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夹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漹城镇和平桥路54号，组织机构代码：90750184-X。
代表人：刘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朝江，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群，男，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楷，男，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男，汉族，农村居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俊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先刚，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晶鑫，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夹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天群、李楷、李敏、毛先刚、付晶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15）夹江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朝江，被上诉人李天群、李楷、李敏的委托代理人李俊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毛先刚、付晶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6日，被告毛先刚持g型驾驶证驾驶车况不符合安全要求的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从省道305线方向往夹江县甘霖镇民主村方向行驶。8时55分，当车行驶至夹江县甘江镇大元村9社路段，遇同向行驶的由干瑞莲（女，1952年11月9日生，汉族，四川省夹江县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夹江县甘霖镇大石村8组，公民身份号码511126195211092922）骑行的自行车，措施过程中干瑞莲连人带车向左侧倒向被告毛先刚所驾驶车辆的右后侧，干瑞莲倒地后受伤，随即被送往夹江县中医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夹江县中医医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盆骨粉碎性骨折；3.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4.头皮血肿……，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2015年6月11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检验意见为：被检验人干瑞莲因盆骨多发性骨折，双髋关节骨折，内出血而死亡。2015年8月21日，夹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因干瑞莲在此事故中死亡，未取得其证词，经夹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民警和华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未发现干瑞莲驾驶的自行车与川11B02**号拖拉机有接触痕迹，经华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干瑞莲身体与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有条件发生碰撞接触。相关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毛先刚驾驶川11B02**号拖拉机从干瑞莲左侧经过时是否有妨碍了干瑞莲的通行空间导致干瑞莲倒地受伤死亡，也无证据证明是否干瑞莲操作不当倒地受伤死亡。且事故发生后毛先刚移动了涉案车辆未按规定保护现场，故事故的形成原因无法查清。……。被告付晶鑫为川11B02**号拖拉机在被告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由于原、被告就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于是原告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请求。庭审中，原告将丧葬费的请求数额增加840元，诉讼请求的总额增加为208209.5元，三原告以被告毛先刚未提供发票为由，对被告毛先刚垫付的丧葬服务费5600不予认可，认可被告毛先刚预付30000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还一致确认：三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158454元，被告毛先刚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被告毛先刚垫付了死者干瑞莲在夹江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费16951.96元、干瑞莲的死亡原因鉴定费3000元，并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和鉴定费发票，被告毛先刚还主张垫付了死者干瑞莲在夹江县中医医院和夹江县天庭鸟殡葬服务站的殡葬服务费5600元，但未提供发票，毛先刚还于2015年5月19日预付给三原告人民币30000元；2.2015年6月15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的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转向系球销松旷，方向盘最大自由转动量超限，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条件》之第6.4条和6.12条相关要求。2.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制动系左、右前制动软管均老化、开裂，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条件》之第7.1.5条相关要求……。3、2015年7月10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与无号牌自行车的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及无号牌自行车均往甘霖镇民主村方向行驶。2.根据对送检材料的分析，无号牌自行车在往左侧倒地过程中其前、后轮距道路边缘线为223.0CM、276.0CM，而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右侧前、后轮距道路边缘线为265.0CM、266.0CM，且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驾车人陈述事故时该车离道路边缘线为300.0CM，因此无号牌自行车及骑车人干瑞莲在向左倒地过程中均有条件与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发生碰撞接触。3.通过对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无号牌自行车及骑车人事故时所穿衣物的对比检验，发现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右后轮副胎外胎侧痕迹与无号牌自行车骑车人干瑞莲所穿衣物的痕迹存在对应关系，其痕迹的形成方式、附着物附着情况相吻合。4.根据对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无号牌自行车车体痕迹的检验，未发现两车车体痕迹存在特征性吻合……。鉴定意见为：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右后轮副胎外胎侧与无号牌自行车骑车人干瑞莲有条件发生碰撞接触；5.根据被告毛先刚的申请，该院依法调取夹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调查中搜集的证人程治全、吴建蓉、胡慧琴、曾月清、祝淑珍的证言和毛先刚、李天群的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各方当事人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6.事故发生后，被告毛先刚向前移动了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7.2015年4月28日，被告毛先刚与被告付晶鑫签订了一份购车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付晶鑫将其所有的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出售给被告毛先刚，并约定车辆过户费用由被告毛先刚负担，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8.原告李天群是死者干瑞莲之夫，原告李楷、李敏为死者干瑞莲之子。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夹江县公安局甘霖派出所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出院病情证明书及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死亡原因鉴定书及发票、交强险保单、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的鉴定意见书、关于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与无号牌自行车的鉴定意见书、证人程治全、吴建蓉、胡慧琴、曾月清、祝淑珍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夹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的形成原因未查清，且受害人已经死亡，在难以分清双方各自过错责任的情况下，从车辆冲撞危险性的大小以及危险回避能力的程度分析来看，被告毛先刚驾驶的拖拉机比干瑞莲驾驶的自行车在速度、硬度及重量等方面，均存在更大的危险性。另外被告毛先刚所驾驶的拖拉机还存在不符合机动车安全运行条件和未与干瑞莲驾驶的自行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更增加了车辆的危险性。