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98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胜蓝，男，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杏桃，女，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向阳，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粤龙，广东诚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江，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少东，男，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再审申请人林胜蓝因与被申请人潘杏桃、曾向阳、原审第三人陈少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胜蓝申请再审称，一、二审采信了缺乏证据支撑的陈少东答辩状的内容而直接受理了曾向阳在其上诉状表达要求确认谁是广州市锦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麟公司）股东的反诉请求，最终导致法院的判决损害了林胜蓝的权益。陈少东并非本案股权转让的参与人，其未出庭应诉，曾向阳也未到庭，但曾向阳代理律师向法庭出示陈少东的答辩状工商登记和验资报告是他人代办的，但未举证证明，也不能推翻其他书面证据。但二审在判决书中表示为“曾向阳认为，根据锦麟公司另一股东陈少东的陈述意见，出资都是找人代办的，故《验资报告》并不能真实反映实际出资情况”，则二审据以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也与当事人诉求不符。曾向阳在其上诉状中提出了要求确认谁是锦麟公司股东的反诉请求，其本人未到庭，二审予以了确认，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反诉程序。潘杏桃为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锦麟公司发起股东，股权转让纠纷中，股权受让人应支付转让款，该法律关系和出让人对公司是否实际出资系两个法律关系，曾向阳无权以此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应由锦麟公司向潘杏桃主张。陈少东的答辩状可能是伪造的，否则不会陈述林胜蓝的诉讼时效，林胜蓝与陈少东没有利害关系，与本案也不具有证据关联性。二审采信陈少东答辩状没有建立在对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分析上，违反证据规则。潘杏桃当庭要求陈少东出庭对质，同时，林胜蓝对陈少东的签名提出异议，二审未组织相关证据质证和组织鉴定，陈少东答辩状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二审2017年3月8日开庭审理本案，2017年3月22日即作出改判，二审草率的判决损害了林胜蓝的权益。二、二审判决的认定缺乏证据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仅陈少东的答辩状不能证明曾向阳以潘杏桃没有实际出资而不用实际支付对价给潘杏桃的理由成立，且曾向阳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未向潘杏桃支付价款的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如果曾向阳已支付合理对价，才能依善意取得制度认定合同有效。依一审判决书，林胜蓝起诉时未超诉讼时效。从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看，不付股权转让款、没有公司盖章的附生效条件款成就合同办理工商变更股权登记的行为，也显然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表面意思，与常理不合，是故意隐瞒未告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使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对材料审核错误的判决下作出同意股东变更的登记，故此次变更登记存在的基础不合法，股权转让无效，是意图以股权转让掩盖转移财产的行为，曾向阳基于恶意串通牟取了利益，损害了林胜蓝的利益，事后却不认账。对恶意串通要依赖交易的外观来进行合理判断，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一审判决正确。涉案合同签订及转让过程发生于林胜蓝、潘杏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潘杏桃转让其所持公司股权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的重要处理决定，应征得林胜蓝同意。现潘杏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取得林胜蓝同意，又因潘杏桃、林胜蓝婚后感情不和，潘杏桃从未向林胜蓝提起投资1800万元与陈少东成立锦麟公司以及其与曾向阳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事。林胜蓝现因感情破裂而致婚姻关系无法存续，欲起诉离婚而需要查找配偶的收入和财产情况发现了本案事实后，分别于2015年8月17日、2015年9月10日、2015年10月8日向曾向阳、锦麟公司、锦龙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希望通过调解方式解决纠纷，后起诉，故林胜蓝对于潘杏桃以个人名义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放任或默许，且日常生活中的缄默或者消极不作为不能视为默示。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与林胜蓝主张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属认定事实错误，超出诉讼请求，二审判决据以认定的事实与客观实际明显不符。曾向阳向潘杏桃承诺股权变现流通后支付1800万元的付款日期，实为锦麟公司解除股份限售日期，该日期与涉案合同的付款日期为2004年3月5日跨度超过三年，已超民事诉讼时效2年的期限，潘杏桃于2007年8月28日后向曾向阳请求支付1800万元的权利已超诉讼时效，即使潘杏桃去起诉也拿曾向阳没有办法。其后，曾向阳还在想办法拖延，潘杏桃亦一直向曾向阳追讨，截至现在曾向阳亦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所以股权未支付对价能转让就是曾向阳与潘杏桃恶意串通的结果，转移了林胜蓝与潘杏桃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曾向阳不能享有股权。林胜蓝向曾向阳、锦麟公司发了律师函后，曾向阳于2015年9月15日办理了锦麟公司注销登记，是曾向阳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方式。曾向阳明知或应当知道潘杏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取得夫妻共同同意，却与潘杏桃恶意串通侵害林胜蓝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的规定，股权转让合同应认定无效并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其中林胜蓝的份额应得转让款1800万元的50%即900万元补偿。