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牡民终字第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太平路100号，组织机构代码72897492-4。
法定代表人王华桥，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霍丽华，女，195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宏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机车路东市场9号楼2层，未提供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长青，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铁军，黑龙江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广阔，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金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华隆房地产�发集团有限公司阳明分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阳明四路一号，组织机构代码56517425-1。
代表人马志刚，男，经理。
上诉人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宏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劳务公司）、被上诉人鞠广阔、原审被告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阳明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隆阳明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霍丽华、被上诉人宏伟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铁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鞠广阔、原审被告华隆阳明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宏�劳务公司在原审时诉称：2012年6月27日，宏伟劳务公司与华隆阳明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其开发建设的牡丹江市阳明区五林镇华隆安居小区1、2号楼的抹灰、粉刷、打地面、贴砖、外墙保温的人工包给宏伟劳务公司，华隆阳明分公司不按约定支付人工费，直到2012年10月份完工验收合格，也不与宏伟劳务公司结账，共拖欠宏伟劳务公司人工费1572130元。宏伟劳务公司认为，华隆阳明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质，其民事责任应由华隆公司承担，要求被告给付宏伟劳务公司人工费
1572130元，利息自2012年10月5日工程结算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一至三年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15%计算，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华隆公司、原审被告华隆阳明分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华隆公司所属华隆阳明分公司与宏伟劳务公司未签订�包合同。鞠广阔在开发五林镇安居小区时因注册的开发公司营业执照没有办结，为推进该项目的建设，通过关系借用阳明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资质办理该项目的前期手续，并与华隆公司下属阳明分公司签订了限期6个月的挂靠协议，鞠广阔以华隆阳明分公司的名义只办理了发改委关于非政府性投资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此函已作废，鞠广阔在挂靠6个月内未办理前期手续，挂靠关系已终止，被告与鞠广阔约定项目此前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鞠广阔和其为法定代表人的黑龙江金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承担。鞠广阔私刻华隆阳明分公司公章，以华隆阳明分公司名义签订建筑协议，给被告造成非常严重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失，为此，鞠广阔已被判刑。宏伟劳务公司是否在五林安居小区出劳务只有鞠广阔清楚，鞠广阔与被告之间挂靠关系已终止，应驳�宏伟劳务公司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鞠广阔在原审未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华隆阳明分公司与鞠广阔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了有关开发建设阳明区五林镇安居小区项目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该项目由鞠广阔成立项目部，鞠广阔为该项目开发经理。二、项目开发建设，由该项目部鞠广阔负责前期的手续办理，自筹资金，组织施工，项目建设自负盈亏。四、阳明分公司提供相关的资料协助办理项目的开发手续，并提供相关的技术支持。双方于同日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一、鞠广阔必须在六个月内办理完项目的土地摘牌、环评报告、发改委项目核准、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能证、办理招投标手续等合法要件，否则本协议自动解除作废，在此过程中，发生的经济纠纷和法律问题由鞠广阔全部负责。二、鞠广阔不向华隆阳明分公司缴纳管理费�。三、该补充协议书与2010年10月15日协议书具有同等效力。华隆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作为五林镇华隆安居小区项目申请单位，向牡丹江市规划局申请开发建设五林镇华隆安居小区项目，拟开展前期工作。2012年6月27日，宏伟劳务公司与华隆阳明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宏伟劳务公司承建五林镇华隆安居小区1、2号楼装饰工程，分包价格每平方178元米，抹灰、外墙、一楼贴砖、地面、踏步、散水抹灰55元每平方米，外墙保温板包料78元每平方米，室内大白20元，外墙涂料每平方米25元，此价格不含税金。阳台内保温另加2万元。抹灰、贴砖人工费、外墙保温板、室内大白、外墙涂料包工包料，按建筑面积计算，阳台按全面积计算。工程结算方式，一号楼抹完，外墙苯板贴完付22万，全部完工结清。二号楼室内1、2、3单元室内抹完，外墙保温贴完，付清50万。二号楼4、5单元�内抹完，一号楼大白外墙涂料完工，付50万，剩余工程款在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合同落款除宏伟劳务公司与华隆阳明分公司盖章外，宏伟劳务公司代表人谢洪勇、华隆阳明分公司代表人林国杰均在合同中签字。林国杰是鞠广阔聘用的项目经理，负责五林镇华隆安居小区一期开发项目的所有工程，林国杰证实宏伟劳务公司于2012年10月初完工，其代表鞠广阔与宏伟劳务公司结算，于2012年10月5日向宏伟劳务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单，结算单注明华隆安居小区1、2号楼抹灰工程、外墙笨板，内外墙粉刷工程已完工，也验收合格，外墙抹灰、外墙保温、内外墙粉刷工程人工费剩余计1572130元。