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5刑终141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某某，农民。曾因非法行医于2013年10月28日被苏州市吴中区卫生局行政罚款人民币三千元。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聂新胜，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芳，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吴刑初字第02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凡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韦某某及其辩护人聂新胜、陈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韦某某于2015年3月8日下午，在无医师资格证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木渎商城其经营的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内，为被害人陈某进行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导致被害人陈某昏迷，后被害人陈某被送至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抢救。同月12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因被告人韦某某之非法行医行为致神经系统功能严重障碍，已危及生命，随时有死亡危险，暂定为重伤二级。同月18日被害人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再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系因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过程中造成的高位颈髓损伤，因长期昏迷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被告人韦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韦某某的供述，证人史某、韩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情况说明，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据登记保存决定书，药、械清单、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材料、死亡医学证明，收条，关于韦某某是否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函及复函，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等物证、书证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韦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韦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韦某某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非法行医罪判处被告人韦某某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同时判决扣押于公安机关的药品、器械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上诉人韦某某上诉称，被害人颈髓损伤不是其行为造成，且其明知有人报警并赶至现场，系自首，又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决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被害人死亡原因，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原判决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知有人报警，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条件，不构成自首，一审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韦某某于2015年3月8日下午，在无医师资格证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木渎商城其经营的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内，为被害人陈某进行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导致被害人陈某昏迷，后被害人陈某被送至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抢救。上诉人韦某某在医院等待被害人陈某救治过程中被公安民警查获，随后接受苏州市吴中区卫生局工作人员的调查，次日9时许苏州市吴中区卫生局以上诉人韦某某涉嫌犯非法行医罪将其移交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木渎派出所处理。
同月12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因上诉人韦某某之非法行医行为致神经系统功能严重障碍，已危及生命，随时有死亡危险，暂定为重伤二级。同月18日被害人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再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系因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过程中造成的高位颈髓损伤，因长期昏迷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案发后上诉人韦某某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8日15时许，民警接报警称木渎商城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发生医疗事故，就诊人已被送至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抢救，民警遂至木渎人民医院找到了诊治人员上诉人韦某某，随后吴中区卫生局工作人员赶到现场进行调查，后将上诉人韦某某带至木渎派出所借用该所的询问室向韦某某调查了解相关情况。次日早上9时许吴中区卫生局以韦某某涉嫌犯非法行医罪将韦某某移交木渎派出所，公安机关遂对该案立案侦查。
2、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据登记保存决定书，药、械清单及扣押清单证实，上诉人韦某某在木渎商城7-14号二楼开设“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主治颈椎病、肩周炎、腰椎间盘突出、膝关节炎，妇科病等。屋内有诊疗床二张，牵引床一张，另有各类药品、器械等物。吴中区卫生局对上述药品、器械共54公斤移送公安机关予以扣押。
3、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给被害人注射所使用的注射器及该注射器的情况。
4、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陈某被送至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的治疗及抢救过程。
5、死亡医学证明证实，陈某于2015年3月1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6、收条证实，被告人韦某某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4万元。
7、关于韦某某是否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函及复函证实，上诉人韦某某未持有安徽省六安市寿县乡村医生执业证书。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韦某某于2013年10月28日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擅自开展诊疗行为，被苏州市吴中区卫生局责令停止执业行为、没收保存登记的医疗器械药品及处行政罚款人民币3000元。
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3月12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因被告人韦某某之非法行医行为致神经系统功能严重障碍，已危及生命，随时有死亡危险，暂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再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系因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过程中造成的高位颈髓损伤，因长期昏迷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
10、证人卞某、陆某的证言，证实两人均系本案司法鉴定的鉴定人，两人的鉴定结果均认为被害人颈髓损伤系因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等行为造成，一般的车辆碰撞不可能造成颈髓损伤。因颈髓损伤造成长期昏迷，再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故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11、证人史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陈某丈夫，2014年陈某出现了颈椎问题，后通过老乡介绍至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木渎商城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找韦某某进行治疗，2015年春节前总共去了10次左右，春节后陈某的颈椎又不舒服，2015年3月8日下午其和陈某又去找韦某某，韦某某先给陈某做颈椎牵引，再像之前一样给陈某做颈部药物注射，注射一会陈某就不舒服了，注射一半时陈某就没有反应了，韦某某就停止注射，后陈某脸色发紫，半小时左右陈某脸色更紫了，其就和韦某某拦了一辆车将陈某送到了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送到医院时陈某心跳、呼吸已停止了，后经医生抢救才恢复了心跳。
12、证人韩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8日下午1时许，其在韦某某经营的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大厅看见史某和陈某来找韦某某，后来其听到里边的房间有人说“怎么搞成这样，嘴唇都紫了”，后其看到韦某某和史某将陈某从按摩床上抬出后送去医院。
13、上诉人韦某某在公安及检察机关的供述，其供认2015年3月8日下午，其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木渎商城其经营的大国医康复治疗中心内，为被害人陈某进行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发现被害人陈某昏迷，即与史某等一起将被害人陈某被送至苏州市木渎人民医院抢救，后其回诊所拿手机等物返回苏州市木渎医院，欲配合医生救治被害人。在医院等候期间，其被民警查获，接着接受吴中区卫生局工作人员的调查，其供称在被民警从医院带走前不知道有人报警。其在庭审中供称其自己没有报警，认为被害人经过医院医生救治情况会转好，所以没报警。
14、被告人韦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均有证明效力，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上诉人韦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韦某某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韦某某上诉称被害人颈髓损伤不是其行为造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被害人死亡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法鉴定人员根据尸检及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并结合被害人陈某在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过程中发生意识丧失，口唇发绀等症状以及临床抢救过程分析，客观认定被害人陈某系因颈椎牵引、颈部药物注射等治疗过程中造成的高位颈髓损伤，又因高位颈髓损伤导致被害人长期昏迷，再继发肺部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并已排除在送医院途中车辆颠簸导致颈髓损伤的可能性。相关司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具有法律效力，且该证据与证人证言、病历材料及上诉人所作的由其非法行医行为导致的被害人突发昏迷后被送往医院抢救的供述内容能相印证，能证实上诉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韦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韦某某及其辩护人均认为上诉人韦某某系自首及其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韦某某在治疗被害人陈某发生意识丧失，口唇发绀等症状时，即拨打120并协助家属共同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在被害人抢救过程时，上诉人韦某某返回诊所拿取手机及钱款再次赶到医院，在医院等候被害人抢救结果时，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找到。一方面上诉人韦某某虽然有与被害人家属处理治疗纠纷的意愿，但未通知卫生部门，其主观上具有不想被卫生部门知晓和处罚的侥幸心理，并无主动接受处罚的意愿。另一方面上诉人韦某某并不知道他人报警，也无主动投案的行为；在接受卫生部门工作人员调查时，上诉人韦某某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虽系坦白，但不属自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韦某某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理华
审 判 员 张 新
代理审判员 丁明亮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