因此，被告毛先刚在驾驶拖拉机过程中，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未确保行车安全，结合相关的鉴定意见，被告毛先刚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干瑞莲驾驶自行车，在行驶中疏于防范，未确保通行安全，自行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毛先刚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在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所投的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毛先刚按责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故发生时被告付晶鑫已将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转让给被告毛先刚，由被告毛先刚实际控制和使用，因此三原告要求被告付晶鑫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二、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6951.96元，有相应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干瑞莲住院1天，该院依法确认为25元；3.护理费，干瑞莲住院1天，结合其伤情，参照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2014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年平均工资31642元／年标准，三原告主张24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参照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4203元／年，结合案件客观事实，三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34203元／年÷12月÷21.75天×3人×3次=1179.41元；5.死亡赔偿金，各方当事人均认可15845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客观事实，该院依法确认为28000元；7.死亡原因鉴定费3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证实，该院予以确认；8.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依法酌定为300元；9.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依法认定为22848.5元，三原告要求赔偿丧葬费22848.5元＋2800元＋84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毛先刚主张其垫付了丧葬服务费5600元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就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毛先刚的该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此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231000.87元，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在川11B02**号大中型拖拉机所投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三原告12万元，其余111000.87元（231000.87元-12万元），由被告毛先刚赔偿三原告77700.61元（111000.87元×70%），扣除被告毛先刚已支付的款项后，被告毛先刚还应赔偿三原告27748.65元（77700.61元-30000元-3000元-16951.96元），其余部分由三原告自行承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夹江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天群、李楷、李敏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毛先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天群、李楷、李敏人民币27748.65元；三、驳回原告李天群、李楷、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为718元，由原告李天群、李楷、李敏负担150元，被告毛先刚负担568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夹江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即干瑞莲死亡与被上诉人毛先刚驾驶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认定错误，就本案一审出示的证据，无任何证据证实川11B02**号车从干瑞莲左侧经过，妨碍了干瑞莲通行，导致干瑞莲死亡，对侵权行为是否存在无证据证明。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侵权行为的存在以及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的前提下，不应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夹江县人民法院（2015）夹江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天群、李楷、李敏口头辩称，我方在一审过程中已提供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书、毛先刚的询问笔录证明了本案的事实。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载明了干瑞莲系因交通事故致死的事实；毛先刚的询问笔录载明了干瑞莲连人带车倒向其驾驶车辆的过程，干瑞莲死亡的事故与其驾驶行为有因果关系，而四川省华大科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载明了毛先刚驾驶的车辆与干瑞莲有条件发生碰撞接触的结论，也进一步证明二者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未查清交通事故的、原因的责任在于毛先刚移动了涉案车辆，未保护现场所致使，毛先刚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毛先刚未进行答辩。
被上诉人付晶鑫辩称，本人已于2015年4月28日将涉案车辆卖予毛先刚，毛先刚系实际车主，本次交通事故与本人无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先刚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毛先刚在事故当日驾驶川11B02**号大型拖拉机行驶至夹江县甘江镇大元村9社路段，遇同向行驶的由干瑞莲骑行的自行车，措施过程中干瑞莲连人带车向左倒向毛先刚所驾车辆的右后侧，其倒地后受伤死亡，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无异议，即干瑞莲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已发生了侵权后果。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干瑞莲倒地的原因是毛先刚驾驶拖拉机时妨碍了干瑞莲通行空间所致还是干瑞莲自己操作不当所致，夹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也未对本次交通事故定责，但毛先刚驾驶不符合机动车安全运行条件的拖拉机上路行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好现场，擅自移动车辆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其对此存在过错。同时，考虑到干瑞莲系在与毛先刚同向行驶过程中倒向毛先刚所驾车辆的右后侧的事实，能确认其倒地后果与未确保行车安全的行为有关，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本案不能简单以事故原因不清，责任不明为由，适用一般举证责任归责进行判处，而应结合具体案情运用“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确定交通事故责任，即根据当事人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过错，结合双方对危险发生的回避能力大小，注意义务的高低等情况确定各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华大司法鉴定中心已作出毛先刚驾驶大中型拖拉机右后轮副胎外胎侧与干瑞莲有条件发生碰撞接触的结论，即毛先刚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对受害人干瑞莲具有间接影响力，而毛先刚驾驶不符合机动车安全运行条件的拖拉机的危险性大，且与干瑞莲驾驶的自行车相比，回避危险能力较强，毛先刚属于优越者对交通安全负有更重的主要义务，其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履行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已尽可能地回避所驾驶车辆对周围的危险，且因其移动车辆最终造成事故原因不能查清，对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干瑞莲对本次交通事故亦存在过错，双方各自的行为都形成事故的原因力。根据毛先刚驾驶的车辆与干瑞莲骑行的自行车相比，其性能、危险回避能力、所需注意程度均较高，其应承担较大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从有利于弱势车辆的角度确定毛先刚承担70%民事责任，干瑞莲自行承担30%损失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对干瑞莲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认定正确，对付晶鑫不应承担责任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夹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梅娜
审判员 唐海珍
审判员 周文勤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