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商终字第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全美。委托代理人：卢法孟，北京市沁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绍信。委托代理人：吴双，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铁。上诉人卢全美因与被上诉人朱绍信、原审被告刘铁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胡商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全美的委托代理人卢法孟，被上诉人朱绍信的委托代理人吴双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绍信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其为嘉润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建设大棚，嘉润公司尚欠大棚材料款337133元。同年11月19日，因经营需要，嘉润公司将大棚及土地使用权等转让给刘铁，2013年7月15日，朱绍信与刘铁签订协议，约定嘉润公司拖欠的大棚材料款由刘铁于2013年12月31日前还清。该款到期后，经催要，刘铁至今未付。卢全美与刘铁原是夫妻关系，该欠款为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卢全美应与刘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请求判令刘铁、卢全美支付大棚材料款337133元、利息2045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刘铁原审答辩称：其不认识朱绍信，也不知道朱绍信主张的大棚材料用于哪些大棚，刘铁是通过投标取得嘉润公司的大棚及相关土地使用权，因嘉润公司对包括朱绍信在内的很多人负有债务，债权人经常上访要债，所以侯镇党委分管农业的领导要求刘铁必须接受嘉润公司的债务。刘铁为顺利经营大棚和使用土地，才同意偿还嘉润公司所欠朱绍信的材料款。在筹建过程中，刘铁发现嘉润公司已将建设的33个大棚出租并收取了两年的租赁费，且涉及相关土地的村委拒不协助办理手续，并与刘铁解除合同，导致刘铁无法经营，刘铁中标后，与另外两人成立了寿光市星凯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约定公司成立后，对朱绍信的债务就转到公司名下。综上，现在刘铁无法对大棚和土地行使权利，故与朱绍信签订的协议也不能履行。卢全美原审答辩称：投标嘉润农业园前，刘铁并未与其协商，所需资金也是刘铁一人筹集，卢全美知道后也是极力反对。刘铁投资嘉润农业园欠下巨额债务，没有给家庭带来一分钱，现两人已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朱绍信所诉欠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查明：因嘉润公司经营不当，无法正常运行，后经招标，将大棚及土地使用权等转让给刘铁。2013年7月15日，朱绍信与刘铁签订协议，约定嘉润公司以前的欠款由刘铁接管，刘铁保证于同年12月31日前还清原嘉润公司所欠朱绍信的大棚材料款337133元。该款到期后，经朱绍信催要，刘铁至今未付。刘铁与卢全美于2004年11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4年2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2013年7月15日，刘铁与朱绍信签订协议时，并未约定对朱绍信所负债务系刘铁的个人债务。2013年12月份，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执行的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按年利率5.6%计算，337133元13个月产生20452.74元的利息。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朱绍信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卢全美提交的婚姻登记证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刘铁在嘉润公司对外公开招标时中标，并与朱绍信另行签订了还款协议，同意清偿原嘉润公司对朱绍信所负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刘铁以嘉润公司隐瞒出租33个大棚并收取2年租赁费的事实、相关村委已与其解除合同为由，辩称不应再向朱绍信支付大棚材料款，因其与朱绍信签订的还款协议并未附加条件，且双方亦未解除还款协议，故刘铁仍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与嘉润公司及相关村委之间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与朱绍信签订还款协议时，刘铁与卢全美仍是夫妻关系，且刘铁亦未与朱绍信约定对朱绍信所负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本案大棚材料款，应当认定系刘铁与卢全美对朱绍信所负的共同债务。卢全美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刘铁未经其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且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卢全美依据的司法解释实施时间早于与婚姻法解释的实施时间，在两者相抵触时，应以婚姻法解释为准，故对卢全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朱绍信依据协议要求刘铁、卢全美支付大棚材料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铁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朱绍信要求按年利率5.6%支付13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但应以法院查明的数额20452.74元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刘铁、卢全美支付朱绍信大棚材料款33713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452.74元，两项共计357585.7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4元，保全费2370元，由刘铁、卢全美负担。上诉人卢全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虽然刘铁承包嘉润农业园在卢全美与刘铁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铁承包嘉润农业园区系其个人行为，未经卢全美同意，所谓的债务也完全是刘铁与朱绍信之间的事情，与卢全美无关。刘铁是否承担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亦与卢全美无关，也没有任何收入用于家庭生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十七条两者之间相互抵触时，应适用前者。原审法院这一认定错误。两个司法解释并不抵触，而是更加明确的界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之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朱绍信答辩称：卢全美与刘铁于2004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18日办理离婚手续，朱绍信与刘铁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签订时卢全美与刘铁仍是夫妻关系，且刘铁并未与朱绍信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刘铁未答辩。本院查明：卢全美提交了离婚协议书两份，一份是2014年2月18日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根据民政部门要求填写的离婚协议书；另一份是2014年1月16日卢全美与刘铁私下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比2014年2月18日的离婚协议书更为详细。该两份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证明位于寿光市银海东路银丰新都27号楼2单元101室的房产为卢全美所有，是其个人财产。嘉润农业园区的债务应由刘铁承担。经质证，朱绍信对2014年1月16日的离婚协议书不予认可，对2014年2月18日的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书是卢全美与刘铁在离婚时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对朱绍信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卢全美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该答复是给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内容为：你院（2014）苏民他字第2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倾向性意见。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举债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二日。朱绍信二审提交了其与卢全美于2014年1月15日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卢全美与刘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该案所涉及的债务不仅清楚，而且还与朱绍信进行过协商。经质证，卢全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予质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卢全美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夫妻一方所负的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外，还要从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所负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加以判断认定，不能简单地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个人一方的举债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涉案债务系原嘉润农业园区经营过程中对外所欠债务，后因刘铁承包经营嘉润农业园区而承接该债务，涉案债务产生的基础原因是债务转移，虽然该债务转移行为发生在刘铁与卢全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并不是因刘铁与卢全美的夫妻共同生活所产生，卢全美也没有加入该债务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基于该债务行为产生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根据现有证据，朱绍信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朱绍信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上诉人卢全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债务应由刘铁个人偿还。综上，上诉人卢全美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胡商初字第484号；二、刘铁支付朱绍信大棚材料款33713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452.74元，两项共计357585.74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6664元，保全费2370元，由刘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64元，由朱绍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波代理审判员 孙 涛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