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玉莲，女，193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科右前旗。
委托代理人孙利明，兴安盟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玉琴（系姚玉莲之胞妹），女，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科右前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段瑞国（系姚玉莲长子），男，196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内蒙古科右前旗。
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海文（系段瑞国之妻），女，195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科右前旗。
委托代理人高德伟，内蒙古兴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玉莲因与上诉人段瑞国、姜海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15）科民初字第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2月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玉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利明，上诉人段瑞国、姜海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玉莲与段瑞国系母子关系，段瑞国与姜海文系夫妻关系。1986年4月13日姚玉莲夫妻与家中子女、亲友协商将姚玉莲夫妻位于科右前旗居力很镇红旗村一组房产分配给长子段瑞国、次子段瑞海并签订分家协议一份，约定：兄：瑞国住西头四间房、房权归瑞国，父母由瑞国负责赡养。其弟瑞海住东头三间房，房权归瑞海所有。另外分给瑞海一头三岁犍牛，其他附产归瑞国所有。东头房的院墙石头（前墙）不动，顶家中支持瑞海盖房款。协议由姚玉莲夫妻、段瑞国、段瑞海及在场中证人、代笔人签字。段瑞国所分得四间房屋面积为95.81立方米，为石木结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姚玉莲丈夫段佩喜名下。分家协议签订后，姚玉莲夫妻与段瑞国夫妻在西头四间房共同生活，姚玉莲丈夫段佩喜于2009年10月5日病逝。另查，科右前旗国有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于2013年4月15日第一次与段瑞国签订林地征收协议，征收林地面积为1.35亩，林地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41，580.00元由姚玉莲领取。于2014年3月28日第二次与段瑞国签订林地征收协议，征收林地面积为2.16亩，林地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66，528.00元由段瑞国领取。2014年7月14日第三次与段瑞国签订林地征收协议，征收林地面积为1.89亩，林地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共计58，212.00元由段瑞国领取。再查，姚玉莲夫妇位于居力很镇红旗村一组北侧有一处3.6亩杨树地，林地所附树林为段瑞国夫妻种植。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正房附属有三间石头结构仓房及院落，但对仓房的建成情况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现姚玉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段瑞国夫妻返还其石木结构正房四间、石头结构仓房三间及院落、树地3.6亩、土地征用费166，320.00元、治病费3，000.00元、金牛卡二枚、身份证、户口本、林权证。该院认为，庭审中段瑞国夫妻的分家协议为姚玉莲夫妻与子女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依据《合同法》第192条第2款撤销权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起一年内行使，现该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近三十年，且该协议为姚玉莲夫妻共同与子女签订，姚玉莲无权单方要求解除该协议。现因姚玉莲不愿与其继续共同生活，考虑到姚玉莲年事已高，又无其他居住场所，酌情将一间正房分配予姚玉莲，归其居住使用，仓房与院落作为正房的附产应属段瑞国夫妻所有，因此姚玉莲要求段瑞国夫妻返还仓房及院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玉莲要求段瑞国夫妻返还三笔林地征用费，因双方均未提交三块林地的权属证明，以上林地均系段瑞国夫妻与姚玉莲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共同承包经营，应由家庭成员共享收益权，其被征用所得166，320.00元应为姚玉莲夫妻与段瑞国夫妻共同共有，即每人应得份额应为41，580.00元（166，320元／4），现姚玉莲已经领取到41，580.00元林地补偿款，不应再主张要求段瑞国返还林地补偿款。姚玉莲要求返还的3.6亩杨树地因段瑞国认可其父亲对该地承包经营，姚玉莲亦认可该地块上的树木为段瑞国夫妻栽种，因此该3.6亩杨树地应认定为姚玉莲夫妻与段瑞国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共同经营管理的财产，应作为家庭成员共同财产在姚玉莲夫妻与段瑞国夫妻四名家庭成员之间按份额分配，即姚玉莲享有0.9亩树地的承包经营权。姚玉莲要求返还的治病费3，000.00元、金牛卡2枚、身份证、户口本、林权证，因姚玉莲未能举证证明以上财物在段瑞国夫妻处，其不应承担返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判决：“一、将位于科右前旗居力很镇红旗村一组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为01-0302437号）登记在段佩喜名下四间石木结构正房中东侧一间房归原告姚玉莲所有。二、将位于科右前旗居力很红旗村一组北侧段佩喜承包经营的3.6亩杨树地东北侧分割出0.9亩树地由原告姚玉莲承包经营。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0元，由被告段瑞国、姜海文负担”。
