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女，1971年9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93年5月1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沙云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传理，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在原审法院诉称：我与被继承人郭×1是父子关系，樊×与我父亲郭×1于2004年11月登记结婚，张×是樊×与前夫所生之子，2012年10月29日，郭×1因病去世。在郭×1去世前，其居住的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院落被拆迁，郭×1取得安置住房两处，分别为蕴实园×号楼1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以及蕴实园×号楼1单元×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现郭×1已经去世，遗产全部在樊×手中掌控，故我诉至法院要求：1、继承分割×号房屋以及×1号房屋；2、分割郭×1名下的存款7378.46元、新农保的已交保费7000元、医药费报销款18412.78元，以及大队应给付的丧葬费5000元。其中，在分割房屋时，我们认为樊×和张×在涉诉院落内并未建房，他们只是提供了购房指标，且在办理房屋登记时，两处房屋都登记在郭×1名下，故×号房屋以及×1号房屋应系郭×1的个人财产，而非其与樊×的夫妻共同财产。此外，张×是樊×个人抚养的，其与郭×1并没有形成抚养关系，张×无权继承郭×1的遗产。
樊×、张×在原审法院辩称：张×是樊×与前夫所生之子，一直随樊×生活。樊×与郭×1结婚时，张×只有12岁，此后张×便随樊×与郭×1共同生活，张×是与郭×1形成了抚养关系的继子。因此，张×有权利继承郭×1的遗产。樊×与郭×1结婚后，在涉诉院落内加建了南房2间、东房3间以及西房2间。在拆迁时，樊×、张×以及郭×1各享有50平方米的购买安置房指标。基于此，郭×1与樊×才购买了×号及×1号房屋两处。因此，如果在分割财产时，应当将属于樊×以及张×的财产析出，剩余部分才可分割。对于×号以及×1号房屋，因上述房屋属于小产权房屋，不应进行分割。如果分割两处房屋，则法院只能确认居住使用，在张×与樊×享有房屋三分之二份额的情况下，×号房屋及×1号房屋均应确认由樊×与张×居住使用。对于郭×1的存款，因郭×1生前一直自己掌握存款，樊×和张×并不清楚。之后，郭×掌握郭×1的存款，款项都被郭×取出，故我们要求分割郭×1的存款。郭×1病重期间，樊×与张×一直照顾郭×1，而郭×并不怎么照顾，如果分割遗产，樊×与张×应当多分。因郭×1病重以及办理去世，樊×向案外人借款若干，如果郭×要求继承遗产，那么他也应该负担债务。郭×1去世后，樊×与张×才知道郭×1有3万元定期存款，我们将上述款项取出后为郭×1购买了墓地。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继承法规定：配偶、子女、父母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樊×作为郭×1之配偶，郭×作为郭×1之子，均有权继承郭×1的遗产。樊×与郭×1再婚后，张×随樊×、郭×1共同生活，张×与郭×1必然形成了抚养关系，郭×虽予以否认，但不能就此提供反证，法院不采信其抗辩。据此，张×作为与郭×1成了抚养关系的继子，有权继承郭×1的遗产。
对于遗产的具体分割方式，法院意见如下：
对于504号和×号房屋的分割。法院认为，上述房屋来源于涉诉院落的拆迁。郭×1与樊×结婚前，涉诉院落的房屋已经存在。樊×称其与郭×1婚后曾经对涉诉院落内的部分房屋进行翻建以及加建，但其提供的证人在到庭作证时，证人的陈述均不相同，前后不一致，而樊×又未能提供其他确凿证据证明其翻建、加建房屋的事实存在。在此情况下，法院无法采信其与郭×1婚后翻建、加建房屋的事实存在，更无法明确加建房屋的确定间数以及朝向。故，法院在分割×1号房屋以及×号房屋时，将不再考虑樊×加建房屋的情形。张×称郭×1在世时明确表示×号房屋归其所有，但其未能就此举证，法院不采信其陈述。对于具体分割方式，法院考虑到×1号房屋与×号房屋系基于拆迁而来，其中包含分配给樊×以及张×的每人50平方米的购房指标。如没有上述购房指标，郭×1亦无法购得上述两套房屋。因此，在分割郭×1的遗产时，应考虑樊×以及张×的购房指标价值，并予以析出，剩余部分作为郭×1的遗产进行分割，具体金额由法院酌情确定。最后，本着方便生活的原则，法院确定×1号房屋归樊×、张×居住使用，×号房屋归郭×居住使用，待上述房屋符合所有权人登记手续时，各方再分别办理房屋的权属登记。郭×取得×号房屋后，其取得的财产价值已超过其应取得的财产价值，故郭×还应给付樊×、张×财产折价款。
对于樊×主张的债务。法院认为：樊×为证明债务存在，其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樊×的证人均×，除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作证。因此，仅凭证人证言，不能充分证明樊×所主张的债务存在，故法院不支持其主张。
