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1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XX，女，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迈生，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粉兰，广东小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喜劝，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锦生，潮州市潮安区东凤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奕道，潮州市潮安区东凤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施XX因与被上诉人薛喜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5103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粉兰，被上诉人薛喜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XX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薛喜劝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2015年11月15日的《协议书》不是当事人施XX亲笔签名和按手印，该《协议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书上的签名必须是当事人亲笔签署才具有法律效力，未经当事人签名的任何书面合同，没有法律效力。本案当事人是施XX，《协议书》签名是蔡XX。蔡XX虽是本人配偶，但不能代表本人任何民事行为。《协议书》不是本人真实意思，完全是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蔡XX私自签名的无效协议。一直到2016年8月12日庭审时，施XX才知道这份无效协议书。根据《交通事故处理》规定：交通事故《协议书》可以打印出来，但签名和按手印必须要当事人自己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订立协议的一方蔡XX系施XX配偶，认为协议书有效，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二）《协议书》是蔡XX签名和按手印的，施XX没有给任何代签人代理其签协议的权利，事后又没追认，该《协议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限，并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交通事故处理》规定，交通事故处理并非必须当事人，可以授权委托他人处理。书面协议应署委托人名字，但应当附当事人的授权委托书。书面协议和委托书一并在交警的交通事故案卷中存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施XX是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自然人，没有委托配偶蔡XX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协议，是配偶蔡XX私自行为的无效协议，完全不是施XX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重要证据是授权委托书。薛喜劝对合同订立和有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无法提供在交警的交通事故案卷中与协议书一并存档的授权委托书。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项行为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该项是对表见代理合同效力的规定。其中以签名者系当事人配偶为由，误认为是“有理由”，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蔡XX私自签订这份协议，也承担相应的责任。（三）退一步说，即使该《协议书》是当事人亲笔签署，但在订立时存在重大误解且显示公平，《协议书》依法无效，请求人民法院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二种情形订立的合同：1、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2、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误解直接影响到当事人所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是由于行为人自己的大意，缺乏经验或者信息不通而造成的。显失公平的合同，是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本案《协议书》协议赔偿金额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蔡XX2015年11月15日签订《协议书》时，并不知道施XX的伤残等级(2016年6月29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十级伤残的鉴定)而签了协议。该协议订立时存在重大误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伤残鉴定意见书》的计算标准，本次交通事故薛喜劝应理赔138195.4元，而协议书中赔偿费用仅40000元，该协议远远显失公平。赔偿费用远远低于伤残赔偿金单项6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时，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对方履行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不知道伤残等级或者赔偿费用明显低于人身伤残赔偿标准为由要求按照伤残标准支付的，可以按照伤残标准变更协议要求。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施XX人身受到严重伤害，依法请求法院按照伤残鉴定结果变更协议书赔偿金额合法，应给予支持。至于《责任认定书》，请求重新裁定薛喜劝全责，施XX无责。一审却以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复议，对认定书予以确认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事发当晚施XX正常行走在默认的人行道中，被薛喜劝无牌无证的摩托车，从后面撞伤致残。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重新裁定。
薛喜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准确，为保护薛喜劝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施X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喜劝赔偿95108.6元，其中伤残赔偿金60000元；误工费30000元；精神赔偿费5000元；检查费108.6元；2、本案受理费和其他全部费用由薛喜劝承担；3、请求法院不采纳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5]第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裁定薛喜劝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施XX无责。诉讼过程中，施XX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薛喜劝赔偿施XX截止定残日的各项费用98195.4元（其中包括伤残赔偿金：60385.8元；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12000元；护理费18900元；营养费1800元；伙食补助费4500元；误工费31200元；辅助器材费200元；检查费429.6元；伤残鉴定费3780元；精神赔偿费4000元；以上共计138195.4元，扣除薛喜劝先支付的40000元，薛喜劝需承担9819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喜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XX于2015年10月4日发生事故，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1月2日，共住院29天，住院期间共用去医疗费用人民币38889.51元，其中薛喜劝垫付38782.71元后，余106.8元由施XX支付。