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31刑终107号
抗诉机关吉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种植业生产人员，湖南省凤凰县人。
法定代理人杨莎莉，女，1989年3月2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凤凰县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胞姐。
诉讼代理人冯峰，凤凰县明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国雄，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湖南省邵东县人，户籍地：邵东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吉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4月25日经吉首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石泽全，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蓉，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首市人民法院审理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国雄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湘3101刑初2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田国雄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西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国雄及其辩护人石泽全、张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的法定代理人杨莎莉、诉讼代理人冯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田国雄对正在实施故意伤害其身体的杨迪等人使用剪刀乱挥，在杨迪一伙人抢夺剪刀过程中仍然用剪刀乱戳，致使被害人杨迪构成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四级残疾，其行为虽属正当防卫行为，但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了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对被告人适用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田国雄打电话报警，后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又自动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其伤害杨迪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的残疾赔偿金及其小孩的抚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物质损失范围，除此之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共计512000.99元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物质损失范围，但因被告人属于防卫过当，被告人对该51万余元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被害人对其物质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国雄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田国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物质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的其他诉讼请求。
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吉首市人民法院以(2016)湘3101刑初2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田国雄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根据吉首市人民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和情节，田国雄的故意伤害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田国雄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而不应当认定为防卫过当。判决量刑畸轻，确有错误。
湘西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田国雄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但造成被害人杨迪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且原审被告人田国雄没有进行民事赔偿，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将原本应当在三至十年量刑的刑罚直接减至免于刑事处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上诉人杨迪及其法定代理人杨莎莉提出：一审判决被告人田国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物质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过低。根据杨迪实际直接经济损失情况，请求二审改判。
其诉讼代理人冯峰提出：就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田国雄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上诉人田国雄提出：上诉人田国雄的防卫行没有超过限度，属正当防卫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田国雄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不恰当；一审判决明显属于客观归罪。对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尊重法院的判决。
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田国雄的行为属正当防卫行为，量刑时应作出有利于防卫人行为的量刑。田国雄的行为虽造成杨廸的伤害，但并不是其本意，其主观上持剪刀乱挥是希望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就民事部分,尊重田国雄本人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4月27日，被告人田国雄和李玉红的仓库管理员因雅溪民营小区楼梯过道仓储之事发生争执，田国雄先骂了李玉红脏话，后二人互骂。当晚，李玉红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哥哥李刚。次日上午，民营小区管理处对此事主持调解，田国雄与李玉红的仓库管理员表示互相谅解，但李玉红与李刚未参与调解。当天13时许，李玉红的哥哥李刚邀约被害人杨迪及杨吉杰、田伟、“猴子”（身份不明）等人到被告人田国雄花店找田国雄对27日的事理论，双方语言不和，被害人杨迪先动手打了田国雄一耳光，后田国雄走进花店报警。一会儿杨迪、杨吉杰、“猴子”也走进花店并追打田国雄，其中一人用木棍打，田国雄被打倒在地，被告人田国雄的妻子贺卒华亦被打伤。随后田国雄拿起店里的剪刀站起来对杨迪等人乱挥，致使杨迪耳部流血。杨吉杰见状便去抢田国雄手上的剪刀，站在店外的李刚、田伟、李玉红见状也冲进店内抢剪刀，此时田国雄的儿子田钢也冲入店内帮忙，拿着店内被打碎的玻璃朝杨吉杰等人乱划，在李刚等人抢剪刀的过程中，田国雄仍然拿着剪刀乱戳，直到双方从店内拉扯到店外才被拉开。被害人杨迪当场被送往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治疗，第二天被转入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全身锐器伤术后治愈，颈内动脉闭塞（左）好转，左侧额颞顶脑梗死好转，头皮撕脱伤清创缝合后（顶部）治愈，右手肌腱吻合术后治愈，2、动眼神经损伤（左）好转，3、左侧周围性面瘫好转，经鉴定为重伤二级。杨吉杰、田伟均有不同程度的剪刀戳伤和玻璃划伤。贺卒华为轻伤，田国雄为轻微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吉首市法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迪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无诉讼行为能力，三期分别为误工期7个月、营养期3个月左右、伤后住院期间需他人护理出院后长期存在部分护理依赖，伤残等级四级。
另查明，被害人杨迪伤后于2016年4月28日至29日在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治疗，同年4月29日至5月24日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5月24日至12月6日在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治疗，共计医疗费174033.99元，除被害人杨迪的残疾赔偿金及其小孩的抚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物质损失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共计512000.99元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物质损失范围。
还查明，2016年6月14日14时许，经吉首市公安局石家冲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本案被告人田国雄于当日14时30分许来到石家冲派出所接受讯问，并供述了其于2016年4月28日14时许在吉首市雅溪民营小区致伤杨迪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到案说明、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经过。
2、被告人田国雄的供述。证明其在被害人杨迪等人殴打他的过程中用剪刀将杨迪等人刺、划伤的事实。
3、证人贺卒华、田钢、田伟、杨吉杰、李刚、李玉红、罗奇波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田国雄的供述一致，印证了本案被告人刺伤杨迪时间及地点等事实；
4、户籍资料、相关鉴定意见、被害人物质损失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国雄在遭受杨迪等人不法侵害的情况下，有权实施防卫行为。但是，田国雄在与杨迪等人扭打中，田国雄操起剪刀乱挥，致使杨迪耳部被剪刀刺伤，经鉴定杨迪构成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四级残疾。田国雄明知操剪刀乱挥可能发生将人刺伤的危害后果，出于防卫目的，而放任其结果发生，使防卫行为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危害后果，显属防卫过当，应当负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且上诉人田国雄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田国雄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而不应当认定为防卫过当的抗诉意见。上诉人田国雄提出：上诉人田国雄的防卫行为没有超过限度，属正当防卫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田国雄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不恰当；属客观归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称：上诉人田国雄的行为属正当防卫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抗诉机关提出“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审查，本案故意伤害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且本案不属于手段特别残忍致人严重残疾的情况，故在本案中与上诉人田国雄故意伤害情节相适应的是刑法第234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定刑，即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一量刑幅度，其法定刑最低是三年，只有在三年以下量刑才属于减轻处罚。综合考虑田国雄防卫过当的各种情节及被害人等人对田国雄侵害的性质、强度，原判对被告人田国雄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故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杨迪及其法定代理人杨莎莉提出：一审判决被告人田国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物质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过低。应根据杨迪实际直接经济损失判令赔偿。其诉讼代理人冯峰提出：被告人田国雄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经查，上诉人田国雄因防卫过当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迪的身体造成伤害，依法应予以赔偿。但因上诉人田国雄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在民事赔偿责任中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杨迪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判根据双方责任大、小，判令赔偿正确。上诉人杨迪及其法定代理人杨莎莉、其诉讼代理人冯峰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对田国雄适当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审判长 张 小 椎
审判员 鲁 勤 练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欧阳圣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