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莲。
委托代理人：邝日勇、罗进南，均系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江海区长虹彩色印铁制罐厂。
负责人：黄奔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奔腾。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沅峰，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秀珍。
上诉人徐秀莲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长虹彩色印铁制罐厂（以下简称“长虹制罐厂”）、黄奔腾以及原审第三人徐秀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海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秀莲经营的江门市超联商行（以下简称“超联商行”）与长虹制罐厂素有生意往来，由长虹制罐厂向超联商行购买马口铁等产品，超联商行按照长虹制罐厂要求将产品供给长虹制罐厂并由工作人员在送货单及出仓单上签收确认。2008年7月25日徐秀莲委托第三人徐秀珍与长虹制罐厂及黄奔腾对双方的交易往来进行对账，签订一份对账单，内容为“至2008年7月25日，江门市长虹彩色印铁制罐厂（原长虹）欠超联商行（徐秀珍）货款人民币335472.26元。大写：叁拾叁万伍仟肆佰柒拾贰元贰角陆分。”对账单上有黄奔腾的签名并加盖长虹制罐厂公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后长虹制罐厂、黄奔腾一直未向徐秀莲支付拖欠货款，徐秀莲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长虹制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黄奔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徐秀莲与长虹制罐厂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徐秀莲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双方于2008年7月25日进行对账确认长虹制罐厂欠超联商行货款人民币335472.26元。《送货单》及《对账单》中均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由于徐秀莲与长虹制罐厂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且无法确定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交易习惯，故长虹制罐厂应在收到徐秀莲交付的货物时即应向徐秀莲支付货款。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问题。长虹制罐厂、黄奔腾主张徐秀莲据以诉讼的证据是对账单，出具对账单的日期为2008年7月25日，徐秀莲于2014年1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徐秀莲亦没有举证证明该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故徐秀莲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徐秀莲与长虹制罐厂于2008年7月25日之前进行的交易，长虹制罐厂的付款期限应在收到徐秀莲提供的货物时，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上述日期开始计算2年。由于双方在2008年7月25日签订了一份对账单，长虹制罐厂重新对拖欠徐秀莲货款进行确认，诉讼时效因长虹制罐厂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诉讼时效从对账之日即2008年7月25日重新计算2年，如不存在中止或中断事由，本案自2010年7月26日即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即不予保护。徐秀莲与长虹制罐厂签订对账单后，被告一直未支付拖欠货款，徐秀莲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向徐秀莲主张过权利等中止或中断的事由，徐秀莲于2014年11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长虹制罐厂、黄奔腾提出该项抗辩，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债权不予保护，对于徐秀莲要求长虹制罐厂、黄奔腾支付货款335472.26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徐秀莲主张由于徐秀莲与长虹制罐厂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开始计算，徐秀莲可以随时要求支付货款。徐秀莲所称的上述情形为在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时，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年，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在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或不能确定付款期限时，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本案的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是可以确定的，故对于徐秀莲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秀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2.08元，由徐秀莲负担。
上诉人徐秀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错误。2008年7月25日，长虹制罐厂与徐秀莲对账后出具《对账单》给徐秀莲并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盖章确认：至对账日止，长虹制罐厂欠江门市超联商行货款人民币335472.26元。双方在对账单时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上述货款，经徐秀莲多次追索，长虹制罐厂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因此，在长虹制罐厂没有付清上述货款给徐秀莲的情形下，徐秀莲有权随时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长虹制罐厂清偿尚欠徐秀莲的货款，根本不存在本案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的情形。