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二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漯河直属库。
法定代表人：李生才，该直属库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金，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开源实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东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庆伟，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大林市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公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松林，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漯河直属库（以下简称漯河直属库）与被上诉人河南开源实业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许昌大林市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林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开源公司于2013年4月8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漯河直属库向开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资金使用费和违约金等800万元。2、大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5日作出（2013）漯民四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漯河直属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漯河直属库的委托代理人李金，开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庆伟，大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公翰、张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8日，开源公司与漯河直属库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漯河直属库因经营需要，向开源公司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2012年6月28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1.5%，借款到期后一次还本付息。二、如在借款期限内开源公司与张红、程远安签订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借款由漯河直属库转给张红、程远安作为股权转让款，不再计算利息。三、如在借款期限内，开源公司未与张红、程远安签订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漯河直属库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及时还本付息，逾期清偿债务的，除向开源公司支付正常利息外，还应自借款之日起按每日5‰支付违约金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双方均在该协议上加盖单位公章并由各自法定代表人林东风和李栓录在上面签名认可。协议签订后，漯河直属库向开源公司出具转款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2012年4月28日我公司与开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我公司指定把该笔2000万元借款转到以下户名及帐号。帐户名：许昌大林市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许昌市工行天平街支行。帐号：1708021019201191513。当天，开源公司将2000万元通过电汇转入大林公司帐户。随后漯河直属库向开源公司开具收到2000万元借款的收款收据。在借款期限内开源公司并未与张红、程远安签订有关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后该笔借款到期后，漯河直属库未归还该笔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1、2012年4月28日开源公司与漯河直属库签订的借款协议，上面有双方法定代表人林东风和李拴录的签名，并加盖有双方单位公章、内容属实，予以确认。但该协议约定的借款系企业之间借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而且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金融业务”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漯河直属库已按借款协议收到了开源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在该借款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应当返还开源公司该2000万元借款。3、大林公司根据漯河直属库的指定收取了开源公司的2000万元，大林公司并不是本案借款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开源公司要求大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开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漯河直属库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开源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2、驳回开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漯河直属库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漯河直属库上诉称：1、该案实质上是漯河直属库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栓录未经领导班子研究，也未经上级领导同意，擅自给开源公司出具的借款手续，漯河直属库没有见到这笔款，现李栓录因涉嫌违法问题已被检察机关批捕，本案的款项也是其犯罪构成的一部分，因此，该案应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处理；2、本案的起因是大林公司欲购买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的股权，后双方不再合作，大林公司支付给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由新买主开源公司代为退给大林公司。现大林公司也承认收到该笔款，因此，该款应当由大林公司归还给开源公司；3、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欲转让股权，先后与大林公司、开源公司洽谈，后又解除了股权转让合同，该笔款仍在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为便于查清事实，应追加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开源公司对漯河直属库的诉讼请求。
开源公司辩称：开源公司与漯河直属库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漯河直属库清偿借款债务是正确的，漯河直属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大林公司辩称：1、本案是开源公司依据其与漯河直属库签订的《借款协议》而提起的合同之诉，依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按合同之诉受理本案是正确的。漯河直属库请求将此案移交检察机关处理无任何法律依据；2、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借款合同是开源公司与漯河直属库签订的，大林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漯河直属库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法律规范所调整的社会关系，即为民法所确认和保护的平等主体之间的以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为基本内容的社会关系。民事法律关系由主体、客体、内容三要件构成。本案中，从开源公司与漯河直属库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看，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客体、内容都是明确具体的，符合民事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开源公司与漯河直属库之间形成的是企业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按照民事案件受理该案并予以处理是适当的。漯河直属库上诉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应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借款协议的主体是开源公司和漯河直属库，内容是漯河直属库向开源公司借款2000万元，该案的诉讼标的是开源公司和漯河直属库之间的企业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款协议没有涉及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对开源公司和漯河直属库之间的争议，既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漯河直属库关于漯河华强塑胶有限公司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漯河直属库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问题。漯河直属库与开源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虽然开源公司依据漯河直属库的指示将该2000万元借款转给了大林公司，但不影响漯河直属库已实际取得了借款2000万元的事实，开源公司亦实际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漯河直属库应当向开源公司返还借款2000万元。大林公司虽然收到了开源公司按照漯河直属库的指示转交的该2000万元，但大林公司与漯河直属库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大林公司亦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方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大林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漯河直属库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漯河直属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中央储备粮漯河直属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祖
代理审判员 孙艳梅
代理审判员 王俊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胡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