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9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琳，男，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会计，住平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忠琴（陈琳妻子），女，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平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京，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平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公仁，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男，197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平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林，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军，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平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西宁，男，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平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华，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品文，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平利县。上诉人陈琳因与被上诉人王东、陈浩、王开军、陈西宁、任品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利县人民法院（2017）陕0926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琳的诉讼代理人万忠琴、朱京、被上诉人王开军、任品文、王东及其诉讼代理人赵公仁、陈浩的诉讼代理人吴松林、陈西宁的诉讼代理人冯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陈琳起诉请求。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五名被告属利益共同体，仅按被告陈述认定“四人共饮一瓶酒、陈琳只喝了9杯酒”，与陈琳家属看到其处于醉酒状态的事实不相符，也不符合当地风俗的待客习惯，且司法鉴定意见对陈琳残疾与本次饮酒之间并未否认因果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曲解“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明确陈琳发生脑梗塞与本次饮酒有一定的诱因关系、参与度为15-25%，说明陈琳被劝饮酒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劝酒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明显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六个月，且对本案两次鉴定的费用漏判。王东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当事人之间系朋友联谊吃饭、自愿饮酒，没有过度劝酒及灌酒行为，且没有证据证明陈琳身体残疾与饮酒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浩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开军答辩称：与王东答辩意见一致。陈西宁答辩称：没有劝酒行为，且把陈琳安全送回，本案应维持原判。任品文答辩称：同王东答辩意见，应维持原判。陈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东、陈浩、王开军、陈西宁、任品文赔偿陈琳经济损失的70%计132825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东与陈琳、王开军、陈浩、陈西宁、任品文系多年好朋友，陈浩与陈琳系第二次见面。2016年5月24日，相邀到竹溪县龙王垭养生山庄（以下简称龙垭山庄）为王东过生日。上午，陈琳、王东、王开军、陈浩搭乘陈西宁的车，11时许到达龙垭山庄，中午便餐，未饮酒。任品文自驾车，下午15时30分到龙垭山庄。大概17时许开始吃晚饭，席间王东和陈琳、王开军、陈浩四人喝华山论剑45度白酒一瓶（一斤），陈西宁、任品文两人因开车未喝酒，酒系王东自带。散席大概18时许，任品文驾车载乘王东一人、陈西宁驾车载乘陈琳、王开军、陈浩三人，19时许返回平利县城，王开军在东三路下车回家，陈琳在小区门口下车。陈琳之妻万忠琴晚上回家，见陈琳躺在沙发上，散发着酒味，邀请城关镇二道河村卫生室王兴勇到家输液解酒，当晚送平利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脑梗塞，支付医疗费用1432.7元。次日早，转安康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意识障碍原因待查，（1）脑梗塞，（2）脑水肿，（3）酒精过量，支付医疗费4799.31元。同日住院治疗，诊断：左侧额颞顶叶、基底节区大面积脑梗塞；左侧基底节区出血（少量）；双肺肺炎；双侧胸腔积液（少量）；右侧颈总动脉分叉处粥样硬化斑块。5月26日施幕上开颅去骨瓣减压术，6月29日转院，住院35天，支付医疗费73076.99元。陈琳转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诊断：脑梗死、泌尿系感染、颈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7月29日出院，住院30天，支付医疗费64171.19元。7月31日在西京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诊断：脑梗死右偏瘫、失语症、颈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左腘静脉血栓形成，10月13日出院，住院73天，支付医疗费154830.81元。10月17日在西京医院第三次住院治疗，诊断：脑梗死右偏瘫、失语症、左侧腘静脉血栓形成、颈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12月7日出院，住院51天，支付医疗费118105.21元。12月8日在西京医院第四次住院治疗，诊断：左额颞部巨大颅骨缺损、左额颞脑梗塞术后恢复期，12月12日行左额颞部巨大颅骨缺损修补术，12月25日出院，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45799.12元。12月25日在西京医院第五次住院治疗，诊断：脑梗死、右偏瘫、失语症、颅骨修补术后、颈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2017年1月14日出院，住院20天，支付医疗费32023.96元。