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再终字第000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平，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田小江，重庆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险峰，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泽，重庆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平因与被申请人李险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11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小江，被申请人李险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8日，李险峰起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称，李险峰与刘平相识，刘平因开发房地产向李险峰借款，李险峰于2010年12月26日共计打款700万元给刘平。刘平于同日向李险峰出具借条，并承诺在2011年3月31日前归还，逾期每日按1‰滞纳金罚款。借款到期后，刘平仅归还部分本金和利息，剩余款项至今未归还。李险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刘平支付本金和利息8766895元（其中本金为5644640元，利息为3122255元，利息计算到2012年12月31日止）。2.刘平承担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刘平负担。
刘平辩称，李险峰与刘平存在开发房地产的合作关系。本案借款已在四方协议中一并解决。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险峰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2月26日，刘平向李险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险峰现金654万元（陆佰伍拾肆万元整），还款时间为2011年3月31日归还，若不归还每日按1%滞纳金罚款。借款人：刘平，2010年12月26日”。同日，李险峰分别在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分四次向刘平转款70万元、495万元、85万元、50万元，合计700万元。庭审中，刘平认可收到李险峰上述四次转款700万元。李险峰庭审中陈述借条上为654万元，实际借款只有600万元，54万元为借款期间的利息，借条上写明的若不归还每日按1%滞纳金罚款应为笔误，实际上双方约定为若不归还每日按1‰滞纳金罚款。刘平在庭审中陈述实际借款就是654万元，若不归还每日按1%滞纳金罚款不是笔误，如借款事实成立，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过高，请求调低。刘平借款后，于2011年4月16日向李险峰归还100万元。因借条中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1年3月31日，至2011年4月16日逾期还款时间为16天（600万元×5.35%×4倍÷360天×16天＝57067元），应当先支付逾期利息57067元后，再归还借款本金942933元。从2011年4月17日起刘平尚欠李险峰借款本金为5057067元。刘平在2011年12月9日和2012年1月20日分两次支付了李险峰40万元，应当按照先支付逾期利息的原则，故该40万元为支付的逾期利息。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款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刘平向李险峰出具借条，载明刘平向李险峰借款654万元。刘平出具借条的当日，李险峰已向刘平支付了借款，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双方虽然在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654万元，但李险峰在审理中自认借款本金只有600万元，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刘平应向李险峰归还借款本金为600万元。另从刘平出具的借条内容看，双方在借款期内未约定支付利息，故李险峰在诉讼中要求刘平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借条中约定的逾期滞纳金的问题，该院认为，不论借条中约定的逾期滞纳金是1%或者1‰，均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故该院依法将逾期归还借款的滞纳金罚款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刘平借款后，于2011年4月16日向李险峰归还100万元。因借条中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1年3月31日，至2011年4月16日逾期还款时间为16天（600万元×5.35%×4倍÷360天×16天＝57067元），应当先支付逾期利息57067元后，再归还借款本金942933元。从2011年4月17日起刘平尚欠李险峰借款本金5057067元。刘平在2011年12月9日和2012年1月20日分两次支付了李险峰40万元，应当按照先支付到期或逾期利息的原则，故该40万元应为支付的逾期利息。关于刘平辩解认为与李险峰只存在项目合作关系，并非基于借贷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平所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刘平与李险峰存在项目合作关系，以及贵州兴澄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澄公司）与李险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刘平、兴澄公司、中国石油汉中中原销售有限公司与李险峰之间签订的四方协议书结算的4500万元均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审理的是李险峰与刘平之间的民间借款关系，故刘平辩解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一、刘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险峰借款本金5057067元，并从2011年4月17日起至5057067元本金付清时止，以50570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扣除刘平已支付的利息40万元），利随本清；二、驳回李险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632元，由李险峰负担10000元，由刘平负担93632元。
李险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故，李险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李险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刘平负担本案诉讼费。
