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道江发电厂建筑安装公司，住二道江。
负责人：王传江。
委托代理人：纪东，系吉林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二道江机械化工程运输处，住二道江。
法定代表人：曲明波。
委托代理人：孙延翔。
上诉人二道江发电厂建筑安装公司（下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二道江机械化工程运输处（下称机械化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传江、委托代理人纪东，被上诉人机械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明波、委托代理人孙延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现已审理终结。
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二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驳回机械化公司的请求。事实和理由：1、工程的结算方式，双方约定按施工图和预算定额进行预算及结算。在以往的三级子坝工程按此惯例进行了结算，而且在四级、五级子坝工程施工前双方已口头约定明确，并已执行。机械化公司所提的投标值，是建安公司同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依据，与机械化公司无任何关系。关于结算数额，原审只凭一方的报价，无该公司的审核即予以支持是违法的。2、2011年11月4日的46万元，没有任何原始书证及施工结算，原审仅凭唐某某个人的证言就认定柳河县五道沟镇政府收尾工程由机械化公司施工，缺少相关的证据链条。3、原审法院对本案主要问题的认定，主要是依据唐某某的证言，违反法律和逻辑。唐某某从来没有担任过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在该公司的重大权益上，在本案机械化公司编制的《施工图预算》和《工程结算》上签字，签字是无效的。唐某某在接受法庭调查的笔录中和庭审作证时的言论不应采信。4、当时双方约定不支付利息，而且因双方结算方式存在争议，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不存在利息问题。
机械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四级、五级子坝均是按招标文件及合同书中单价及工程量扣除管理费后结算的，这已经得到当时主管四级子坝工程唐某某的签字确认，双方的结算方式也不存在在提取管理费用基础上再次下浮的情况。2、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及对争议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无异议。3、唐某某是建安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通化桃源电力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建安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及副经理，其出庭作证证实主管过四级、五级子坝工程，在召开五级子坝会议时是以建安公司总经理的名义签到。唐某某不仅在该单位结算书上签字，并且在询问笔录及当庭也明确双方结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作为另一方的证言可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提某某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的对方人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证人证言”，唐某某给该单位出具的证据，证明力应当大于其他证人证言，可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四级子坝于2008年11月14日完工，五级子坝于2011年11月15日完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该单位从2012年1月1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机械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安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430万元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8日，建安公司与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二道江发电公司（以下简称：“发电公司”）签订《太平沟灰场四级子坝坝体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595万元，施工工期为2008年7月8日至2008年11月30日。但在实际施工中，建安公司将四级子坝工程及附属工程（2号井封井、围堰工程、围堰加固）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机械化公司实际施工，建安公司负责管理并提取管理费，管理费的提取比例是坝体、土方部分提取23.11%、其余部分提取15.11%。四期子坝工程已于2008年11月14日完工，并验收合格投入使用。由机械化公司负责施工的四期子坝工程及附属工程共包括四项：第一项为四级子坝坝体，总产值为3460004元，其中一部分工程按照23.11%提取管理费、另一部分工程按照15.11%提取管理费后，结算值为2802508元；第二项为2号井封井，预算值为208739元，按照15.11%扣除管理费31540元后，结算值为177199元；第三项为围堰工程预算值为145914元，按照15.11%扣除管理费22048元后，结算值为123866元；第四项为围堰加固，预算值为27183元，按照15.11%扣除管理费即4202元后，结算值为23611元。综上，四期子坝及附属工程总结算值为3127184元。唐某某对记录上述预、结算内容的工程结算表进行了签字确认。
