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民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481号。
诉讼代表人：张自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金红，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阳，男，200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
法定代理人：马胜利，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系马晓阳之父。
法定代理人：刘从利，女，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系马晓阳之母。
委托代理人：黄立献，清丰县司法局仙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龙，男，200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
法定代理人：杨志刚，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杨朝龙之父。
法定代理人：谢革为，女，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杨朝龙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建涛，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冰阳，男，2000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
法定代理人：翟建居，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系翟冰阳之父。
法定代理人：巩言可，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系翟冰阳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聪会，男，199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
法定代理人：韩永振，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系韩聪会之父。
法定代理人：翟凤月，女，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系韩聪会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东旭，男，200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
法定代理人：韩自兴，男，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系韩东旭之父。
法定代理人：杨星彩，女，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系韩东旭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丰县巩营乡第一初级中学，住所地清丰县巩营乡巩营后街村西。
法定代表人：翟章国，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任兆增，清丰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濮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晓阳、杨朝龙、翟冰阳、韩聪会、韩东旭、清丰县巩营乡第一初级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白金红、被上诉人马晓阳委托代理人黄立献、被上诉人杨朝龙法定代理人杨志刚、委托代理人王建涛、被上诉人翟冰阳法定代理人翟建居、被上诉人清丰县巩营乡第一初级中学委托代理人任兆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濮阳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和精神抚慰金，上诉金额为10682.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条款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该案件是由于学生打架斗殴造成的被上诉人马晓阳受伤，依据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之规定：因学生打架原因造成被保险人的注册学生发生人身伤亡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依据保险条款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马晓阳答辩称：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精神抚慰金是马晓阳的实际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朝龙答辩称：巩营乡一中同保险公司签订有教育责任保险，巩营乡一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精神抚慰金是马晓阳的实际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翟冰阳答辩称：同杨朝龙答辩意见。
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答辩称：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不但健全了安全制度，还不断对教师和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也采取了必要的措施，并与上诉人签订了校方责任保险，为全体学生投保。事故发生后，校方积极主动联系各方协调此事，尽到了责任。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但是对未成年人不承担监护职责，校方对学生的照管职责应限于规定的正常的教育活动期间，如果在此次事故中学校有监管不到位的责任，学校对学生投保了保险，保险公司应在校园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聪会、韩东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
马晓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六被告共同赔偿马晓阳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630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下午，翟冰阳带领杨朝龙、韩聪会、韩东旭等人到达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西北角，同时翟冰阳让案外人王鹏豪喊马晓阳到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西北角，马晓阳到达后，翟冰阳用拳头朝马晓阳胸部打了两拳，随后韩聪会、韩东旭上前用脚跺马晓阳，马晓阳边后退边投砖块，杨朝龙捡起马晓阳投到自己肚子上的砖块，投向马晓阳，将马晓阳头部砸伤。马晓阳受伤后被送往清丰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因伤情严重又转往濮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濮阳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顶骨凹陷性骨折、右侧顶叶脑挫裂伤、颅内量积气、右顶部硬膜外血肿、右顶部头皮裂伤，入院治疗。后马晓阳向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马晓阳的损失应由杨朝龙、翟冰阳、韩聪会、韩东旭赔偿马晓阳60%即13869.5元，扣除杨朝龙、翟冰阳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四被告应赔偿马晓阳7869.5元。由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赔偿马晓阳40%即9246.33元。由于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该赔偿费用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理赔。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民终字第6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5年10月12日，马晓阳通过清丰县司法局仙庄法律服务所自行委托濮阳清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濮清风临鉴所【2015】临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马晓阳因意外受伤后，符合职工工伤八级伤残。审理期间，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申请对马晓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在本院主持下，经双方协商选定濮阳腾龙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马晓阳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濮阳腾龙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于2016年9月5日出具濮腾龙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马晓阳颅脑损伤伤残程度相当于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相关规定的十级伤残。
再查明，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朝龙、翟冰阳、韩聪会、韩东旭对马晓阳损害事实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杨朝龙、翟冰阳、韩聪会、韩东旭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和辨别能力，又系直接侵权人，故对马晓阳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承担马晓阳损失的6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杨朝龙、翟冰阳、韩聪会、韩东旭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杨志刚、谢革为、翟建居、巩言可、韩永振、翟凤月、韩自兴、杨星彩承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马晓阳系被告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的在校学生，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对其学生在校期间依法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在下课期间，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马晓阳与翟冰阳、杨朝龙、韩聪会、韩东旭之间产生的纠纷，以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其在学生的教育管理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承担马晓阳损失的40%。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为包括马晓阳在内的682名在校学生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该起校园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校（园）内活动中，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因此，由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赔偿部分，根据保险法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直接向马晓阳赔偿保险金。
关于马晓阳因伤残所造成的合法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马晓阳诉请，原审法院认为：
1、残疾赔偿金确定为21706元。马晓阳是基于八级伤残请求的残疾赔偿金65118元，原审法院认为，应以双方协商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伤残等级即十级伤残为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为10853元／年×20年×10%=21706元。
2、司法鉴定费1029元。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称司法鉴定费1029元是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费1029元是马晓阳单方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伤残等级支出的费用，并且该伤残等级比双方协商选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伤残等级高，鉴定结论未被采纳，故该鉴定费应由马晓阳自行承担。
3、交通费160元。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称交通费160元是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160元是马晓阳单方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伤残等级支出的交通费用，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未被采纳，故对交通费160元由马晓阳自行承担。
4、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过高，应当参照河南省十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来计算，考虑到马晓阳是未成年人，因伤残辍学，此次伤害不仅给马晓阳的身体留下终生的残疾，而且对于马晓阳将来的生活学习、甚至就业都将带来极大的不便，考虑到同样伤残等级的伤害给马晓阳精神带来的痛苦不管时间和程度上都将大于成年人，故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
综上，马晓阳的各项损失共计26706元。由杨朝龙、翟冰阳、韩聪会、韩东旭赔偿60%即1602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杨朝龙、翟冰阳、韩聪会、韩东旭对赔偿马晓阳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由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赔偿马晓阳40%即10682.4元。由于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该赔偿费用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朝龙、翟冰阳、韩聪会、韩东旭的法定代理人杨志刚、谢革为、翟建居、巩言可、韩永振、翟凤月、韩自兴、杨星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晓阳各项损失16023.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晓阳支付保险金10682.4元。三、驳回原告马晓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杨朝龙、翟冰阳、韩聪会、韩东旭的法定代理人杨志刚、谢革为、翟建居、巩言可、韩永振、翟凤月、韩自兴、杨星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被告杨朝龙、翟冰阳、韩聪会、韩东旭承担280.5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承担187.06元，由原告马晓阳自行承担1740.3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教育机构责任而引起的纠纷。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范围，不应赔偿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就有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按清丰县××第一初级中学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2015）清民初字第1372号和（2016）豫09民终字第66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判决上诉人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对马晓阳的前期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赔范围，不应赔偿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玲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艾海宏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