刘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借款本金为6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刘平与李险峰不存在借款关系，涉案借款已经包含在双方当事人和兴澄公司往来款项3000多万元中。3.刘平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庭后补充双方往来款项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拒绝，属程序违法。故，刘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险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险峰负担本案诉讼费。
二审中，李险峰提交了下列证据：1.收据两份，拟证明刘平收到李险峰支付的合作开发贵州省遵义市和尚坡紫颖府丽东方小区C区1-4号楼定金1500万元。2.银行交易凭证和明细共计11份，拟证明李险峰与刘平在合作开发工程中，李险峰已向刘平支付款项共计1400万元。3.收据1份和银行交易凭证7份，拟证明兴澄公司向李险峰借款1500万元。4.身份证复印件和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述款项转款人的身份情况。刘平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中付款方为何庆的三笔交易不予认可，与李险峰的付款无关，其余款项均系李险峰支付的合作开发工程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银行交易凭证中付款方是李方维、尹会的交易不予认可，二人的付款行为不能代表李险峰；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二审中，刘平提交了下列证据：1.银行交易凭证、情况说明和付款人的身份情况，拟证明刘平已向李险峰归还借款100万元。2.股东会决议1份，拟证明李险峰和刘平的所有往来款项只有3600万元，并都用于房地产项目的合作开发，双方之间不存在另外的借款合同关系。李险峰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险峰认可已收到该100万元的还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股东会决议和四方协议处理的都是双方的工程结算，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7月22日和12月19日，李险峰和刘平签订《关于合作开发遵义市和尚坡紫颖府丽东方小区C区1-4号楼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刘平以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和尚坡约24亩地块折价投入，李险峰负责投入除土地外的所有开发建设资金，双方共同合作开发建设紫颖府丽东方小区C区1-4号楼工程。协议还约定了资金管理、收益分配等事项。协议签订后，李险峰向刘平支付了合作开发项目定金1500万元。
2010年9月15日，兴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与李险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兴澄公司向李险峰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用于获取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和尚坡紫颖府丽东方小区C区余下土地的使用权。双方又于2010年12月19日签订了《1500万元借款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变更了原借款协议关于利息计算等的约定。兴澄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险峰支付的借款1500万元。
2012年5月18日，刘平、章本良（甲方）、李险峰、王槐兴（乙方）、兴澄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在本协议第二条的条件成就且实现后退出该项目的合作开发，由甲方筹资，由丙方独立开发。二、乙方退出合作开发的条件：……2.甲方在2012年6月30日前打4500万元到丙方在重庆新开设的甲、乙双方监管账户后，李险峰保证李方维在十日内将丙方的60%股份和权益转让给甲方及甲方指定的第三人。甲方在工商部门受理股权转让当日，将4500万元划归乙方，即解除账户的监控进入乙方指定账户。该4500万元作为甲方、丙方归还向乙方收取的定金1500万元、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工程垫支等及违约费用。三、乙方在收到丙方4500万元资金后，甲、乙、丙三方或任意双方的所有协议解除，三方债权债务结清，互不追究违约责任……”。
2012年12月2日，李险峰、王槐兴（甲方）、兴澄公司（乙方）、中国石油汉中中原销售有限公司（丙方）、李方维（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曾以李险峰的名义于2010年7月22日和12月19日与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刘平签订《关于合作开发遵义市和尚坡紫颖府丽东方小区C区1-4号楼的协议》和《补充协议》。无论该协议是否有效，乙方对两份协议均无异议和认可。甲方根据两份协议向乙方支付定金1500万元，该款乙方已收取。乙方又向甲方借款1500万元，甲方已支付。后甲方依据两份协议投资几百万元进行了项目开发的相关工作。乙方对以上事实均承认且无异议，丙方对前述事实已知且承认此情况。现就以上问题，三方经过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乙、丁三方同意解除所有协议和补充协议。甲方对乙方的所有权益双方同意折价为4500万元。丙方对此表示同意且无意见。丙方同意为乙方支付4500万元给甲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若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是多少。
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险峰与刘平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险峰向刘平支付了借款，刘平应当向李险峰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刘平抗辩认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存在合作开发的关系，本案诉争的借款已包含在2012年12月2日四方协议约定的款项之中的理由不成立。主要事实及理由：1.2012年12月2日四方协议的主体是李险峰、王槐兴（甲方）、兴澄公司（乙方）、中国石油汉中中原销售有限公司（丙方）和李方维（丁方），而本案借款关系的主体是李险峰和刘平，两者并不相同。2.2012年5月18日三方协议约定了李险峰退出项目合作开发的条件，而四方协议是对各方当事人前期投入的结算。两份协议均没有将本案所涉借款纳入4500万元一并处理的合意。3.刘平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就是四方协议中约定的“几百万元”投资款。两者款项性质明显不同，四方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又未明确具体金额，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两笔款项之间的关联性。