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三终字第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真爱妇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大纬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兴华，院长。
委托代理人：林乐辉，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国栋，系济南真爱妇科医院行政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海玉商贸大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波，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欣，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真爱妇科医院（以下简称真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三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真爱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林乐辉、刘国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盖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盖公司在原审中诉称，美国GettyImagesInc.（以下简称Getty公司）是知名的图片影像供应商，华盖公司为该公司在中国的代理商，依法享有相关图像素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行使索赔权。真爱医院未经授权在其新浪官方微博“济南真爱妇科医院”（http：／／weibo.com／zafk120）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5张摄影作品，侵害了华盖公司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维护华盖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真爱医院：1、向华盖公司支付作品赔偿金270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30000元；2、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盖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制作、发行动画片、专题片、电视综艺；图像制作；版权代理；提供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等业务活动。Getty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向华盖公司作出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公司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包括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GettyImages（Seattle）Inc以及GettyImages（Canada）Inc.等）的终极拥有权，对附件A中所列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公司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www.gettyimages.co.uk和www.gettyimages.cn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同时确认Getty公司已指定华盖公司担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并指定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确认华盖公司是唯一有全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以下称为“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华盖公司有权根据书面合同条款，就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未经授权使用采取包括法律诉讼等在内的维权行动。上述授权经华盛顿州政府任命的该州公证员认证并经我驻美国外交机构认证。
2014年6月6日，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经华盖公司申请，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操作，对有关网页进行下载、截图、打印保全证据，并出具了（2014）大中证经字第1255号公证书，其中记载：打开浏览器，进入“http：／／weibo.com／zafk120”，打开新页面，点击“原创”后，在新浪微博的真爱医院官方微博页面即显示包括涉案5张图片在内的系列图片。经庭审比对，真爱医院官方微博上使用的5张图片与华盖公司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n所载的享有著作权的5张图片（图片编号：stk213071rke、stk74055cor、dv0301031、56570414、57435358，图片上均有gettyimages水印）相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人为著作权人，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所涉及的摄影图片，在华盖公司的互联网网站上进行了发布和公开，并作了权利人申明，涉案作品上也有“gettyimages?”水印，同时有Getty公司的授权书及附件说明佐证，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而真爱医院未能就相关摄影作品的其他归属提出反驳证据，故可以确认Getty公司为涉案相关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经Getty公司授权，取得在中国境内代为销售和许可图片及以自己名义进行相关侵权诉讼的权利，本案华盖公司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真爱医院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实名认证的新浪官方微博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华盖公司对该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华盖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涉案被诉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或真爱医院的违法所得，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真爱医院的过错程度、使用方式及数量等因素予以酌定。对华盖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提交了代理合同，但并未提交相应律师费的支付单据，原审法院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真爱医院立即停止侵犯华盖公司享有的图片编号为stk213071rke、stk74055cor、dv0301031、56570414、57435358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真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三、驳回华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华盖公司负担150元，真爱医院负担400元。如果真爱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真爱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降低原审判决第二项的赔偿数额，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盖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不明。华盖公司既主张自己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又主张其是经著作权人美国Getty公司授权维权，逻辑不清，前后矛盾。2、涉案摄影作品何时发表及是否超过权利保护期等事实不清。二审庭审中又补充如下理由：真爱医院没有侵权故意，当时在网上搜索到涉案被诉图片觉得合适就用了，找不到权利人，也不知应向谁支付使用费，原审判决5张图片赔偿8000元数额过高。
被上诉人华盖公司答辩称：1、华盖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相关著作权益，并得到著作权人Getty公司的明确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2、涉案作品没有超出著作权法的保护期限。真爱医院在其官方微博使用的涉案被诉侵权图片与Getty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完全相同，真爱医院并未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有合法依据，据此应推定涉案图片在真爱医院使用前已经公开发表。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内容均属于现代特征，50年前数码照片技术也尚未实际问世，因此涉案摄影作品不可能超过著作权法的保护期限。综上，真爱医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华盖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华盖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
真爱医院主张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何时发表及是否超过保护期事实不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华盖公司提交的（2014）大中证经字第1255号公证书证明其官网发布的涉案摄影作品上均有“gettyimages?”的水印，即Getty公司的署名，与华盖公司提交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4347、04348号公证书公证的Getty公司给华盖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能够相互印证，在真爱医院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Getty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涉案摄影作品在华盖公司的官网上均有展示，真爱医院使用的涉案被诉侵权图片与Getty公司的涉案摄影作品完全相同，真爱医院亦认可其是从网上搜索获得。据此，可以推定涉案摄影作品在真爱医院使用之前已经公开发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摄影作品的保护期为五十年，截止于作品首次发表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真爱医院主张原审法院未审查涉案摄影作品是否超过保护期。对此，本院认为，华盖公司虽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或公开发表时间，但华盖公司关于涉案摄影作品均为数码照片，照片中的人物装扮及物品特点均呈现现代社会特征，数码照相技术的普通使用并未超过五十年的答辩意见与常理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故在真爱医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摄影作品公开发表已超过五十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摄影作品未超过保护期。依据Getty公司给华盖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可知，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并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故华盖公司在本案中有权就侵害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二、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案中，华盖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真爱医院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以及真爱医院的违法所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种类、数量、真爱医院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主观过错以及华盖公司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真爱医院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并无不当。真爱医院虽主张该赔偿数额过高，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真爱医院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真爱妇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梅
审 判 员 柳维敏
代理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于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