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鹤娣，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李浩，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陆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娟。
上诉人沈鹤娣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3日，沈鹤娣在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物业”）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下简称“居间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佣金确认书》。居间协议约定，中原物业居间沈鹤娣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920，00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范民娥购买位于上海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系争房屋，沈鹤娣支付意向金100，000元作与范民娥洽谈之用，若范民娥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则意向金转为定金。买卖合同约定，沈鹤娣以4，920，00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范民娥购买系争房屋，于合同签署后20天内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示范文本；首期购房款1，200，000元于《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示范文本签订当日支付（包含尾款20，000元），第二期购房款2，000，000元以贷款方式支付，第三期购房款800，000元于2013年12月18日支付，第四期购房款920，000元于2014年2月20日前支付；双方应于2014年2月20日之前办理产权过户。《佣金确认书》载明，沈鹤娣应向中原物业支付佣金96，000元，支付时间为买卖合同成立时。居间协议、买卖合同出买方一栏均有“范民娥”签名字样，签字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同日，沈鹤娣向中原物业支付了意向金100，000元。2013年11月14日，中原物业向范民娥的银行账户汇款100，000元。2014年1月9日，沈鹤娣在中原物业签订了《解约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于沈鹤娣（乙方）明确向范民娥（甲方）及中原物业表示不再继续购买系争房屋，经双方协商，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房屋买卖协议，范民娥同意返还定金90，000元。《解约协议》甲方一栏有“范民娥”签名字样，签字日期为2014年1月9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2日，案外人房某某与中原物业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由中原物业（丙方）居间房某某（乙方）购买系争房屋，总房价4，920，000元。同日，房某某支付了意向金5，000元。嗣后，出卖方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中原物业亦未退还意向金5，000元，房某某遂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548号民事判决：一、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房某某5，000元；二、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房某某上述款项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对于房某某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
现中原物业涉讼，要求对方支付佣金96，00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中，中原物业表示在居间协议、买卖合同、《佣金确认书》及《解约协议》签订过程中未让沈鹤娣与范民娥见面系保护居间方利益的行业惯例，范民娥签字晚于沈鹤娣但在同一日；佣金96，000元系按买卖双方各总房价的1%居间费相加计算所得，约定由沈鹤娣全额负担。沈鹤娣表示其于2013年12月3日至中原物业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示范文本但范民娥未出现。中原物业对此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法律并未规定合同的成立须以签约双方见面为前提条件，中原物业采取房屋买卖双方先后签字的居间方式对沈鹤娣与范民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并无影响；居间协议、买卖合同及中原物业向范民娥汇款100，000元之事实可以证明该公司就沈鹤娣与范民娥之间的系争房屋买卖事宜提供了居间服务并促使买卖合同成立；《佣金确认书》及《解约协议》则可以证明沈鹤娣对于居间佣金及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亦予以充分认可；房某某与中原物业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未经范民娥签字确认，且沈鹤娣在《解约协议》中亦认可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系其不愿购买之故，故房某某与中原物业之间的居间纠葛对于沈鹤娣与范民娥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及中原物业居间成功亦无影响；综上，对于沈鹤娣提出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及中原物业居间未成之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沈鹤娣在《佣金确认书》中已对佣金数额予以确认，其辩称在其签字时《佣金确认书》上并无确定的佣金金额之意见不合情理，难予采信；但鉴于生活实践中房屋居间不仅限于促使合同成立而且涵盖合同履行全过程中相应的服务，而本案中沈鹤娣与范民娥在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示范文本之前即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无须中原物业再行提供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其他服务，且《佣金确认书》约定的佣金数额系以买卖双方居间费总和为计算依据，在房屋买卖未成的情况下要求沈鹤娣全额承担有失公平，故根据公平原则调整沈鹤娣应支付的佣金为48，000元，而对于中原物业要求佣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沈鹤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居间佣金48，000元；二、对于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沈鹤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仅简单列举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但未依法进行质证、说明相关的理由。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曾要求系争房屋的出卖方范民娥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却予以拒绝，也未说明任何理由，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明。上诉人曾就合同履行向被上诉人发出过信函。被上诉人中原物业没有递交其应提供基本的居间服务项目的证据，无权收取佣金，但原审法院仅以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相应的佣金，并以《解约协议》确认上诉人违约，显认定事实错误。有关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明，被上诉人在居间系争房屋过程中，存在一房二卖、二居间的法律禁止行为，但原审判决却认为上述事实对于本案并无影响，显认定错误。由于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手机短信”、二手房交易流程图等证据未作出认定和作为判决依据，被上诉人也未能证明其是否履行了其居间义务，故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中原物业辩称：其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对于上诉人提供的有关手机短信等证据的相关质证意见并无变化。据称系上诉人之女不喜欢系争房屋，故其不愿继续履行相关的买房合同。对方所称向被上诉人发出过函件，但被上诉人从未收到。据了解，目前系争房屋已经向他人出售，并于2014年8月29日完成了过户交易手续。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正确，故请求本院依法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佣金确认书》约定，系争房屋居间佣金支付的时间为买卖合同成立之时。现系争房屋买卖双方于2013年11月13日签署了买卖合同，故上诉人应按约履行支付相应佣金的义务。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等主张，因无足够的证据的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但是，虽然系争房屋《解约协议》中确认，上诉人明确表示了不愿意继续购买系争房屋，而签署该《解约协议》时，已经超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签署正式示范买卖合同文本的期限。被上诉人虽主张系上诉人违约导致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法进行，但其却无足够证据证明无法在约定的期限内签署正式示范买卖合同文本的原因，系上诉人违约导致，以及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充分履行了相关通知等居间义务。因此，导致系争房屋未能完成买卖合同约定的原因，现难以归责于上诉人一方。本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履行居间合同义务的相关事实，基于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以及被上诉人确促成房屋买卖双方达成了相应的合同、履行了部分居间义务，付出了一定的劳务等情况，酌情确定上诉人应支付对方相应的佣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2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2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沈鹤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居间佣金10，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沈鹤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陈 俊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