宣判后，段瑞国、姜海文和姚玉莲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姚玉莲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合法，分家协议内容所涉及到的西头四间房归段瑞国所有是附有一定条件的，就是段瑞国要负责赡养父亲和母亲两个老人，原协议订立的初衷原本也是解决二位老人的后顾之忧，而段瑞国在其中一老人去世后，便百般刁难亲生母亲，想尽办法将财产据为已有，毫无全面、彻底履行协议的诚意，本案涉案不动产产权并未过户，一审判决对于姚玉莲提交的最有证明力的属于姚玉莲与丈夫生前所有的产权证明不予认可，本案涉案房屋应当在登记的产权人去世后依法发生继承，而后再行确权，本案涉案的其他财产同样因涉及其他法律问题而应当对涉及到的法律关系依法进行解决，所以说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合法，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本案案件事实及证据没有认真核实，而适用《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九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将涉案房屋等财产大部分判决给段瑞国，恳请二审法院在二审程序中予以纠正。
段瑞国、姜海文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一，姚玉莲诉请返还四间石木结构平房，一审法院判令将四间石木结构正房中东侧一间判归姚玉莲所有，明显错误。1986年4月13日姚玉莲夫妻与家中子女、亲友协商，将家中财产签订分家协议，约定：兄瑞国住西头四间房、房权归瑞国；其弟瑞海住东头三间房，房权归瑞海所有，由相关人员在分家协议上签字，分家时上述房屋均未办理产权证。嗣后，瑞海将分家协议中取得的三间房登记在自己名下，瑞国因与父母共同生活，故在登记房屋所有权时就按农村习俗登记在了父亲段佩喜名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分家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性，故此分家协议应属有效且已履行。此分家协议足以证实诉争四间平房的所有权人应为段瑞国。一审法院在判决文书中阐述，分家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近三十年，姚玉莲无权单方要求解除该协议；另因姚玉莲无其他居住场所，酌情将一间正房分配予姚玉莲，归其居住使用。按一审法院的阐述，是确定了四间平房的所有人为段瑞国，确定了姚玉莲的居住权，但在判决主文中称，将诉争平房中的正房中的东侧一间房归姚玉莲所有。此判决内容前后矛盾。依据相关证据，判决主文明显错误。其二，关于已由政府征占的三块林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一审法院向科右前旗国土资源局调取了征占三块儿林地的合同和补偿款票据，其中两块儿林地的合同上标明所有权人为段瑞国，另一块儿林地是土地收购中心与段瑞国签订的林地征收协议；三枚补偿款票据能证实段瑞国领取了两块儿林地的补偿款，姚玉莲领取了一块儿林地的补偿款。双方对此无争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块林地系段瑞国夫妻与姚玉莲夫妻四人所有，征地补偿款平均分配，明显错误。林地是物权，庭审中已调取了林地权属，且双方对此均认可，故林地权属明确，一审法院认定家庭共有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三，一审法院将3.6亩杨树地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姚玉莲分得0.9亩，明显错误。诉争3.6亩地多年来由段瑞国种植管理经营，庭审中多位证人均证实。在段瑞国种植杨树前，确系由段佩喜使用，段佩喜因年事已高，不能再继续经营，故此林地由段瑞国经营管理，应为段瑞国夫妻的财产，在分家协议中已经明确指出其他附产归段瑞国所有，且属于物权具有唯一性的排他性。其四，一审诉讼费判决由段瑞国全部承担不合理，通过判决可以看出，姚玉莲的主张并未全部实现，而段瑞国全部承担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有误，导致判决结果存在部分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1986年4月13日，上诉人姚玉莲夫妻与子女签订的“分家协议”系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生效且已履行近三十年。现姚玉莲以上诉人段瑞国、姜海文夫妻未履行协议的赡养承诺为由，要求段瑞国夫妻返还按协议赠与给段瑞国夫妻的财产，本案诉讼期间，段瑞国、姜海文申请证人张某某、薛某出庭证实段瑞国夫妻对姚玉莲夫妻的赡养情况，证人张某某、薛某证实段瑞国夫妻在姚玉莲夫妻生病期间对其护理照顾，其医疗费用由段瑞国夫妻支付，平时生活期间，段瑞国夫妻对老人照顾很周到细心；当地居力很红旗村居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证实自1986年以来，段瑞国夫妻一直赡养姚玉莲夫妻。针对上述证据证实段瑞国夫妻赡养姚玉莲夫妻的情况，姚玉莲对其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从“分家协议”的内容看，姚玉莲要求返还的土地和房屋已确认归段瑞国夫妻所有，但因姚玉莲不愿与段瑞国夫妻继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将一间正房分配给姚玉莲所有并享有0.9亩树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姚玉莲要求段瑞国夫妻返还林地征用费166，320.00元，因姚玉莲当时已领41，580.00元林地补偿款，应视为姚玉莲对所领林地补偿款数额的同意和认可，对姚玉莲要求166，320.00元林地补偿款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姚玉莲要求段瑞国夫妻返还治病费3，000.00元、金牛卡两枚、身份证、户口本、林地证，因姚玉莲未能提供上述钱款和物品在段瑞国夫妻处的证据，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姚玉莲与段瑞国、姜海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0元由上诉人姚玉莲负担3，560.00元，上诉人段瑞国、姜海文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岩
审 判 员 云 峰
代理审判员 袁 博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