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冬英，女，1972年11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经，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玉，男，1964年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经，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6层。。负责人：马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宇，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雯，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克，男，1970年3月3日出生。原审被告：庄青燕，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上诉人罗冬英、张太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原审被告张建克、庄青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8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冬英、张太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律师费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承担；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免除张太玉、罗冬英对张建克贷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支出的律师费由张建克、张太玉、罗冬英承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应改判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自行承担。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律师费只有在法律特别规定和当事人在诉前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联保体授信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另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主张的律师费仅有收据，未开具正规律师费发票，一审判决不应将收据作为支持律师费的依据。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张建克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二审法院应当免除张太玉、罗冬英对张建克贷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三人签订《联保体授信合同》之前，张建克以其名下房产为抵押，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贷款150万元，至今未还。在张建克尚未偿还民生银行贷款的情况下，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擅自操作为其房屋解押，并开放为第二次抵押进入，导致张建克的担保责任无法按原约定承担，加重了罗冬英、张太玉的担保责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太玉、罗冬英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建克、庄青燕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建克偿还借款本金1629710.24元；2、张建克支付截至2015年4月29日的罚息29163.37元、复利6142.50元，以及按照合同载明的标准计付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按执行利率9.3％上浮50％计算）和复利（按执行利率9.3％上浮50％计算）；3、张建克赔偿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律师费损失49920.48元；4、庄青燕对张建克上述第1至3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5、罗冬英、张太玉对上述张建克第1至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建克、庄青燕、罗冬英、张太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4日，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合同乙方）与张建克、罗冬英、张太玉（以上三人共同构成合同甲方）签订编号为X201545719的《联保体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给予甲方所有成员的整体授信额度为850万元，其中张建克的授信额度为300万元，罗冬英的授信额度为250万元、张太玉的授信额度为300万元，以上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18日，授信用途为经营；本合同项下每笔贷款的利率及利率调整方式由借贷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并约定在使用的具体业务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书中；甲方成员同意在乙方开立联保体保证金账户，并在乙方发放授信前按相应成员额度及比例存入保证金（张建克30万元、罗冬英50万元、张太玉60万元），甲方各成员授权乙方在任一授信提用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有权从任一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收；任一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其他违约情形的，该授信提用人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授信提用人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视为发生违约事件，乙方有权要求授信提用人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甲方全部成员、丙方全部成员作为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内，为乙方对除本人外任一授信提用人享有的主债权承担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责任；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限额即本合同约定的授信额度，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的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授信使用期间，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范围中的其他应付款项，计入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日起至本合同下具体主债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如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具体业务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的（包括债务人或第三人的保证或物上担保），乙方有权选择优先向任何一方主张担保权利，本合同下任何担保人均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包括但不限于先诉抗辩、债务人自身物上抗辩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建克、罗冬英、张太玉在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开立保证金账户并分别存入保证金30万元、50万元、60万元。2014年3月6日，张建克签署《借款支用申请书》一份，向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申请借款300万元，申请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6日，并委托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将款项支付至以下账户（户名：刘彦果；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建国门支行；账号：×××）。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于当日核准了张建克的借款申请，确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6日，执行固定年利率9.3％，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日为每月15日。同日，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向张建克指定账户放款3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张建克未依约还款。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于2015年3月9日分别扣收张建克、罗冬英、张太玉名下保证金302326.04元、503876.74元、604652.08元用于冲抵张建克的欠款。截止至2016年1月27日，张建克尚欠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借款本金1629710.24元、罚息218832.32元。另查，张建克、庄青燕于1996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张建克在向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申请授信时，庄青燕以张建克配偶身份签署了《小微授信申请表》，表示对张建克申请贷款事宜完全知晓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再查，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因本案支出律师费49920.48元。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与张建克、罗冬英、张太玉签订的《联保体授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张建克作为借款方亦应按照期限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本案所涉贷款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张建克拖欠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借款本金1629710.24元至今未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借款本金1629710.24元偿还给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罚息（含复利），故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要求张建克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29710.24元及相应罚息（含复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要求张建克承担律师费49920.48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联保体授信合同》中约定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因行使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由授信提用人负担，且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律师费49920.48元，故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要求罗冬英、张太玉对张建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联保体授信合同》约定，联保体成员（即张建克、罗冬英、张太玉）为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对除本人外任一授信提用人享有的主债权承担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责任，故罗冬英、张太玉应对张建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对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因张建克该笔贷款发生在其与庄青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庄青燕也以张建克配偶身份签署了《小微授信申请表》，表示对张建克申请贷款事宜完全知晓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故张建克的上述债务应视为其与庄青燕的共同债务，庄青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该院对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要求庄青燕对张建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罗冬英、张太玉辩称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晚于起诉时间，且没有律师费发票，故不同意承担律师费。