但一审判决没有尊重徐秀莲与长虹制罐厂在对账时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的事实，错误理解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强行认定合同当事人在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或不能确定付款期限时，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错误地认定本案的付款期限是可以确定，并错误地认定长虹制罐厂的付款期限应在收到徐秀莲提供的货物时即应向徐秀莲支付货款，由于徐秀莲与长虹制罐厂于2008年7月25日签订了一份对账单，重新确认长虹制罐厂欠徐秀莲的货款，诉讼时效从对账之日起重新计算2年，如不存在中止或中断事由，本案自2010年7月26日即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本案债权不予保护，从而错误地作出了驳回徐秀莲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的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是完全错误的认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二、长虹制罐厂尚欠徐秀莲货款335472.2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长虹制罐厂应当立即清偿尚欠徐秀莲的本案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徐秀莲。如前第一点所述，长虹制罐厂欠徐秀莲的货款335472.26元，已经徐秀莲与长虹制罐厂、黄奔腾对账确认，此事实，徐秀莲提供的证据：《对账单》、《送货单》可充分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长虹制罐厂应当立即清偿尚欠徐秀莲的本案货款。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长虹制罐厂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徐秀莲。
三、黄奔腾依法应当对长虹制罐厂欠徐秀莲的本案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清偿责任。长虹制罐厂是个人独资企业，黄奔腾是长虹制罐厂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黄奔腾依法应当对长虹制罐厂欠徐秀莲的本案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徐秀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虹制罐厂、黄奔腾答辩称：一、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二、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徐秀莲亦无证据证实有中断的事由，其上诉不能成立。
原审第三人徐秀珍答辩称：我认为长虹制罐厂应当还钱给徐秀莲，原审判决不正确、不公平。
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江门市蓬江区超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健公司”）曾经持2007年9月26日的《协议书》以及2006年10月19日至2009年4月1日期间的《送货单》向长虹制罐厂主张债权，其所主张的债权由两部分构成：一是2006年10月15日之前的货款，二是2006年10月19日至2009年4月1日期间的货款。其中《协议书》载明：“江门市江海区长虹彩色印铁制罐厂欠江门市蓬江区超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徐秀珍）旧数（即二00六年十月十五日前）陆拾贰万伍仟肆佰柒拾贰元贰角陆分。（625472.26）。定于由二零零七年九月份开始，每月还款伍万元”。长虹制罐厂在该协议书中盖章确认。原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号判决，后超健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3月9日作出（2011）江中法民二终字第126号终审判决，现已经生效。
再查明：超健公司于2007年7月23日登记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徐秀莲、徐秀珍。超联商行于1994年10月26日登记成立，2005年8月18日登记注销，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徐秀莲。江门市蓬江区杜阮江源金属材料贸易行（以下简称“江源贸易行”）于2005年6月17日登记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徐秀珍。江门市蓬江区杜阮超源商行（以下简称“超源商行”）于2007年2月12日登记成立，2008年11月24日登记注销，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潘继雄。其中徐秀莲与徐秀珍是姐妹关系，潘继雄是徐秀珍的堂妹夫。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秀莲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徐秀莲主张的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长虹制罐厂是否欠徐秀莲货款。
一、关于徐秀莲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首先，超联商行系徐秀莲个人独资企业，江门市超联商行合法注销后其对外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徐秀莲享有和承担，徐秀莲有权进行主张。其次，涉案《对账单》的形成系在江门市超联商行注销后，虽然本案与长虹制罐厂、黄奔腾进行对账的直接行为人是徐秀珍，但其对账是以超联商行的名义进行，且一审诉讼中徐秀莲亦认可徐秀珍的对账行为，故应当认为徐秀莲与徐秀珍之间成立委托关系，徐秀珍依委托进行的对账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委托人即徐秀莲。因此，徐秀莲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徐秀莲主张的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徐秀莲提供的《对账单》及相关《送货单》，可以认定超联商行与长虹制罐厂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长虹制罐厂在超联商行向其提供马口铁后应履行向超联商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双方于2008年7月25日进行对账时仅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亦未约定长虹制罐厂应支付货款的期限，该对账单应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双方未能就履行期限问题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依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付款期限。