2011年2月28日，建安公司再次向二道江发电公司太平沟灰厂五期子坝工程投标，报价总金额为1168万元。中标后，建安公司和发电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五期子坝工程坝体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合同总价为1168万元，施工工期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11月15日。实际施工中，建安公司再次将五级子坝工程及附属工程（灰面清除）分包给机械化公司，由机械化公司实际施工，建安公司负责管理并以坝体、土方部分23.11%、其余部分15.11%的比例提取管理费。五级子坝已于2011年11月15日完工，并验收合格投入使用。由机械化公司负责施工的五级子坝工程及附属工程共计两项：第一项为五级子坝坝体，分别按照23.11%、15.11%扣除管理费后，坝体的结算值为6914389元；第二项为灰面清除，预算值为672000元，按照15.11%的扣除管理费101539元后，结算值为570461元。综上，五级子坝及附属工程的总结算值为7484850元。
另查明，2003年6月17日，柳河县五道沟镇人民政府与建安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安公司承包了柳河县五道沟镇教学楼工程（以下简称：“柳河工程”）项目。项目最初是由吕兰亭负责。2003年7月17日吕兰亭交接给董明田。后由于冬季保温措施不当，未如期交工等原因出现了质量问题，由唐某某负责收尾工作，唐某某将收尾工程交由机械化公司施工。施工结束后，五道沟镇政府仍欠工程款613441.95元，直至2011年11月2日方才偿还。建安公司收到该笔款项2天后（11月4日）将其中46万元支付给机械化公司。2008年10月16日建安公司给付机械化公司的20万元工程款中含宋莉（另一施工人）10万元，被宋莉取走，该款系宋莉借用机械化公司账户。机械化公司在2008年12月29日收建安公司317100.96元，该款于次日被王传江与刘某某取回30万元。
又查明，王传江自2007年4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为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某某2007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3日为通化桃源电力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传江和唐某某都参与了四、五期子坝的建设管理，通化桃源电力实业公司系建安公司的上级管理单位，建安公司给付机械化公司所有款项的财务凭证均有唐某某签字。建安公司申请对机械化公司提某某的四期子坝结算书上唐某某签字的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机械化公司提某某的四期子坝结算书上的签字系唐某某本人所签，签属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8月30日之间。
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的结算方式及结算数额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工程的结算方式及结算数额
1、关于工程结算方式。
建安公司主张按照施工图纸结算，并在庭审中自认“做了一个预算，但是没有跟机械化公司算，所以具体数额没定出来”，但却始终未提某某其主张按施工图纸结算的具体数额是多少。机械化公司主张按照发电公司与建安公司的工程结算值扣除管理费后为结算数额，并提某某了唐某某签字的结算书作为证据证明。尽管建安公司对于唐某某的签字的真实性表示异议，但根据鉴定结果，结算书上系唐某某的真实签字，系唐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唐某某在出庭作证时说：“（我）07到14年人桃源电力实业公司书记。兼经理”、“建安公司是实业公司下属六个企业之一”、“一到五级子坝开始到最后（我）都管过”、“这个项目是实业公司统一管理，在这之前的子坝工程都是实业公司管理的，投标的，所以我签字是理所当然的”。虽然唐某某在结算书上签字时间是在其不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但建安公司并没有提某某证据证明其不再履行工程管理人的职责，不能证明唐某某没有权限在结算书上签字，唐某某的证人证言和建安公司给付机械化公司所有款项的财务凭证与唐某某的签字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即便是唐某某没有权限在结算书上签字，其对工程项目和结算方式充分知情。故采纳机械化公司的主张，工程结算方式为发电公司与建安公司的工程结算值扣除管理费。
2、关于结算数额
因双方当事人对机械化公司的施工量没有争议，根据唐某某签字的结算书，可以看出由机械化公司负责施工的四级子坝工程及附属工程共包括4项：（1）四级子坝坝体，总产值为3460004元，其中一部分工程按照23.11%提取管理费、另一部分工程按照15.11%提取管理费后，结算值为2802508元；（2）2号井封井，预算值为208739元，按照15.11%扣除管理费31540元后，结算值为177199元；（3）围堰工程，预算值为145914元，按照15.11%扣除管理费22048元后，结算值为123866元；（4）围堰加固，预算值为27183元，按照15.11%扣除管理费即4202元后，结算值为23611元。综上，四级子坝及附属工程总结算值为3127184元。
五级子坝工程及附属工程共计2项：（1）五级子坝坝体，分别按照23.11%、15.11%扣除管理费后，坝体的结算值为6914389元；（2）灰面清除，预算值为672000元，按照15.11%的扣除管理费101539元后，结算值为570461元。综上，五级子坝及附属工程的总结算值为7484850元。
四级、五级子坝应付工程款总和为10612034.00元。
3、关于下浮7.06%的认定
建安公司主张给付机械化公司工程款应在扣除管理费的基础上再下浮7.06%，并提某某了下浮7.06%的净值为3670417元的四级子坝施工图预算明细表以证明应当下浮。但建安公司又在庭审中自认：“我们为了中标工程是按投标报价参与投标，建安公司为了中标将工程总价进行下浮，下浮比例一般在7%-12%之间，这就是建安公司为了增加竞争力在报价时候总价进行下浮。”也就是说，建安公司为了中标，与发包公司是以下浮之后的价格签订的合同，因此其与机械化公司约定的管理费也就是在下浮了7.06%的基础上又分别提取了23.11%和15.11%。故建安公司主张给付机械化工程款在已经下浮并提取管理费的基础上再次下浮7.06%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已经支付的工程款
双方对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建安公司向机械化公司支付四级、五级子坝工程款628.5万元无争议。对以下款项有争议：
1、2008年8月8日的30万元
因建安公司的账目上显示2008年8月至12月期间支付给机械化公司共计三笔30万元，分别为8月28日、10月29日、12月29日，对此，建安公司未能提某某支付三次30万元的支付凭证，仅能提某某两笔30万元的支付凭证，鉴于机械化公司认可收到了后两笔款项，故认定建安公司2008年8月8日并未支付30万元。
2、2008年10月16日的20万元
建安公司主张全部20万元为支付给机械化公司的工程款。机械化公司主张其中10万元是建安公司支付给宋莉的，宋莉是借用机械化公司的账户收取工程款，建安公司也承认，故认定2008年10月16日建安公司支付给机械化公司工程款10万元。
