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资中民再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罗英华，女，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黄敏，女，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ＸＸ，女，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陈国英，女，1931年9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
四申请再审人之委托代理人魏刚，资中县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彭水华，女，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
委托代理人张宁，资中县重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罗英华、黄敏、ＸＸ、陈国英因与被申请人彭水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资中民初字第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5）资中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申请再审人之委托代理人魏刚、被申请人彭水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彭水华撤回了对黄家金的起诉。本案经本院审判委会员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26日，原审原告彭水华起诉至本院称，死者黄茂超生前自2011年8月28日起一直在原告处赊购饲料用于养殖，截止2012年8月5日共欠原告货款50000元；本案被告罗英华、黄敏、ＸＸ、黄家金、陈国英均为死者黄茂超的法定继承人，依次为死者黄茂超的妻子、长女、次女、父亲和母亲。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罗英华、黄敏、ＸＸ、黄家金、陈国英连带偿还原告货款50000元，并自2013年3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罗英华、黄敏、ＸＸ、黄家金、陈国英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原审查明，死者黄茂超生前从事养殖业，自2011年8月28日起在原告彭水华处赊购饲料，原告彭水华按照习惯将黄茂超未支付货款的交易一一进行了记录。截止2012年8月5日，黄茂超先后在彭水华处赊购饲料26次，共计欠货款55720元。2012年5月20日和2012年7月13日，黄茂超分别向彭水华支付了3000元和2666元；2012年8月19日，被告黄敏退还了彭水华价值165元／包的颗粒饲料，总价款为3135元。品迭后，黄茂超共计欠原告彭水华货款46919元。2012年8月13日，黄茂超因意外去世，其妻罗英华、长女黄敏、次女ＸＸ、父亲黄家金和母亲陈国英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黄茂超去世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罗英华对黄茂超所赊购的饲料进行结算并付款，但被告罗英华表示要待其女儿来处理相关事宜。原告多次催收无果，遂诉至法院。
本院原审认为，对于黄茂超在原告彭水华处赊购饲料的事实，在原告提交的录音中，被告罗英华予以了确认，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赊购饲料的价款，虽无黄茂超或本案被告与原告进行结算的证据，但原告提交了按照交易习惯所形成的记账本对黄茂超所赊购饲料的具体情况予以了证明，本院应予认定，即黄茂超共计欠原告货款46919元；综上，黄茂超生前多次在原告彭水华处购买饲料，共计欠款46919元。对于责任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黄茂超去世后，被告罗英华作为黄茂超之妻，有义务偿还黄茂超所负之债，即被告罗英华应支付原告彭水华货款46919元。对于欠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13年3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因原告彭水华与黄茂超之间并无关于拖欠货款利息的约定，故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只能自其起诉之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被告黄敏、ＸＸ、黄家金、陈国英作为黄茂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继承黄茂超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与被告罗英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因被告均未到庭参加诉讼，黄茂超的遗产总额难以查清，上述继承人实际是否已经继承、部分继承或放弃继承也难以查清，若此后在法院执行程序中能查明遗产和继承人继承遗产等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被告可以依法主张权利。被告罗英华、黄敏、ＸＸ、黄家金和陈国英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对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进行抗辩的权利。本院作出（2013）资中民初字第160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罗英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彭水华货款46919元，并自2013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黄敏、ＸＸ、黄家金、陈国英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黄茂超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与被告罗英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彭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罗英华、黄敏、ＸＸ、黄家金和陈国英承担。
四申请再审人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1.彭水华提供的日记账未载明销售方和购货方，即使该日记账是真实的，其记载2012年7月14日总计饲料款58720元，2012年8月19日结账50000元，也只能反映黄茂超欠饲料款8720元，而非50000元。另外，该日记账还记明8月19日退颗粒饲料19包应品迭。2.彭水华提供的一份录音光碟不能证明有欠饲料款50000元的事实。3.证人唐孝强系彭水华供货单位的销售代表，与其有利害关系，且唐孝强所作的证言与事实不符；证人舒朝彬只能证明自己在彭水华处赊购饲料，不能证明黄茂超与彭水华之间存在赊购饲料的事实。（二）原审主体不适格。彭水华是与四原审被告已故亲人黄茂超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而原审被告黄敏、ＸＸ是没有继承黄茂超的遗产的；原审把黄家金作为了被告，但是现在黄家金已经死亡。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3）资中民初字第160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彭水华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彭水华辩称，死者黄茂超生前自2011年8月28日起一直在彭水华处赊购饲料用于养殖，截止2012年8月5日共欠彭水华货款50000元；罗英华、黄敏、ＸＸ、陈国英均为死者黄茂超的法定继承人，依次为死者黄茂超的妻子、长女、次女和母亲。除罗英华外，其余三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黄茂超生前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依法判令罗英华、黄敏、ＸＸ、陈国英连带偿还原告货款50000元，并自2013年3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诉讼费由四申请再审人承担。