对于郭×1的医疗费、报销款项、礼金以及郭×1存款。法院认为：樊×、张×以及郭×均持有郭×1的医疗费单据，但各方持有票据，并不能证明上述医疗费系票据的持有方支付。因此，樊×、张×与郭×要求对方承担郭×1医疗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樊×、张×持有的报销费用，郭×持有的礼金，法院考虑到上述两笔款项差距不大，故法院不再进行分割，现在谁手中即归谁所有。郭×1的存款如何分割的问题，法院认为：对于郭×1生前账户内转出的款项，因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取出并非出于郭×1的意愿，故法院不将郭×1生前取出的款项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对于郭×1死亡后账号内转出的款项，大部分已用于购买墓地以及办理丧事，故该笔款项亦不应再进行分割。现遗留在郭×1账号内的存款，法院本着照顾妇女的原则，均归樊×所有。
最后，郭×要求分割郭×1已交纳的保费以及丧葬费，因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否存在以及具体的金额，故法院无法予以分割。各方当事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解决。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朝阳区蕴实园×号楼1单元×1号房屋由樊×、张×居住使用；郭×1为购买上述房屋而于2008年11月3日，与北京朝来绿色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朝来绿色家园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由樊×、张×全部承受。二、北京市朝阳区蕴实园×号楼1单元×号房屋由郭×居住使用；郭×1为购买上述房屋而于2008年11月3日，与北京朝来绿色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朝来绿色家园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由郭×全部承受。三、郭×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樊×、张×房屋折价款五十二万三千元。四、郭×1在北京农商银行开立的账号内的全部存款均归樊×所有。五、驳回郭×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樊×、张×的其他请求。
判决后，樊×、张×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涉诉的×1号房屋属于郭×1的份额平均继承分割，该房屋归樊×居住使用，樊×、张×给付郭×财产折款522700元。其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未查明郭×1生前同意张×分户的结果，×号房屋已经郭×1做出了实质性处分，同意将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张×。2.原审法院未查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房屋腾退重置成新价评估单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何不一致，有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2007年4月初至月底，樊×与郭×1先后在涉诉院落增建东房三间、南房两间、西房一间。3.张×、樊×仅此两套住房，郭×还有其他两套住房，为了方便生活，应优先照顾无房户。
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郭×1与樊×于2005年1月12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郭×系郭×1与前妻所生之子，张×系樊×与前夫所生之子。郭×1与前妻离婚后，郭×随其生母共同生活，未与郭×1共同生活。郭×1与樊×婚后，携张×共同生活在涉诉院落内。2012年10月29日，郭×1因病死亡。
樊×与郭×1结婚后，居住在涉诉院落内。涉诉院落的集体用地使用人登记为郭×2，郭×2系郭×1之父。1993年5月，集体用地使用证下发，登记房屋仅有北房及西房。
