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三初字第98号
原告：李腾。
委托代理人：彭振强，山东楷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海风。
被告：山东协同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海风，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肖艳娟。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程万记，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海平（曾用名宋世宇）。
原告李腾因与被告田海风、山东协同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同教育公司）、肖艳娟、宋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6日、2015年4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腾的委托代理人彭振强，被告田海风、协同教育公司、肖艳娟及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程万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海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腾起诉称：自2012年，被告田海风为被告协同教育公司业务需要多次从原告处借款，被告为方便提款指令原告将款汇往公司会计肖艳娟账户下，截止到2014年11月3日被告共欠原告本金9130000元，利息876480元（截止到2014年10月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经催要，被告一直未还。经调取肖艳娟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688的银行记录发现，被告协同教育公司的财产与当时的股东宋海平、肖艳娟、田海风的财产发生了实质性的混同，肖艳娟的银行账户不仅与宋海平、协同教育公司的账户资金往来频繁，还与协同教育公司业务单位及协同教育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如鲁景宽、郭效平等互相转移资金，另外还使用该账户进行理财和消费。后经调取协同教育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发现，宋海平自协同教育公司成立至2013年9月6日均为该公司最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肖艳娟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12月30日为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会计，田海风自2013年9月6日至今为该公司最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在2014年12月30日，被告协同教育公司公司登记发生突然变更，股东只剩下田海风一人。被告的行为明显是在利用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制度恶意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协同教育公司偿还原告借款9130000元，利息876480元（截止到2014年10月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之后的利息支付到判决履行之日。二、被告田海风、肖艳娟、宋海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田海风答辩称：涉案借款属于公司行为，和被告田海风及肖艳娟、宋海平均没有关系，原告调取的宋海平、肖艳娟个人的银行账户明细所涉及的银行卡都是协同教育公司使用的，与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协同教育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是公司发展的需要，不存在原告所述的逃避债务，也与宋海平、肖艳娟没有任何责任。对于2011年4月1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协同教育公司截止到2015年2月18日尚欠原告本金117728.91元，欠付利息510609.52元合计628338.43元。对于2011年2月23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应调整到不超过同期同类银行贷款的利率四倍，协同教育公司经营困难现在没有能力及时偿还。
被告协同教育公司答辩称：被告协同教育公司系借款人，本案所有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被告田海风是协同教育公司董事长，肖艳娟是协同教育公司财务人员，田海风的借款行为，肖艳娟的收款和汇款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协同教育公司对借款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肖艳娟账户向原告借款12172000元后，通过肖艳娟、鲁景宽、郭效平、宋海平、菏泽升迈网络工程公司等账户实际归还原告8611323元。原告要求被告协同教育公司偿还借款913万元，没有事实根据，缺乏法律依据。自2012年起，原告从被告协同教育公司处得到宝马车两辆、奔驰车一辆，中央公馆房子一套，苹果、三星手机电脑等50余部，以上共计500余万元，上述款项应抵偿借款。因此被告协同教育公司已经不再拖欠原告任何借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应支持。
被告肖艳娟答辩称：被告肖艳娟是协同教育公司的财务人员，涉案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应由协同教育公司承担责任。被告肖艳娟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宋海平未答辩。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
证据1、田海风于2014年6月8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截止到2014年6月8日被告田海风累计向原告借款913万元，并约定月息3分。
证据2、原借条复印件八份，此八份借条是被告田海风在2014年间累计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将此八份借条汇总后形成的2014年6月8日的913万元的欠条，此八份借条原件在汇总后已经由被告田海风收回。
证据3、原告李腾银行记录一份，证明：原告李腾应被告田海风要求，将被告田海风因公司业务需要所借款项汇入其公司会计肖艳娟的账户的事实，被告向原告借款自2012年就已经开始，涉案中的913万元欠条是自2012年至今累积形成的债务。印证被告是因为公司业务需要而借款，所以通过其公司会计肖艳娟（同时也是被告协同教育公司的一个股东）账户收取借款并偿还部分本金、利息的事实，所以借款应属于公司债务，应由协同教育公司偿还。由于银行只能查询到最近两年的账户记录，故原告只能提供2013年1月1日至今的银行记录。
证据4、肖艳娟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3688的账户明细，与证据3、证据5共同证明协同教育公司与其股东田海风、宋海平、肖艳娟之间形成了财产混同。
