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大弟，男，193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惠林，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惠英，女，195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菊英，女，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惠珍，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永香，上海市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双灵，上海市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王森，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哲明，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维功。
上诉人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的委托代理人朱永香、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1日，顾道妹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投保，同日，阳光保险公司向其签发保单，保单单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保险期间为2014年7月21日11：00：00至2014年7月31日10：59：59。该保单载明：（一）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顾道妹，出生日期1934年5月30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二）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三）保障内容（每份）。意外身故／残疾／烧烫伤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及意外医疗（门急诊／住院）险，保险金额为10，000元。具体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及其它未尽事宜请以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境内旅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附加境内旅行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10版）为准。此保险条款已在购买流程中明示，并认为是在清楚知晓并同意的条件下使用本产品投保而予以承保；（四）特别声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数据电文是合同的合法表现形式。本投保人基于对所投保险种的条款的完全认识和理解，同意如发生有关网上投保险种、保险金额等方面的分歧，以阳光保险公司的电子记录凭证等数据电文作为本投保书成立生效的唯一合法有效凭证，具有完全证据效力。
阳光保险公司《境内旅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4版）》载明如下内容：第二条约定年龄在90天（含）至85周岁（含）之间，身体健康，能正常生活、工作和学习的自然人，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订立本保险合同时，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可指定一人或数人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数人时，应确定其受益顺序和受益份额；未确定受益份额的，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按照相等份额享有受益权。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事故为直接且单独原因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该条款释义部分对意外伤害定义为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
2014年7月24日，顾道妹因突发意识障碍1小时急诊送入乐山市人民医院，入院初步诊断为：1、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颞叶脑内血肿；3、脑肿胀；4、脑积水。因病情严重，后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7月26日15时05分去世，死亡诊断为：1、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颞叶脑内血肿；4、脑肿胀；5、脑积水。
2014年7月26日，乐山市人民医院发出死亡通知书，建议：……如对患者死因有异议，可对死者在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金惠林作为顾道妹儿子签字明确不同意进行尸检。
顾道妹抢救期间共发生医疗费用8，701.03元。
2014年7月28日，朱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顾道妹《居民死亡推断书》。该推断书载明：直接死亡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上述疾病最高诊断医院乐山市人民医院；最高诊断依据为临床＋理化。
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朱泾派出所提供户口登记表载明：户主金大弟、妻顾道妹、长女金惠英、次女金惠珍、长子金惠林、三女金菊英。
2014年10月22日，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发出拒赔通知书，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29日，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民主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顾道妹出生于我民主村东方红18组，于2014年7月26日去世，其父亲顾仙良、母亲肖全珍在其过世前都已去世……。
原审审理中，因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顾道妹的死亡原因是否系外伤所致及该外伤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回函称：因死者顾道妹未进行尸体解剖，无法明确其确切的死亡原因，经研究决定不予受理。
以上事实有电子保单、保险条款、拒赔通知书、医药费发票、入院证、病情证明书、死亡通知书、死亡记录、住院志、居民死亡推断书、户口登记表、证明、退卷函及庭审笔录等为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阳光保险公司根据顾道妹的申请签发的电子保单，真实有效，对作为顾道妹法定受益人的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与阳光保险公司均具有约束力。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同意作为责任主体参与诉讼并根据上述保险合同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阳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对被保险人顾道妹的死亡向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作为法定受益人的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提供了顾道妹于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就诊期间的就医记录、死亡通知书及居民死亡推断书，旨在证明顾道妹系意外致伤而死亡。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则以双方提供的顾道妹死亡通知书及就医记录等资料中多处记载的顾道妹死亡原因为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结合居民死亡推断书载明的顾道妹直接死亡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以及上述疾病最高诊断医院为乐山市人民医院的事实提出抗辩。保险合同条款对意外伤害的定义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对顾道妹的死亡原因系自发性疾病进行初步举证，且上述与顾道妹有关的资料中并未提及其系外伤致死，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应对顾道妹的死亡系外伤所致提出具有更高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因顾道妹遗体经金惠林同意未经尸检便直接火化，导致鉴定机构无法根据现有资料明确鉴别顾道妹确切的死亡原因，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综上，对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阳光保险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惠珍、金菊英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惠珍、金菊英已预缴），由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惠珍、金菊英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顾道妹系旅游途中意外身亡，其死亡是因意外摔跤倒地而致，上诉人已提供证人证言证明该事实，且乐山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证由其外科出具，证明顾道妹当时是有外伤的。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死亡系自身疾病引发。2、死亡通知书建议尸检，一般是基于确定死亡是否系医疗事故所致，死者家属认为死者死亡不是医疗事故而不需要尸检。3、乐山市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记载死者死亡原因为“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叶脑内血肿、脑肿胀、脑积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所因无法明确其确切的死亡原因而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认定死者的死亡原因系自发性疾病导致无依据。4、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旅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其保险条款明确载明被保险人是身体健康、能正常生活、工作和学习的人，故被保险人在旅游途中身亡属于意外，保险公司理应赔偿。据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上海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1、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志、死亡记录、死亡通知书等材料均可证明死者死因系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属于自发性疾病，未认定死者存在外伤。如因外伤导致颅内广泛性出血，必然伴随有骨折。2、上诉人所称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故不应被采纳。相关证人亦不是具备专业医学知识的主治医师或具有鉴定知识的鉴定人员，无法对死者的真实死因作出专业性判断，其证言也仅能证明死者存在倒地情况，无法证明倒地行为系造成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3、关于尸检问题，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进行尸检。死者家属在明知死因结论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并签署了不同意尸检的文件，导致被上诉人无法进一步申请鉴定，该不利后果系上诉人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4、关于保险责任，死者并非因意外伤害而导致死亡，不符合保险责任范围。据此，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顾道妹的死亡是否属于境内旅行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顾道妹与阳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条款对意外伤害的定义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这种意外伤害导致的死亡属被上诉人应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范畴。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顾道妹的死亡原因存在争议，五上诉人认为顾道妹的死亡系因外伤所致，并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顾道妹当日摔伤倒地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则认为顾道妹死亡系因自发性疾病所致。本院认为，首先，综合乐山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证、病情证明书、死亡通知书、死亡记录以及朱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居民死亡推断书等证据，可初步表明顾道妹的直接死亡原因系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而不是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即顾道妹的死亡系自发性疾病所引起。五上诉人如对此存有异议，应提出其他具有更高证明力的证据予以反驳。其次，针对五上诉人提出顾道妹的死亡因外伤所致并为此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由于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并经各方交叉质询，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而即便顾道妹摔伤倒地这一事实属实，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摔伤是引起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原因，因为出血可能使人产生昏迷再导致摔伤。结合本案事实，在对顾道妹死因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五上诉人本可通过尸检进一步查明顾道妹死因，但因上诉人金惠林不同意进行尸检，顾道妹遗体被火化，鉴定机构无法明确其确切死亡原因，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五上诉人承担。故五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的死亡系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难以支持其要求被保险人支付意外身保险金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上诉人金大弟、金惠林、金惠英、金菊英、金惠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王珊
审判长 符 望
审判员 商建刚
审判员 金 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