3、2008年12月23日的317100.96元
建安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工人工资，已经支付给机械化公司。机械化公司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是代他人收取的，已经由建安公司收回，并提某某了2008年12月30日的由建安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传江、财务刘某某出具的30万元收条一份加以证明，王传江和刘某某对收条真实性认可。鉴于收条上的数额为30万元，机械化公司也未能提某某证据证明建安公司收到剩余的17100.96元，故认定机械化公司在2008年12月23日收到款项17100.96元。
4、2008年12月29日的70万元
建安公司主张，对于该笔70万元双方已经完善了付款手续并且签字，只是没有支票根，该款已经支付给机械化公司了。机械化公司否认收到该笔款项。鉴于建安公司虽然完善了付款手续，只能证明同意支付该款，但不能证明已经实际支付，70万元如果给付，应当在付款手续后附转账或现金支付的凭证，否则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经过双方核对无争议的付款均有支票根相对应，故认定建安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笔70万元。
5、2009年9月30日的10万元
建安公司主张已经支付，但始终未提某某证据证明。机械化公司否认其收到该笔款项，建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6、2011年11月4日的46万元
建安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支付给机械化公司的四级、五级子坝工程款，柳河工程与机械化公司无关，并提某某会议纪要、教学楼工程资料（含施工合同，投标书等）、吕兰亭的说明加以证明。而机械化公司承认收到该笔46万元款项，但主张是柳河工程的工程款，不是四级、五级子坝工程款，并提某某了柳河县五道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吕兰亭的说明，以及证人唐某某的书面证言和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加以证明。首先，建安公司提某某的证据与机械化的主张并不相悖，通过柳河县五道沟镇人民政府与建安公司于2003年6月17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吕兰亭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柳河工程是由建安公司承包的项目，最初是由吕兰亭负责。其次，2003年7月17日《关于承建柳河工程变更项目颈部有关交接事宜会议纪要》上显示吕兰亭将工程交付给董明田。以上内容与机械化的陈述一致，建安公司的这一组证据能证明柳河工程的交接情况，证明不了工程中的某一项的实际施工人是谁，也不能以唐某某没有参加会议确定其未参与该工程。最后，根据唐某某的证人证言和柳河县五道沟镇人民政府的说明以及2008年6月20日的五道沟镇人民政府债务资料档案、银行回单、吕兰亭的书面证言，可以看出，柳河工程在董明田负责后，由于冬季保温措施不当，出现了质量问题未如期交工，由唐某某负责收尾工作，并将收尾工程交由机械化公司施工。施工结束后，五道沟镇政府仍欠工程款613441.95元，直至2011年11月2日方才偿还。建安公司收到该笔款项2天后（11月4日）将其中46万元支付给机械化公司。综上，认定机械化公司施工柳河工程，证据链条完整，足以认定该笔46万元是柳河工程施工工程款，而非四、五期子坝工程款。
7、2005年-2006年的270万元
建安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属多给付给机械化公司的工程款。而机械化公司虽然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该笔款项是三级子坝的工程款。该笔270万元由三笔款项组成，分别为2005年9月30日的50万元，2005年11月30日的100万元，以及2006年6月28日建安公司与机械化公司签订的转磨账协议。三笔款项均早于四级子坝的工程合同签订时间（2008年7月8日）两、三年之久，若为提前支付工程款显然有悖常理。且建安公司也多次承认，截至2008年机械化公司账面反映的余额就是尚欠机械化公司账户1.6万元，若为多支付的工程款，账面就不会仅显示尚欠1.6万元，故建安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建安公司共支付机械化公司四级、五级子坝项目工程款6402100.96元。
三、尚未支付的工程款
1、建安公司应当支付四级、五级子坝及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10612034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6402100.96元，尚欠4209933.04元。
2、2008年以前租赁费等
机械化公司还主张了建安公司在2008年以前还欠39万元工程款，在双方对账过程中查明，机械化公司主张的此笔款项系为建安公司干零星小活所发生的租赁费。鉴于本案为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租赁费与本案诉争的工程四级、五级子坝无关，故本案不予处理，机械化公司可另案告诉。
四、利息
机械化公司主张了自2013年1月1日起的利息，鉴于四级子坝于2008年11月14日完工，五级子坝于2011年11月15日完工，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以交付之日为起算日，即建安公司应该在完工之日起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利息。但基于机械化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晚于完工日，故以机械化公司自认为准，建安公司应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尚欠的4209933.04元工程款利息。