2017年3月30日，陈琳在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诊断：脑梗塞恢复期、颈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左侧额颞顶部颅骨修补术后，康复诊断：右侧肢体瘫痪、中枢性面舌瘫、混合性失语、认知知觉功能障碍、右肩关节半脱位、日常生活能力大部分依赖、社会参与能力障碍，6月29日出院，住院91天，支付医疗费74961.73元。6月30日在陕西省康复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诊断：脑梗塞恢复期（左侧大脑半球）、2型糖尿病、颈动脉粥样硬化性斑块形成、左侧额颞顶部颅骨修补术后，康复诊断：右侧肢体瘫痪、中枢性面舌瘫、混合性失语、认知知觉功能障碍、右肩关节半脱位、日常生活能力大部分依赖、社会参与能力障碍，9月30日出院，住院92天，支付医疗费74206.14元。9月30日在陕西省康复医院第三次住院治疗，诊断：脑梗塞后遗症（左侧大脑半球）、2型糖尿病、右侧颈总动脉粥样斑块形成、颅骨修补术后、卒中后抑郁，康复诊断：右侧肢体瘫痪、中枢性面舌瘫、混合性失语、认知知觉功能障碍、右肩关节半脱位、日常生活能力大部分依赖、社会参与能力障碍，11月17日出院，住院48天，支付医疗费33407.4元。11月17日在陕西省康复医院第四次住院治疗。陈琳于2017年5月15日以健康权纠纷起诉，在诉讼过程中，王东等人申请重新鉴定，经中级法院司法技术室于2017年9月25日委托陕西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陈琳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陕平安司鉴（2017）临鉴字第299号鉴定意见为：陈琳伤残等级属三级，脑梗塞的发生与本次饮酒有一定诱因关系，参与度应为15%-25%，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陈琳对该鉴定意见提出质疑，经函告陕西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18年1月3日回复函：肌张力与肌力、关节活动度属于不同的概念；“动脉硬化、高血压、糖尿病、高脂血症”属分析的内容；“饮酒一门杯”的表述，属笔误；“既往患有动脉粥样硬化的疾病”是住院医院检查发现的。另查明，王东已给付陈琳医疗费用70000元、陈浩给付20000元、陈西宁给付5000元、任品文给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陈琳基于健康权纠纷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陈琳的伤残与各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以及各被告的行为是否有过错。陈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精神状态正常，对自己的健康应负有注意义务，对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清醒的认识。陈琳于2016年5月24日相邀参加王东的生日聚会，当日下午，原、被告出于情谊关系同席饮酒，席间，按照当地饮酒习俗，采取自愿原则互陪互敬，各被告并无劝酒、强制灌酒等侵犯陈琳身体健康权的行为，故各被告在席间没有侵犯陈琳身体健康权的故意或过失，且在散席后，将陈琳安全送至其住宅楼下，已履行了安全注意义务。虽陈琳的伤残与其饮酒有一定联系，但与被告当日的饮酒行为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和权利义务关系，陈琳至今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伤残与被告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在陈琳治疗期间给付的金钱，系自愿行为，且不要求返还，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琳妻子万忠琴提供其与王东、陈浩、王开军、陈西宁的电话记录和通话录音，以证明王东邀请大家喝酒、劝酒和对万忠琴隐瞒饮酒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承认自己的责任，被上诉人在酒后没有将陈琳送到家中并通知家属，导致陈琳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经质证，被上诉人均认为，电话录音和电话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陈琳有劝酒、灌酒行为，且进一步证明四个人仅喝一瓶酒。经本院审查，对万忠琴在陈琳住院治疗过程中与王东等人电话通话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该通话内容不能证明王东等人对陈琳存在不当或恶意劝酒及有意隐瞒喝酒的情形，故对上诉人提供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朋友关系，原曾多次聚餐饮酒。本次聚餐由王东邀约，用餐中陈琳、王东等四人共饮45度500毫升的白酒一瓶，陈琳饮酒相对量少，饮酒过程中均无不当劝酒的行为，酒后及回家途中均无异常表现，陈琳在其居住的小区下车后自行回家。通过对陈琳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和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分析，陈琳原已患有颈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的隐患疾病。陈琳在安康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既往体健，吸烟20余年、平均20支/日，饮酒20余年、平均3两/日，说明陈琳本人及其家属对自身隐患疾病尚不知情。安康市中心医院和平利县医院的病历资料中，均未记载陈琳醉酒或者饮酒过量的临床表现。村卫生室医生王兴勇到陈琳家为其输液解酒，虽然用药处方记载“酒精中毒”，但无诊断“酒精中毒”相应内容的记录，与仅在家中简单给予输液的处理方式不相对应。故对陈琳妻子万忠琴提出陈琳处于醉酒状态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表述的鉴定意见为，陈琳脑梗塞的发生与本次饮酒有一定的诱因关系，参与度为15-25%。但司法鉴定意见书还论述，脑梗塞的危险因素主要包括50岁以上的人群、动脉硬化、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症的病人，陈琳既往患有的颈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等疾病，是容易发生脑梗塞的危险因素。由此分析，陈琳本次饮酒仅有一定的诱发脑梗塞的可能性。而且，王东等人包括陈琳本人，均不知道陈琳已经患有颈部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的严重隐患，陈琳与王东等人基于朋友情谊聚餐饮酒，没有不当劝酒以及恶意劝酒的情形，属于符合情理的自愿饮酒，陈琳酒后回家途中亦无异常反应。因此，王东等被上诉人对陈琳饮酒并于当晚突发脑梗塞疾病的后果，不存在不当劝酒以及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对陈琳提出王东等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陈琳上诉还提出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8元，本院决定减半收取3874元，由上诉人陈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仁和审 判 员  李 颖代理审判员  张代亮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张晓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