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仙都，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珅，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琪，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镇江，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筱斐，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包仙都为与被上诉人杨镇江、ＸＸ、胡筱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4）甬宁商初字第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23日至2012年3月8日期间，杨镇江陆续提供材料用于装修“御足会”，材料由胡筱斐签收并确认（其中，杨镇江在2011年7月23日至2011年9月25日期间供应价值335194元的装修材料，在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3月8日期间供应价值76096元的装修材料）。经杨镇江与胡筱斐确认，截至2012年3月，“御足会”合计欠杨镇江装修材料款324150元。2013年5月8日，杨镇江和Ｘ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协商‘御足会’装修欠杨镇江木材材料款共计人民币贰拾7万，因目前市场经济困难，故将此款分期支付，每月30日前支付贰万元整，共分13个月付清，此前所有书写的协议书全部作废，所欠材料款按此协议执行。”该《协议书》签订后，ＸＸ分别于2013年7月3日、8月1日、9月3日汇付杨镇江各10000元，于2013年10月21日汇付20000元，合计汇付50000元，尚欠材料款220000元。
另认定，2011年11月6日，ＸＸ、胡筱斐、包仙都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ＸＸ、胡筱斐、包仙都经友好协商成立合伙企业“御足会”，合伙人以现金方式出资，出资比例分别为ＸＸ17%，胡筱斐66%，包仙都17%。该协议另对合伙人的合伙财产转让、退伙及利润分配、亏损分担办法作了约定。《合伙协议》签订后，ＸＸ、胡筱斐、包仙都未对“御足会”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次日，包仙都、ＸＸ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及退伙协议书》，约定：因胡筱斐、ＸＸ之前开办的“御足会”需要资金，包仙都成为“御足会”的合伙人。现包仙都发现“御足会”需要的资金超出其出资能力，故提出退伙。包仙都愿意将其占“御足会”的17%股份转让给ＸＸ，由于包仙都未实际出资，故17%股份的转让款无需ＸＸ支付，包仙都退出“御足会”的合伙经营。包仙都在2011年11月6日签订《合伙协议》之前，“御足会”因设立开办所产生的所有对外债务与包仙都无关，由ＸＸ承担或ＸＸ、胡筱斐承担。在签订《股份转让及退伙协议书》后，“御足会”因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种债权债务均与包仙都无关，由ＸＸ承担或由ＸＸ、胡筱斐承担。
杨镇江于2014年10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ＸＸ为装修“御足会”需要，于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期间，多次向杨镇江购买装修材料，材料款合计270000元。经杨镇江多次催讨，ＸＸ向杨镇江出具《协议书》一份，约定分期付款，每月30日前付20000元，分13个月付清。但ＸＸ仅支付杨镇江材料款50000元，余款220000元至今拖延不付。请求判令：一、ＸＸ支付杨镇江材料款22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月利率1.50%计算，自2013年5月8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由ＸＸ负担。原审诉讼过程中，杨镇江以“御足会”系ＸＸ与胡筱斐、包仙都合伙经营，ＸＸ从杨镇江处购买的材料实际用于装修“御足会”为由，申请追加胡筱斐、包仙都为被告，并要求胡筱斐、包仙都与Ｘ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ＸＸ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杨镇江与ＸＸ未签订过购货合同，材料也不是ＸＸ签收的，杨镇江与ＸＸ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御足会”是由ＸＸ、胡筱斐、包仙都合伙经营，但“御足会”的装修事宜系由胡筱斐一人负责，ＸＸ对此并不清楚，ＸＸ系在杨镇江的胁迫下出具了上述《协议书》；三、杨镇江是与胡筱斐订立合同的，故涉案材料款应由胡筱斐负担；四、包仙都已退伙，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五、杨镇江诉请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正当理由。
胡筱斐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包仙都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包仙都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包仙都提供的《股份转让及退伙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入伙前和退伙后的债务均与包仙都无关；二、杨镇江提供的送货单，上面的签收人包仙都并不认识，法院应查明相关材料是否为胡筱斐本人购买；三、包仙都不应赔偿杨镇江利息损失，即便要承担，利息损失也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法律规定进行计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讼争焦点有四个：一是销货清单记载的材料有无用于“御足会”的装修；二是2013年5月8日的《协议书》是否为ＸＸ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是本案诉争债务应否认定为ＸＸ、胡筱斐、包仙都的合伙债务，包仙都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四是杨镇江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杨镇江认为，销货清单记载的货物均已实际交付至“御足会”，并由胡筱斐签收确认。包仙都认为，销货清单仅系胡筱斐签收，难以认定销货清单记载的材料是用于胡筱斐个人生活还是用于“御足会”装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胡筱斐为合伙人之一，其因装修“御足会”而签收杨镇江的材料符合常理。