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阳民初字第1947号
原告刘建军，男，汉族，1964年7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代理人李军，男，汉族，1949年11月16日出生，住泸州市纳溪区。
被告余保成，男，汉族，1951年12月19日出生，住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代理人李厚明，四川长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建新，女，汉族，1958年8月8日出生，住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斐，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世国，男，汉族，1949年10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医学院。
委托代理人黄斐，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毛丽平，女，汉族，1965年1月1日出生，住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玉生，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林，男，汉族，1965年7月26日出生，住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代理人王河，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建军与被告余保成及第三人陈世国、黄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作出（2011）江阳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余保成、陈世国、黄建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泸民终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1）江阳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余保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建军违约金48万元；余保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建军订金48万元；驳回刘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刘建军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川民提字第35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泸民终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和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1）江阳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毛丽平、刘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刘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军，被告余保成的委托代理人李厚明，第三人黄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第三人陈世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斐（亦为黄建新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毛丽平的委托代理人王玉生，第三人刘林的委托代理人王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建军诉称：原告与被告余保成于2009年9月8日签订《泸州市慈善路中医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009年12月31日，原告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原告支付的所有款项。按照约定，原告应于2010年1月1日接收医院，但在接收时，由于被告违反约定，同时遭到第三人黄建新、陈世国阻挠，导致原告无法按协议接收医院。《医院转让协议》系原、被告所签，与第三人无关。余保成、黄建新等人提出的150万元划给毛丽平就等于退给刘建军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撑。原、被告所签的《医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余保成、黄建新等人主张的划款150万元给毛丽平，与刘建军、余保成之间的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关系。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该医院2010年至今应归原告的经营纯收入在1200万元以上，同时原告在该院的装修及设备投入80万元。据此诉请：1、继续履行刘建军与余保成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被告立即将泸州市慈善路中医院（包括固定资产、无形财产）交付原告经营管理。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8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应归原告的医院经营纯收入损失1200万元，以及原告在医院的装修和设备投入费用80万元。4、本案诉讼费及原告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余保成辨称：1、泸州市慈善路中医院是余保成、陈世国、黄建新合伙开办的非营利性医院，原告与余保成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该协议是无效的。2、购买泸州市慈善路中医院的实际出资人是刘林、毛丽平。3、原告所讼争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各方已实际解除，泸州中院判决生效后余保成已按判决履行。3、余保成已将持有的讼争医院的股份合法转让给了黄建新、陈世国，余保成对该医院不再享有处分等任何权利，已无力履行合同。4、原告提出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据此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请求。
第三人黄建新述称：1、黄建新与陈世国对讼争医院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和设备，共同经营至2007年。2007年4月30日余保成与黄建新签订合作协议，确定了三人的合作关系。余保成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另外两个合伙人书面同意和追认，且违反了相关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当属无效。2、余保成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在2010年1月1日已通过几方合议，当场由黄建新退款150万元给在现场和原告一起的毛丽平，原告在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事后也得到原告方同意，故该协议已经解除。3、经多级审判讼争医院已转让给案外人。
