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一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定本。
委托代理人吕伟虹，广东法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智航，广东法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华。
上诉人陈定本因与被上诉人谢国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5）资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定本及其委托代理人吕伟虹、被上诉人谢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期间，谢国华与周俊宏、欧阳恒等人经过口头协商达成一致，谢国华等养鱼户向周俊宏等人购买鱼饲料。协议达成后，谢国华在需要鱼饲料时便联系周俊宏或者欧阳恒等人，周俊宏与陈定本等人将货运至资兴坪石码头后，由陈定本负责记录数量，并经谢国华在记账本上签字确认。4月25日至7月8日期间，谢国华共收到价值63，135元的鱼饲料，并已支付了鱼饲料款38，190元。7月15日至10月21日期间，经谢国华签字确认收到的鱼饲料价值215，403元。6月16日至12月16日期间，谢国华另支付鱼饲料款共计201，000元。2014年，谢国华向欧阳恒、周俊宏支付了鱼饲料款21，000元。之后，陈定本以谢国华未支付货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谢国华支付购买鱼饲料款92，6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8，152元。2015年2月11日，法院根据陈定本的申请，对谢国华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2015年2月14日，陈定本原本委托家住湖南省资兴市鲤鱼江大兴路24号的居民赵明清担任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但2015年4月23日，陈定本撤销了对委托代理人赵明清的授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定本是否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双方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上述规定，口头协议是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如果双方都认可的口头协议，应认定为有效，但如果一方否认或者违约，主张方的举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口头协议也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要证明买卖合同成立，首先，要证明合同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即主体要件，实际缔约人，在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出卖人和买受人；缔约主体具有缔结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合意要件，即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其次，要证明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所接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本案双方对谢国华收到鱼饲料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陈定本是否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有不同意见。陈定本虽主张其与谢国华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其系出卖人，但陈定本仅向法院提交了购货清单（记账本）予�证实。原审认为，购货清单（记账本）可以证明谢国华已收到鱼饲料的时间、金额的事实，以及双方均认可的谢国华已支付部分鱼饲料款的事实。但该证无法证明陈定本即是实际缔约人，即出卖人的事实，也无法证明谢国华是向陈定本支付了饲料款的事实。谢国华辩称其是购买了鱼饲料，但陈定本不是出卖人，而是仓管人员，陈定本只是负责送货和记账，谢国华并非与陈定本达成购买鱼饲料的口头协议，谢国华也向法院申请证人周俊宏、欧阳恒出庭作证，予以证实。综上，结合本案案情和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审认为，陈定本仅提供了购货清单（记账本）来证明其与谢国华之间买卖关系过于简单，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购货清单（记账本）上仅有被告的签名，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陈定本系出卖人的事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陈定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5元，减半收取1257.5元，由原告陈定本负担。”
上诉人陈定本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92，613元；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152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证人周俊宏、欧阳恒的证言错漏百出，所陈述的内容背离事实，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梁盛祥不存在任何亲属关系，梁盛祥也从来都没有与一审证人进行过任何买卖交易�周俊宏作为案外人，不可能知道被上诉人与其他人的金钱交易情况。被上诉人从未向案外人梁盛祥支付过任何款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如果案外人梁盛祥是出卖人，那么本案的应收款凭证、证据应当由梁盛祥持有。被上诉人一审也承认本案买卖合同已支付201，000元，与上诉人主张的已支付货款一致，并且货款是转到上诉人的个人银行账号。
被上诉人谢国华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购买鱼饲料都是通过周俊宏、欧阳恒介绍，是周俊宏要答辩人打款给上诉人。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梁盛祥出庭作证，拟证明一审周俊宏、欧阳恒陈述不实；上诉人与梁盛祥是各自独立经营，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生意往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作了虚假陈述。本�对该证据认证如下：本院二审要求梁盛祥与周俊宏当庭对质，周俊宏称与梁盛祥等人合伙，但无书面合伙证据，仅提供了一张付款凭证，周俊宏称上诉人系梁盛祥雇请员工，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周俊宏陈述无充分证据，本院对梁盛祥的证言予以采信，对一审周俊宏、欧阳恒的陈述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陈定本在广东从事鱼饲料经销业务，谢国华是养鱼户。2012年左右，陈定本经人介绍向谢国华供应鱼饲料，谢国华购货后由陈定本做记录、收钱，谢国华在购货清单上签字确认，陈定本持有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的购货清单。2013年2月，陈定本的购货清单上注明：“共293，613，付201，000元，欠92，613元。”谢国华在该购货清单上签名确认。一审时，谢国华认可2012年6月16日至12月16日共打款201，000元给陈定本。陈定本以谢国华未支付货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谢国华支付购买鱼饲料款92，61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8，152元。谢国华一审时申请证人周俊宏、欧阳恒出庭作证，两证人陈述案外人梁盛祥、陈发与证人系合伙关系，陈定本系梁盛祥雇请员工，四合伙人之间才与谢国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二审时陈定本申请证人梁盛祥出庭作证，梁盛祥对合伙及雇请陈定本一事予以否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定本与被上诉人谢国华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的供货单，该供货单上有�上诉人签名。在2013年2月的购货单上，有“共293，613，付201，000元，欠92，613元”的结算确认，被上诉人在该结算确认上签名确认，被上诉人认可向上诉人打款201，000元。因此，上诉人已就双方之间有出卖、付款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否认双方成立买卖关系，并在一审时申请证人周俊宏、欧阳恒出庭，拟证明证人周俊宏、欧阳恒才是出卖方。但证人周俊宏、欧阳恒关于合伙及雇请陈定本的主张只有单方陈述，无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且证人周俊宏、欧阳恒主张其系出卖方，却不申请参与本案审理主张债权，而证人周俊宏、欧阳恒陈述的合伙人之一梁盛祥二审出庭对合伙及雇请一事予以否认。故证人周俊宏、欧阳恒的陈述既无证据也不符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主张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无充�证据否认买卖关系的成立。依据2013年2月的“共293，613，付201，000元，欠92，613元”的结算确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购买鱼饲料款92，613元。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5）资民二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谢国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定本92，613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定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5元，减半收取12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元，以上合计3772.5元，由上诉人陈定本负担618.5元，由被上诉人谢国华负担3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斌海
审 判 员 杨利平
代理审判员 邵毅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道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