其次，ＸＸ虽对销货清单记载的单位名称有异议，但其对涉案材料用于装修“御足会”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再次，ＸＸ与杨镇江签订的《协议书》亦载明，尚欠材料款系因装修“御足会”而发生，该《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与销货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基于上述三点，足以认定销货清单所涉材料用于“御足会”的事实。包仙都辩称销货清单不能证明其记载的货物用于“御足会”，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杨镇江认为，2013年5月8日的《协议书》系ＸＸ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ＸＸ认为，《协议书》是受杨镇江胁迫而出具，《协议书》出具后付款，系因胡筱斐的银行账户被冻结，ＸＸ代胡筱斐付款。原审法院认为，ＸＸ辩称其受杨镇江胁迫而出具上述《协议书》，应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然ＸＸ仅向法院提供案外人金成军、张礼平的《证明》，而此系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ＸＸ受胁迫的事实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结合ＸＸ与胡筱斐、包仙都合伙经营“御足会”和胡筱斐确认欠款的事实，以及在《协议书》出具后ＸＸ付款给杨镇江的事实，可以推定《协议书》不违背ＸＸ的真实意思表示。ＸＸ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杨镇江认为，ＸＸ、胡筱斐、包仙都既已签署《合伙协议》并约定合伙经营“御足会”，就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包仙都认为，《合伙协议》签订后的次日，ＸＸ、胡筱斐、包仙都即签订了《股份转让及退伙协议书》。包仙都未参与“御足会”的经营，包仙都与入伙前和退伙后发生的债务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及退伙协议书》对合伙债务分担所作的约定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合伙人对其退伙前发生的合伙债务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尚欠材料款220000元中，有76096元款项系包仙都退伙之后发生的，另143904元发生于入伙之前，该143904元应当视为包仙都的合伙债务，包仙都退伙后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四，原审法院认为，杨镇江交付材料后，ＸＸ、胡筱斐、包仙都未及时付款，且在杨镇江催告后仍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但由于当事人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应当根据实际逾期日期和欠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据此，原审认强、胡筱斐应赔偿杨镇江自2013年5月30日开始算至2014年9月8日止的利息损失12878.34元。包仙都应对材料款143904元对应部分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杨镇江诉请判令ＸＸ、胡筱斐、包仙都从《协议书》出具之日即2013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1.50%赔偿逾期利息，仅予以部分支持。胡筱斐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ＸＸ、胡筱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付杨镇江材料款220000元，并赔偿2014年9月8日前的利息损失12878.34元，2014年9月8日起的利息损失以2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包仙都对前述款项的债务在材料款143904元以及143904元对应部分的利息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463元，由杨镇江负担700元，ＸＸ、胡筱斐负担4763元，包仙都对ＸＸ、胡筱斐负担的受理费在311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包仙都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镇江在原审中提交的《销货清单》、《协议书》并不足以认定涉案材料用于“御足会”装修的事实，也即其主张的220000元材料款并非合伙人包仙都、ＸＸ、胡筱斐共同债务。根据包仙都原审提供的《股份转让及退货协议书》，包仙都于2011年11月6日加入合伙体，次日退出合伙体。且包仙都从未实际参与“御足会”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更未从中获利，之所以入伙完全是出于与ＸＸ、胡筱斐的朋友关系，碍于情面而已。入伙时ＸＸ、胡筱斐亦未告知“御足会”存在任何债务。故即使“御足会”确实存在债务，包仙都亦无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杨镇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ＸＸ、胡筱斐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涉案《股份转让及退伙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包仙都系加入ＸＸ与胡筱斐之前开办的“御足会”而成为合伙人，故包仙都对其加入前合伙的债务，与原合伙人ＸＸ、胡筱斐负同一的责任。虽然包仙都加入“御足会”的时间仅有一天，且从《股份转让及退伙协议书》内容来看，包仙都未实际参与“御足会”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但上述情形并不影响包仙都对其加入前合伙债务的承担。虽然《股份转让及退伙协议书》约定因设立、开办所产生的所有对外债务与包仙都无关，但该约定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合伙人对其退伙前发生的合伙债务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御足会”尚欠杨镇江材料款220000元中有76096元系包仙都退伙之后发生，故包仙都应对之前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包仙都、ＸＸ、胡筱斐之间关于“御足会”的债权债务关系，包仙都可以另行主张。包仙都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3元，由上诉人包仙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