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高新民初字第487号
原告四川鼎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双林北横路***号附**号*层。
法定代表人熊恩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星，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航利三立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肖本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维冉，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杜丹。
委托代理人钟应福，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四川鼎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与被告四川航利三立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利公司）、杜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7日受理后，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高新民初字第2474号判决，被告杜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9月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3544号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恩贵、被告航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维冉、被告杜丹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应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鼎鑫公司诉称，2012年9月27日，原告鼎鑫公司与被告航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原告鼎鑫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沙石、搅拌站及配套用房的设计工程发包给被告，设计总费用约26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鼎鑫公司先后向被告航利公司支付设计费83000元，但被告航利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鼎鑫公司交付设计图纸，经多次催促，被告航利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才向原告鼎鑫公司交付所谓的设计图纸，但该图纸不能用于施工。被告航利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鼎鑫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鼎鑫公司、杜丹连带退还设计费8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23日起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被告航利公司辩称，2012年9月被告航利公司将其签订好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交给原告鼎鑫公司，至今未收到原告鼎鑫公司返还的合同；被告航利公司也未收到过原告鼎鑫公司以任何方式支付的合同定金，也未向原告鼎鑫公司出具过任何收款凭证；原、被告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并在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定金后生效，在未收到返还合同和定金的情况下，被告航利公司认为原告鼎鑫公司没有意愿签订合同，故被告航利公司未开展设计工作，也未向原告鼎鑫公司提供任何设计文件。
被告杜丹辩称，原告鼎鑫公司与被告航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在签订合同后，被告杜丹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并且将设计的基础方案图纸提交给原告鼎鑫公司，并且原告鼎鑫公司审核已通过。被告杜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应当收取设计费，原告鼎鑫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
原告鼎鑫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被告航利公司企业信息网络打印件、被告杜丹的人口查询记录，证明当事人的基本信息情况；2、《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双方对设计内容、付款有约定，第8页明确载明的被告航利公司的设计团队里面有被告杜丹的名字；3、2012年10月23日《收条》（原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原件），被告杜丹以被告航利公司名义向原告收取设计费用78000元；4、2013年1月11日《收条》（原件），被告杜丹再次以被告航利公司名义向原告收取5000元；5、设计图纸1张、2013年3月2日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鼎鑫砂石厂及搅拌站等附属项目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航利公司的员工杜丹交给原告的图纸，图纸上未有设计单位盖章，也没有负责人签字；并证明施工单位根本无法按照被告杜丹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该设计图纸与现场实际情况不符。
被告航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视为其已放弃举证的权利。
被告杜丹为支持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2年9月27日《建筑工程设计任务书》打印件；2、2012年11月29日抬头为“综合管网设计需要甲方明确的问题”打印件、QQ邮箱截图两页；3、《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原件）；4、2012年12月26日《设计付款申请》（盖有原告公章的打印件）；5、设计图纸18张、现场照片；6、郭建民的收条；7、电子邮件记录两份。以上被告杜丹提交之证据用以证明被告杜丹已积极配合原告鼎鑫公司进行设计工作，并证明设计的阶段和过程，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
上述原告鼎鑫公司及被告杜丹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予以采信。对上述确认真实性、合法性证据的关联性问题及各自的证明力，于审理查明事实及本院叙理部分进行阐述。
经审理查明，被告杜丹联系到本案讼争工程设计项目后将该工程设计项目介绍给被告航利公司。之后，被告杜丹自行起草制作本案讼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交由被告航利公司审查。2012年9月27日，被告航利公司在涉争设计工程合同尾部签章并载明日期，并将该份合同交由被告杜丹，由其负责将该已签章之涉争设计合同转交原告鼎鑫公司签章确认，被告杜丹遂将该涉争设计合同交回原告鼎鑫公司，原告鼎鑫公司签章确认。
上述涉争之工程设计合同对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的“西河镇沙石、搅拌站及配套用房”设计进行约定，载明发包人为原告鼎鑫公司，设计人为被告航利公司。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在方案设计阶段，设计人应当提交内容包括：1、总平面布置蓝图（附彩色总图一张）；2、办公楼方案设计图（附透视效果图两张）；3、宿舍及食堂方案设计（附透视效果图两张）；4、PPT设计内容汇报；5、方案装订文本；在施工图设计阶段，设计人应当提交的内容包括：1、总平面设计图蓝图；2、综合管网设计图；3、办公楼、宿舍及食堂等办公区域内所有的建筑等各专业设计全套施工图；4、砂石厂区域全部钢结构防护剂配套用房等各专业设计全套施工图；5、搅拌站区域全部钢结构防护及配套用房等各专业设计全套施工图。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设计人应当在合同签订起10个工作日内提交方案设计图，在合同签订起15个工作日内提交初步设计图，在合同签订起30个工作日内提交施工设计图。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26万元，第一次付费为78000元，为合同签订7日内支付；第二次付费为104000元，在方案审查通过后三日内；第三次付费65000元，在初设审查通过后三日内；第四次付费13000元，在设施审查通过三日内。该合同第七条第7.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的，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第7.2条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的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第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该合同第8.9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并在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定金后生效。该合同第8.12“其他约定事项”中，双方约定设计团队人员为“杜丹、周铁铮、王慧琳”负责设总（建筑），杨言负责钢结构设计，周昌芬负责给排水设计，兰峰负责电气设计，刘涛负责暖通设计；并载明由杜丹、周铁铮、王慧琳、杨言之电话号码。该合同被告航利公司所签印章内载明有被告航利公司的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行”，并载明有对应之银行账号；该合同载明被告航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李培培”，原告鼎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则为空白，双方方均未于合同中载明联系电话号码及住所地址，邮政编码。
