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刑初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女，汉族，系被害人李某癸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汉族，系被害人李某癸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汉族，系被害人李某癸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女，汉族，系被害人李某癸之女。
被告人李文举，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公二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举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李某癸的近亲属常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不公开开庭（因涉及个人隐私）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文韬、程仁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被告人李文举及其辩护人张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举因妻子李某戊与李某癸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李文举与李某癸多次发生冲突。2015年9月10日14时20分左右，在罗屯村东西主街与罗屯小学交叉的丁字路口，李文举见李某癸看别人打牌，李文举遂于李某癸发生打斗，李文举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李某癸胸部、肩部各一刀，李某癸向东跑，李文举追上后将李某癸推倒在地，持刀向李某癸腿部捅刺数刀，致李某癸因左大腿创口造成左侧腘动、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文举之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要求被告人李文举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20791.33元。
被告人李文举供述因妻子李某戊与李某癸长期通奸，听说李某癸经常在罗屯小学附近纠缠李某戊，2015年9月10日14时20分，遂带刀去，发现李某癸正在看别人打牌，与李某癸发生口角并打斗，用刀子捅刺李某癸的事实。辩解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认为李某癸有过错，李文举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文举于2008年10月与李某戊登记结婚。自2009年始，李某戊与同村村民李某癸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李文举与李某癸多次发生冲突。2015年9月，李文举听闻李某癸经常在茌平县韩屯镇罗屯小学附近纠缠李某戊，便于9月10日携带弹簧刀在罗屯小学附近监视李某癸，下午2时20分左右，李文举见李某癸在罗屯村东西主街与罗屯小学交叉的丁字路口看别人打牌，遂与李某癸发生口角并打斗，李文举持弹簧刀朝李某癸胸部、肩部捅刺，李某癸向东跑，李文举追上后将李某癸推倒在地，持刀向李某癸腿部捅刺数刀，致李某癸因左大腿创口造成左侧腘动、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18时许，李文举在投案路上被茌平县公安局干警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李某癸被害死亡应得丧葬费23193元、处理丧葬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619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1．弹簧刀一把庭审经李文举辨认是其捅刺李某癸所用工具。
2．方格花纹T恤上衣一件、迷彩裤一条庭审经李文举辨认是其作案时所穿衣服。
（二）书证
1.通话清单证实，2015年9月10日17时37分，李文举手机170××××3452拨打王某忠手机133××××7317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李文举出生于1969年12月28日，李某癸出生于1957年3月19日。
3.茌平县民政局结婚登记审查处理结果表证实，2008年10月23日，李文举与李某戊登记结婚。
（三）证人证言
1.李某丁证实，2015年9月10日下午2点30分左右，打牌的人叫我到东边看看去，说李文举和李某癸打架了，我就到李某癸家，给李某癸的妻子常某说了，我在她家打120，120的人来了说人不行了，我就用手机打电话报警了。并证实，听说李文举的媳妇和李某癸相好，村上人大多都知道。
2.李某戊证实，2015年9月10日下午，我去送孩子的路上，我见李某癸躺地上，李文举往西走，送完孩子，我给李文举打电话，李文举说他捅了李某癸。并证实2009年与李某癸相好，2013年李文举知道这事，我想和李某癸断了这关系，李某癸一直纠缠我。
3.李某己、孙某、李某庚证实，2015年9月10日下午2点30分左右，我们和李保海一起在李某庚代销点门口打牌，李文举骂李某癸“你上午追我媳妇干吗”，两人就打起来，李某癸往东跑，李文举就追。后来听说李某癸不行了。并证实李某癸和李文举的媳妇相好。
4.李某辛证实，9月10日下午2点多，我在李某庚代销点门口坐着玩，李某癸看他们打牌，李文举过来，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李文举和李某癸打起来，李某癸还想拿马扎，被我们拉开，李某癸往东跑，李文举在后面追，李某癸把鞋跑掉了，后来救护车来了，说李某癸不行了。并证实李某癸和李文举的媳妇相好。
5.常某证实，9月10日下午2点多，李某丁来我家说，李某癸被打了，李某丁用我的手机打的120，等120的车来到，我到现场看到李某癸头朝北脚朝南的躺地上，胸前很多血。并证实李某癸和李某戊相好，我也管不了李某癸，
6.李某壬证实，2015年9月10日下午5点25分，李文举给我打电话说，“我把李某癸杀了”，我让他投案自首去，李文举说“行”。我就把王某忠的手机号发给李文举，后来我给王某忠打电话问李文举给他打电话了吗，王某忠说打了。