入院诊断：1、右胫腓骨骨折；2、左腓骨骨折；3、双侧胸腔积液；4、创伤性轻型颅脑损伤。出院诊断：1、右胫腓骨骨折；2、左腓骨骨折；3、双侧胸腔积液；4、创伤性轻型颅脑损伤。出院后，施XX用去门诊治疗费用人民币321元。应施XX申请，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7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施XX因交通事故损伤致创伤性轻型颅脑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右胫腓骨骨折、左腓骨骨折，行“右胫骨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及伤口清创缝合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评定被鉴定人施XX需后续医疗费以10000元为宜，康复费以2000元为宜；3、评定被鉴定人施XX的护理期为105天。建议护理期内，住院期间29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76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4、评定被鉴定人是施XX的营养期为90日，营养期内，增加营养费1800元；5、评定被鉴定人施XX的误工期为180天；6、评定被鉴定人施XX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以200元为宜。2015年11月12日，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粤公交认字[2015]第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施XX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薛喜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后双方均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复核申请。2015年11月15日，施XX之丈夫蔡XX与薛喜劝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调解，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协议内容如下：1、薛喜劝赔偿施XX住院期间的全部费用（凭单结算），并一次性赔偿施XX后续治疗费用、误工费、伙食费、护理费及其他费用共40000元；2、双方同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3、双方自签字之日起协议生效，以后施XX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甲方追偿，并不追究对薛喜劝的法律责任。本事故中二方之间的损害赔偿争议就此结案，以后双方不得互相干涉，口说无凭，立此为据。施XX的丈夫蔡XX代表施XX与薛喜劝签订上述《协议书》，并在交警的交通事故案卷中存档。协议签订后，薛喜劝根据施XX提供的住院医疗费用单据合共已赔偿施XX人民币38782.71元+40000元=78782.71元。2016年4月5日，施XX以其丈夫蔡XX在没有其本人授权的情况下与薛喜劝签订协议书，不认可该协议书的效力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并明确表示对交通费、抚养费、财物损失费不主张。
另查明：施XX具备教师资格，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户口。施XX现持有2015年10月4日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单据，该医疗单据对应的治疗费用106.8元薛喜劝尚未依约赔偿。
又查明，涉案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9316）的实际车主为薛喜劝，该车在交通事故发生期间没有投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施XX与薛喜劝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薛喜劝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施XX应负本事故次要责任。施XX虽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交警部门提起复核，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薛喜劝应对施XX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对本案施XX之丈夫蔡XX与薛喜劝达成调解协议书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和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项行为有效。”的规定，鉴于订立协议的一方蔡XX系施XX的丈夫，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其与施XX之间特定的夫妻身份关系，足以使相对人薛喜劝有理由相信行为人蔡XX有代理权签订该协议，且协议已基本履行完毕，足以认定该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自治的结果，应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施XX提出的其丈夫蔡XX没有经其授权与薛喜劝签订协议以及其丈夫蔡XX没有将上述《协议书》中的40000元交给施XX的抗辩不能对抗薛喜劝。施XX与薛喜劝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治疗至2015年11月2日出院，出院时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在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已明确告知施XX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施XX的丈夫蔡XX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施XX出院后与薛喜劝进行调解，其对施XX的伤情、治疗情况、治疗花费等情况清楚。施XX虽主张其存在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方面的损失，但施XX之丈夫蔡XX在2015年11月15日与薛喜劝签订上述《协议书》时，已经就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伙食费、护理费及其他费用一并协议并赔偿，且上述《协议书》是施XX配偶蔡XX与薛喜劝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薛喜劝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而签订的情况，也不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因此，施XX认为上述《协议书》无效、请求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施XX持有的2015年10月4日的住院期间的医疗单据106.8元，薛喜劝应予以付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薛喜劝应赔偿施XX的医疗费人民币106.8元。（二）驳回施XX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91元、鉴定费3780元由施XX负担。