在潘杏桃、曾向阳的股权转让行为完成后，由于潘杏桃故意不对或隐瞒曾向阳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实施催收，从而导致林胜蓝对本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股权转让款无法享有权利。根据《合同法》第73条及《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等条款的规定，林胜蓝可以行使代位权诉讼。要求曾向阳向林胜蓝补偿900万元，一审处理正确，二审改判没有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三、林胜蓝提交两组新证据，这两份证据都是林胜蓝最近发现潘杏桃隐藏在家中的资料。第一组资料包括：1.2001年4月3日，清远市远德针织制衣厂与锦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2000年12月19日，清远市奥美制衣厂与锦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3.2000年12月19日，深圳市清泰威贸易有限公司与锦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4.2001年1月11日，清远市金泰化纤股份有限公司与锦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另一组资料是：《董事会决议》，涉及锦麟公司向华夏银行广州分行申请人民币3000万元的融资事宜，该决议授权潘杏桃代表锦麟公司与华夏银行签署融资相关法律文件。潘杏桃如不是股东就没有权利代表锦麟公司与华夏银行签订相关文，证明潘杏桃是通过银行方面核查后确认的锦麟公司发起股东，也是工商登记的发起股东，潘杏桃有实际出资并参与公司经营，承担公司盈亏，曾向阳要否定潘杏桃的股东身份，除了在法庭上对林胜蓝提交的材料进行质证外，对负有对其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规定，曾向阳不符合其中任何一条，不能享有股权。四.二审法官添加林胜蓝法庭言辞是制造“假证据”、篡改庭审笔录而枉法裁判。曾向阳没有证据证明林胜蓝对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是知晓的或放任，二审改判依据不足。据此，林胜蓝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486号民事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申；3、诉讼费全部由曾向阳承担。曾向阳答辩称，一、二审并未依据“陈少东称潘杏桃没有实际出资”的答辩书作出判决，并未将陈少东答辩书视为证据；所以，林胜蓝所谓的二审未对陈少东答辩书进行举证、质证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陈少东的《答辩状》不是曾向阳的代理人提交的，而是二审开庭时法庭向各方送达的。二审判决书只是对陈少东答辩意见进行了客观引述，只是对曾向阳对潘杏桃所提交《验资报告》的质证意见进行了客观引述，是按规定将诉讼当事人的观点在裁判文书中列明，并不等于二审判决认可陈少东的答辩意见或曾向阳的质证意见。进一步来说，二审判决书在“事实查明”部分，根本没有认定潘杏桃有无实际出资；在“说理”部分，也根本没有提及潘杏桃有无实际出资的问题。二审判决并未依据“陈少东称潘杏桃没有实际出资”的答辩书而作出任何裁判，根本没有认为陈少东答辩书是证据，因而也根本谈不上让二审对陈少东答辩书组织举证、质证。二、林胜蓝再审申请书对证据、法律和逻辑的理解非常荒谬，其所谓的“二审法院判决的认定缺乏证据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本站不住脚。二审判决从未就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发表任何意见，但林胜蓝却扯到诉讼时效，且林胜蓝提到的串通、合谋等情况也明显不符逻辑，也没有依据。三、林胜蓝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所谓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既然在假设有原件的基础上，林胜蓝提交所谓的“新证据”与其所提股权转让是否有效的诉讼请求根本不具关联性，根本不具证据的法律地位。假设上述证据有原件，潘杏桃经授权代表锦麟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也不能推定潘杏桃是股东，否则所有代表公司对外签订过合同的公司职员都可成为公司股东。四、林胜蓝所谓二审编造其庭审言辞的说法，与经林胜蓝签名确认的《庭审笔录》相矛盾，其说法没有任何依据，这也是对二审法官的无端污蔑。五、林胜蓝为对曾向阳提起诉讼而捏造其利益受侵害的借口，其目的是配合与潘杏桃配合演双簧牟取非法利益，两人涉嫌虚假诉讼。林胜蓝与潘杏桃的夫妻关系至今仍然存续，在假设潘杏桃真的享有股权的情况下，潘杏桃将股权转让给曾向阳，潘杏桃收取曾向阳的股权转让款仍为其夫妻共有财产，或潘杏桃对曾向阳享有的债权仍为其夫妻共有财产，根本不构成对林胜蓝合法权益的损害。林胜蓝声称其2015年7月准备与潘杏桃离婚，但至今没有任何举动，可见林胜蓝称准备离婚只是借口，如果一旦离婚，潘杏桃将面临对林胜蓝承担巨额赔偿责任的风险，到时其将不可能再配合林胜蓝演双簧。六、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二审判决判令驳回林胜蓝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潘杏桃作为合同当事人不便以自己的名义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就由林胜蓝出面主张合同无效，这再一次印证林胜蓝和潘杏桃是在演双簧谋取非法利益。但无论林胜蓝和潘杏桃如何巧变名目，林胜蓝以潘杏桃未经其同意不能单独决定将股权转让给曾向阳为由，诉请确认股权转让无效应是于法无据，二审判令驳回林胜蓝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请求驳回林胜蓝的再审申请。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例，股权是商事权利，股东转让股权并不需要征求其配偶的同意。潘杏桃作为股东，其股权转让行为并非无权处分，林胜蓝关于潘杏桃转让股权是无权处分的主张存在严重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判决书对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在裁判文书中进行列明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要求，原二审基于林胜蓝在庭审时自认一直由潘杏桃管钱、其不过问，潘杏桃作为商事主体登记股东的处分权，以及潘杏桃持有股份因不涉及与林胜蓝解除夫妻关系而对该部分股份所体现的财产价值进行分配问题等原因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潘杏桃能否收回股权转让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审并未超出林胜蓝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林胜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胜蓝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