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四终字第004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祥，从事个体水果、蔬菜零售生意。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亚军，村民。
委托代理人王能华，干部。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等。
委托代理人张晓红，湖北直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赵文祥与上诉人汤亚军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2014）鄂郧西民一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广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罗云飞、审判员柯幻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调查双方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2016年1月11日，本案依法办理了暂停审限手续。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祥一审诉请依法判令汤亚军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69337.73元，其中医疗费31035.91元、误工费66305.50元、护理费816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5元、营养费4097.60元、交通费1190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4970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日，汤亚军怀疑其停靠在姐姐汤生霞楼下的摩托车倒车镜被赵文祥砸坏，与原告发生争执，用拳头击打赵文祥面部，踢原告腿部，导致原告当场鼻子出血。经医疗机构诊断，原告伤情为“轻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眼外伤（视网膜挫伤）、肺部感染“，原告先后在郧西县人民医院、十堰市人民医院、郧西中医院住院、门诊治疗，累计支出医疗费29511.22元。经鉴定机构鉴定，原告伤情为“轻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眼外伤（视网膜挫伤）”，医疗终结时间为90天，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医疗期间适当增加营养，标准为当地人均生活水平的1倍。赵文祥于2014年5月22日诉诸法院，要求汤亚军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69337.73元。
原告在起诉时提交了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湖法鉴（2014）临鉴字第13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明其“双眼视网膜视神经挫伤遗留视力下降评定为十级伤残”，据此主张残疾赔偿金49704元。诉讼中汤亚军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受理被告的重新鉴定申请后便开始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4年11月24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发出退卷函，称“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决定不予受理，故退卷”。一审法院遂再次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月6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向本院发出答复函，称“根据被鉴定人首次住院病历记载，其双眼未见明显客观外伤性征象，且其视觉诱发电位检查在正常高值范围内。……本中心对该案不予受理”。之后赵文详便认为鉴定机构没有公正独立地进行鉴定，明确表示不再继续配合鉴定，不按照要求到庭选定鉴定机构、核实相关资料，一审法院多次进行解释工作未果，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便终止了鉴定程序。
另查明，纠纷发生后郧西县公安局根据赵文祥的报警，对汤亚军殴打他人一案进行立案调查处理。经原、被告申请，郧西县公安局先后组织多个鉴定机构针对原告伤情的损伤程度进行司法鉴定，出现了多份鉴定结论，最终郧西县公安局对汤亚军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以汤亚军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为由对被告处以行政拘留八日，罚款叁佰元的行政处罚。赵文祥对此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在申请行政复议未果的情况下提起了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行政判决书提起上诉后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汤亚军殴打赵文祥身体，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虽然公安机关已经对其进行了治安处罚，但治安处罚与民事责任不能相互替代或冲抵，汤亚军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汤亚军辩称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是原告砸坏其摩托车，但多份法律文书对该事实的陈述均为“汤亚军怀疑……”，诉讼中被告也没有就此提交证据，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眼睛有旧疾，此次纠纷其眼部没有受伤，公安机关认定被告用拳头殴打原告面部致原告鼻子出血，结合原告庭审中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病情诊断及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起诉被告赔偿医疗费31035.91元，原告在郧西县人民医院、十堰市人民医院、郧西中医医院的住院及门诊治疗支出的治疗费用有医疗费发票佐证，对原告提交了证据可以证明真实性、关联性的医疗费29130元予以支持。郧西中医院的出院记录反映原告的付款方式为“农合”，虽然原告在庭审中否认其将发票原件用以农合报销之用，以医院没有提交发票原件为由提交了加盖医院收费专用章的发票复印件，但综合相关证据可认定原告在郧西中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0012.60元属实，原告隐瞒了他人侵权的事实通过农合报销了部分医疗费。至于该笔医疗费中的一部分已经通过农合报销，因该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减轻侵权人侵权责任的事由，被告的侵权赔偿责任不能因此而扣减，该笔医疗费仍应当计算为原告的医疗费损失。