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宏彬。
委托代理人胡长青，江苏鼎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兆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颖东向阳北路，组织机构代码70497304-6。
法定代表人张绍宾，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中路2329号，组织机构代码85262146-4。
法定代表人谢嗣俊，总经理。
上诉人蔡宏彬与被上诉人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滁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0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9日6时，张景阳驾驶皖K×××××重型厢式货车沿昆山市黄浦江中路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合丰路路口北侧路段时，车辆车头前部左侧与张永德驾驶的苏E×××××中型普通货车车车头发生碰撞，造成苏E×××××中型普通货车车内的蔡宏彬受伤。事发后蔡宏彬被立即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共计33天，共产生医疗费4706.54元，事发后张景阳、储兆建共垫付蔡宏彬75000元。2012年3月7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做出认定，认定张景阳对事故负全部责任。2013年8月1日，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蔡宏彬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3年8月13日，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蔡宏彬因车祸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X（十）级伤残，左膝前、后交叉韧带及半月板损伤行前后交叉韧带重建术、半月板缝合术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构成X（十）级伤残，蔡宏彬误工期限为伤后24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60日，补充营养期限为60日，本次鉴定费2520元。
另查明，张景阳是储兆建的雇员，储兆建是皖K×××××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皖K×××××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皖K×××××重型厢式货车买有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伤残部分剩余20000元，医疗部分理赔完毕，商业三责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是2011年3月8日至2012年3月7日，其中商业三责险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已经理赔完毕。
又查明，蔡宏彬出生于1965年5月27日，户籍地安徽省霍山县磨子潭镇堆谷山村铜锣尖组，蔡宏彬母亲程希芳，1943年1月1日生，蔡宏彬父亲蔡立正，1943年8月28日生，蔡宏彬蔡宏彬有兄妹五人，蔡宏彬未成年女儿蔡娟，1997年10月23日生。蔡宏彬暂住信息显示2010年9月至2012年4月在昆山居住。
上述事实由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责险保单、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明细、非医保用药核对明细、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等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蔡宏彬的诉讼请求为：1、原审被告赔偿蔡宏彬医疗费4781.54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住宿费902元、误工费52602.74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127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7122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4518元、父亲4969.8元、母亲4969.8元）、证人出庭作证费100元、鉴定费2520元，以上共计158053.68元；2、商业三责险和交强险一并处理，原审被告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承担连带责任；3、四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蔡宏彬因所乘坐苏E×××××中型普通货车与张景阳驾驶的皖K×××××重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而致人身损害，事故认定张景阳负全部责任，皖K×××××重型厢式货车在平安滁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因此平安滁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部分的损失再由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皖K×××××重型厢式货车在平安滁州公司所投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只剩余交强险伤残部分20000元，原审法院确定超出剩余交强险部分20000元的损失由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根据各自责任予以赔偿。张景阳是储兆建的雇员，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储兆建作为皖K×××××重型厢式货车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原审法院认定张景阳、储兆建对蔡宏彬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皖K×××××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对蔡宏彬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对蔡宏彬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蔡宏彬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4781.54，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2240元，残疾赔偿金7122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24.4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500元，共计110564.8元，由平安滁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伤残赔偿金20000元，剩余损失90564.8元由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景阳、储兆建已经赔付蔡宏彬75000元，余款15564.8元由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蔡宏彬损失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宏彬15564.8元，由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蔡宏彬的款项汇至蔡宏彬指定帐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昆山陆家支行，户名蔡宏彬，卡号62×××78）。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2520元，公告费69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100元，合计3710元，由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负担。此款蔡宏彬已预交，不再退还，由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上诉人蔡宏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就医疗费计算错误，少判赔蔡宏彬68304.11元。医疗费应该是门诊费用4781.54元加上其他赔偿金额，原审判决扣除75000元，并无根据。2、就误工费数额，原审判决的标准不合理。蔡宏彬因为生活所迫从事苦脏累的脚力活，只能提供一起干活的工友的证人证言，在各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证据盖然性标准，原审判决在采信工作岗位和行业的情况下，仅判赔最低工资，并不合理，至少按照行业平均工资标准才是合理的。