因此长虹制罐厂可随时向超联商行履行，超联商行亦可随时向长虹制罐厂要求履行，但要给长虹制罐厂必要的准备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从超联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即超联商行要求长虹制罐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长虹制罐厂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徐秀莲起诉前已存在其向长虹制罐厂要求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及长虹制罐厂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开始计算，徐秀莲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在该企业注销后起诉要求长虹制罐厂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至于原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涉案《对账单》形成之日开始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因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法条系对债务人支付价款时间的规定，规定的是债务人不能在债权人请求其履行付款义务时拒绝履行，对债权人而言是具备了行使收取价款的权利，而没有规定债权人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的同时应当主张债权，故不能将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理解为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加之，本案中《对账单》是双方在多次供货后结算而形成，并非单次供货形成，即双方在长期买卖关系中也并未形成“货到付款”的交易习惯，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对账单》形成之日起计算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三、关于长虹制罐厂是否拖欠徐秀莲货款的认定问题。
本案中，徐秀莲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对账单》及载明送货单位为“超联商行”的《送货单》。长虹制罐厂则抗辩认为第三人徐秀珍是超联商行、江源贸易行、超源商行以及超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与上述四主体之间的买卖往来实质上是都是其与徐秀珍之间的交易。第三人徐秀珍曾于2007年9月26日以超健公司的名义与长虹制罐厂对账，长虹制罐厂确认截止至2006年10月15日欠款625472.26元并出具了《协议书》，该对账数额包含了徐秀珍以超联商行、江源贸易行、超源商行的名义于2000年至2006年10月15日期间与长虹制罐厂之间发生的全部交易。该份《协议书》签订后徐秀珍又分别以前述不同主体的名义向长虹制罐厂送货，至2008年7月25日第三人徐秀珍以超联商行的名义与长虹制罐厂根据《协议书》所确认的欠款额，并结合双方2007年9月26日至2008年7月25日期间发生的马口铁交易情况再次对账形成本案的《对账单》。由于超健公司曾持《协议书》向原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并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因此本案徐秀莲再次持《对账单》起诉属重复主张，故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对此，本院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作如下分析：
一、根据原审法院（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号案件反映的情况来看，在该案中，超健公司系持有2007年9月26日的《协议书》以及2006年10月19日至2009年4月1日期间的《送货单》向长虹制罐厂主张债权，其所主张的债权由两部分构成：一是2006年10月15日之前的货款，二是2006年10月19日至2009年4月1日期间的货款。首先，就第一部分货款，超健公司仅提供了《协议书》，并未提交相关的送货凭证。由于《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所欠的款项为2006年10月15日前的货款，而此时超健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因此，应当认为该协议书中的款项并非是超健公司向长虹制罐厂供应马口铁产生的债务。而在该案中，长虹制罐厂并未对超健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其次，就第二部分货款，徐秀莲在该案中提交的相关《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单位有三个，分别包括江源贸易行、超源商行以及超健公司。而根据长虹制罐厂提交的相关付款收据来看，绝大部分的收据的收款单位栏或经手人处均仅载明为“徐秀珍”，并没有明确区分徐秀珍的收款行为代表的是江源贸易行、超源商行还是超健公司。再次，超联商行、江源贸易行、超源商行以及超健公司均是徐秀珍以及其亲属申请设立登记，而徐秀珍亦参与了上述四主体与长虹制罐厂之间的交易活动。综上，根据（2010）江海法民二初字第19号案中当事人的起诉和应诉的情况（即超健公司将不同主体的送货单均作为自己的债权主张而长虹制罐厂未持异议，及收款时并未严格区分收款单位），再结合超联商行、江源贸易行、超源商行及超健公司四主体经营者与徐秀珍的亲属关系程度以及四主体与长虹制罐厂之间交易的标的物为同种类物（均为马口铁交易）等情况考虑，本案不能排除在上述四主体与长虹制罐厂之间存在对货款进行混同对账的可能性。
二、本案中，徐秀莲解释《协议书》中的货款是江源贸易行于2005年10月24日至2006年10月11日期间向长虹制罐厂供货所产生的欠款，而《对账单》中的货款则是超联商行于2000年10月11日至2005年12月14日期间向长虹制罐厂供货所产生的欠款。但根据两份单据形成的时间来看，《对账单》晚于《协议书》出具，但《对账单》中所涉债务却早于《协议书》中的债务发生，而且根据本案中徐秀莲及第三人徐秀珍的陈述来看，徐秀莲因身体不适，从2005年开始超联商行的业务均由徐秀珍来打理，而徐秀珍作为与长虹制罐厂进行对账的直接行为人，其行为在时间顺序上明显有违常理，并不符合商业习惯。
三、从《对账单》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对账单》中的欠款数额为335472.26元，《协议书》当中的欠款数额为6625472.26元，两者精确到千位数之后的数字均一致，且两份单据中均只载明欠款的截止时间并无注明起始时间，该情况更加符合同一债务分阶段进行对账的特征。
综上，徐秀莲为支持自己的诉求虽然提交了《对账单》以及《送货单》等证据，长虹制罐厂及黄奔腾也承认《对账单》中盖章及签名的真实性，但在前述19号案已经生效且长虹制罐厂、黄奔腾提出合理质疑的情况下，徐秀莲所提交的证据显然无法达到我国民事诉讼“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的要求，故本案不能仅凭存在多处不符合生活常理和商业习惯的《对账单》而认定长虹制罐厂仍然拖欠徐秀莲货款的事实，徐秀莲应继续举证证明，但在其未能提供相应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账单》与《协议书》是两笔独立债务事实的情况下，应视为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长虹制罐厂支付货款335472.26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秀莲针对原审判决诉讼时效部分的上诉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本案要求长虹制罐厂支付货款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鉴于最终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08元，由上诉人徐秀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刘 蕊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