证据5、宋海平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589的账户明细，与证据3、证据4共同证明协同教育公司与其股东田海风、宋海平、肖艳娟之间形成了财产混同。
结合以上3份银行账户明细，原告李腾在上述时间段内汇入被告肖艳娟账户借款共1177.2万元，其中转入宋海平账户595.6万元，占全部借款的比例为50.59%，转入协同教育公司账户76万元，占全部借款的比例为6.46%，取现51.28万元，占全部借款的比例为4.36%，消费1001124元，占全部借款的比例为8.50%，转入其他账户361.8万元，占全部借款的比例为30.73%。
证据6、被告协同教育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在出具913万元欠条时被告田海风为协同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最大股东（占全部股份的78%），同时该公司的另外两位股东为宋海平（占全部股份的20%）、肖艳娟（占全部股份的2%），结合证据3至5，三位股东与协同教育公司之间账目混淆不清，难以分清那一笔是公司的钱财，那一笔是股东个人的钱财，已经实际构成了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产混同。而且被告在原告起诉后将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使协同教育公司变为了田海风一个股东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明显是在利用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的法律制度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的利益。
证据7、马某在菏泽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4860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中共有146.94万元取现记录是作为借款支付给了田海风。
证据8、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6月8日913万元借条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田海风与李腾之间的借款有现金支付的情形。
被告田海风对上述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是被告田海风本人书写的，但出具该条的目的是让原告拿着条去公司对账，具体以对账的结果为准。
对证据2中除2014年1月1日50万元的借条有印象之外，其余借条没有印象。这50万元是原告卖给协同教育公司一辆车，因为公司没有钱支付所以打了借条，该车协同教育公司使用一段时间之后又被原告收回，但未收回借条。
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自2012年12月6日至2014年1月9日从李腾尾号为412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入肖艳娟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3688的账户共计1217.2万元。
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卡是协同教育公司安排肖艳娟、宋海平办理的，所有的公司往来账目都是公司安排的，并且里面的往来账目肖艳娟、宋海平并不知情，根本没有形成财产混同，所有的账目往来都是公司行为，均与肖艳娟、宋海平无关。
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肖艳娟和宋海平的上述两个账户都是由公司使用的不存在混同，法定代表人变更是公司发展的需要，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这两个账户的往来都是公司安排的，并且所有转账肖艳娟、宋海平本人均不知道。
对证据7有异议，不是事实，李腾从来没有支付过现金。
对证据8马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2014年6月8日被告确实在李腾办公室曾经出具过913万的条，但这个条是对帐的条，证人马某和李某不在场，当时在场人只有田海风和李腾，李腾说他有事让被告田海风赶快写，田海风告诉他要对了帐才能盖章，但李腾一直没有去对帐，并且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欠条李腾没有给田海风。
被告协同教育公司、肖艳娟对原告汇给肖艳娟1217.2万元的数额协同教育公司无异议，认为属于公司借款，被告肖艳娟没有收到过李腾交的现金，被告肖艳娟不认识证人马某、不了解马某所述情况，其他均同意被告田海风的质证意见。
被告宋海平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协同教育公司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
证据1、鲁景宽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661的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一份，证明：2013年6月6日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鲁景宽的账户向原告还款100万元整。
证据2、宋海平在中国交通银行尾号8568的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3年7月12日，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宋海平账户向原告还款16万元。
证据3、宋海平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589的账户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17日止，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宋海平账户向原告还款11笔，共还款1510323元。
证据4、菏泽升迈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尾号为0315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及证明一份，证明：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菏泽升迈网络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于2014年4月1日向原告还款30万元，2014年4月18日向原告还款两笔均为10万元。
证据5、郭效平在信用社尾号为4888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及凭证9份，证明：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郭效平账户向原告还款9笔，共计395000元。
证据6、郭效平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533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及凭证9份，证明：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郭效平账户向原告还款9笔，共计405000元。
