及支付给赵部分款项后，不够清偿公司借款利息。因此，2014年1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冯树玉个人出借款项），没有也无法通过工程款来结清。5、赵春锋欠耀江园林借款3010000元，同时公司为赵春锋垫付桃源坞项目材料款和民工工资。6、由于赵春锋承包项目的已到账工程款不足于支付耀江园林借款的利息、耀江园林垫付的材料款、民工工资，因此，不同意抵扣�案的借款利息。如将来到账的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税费及没有拖欠材料款、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可以按比例抵扣冯树玉个人和公司的借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冯树玉与赵春锋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赵春锋欠付本金、利息的数额；三、党文迪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2240000元赵春锋均已收到，款项来源系冯树玉或冯树玉指令他人支付。赵春锋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对其出具对账确认单的行为有明确的认知能力，其在该对账确认单上确认借款事实，并确认还款时间、利息计算等事项。第二，赵春锋在出具该对账确认单后取回了其原本出具给案外人耀江公司的八份借条原件，耀江公司亦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案涉借款系冯树玉个人借款，该公司不主张权利亦不参加诉讼。第三，赵春锋自行提供的其与证人吴某的对话录音中，有关于冯树玉个人借贷的明确表述。第四，案涉2240000元款项分八笔汇入赵春锋账户，仅有2011年9月5日的500000元系通过耀江公司汇入，且在该公司内部用款申请单事由上注明“代付冯树玉个人贷款”。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该对账确认单系赵春锋真实意思表示，冯树玉与赵春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对账确认单出具后，冯树玉自认于2015年11月30日收到赵春锋汇款50000元，于2015年12月7日收到赵春锋汇款50000元，于2016年1月5日收到赵春锋汇款260000元。上述360000元，系赵春锋汇至冯树玉账户的，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偿付款项的抵充顺序，故根据法律规定，赵春锋偿付的上述款项应先抵充利息。冯树玉主张按年利率14.4%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3月31日止的利息为724660元，扣除赵春锋已支付的360000元，暂计至2016年3月31日，赵春锋尚欠冯树玉借款本金2240000元、利息364660元。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22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4%标准继续计算。冯树玉关于上述360000元系赵春锋归还给耀江公司工程款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赵春锋与党文迪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春锋、党文迪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借款用于经营工程，虽以赵春锋个人名义借款，仍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赵春锋、党文迪未能证明双方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该借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对于赵春锋、党文迪关于本案借款�是共同债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赵春锋、党文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冯树玉借款本金2240000元、利息364660元（暂计至2016年3月31日），并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2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4%计算）；二、驳回冯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春锋、党文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17元，减半收取15258.5元，由冯树玉负担1440元，由赵春锋、党文迪共同负担1381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赵春锋、党文迪共同负担。
上诉人赵春锋、党文迪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赵春锋与冯树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2240000元赵春锋均已收到，款项来源系冯树玉或冯树玉指令他人支付”。事实恰好相反，2012年2月9日，33万元借款，赵春锋是向耀江公司出具借条，至于该笔借款是由案外人桐乡市绿洲苗木专业合作社（原耀江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苗木合作社）支付的，是代耀江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冯树玉指令他人支付的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是错误的，苗木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冯树玉，因�苗木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采信。2012年7月9日，案外人吴某转账给赵春锋的10万元，也是代耀江公司支付。因吴某的身份是耀江公司的会计，而冯树玉是耀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的证言自然对冯树玉有利，法院采信该证人证言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赵春锋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对其出具对账确认单的行为有明确的认知能力，其在该对账确认单上确认借款事实，并确认还款时间、利息计算等事项”。赵春锋出具的八张借条均是向耀江公司出具，那么相应的对账确认也是与耀江公司进行对账，冯树玉个人与赵春锋没有业务上的往来，突然与冯树玉对账明显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赵春锋与冯树玉个人对账，是机械理解对账确认单的表面意思。冯树玉是耀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春锋向冯树玉出具对账确认单，实际上是向�江公司出具。3、一审法院认为“耀江公司亦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借款系冯树玉个人借款，该公司不主张权利不参加诉讼”。对于耀江公司出具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冯树玉作为耀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该意见非常简单。一审法院并未真正理解，案涉款项归还冯树玉和归还公司的区别。该区别在于利息的结算。赵春锋与耀江公司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已经结算清楚。一旦案涉款项变为冯树玉的个人借款，则利息就没有结算清楚，冯树玉可以通过诉讼，多拿利息。4、一审法院认为“赵春锋自行通过的其与证人吴某的对话录音中，有关于冯树玉个人借贷的明确表述”。一审法院并未仔细听取该录音资料。5、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5日，50万元注明代付冯树玉个人贷款”。该处注明是耀江公司单方面书写，并未与赵春锋协商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树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树玉承担。
被上诉人冯树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赵春锋向冯树玉出具了书面对账确认单，对借款事实、期限和利息计算都有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明确。冯树玉也提供了全部的借款交付凭据。除三笔款项系委托他人汇款，其余款项均从冯树玉本人银行卡支付到赵春锋账户。赵春锋也承认收到全部款项。赵春锋向案外人耀江公司出具的借条原件，其已全部收回，因此就本案款项而言，耀江公司与赵春锋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二、赵春锋认为冯树玉多拿了借款和利息，无事实依据。赵春锋与耀江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也向耀江公司借款，截至2013年2月，共13笔计301万元借款。现耀江公司已就301万元借款向法院提起诉讼。�301万元借款与本案借款系不同款项，没有重复。耀江公司在一审时也出具了书面说明，明确不会就本案款项向赵春锋主张权利。另外，赵春锋向冯树玉借款的利率和向耀江公司借款的利率是相同的，均是月息千分之十二。因此，冯树玉不可能多拿借款和利息。三、赵春锋、党文迪的诉称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赵春锋、党文迪向本院提交收款表一份，欲证明涉案款项之相关利息经过结算。
经质证，冯树玉对该证据持有异议，认可双方对利息进行过结算，但是截止2014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
冯树玉提交民事起诉状一份，欲证明耀江公司与赵春锋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经质证，赵春锋、党文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如下认证：赵春锋、党文迪提交的证据冯树玉持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故对其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对冯树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确认赵春锋与耀江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冯树玉与赵春锋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现有证据表明，赵春锋于2014年7月10日前曾向耀江公司出具八份借条（借款本金合计2240000元），其中部分款项系冯树玉直接向赵春锋支付。2014年7月10日，赵春锋向冯树玉出具对账确认单，审查该确认单内容，可见，赵春锋认可上述2240000元款项系向冯树玉所借。赵春锋在该确认单签字以及收回八份借条原件的行为足以表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冯树玉与赵春锋之间。赵春锋否定其与冯树玉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上述对账确认单的效力。冯树玉依据该债权凭证向赵春锋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再则，赵春锋已收回其出具给耀江公司的八份借条，耀江公司对此亦进行了确认，同时表明2013年12月3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耀江公司的上述行为并未有损赵春锋的相关权益。冯树玉与赵春锋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耀江公司与赵春锋之间亦存在借款关系，两个借款关系的出借主体并不相同，借款本金与利息的清偿，可以依据有效凭证及借款合同的约定据实结算。赵春锋同时与冯树玉、耀江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冯树玉系耀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案涉借款发生于赵春锋、党文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作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赵春锋、党文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实体处理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7元，由上诉人赵春锋、党文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