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住所地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
代表人：张金山，该居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斌，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国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鹏，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
上诉人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下简称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因与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下简称三星公司）、原审第三人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赤西居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赤西第九居民小组上诉并辩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即支付自199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集体土地之日止的土地租金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起始时间不正确。本案诉争土地为其所有是事实，从三星公司与赤西居委会签订的《赤西工业区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可以体现，赤西居委会签订协议当年就开始使用诉争土地，且其工商登记的地址就是赤西工业区，居居委会的证明也可以证实，三星公司实际占用的土地应以测量为准。
三星公司上诉并辩称：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赤西第九居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土地权属错误。赤西第九居民小组提供的证据包括所有权复印件、赤西居委会证明等，均无法证实土地为其所有。二、一审认定占用的范围面积错误。测绘报告中的西红线内的范围为村路用地，并非其占用土地范围，一审未予以扣除不当，且就未搭盖的部分也不是三星公司所用，应以实际占有使用面积计算搭盖面积。
赤西居委会未作答辩。
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星公司立即停止在晋江市梅岭街道办事处赤西工业区赤西第九居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范围内建造厂房，并恢复土地的原状；2.三星公司立即返还址在晋江市梅岭街道办事处赤西工业区赤西第九居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1171.1㎡合1.7567亩；3.三星公司赔偿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土地自1999年12月至2016年4月12日的租金损失36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星公司成立于1999年7月30日，张荣光原系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赤西居委会原系晋江市陈埭镇赤西村民委员。1998年11月14日，张荣光与赤西居委会签订赤西工业区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双方约定由赤西居委会承担征调土地3.4亩（包括路巷）转让给张荣光使用，张荣光支付赤西居委会土地补偿费，每亩120000元，合计408000元，分三期付清，第一期自签订本协议之日付136000元，第二期1999年7月14日付136000元，第三期2000年11月14日付136000元。……自1999年起每亩收取3000元管理费，并根据发展逐年增收管理费等内容。依据赤西工业区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上述1000平方米集体土地被征用为国有土地由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出让给三星公司，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6月1日向三星公司颁布晋国用（2003）字第0059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该证书载明三星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上述土地面积1000平方米的使用权。2006年6月26日，晋江市国土资源局颁发晋集有（2006）第0202号土地所有权证，记载土地所有权人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农民集体，地址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土地面积30.5624公顷，其中农用地0.0186，建设用地30.4209，未利用地0.1229。2008年1月2日，赤西居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第九居民小组所有土地一宗，座落于本社区后乡后埔（原本旧称的地块名）。东起十组与九组水田的交界地区；南至张荣光；西至十六米新兴路（现在路的地名）；北至九组水田地。总面积约3.4-4亩。”等内容。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三星公司占用其所有的集体土地位于晋江市梅岭街道办事处赤西工业区进行现场测量，福建泉州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测绘报告》中的土地测量图载明红线范围内占用土地面积为：总面积2171.1平方米，扣除晋国用（2003）字第0059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10000平方米，实际占用土地面积为：1171.1平方米，合1.7567亩。赤西第十组居民小组成员张某与张荣光于1998年8月1日签订互换土地合约书，双方约定“关于张荣光与张某厝地掉换一事订下如下合约。张荣光厝地东至张某厝地因地形不整齐，经双方协商同意，以张荣光的三尖角一厝地与张某换至张荣光厝地以东的五米路平。”等内容，双方互换的土地面积4分，266.66平方米，现位于停车场的西面即《测绘报告》中土地测量图载明红线范围内简易搭盖部分。扣除张某与张荣光互换的土地面积外，三星公司无权占用使用的土地面积为1.3567亩。自2010年9月，三星公司在赤西第九居民小组的同意下，在位于晋江市梅岭街道办事处赤西工业区内1.3567亩土地搭盖厂房即为《测绘报告》中土地测量图载明红线范围内东至简易搭盖部分，西至地基，北至废品站、南至铁皮。2013年3月6日，赤西第九居民小组以晋江市人民政府为被告、三星公司为第三人不服晋江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许可一案，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3）晋行初字第3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赤西第九居民小组的起诉。2014年，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再次以晋江市人民政府为被告、三星公司为第三人不服晋江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征收一案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泉行初字第2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赤西第九居民小组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因赤西居委会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和各自对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赤西第九居民小组提供的赤西居委会关于第九居民小组长的证明、晋集有(2006)第0202号土地所有权证书、赤西社区居委会关于第九居民小组集体土地的证明、照片、现场勘验笔录、赤西居委会确认平面示意图和三星公司提供的赤西工业区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证、转让金发票以及委托福建泉州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泉州德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测绘报告》、泉德资公司评字（2016）第400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以及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的内在关联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证据要件，依法予以采信。一、关于本案诉争1.7567亩即1171.1平方米土地权属问题。根据三星公司陈述“其是根据与赤西居委会签订赤西工业区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在本案诉争的土地范围上搭盖建设房屋，该土地是谁的，三星公司并不知道，赤西居委会最清楚了该土地权属问题。”可认定三星公司认可赤西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本案诉争土地权属及范围的证明。赤西社区居委会关于第九居民小组集体土地的证明“兹有我社区第九居民小组所有土地一宗，座落于本社区后乡后埔（原本旧称的地块名）。东起十组与九组水田的交界地区；南至张荣光；西至十六米新兴路（现在路的地名）；北至九组水田地。总面积约3.4-4亩。”等内容，未对诉争土地的东面界限作出明确说明，仅表述为赤西第十居民小组与九组水田的交界地区，而赤西第九居民小组认可证人张某是赤西第十居民小组的成员身份，故对证人张某及合约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赤西社区居委会关于第九居民小组集体土地的证明是2008年1月2日出具的，出具的时间较长，诉争土地的周围已有所改变，该证明所载明的土地方位四至已变化，且赤西居委会拒绝到庭说明情况，故应以福建泉州勘测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测绘报告》所载明的情况为准。