证据7、郭效平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9153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及凭证5份，证明：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郭效平账户向原告还款6笔，共计870000元。
证据8、肖艳娟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3688的历史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肖艳娟账户向原告还款27笔，共计3771000元。
证据1-8证明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原告还款总金额共计8611323元。
证据9、协同教育公司记账凭证15页、2012-2013年公司财务说明7页，证明：田海风从公司领取现金131.4万元还原告本金，从个人处取款263万元，也是还原告的本金。
证据10、本金及利息计算表，证明：按照原告陈述的利息及双方现金往来发生数额和时间计算的欠款数额也不是913万元。
原告李腾对上述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8综合质证，截止到2014年6月4日，协同教育公司和肖艳娟、宋海平、鲁景宽、郭效平共计向李腾银行卡还借款本金及利息729.6323万元。出具913万元借条之后，被告通过郭效平还给原告20万元利息；被告提供的还款统计中有些钱是被告公司或个人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汇款记录上显示的很清楚，2013年7月16日宋海平16万元、2013年7月17日宋海平5万元、2014年2月28日郭效平10.5万元、2014年5月6日郭效平30万元、菏泽升迈网络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4月1日30万元、2014年4月18日20万元。上述款项是被告及菏泽升迈网络有限公司购买货物支付的货款及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系。
对证据9、10有异议，提供的均为复印件，且均是被告单方陈述，没有证据效力。
被告田海风、肖艳娟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田海风、肖艳娟、宋海平未提交反驳证据。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山东省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协同教育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5日，注册资本1098万元，自2012年7月12日至2014年12月30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多次变更，其中双方存在款项往来期间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情况如下：2012年10月30日股东为宋海平（持股比例80%）、李子明（持股比例20%），宋海平任执行董事、王洪林任监事；2013年8月22日股东变更为宋海平（持股比例98%）、肖艳娟（持股比例2%），公司监事变更为肖艳娟；2013年9月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宋海平（持股比例20%）、肖艳娟（持股比例2%）、田海风（持股比例78%），田海风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肖艳娟任监事；2014年12月30日，股东变更为田海风一人，持股比例100%，协同教育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田海风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杨智博任监事。
自2012年起，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被告田海风多次向原告李腾借款，2012年12月6日至2014年1月9日，原告李腾共汇入协同教育公司会计即本案被告肖艳娟账户1217.2万元，上述款项到账后又分别转入被告宋海平、协同教育公司及多位案外个人及公司账户，另有部分款项用于消费，部分以现金形式支取，部分款项转入理财账户、部分款项用于信用卡还款。原告提交的被告肖艳娟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3688的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与宋海平、协同教育公司、菏泽升迈网络工程公司等资金往来较为频繁。被告田海风与协同教育公司均称该账户及宋海平账户均为协同教育公司使用的账户，相关账户资金往来与肖艳娟、宋海平个人无关。原告主张另有部分借款是以现金支付，提供了案外人马某菏泽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4860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称其中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陆续支取的多笔款项共计146.94万元，作为借款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被告田海风，并申请马某出庭作证，被告田海风、协同教育公司、肖艳娟均不予认可。
自2013年2月28日至2014年7月21日被告协同教育公司通过肖艳娟、宋海平、鲁景宽、郭效平、菏泽升迈网络工程公司等账户汇入原告账户8611323元，其中2014年6月8日913万元欠条出具后汇款20万元。原告认可其中的7271323元是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称标注货款、工程款及郭效平2014年5月9日、6月4日的汇款（2013年7月16日宋海平汇款16万元、2013年7月17日宋海平汇款5万元、2014年2月28日郭效平汇款10.5万元、2014年5月6日郭效平汇款30万元、2014年4月1日菏泽升迈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2014年4月18日菏泽升迈网络工程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2014年5月9日郭效平汇款15万元、2014年6月4日郭效平汇款7.5万元）是被告及菏泽升迈网络有限公司购买货物支付的货款、工程款及郭效平购买山东三维建设有限公司菏泽办事处所有办公设备及剩余房租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被告协同教育公司主张曾用财物折抵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
关于2012年至2014年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被告主张未约定利息，而是通过赠送原告财物等形式，原告称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被告协同教育公司申请按照月息2分，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往来款项，对被告欠付原告的款项数额进行审计，本院未予准许。
