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旭峰，男，汉族，1956年5月11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铁路局，住所地上海市天目东路80号。
法定代表人郭竹学，上海铁路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振平，男，汉族，1961年11月1日生，上海铁路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马旭峰因与上诉人上海铁路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3）栖民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旭峰与上诉人上海铁路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马旭峰系南京铁路公安处南京东站公安派出所民警，工作岗位在南京东站编组场下行场。2006年2月6日15时10分许，马旭峰在南京火车站乘坐57103次交通列车前往南京东站上班，当交通车到达下行场，马旭峰下车时，不慎滑倒摔伤。次日，马旭峰至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治疗，该院诊断其伤情为右桡骨小头骨折、左膝关节退变。
另查明，马旭峰在受伤后向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6年8月10日作出了宁劳社工认字（2006）第1705号职工工伤认定书，认定马旭峰非因工负伤。马旭峰对此不服，于2006年9月30日向南京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南京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11月20日作出宁政复（决）字（2006）第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马旭峰对此仍不服，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07年3月19日作出（2006）白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马旭峰主张撤销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6年8月10日作出了宁劳社工认字（2006）第1705号职工工伤认定书的诉讼请求。2013年12月24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决定立案再审，并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秦行再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1、撤销（2006）白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宁劳社工认字（2006）第1705号职工工伤认定书；3、责令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判决生效后，2015年2月25日，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宁人社工认字（2015）07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马旭峰所受到的上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2项，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该决定书还载明马旭峰的用人单位为上海铁路公安局南京公安处，伤害部位为“腕及手”，医疗诊断结论为右桡骨小头骨折，马旭峰因对该工伤认定仍不服，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2012年10月，马旭峰认为上海铁路局在下行场没有设置供职工上下交通车的站台，也没有相关警示性标识，因劳动安全设施缺陷导致其摔伤，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铁路局承担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责任。因上海铁路局对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经本院终审裁定，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马旭峰的诉讼请求为：1、上海铁路局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318056元，其中医疗费1583元、检查费1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伤残补助金595800元（297900元×2）、生活补助费397200元（19860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270000元（30000元／年×9年）和司法鉴定费1640元、鉴定人出庭费500元；2、上海铁路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中，马旭峰申请对此两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市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马旭峰右桡骨小头骨折遗留右肘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残疾，左膝关节损伤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马旭峰支付司法鉴定费1640元和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马旭峰受伤后对此两处伤情进行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583元。鉴定期间因鉴定所需进行检查，马旭峰支付放射费、检查费等1333元。
一审中，因上海铁路局南京办事处不是独立的法人，马旭峰为此撤回对该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马旭峰举证的事故现场照片、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宁劳社工认字（2006）1705号《职工工伤认定书》和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宁人社工认字（2015）07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医院医疗费单据、门诊病历、放射检查诊断报告、《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3）秦行监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2014）秦行再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上海铁路局举证的（2013）宁民辖终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关于铁路公安管理体制改革后加强公安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省直管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的身体健康受到侵害所造成的损失，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马旭峰受伤时系南京铁路公安处南京东站公安派出所民警，其于2006年2月6日15时10分许，在南京站乘坐57103次交通车，前往南京东站上班，当交通车到达下行场下车时，不慎滑倒摔伤，致右桡骨小头骨与左膝关节摔伤。综合马旭峰提供的现场照片和《职工工伤认定书》及《认定工伤决定书》核查的事实，可以认定马旭峰上述受伤事实；马旭峰从铁路交通车上滑倒摔伤，系因该交通车并未停留在站台而是在铁轨路基处下客，下车处未设置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火车踏板与铁轨路基落差较大，加上路基上石子滑动，导致马旭峰摔倒受伤，上海铁路局对此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马旭峰作为乘车人，经常乘坐该交通车上下班，对下车处的地表环境应当比较熟悉，并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但其事发时下车不慎滑倒摔伤，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此损害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马旭峰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上海铁路局承担80%的赔偿责任，剩余20%的损失由马旭峰自行承担。