二审中，施XX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一审法院开庭传票两份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施XX与案外人蔡XX因感情不合，在本案发生前已经诉请法院判决离婚。2、欠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外人蔡XX确认其在本案薛喜劝处领取人民币40000元，该款施XX尚未领取。对于上述证据，薛喜劝发表意见如下：1、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这份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无法证明施XX所要证明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施XX与蔡XX系夫妻关系，根据其特定的夫妻关系身份，足以使相对人薛喜劝有理由相信行为人蔡XX有代理权，并且根据双方在2015年11月15日订立的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据此，施XX以该欠条要求证明其主张成立是毫无根据的。
经审查，施XX提供的（2015）潮安法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5103民初650号民事裁定书，是关于施XX诉蔡XX离婚纠纷案，该案于2015年1月30日受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不准施XX与蔡XX离婚的判决。后施XX于2016年5月4日再次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裁定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至本案二审庭审时案件仍正在审理过程中。即涉案《协议书》签订时，施XX与蔡XX仍是夫妻关系。施XX提供的欠条内容为“兹欠施XX人民币肆万元整，小写￥40000元。欠款人蔡XX2015.11.3”。该欠条的落款时间早于《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也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以采信。
二审中，薛喜劝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粤公交认字[2015]第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喜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时，没有遵守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驾车时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是造成本事故的主要原因；施XX步行时没有在人行道内行走，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故薛喜劝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施XX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在调查事实、收集证据的基础上，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经过及成因作出了认定，认定程序合法。施XX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正确。
二审依法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施XX之丈夫蔡XX与薛喜劝于2015年11月15日在潮州市公安局交警潮安大队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施XX于2015年10月4日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同年11月2日办理出院手续。医院出院小结为：“1、注意事项：①定期复查，出院后1、3、6个月回院复查X线，视愈合情况再遵医嘱；②全体6个月，期间加强护理；骨折愈合前禁止患肢剧烈活动及负重，防止骨折端移位；骨折骨性愈合后回院取内固定物；③不适随诊。2、用药：可酌情促骨质生长药物治疗。3、营养：高钙、低脂、高蛋白、高维生素、高纤维素的清淡饮食，多饮水。4、康复训练：目前进行双侧足踝部各关节屈伸等动作练习，复查X线片骨折基本愈合，逐步开始负重锻炼。积极行股四头肌及小腿肌肉收缩放松锻炼。”即11月15日协议签订时，在客观上对其伤势程度应当存在正确认知和预见，对即将可能出现残疾或者出现新伤情的因素应当考虑在协议约定的赔偿内。而从《协议书》“薛喜劝赔偿施XX住院期间的全部费用（凭单结算），并一次性赔偿施XX后续治疗费用、误工费、伙食费、护理费及其他费用共40000元”的内容看，应当认为其确有将施XX的伤情、治疗情况、后续治疗花费等情况作了充分考虑，并愿意接受今后可能发现新伤情得不到另外赔偿的风险。且涉案《协议书》是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之后签订的，因此，是协议双方在对交通事故的事实、责任、损害后果清楚的情况下达成的，也是在双方平等、自愿、互谅互让、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施XX诉称《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经审查，本案薛喜劝除了支付施XX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人民币38782.71元外，对于《协议书》约定的另外再赔偿人民币40000元也已履行完毕，合计支付了人民币78782.71元。对于是否构成显失公平，不能仅从协议获赔款和实际应赔款之差异来确定，还需考量协议相对方是否确实存在经验和技能上的缺陷。本案系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进行调解，不存在薛喜劝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而签订的情况，也不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因此，对施XX该项诉称应不予采信。其次，施XX诉称其丈夫蔡XX无取得其授权签订《协议书》，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施XX已在法院起诉离婚，《协议书》应为无效。经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不准施XX与蔡XX离婚的判决。后施XX于2016年5月4日再次起诉离婚。可见，本案《协议书》签订时，蔡XX与施XX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施XX住院治疗期间，部分医院预交金凭据也是由其丈夫蔡XX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项行为有效。基于蔡XX与施XX特定的夫妻身份关系，蔡XX又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一般生活经验，作为相对人的薛喜劝完全有理由相信，蔡XX的行为能够代表其妻子施XX的意愿。而且，本案赔偿事宜的调解和签订赔偿协议均是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进行，作为普通公民的薛喜劝，有理由相信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所签赔偿协议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另外，对于在交警部门主持的调解过程中，审查蔡XX是否有代理权，应由交警部门来完成，薛喜劝不具有审查义务，并且也不可能意识到蔡XX是未经授权的，故本案薛喜劝在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因此，蔡XX代配偶施XX与薛喜劝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有效。
综上所述，施X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2元，由施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慕成
审 判 员 李照雄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叶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