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民初字第1620号
原告石志华。
委托代理人冯骏（受石志华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冯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甜（受石志华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冯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北塘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凤宾路58-4楼。
法定代表人殷苏，无锡市北塘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武斌（受无锡市北塘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辉（受无锡市北塘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上阁楼村委山岗头68号。
法定代表人史建康，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小登（受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志华与被告无锡市北塘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塘城投）、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志华的委托代理人高甜，被告北塘城投的委托代理人武斌、天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小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志华诉称：天腾公司中标北塘城投发包的XXXXXX易地建设项目工程，后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其负责，在缴纳审定决算造价的7%后自负盈亏。此后其组织资金、人员进行了施工，并于2014年10月10日竣工，于2015年4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案涉工程总价为35486025.97元（合同价33384589.97元＋补充协议增加的施工造价2101436元），现其已收到工程款13800000元，也实际向天腾公司支付了承包金966000元（13800000元＊7%）。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北塘城投应在2015年10月21日之前支付1104.021818万元的工程款，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北塘城投主张上述款项遭拒，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北塘城投立即支付工程款1104.02181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天腾公司在1026.74029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北塘城投、天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石志华撤回了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对天腾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北塘城投辩称：根据石志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可其有权主张案涉工程款，但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其应在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后三年内付清相关款项，工程竣工验收日为2014年10月21日，故工程竣工投入使用的第一年为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10月21日，在此期间，其应当支付40%的工程款，实际上其分别于2014年1月、5月、9月、11月支付了1380万元；第二年则指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在此期间其可支付1104.02181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上述款项尚未到付款期限，但考虑到年底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支付的现实情况，故可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工程款1104.021818万元。若法院判定其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上述工程款后，则天腾公司无权再向其主张工程款。
被告天腾公司辩称：对石志华诉称的事实及理由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0日，被告天腾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载明其为被告北塘城投发包的XXXXXXXXXXXXXX易地建设项目（BT）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中标人，中标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施工总承包，中标价为3338.458997万元、中标工期290天、中标质量需一次性验收合格，另载明了项目负责人及项目部的其他主要成员，并要求天腾公司在2013年1月7日之前至北塘城投洽谈合同。2013年3月10日，天腾公司与原告石志华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石志华包工、包料、包盈亏承包案涉工程，按审定决算造价的7%向天腾公司缴纳承包金；发包方支付的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款，必须足额汇入天腾公司帐户，石志华不得以任何理由或方式从发包方支取；上述款项由天腾公司按下列办法支付给石志华：关于工程预付款和进度款，按石志华实际开支的工程成本和已支付的职工工资单的有效凭证交天腾公司审批入账后支取。如由天腾公司直接支付的，则在应付石志华的款项中相应扣除。天腾公司有权按工程款到账情况提出民工工资保证金，在每年腊月二十八日退还给石志华，如出现民工工资纠纷，则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竣工结算款全部到账后，扣除石志华应上交和应承担的各项税、费，并如实提供石志华在工程施工中未清偿的所有债务凭证和债务事实，经天腾公司核实后结算。
2013年3月29日，北塘城投与天腾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BT建设协议书，天腾公司出具了《具备BT施工总承包实施能力的承诺书》，上述文件中约定：天腾公司包工包料承包案涉工程，合同固定价款为3338.458997万元、工期为290天；案涉工程无预付款，BT投资收益计算办法：每年的投资收益=上年度尚未回购基数余额＊收益率，收益率按回购期起至回购日止资金占用同期1年银行贷款利率乘以约定系数（上浮10%）执行，回购期为3年，付款方式为4：3：3，其中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后第一年支付40%、第二年支付30%、第三年支付30%。合同还约定了仲裁条款，但石志华诉至本院后，北塘城投及天腾公司均表示同意通过诉讼解决纷争。2013年6月3日，案涉工程开工。2013年6月28日，北塘城投与天腾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现场基坑坑底出现流沙，原设计不足以满足施工现场安全要求，经专家论证，现场必须采用拉森钢板桩进行基坑施工防护，方能确保施工安全，该部分的预算价款为210.1436万元，该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2014年10月21日，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均盖章同意竣工验收，2015年4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
2014年1月21日，天腾公司授权石志华的会计周XX至北塘城投办理收取工程款手续，当月及2014年5月、9月、11月，周XX至北塘城投取得面额为880万元的支票（后经天腾公司背书给石志华经营的XXXXXXX经营部）、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领取了工程款1380万元；以天腾公司的名义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支付税金59.24954万元，向天腾公司会计吴XX转账37.35046万元，合计96.6万元，天腾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
为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石志华提交了2013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周XX、陶XX、王X、周XX、陶XX、洪X等人的工资发放凭证以及案涉工程工地例会签到页中，上述人员代表施工单位参加工地例会；石志华另提交了其与无锡市XXXX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送货单、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上述材料中的送货地址均为“北塘XXXXXX”，开具收据的交款单位均为石志华，转账支付的户名均为周XX。石志华还提交了以“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XXXXXX项目部”的名义分别与无锡XXXXX有限公司、锡山区XXXX经营部、上海XXXX**有限公司、江苏XX**有限公司、王XX、郑XX、张XX、韦X、吕XX、易XX等公司、个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劳务施工协议以及送货单、付款凭证（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的均系石志华卡中转出）等。
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内部承包合同、开工报告、竣工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银行客户专用回单、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营业执照、收据、转账记录、缴税签购单、结账单、生活费发放单、买卖合同、劳务协议书、施工合同、送货单、收据、汇款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天腾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后，却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将案涉工程交由石志华个人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负盈亏。石志华所提交的证据表明，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的人员均由其聘请，天腾公司实际并未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仅收取管理费，可认定石志华系本案实际施工人，其与天腾公司之间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实为挂靠关系，故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石志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可参照北塘城投与天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请求发包人北塘城投支付工程款，但其主张不得超出其与天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现北塘城投自认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案涉工程款1104.021818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石志华仅有权取得1026.74万元（1104.021818万元＊93%）。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无锡市北塘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志华支付工程款1026.74万元。
二、驳回石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50元，由无锡市北塘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锡平
审 判 员 林丽华
代理审判员 周怡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应丽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附：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账号信息
账号：32001615050059000002
开户银行：建设银行民丰里分理处
户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
传真号码：0510-83158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