2012年10月23日，原告鼎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杜丹支付首期设计费78000元，并由被告杜丹出具的《收条》。2012年11月，被告杜丹交付给原告鼎鑫公司的设计方案图经原告鼎鑫公司负责施工管理的员工樊星签字同意。2012年12月26日，被告杜丹以被告航利公司名义向原告鼎鑫公司作出《设计付款申请》，称“……方案和初设已于2012年11月15日通过贵方审查通过。为全力配合贵方工作，施工单位进场，现已将施工图全部完成，并提交了电子文档。经协商甲方承诺在提交施工图电子文档后1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余下款项（即为1690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玖仟元整）。”，尾部申请单位处被告航利公司未签章确认，付款单位处有原告鼎鑫公司签章。2013年1月11日，原告鼎鑫公司再次向被告杜丹支付5000元，用于商混站设计费用晒图。2013年1月12日，被告航利公司员工龙少博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被告杜丹设计团队人员“胡波”发送了《航利三立图框》，胡波收到后转发给被告杜丹。2013年1月14日，被告杜丹向原告鼎鑫公司交付了施工设计图纸，原告鼎鑫公司现场管理人员郭建民进行了签收。
2013年3月2日，四川龙凤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鼎鑫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称由原告鼎鑫公司提供之设计图纸，施工单位无法按图施工，因图纸与现场实际不符，并请原告鼎鑫公司明确是否按照其提供的图纸施工。
另查明，被告杜丹不是被告航利公司的员工。上述设计合同签订、履行期间系由被告杜丹与原告鼎鑫公司进行联系、接洽。被告杜丹自认称其向原告鼎鑫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系其自己及委托朋友制作完成，并自认其并无国家认可之设计资质及职称。被告杜丹向原告鼎鑫公司提交的设计白图并无设计人员签字，亦无设计单位签章，仅载明设计单位为被告航利公司，于图纸“项目负责人”、“专业负责人”、“校队”、“审核”、“审定”等处均无签章，亦未通过审查备案。
案涉工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前也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该工程土建部分已基本施工完毕。原告鼎鑫公司当庭陈述称被告杜丹交付的图纸与现场不符，施工现场人员边施工边修改，后期找其他的设计公司完善了图纸，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
诉讼过程中，被告杜丹提起反诉要求原告鼎鑫公司支付设计费设计费164000元及违约金39360元，后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对原、被告争议问题审核认定如下：
一、关于涉争设计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讼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已经原告鼎鑫公司盖章、被告航利公司签字盖章，同时，原告鼎鑫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款项，被告杜丹以被告航利公司的名义完成了部分设计工作，故该合同应经双方签字盖章且双方都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合同已成立。被告航利公司辩解未收到合同约定定金，主张合同未生效，讼争合同虽约定合同经双方签章并在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定金后生效，但并未明确约定定金金额，故该合同对于定金条款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被告航利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原告鼎鑫公司、被告航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二、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告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杜丹并非被告航利公司员工，同时被告杜丹以被告航利公司名义与原告鼎鑫公司签订、履行合同也未得到被告航利公司的书面授权，但讼争设计合同条款中列明被告杜丹系被告航利公司之设计团队成员；同时在合同签订过程中，被告杜丹持有已经被告航利公司盖章的合同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杜丹以被告航利公司的名义向原告鼎鑫公司提交设计付款申请，且被告航利公司向被告杜丹发送了其公司专用的设计图框，原告鼎鑫公司收到的设计图纸载明被告航利公司为设计公司，故原告鼎鑫公司有理由相信被告杜丹是代理被告航利公司在签订、履行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被告杜丹履行合同的行为应由被代理人被告航利公司承担。
三、关于被告杜丹是否应当返还设计费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原告鼎鑫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设计费78000元，在方案审查通过后三日内支付104000元，在初设审查通过后三日内支付65000元。被告杜丹以被告航利公司的名义向原告鼎鑫公司交付了设计方案图，原告鼎鑫公司人员签字认可，后被告杜丹又以被告航利公司名义向原告鼎鑫公司交付了尚未签章的设计“白图”，被告航利公司已经按约完成了方案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同时，被告杜丹以被告航利公司名义向原告鼎鑫公司作出《设计付款申请》，称“……方案和初设已于2012年11月15日通过贵方审查通过。为全力配合贵方工作，施工单位进场，现已将施工图全部完成，并提交了电子文档。经协商甲方承诺在提交施工图电子文档后1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余下款项（即为1690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玖仟元整）。”原告鼎鑫公司在付款单位处进行了签章，应视为对被告航利公司付款申请的认可，也视为认可了被告航利公司已经完成了方案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原告鼎鑫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169000元，但原告鼎鑫公司仅支付第二期设计费5000元。
原告鼎鑫公司主张被告航利公司交付的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当支付设计费，但其提交的施工单位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设计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主张的设计图存在“给排水图纸设计的管网不合理”、“弱点图纸生活用电量比工业用电量还大”问题，但原告鼎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被告杜丹提出过修改意见，原告鼎鑫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讼争工程的设计图纸没有经过签章备案，没有最终完成，但被告航利公司按约完成了方案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原告鼎鑫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进度款，最终没有完成施工图纸并非被告航利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原告鼎鑫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设计费，被告航利公司可以行使抗辩权不履行交付经签章备案的设计图。原告鼎鑫公司要求被告航利公司、杜丹返还已支付的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鼎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938元，由原告四川鼎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四川鼎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林军
人民陪审员 王 雪
人民陪审员 杨淑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苡辰
速录书记员邱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