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5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峰，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士善，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青垦路1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782343621Ｑ。法定代表人：赵曰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仁辉，山东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岭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7）鲁052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士善、被上诉人金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仁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一审判决已经查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成立前后先后注资ｌ2000元、10000元、48000元、ｌ500元、48800元，这些资金入股的原始股票足以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发起人，是原始股东。但一审判决认定山东金岭集团公司的成立、企业性质、企业注销等情况，却回避公司资产归属及去向，公司资产全部被赵曰岭侵吞了。2、一审法院违背事实进行判决。山东金岭集团公司和金岭有限公司是一家，原因是赵曰岭为了侵吞原始股东的财产将山东金岭集团公司私自注销，与其子女投资成立了金岭有限公司。3、一审判决认定金岭有限公司与山东金岭集团公司并无继受关系，金岭有限公司承诺承担山东金岭集团公司注销后的民事责任是普通的债权债务范围，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承接山东金岭集团公司的民事权利，决不是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包括股权、资产在内的其他民事权利义务都在承接范围。一审判决理解法律明显错误，导致上诉人花钱买的股票成为废纸，显失公平。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与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明显不符。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认定股东资格的要件为：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登记，出资证明书（股票）。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股东出资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股票既是股东证明又是出资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股票真实性无异议，实际认可上诉人购买股票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出资，明显歪曲事实，违背法律，应予纠正。金岭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所持股票是“山东金岭集团公司”的股票，该公司已经于2007年注销。东营市金岭企业集团公司(山东金岭集团公司的前身)于1994年成立，企业性质为镇办集体，主管机关为广饶县大王镇工业管理委员会，没有个人股东，也没有股东名册，公司章程中也无股东的记载，工商登记中也没有任何关于股东的体现，自成立至注销，注册资本始终为2250万元，没有增资行为。上诉人没有作为发起人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在其所谓的出资时间段(1996年一2003年)，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要取得非公开发行股票公司的股东资格，只能是三种情况，一是在公司发起成立时，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二是在公司增资时认缴增资；三是从他人处受让公司股权，上诉人不具备任何一种情况，故其不能取得山东金岭集团公司股东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山东金岭集团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无权发行股票，所以上诉人所持有的股票是无效的，实际上是虚开的。2、被上诉人金岭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是由赵曰岭、赵雪梅作为股东发起成立的一个新公司，与已经注销的山东金岭集团公司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持有山东金岭集团公司的股票不可能取得金岭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3、关于被上诉人承担山东金岭集团公司注销后的民事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与山东金岭集团公司不存在任何继受关系，承诺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是普通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据此要求确认其为被上诉人的股东，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韩峰在金岭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2、诉讼费由金岭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3月22日，东营市金岭企业集团公司成立，企业性质镇办集体，主管机关广饶县大王镇工业管理委员会，注册资本2250万元，法定代表人赵曰岭。1997年6月，经工商部门批准，东营市金岭企业集团公司变更登记名称为山东金岭集团公司。2007年1月17日，经广饶县大王镇工业管理委员会批准，山东金岭集团公司依法办理了注销手续。山东金岭集团公司自成立至注销，注册资本始终为2250万元，未发生过变更。2007年1月5日，金岭有限公司（当时登记名称为东营金岭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山东省金岭集团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由东营金岭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特此证明。”韩峰持有标注“山东金岭集团公司股票”字样，盖有山东金岭集团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赵曰岭印章，发行日期分别为1996年1月25日、1999年2月28日、2001年2月23日、2001年2月28日，票额分别为12000元、10000元、48000元、1500元、48800元的“股票”5张。其中，票额为1500元的“股票”系2003年9月23日自田修林处受让，其余4张均载明“股东：韩峰”。另查明，东营金岭投资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25日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其中股东赵曰岭出资7200万元，持股比例90%；股东赵雪梅出资800万元，持股比例10%。上述股东姓名、名称和出资额在金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中均已载明。2007年4月16日，东营金岭投资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东营金岭实业有限公司。2008年12月17日，东营金岭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金岭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5月27日，金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7000万元，其中股东赵曰岭出资11050万元，持股比例65%；股东赵雪梅出资5950万元，持股比例35%。2009年9月18日，金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6950万元，其中股东赵曰岭出资15092万元，持股比例56%；股东赵雪梅出资6737.5万元，持股比例25%；股东赵栋出资5120.5万元，持股比例19%。2015年8月14日，金岭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0万元，其中股东赵曰岭出资70000万元，持股比例70%；股东赵雪梅出资15000万元，持股比例15%；股东赵栋出资15000元，持股比例1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金岭有限公司关于韩峰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能否成立？二是金岭有限公司承诺承担山东金岭集团公司注销后遗留的民事责任范围的界定？三是韩峰是否具备成为金岭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要件？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除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等之外的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当事人在确认之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所对应的实体法上的权利并非请求权，而是形成权。本案韩峰请求确认其为金岭有限公司股东，其请求权的实质是形成权。因此，韩峰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金岭有限公司关于韩峰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山东金岭集团公司注销时，金岭有限公司承诺承担山东金岭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但金岭有限公司与山东金岭集团公司并无继受关系，金岭有限公司承诺承担山东金岭集团公司注销后的民事责任是普通的债权债务范围。关于焦点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该条规定，当股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当事人应当提供取得股权的实质性证据，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出资，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即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出资证明书。本案金岭有限公司成立及历次增资，韩峰均没有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也没有从金岭有限公司其他股东处受让股权。金岭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均没有韩峰作为股东的记载。故韩峰不具备享有金岭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要件。综上，韩峰要求确认其在金岭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韩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韩峰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01年度股份红利领取凭证一份。证明：1、上诉人为山东金岭集团公司股东；2、山东金岭集团公司给上诉人1996年1月25日12000元的股票分红；3、该分红尚未支付，但明确确认了上诉人的股东资格。被上诉人金岭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被上诉人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能否以其所持山东金岭集团公司出具的股票成为被上诉人金岭有限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取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资格，主要有三种途径，即在该公司发起成立时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在公司增资时认缴增资、通过受让或以其他形式继受股权。本案中，被上诉人金岭有限公司成立及历次增资，上诉人均没有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也没有从金岭有限公司其他股东处受让股权。第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股票及股份红利领取凭证等证据，能够确认上诉人与山东金岭集团公司形成出资关系，而山东金岭集团公司已经于2007年注销，这就意味着该公司人格消灭及其原股东资格相应终止。第三，被上诉人金岭有限公司与山东金岭集团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虽然被上诉人金岭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承诺承担山东金岭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该承诺也仅是针对财产权益范围内的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而股东资格是包括财产权益和人格属性在内综合性权益，并不包括在金岭有限公司承诺的范围内。因而即使上诉人是山东金岭集团公司的出资人，也不能据此成为被上诉人金岭有限公司的股东。第四，上诉人主张山东金岭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岭有限公司系一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韩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广审判员  乔良艳审判员  胡祥英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