上海铁路局抗辩马旭峰并非在乘坐交通车下车时摔伤的意见，与上述事实不符，上海铁路局否认上述事实，但未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上海铁路局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海铁路局抗辩马旭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经审查，马旭峰于2006年2月受伤后即开始申请工伤认定，2006年8月10日，南京市劳动与社会保障局作出宁劳社工认字（2006）第1705号职工工伤认定书，认定马旭峰非因工负伤；马旭峰对该工伤认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白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马旭峰主张撤销工伤认定书的诉讼请求。之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关于上述工伤认定的问题作出（2013）秦行监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工伤认定案件进行再审，并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秦行再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1、撤销（2006）白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宁劳社工认字（2006）第1705号职工工伤认定书；3、责令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2月25日，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就马旭峰的伤情重新作出宁人社工认字（2015）07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马旭峰受到的事故伤害予以工伤认定。马旭峰因对该认定仍不服，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马旭峰在此期间一直受伤部位的赔偿问题主张权利，应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马旭峰本次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对上海铁路局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海铁路局认为马旭峰属于上海铁路局的职工，应当按照劳动关系进行处理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海铁路局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马旭峰与上海铁路局存在劳动关系，上海铁路局提交了省直管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该证明载明马旭峰为上海铁路局（上海铁路局南京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职工，并不能直接证明马旭峰为上海铁路局职工。上海铁路局还提交了铁道部党组下发的《关于铁路公安管理体制改革后加强公安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铁党发（2011）11号），该通知亦不能证明南京铁路公安处与上海铁路局系同一单位，同时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出的宁人社工认字（2015）07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马旭峰的用人单位为上海铁路公安局南京公安处。因此，原审法院对上海铁路局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马旭峰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2916元。
2.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根据马旭峰提供的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票据，鉴定费1640元、鉴定人出庭费500元，予以确认。
3.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应按照江苏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马旭峰的伤残等级，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75561.2元（34346元／年×20年×11%）。
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马旭峰在受伤治愈后经鉴定为马旭峰右桡骨小头骨折遗留右肘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残疾，左膝关节损伤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
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此系受害人对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依法应尽的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应当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本案中，虽然马旭峰因伤构成十级伤残，但马旭峰并未举证其因伤导致丧失劳动能力，故马旭峰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6.马旭峰主张的生活补助费3972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马旭峰此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马旭峰的各项损失共计86117.2元，其中应扣除鉴定费164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500元，该费用应认定为诉讼费用，故马旭峰因受伤所产生各项损失共计83977.2元。上海铁路局赔偿80%，为67181.76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铁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旭峰67181.76元；二、驳回马旭峰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马旭峰与上海铁路局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马旭峰上诉及答辩的主要事实与理由是：1、2015年元月9日其与律师终止委托代理关系并告知法庭，但原审判决书仍将律师列为其委托代理人。2、原审判决认定其对南京铁路办事处撤销起诉，系断章取义。3、原审判决以“其经常乘坐交通车上下班，对下车处的地表环境应当比较熟悉，并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为由，认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违背了法律规定，上海铁路局应当承担全部责任。4、原审判决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系数采用11%是错误的。5、原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用的计算和分担是错误的。6、原审判决未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其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属于丧失劳动能力。7、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太少。8、其在原审中提出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132万元，原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判决是错误的。9、其自2006年摔伤后，身体经常隐隐作痛，医院诊断为腰椎盘突出，该病情与摔伤有关联，而原审法院让其另行起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上海铁路局上诉及答辩的主要事实与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马旭峰乘坐交通车下车时摔伤，没有证据支持。2、南京东站不是客运站，不存在设置站台和设置相关警示标识问题，交通车进入铁路作业区，开行铁路交通车的目的是将铁路职工送到铁路作业区，马旭峰不是旅客，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其存在过错是错误的。3、马旭峰发生工伤时的身份是铁路职工，本案应当按照有关调整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处理。4、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马旭峰的原审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原审法院2015年6月19日上午9时45分的开庭审理中，马旭峰陈述：再次明确诉讼请求，因为本次诉讼已进行至2015年，1、残疾补助金变更为残疾赔偿金，不再以消法为依据，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意见，残疾赔偿金要求按2014年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34346元依法计算，暂定为595800元，具体数额由法院计算；2、生活补助费不变更；3、精神抚慰金5万元不变；4、医疗费1583元；5、鉴定检查费1330元；6、司法鉴定费1640元；7、鉴定人出庭费500元；8、生活补助费3972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女儿马芸于2005年9月23日生，主张其至18岁期间为270000元（3万元生活费一年，共九年）。