原告提交了关于医疗终结时间、护理情况、营养费方面的鉴定结论，多个医疗机构的医嘱上均有加强营养的内容，被告虽对此提出异议，却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据此核算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结合纠纷发生的场合、行为方式、侵害结果等具体情节，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告提交了伤残等级鉴定以主张伤残赔偿金，诉讼中启动了重新鉴定程序，该鉴定结论便不能再作为定案依据，现在没有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以证明原告伤残情况，故原告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文祥因此次纠纷遭受的各项损失核算为：1、医疗费29511.22元；2、误工费8173.5元（33148元／年÷365天90天）；3、护理费5588.4元（28729元／年÷365天7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65元（15元／天71天）；5、营养费3244.8元（16681元／年÷365天71天）；6、交通费1190元；7、鉴定费26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54372.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汤亚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赵文祥因此次受伤而造成的各项损失计款54372.92元；二、驳回赵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履行事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汤亚军负担。
宣判后，赵文祥、汤亚军均不服，提起上诉。
赵文祥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损害造成的后果认定错误。本人提交了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本人构成了十级伤残，本人应尽的举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于重新鉴定，本人只有合理配合的义务，鉴定机构没有明确的鉴定结论，过错不在本人，一审不予认定十级伤残错误，导致在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的计算上发生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汤亚军赔偿169337.73元。
汤亚军上诉称：赵文祥主观夸大损害事实和伤情，蒙蔽鉴定机构作出了错误的不科学的鉴定意见，特别是在对所发生的医疗费用没有甄别查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全部由本人承担所有医疗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对赵文祥治疗及用药的合理性、赵文祥医疗终结时间进行重新鉴定，并改判本人不予赔偿恶意过度医疗部分的医疗费以及精神抚慰金、鉴定费。
二审期间，汤亚军提交了如下证据：1、赵文祥的人员基本信息表彩色打印件一份及彩色照片打印件一份（郧西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批注“照片采集于2007年3月9日，打印属实”并加盖了公章），拟证明赵文祥的眼睛本身存在疾患；2、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济司法鉴定（2013）法医临床0377号），拟证明赵文祥的伤情；3、十堰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拟证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中未表述赵文祥的眼睛受伤情况。
赵文祥质证认为：1、照片不能证明本人的眼睛原本存在疾患；2、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自相矛盾，不准确；3、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经过等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双方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本案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本案中，双方对赔偿数额的争议分别主要集中在残疾赔偿金和合理医疗费的认定方面，但残疾赔偿金和合理医疗费的认定均涉及专门问题，需要专业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和医疗费的合理性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从本案案情看，赵文祥起诉时虽然提交了自己委托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其构成了十级伤残，但在汤亚军提出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后，一审法院经双方同意启动了重新鉴定程序，虽然两次重新鉴定均未得出明确意见，但原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因重新鉴定程序的启动已经丧失了证据的意义，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赵文祥构成伤残符合法律规定。同理，汤亚军提出的医疗费的合理性问题因无鉴定意见作为支持，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无法认定。
关于赵文祥主张的误工费问题，其自己提交的郧西鸿展司法鉴定所（2012）58鉴字第17号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鉴定“医疗终结时间为90天”，一审按照90天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赵文祥主张的鉴定费少计算了200元的问题，因该票据系“十堰市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一审判决不将该费用计算为鉴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汤亚军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适用的前提是自然人的人格利益遭受了非法侵害，其数额的确定也系法院根据过错、具体情节、后果、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多方面因素综合判断后自由裁量的结果，虽然本案目前因缺乏专业鉴定意见导致无法准确认定赵文祥是否构成了伤残，但赵文祥被汤亚军殴打致伤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酌定3000元精神抚慰金并不违法。鉴定费的支出属于赵文祥因伤导致的直接损失，判决由汤亚军赔偿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上诉人赵文祥负担543.5元，上诉人汤亚军负担54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广泉
审判员 罗云飞
审判员 柯 幻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