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刑终314号
原公诉机关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男，汉族，1954年12月12日出生，住抚顺市东洲区。系被害人李素芹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2，男，汉族，1987年3月13日出生，户籍地抚顺市东洲区，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系被害人李素芹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3，女，汉族，1981年9月4日出生，户籍地抚顺市东洲区，住所地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系被害人李素芹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汉族，1926年6月7日出生，住铁岭市。系被害人李素芹之母。
四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周志哲，律师。
原审被告人姜某，男，汉族，1964年8月28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住抚顺市新抚区。因本案于2017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铁岭市君悦车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市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宫某，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
负责人赵某，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抚顺康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家勋，律师。
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侯某2、侯某3、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辽0403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姜某未提出上诉，本案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侯某2、侯某3、朱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某3、侯某2及侯某1、侯某2、侯某3、朱某之委托代理人周志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家勋，原审被告人姜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铁岭市君悦车辆服务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抚顺康景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姜某,于2017年1月13日17时30分许，驾驶辽ML53**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抚顺市东洲区行驶，行至东洲区附近时，忽视瞭望，与行人李素芹发生交通事故，致李素芹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抚顺市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死者李素芹系因交通肇事致面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洲交警大队责任认定：被告人姜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素芹无责任。被告人姜某，于案发后拔打急救及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调查。另查明，辽ML53**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张某与被告铁岭市君悦车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将该货车挂靠在铁岭市君悦车辆服务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26年4月1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铁岭市君悦车辆服务有限公司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辽ML53**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为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张某雇佣姜某为该车司机。再查明，被害人李素芹，1952年10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抚顺县哈达乡关山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侯某2、侯某3、朱某分别是李素芹的丈夫、长子、长女和母亲。朱某住辽宁省铁岭县鸡冠山乡下峪村七组9号。李素芹死亡造成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59.59元、死亡赔偿金193215元、丧葬费28574元、赡养费24882.5元、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1151.09元、存尸费1060元、尸检场地费3000元、尸检费32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980元，合计262422.18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涉案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姜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侯某2、侯某3、朱某就本案要求原审被告人姜某承担的赔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姜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侯某2、侯某3、朱某的合理经济损失262422.1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4859.59元，不足部分147562.5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铁岭市君悦车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侯某2、侯某3、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侯某2、侯某3、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为：1、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审查，没有论述不采信证据的理由，属于程序违法；2.被害人李素芹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3.原审判决按15年计算李素芹的死亡赔偿金不当，未考虑到李素芹事发时为64周岁，应按16年计算；4.原审被告人姜某作为雇员，就本案有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抚顺康景物流有限公司属肇事车辆的管理人，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原审认定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数额过低；7.原审未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及办理丧事期间的伙食费请求不当。同时，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铁岭经济开发区富州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走访情况说明及东洲区哈达镇关门山村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李素芹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居住的地点位于城镇。
原审被告人姜某的意见为：我愿意赔偿，但是没有赔偿能力，应该由张某赔偿。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为：1.被害人李素芹属农村户口，在农村有住房，有承包地，且与配偶在农村同居生活，无论从其居住年限、收入来源，还是公安机关发的暂住证看，依法都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相关损失计算不应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2.上诉人要求给付赔偿金与相关丧葬费重叠的请求应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3.对于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人姜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持异议。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社区出具的材料中明确提到根据被害人李素芹儿子口述而形成，该材料形成的真实性存疑，而村委会出具的材料提到由子女接到铁岭赡养，期间回家过年，这与上诉人陈述及上诉状内容相左，上诉人一方面提到接李素芹进城是为了赡养，另一方面又提到李素芹进城打工，其本身提供的证实不相一致，同时李素芹的丈夫侯某1还在村里居住，二人在村里仍有承包地存在，不难理解李素芹去铁岭是串门，而非真正的赡养。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3日17时30分许，原审被告人姜某驾驶辽ML53**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抚顺市东洲区行驶，行至东洲区附近时，忽视瞭望，与行人李素芹发生交通事故，致李素芹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抚顺市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死者李素芹系因交通肇事致面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洲交警大队责任认定：原审被告人姜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素芹无责任。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姜某拔打急救及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调查。
另查明，辽ML53**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其雇佣姜某为该车司机。张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铁岭市君悦车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将该货车挂靠在铁岭市君悦车辆服务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26年4月1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铁岭市君悦车辆服务有限公司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为辽ML53**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
再查明，李素芹死亡造成四上诉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859.59元，死亡赔偿金206096元，丧葬费285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882.5元，存尸费1060元，尸检场地费3000元，尸检费3200元，办理丧事期间的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980元、误工费1151.09元，合计275303.18元。
上述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侦破报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本案的来源、侦破及原审被告人姜某到案的事实情况。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肇事现场的相关情况。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表明，姜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李素芹无责任。
4.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酒精（乙醇）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对原审被告人姜某血样提取后未检出酒精。
5.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死者李素芹系因交通肇事致头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6.肇事车辆检测鉴定报告证实肇事车辆的制动、转向性能等情况。
7.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行驶证复印件证实原审被告人姜某的准驾车型等情况。
8.保险单复印件证实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
9.常住人口详细、户籍凭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李素芹的身份、户籍信息情况。
10.原审被告人姜某供述，2017年1月13日17时30分许，我驾驶辽ML53**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抚顺市东洲区詹白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东洲区关山村关山综合商店门前附近时发生交通事故，将李素芹撞倒。肇事后，我拨打了120求救电话、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交警。
11.四上诉人提供的挂靠合同书、医疗费、尸检费、尸检场地费等单据证实，涉案车辆对外存在挂靠关系及因被害人李素芹死亡而发生的相关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以及赔偿责任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关于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原审证据审查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就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原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组织庭审质证，且对审查后未采信相关证据的原因在判决中予以论述，故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李素芹系农村户口，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提交的证据虽证明了被害人李素芹曾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李素芹连续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原审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应按16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李素芹生于1952年10月26日，卒于2017年1月13日，死亡时未满65周岁，原审按15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不当，应予纠正，该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原审被告人姜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原审被告人姜某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雇请的驾驶员，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姜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姜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未认定姜某的连带赔偿责任不当，亦应予纠正，故该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抚顺康景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就本案，现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抚顺康景物流有限公司系涉案车辆管理人，且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该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原审认定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审结合当地丧葬民俗，根据本案实际及上诉人举证情况，认定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故该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原审未支持其精神抚慰金、办理丧事期间的伙食费不当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审认定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不当，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有所变化，故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法律规定，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3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3刑初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侯某1、侯某2、侯某3、朱某的合理经济损失275303.18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4859.5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金4859.59元），不足部分160443.59元，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姜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铁岭市君悦车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款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爱军
审判员 胡 伟
审判员 于红滨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