证人张某的证言和其到现场指认所称“双方互换的土地面积大概有三、四分地，位于停车场西侧简易搭盖部分，简易搭盖部分长有20多米”以及三星公司主张“证人张某与三星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张荣光互换土地位置是在停车场的西侧简易搭盖部分，简易搭盖部分长有20多米互换的土地面积4分地，266.66平方米”、照片等证据，证人张某及三星公司互换的位于停车场西侧简易搭盖部分4分土地面积即266.66平方米在赤西第九居民小组所主张的1.7567亩（1171.1平方米）土地范围内，赤西第九居民小组主张该部分土地是其所有，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支持。综合分析《测绘报告》、现场勘验笔录、晋集有(2006)第0202号土地所有权证书、赤西社区居委会关于第九居民小组集体土地的证明、赤西居委会确认平面示意图、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合约书，赤西第九居民小组主张三星公司侵占其1.7567亩土地，应扣除证人张某与三星公司互换的土地面积4分地（266.66平方米）部分，故土地面积应调整为1.3567亩（904.44平方米）。二、关于三星公司应否将诉争1.7567亩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并支付侵占该土地自1999年12月31日至2016年4月12日的租金损失367000元问题。鉴于三星公司实际侵占土地面积为1.3567亩，在该土地上搭盖厂房，赤西第九居民小组请求三星公司将1.7567亩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土地面积依法应调整为1.3567亩即《测绘报告》中土地测量图载明红线范围内东至简易搭盖部分，西至地基，北至废品站、南至铁皮。赤西第九居民小组主张三星公司自1999年12月31日就侵占该土地，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仅承认自2010年9月在该土地上搭建简易建筑物，故应认定三星公司实际使用1.3567亩土地的时间为自2010年9月，三星公司应向赤西第九居民小组支付自2010年9月起使用1.3567亩土地的占用费用。根据泉德资公司评字（2016）第400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第八条第（二）项第6点确定该地段1.7567亩土地评估年土地租金损失为22567元/年，可确定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因三星公司自2010年9月至2016年4月12日侵占其1.3567亩土地的租金损失为98767.32元（22567元/年×1.3567亩÷1.7567亩×5.667年）。综上，晋江市陈埭镇赤西村民委员向张荣光转让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用于生产建设，双方为此签订赤西工业区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六十三条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综合分析，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及三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认赤西第九居民小组享有晋江市梅岭街道办事处赤西工业区内1.3567亩土地即《测绘报告》中土地测量图载明红线范围内东至简易搭盖部分，西至地基，北至废品站、南至铁皮的相应权属，三星公司未经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同意在该土地上搭建厂房，已侵犯了赤西第九居民小组的权益，赤西第九居民小组请求三星公司停止侵害、恢复土地的原状并返还1.3567亩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赤西第九居民小组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星公司自1999年12月31日就侵占使用诉争的土地，且三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仅承认自2010年9月在该土地上搭建简易建筑物，故结合泉德资公司评字（2016）第400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本案的土地租金损失为98767.32元。赤西第九居民小组不合理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赤西居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在晋江市梅岭街道办事处赤西工业区的1.3567亩土地范围内（即《测绘报告》中土地测量图载明红线范围内东至简易搭盖部分，西至地基，北至废品站、南至铁皮）建造厂房，恢复土地的原状，返还给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二、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土地租金损失98767.32元；三、驳回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6800元，由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负担4500元。鉴定费7474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2474元，由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负担2474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赤西第九居民小组二审提供的赤西居委会的证明内容载明“兹证明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于1999年12月起开始使用，福建省晋江陈埭赤西三星印刷辅料厂于1998年11月14日与我原赤西村委会签订的《赤西工业区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并结合三星公司在一审的答辩意见“其于1998年与本案诉争土地所有人赤西村委会签订了《赤西工业区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并依据该合同向村委会支付了对价，取得了3.4亩的使用权”，应认定三星公司于1999年12月起占有使用诉争土地的事实成立。除上述争议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诉争土地的空地面积为501.11平方米。
本院认为，根据赤西第九居民小组提供的晋江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晋集有（2006）第020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记事载明“该社区原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属原村民小组所有”及赤西居委会的证明足以证实，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就诉争土地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三星公司上诉主张赤西第九居民小组不是诉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三星公司是否侵犯赤西第九居民小组的土地权益。三星公司未能提供证实赤西居委会转让诉争土地有经权利人赤西第九居民小组同意或者授权，故其仅提供与赤西居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不足以证实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三星公司于1999年12月起占有使用诉争土地，故赤西第九居民小组要求三星公司支付1999年12月31日至2016年4月16日止的租金损失，理据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有误，相应予以纠正。2016年4月16日之后的租金损失，赤西第九居民小组表示将另行处理，且其在一审审理中已相应就其诉讼请求作出调整，故一审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三星公司自认其实际取得3.4亩土地的使用权，故其要求租金损失应扣除空地的面积，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三星公司应支付的租金损失为283736元【22567元/年×（1.3567亩÷1.7567亩）×16.28年】。三星公司可就其与赤西居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合同事项另行解决，本院就赤西居委会与三星公司的土使用权协议书效力亦不作出认定。
综上所述，赤西第九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三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4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46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土地租金损失283736元；
四、驳回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6800元，由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257元，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负担1543元。鉴定费7474元、评估费5000元，合计12474元，由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643元，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负担2831元。二审案件受理6800元，由福建省晋江市三星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257元，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九居民小组负担15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郑玉蒜
代理审判员 吴一凡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 波
速 录 员 苏水福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