4.四方协议签订日期是2012年12月2日，在本案借条出具时间（2010年12月26日）之后。在双方当事人已明确借款金额的情况下，四方协议仍用“几百万元”投资款的模糊表述方式来表述借款，不符合生活常理。5.若本案借款已包含在四方协议约定的投资款中，而借款人刘平在签订四方协议后却未收回借条原件，也不符合生活常理。6.从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后，借款人刘平已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的事实可以佐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李险峰和刘平除合作开发关系外，应当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本案处理的2010年12月26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出借人李险峰已在本案中举示了借条、借款支付凭证和借款人部分还款的凭据，其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比较充分。而借款人刘平主张借款已包含在四方协议中一并处理的证据不足。故应当认定李险峰与刘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的问题。根据李险峰在庭审中的陈述，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实际为600万元，其余54万元是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的利息，其向刘平转款的700万元中，除600万元系支付的借款本金外，另外100万元系支付的合伙开发项目定金，双方实际约定的逾期利息是每日按1‰计算。刘平陈述，借条载明的数额真实，不存在笔误。本院二审认为，李险峰作为出借人，其在法庭上的陈述更为合理，应予采信。主要事实及理由：1.借条约定的借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3月31日。在长达3个月的借款期间内，该借条只约定了借款期外的滞纳金，而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不符合常理。2.出借人李险峰虽然在庭审中举示了转款700万元的凭据，但其陈述借款本金只有600万元，即出借举示的关于其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为600万元，而非654万元。3.出借人李险峰自认借款本金600万元，低于借条实际载明的金额，系对其不利的陈述。综上，李险峰向刘平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6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内利息54万元，逾期利息每日按1‰计算。因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超出了法律的规定，应当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刘平于2011年4月16日向李险峰还款100万元，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的原则进行冲抵，即还款100万元中支付利息399466.67元（600万元×5.35%×4倍÷360天×112天），支付借款本金600533.33元。故从2011年4月17日起，刘平尚欠李险峰借款本金为5399466.67元。一审判决未依法扣除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作出（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二、刘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险峰借款本金5399466.67元；三、刘平向李险峰支付借款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5399466.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4月1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0万元）；四、驳回李险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1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8168元，由李险峰负担19542元，由刘平负担58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30元，由李险峰负担23132.50元，由刘平负担69397.50元。
刘平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600万元是工程项目投资款。根据刘平与李险峰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合作项目中除土地使用权之外的其他一切费用应当由李险峰承担。涉案600万元就是李险峰向刘平支付的项目投资款，该笔费用由李险峰支付给刘平，然后由刘平用于项目投资。（2）涉案借条是李险峰规避风险的一种投资方式，如果项目盈利，则按项目投资款进行结算，如果项目亏损，则按借贷关系进行偿还。（3）涉案600万元已经包含在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及2012年12月2日签订的四方协议中。三方协议约定，在乙方（李险峰、王槐兴）收到丙方（兴澄公司）的4500万元后，甲（刘平、章本良）、乙、丙或任意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解除，三方债权债务结清，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四方协议约定，兴澄公司及刘平欠李方维、李险峰、王槐兴的保证金、借款、其它垫支款及利息共计4500万元由中国石油汉中中原销售有限公司承担。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0条规定，出借人仅依据借据提起诉讼，如果借款人对借据的效力、金额等提出抗辩并有证据证明存在买卖、承揽、居间等基础法律关系的，应当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原审应当对被申请人是否投资了几百万元的事实进行审理，但原审未对此事进行审理是错误的。故，刘平请求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李险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2年12月2日签订的四方协议约定的4500万元，包含了1500万元的定金、1500万元的借款以及李险峰进行项目投资的200多万元。2.本案诉争600万元系刘平个人借贷，不是兴澄公司的行为，也未包含在四方协议中。3.刘平履行了一定的还款义务，其中100万元系章本良代为还款，章本良是以刘平母亲名义还款，而不是以兴澄公司股东名义还款。
再审中，刘平向本院举示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拟证明兴澄公司及刘平的所有债务由中国石油汉中中原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李险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协议只是兴澄公司股东间的内部约定。
