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知）初字第09859号
原告五常市大米协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五常市农委办公楼内。
法定代表人张汝辉，会长。
委托代理人李光耀，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宝峰，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北苑新隆嘉超市，经营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北苑南路**号**栋。
经营者董文博，男，满族，1986年1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闯，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北京北苑新隆嘉超市采购员。
原告五常市大米协会诉被告北京北苑新隆嘉超市（以下简称新隆嘉超市）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魏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郝婷婷、人民陪审员张智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常市大米协会委托代理人刘宝峰，被告新隆嘉超市委托代理人马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五常市大米协会诉称：原告系第1607996号“五常WUCHANG及图”注册商标（简称五常组合商标）和第5789043号“五常大米”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上述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均包括第30类大米。2012年4月27日，五常组合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5年3月30日，原告在被告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北苑南路24号院底商“新隆嘉超市”购买了5KG大米一袋。该商品外包装上标注“五常稻花香”及“北京粮海食品有限公司”字样。原告认为，该大米外包装突出使用涉案商标的核心部分中文文字“五常”作为其商品名称，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被告销售该商品亦构成侵权。原告于2015年4月30日向被告寄送了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被告未予理睬。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支出21092.8元（包括调查费1万元、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1000元、购物费32.8元、邮寄费6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新隆嘉超市辩称：被告一共销售了涉案大米20袋，2015年5月超市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相关人员已经找不到，故无法提供进货来源。被告认可原告公证购买的涉案大米系被告销售，该大米系被告采购员从沈阳进货，但该大米是否侵权被告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21日，五常市大米协会经核准在第30类商品上注册了第1607996号五常组合商标，该商标为证明商标，由“五常”汉字及其拼音“WUCHANG”和图形组合而成，核定使用商品为大米、大米制品。该商标注册有效期现已续展至2021年7月20日。
2007年12月21日，五常市大米协会经核准在第30类大米商品上注册了第5789043号“五常大米”证明商标，该商标注册有效期为2007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
五常市大米协会制定的《“五常大米”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对“五常大米”证明商标的使用条件、使用申请程序、管理、保护等进行了明确。其中，该管理规则第五条规定：使用“五常大米”证明商标的产品的生产地域范围为：五常市境内“C”字开口盆地以内，龙凤山水库或拉林河、溪浪河水系浇灌的水田。具体地域范围是：溪浪河、拉林河流域至红旗乡西城子村以东，苇沙河以西，磨盘山以北，硕大户山以南。第九条规定申请使用“五常大米”证明商标的使用者应向五常市大米协会递交《证明商标使用申请书》；第十一条规定符合“五常大米”证明商标使用条件的，应办理如下事项：1.双方签订《证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申请领取《证明商标准用证》；3.申请领取证明商标标识；4.申请人交纳管理费。此外，上述管理规则还对使用“五常大米”证明商标的产品的品质特征、申请程序、被许可使用者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规定。
2012年4月27日，五常组合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
2015年3月3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工作人员与原告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北苑南路24号院底商（北临北苑南路26号楼，南临格林豪泰酒店，建筑物外标有“新隆嘉超市No.076”字样标识），在该超市内，原告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外包装标有“香香王五常稻花香5KG黑龙江省五常香米水稻基地”字样的大米一袋，支付货款32.8元，并当场取得该超市出具的购物小票一张及盖有“北京北苑新隆嘉超市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原告委托代理人对上述购物场所及所得物品、票据进行了拍照，公证员将所购物品装入纸箱封存。就上述购买过程，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了（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665号公证书，原告支付公证费1000元。庭上，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公证购买的上述商品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结果为：公证封存商品为大米一袋，大米正面包装上标有“五常稻花香”字样，重量5KG；大米背面包装上有商品条形码（编号6936037000390）及QS生产许可证编号，标有“产地黑龙江五常，黑龙江省五常香米水稻基地，北京粮海食品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5年3月6日”等字样。就商品条形码（编号6936037000390）所代表的生产企业及商品为何，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向中国物品编码中心出具调查函；中国物品编码中心于2015年9月7日向本院回函称，69360370系厂商识别代码，为安阳市瑞和食品有限公司（国民经济行业分类登记为C1439：方便面及其他方便食品）于2004年7月16日注册，因该企业未按照规定通报编码信息，故6936037000390对应的商品信息无法查到，该厂商识别代码已于2011年3月21日注销。
2015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一份，告知其销售的大米包装上突出使用“五常”字样作为商品名称已构成侵权，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并对原告予以赔偿。
原告为证明其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提交了原告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书》及律师费发票。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4）黑五证内民字第743、746、747号公证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五常WUCHANG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五常大米”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665号公证书、律师函、快递单、EMS查询单、公证费发票、购物发票、《法律服务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中国物品编码中心调查函回函，当事人的陈述及勘验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告提交的其与三河市鼎翔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未附相应费用支付票据，无法证明相关调查费用已实际支付，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为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单方出具，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是涉案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注册人，原告对其依法取得的注册商标享有专用权，并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商标法，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经核准注册的注册商标包括商品商标、服务商标、集体商标和证明商标。证明商标与商品商标不同，其并非标示商品来源的标识，而是标示商品的原产地等特定品质的标识。换而言之，证明商标并非表明商品来源于证明商标的注册人，而是由证明商标注册人证明商品的原产地等特定品质。所谓证明商标专用权，与商品商标专用权亦有所不同，证明商标的注册人不得在自己提供的商品上使用该证明商标，而只能准许其他人使用该证明商标。是否侵犯证明商标权利，不能以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而应当以被控侵权行为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原产地等特定品质产生误认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涉案注册商标系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即系证明大米的生产地域范围为划定的特定地域，该区域的土地、气候等自然因素决定了该产区出产的大米具有《“五常大米”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中所规定的特定品质。原告作为该商标的注册人，应当允许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符合特定品质的大米包装上使用该证明商标；而且不能禁止虽没有向其提出使用该证明商标的要求，但大米确出产于上述特定地域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正当使用该证明商标中地名的权利；同时，原告有权禁止他人在并非产于上述特定地域的大米包装上标注与该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并依法追究其侵犯证明商标权利的法律责任。
本案中，被告新隆嘉超市销售的涉案大米外包装上突出标注“五常”字样，与第1607996号五常组合商标的文字部分相同，并与第5789043号“五常大米”证明商标的主要部分相同，已构成商标近似，同时被告销售的大米与原告上述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0类大米商品为同类商品，相关公众会据此认为涉案大米系原产于五常大米特定产区。被告新隆嘉超市未举证证明其销售涉案大米的合法来源，亦未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大米系原产于五常大米特定产区，涉案大米外包装条形码与商品外包装标注的生产厂家及产品类别不符且已被注销。故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认定被告新隆嘉超市销售的涉案大米系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其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本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商标的声誉和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销售侵权商品的持续时间及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公证费、公证时的消费支出、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本院将根据其必要性和合理程度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北苑新隆嘉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涉案侵害第1607996号“五常WUCHANG及图”注册商标和第5789043号“五常大米”注册商标的行为。
二、被告北京北苑新隆嘉超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五常市大米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及合理支出人民币五千元。
三、驳回原告五常市大米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北苑新隆嘉超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原告五常市大米协会负担578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北苑新隆嘉超市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 嘉
代理审判员 郝婷婷
人民陪审员 张智敏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虹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