第三人陈世国述称：1、原告与余保成达成的转让协议无效。2、原告支付的150万元已退还，原告也是知情的，故协议已解除。3、本案二审后讼争医院已转让案外人。4、原告提出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
第三人毛丽平述称：自己与本案原、被告无利害关系，对原、被告的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第三人刘林述称：1、本人与毛丽平已离婚多年，毛丽平的行为与本人无关。2、本人的企业是家族企业，管理很宽松，拿出的150万元本人不知道，钱虽然是本人账户转出但可能是借款。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黄建新于2004年11月申请设立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经泸州市江阳区卫生局核准，该院为私营所有制形式，注册资本200万元。2005年1月，黄建新将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设立为个人独资企业，泸州市江阳区卫生局于2006年1月1日向该医院核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机构性质为营利性，有效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07年4月30日，被告余保成与第三人黄建新、陈世国以余保成为甲方，黄建新、陈世国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书，约定余保成向泸州慈善路中医院注入现金120万元，任医院董事长；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对医院全面管理，乙方提供医疗技术、营销、经营、及人财物的管理和医院营业范围内的手续，期限为六年；医院建立由董事长领导下的院长责任制，甲方为董事长，乙方为董事；医院每年按总营业利润除日常管理和正常运行费用外，向余保成缴纳10万元……。2008年1月30日，黄建新以自己资金有限，不利于医院的发展和开拓新的业务为由，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有资金实业的余保成担任。2008年2月26日，经卫生行政机关许可，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法定代表人由黄建新变更为余保成。2008年10月21日黄建新以该医院经营不善、需变更为非营利性医院为由，向泸州市江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
2009年9月8日，被告余保成与原告刘建军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余保成将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包括医院的无形资产、现有的设备实施等转让给原告刘建军，转让金为180万元，当日支付订金10万元。同日，刘建军与黄建新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聘用时间从2009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7日；刘建军主持医院全面工作，分管骨科、外科、财务、药房等工作；刘建军聘请黄建新为副院长分管内科，并协助刘建军管理医院其他事务；医院会计由刘建军指派，出纳由黄建新指派；外科的建立和门诊电梯由刘建军投入，医院的开支刘建军承担2/3，黄建新承担1/3；每月按总营业额的3%提取风险金，医疗事故等费用从风险金里支出，年终将剩余风险金的50%按刘建军2/3，黄建新1/3的比例分配，剩余风险金的50%移入下一年；每年扣除成本和所有费用开支后，盈亏按刘建军2/3、黄建新1/3的比例分配；泸州慈善路中医院2009年9月8日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黄建新承担与刘建军无关。2009年9月12日刘建军与陈世国签订协议，就医院交接工作进行相应的约定。2009年9月15日黄建新经余保成委托，以法定代表人余保成身体状况不能胜任医院工作为由，申请变更为刘建军。2009年11月4日，泸州市江阳区卫生局向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该医院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为刘建军，医院性质为非营利性。2009年9月至2010年1月期间，刘建军在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参与了诊断、管理等工作。
2009年12月22日，被告余保成与第三人陈世国、黄建新签订协议书,除阐明“甲方（余保成）将其投资的部分另行转让，造成双方不能按合作协议合同书继续经营”等事项外，还约定“双方对组建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各自投入的部分，由双方共同清理，各自收回，并由各方对所收回的投资自行处理……”等内容。2009年12月31日，余保成与刘建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泸州慈善路中医院转让金变更为160万元，刘建军于2009年12月31日将余款150万元存入余保成指定帐户；转让前债权债务由余保成负责，转让后债权债务由刘建军负责；余保成在收到转让款后按现状顺利移交给刘建军，移交内容包括现有设备设施、各种协议、各种证照、银行帐户等，没有使用的发票不能缺失；余保成负责解除与黄建新、陈世国的一切协议；违约按转让总价的3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损失。该协议附有医疗设备清单和协议中相关文书资料。同日，由案外人刘贵书（又名刘琼莲）经办，通过第三人刘林的帐户向余保成帐户存入150万元，余保成向刘建军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刘建军转让款150万元，2009年9月8日收取的10万元定金转为转让款，转让总价160万元已付清。
2010年1月1日，原告刘建军与案外人刘贵书（系刘林的姐姐）及本案第三人毛丽平（系第三人刘林的前妻）在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召开会议，拟办理医院移交手续，其间刘建军与第三人黄建新、陈世国发生争执，黄建新表示不卖医院，导致移交未能进行。同日，黄建新向毛丽平的账户存入150万元，毛丽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黄建新还款150万元，退出医院一切管理事务。2010年1月12日，余保成与黄建新、陈世国签订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财产中不属于余保成部分的财产确认书，对泸州慈善路中医院中属于黄建新、陈世国的财产进行确认。2010年1月21日，刘建军与余保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转让协议涉讼，管辖法院为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0年1月28日，刘建军以余保成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按约将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交接给原告；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48万元。
