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20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矿峡，男，汉族，1970年9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钦，四川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城建二局集团四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锦盛路138号2楼附3号。法定代表人：张林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心，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矿峡因与被上诉人中城建集团四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5）雁江民初字第3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矿峡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国钦、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露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矿峡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雁江民初字第39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12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是在为被上诉人的办公楼装修时不慎坠落受伤，上诉人受伤后存在被上诉人垫付医药费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长期的工资发放关系及管理关系，双方之间能够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城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实际上是资阳和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王占理）的员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工资是基于资阳和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王占理）的委托；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食宿和报销差旅费都是基于被上诉人与资阳和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协议》的约定；上诉人穿着带有被上诉人标识的服装，仅是为了便于管理工地现场秩序；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公司通讯录、使用被上诉人通讯短号仅是为了方便业务对接、密切合作关系；上诉人在仲裁时申请出庭作证的的证人苏宁、宁峰飞所说的证言均不是客观事实；在上诉人陈述的受伤事故发生后，是由资阳和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李么点送往医院救治，进一步印证上诉人是资阳和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二、根据前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12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是正确的。中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4日被告宁矿峡在四川振杨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房屋内进行装修工作时，不慎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由其工友送至医院治疗。2015年4月20日原告中城建二局集团四川建设有限公司与四川振杨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出租房屋坐落地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城南大道浙粤节能产业园四川振杨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内；第二条房屋基本情况：房屋为四楼框架结构楼房，每层约1000平方米，装修程度：简装；家俱家电：无。第三条：租赁期限，租赁为两年，从2015年5月4日起至2017年5月4日止。……”。2015年10月26日被告宁矿峡作为申请人向资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申请人宁矿峡与被申请人中城建二局集团四川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资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资劳人仲案字（2015）1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中城建二局集团四川建设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5年11月27日诉来法院，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宁矿峡主张与原告中城建二局集团四川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劳动合同》，且原告予以否认。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表；（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宁矿峡未提供有关证件且称原告未对其考勤管理，所提供的工资收入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对方账户为个人，并非是原告单位，另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证实及提供的照片显示有工作服，通讯录均不足以证明2015年1月24日前被告宁矿峡与原告中城建二局集团四川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原告中城建二局集团四川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宁矿峡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宁矿峡提交了八组证据材料：一、资阳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特巡警大队出具的一份接处警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工作受伤后，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的员工李么点同意向被上诉人反映上诉人提出的情况，印证上诉人宁矿峡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二、案外人苏宁的成都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被上诉人的财务侯会杰向苏宁发放工资，上诉人宁矿峡的工资发放也同苏宁的情况一致。三、上诉人宁矿峡的成都银行账户工资记录，拟证明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向上诉人发放了2012-2013年的工资。四、上诉人与案外人孙振宇、王明鑫、王小华的电话通话录音三份，拟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且为被上诉人工作时受伤。五、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CCCC）的网络介绍资料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宁矿峡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六、中国城建第二工程局资阳市项目指挥部的外观照片一张，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证据材料即带有“CCCC”标识的工作服能够证明上诉人宁矿峡就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七、案外人宁峰飞的成都银行卡正反面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宁峰飞和宁矿峡的工资均是被上诉人通过成都银行开户存入。八、案外人宁峰飞的工资卡流水清单，拟证明宁峰飞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宁峰飞和宁矿峡的工资均由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侯会杰汇入。上诉人宁矿峡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了证人苏宁、宁峰飞出庭作证。证人苏宁作证的内容为：证人与上诉人宁矿峡是同村关系且均为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的员工，上诉人宁矿峡为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装修吊顶时坠落受伤，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的李科长将上诉人宁矿峡送到医院救济并付了医药费。证人和上诉人宁矿峡的工资均是由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的侯会杰通过成都银行汇入。证人宁峰飞作证的内容为：证人与上诉人宁矿峡是同乡关系。宁矿峡与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有劳动关系，上诉人是经人介绍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宁矿峡的工作内容为电焊工。前几个月在拌合站工作，后来调去做打磨、喷漆及吊顶装修。上诉人宁矿峡申请苏宁、宁峰飞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为证人苏宁、宁峰飞与上诉人宁矿峡均系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的员工，均与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上诉人宁矿峡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质证称：证据材料一，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派出所出警不对真实情况认定，当事人怎么陈述就怎么记录，没有认定劳动纠纷的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材料二，苏宁的收款行为与上诉人宁矿峡无关，侯会杰是被上诉人的公司员工，但上诉人宁矿峡主张的侯会杰是否就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侯会杰不能证实，苏宁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侯会杰的汇款属于私人汇款、不属于公司汇款，被上诉人可能是委托付款，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材料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分辨汇款人，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材料四，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接听电话的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材料五，对该材料属于网上查询资料无异议，但是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材料六，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材料七，无异议。证据材料八，与证据二的质证意见一致。针对苏宁、宁峰飞的证言，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个证人与上诉人都有利害关系，宁峰飞甚至不知道被上诉人的公司名称。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材料。对上诉人宁矿峡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材料一，该材料仅是记录了上诉人宁矿峡与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因宁矿峡受伤赔偿事宜发生纠纷的经过，宁矿峡是否与中城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需宁矿峡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证据材料二，案外人苏宁的银行客户回单无法反映上诉人宁矿峡与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的法律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材料三，无法反映交易方的真实信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材料四，通话录音的相对人未到庭予以说明，无法核实真实性，且通话内容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材料五，该份材料仅是对中城建公司的公司概况介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材料六，该材料仅反映了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资阳项目指挥部的外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材料七，案外人宁峰飞的银行卡信息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性。证据材料八，案外人宁峰飞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其系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宁矿峡与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证人苏宁、宁峰飞的证人证言，两位证人与上诉人宁矿峡均为同乡关系，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并且两位证人所陈述的事实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对上诉人宁矿峡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合同是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与上诉人宁矿峡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宁矿峡未提供劳动合同予以证实，故应审查上诉人中城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宁矿峡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因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提供的劳动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事实而形成的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具有三项重要特征：1.劳动者已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提供了劳动成果。2.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了从属关系。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3.欠缺书面合同的形式要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参照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2条第1款“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否认其与上诉人宁矿峡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宁矿峡应当对其主张与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针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上诉人宁矿峡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存在工资发放、差旅费报销、食宿安排等情形，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对这一主张在答辩中予以了认可。但是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称其为上诉人发放工资、报销差旅费等是受案外人资阳和盛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宁矿峡与资阳和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为支持其该项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由资阳和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加盖有公司印章的《委托付款申请及承诺书》及附件，资阳和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前述材料中认可上诉人宁矿峡是其公司的员工及委托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委托发放上诉人宁矿峡等工人工资的事实。另外，上诉人宁矿峡未能举证证明其2015年1月24日的受伤是为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提供劳动所致。因此，依据前述规定和事实，不能认定上诉人宁矿峡与被上诉人中城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宁矿峡可以向案外人资阳和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矿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力审判员 周 群审判员 刘兆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