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刑终22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会娜，女，1970年4月20日（户籍登记）出生于河南省临颍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河南省临颍县，个体出租车司机。2014年9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会娜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四月十三日作出（2016）陕01刑初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会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0日23时许，被告人李会娜受人指使并雇佣两名司机，乘坐自己包租运营的豫KT89**出租车从河南省许昌市出发，将毒品于次日6时许运至陕西省西安市。9时左右，李会娜在西安市革命公园东门准备向特情人员交付毒品时被抓获，民警当场从其随身携带的挎包内查获白色晶体物一包。经鉴定，白色晶体物净重139.05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9.15%。上述事实，有特情证明、证人证言、车辆行驶轨迹、通话记录、指认现场及毒品笔录和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毒品检验鉴定报告、抓获经过及被告人李会娜供述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会娜将毒品从河南省许昌市驾驶车辆长途运输至陕西省西安市，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会娜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李会娜运输毒品数量大，本应在有期徒刑十五年以上处罚，鉴于其系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与在逃人员相比，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结合本案购买毒品的是特情人员，其非法获利的目的不可能达到等情节，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会娜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随案移送犯罪工具手机两部，予以没收。
李会娜上诉提出，其是经小娟介绍受雇于一个叫小东的男子，驾驶出租车来西安帮小东接人，顺便帮忙给别人带点东西，其事先并不知道所带的东西是毒品，其也是受害者，原审判决认定其事先应当知道运输的是毒品属于主观归罪，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证明规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会娜受他人指使，于2014年9月20日晚雇佣司机驾驶自己包租运营的豫KT89**出租车，由其携带毒品从河南省许昌市送往陕西省西安市，于9月21日6时许到达，当日9时许当李会娜在西安市革命公园东门外准备交付毒品时，被民警抓获，当场缴获其携带的139.05克甲基苯丙胺一包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且有以下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9月21日9时许，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长安路派出所接特情举报，称有毒品犯罪嫌疑人在西安市革命公园东门附近出现，民警随即前往将犯罪嫌疑人李会娜抓获，当场查获其携带的用白色毛巾包裹的白色晶体一包。
2、特情人员证言证明，2014年8月底9月初，他通过与河南方面的关系放出风，说如果有人要到西安运送毒品，可与他联系。2014年9月初，一个自称小东的男子给他打电话，称有100多克冰毒，问他要不要。获悉该情报后，他立即联系了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长安路派出所，该所领导安排民警与他对案件跟进。9月20日，河南方面传来消息，说有人已经将100余克冰毒带往西安。9月21日早上，一个陌生女子用130XXXX****的号码给他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了西安火车站，是从河南过来给他送“东西”的，约他接头。由于火车站人较多，对侦查不利，他将该女子约至革命公园东门。上午9时许，一个40岁左右、长发、戴眼镜、上身穿白色风衣的女子，挎着包出现在革命公园东门外，该女子多次给他打电话，他均未接听，后该女子焦躁不安，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袋装物放在一棵树下，起身准备逃离，民警立即上前将该女子抓获，当场从其所持的白色袋装物内查获冰毒疑似物一包。
3、证人王某、张某某（分别系革命公园东门外西铁商店、烟酒店店主）证言证明，2014年9月21日9时许，他们正在自家门店内经营时，听见门前有吵闹声，便出去看情况。他们看见两个男子将一个穿着黑裙子、长头发、戴眼镜的三四十岁的女子抓住，从女子随身携带的提包内搜出一大包塑料包装的白色晶体状东西，那女子说话好像是河南口音。后抓那个女子的两名男子出示了工作证，亮明了身份，他们才知道是便衣民警。随后，民警将那女子带走了。
4、指认现场、毒品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上诉人李会娜指认西安市尚德路132号小卖部门前（革命公园东门口南侧）是其被抓获的地点，现场指认了其随身携带的挎包及挎包内用白色毛巾包裹的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物一包。公安机关扣押李会娜随身物品149克白色晶体物一包、联想A396手机一部、金立L35手机一部。
5、证人王某某（河南省临颍县王孟乡篦子张村村民）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4年9月20日20时许，李会娜打电话给他，要他帮忙开车去趟西安，具体做什么没有告诉他。21时许，李会娜驾驶自己的豫KT89**出租车来接他，他说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李会娜又在加油站找了一个女司机，女司机说自己的老公可以去，但是要300元的报酬。李会娜开车接了女司机的老公后，他们三人驾驶出租车由许昌上高速，于次日早上6时许到达西安。期间，他坐在副驾驶位置，李会娜一直坐在车后排座。到达西安后，李会娜从车后备箱取了自己的包，说让他及另一司机在火车站附近等，自己去办个事半小时就回来了。他们一直等到下午5时左右，李会娜还没有回来，二人就商量回许昌。期间，李会娜电话联系另一司机说她在派出所，有点事走不了，让司机和他把车开回许昌交给她姐李某某，让她姐把车的事处理一下，她包不了车了。他和司机开车于2014年9月22日凌晨回到许昌，当日上午把李会娜的出租车交给了李某某。经王某某对12张女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女子是雇佣其驾驶豫KT89**出租车的李会娜。