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与起诉时间并无直接关联，何时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系当事人的权利；其次，收据系证明一方已收取款项的直接证据，故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提交的律师费收据可证明其已支出了律师费，至于收取律师费是否应该开具律师费发票则不属本案解决的问题。基于此，该院对罗冬英、张太玉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罗冬英、张太玉另辩称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与张建克恶意串通，在张建克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为张建克名下房产解除抵押，加重了罗冬英、张太玉的保证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涉案《联保体授信合同》第42条约定，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具体业务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的（包括债务人或第三人的保证或物上担保），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有权优先向任何一方主张担保权利，本合同下任何担保人均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包括但不限于先诉抗辩、债务人自身物上抗辩等），基于该项约定，即便张建克以名下房产提供了抵押担保，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仍有权优先向罗冬英、张太玉主张保证责任，故该院对罗冬英、张太玉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张建克、庄青燕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克偿还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借款本金1629710.24元，并支付罚息（含复利）（截止至2016年1月27日的罚息为218832.32元，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照《联保体授信合同》及《借款凭证》约定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建克赔偿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律师费损失49920.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庄青燕对第一、二项规定的张建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罗冬英、张太玉对第一、二项规定的张建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罗冬英、张太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各自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张建克追偿。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9月，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甲方）与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1、对方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张建克……，共计15人（借款人）；律师代理费：1、甲方的诉讼请求为判决个人借款合同加速到期或解除合同，同时要求对方当事人支付未到期个人贷款本金加逾期本金和对应的全部欠息，以及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3、律师代理费的标准及支付方式：诉讼标的的总额不足1000万元，律师费总额按单笔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律师费支付方式如下：（1）首付款为律师代理费总额的20％，支付方式为：立案并保全后支付；（2）律师代理费尾款的计算及支付：……c.法院出具终审民事判决书或民事调解书，并收回诉讼标的额，甲方按收回额3％扣除已首付部分支付剩余费用。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加盖公章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交来律师费（张建克）49920.48元。除收据之外，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2016年4月29日，民生银行总行营业部变更名称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罗冬英、张太玉上诉所称律师费问题，罗冬英、张太玉上诉称一审判决判定由其承担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起诉所主张的律师费，证据不足。就此本院认为，《联保体授信合同》明确约定了授信提用人违约后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支付律师费的赔偿责任，也约定了将律师费计入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故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罗冬英、张太玉就张建克赔偿律师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合同依据，但其该项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还应结合其提供的证据进行判断。民生银行北京分行针对该项诉讼请求提供了收据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首先，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本案的律师费应当分期给付，首付款为律师代理费总额的20％，剩余费用应在法院出具终审民事判决书或民事调解书后按收回标的额的比例计算，也即根据约定，目前本案第二期律师费的给付条件尚未成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虽主张其已经实际支付了本案的全部律师费，但却在二审询问中表示根据本案最终的实际执行回款情况，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还会与律师事务所进行再次对账，由此可以看出，本案的律师费金额尚未确定。其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仅提供了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未能提供其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故关于律师费是否实际给付这一事实，其举证亦不够充分。综合以上情况，对罗冬英、张太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就张建克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赔偿律师费损失49920.48元部分，罗冬英、张太玉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关于罗冬英、张太玉上诉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张建克恶意串通的问题，罗冬英、张太玉上诉称张建克曾以自有房屋为抵押，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贷款150万元，但在其尚未偿还上述贷款的情况下，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张建克的房屋解押，使得张建克进行了第二次抵押，从而加重了罗冬英、张太玉的保证责任。就此本院认为，第一，经本院询问，罗冬英、张太玉称其该项上诉理由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该条文规定的内容为：“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但本案的《联保体授信合同》项下并不存在物的担保，张建克并未对其在《联保体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设立抵押担保，故罗冬英、张太玉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第二，《联保体授信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具体业务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的（包括债务人或第三人的保证或物上担保），乙方有权选择优先向任何一方主张担保权利，本合同下任何担保人均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包括但不限于先诉抗辩、债务人自身物上抗辩等）。”由此可见，罗冬英、张太玉的该项上诉理由与《联保体授信合同》的约定亦不相符；第三，恶意串通需二者存在主观上的共同故意，罗冬英、张太玉就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罗冬英、张太玉在签署《联保体授信合同》时，应明确知晓就联保体任何一方的债务，其余两方均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责任并不因张建克在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有其他抵押借款而减轻。一审判决二人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出《联保体授信合同》约定的责任范畴，不存在罗冬英、张太玉上诉所主张的责任加重的情形。综上，对罗冬英、张太玉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罗冬英、张太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8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87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罗冬英、张太玉对第一项规定的张建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建克、庄青燕、罗冬英、张太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2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735元（已交纳），由张建克、庄青燕、罗冬英、张太玉负担244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6元，由罗冬英、张太玉负担19637元（已交纳），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5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