3、交通费票据表明为1271元是实际发生的，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交通费300元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综上，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答辩称：肇事车辆是储兆建购买后，挂靠在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的，该车在平安滁州公司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储兆建是实际受益人，故赔偿问题应由储兆建和保险公司负责，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景阳、储兆建、平安滁州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蔡宏彬向本院提交由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加盖收费专用章的结算清单两页，其中一页载明“住院号00465777蔡宏彬，住院费用68304.11元已结清。”，另一页载明“不包含保险打款”。其另行提交《事实说明》一页其上载明如下要点：1、住院费用68304.11元是侵权人一方直接支付给医院的，具体是张景阳、储兆建或者是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蔡宏彬截至本案二审期间尚不知晓。2、所谓垫付75000元是其听他人说的，其本人并不确定是否为此金额。上述材料欲证明原审判决对医疗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有误，医疗费中不应当再行扣除蔡宏彬并未主张的75000元。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上诉人蔡宏彬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梁某的陈述蔡宏彬自2005年开始与其一起在昆山市陆家镇的码头从事搬运工，点工收入为200元／天，包工收入为500元／天，蔡宏彬两种工种都做，每月能得到8000元至9000元不等的收入。在缺乏工资发放凭证等其它书证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此证人证言难以达致证实蔡宏彬在码头从事搬运工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判决鉴于其长期在昆山居住、生活，按照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鉴定报告认定误工期限支持其误工费1224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蔡宏彬要求按照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需以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发生的实际费用为限；以正式票据为凭证，且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一审中，尽管蔡宏彬举证的交通费票据载明的总金额为1271元，但是，在其未能说明每次交通费用与其就诊的关联性的情况下，鉴于其居住地、就诊地均在昆山的基本事实，原审判决酌情按照300元认定其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蔡宏彬要求按照其举证的票据总金额1271元支持交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景阳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即说明其过错行为对造成本起事故有全部的原因力，其应当对蔡宏彬因本起事故所引起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由承保皖K×××××重型厢式货车交强险、商业三责险的平安滁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由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加盖收费专用章的结算清单，蔡宏彬因本起事故所致医疗费损失总额为68304.11元。根据蔡宏彬的原审诉状，其起诉主张的医疗费为4781.54元。根据蔡宏彬一方在一审法庭调查期间明确自认，张景阳、褚兆建在其受伤后为其垫付75000元。二审期间，蔡宏彬又陈述其不清楚垫付款的具体数额和来源，其陈述前后矛盾，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确立的诉讼诚信原则。结合结算清单关于68304.11元中并不包含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中先期赔付1万元的记载和蔡宏彬在一审期间的当庭自认，本院认定张景阳、褚兆建在其受伤后为蔡宏彬垫付75000元，其中68304.11元系支付给医院的医疗费。根据诉状，蔡宏彬起诉主张的医疗费为4781.54元，有其自行保存的票据为证，应予认定。因为医院出具的结算凭证明确载明医疗费总额为68304.11元，故蔡宏彬自行支付的4781.54元应认定为包含在医疗费68304.11元中。因此，垫付款75000元中，用于支付医疗费的数额为64116.57元。垫付款中其余的10883.43元，因张景阳、褚兆建未应诉、答辩及举证，故无法查明其具体用途，但应当视为张景阳、褚兆建在侵权所致损失确定前先期给付受害人蔡宏彬的赔偿款。
侵权人依法根据侵权责任比例对侵权行为所致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可以在损失范围内选择主张或者不主张权利。但是，侵权所致损失的大小是一种客观事实，与受害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和范围并无关系。原审判决仅根据蔡宏彬的主张的医疗费4781.54元即认定的本起交通事故所致医疗费为此数额，是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现有证据，蔡宏彬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68304.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2240元，残疾赔偿金7122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24.4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500元，共计174087.37元。就该损失，由人保滁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中预留的份额2万元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向蔡宏彬赔付2万元。因本起事故导致多人受伤，交强险的其它限额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已赔付完毕，并无余额，故对蔡宏彬超过交强险限额预留份的损失154087.37元，应由侵权人张景阳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并由其雇主褚兆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由皖K×××××重型厢式货车的被挂靠方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张景阳、褚兆建已先期为蔡宏彬垫付75000元，该垫付款应视为用于履行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已实际履行。因此，蔡宏彬因本起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尚有79057.37元未得到赔偿，就此损失，应由张景阳、褚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因对蔡宏彬的医疗费数额和损失总额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1712号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民初字第1712号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宏彬79057.37元；就该赔偿额，由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款项支付至蔡宏彬指定的如下帐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昆山陆家支行，户名蔡宏彬，卡号62×××78）。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2520元，公告费690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100元，合计3710元，由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蔡宏彬负担80元，由张景阳、储兆建、阜阳市第四运输公司三大队320元，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相互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