宏伟劳务公司还持有三张单项欠据，林国杰于2012年9月10日出具欠五林政府统建楼外墙粉刷施工款96000元欠据，林国杰、鞠广阔于2013年1月21日出具欠五林华隆安居小区1、2号楼抹灰、外墙保温、涂料施工人工费1300000元欠据，林国杰、鞠广阔于2013年10月26日出具欠五林华隆安居小区1、2号楼室内大白工程款176130元欠据，三张欠据金额合计1572130元。又查，2014年1月6日，鞠广阔成立黑龙江金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1日，华隆阳明分公司与鞠广阔签订了“关于终止鞠广阔挂靠原华隆阳明分公司开发建设五林镇安居小区的协议”。协议内容为：一、该项目至今未按协议办理任何正式手续，土地尚未摘牌。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后由鞠广阔任法人代表的黑龙江金江房地产开发公司摘牌。二、双方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的五林镇开发项目协议书于2014年4月11日终止。三、华隆公司收回2010年12月20日出具给鞠广阔的关于委托鞠广阔办理五林镇开发项目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并刊登牡丹江日报声明作废。四、华隆公司积极配合鞠广阔办事变更该项目的发改委预备件、规划手续及其他相关部门的前期手续。五、对于该项目对外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鞠广阔承担，与华隆公司无关，华隆公司对此项目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赔偿。同日，华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黑龙江金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五林镇安居小区开发项目，甲方已移交给乙方，该工程原有债权债务自《关于终止鞠广阔挂靠原牡丹江市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阳明分公司开发建设五林镇安居小区的协议》签订后同时移交给乙。甲方盖章并有马志刚签字，乙方盖章并有鞠广阔签字。华隆阳明分公司是华隆公司下设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鞠广阔因犯仿造公司印章罪，经该院审理于2014年12月5日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宏伟劳务公司与华隆阳明分公司签订的五林镇华隆安居小区1�2号楼装饰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合同已履行完毕，应认定合法有效。华隆阳明分公司在五林镇华隆安居小区的代表人林国杰于2012年10月5日向宏伟劳务公司出具欠人工费
1572130元的工程结算单与宏伟劳务公司持有的三张欠据及承包合同形成了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尚有1572130元人工费未与宏伟劳务公司结算，故宏伟劳务公司主张此笔人工费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工程结算日期2012年10月5日与林国杰证实宏伟劳务公司于2012年10月初完工相一致，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完工后三个月内结算人工费，故宏伟劳务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起止时间应为2013年1月5日起至2015年7月5日判决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1-3年期贷款年利率分段计算，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1月22日计1.88年，贷款年利率6.15%，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3月1日计0.27年，贷款年利率5.75%，2015年3月1日至5月11日计0.19年，贷款年利率5.5%，2015年5月11日至7月5日计0.15年，贷款年利率5.25%，方式如下：
1572130元×1.88年×6.15%＋1572130元×0.27年×5.75%＋
1572130元×0.19年×5.5%＋1572130元×0.15年×5.25%=
251541元。鞠广阔借用华隆阳明分公司资质开发五林镇华隆安居小区，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鞠广阔自筹资金，组织施工，项目建设自负盈亏，享受五林镇华隆安居小区的建设所带来的利益，亦应负担相应的债务，故应由鞠广阔承担宏伟劳务公司主张的债务及利息。华隆阳明分公司与鞠广阔虽然约定就诉争工程产生的纠纷由鞠广阔自行承担，但其只是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华隆阳明分公司应负连带责任�因华隆阳明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质，其民事责任应由华隆公司负担。华隆公司与鞠广阔签订终止挂靠合同及授权委托书终止作废均是在宏伟劳务公司施工完毕且形成欠据之后，不应作为华隆公司及阳明分公司不承担义务的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鞠广阔偿还宏伟劳务公司施工费1572130元及利息251541元，以上合计1823671元；二、华隆公司对第一项鞠广阔欠宏伟劳务公司施工费1572130元及利息251541元负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宏伟劳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13元，由鞠广阔负担，华隆公司负连带给付责任，被告负担部分退还宏伟劳务�司。
宣判后，华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华隆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宏伟劳务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在原审诉讼中，华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本案诉争的劳务费已经起诉了三次，前两次均以谢洪勇为原告。谢洪勇在起诉状中写明其与阳明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但因谢洪勇未交诉讼费而撤诉。后谢洪勇以劳务公司的名义起诉，并同一合同上加盖了劳务公司的公章。庭审中证人林国杰证实只与谢洪勇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故劳务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劳务公司在原审提供的结算单的时间是2012年10月5日，而2013年1月、10月还在室内刮大白、抹灰等工程。原审没有查清劳务工程的工程量，证人林国杰写多少就是多少，五林镇一个两栋小楼价值几百万的工程，抹灰粉刷就干了100多万是不属实的。由于�务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合同签订人和实际施工人是谢洪勇，是否真实只有鞠广阔清楚，谢洪勇没有施工资质，林国杰以阳明分公司的名义盖公章，而阳明分公司没有此公章也没有林国杰这个人，故承包合同是无效的，无效合同不应给付利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劳务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虚假，故劳务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鞠广阔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上诉费及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宏伟劳务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鞠广阔未答辩。