四申请再审人未提供证据。
被申请人彭水华提供了下列证据：
1.彭水华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彭水华的基本身份情况和主体资格。
2.四申请再审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申请再审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身份关系。
3.黄茂超的户籍信息、罗汉洞村证明复印件，证明四申请再审人系黄茂超的法定继承人。
4.资中县船城法律服务所的调解协议书（2012资船法服调字008号）一份，证明四申请再审人具备该案的主体资格，且已继承了黄茂超的遗产，罗英华及黄茂超修建了猪场养猪的基本事实。
5.现金日记账复印件1份、录音光碟1份，证明罗英华与黄茂超共同欠彭水华饲料款50000元，且双方对照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并没有付款的事实。
6.兽药经营许可证（2009兽药经营证号22093244号），证明该店是以彭水华个人名义进行经营的。
7.证人刘安林的证言，证实他是饲料公司的业务员，黄茂超死后不久，他与彭水华、村支部书记等人一起到黄茂超家里针对饲料买卖的欠款进行了对账，总共五万八千多元，品迭后一共五万多元，最后结算就是五万元，黄茂超的女儿说能否优惠，他跟公司申请了，最多可以优惠到四万八千元，当时款没有付，黄茂超的女儿说卖了猪后还钱。
8.证人舒朝彬的证言，证实他是万安村的支部书记，这个纠纷他参加过一次调解。他与刘安林，彭水华一起去的，结账是五万多元，当时没有付钱。他们的交易方式都是由卖方记账，买方也不签字，付了款再由卖方划掉账单。
9.证人陈金国的证言，证实其与彭水华系母子关系，他去找的黄茂超，黄茂超的果园养猪要买饲料，且一直赊账，他曾叫黄茂超签字，但是黄茂超不答应，说乡下都这样，大家都没有签。他想到大家都是同乡，都是这样的，就没有让黄茂超签字了。黄茂超出事后，他给黄敏打过电话，黄敏说想办法还，但是没有还，之后一直打电话，黄敏连电话都不接了。
四申请再审人质证认为，对第1、2组无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村委会证明内容无异议，但对出具的形式有异议，村委会无资格证明四申请再审人是否黄茂超的法定继承人；对第4组证据说明一点，关于黄茂超的死亡赔偿金并不属于遗产范围，且该份调解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条件，无任何签字和盖章，且只是草拟件；对第5组证据中的现金日记账，这不能反映出售货方就是原审原告彭水华，也不能反映出购货方就是原审被告黄茂超及其亲人，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是原审原告的单方面行为，没有得到被告黄茂超及亲人的确认，原审被告方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2012年8月19日写的“结账50000元”是已支付了50000元的意见，并非欠款50000元。其中光碟是私自录音，来源不合法；从光碟的内容看，是黄茂超与彭水华两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而他的继承人根本就不清楚这个事实，也不认可这个事实，所以光盘的内容不能达到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6组证据，无异议。对第7、8、9组证人证言，证人刘安林和舒朝彬是参与纠纷前期调解的调解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诉讼与非诉讼相衔接的矛盾纠纷解决机制的若干意见》第19条第2款规定，“从事调解的机关、组织、调解员，以及负责调解事务管理的法院工作人员，不得披露调解过程的有关情况，不得在就相关案件进行的诉讼中作证，从事调解的人员不得在诉讼中作证……”，因此，不同意该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金国是原审原告的家庭成员，且也是共同经营者，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不予采信。
经过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被申请人彭水华提交的证据1、2、3、5、6、7、8均真实、合法、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由于仅是草拟件，无协议当事人的签字盖章，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9，证人陈金国的证言，因陈金国系彭水华之子，有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关于彭水华与黄茂超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四再审申请人系黄茂超第一顺序继承人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黄茂超去世后，彭水华与罗英华进行了对账。对账时，黄茂超欠彭水华货款50000元。2012年8月19日，被告退还了彭水华价值165元／包的颗粒饲料，总价款为3135元。品迭后，黄茂超最终欠彭水华货款46865元。
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定：
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有彭水华销售饲料的日记账、罗英华对黄茂超在彭水华处赊购饲料的录音、刘安林和舒朝彬的证言证实，对黄茂超在彭水华处购买饲料及黄茂超欠彭水华货款的事实应予认定，但原审对黄茂超欠彭水华货款的金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黄敏、ＸＸ、陈国英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黄敏、ＸＸ、陈国英作为黄茂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继承黄茂超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与原审被告罗英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黄敏、ＸＸ、陈国英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对黄茂超欠彭水华货款的金额认定有误，应予改判；再审过程中，彭水华撤回了对黄家金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故对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申请再审人罗英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申请人彭水华支付货款46865元，并自2013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申请再审人黄敏、ＸＸ、陈国英在继承黄茂超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与申请再审人罗英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三、驳回被申请人彭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申请再审人罗英华、黄敏、ＸＸ、陈国英承担。
如果四申请再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志 军
审判员 王 群 利
审判员 陈 鸿 翔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车翠萍（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录：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3.《中华人民共和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