再审中，李险峰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永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个人活期明细结果表，拟证明四方协议中约定的“几百万元”是李险峰向重庆永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274.19万元。2.中国石油汉中中原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中国石油汉中中原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给李险峰的4500万元中，不包括其他私人借款。刘平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材料内容涉及大额款项支付，应有相关付款凭证为据，重庆永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参与到涉案工程项目中，如果参与，应该有施工方面的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该证据上中国石油汉中中原销售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刘平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上的公章不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刘平承认共计向李险峰打款14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刘平的母亲章本良代为支付，20万元是以兴澄公司名义支付。章本良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与李险峰无任何关系。我与刘平系母子关系，因儿子刘平欠李险峰借款，2011年4月16日，儿子刘平委托我向李险峰归还借款100万元。于是我通过我在工商银行，卡号6222023100042640743的卡打款100万元到李险峰的卡上……”。
另查明，对于还款情况，刘平在一审中陈述“审：本金还了多少？……刘：认可，是我直接打的100万。……刘：有部分钱是公司的账打给对方的”。在二审中陈述：“审：刘平认为是工程投资款，在出具借条之后，存在还款行为，先后还款100多万。刘：还款从来没有给过收据，当时说他把钱都给我了，很困难，说让我先还部分，用于河南项目，所以先还的140万，当初因为是合作关系，大家都没有打收据”。再审中作了如下陈述：“审：140万元性质？刘：李险峰资金紧张，要求我拿140多万元给他。”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600万元属于个人借贷还是属于工程项目投资款。2.若借贷关系成立，双方有无利息方面的约定。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600万元属于刘平与李险峰之间的个人借贷。首先，从形式上来看，诉争借条没有涉及投资款问题。本案存在两份有关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据，即2010年9月15日李险峰与兴澄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本案诉争借条。2010年9月15日的借款协议约定了兴澄公司在三个月取得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和尚坡紫颖府丽东方小区C区余下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李险峰1500万元的借款则转为合作开发保证金。以上内容可以理解为，合作开发期间李险峰实施过以借款方式进行投资的行为。该借款协议明确了借款目的、实际用途、借款利息、还款方式、违约责任，并加盖了兴澄公司的印章，同时还有刘平的签名。该协议内容规范、目的明确、逻辑严谨。而诉争借条既未约定借款目的，也未约定实际用途，同时还无兴澄公司的印章。如其也为一种投资工程项目的方式，那么在间隔时间不长、主体相同、都涉及大额资金的情况下，该借条内容如此简单粗糙，不符合常理。因此，从形式上看，诉争借条就是个人之间借贷所形成的借条。其次，从还款来看，刘平已经履行了一定还款义务。刘平给李险峰共计打款140万元。结合刘平在庭审中的陈述及章本良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该140万元系刘平针对诉争600万元履行的还款义务。刘平的还款行为进一步印证了600万元属于刘平与李险峰个人借贷。最后，从举证角度来看，李险峰已经完成了对几百万元的举证说明义务。对于《四方协议》中约定的“几百万进行项目开发的相关工作”，李险峰称，“几百万元”实际是其为工程垫支另行支付的200多万元，并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重庆永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李险峰支付了相关费用190万元，尚欠84.19万元。刘平称重庆永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参与项目开发，“几百万元”就是本案的600万元，仅提交了三方协议、四方协议及股东会议决议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刘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几百万元”是本案的600万元，只能说明这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
因此，结合以上分析，相比较刘平提交的证据而言，李险峰提交的证据更为充足，其主张的600万元系个人借贷这一事实，通过借条、打款凭证、还款依据及重庆永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已经能够显示出优势的盖然性。
关于双方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根据刘平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可推知其知晓利息一事。另外，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李险峰给刘平共计打款70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支付的合作开发项目定金，李险峰自认本金为600万元，刘平称本金应为654万元。那么借条中54万元性质应是什么？如是本金，借款只有600万元，也无尚欠54万元的证据。如是属于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形，也仅涉及本金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因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了期内利息为54万元。
综上所述，本案诉争600万元属于李险峰和刘平之间的个人借贷，双方约定了期内利息。刘平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1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代理审判员 邹玉辉
代理审判员 马艳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