原审被告阳明分公司未答辩。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谢�勇与本案审理的劳务合同之间的关系；2.宏伟公司是否有权向原审各被告主张权利；3.原审判决原审各被告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补充答辩状，证明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宣读了本答辩状，提出宏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一审开庭以后才知道谢洪勇起诉后又以宏伟公司的名义起诉了。
此份证据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宏伟公司对此份证据提出异议，认为答辩状只是代理人对案件的看法，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不应对该答辩状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此份证据不予确认。
证据二，传票、起诉状、承包合同、明细，结算单，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此份证据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宏伟公司对�份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在原审没有出示，也未对被上诉人的原告身份提出异议，所以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请求法庭不予以采信。一审时宏伟公司不知道谢洪勇以个人名义向法院起诉，属于谢洪勇个人的行为。
本院认为，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此份证据不予确认。
其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一审诉辩主张，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宏伟劳务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上加盖华隆阳明分公司的印章，上诉人虽称该枚印章系鞠广阔私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该印章确系鞠广阔私刻，在劳务合同上加盖该印章的行为也应视为鞠广阔的行为。鞠广阔作为挂靠华隆阳明分公司承建五林镇安居小区的实际施工人，就华隆公司承包的工程对外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华隆阳明分公司的印章，就宏伟劳务公司而言，无法辩认鞠广阔加盖的印章是否系其私刻，故本院认定宏伟劳务公司就五林安居小区建设工程与华隆阳明分公司之间成就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称案外人谢洪勇多次就本案工程款提起诉讼，故认为宏伟劳务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谢洪勇相对于本案来说属案外人，目前，无证据证明谢洪勇与本案所审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有直接主张工程款之权利。如谢洪勇确系本案诉争工程款的权利人，其也可依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其应有的权利，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宏伟公司是否有权向原审各被告主张权利的问题。宏伟劳务公司作为承包五林镇安居小区劳务工程的分包人，有权向发包人鞠广阔主张给付工程款。华隆阳明分公司作为鞠广阔的被挂靠单位应对鞠广阔因该工程�外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华隆阳明分公司系华隆公司的分支机构，其责任应由华隆公司承担。针对原审判决原审各被告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宏伟劳务公司主张权利依据的三张欠据中，有两张写明系五林华隆安居小区劳务费，并有鞠广阔的签字确认，鞠广阔负有按该欠据上载明的欠款共计1476130元及利息承担给付义务。从华隆阳明分公司与鞠广阔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体现，五林镇华隆安居小区工程已交工入住，故本院结合鞠广阔聘用的工作人员林国杰出具的工程结算单认定，宏伟劳务公司的劳务工程于2012年10月5日完工。鞠广阔应依与宏伟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在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给付工程款。故宏伟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2013年1月5日开始计算。另外一张欠据上写明系五林政府统建楼外墙粉刷工程施�费96000元，该欠据上只有林国正的签字，没有鞠广阔的签字，故该笔欠款与本案诉争的劳务分包工程无关，宏伟劳务公司不应在本案中要求原审被告一并给付。二审中，宏伟劳务公司撤回了要求原审各被告给付该笔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要求另行主张权利。此系宏伟劳务公司自行处分诉权，本院予以准许并直接变更该判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鞠广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牡丹江宏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476130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后确认的给付之日止）；
三、变更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鞠广阔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213元，由被上诉人牡丹江宏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577元，由被上诉人鞠广阔、上诉人华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9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波
审 判 员 曲新颖
代理审判员 高玉林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