上述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余保成于2013年9月25日出具股份转让说明，表示将其在泸州市慈善路中医医院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股份，折合人民币16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陈世国、黄建新。陈世国于同年10月26日出具股份转让说明，表示将其在泸州市慈善路中医医院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股份，折合人民币100万元转让给黄建新、李志成（案外人）……有关刘建军在医院门诊4、5楼的简易装修和投资另案处理，不在这次股权股份转让之内。同年10月28日，黄建新与李志成签订合作办院协议约定：李志成占股份51%，黄建新占股份49%……年终按实际收入各50%分配……。2014年3月25日，黄建新出具股份转让说明，表示将其在泸州市慈善路中医医院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股份，折合人民币100万元转让给李志成。同年9月1日，李志成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是：本人持有泸州慈善路中医院50%的份额，……本人承诺在黄建新支付转让款400万元的当日将50%的份额转让给黄建新，此后泸州慈善路中医院的任何事宜均与本人无关。同年9月5日，黄建新与郭燕（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黄建新将其拥有的泸州市江阳区南城新马路社区卫生服务站、泸州慈善路中医院50%的出资份额转让给郭燕，转让后双方各占50%的出资份额，……。
本案审理中，原告刘建军申请对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自2010年1月至今的经营情况进行鉴定，因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的鉴定材料当事人（主要是第三人黄建新）未能提供，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鉴定机构退回鉴定。
以上案件事实，有各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函、对各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及调查笔录，申请报告、申请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的可行性报告、选址报告、泸州市中医医院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医疗机构名称核准通知函、批准书及设置医疗机构申请书，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私营企业年检报告书、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合作协议合同书，个人独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及资产清算报告，转让协议、聘用合同书、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个人结算业务凭证、收据、转账凭条、收条，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门诊病员登记，会议记录，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财产中不属于余保成部分的财产确认书，股份转让说明、合作办院协议、承诺书及合作协议书，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及判决书，关于退回鉴定委托的函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作协议合同书等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二是被告余保成与原告刘建军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三是第三人刘林、毛丽平是否是购买泸州慈善路中医院的实际出资人。
一、当事人之间订立的相关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1、关于被告余保成与第三人黄建新、陈世国订立的合作协议合同书。首先，从该协议的整体内容上看，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该协议涉及的投资医院在订立协议时属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应当由一个自然人投资，但余保成向该医院投入120万元是一个客观事实，“由一个自然人投资”的规定并不能否认余保成在该医院占有一定财产份额这一事实。其次，双方约定“甲方（余保成）一次性向乙方注入现金120万元，任董事长；甲方全权委托乙方（黄建新、陈世国）对医院全面管理，乙方提供医疗技术、营销、经营、及人、财物的管理和医院营业范围内的手续……；医院建立由董事长领导下的院长责任制，甲方为董事长，乙方为董事；医院每年按总营业利润除日常管理和正常运行费用外，向余保成缴纳10万……”等内容，表明双方确属合作开办医院的关系，但双方对各自在该医院的财产份额并未明确划分，直至2010年1月12日才通过订立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财产中不属于余保成部分的财产确认书予以划分。在此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的规定，该医院的财产应视为双方按份共有。2008年10月黄建新对该医院办理注销登记的行为，并未改变该医院实体存在的事实，也未改变双方对该医院的投资及财产份额事实。
2、关于原告刘建军与被告余保成订立的转让协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根据该规定，转让协议约定将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包括无形资产、现有的设备设施等转让给刘建军，由于在该医院的财产中余保成与第三人黄建新、陈世国均享有相应财产份额，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黄建新、陈世国同意将其财产份额转让给刘建军，因此，转让协议中余保成将讼争医院的无形资产、现有设备设施中涉及黄建新、陈世国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刘建军的约定应属无效。其次，合同法第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据此，转让协议中余保成将讼争医院财产中自己享有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刘建军的约定应属有效。至于黄建新提出的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讼争医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主张，因相关事实反映该协议实质并非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是对投资主体的变更，故对该主张应不予支持。