2008年10月，郭×1与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来广营乡政府）订立了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腾退协议），乡政府对涉诉院落进行了拆迁，被安置人共三人，分别是郭×1、樊×以及张×。根据腾退协议以及被拆迁房屋评估单（以下简称评估单）：涉诉院落内在被拆迁时有北房60.96平方米、西房34.4平方米、东房28.44平方米以及南房14.52平方米；乡政府给付郭×1腾退补偿款541028元。2008年11月3日，郭×1与北京朝来绿色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朝来绿色家园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分别购买了×号房屋以及×1号房屋，其中×1号房屋建筑面积94.18平方米；×号房屋建筑面积66.31平方米。购买上述房屋共花费517078元。现×1号房屋及×号房屋均由樊×、张×控制使用。
一审庭审中，樊×称其在涉诉院落内加建了南房2间、东房3间以及西房1间；郭×对此予以否认。樊×提供证人出庭作证：原勇士营村50号院住户赵×到庭时称，拆迁前，樊×与郭×1在涉诉院落内建了房，院内原有北房4间，后来盖了北房6间，原来的老房没动；樊×的同事卢×到庭作证时称，2007年4月，樊×在涉诉院落内加建了北房1间、西房1间、南房4间；樊×之妹凡×到庭作证时称，2007年时，樊×从其处借款2.6万元，在涉诉院落内加建了东房2间、南房4间，建房款至今未还。郭×认为上述证人的陈述均不相同，且前后矛盾，故不认可证人证言。樊×则认为因建房时间距现在较长，证人已×，但建房事实存在。
一审庭审中，郭×与樊×、张×均称对方手中持有郭×1的存款。经法院查询：2012年9月17日，郭×1在北京农商银行开立的账号内共有款项28702.1元被取走；2012年10月24日，郭×在北京农商银行开立的账号内共有款项2万元被取走。樊×、张×称上述款项均在郭×手中，郭×称上述款项系其父郭×1所取，其仅为配合其到银行办理手续，款项取出后已被郭×1全部拿走。2012年10月30日，郭×从郭×1在北京工商银行的账号内取款3万元，其中29800元用于购买墓地。现郭×1在北京农商银行尚遗留存款7552.72元。
一审庭审中，郭×与樊×、张×均称自己支付了郭×1的医疗费、丧葬费，并均向法院提供了票据，但双方均称对方所花费的款项系郭×1生前遗留的存款，均要求对方承担己方的花费，并不同意分担对方的花费。
郭×1去世后，郭×1之亲友共给付礼金15700元，樊×分得900元，剩余款项均在郭×手中；郭×1的医疗费经报销，共回款17449.25元，上述款项均在樊×手中。
另，樊×称其因盖房、办丧事等分别向其亲属凡×借款5.6万元，向其原单位同事董×借款3万元，向其好友张×1借款5000元。樊×称上述款项均未偿还，郭×不予认可。董×、凡×到庭作证，认可樊×所称的借款属实，均称通过现金向樊×提供的借款。郭×认为证人与樊×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上述债务属实。
樊×、张×称在翻建涉诉院落房屋时，张×出过力，郭×1同意×号房屋归张×所有。郭×对此不予认可，樊×、张×亦未能就其主张的事实举证。
郭×要求分割郭×1已交纳的保费以及来广营乡政府留存的丧葬费。但郭×与樊×、张×均未能向法院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拆迁安置协议以及费用单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涉诉的504号和×号房屋，是否应当按照全部属于郭×1的遗产予以继承分割。对此，本院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郭×1之所以能够以优惠的价格购买涉诉的两套房屋，其基础在于因涉诉院落落的拆迁当获得的补偿利益。对于涉诉院落落内原有房屋的归属，樊×、张×认为其中有樊×加建的南房2间、东房3间以及西房1间，郭×认为全部属于郭×1。鉴于郭×1与樊×结婚之前，涉诉院落的房屋已经存在，综合考虑樊×与郭×1的结婚时间、涉诉院落拆迁时间，本院认为樊×对于其所主张的建设房屋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法院的审理过程中，樊×提供的证人到庭作证时，对于樊×建房行为的陈述并不一致，且樊×亦未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分割×1号房屋和×号房屋时不再考虑樊×所称的加建房屋的情形并无不当。
其次，虽然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涉诉院落存在加建房屋的情形，但郭×1在购买涉诉的两套房屋之时，其中包含了因拆迁分配给樊×、张×的优惠购房指标。鉴于上述优惠指标所具有的财产性利益，一审法院将樊×和张×的优惠购房指标价值从涉诉房屋中析出，将剩余部分作为郭×1的遗产范围进行分割，并参考方便生活的原则，所作出的遗产分割方式并无不当。
关于樊×、张×上诉所称×号房屋属于张×的财产一节，其以郭×1同意张×分户并认可为由作为主张基础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樊×、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80元，由郭×负担11832元（已交纳），樊×、张×负担206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0元，由樊×、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