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运中民终字第199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
负责人：景继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雅婧，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某，男，汉族，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理人：岳胜魁，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系原告之父。
委托代理人：毛蔷乐，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力行中学，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
法定代表人：李季荣，该学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振耀，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翔骞，男，汉族，住绛县。
法定代理人：姚东东，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姚翔骞之父。
法定代理人：樊军芳，女，1977年1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姚翔骞之母。
委托代理人：李卫民，山西省绛县卫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运城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4）运盐民初字第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保运城公司委托代理人苏雅婧，被上诉人岳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岳胜奎及其委托代理人毛蔷乐，被上诉人运城力行中学的委托代理人吴振耀，被上诉人姚翔骞的委托代理人李卫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与被告姚翔骞都是被告运城力行中学（原运城二中）的学生。2014年5月11日系星期日，学校未放假，当天12时30分左右系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原告与被告姚翔骞等同学在被告运城力行中学西校区田径场中的篮球场打篮球。因该篮球场与同样设在田径场中的足球场相邻且无隔离设施，导致旁边足球场的足球未得到拦挡，滚到篮球场。为不影响打篮球，姚翔骞将足球向足球场踢回，不料足球砸到原告眼部。原告当天去校医处诊治，根据校医建议于第二天入住运城市眼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眼钝挫伤及右眼外伤性黄斑裂孔等。5月17日原告转至北京同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治疗。5月23日又入住运城市眼科医院继续治疗。6月24日原告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眼外伤性黄斑裂孔，其他诊断为右眼视网膜挫伤。7月7日出院，出院时病情好转。该次住院期间，原告还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门诊治疗。原告为此共支出医疗费48044.4元，交通费7096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经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2014年11月25日，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4临鉴字第3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岳某某的右眼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医疗费（检查费）124元。同时查明：2013年8月31日，被告运城力行中学为该校学生在第三人人财保运城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险及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8月31日24时止，其中校（园）方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每人200000元。再查明：被告姚翔骞父亲姚东东、母亲樊军芳于2014年6月4日支付原告医疗费5000元。
原审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姚翔骞等同学在被告运城力行中学西校区篮球场打篮球受伤，被告运城力行中学场地设施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缺陷，且对学生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姚翔骞对其过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姚翔骞及运城力行中学应按1：9比例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告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医疗费48168.4元，交通费7096元，护理费3920元（80元／天＊4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原、被告无异议），营养费1470元（30元／天＊49天），原告岳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为12000元，残疾赔偿金179648元（2013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20年＊40％），鉴定费1500元，上述共计255002.4元。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运城力行中学在第三人人财保运城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应由第三人人财保运城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00元，被告运城力行中学应当赔偿原告29502.16元，被告姚翔骞应赔偿原告25500.24元（含被告姚翔骞已付的5000元）。因被告姚翔骞系未成年人，由其监护人姚东东、樊军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审据此判决：一、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岳某某损失200000元；二、被告运城力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岳某某损失29502.16元；三、被告姚翔骞监护人姚东东、樊军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岳某某损失25500.24元（含已付的5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财保运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学校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既然要求学校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其就应举证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及证明该校有过错，否则上诉人应在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显然，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没有举出证明学校承担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仅根据两张照片就认定运城力行中学场地设施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缺陷，没有任何专业鉴定及评定的情况下判决力行中学按照1：9比例承担责任，明显与事实不服。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力行中学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在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岳某某的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因其本人系农村户口居民，根据最高院解释，只有在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时，残疾赔偿金才能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来计算。其虽然在城镇就读，但因其尚未成年，没有收入来源，故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不可能为城市，故只能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三、交通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过高，明显与事实不符。其中存在连号等情况，也证明不了与本案的关联性。四、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
被上诉人岳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是原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时已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力行中学在对学生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其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场地不符合国家标准，故判令其承担主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力行中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不足，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错误，应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其理由是：本案事故发生在下课活动时间，岳某某已满12周岁，学校的管理不存在过失。学校的场地及设施的标准是规范的，岳某某的受伤是姚翔骞造成的，姚翔骞应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姚翔骞答辩称：一、举证责任。原审原告举证两张学校操场照片，以期通过直观的对比，以证明学校操场内篮球场地与足球场地未设立隔离设施，存在安全隐患，篮球被投进足球场；足球踢进篮球场无疑增加了球场上学生误伤的机率；同时篮球与足球均为对抗性极强的运动项目，针对学生为未成年人对风险的预见，防范意识薄弱问题，学校没有尽到职责内应尽的管理教育义务，理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校方以运动场地设施建设符合国家标准相抗辩，依据举证规则，校方就其抗辩主张负举证责任，但未举证证实，更没有证据证实校方对学生尽到了管理教育义务。而上诉人一审时即未举证也未反驳。基于上诉人与学校之间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综合举证责任分配以及举证能力优劣，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法律依据。上诉人就校园伤害事故责任划分，主张原审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实属错误。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5、第8条之规定，依据过错与责任相一致的原则，判决校方承担主要责任与法有据。三、同意上诉人二、三点上诉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一、学校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二、岳某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农村赔偿标准计算；三、交通费是否有依据，鉴定费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学生伤害处理办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学校的举办者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校舍、场地，其他教学设施和生活设施。其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学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力行中学作为极具规模的初级中学，其提供的体育运动场所应有安全防范设施，以防止在体育活动中伤害学生。在力行中学运动场所内，足球、篮球属于对抗性、激烈性，有一定风险，参加人数较多的运动，对场地设施要求高，而力行中学的足球场、篮球场前后相连，中间无隔离防护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因此，其应对岳某某的伤害承担主要责任。姚翔骞在捡拾足球送还的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在踢球过程中致伤岳某某，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被上诉人岳某某在力行中学上学，其父母在市内锦绣花城小区购买住房，生活居住在城市，对岳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第三个焦点：岳某某因伤致残去医院治疗必然支出交通费用，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至于岳某某为查明伤残程序而支出的鉴定费用，与保险理赔相关，此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
综上，上诉人人财保运城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赔偿责任分担比例上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力行中学虽对原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并未提出上诉，因此对原审判决力行中学承担的赔偿金额予以维持。上诉人人财保运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178501.68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姚翔骞的监护人姚东东、樊军芳承担46998.56元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4）运盐民初字第2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4）运盐民初字第2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岳某某178501.68元。
四、姚翔骞的监护人姚东东、樊军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岳某某46998.56元。
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89元，减半收取2645元，二审案件受理1800元，共计4445元，由运城力行中学负担3000元，姚翔骞负担1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明
审判员 张朝阳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曲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