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民申字第26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同福巷*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杨淑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姗姗，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鹏，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日月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下同仁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晓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仑，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羊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羊场乡后街。
法定代表人：王正东，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丁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成都日月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公司）、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羊街道办事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法院认定1995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95年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金华公司为取得案涉土地投入近2200万元，仅以470万元就转让给日月公司，双方此后互不履行也无法履行约定义务，极不符合市场交易惯例。2.一、二审法院将成都市石羊场乡企办公室认定为“95年协议书”见证人错误。3.一、二审法院以新加坡工业园管理办公室对“95年协议书”的认可作为认定合同有效的依据之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未对“95年协议书”进行实质审查。“95年协议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假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当事人消极对待合同权利义务、杜撰虚设（1995）川高法执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双方承诺协议》等，均证明“95年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一、二审法院以《双方承诺协议》系复印件为由认定该证据无证明力错误。3.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解除权除斥期间。日月公司没有履行催告义务，除斥期间未起算。一、二审法院没有对本案中何谓“合理”期限给出法律依据和解释说明。金华公司未怠于行使权利。金华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其中马东是杨淑玉女儿，杨淑玉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无法继续管理公司，而马东当时年纪小也无法实际管理公司。（三）判决书和其他文书中无证据证明延长审限经过了批准，一、二审法院明显超过法定审限，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审理本案长达两年多的三名合议庭成员更换，在2013年7月18日第四次庭审时才告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不应更换人民陪审员，一审合议庭组成不合法。金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日月公司提交意见称：金华公司无证据证明与日月公司存在串谋规避执行的事实，金华公司提交的《双方承诺协议书》存在伪造的重大嫌疑，请求驳回金华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院（1995）川执字第24号案件卷宗。因档案目录登记有误，致一审法院未能成功查阅该案卷宗。本院在询问中，将上述卷宗交由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审查查明：本院于1995年9月27日作出的（1995）川高法执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成都市金牛区环城典当商行。被执行人：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四川金弘竹材有限公司）。上列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不履行成都市青羊区公证处（94）成青证字第16号‘公证书’确认的义务，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在立案之后，经向执行人宣传法律，进行动员教育后，促成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将被执行人所属的四川金弘竹制品厂的财产交由本院依法变卖处理，所得款项用于偿还所欠债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对被执行人所属的四川金弘竹制品厂所有的全部财产（其中包括已投入的土地补偿费及土地占有税费人民币200万元，五十亩土地的永久使用权，10000多平方米房屋建筑、水电设施、门庭、道路等财产的所有权），依法变卖处理，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其所欠申请执行人的债务。二、被执行人与成都市石羊场乡企办公室、石羊场乡政府、武侯区政府一九九零年三月一日所签定的《关于联办石羊竹制品厂、石羊食品厂、石羊通阳五金经营部、石羊工艺制品厂的协议书》，石羊场乡企办公室和被执行人对该协议书的使用及效力均无异议，应视为合法有效，作为人民法院变卖处理的唯一依据。三、变卖处理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由被执行人与买主协商价格的原则来进行。在被执行人与买主协商好价格之后，应立即进入财产移交程序，尽快将变卖财产在石羊场乡企办公室的协助下，完好的移交给买主，并办理完各种移交手续，不得有任何遗留及未决之问题。四、关于变卖及财产移交的具体事宜，由被执行人和石羊场乡企办公室及买主依据本院裁定，协议商定并取得人民法院的认可。本裁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于1995年11月17日送达成都市金牛区环城典当商行、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四川金弘竹制品厂）、成都日月企业公司，并于1995年11月20日送达成都市石羊场乡企办公室。
另查明：（1995）川执字第24号案件卷宗同时存有本案争议的“95年协议书”原件，以及成都日月企业公司与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四川金弘竹制品厂）于1995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原件。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成都日月企业公司（甲方）、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四川金弘竹制品厂）（以下简称乙方）与成都石羊场乡企办公室三方于一九九五年十月十六日签定了对金弘竹制品厂财产转移的协议书。因乙方与石羊场乡企办公室、石羊场乡人民政府、武侯区政府一九九0年三月一日所签订的《关于联办石羊竹制品厂、石羊食品厂、石羊通阳五金经营部、石羊工艺制品厂的协议书》中所享有的五十亩土地永久使用权有待进一步明确、落实。甲、乙双方确定的四川金弘竹制品厂所属财产（50亩土地的永久使用权，10000多平方米房屋建筑、水电设施、门庭、道路等财产的所有权）也随之有了问题，因此，甲、乙双方一致商定：甲、乙、丙三方一九九五年十月十六日所签定的《协议书》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时间作如下改变，即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下达后，甲方付款人民币壹佰万元（100万元），乙方在款到后七天必须将工厂完全移交给甲方并负责办妥财产移交事宜，不得有任何遗留和未决问题。待明确、落实五十亩土地永久使用权属甲方后，甲方在一个月之内付清余款。该补充协议作为甲、乙双方对金弘竹制品厂财产转移的唯一付款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95年协议书”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其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本院另查明事实，（1995）川高法执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内容与1995年10月16日签订的“95年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加之1995年10月18日成都高新区新加坡工业园管理办公室向四川金弘竹制品厂和日月公司发出要求补办有关征地及规划建设手续的通知、1995年10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日月公司分别于1995年11月21日和12月21日向成都市金牛区环城典当商行转账支付100万元和50万元等客观事实，可以全面反映出彼时的交易初衷与实际履行情况，即金华公司为履行其关联企业四川金弘竹制品厂对成都市金牛区环城典当商行的债务，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变卖予日月公司，因发现土地使用权存在问题，日月公司未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剩余款项的基本事实。至于金华公司提交的《双方承诺协议》，因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该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为简体字，而同一天签订的“95年协议书”上加盖的却是繁体字公章，真实性存疑；更为重要的是，该协议的内容与前述所列大量证据明显存在出入，不能证明金华公司与日月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帮助涉嫌刑事案件的杨淑玉逃避财产被没收的情形。因此，金华公司关于“95年协议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金华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在1995年10月20日金华公司与日月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双方认可作为交易主要标的的五十亩土地永久使用权有待进一步明确、落实，故对日月公司的支付进度和方式进行了调整。日月公司嗣后为获得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另行投入了大量成本，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尚有疑问，更难就此认定日月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对于金华公司主张的因客观原因导致其无法行使解除权、未怠于行使权利的再审理由，其一，金华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其法定代表人因另案被限制人身自由，并不等于金华公司无法行使权利。其二，金华公司在再审审查过程中陈述到，其股东为杨淑玉与马东，马东出生于1971年。至1995年时马东依法已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三，上述执行案件、“95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等一系列事件，均发生于杨淑玉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且金华公司均为当事人之一。因此，金华公司关于其享有合同解除权及合同解除权未过除斥期间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审审判组织的组成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由于案情复杂变更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工作变动，一审法院变更了合议庭成员，重新组成的合议庭于2013年7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时，告知金华公司合议庭成员变更情况，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金华公司关于一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对于金华公司提出的一、二审法院超审限、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金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 文
代理审判员 刘丽君
代理审判员 贾 欢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 员代 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