7.孟某证实，2015年春天，李某戊到罗屯小学找过我一次，李某戊说都拉倒了，李某癸还骂我，你说说他，我说“行，你别管了，我说说他”。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癸生前陈述，2009年开始，我和李某戊相好，2014年10月12日晚上8点多，我从李某戊家东墙爬进院，我进了李某戊家西屋，我见李明平在屋内，我被李文举等人打了一顿，后来把我弄到了派出所。2015年3月31日上午，我和李某戊在她家厕所内被李文举逮住，李文举打我了，还把我捆上，李文举又打报警电话。李某戊也明确给我打电话说散了吧，以后别来往了。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文举供述，2008年，我和李某戊结婚，后来听说李某戊和李某癸有男女关系，2015年2月初6，我把李某戊和李某癸堵在我家厕所内，我将李某癸捆上打110报警了，7月，李某癸给我打电话说他和李某戊的事不可能散。最近这段时间村里的人告诉我，李某癸经常尾随李某戊接孩子，纠缠李某戊，9月10日下午2点20分，李某戊送孩子上学，我就带着刀子到罗西村东西大街与罗屯小学的丁字路口西侧，我发现李某癸看别人打牌，就问他为什么骂我媳妇，李某癸用马扎砸我肩膀上，我就用刀子朝李某癸左前胸捅了一刀，李某癸跑，我追上把李某癸推倒，用刀子捅他右大腿内侧，我就跑了，村里朋友给我打电话让我自首去，我同意去自首，李某戊给我打电话，我说自首去，刚出来康庄，就被公安人员抓住。
（六）鉴定意见
1.茌平县公安局（茌）公（刑）鉴（尸）字（2015）0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李某癸右胸部见2.5cm创口，深达胸腔，左肩胛见2.9cm创口，左大腿内侧见4.6cm纵行创口，左大腿远端内侧见“人”字形3.5cm、1.9cm皮肤创口，右大腿外侧见1.9cm纵行创口，右小腿外侧见3cm纵行创口，左大腿创口造成左侧腘动、静脉破裂，右胸部损伤致肺破裂，鉴定意见为李某癸系左大腿创口造成左侧腘动、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遗传）字（2015）02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结论为，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暗红色斑迹上、在送检的单刃匕首上、在送检的李文举到案时所穿的方格花纹T恤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李某癸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七）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1.茌平县公安局于2015年9月11日制作的茌公（刑）勘（2015）K371523000000201509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现场位于茌平县韩屯镇罗东村东西大街西首，路面上有一具男尸，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呈仰卧位，双臂、上衣粘有血迹，双脚赤足，尸体下方路面有1.4×1.5米的血泊。尸体西4米处有紧靠的两根电线杆，西电线杆下地面有两只老北京牌鞋。现场提取血迹2处，老北京鞋2只。
2.提取笔录说明、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9月101日，扣押李文举裤兜内不锈钢弹簧刀一把、提取李文举花纹T恤、迷彩裤各1件。
（八）其他
茌平县公安局抓获经过及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9月10日14时34分，李某丁见李某癸被李文举打死，遂打“110”报警称，在韩屯罗西村街里李某癸被李文举打死。茌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接报警后立即赶到韩屯镇罗西村案发现场，李文举不知去向，侦查人员王某忠接到李某壬电话，李某壬说已做通工作让李文举投案，李某壬并将王某忠的电话给了李文举，遂后，李文举拨通民警王某忠的电话，要到刑警一中队投案，同日18时左右，李文举在临清市康庄镇附近投案途中被抓获。
以上证据已经法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文举辩解没有杀人的故意，经审理认为，李文举持尖刀捅刺李某癸胸部、肩部，李某癸逃离时又紧追不舍，捅刺其腿部数刀，逃离现场，致李某癸失血性休克死亡，主观上李文举至少有放任李某癸死亡的故意，故李文举辩解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称李文举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文举作案后潜逃，在朋友李某壬的劝说下同意投案，并主动给侦查人员王某忠打电话说要投案，在投案的途中，被侦查人员抓获。如实供述了持刀捅刺李某癸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公诉机关也认可李文举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称被害人李某癸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李某癸长期与被告人李文举之妻李某戊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引起，有多名证人证实、且有李某癸生前陈述，足以认定，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书中也认定被害人有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举因其妻子与李某癸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持刀捅刺李某癸胸、肩、大腿等处，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持刀捅刺他人胸、肩、大腿数刀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举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文举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视其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及被害人有过错的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文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误工费、交通费的任何证据，视实际存在误工费及交通费的支出，该部分酌情判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文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文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3193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6193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过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中栋
审 判 员 邓秋英
人民陪审员 潘丽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