3、关于原告刘建军与第三人黄建新订立的聘用合同书及与第三人陈世国订立的协议。首先，聘用合同书的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情形，应当认定有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文件精神：当事人签订的经济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聘用合同书虽名为聘用，但其中包含的“医院会计由刘建军指派，出纳由黄建新指派；外科的建立和门诊电梯由刘建军投入，医院的开支刘建军承担2/3，黄建新承担1/3；每月按总营业额的3%提取风险金，医疗事故等费用从风险金里支出，年终将剩余风险金的50%按刘建军2/3，黄建新1/3的比例分配，剩余风险金的50%移入下一年；每年扣除成本和所有费用开支后，盈亏按刘建军2/3，黄建新1/3的比例分配；……”等内容，足以显示双方属合作开办医院的关系，因此，该协议应当视为黄建新接受与刘建军合作办院，并对刘建军受让余保成的财产份额予以认可，但双方对余保成财产份额的具体比例未予明确。其次，刘建军与陈世国签订协议就医院交接工作进行的相应约定，也无违法之处，应当认定有效。并且，该协议也可以视为陈世国对刘建军受让余保成在该医院的财产份额予以认可。
4、关于被告余保成与第三人黄建新、陈世国订立的协议书。首先，该协议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情形，应当认定有效。其次，该协议关于“双方对组建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各自投入的部分，由双方共同清理，各自收回，并由各方对所收回的投资自行处理……”等约定，因余保成在订立该协议时其财产份额已转让给原告刘建军，所以，约定内容中“各自收回，并由各方对所收回的投资自行处理”的条款对刘建军无约束力，但可以视为是为刘建军与黄建新订立的聘用合同书履行创造条件。同时，双方还可以聘用合同书及协议书为基础，对刘建军在医院中的财产份额作进一步约定。
二、被告余保成与原告刘建军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该规定，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属实施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核心要素，民事法律行为以意思发表的载体，可分为明示和默示两种形式。首先，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刘建军通过口头形式或书面形式向余保成作出了解除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其次，默示形式只有在有法律规定或交易习惯允许时才能使用。就解除合同而言，并无法律规定可以采用默示形式。而根据交易习惯，即使推定刘建军同意解除合同，也应当是根据如果存在“余保成将购买医院的款项退给刘建军”的事实来推定。而本案的事实是第三人黄建新向第三人人毛丽平的账户存入150万元，毛丽平出具收条，并且毛丽平在作为证人和第三人的身份陈述“刘建军是否在退款现场或是否知道、同意退款”等事项时前后矛盾，结合其他证据也无法认定，因此，根据交易习惯不能认定刘建军当时同意解除转让协议。
三、关于第三人刘林、毛丽平是否是购买泸州慈善路中医院的实际出资人的问题。
首先，从本案相关证据看，刘林、毛丽平自本案纠纷发生时就拒不认可自己是购买该医院的实际出资人。其次，虽然购买医院的150万元款项系由案外人刘贵书经办，通过刘林的帐户向余保成帐户存入，2010年1月1日毛丽平也参与了拟办理医院移交等活动，因余保成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是收到刘建军转让款150万元，并且转让协议的双方是刘建军与余保成，故相关事实不能反映刘林、毛丽平是购买该医院的实际出资人。据此，对被告提出的刘林、毛丽平是购买泸州慈善路中医院的实际出资人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余保成与原告刘建军订立的转让协议部分有效且并未解除，刘建军与第三人黄建新订立的聘用合同书也合法有效。转让协议约定将泸州慈善路中医医院的无形资产、现有设备设施等转让给刘建军，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余保成只能将讼争医院财产中自己享有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刘建军，加之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黄建新、陈世国同意将医院全部资产转让给刘建军，所以，转让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刘建军有权主张余保成在该医院的财产份额。也就是说，刘建军通过聘用合同书继续与黄建新合作办院，所能主张的财产份额除在聘用合同书中与黄建新另作的约定外，其余只能是余保成此前的财产份额。因此，对刘建军提出的继续履行转让协议，被告将泸州慈善路中医院（包括固定资产、无形财产）交付原告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此外，因余保成在转让协议中擅自处分黄建新、陈世国的财产份额，导致刘建军不能根据转让协议及双方订立的补充协议取得当时泸州慈善路中医院的全部无形资产、设备设施，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补充协议第六条关于违约责任按转让总价的3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相应损失的约定，余保成应当向刘建军承担违约金的金额为160万元×30%=48万元。此外，关于刘建军提出的被告支付原告应归原告的医院经营纯收入损失1200万元的主张，属另案解决的问题，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刘建军提出的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在医院的装修和设备投入费用80万元的主张，属应在其与黄建新合作办院法律关系中解决的问题，本案中不宜处理，故对该主张本案中也不予支持。关于在刘建军与余保成、黄建新、陈世国发生诉讼纠纷后，余保成、陈世国出具股份转让说明，黄建新与李志成签订合作办院协议，黄建新出具股份转让说明，李志成出具承诺书，黄建新与郭燕签订合作协议书等民事行为的效力及认定问题，应当另案解决，本案中不宜处理。
据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保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原告刘建军违约金48万元；
二、驳回原告刘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4520元（含原告刘建军增加诉讼请求补交的87640元），由原告承担87640元，被告余保成承担46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方 强
审判员 赵兴远
审判员 周 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阳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