一审法院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被告二道江发电厂建筑安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原告通化市二道江机械化工程运输处工程款4209933.0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给付完毕时止。）；驳回原告通化市二道江机械化工程运输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9元，由二道江发电厂建筑安装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及诉、辩主张与一审时基本一致，双方围绕下列争议问题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工程结算标准问题。机械化公司主张按照发电公司与建安公司的工程结算值扣除管理费（坝体、土方部分为23.11%，其余部分为15.11%）后为结算数额，并申请本院调取了发电公司关于太平沟灰场四期、五期子坝坝体施工工程合同、工程投标报书、竣工结算表及相关资料，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图、投标价与结算价吻合，且发电公司已与建安公司结算完毕。建安公司质证认为：这几组证据只能证明该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合同关系和施工往来关系。不能证明机械化公司与该公司的工程结算标准。报价、合同，跟建设单位的结算、投标过程都是由该公司单独完成的，与机械化公司无关。建安公司主张：该公司与机械化公司之间应按施工图结算，在扣除管理费后，还应下浮7.06%。因为招标文件中的工程量和施工图纸所标注的工程量有偏差，其中五期子坝清单给出的坝体碎石工程量与施工图核算的工程量相差了8千立方米。招标文件规定按施工图进行施工，并不是按工程量进行施工，结算时基本上是以施工图核准的工程量进行。本院认为，吉林电力勘测设计院设计的发电公司太平沟灰场续建四期四级子坝施工图标注的工程量、四级子坝施工合同、管理说明书中的工程量与建安公司与发电公司结算时的工程量均相同，建安公司主张施工图纸和该公司与发电公司所签合同存在偏差缺乏证据佐证。建安公司虽主张工程量清单和实际情况不符、设计清单和施工图纸有变更之处，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发电公司关于太平沟灰场四期、五期子坝坝体施工工程合同、工程投标报书、竣工结算表及相关资料等证据予以采信。鉴于涉案工程系发电公司与建安公司通过招投标签订的合同，而转由机械化公司等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完毕；无证据证明设计变更或工程量减少；双方曾均同意对工程造价予以鉴定，但建安公司之后又申请调取了新的证据；机械化公司已认可按建安公司与发电公司结算值另付管理费，又有该工程技术负责人唐某某签字及当庭认可，故该公司的主张成立。建安公司的主张因无充分证据佐证，又未经机械化公司同意及认可，故不成立。
关于2011年11月4日的46万元是四、五级子坝工程款还是柳河县工程款的问题。机械化公司认为系替建安公司为柳河工程收尾应得的工程款，但建安公司并不认可，因机械化公司无证据证明与建安公司结算了柳河工程款；其收款的收据上也未注明系柳河工程款；建安公司证人刘某某证明其负责管理子坝工程款，所付的46万元并未记载系支付柳河的工程款；且机械化公司在本案中亦未诉求给付柳河工程款，故不足以证明该46万元系由建安公司付给机械化公司的柳河的工程款，应认定为子坝工程款。对柳河工程及应付工程款数额，机械化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其他有争议的款项，即2008年8月8日的30万元、2008年10月16日的20万元、2008年12月23日的317100.96元、2008年12月29日的70万元、2009年9月30日的10万元、2005年-2006年的27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理由与一审一致，不再赘述。
除涉案46万元不足以认定系建安公司付机械化公司所述的柳河工程款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通过招投标，由建安公司与发电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转由机械化等实际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机械化公司与建安公司双方的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机械化系实际施工人，建安公司已与发电公司将工程款结算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提某某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建安公司应给付机械化工程款。建安公司主张双方约定不付利息，但机械化公司不认可，建安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佐证，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建安公司与机械化公司对工程款利息约定不明，但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支付利息。涉案工程于2012年1月1日前已经交付，机械化公司主张于2012年1月1日开始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建安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749933.04元，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结算完毕时止。综上，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尚欠工程款数额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通化市二道江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二道江发电厂建筑安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被上诉人通化市二道江机械化工程运输处工程款3749933.04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给付完毕时止）；
三、驳回通化市二道江机械化工程运输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455元，由二道江发电厂建筑安装公司承担40480元，由通化市二道江机械化工程运输处承担5975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道江发电厂建筑安装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0元，由通化市二道江机械化工程运输处承担3700元，由二道江发电厂建筑安装公司承担36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崔红霞
审判员 郭丽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于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