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永定区。
负责人李志平，行长。
委托代理人苏尚葵，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贵锋，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职工，住龙岩市永定区。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卢贵峰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苏尚葵，被上诉人卢贵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5月24日，卢贵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处开立结算账户（卡号为622848155263433XXXX银行卡），承诺自愿遵守《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其中章程（2009版］第四条，约定：申领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或本人授权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因密码泄密造成的经济损失，持卡人自行负责。第五条约定：金穗借记卡由合法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转让或转借。凡因持卡人转借金穗借记卡而造成的资金损失由持卡人本人承担。第十二条约定：金穗借记卡被盗或遗失，应及时通过电话银行、网上银行等电子渠道或到发卡行指定网点办理挂失。挂失办妥后即时生效，持卡人不承担挂失生效后因金穗借记卡被冒用所发生的资金损失。对于挂失生效前发生的资金损失发卡行不承担责任。同时，双方签订《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服务协议》，约定：“电话银行判别注册客户合法性身份和确认交易的标识是客户号和相应密码。甲方应妥善保管客户号、客户证书、相应的密码以及电子银行注册账户账号、银行卡卡号及其密码，如因保管不当、密码泄露等造成风险损失或纠纷，由甲方自行负责。凡通过电子银行客户号、客户证书及相应密码实现的交易，均视为甲方本人所为，由此导致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同日，卢贵锋开立的银行卡申请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2011年4月15日，卢贵锋申请更换新银行卡，将622848155263433XXXX银行卡换成新的，卡号为622846155000084XXXX的银行卡，同日，由卢贵锋确认新卡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2014年7月10日，卢贵锋所持的622846155000084XXXX银行卡，被甘肃省平凉市的联通电话号为1308605****的手机，拨打电话银行方式，从14时54分开始至15时06分止的12分钟内，用于手机话费充值。卢贵锋发现银行卡被电话银行盗转后，赶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的营业网点，还被盗转充值5次（共计充值17次，每次充值1000元，共计消费17000元）。2014年7月10日16时44分许，卢贵锋到永定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2014年7月11日，永定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但至今未侦破。卢贵锋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赔偿经济损失17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原审认为，卢贵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的城关分理处办理银行卡后，双方之间就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有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保障卢贵锋的存款安全，卢贵锋有权请求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按照合同的约定返还其卡内资金。本案中，卢贵锋卡内的资金被他人以拨打电话银行的方式充值电话费共17次计17000元的事实，卢贵锋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双方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该款在异地被电话银行盗转充值话费，责任由谁承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提出：诉争17笔缴费充值交易均系凭客户号622846155000084XXXX和卢贵锋预置密码而实现的消费交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那么，就涉及到银行卡号及密码泄密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天津市邮政局与焦长年存单纠纷一案中如何分配举证责任问题的函复》［民一他字（2003）第16号通知］，以及相关证据学原理，卢贵锋的举证责任在于证明自己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有储蓄合同关系，证明自己的存款数目、银行卡没有丢失，而不能要求卢贵锋就事实不存在或者没有发生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本案卢贵锋有充分的证据证明，2014年7月10日，其持有的622846155000084XXXX银行卡在自己身上，卢贵锋不存在用甘肃省平凉市的手机电话拨打电话银行的行为，且其赶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营业网点后仍有5笔款被电话银行盗转。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提出卢贵锋泄露了卡号及密码，该举证责任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未提交卢贵锋泄露了卡号及密码的相关证据，所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卢贵锋在电话银行被他人盗转期间，已赶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的营业网点，其没有采取果断的冻结、挂失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对其中的5笔款损失，应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卢贵锋存款损失12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7月1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卢贵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5元，由卢贵锋负担5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负担175元。
一审判决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电话银行与持卡取现业务存在本质的区别。
电话银行服务是一种适应当前社会经济发展，客户追求服务便捷、快速支付的节奏而推出的一项新兴服务，服务过程相对于传统方式有所突破，不局限于需要审核认定客户本人身份后才能进行交易服务。电话银行业务是指银行利用电话自动语音向客户提供的24小时不间断的金融服务，具有转账结算、信息查询、投资理财等功能。开通电话银行的客户凭客户的客户卡号和密码拨打服务电话即可进行交易，因而不存在需要审查持卡人身份和取款资料真实的情形，即：无需凭银行卡交易。
持卡取现业务是指储户持银行卡到银行柜台或者自助柜员机办理提取现金的业务，在办理过程中，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提取现金超过人民币5万元的，需要核对取款人的个人身份；提取现金未超过5万元的，需要审核取款人所持银行卡是否为银行签发的银行卡以及其他情况，即：需凭银行卡交易。
二、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天津市邮政局与焦长年存单纠纷一案中如何分配举证责任问题的函复》将泄露卡号及密码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理由：
1、《函复》中焦长年所持的银行卡于2000年5月13、14、15日在连续3天于成都市通过自动柜员机上使用取款卡取款9000元，而焦长年本人于2000年5月15日11时许，焦长年持取款卡在天津市邮政局的储蓄所取款，特别提请注意的是：焦长年本人所持的银行卡外，在同一时间他人又持焦长年的银行卡在自动柜员机上取款，显然，有两张相同的银行卡，其中必有一张是假卡，但银行未履行审查义务，导致持假卡人能够支取焦长年银行卡上的资金，在此种情形下，法院将“焦长年使用或者指使他人使用取款卡，于2000年5月13、14、15日在成都市火车站邮局、走马街邮局取款的事实”由银行负举证责任，是正确的。就本案而言，诉争17次电话银行交易均未使用银行卡，与《函复》案例存在本质的区别，因此，将《函复》作为本案分配举证责任依据是错误的。
2、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银行卡内的资金被他人以拨打电话银行的方式充值电话17000元的责任由谁承担？对上诉人而言，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在于证明上诉人在该17次电话银行交易过程中有无过错？只要上诉人能够证明上诉人在诉争17次电话银行交易过程中无过错，上诉人即不承担本案的责任。
3、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失诚然令人十分的同情，原审法院保护了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失看似实现了正义，但事实上却造成了非正义的源头，而且将会对我国社会经济发展（尤其今后的电话银行发展）造成诸多不利的影响。若本案按原审判决执行，势必会让一些心存不善的人通过违法的手段获利，进一步忧乱金融管理秩序，甚至会造成银行停止电话银行业务，这将不利于电子银行业的发展，法院的判决不应当成为电子银行发展的绞拌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援引案例的举证责任分配导致本案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卢贵锋辩称，无论电话银行是否为新兴业务或与持卡取现存在如何本质区别，作为金融机构都负有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被上诉人的卡一直随身携带，也从来没有使用过电话银行，事发当天，收到手机短信发现钱被转走，六到七分钟内赶到银行，要求银行工作人员立马冻结银行卡，但工作人员未能马上办理，造成被上诉人到银行后还被转走了五笔，上诉人的过错已经无需证明，其没有尽到相应的保障义务，造成被上诉人财产严重损失，必须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因银行卡存款被盗转而导致的损失12000元？
本院认为，卢贵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开立帐户，申领金穗借记卡，双方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作为发卡行，有义务保障卢贵锋的存款安全。卢贵锋在卡随身携带持有的情况下，卡内的资金被他人以拨打电话银行的方式充值转走，说明并非其本人行为，且卢贵锋在电话银行被他人盗转时，已到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的营业网点报案，但网点没有及时采取果断措施，阻止不法行为或减少损失扩大，而仍被持续转走5笔款，说明上诉人的系统或管理存有较大漏洞，被上诉人存款被转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定县支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柱
代理审判员 张婷婷
代理审判员 刘彬辉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