还查明，在原审法院2015年4月3日上午10时50分的质证中，马旭峰陈述：铁路公检法在转制之前五险一金在上海铁路局统一帐户上；交纳养老保险和用人单位是两个概念；我受伤时就是南京公安处民警，而不是上海铁路局的职工，我认可南京铁路办事处不是独立的法人机构，我申请撤回对南京铁路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马旭峰是否在乘坐交通车下车时摔伤，上海铁路局对于马旭峰的摔伤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2、马旭峰与上海铁路局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3、马旭峰要求上海铁路局承担侵权责任是否超出诉讼时效；4、上海铁路局南京铁路办事处是否属于本案的当事人；5、原审判决对于马旭峰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6、原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的认定是否正确；7、马旭峰要求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其损失能否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马旭峰是否在乘坐交通车下车时摔伤，上海铁路局对于马旭峰的摔伤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从马旭峰提供的现场照片和《职工工伤认定书》及《认定工伤决定书》核查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马旭峰从铁路交通车下车后滑倒摔伤，上海铁路局虽上诉称马旭峰并非在乘坐交通车下车时摔伤，与《职工工伤认定书》及《认定工伤决定书》核查的事实相悖，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马旭峰从铁路交通车下车后滑倒摔伤，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因该交通车并未停留在站台而是在铁轨路基处下客，下车处未设置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火车踏板与铁轨路基落差较大，加上路基上石子滑动，导致马旭峰摔倒受伤。马旭峰系南京铁路公安处民警，经常乘坐该交通车上下班，对下车处的地表环境比较熟悉，也明知下车处存在安全隐患，但马旭峰仍然选择乘坐该交通车，并且在下车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以致摔倒受伤，因此，马旭峰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上海铁路局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海铁路局承担80%的赔偿责任，剩余20%的损失由马旭峰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关于马旭峰与上海铁路局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的问题。经查，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出的宁人社工认字（2015）07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马旭峰的用人单位为上海铁路公安局南京公安处。上海铁路局提交省直管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和铁道部党组下发的《关于铁路公安管理体制改革后加强公安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铁党发（2011）11号）并不能否定马旭峰的用人单位为上海铁路公安局南京公安处，因此上海铁路局主张马旭峰与其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马旭峰要求上海铁路局承担侵权责任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马旭峰自受伤以后一直就受伤部位的赔偿问题主张权利，因此马旭峰提出要求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马旭峰于2012年提起诉讼要求上海铁路局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上海铁路局南京铁路办事处是否属于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的问题。因南京铁路办事处属于上海铁路局的派出机构，并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也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行为责任的能力，南京铁路办事处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上海铁路局承担，原审中马旭峰亦申请撤回对南京铁路办事处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审法院未将南京铁路办事处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对于马旭峰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马旭峰的残疾赔偿金，马旭峰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参照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关于多等级伤残者的伤残赔偿计算方式，原审法院认定马旭峰的残疾赔偿金为75561.2元（34346元／年×20年×11%），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马旭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马旭峰因伤构成十级伤残，但马旭峰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伤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故原审法院对于马旭峰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马旭峰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马旭峰的伤情，酌定为5500元，亦无不妥。
关于原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中，马旭峰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海铁路局赔偿其损失132万元，而原审判决判令上海海铁路局赔偿马旭峰各项经济损失67181.76元，因此原审法院判令马旭峰负担大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164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500元，应当由上海铁路局负担。
关于马旭峰要求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其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因马旭峰在原审中已经明确请求按照《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赔偿，现马旭峰上诉要求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进行赔偿，已超出了其原审的请求权基础范围，故对于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旭峰和上海铁路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马旭峰负担2517元，由上海铁路局负担503元；鉴定费164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500元，由上海铁路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马旭峰负担2517元，由上海铁路局负担5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代理审判员 沈 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