6、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她是李会娜的姐姐。2014年9月22日上午，有个叫俊雷的男子把豫KT89**出租车交给她，并告诉她李会娜在西安回不来，让她把车退包。俊雷说李会娜2014年9月20日晚上雇了他及另一个男司机驾驶该车去西安，到西安后李会娜独自去革命公园找人，他们在火车站一直等到下午也没有等到李会娜，二人就将车开回许昌，在途中李会娜给他们打电话说自己回不来了，让他们把车开回去交给她。她和出租车车主取得联系，车主委托一个男子和她一起去许昌市裕丰出租车服务公司办理了李会娜的退租手续。
7、证人孙某某（河南省许昌市裕丰出租车服务公司职员）、凌建红（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人）证言及李会娜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豫KT89**出租车的车主是皮磊，挂靠在许昌市裕丰出租车服务公司；2014年4月至9月22日期间，皮磊将该车以每月3000元出租给李会娜营运；2014年9月22日，凌建红受车主皮磊委托将该出租车从李某某手中收回，之后将车卖掉。
8、高速公路收费站通行情况查询结果及豫KT89**车辆GPS行驶轨迹证明，豫KT89**车辆于2014年9月20日23时16分从河南许昌西收费站上高速，9月21日4时05分途经连霍高速豫陕界收费站驶入陕西潼关收费站，5时34分经过陕西豁口收费站，5时39分从灞桥收费站下高速进入陕西省西安市，6时04分至8时37分停靠在西安市新城区西七路，8时46分至15时50分停靠在西安市西新街，18时39分从陕西新丰收费站上高速，19时44分途经潼关收费站经连霍高速豫陕界收费站驶入河南境内，22时38分经过河南关林收费站，9月22日0时25分从许昌西收费站下高速，返回许昌市。
9、（陕）公（西）鉴（电）字【2015】53号鉴定文书证明，公安机关从李会娜处查获的联想A396手机（号码130XXXX****）中提取的相关数据如下：2014年9月21日8时27分、8时28分、8时37分呼叫1399123****（常铭）；9月21日17时25分呼叫1306952****，通话时长198秒；17时22分呼入1553740****（“小敏”）；17时57分发短信“别给咱妈说，转告会英，还有”至1306952****；该手机与“小敏”1553740****手机号码联系频繁，其中呼出2014年9月10日1次、9月13日1次、9月17日1次、9月19日3次，呼入2014年9月8日4次、9月9日2次、9月12日1次、9月13日1次、9月21日1次；该号码于2014年9月21日12时36分、40分、47分呼入3次，后转入联通秘书台；该手机与“小娟”的151XXXX****、1564980****手机号码联系频繁，其中呼出2014年9月5日1次、9月6日2次、9月8日1次，呼入2014年9月4日1次、9月6日4次、9月7日3次、9月8日2次、9月9日2次、9月13日2次，151XXXX****手机于2014年9月4日发送“会娜，咱俩见面不要打电话，到我家门口打申（电）话我下去”信息。
10、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透明塑料袋包装白色晶体物一包，净重139.05克，从中检出毒品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9.15%。
11、毒品收据证明，2014年12月22日，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长安路派出所将涉案毒品上交西安市禁毒委员会办公室。
12、上诉人李会娜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她在许昌市开出租车时，李小敏和王小娟将她带到一个赌博的地方，她先后在赌场输了9万多元，钱都是借的，随后他们二人说有个赚钱的好生意，说让她出钱就行。案发三天前，小娟说其认识一个叫小东的人，从其那里拿东西卖到西安可以赚到钱，并把小东的电话号码给她。随后，她打电话给小东，小东让她拿1.8万元。2014年9月21日凌晨，她带1.8万元到许昌市建设路见到小东，她将钱给小东，小东交给她一个抽纸盒，说东西在盒子里放着，并说这个东西卖出去除过开销可以赚五六千元，还说这东西在许昌市每克卖130元，再卖出去每克是170元。她刚开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心里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应该是毒品一类的东西，但她当时心里想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赚到钱。小东让她把东西带去西安交给“常铭”，并将“常铭”的电话号码给她。小东说“常铭”拿到货后会给她2.5万元，她将钱带回来给小东，小东会给她一定的酬劳。随后，她在许昌市一加气站经一个开出租车的女司机介绍，以200元雇佣了女司机的老公及王某某，帮她驾驶租来的豫KT89**出租车去西安。2014年9月21日6时许，他们到达西安火车站东广场。她悄悄将纸盒打开，看见盒子最底层有一个用白毛巾裹着的装着白色晶体的塑料袋，她取出后装进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离开，让俩司机看着车。她到西安市解放路电话联系上“常铭”后，“常铭”让她把东西带去革命公园东门口交接，她便带着东西过去。上午9时许，她在革命公园东门口又打电话联系“常铭”时，被便衣民警抓获，当场从她的挎包内搜出那包用白毛巾包裹着的白色晶体。之后，她带民警到火车站附近寻找豫KT89**出租车及两名司机，没有找到。经李会娜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是其雇佣驾驶出租车一同来西安的司机王某某。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会娜明知他人指使其运送的是毒品，为获取高额报酬，携带毒品并雇用他人驾驶车辆予以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李会娜运输毒品数量大，但其系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与幕后指使者相比，处于从属、辅助地位，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对于李会娜关于其不知道运输的物品是毒品，原审判决认定其明知是毒品而运输属于主观归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李会娜供述，其为他人往西安运送一个装在抽纸盒里的东西，即可获得数千元报酬，在接手后雇佣两名司机连夜驾车运往西安，且其到西安后与下线单线联系，约定好交接地点后，独自携带物品前往，当发现情况有异常时，即准备弃物逃离，民警将其抓获后，查获其携带的物品经鉴定系毒品，据上足以反映出，李会娜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为获取不同寻常的高额报酬而携带、运输毒品和明显违背合法物品惯常交接方式的情形，足以认定李会娜主观上应当知道自己运输的是毒品，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锐莹
代理审判员 付 栋
代理审判员 姚 刚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