经双方多次换条，2014年被告田海风为原告李腾出具了借条8张，分别为：2014年1月1日5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期限3个月，小字标注有“2014.4.1到期556440元”字样）、2014年1月15日15万元借条一张（约定2014年4月1日归还，小字标注有“58天164500元”字样）、2014年3月1日12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2014年5月1日前归还，小字标注有“38天1276000元”字样）、2014年3月2日236万元（约定2014年3月12日前归还，小字标注有“续到4月12号56天2578400元”字样）、80万元（约定2014年3月17日前归还，小字标注有“续到4月17号50天866500元”字样）、180万元（约定2014年3月16日前归还，小字标注有“续到4月16号52天1956000元”字样）借条各一张、2014年4月1日10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小字标注有“38天1063000元”字样）、2014年4月2日70万元借条一张（约定2014年4月26日前归还，小字标注有“42天748000元”字样），上述借款本金累计851万元，均未约定利息，原告自述小字内容是其与被告田海风结算时标注，小字标注的本息金额合计9208840元。2014年6月8日，被告田海风根据上述8张借条向原告李腾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截止到2014年6月8日，本人田海风自2014年1月1日累计从李腾处向李腾借款合计人民币共计玖佰壹拾叁万元（913000元）整，月息叁分计算。借款人田海风。”被告田海风认可上述借条、欠条是其出具，主张出具913万元欠条的目的是让原告去协同教育公司对账，具体欠款数额应以对账的结果为准。原告称双方日常借款约定的利息均为月息2分，因上述8张借条均已逾期，所以双方协商按照月息5分计息，8张借条的本金加上自到期日按照月息5分计算至2014年6月8日的利息共计920余万元，经双方协商减少部分款项后由被告田海风出具了913万元的欠条，并将8张借条原件收回。对于上述借条所涉及的款项，原告李腾、被告田海风、被告协同教育公司均主张借款主体为协同教育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从原、被告提交的账户明细来看，2012年12月6日至2014年7月期间，原告李腾与被告协同教育公司之间存在频繁、大量的资金往来。涉案913万元欠条是在原、被告之间长期、频繁的借款过程中经过多次换条形成，虽然被告田海风称该欠条是应原告的要求书写，用于对账，具体欠款数额应以对账后加盖协同教育公司印章的欠条为准，但欠条中并未有相关表述，被告田海风不持异议的8张借条复印件同样没有加盖被告田海风所述的公司印章，先出具欠条再进行对账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虽然被告协同教育公司提出对双方银行往来账目进行审计，但原告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借款持续时间较长、次数较多，原告抗辩交付方式不仅包括银行转款还包括现金交付，同时还涉及双方除借款外的其他经济往来，在双方已经对账并重新出具欠条，且原告提交的8张借条显示的金额及原告陈述的利息计算方式、欠条出具过程与被告田海风出具的913万元欠条相吻合，被告又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该欠条的情况下，不应再由原告承担对之前的债务逐一举证说明的责任，也无重新对账、审计之必要，对于被告协同教育公司要求审计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对于原告李腾与被告田海风对账后出具涉案913万元欠条的事实应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分别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涉案913万元欠条包含有按照月息5分计算的部分利息，超出我国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保护限度的依法不予保护。2014年6月8日出具的913万元欠条约定月息3分亦超出上述限度，超出部分亦不予保护。根据原告提交的8张借条复印件，借款本金数额应认定为851万元，利息分别按照每笔款项的数额从每笔款项到期日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4年6月8日之后被告支付原告的20万元，应从利息中扣减。
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被告田海风系被告协同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借条虽然由被告田海风以个人名义出具，但原告李腾、被告田海风、协同教育公司均认可借款主体为协同教育公司，应认定被告协同教育公司为借款人，原告要求被告协同教育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宋海平自2012年10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为被告协同教育公司股东，被告田海风自2013年9月6日起担任被告协同教育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自2012年起即代表协同教育公司向原告借款，并且在2014年6月8日，依据其2014年1月至4月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八张借条向原告出具了913万元借条一份，被告肖艳娟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12月30日为被告协同教育公司股东，涉案借款中汇入被告肖艳娟账户的部分，大部分转入被告宋海平的账户，肖艳娟、宋海平及协同教育公司之间的账户资金往来频繁，账户明细显示部分资金用于消费、理财及信用卡还款，被告田海风对于上述借款及转款情况明知，原告就涉案借款提起诉讼后，被告肖艳娟、宋海平又退出公司，协同教育公司股东由原来的田海风、宋海平、肖艳娟三人变更为田海风一人，协同教育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分别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关于被告肖艳娟、宋海平与协同教育公司财产形成混同、被告田海风、肖艳娟、宋海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主张成立，被告田海风、肖艳娟、宋海平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协同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腾借款本金851万元及利息（其中65万元自2014年4月2日起算、236万元自2014年4月13日起算、180万元自2014年4月17日起算、80万元自2014年4月18日起算、70万元自2014年4月27日起算、100万元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120万元自2014年5月2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履行期限届满前自动履行的，计算到自动履行之日，并扣减利息20万元）；
二、被告田海风、肖艳娟、宋海平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83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协同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田海风、肖艳娟、宋海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六份，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宜英
代理审判员 梁春丽
人民陪审员 王方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