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1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利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大江镇公益东城新村第*幢***号。
法定代表人：伍庭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周，男，住广东省开平市，系台山市大江镇公益圩第二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超龙，男，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灿龙，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山市利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超龙及原审被告林灿龙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6）粤7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石超龙承担50%以上的责任；二、撤销利航公司赔偿石超龙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三、由利航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作出的九级伤残鉴定等级认定有误。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石超龙因外伤致L1椎体腰椎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9.3.b条款之规定，构成IX（九级）伤残。”而中山市中医院的病历（出院记录）显示，石超龙的伤情为：“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中山市神湾医院的病历（检查报书）显示石超龙的伤情也是：“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因“压缩性骨折”与“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概念，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伤情。所以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9.3.b条款之规定，石超龙的伤情并不构成九级伤残，应为X（十级）伤残。故鉴定机构出具的石超龙的伤情为九级伤残的鉴定结果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石超龙对本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的过错，应承担50%以上的事故责任。首先石超龙担任涉案“粤广海货9902”轮的三管轮之职务。三管轮是海员职务中的一种，负责船舶机舱设备的日常管理，特别是负责主机、辅机操作与运行、机舱设备的保养和保管、船上其它机械设备的维修保养。其中的重要职责即是联同甲板部对甲板机械进行检查及补足，启动并空载运转试验；救生艇的启动、运转和换向试验，油箱存油量的检查。其次，造成石超龙受伤原因是工作艇钢丝绳脱落。因石超龙作为“粤广海货9902”轮上的三管轮，其未尽机舱设备的保养和保管、船上其它机械设备的维修保养之职责，为事故的发生埋下隐患。最后，因石超龙未尽其职责，其应预见工作艇钢丝绳脱落事故发生的可能，但利航公司对此没有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石超龙存在直接的过错，应承担50%以上的事故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利航公司赔偿石超龙父母之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有误。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本案中，石超龙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利航公司赔偿石超龙父母之被扶养生活费之判决有误。
石超龙辩称，一、一审法院在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正确，因为该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利航公司及林灿龙未尽到经营者及挂靠单位的管理职责导致的，所以应该由利航公司及林灿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石超龙的父母年事已高，达到法律规定的可以享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应当支付石超龙父母的生活费正确。三、石超龙对一审法院关于石超龙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存在异议，石超龙长期在船上工作生活，每月只休息四天，在老家也没有耕地，家庭收入来源就是依靠船员工资，故石超龙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四、该事故发生后对石超龙的身体健康、生活、心理都造成损害，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该判令利航公司和林灿龙向石超龙支付精神抚慰金。五、一审法院采纳伤残鉴定是正确的，因为该鉴定是由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利航公司在没有证据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法院应该采纳该鉴定意见。
林灿龙述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不当，在认定伤残等级评定是否被采纳以及过错方面缺乏事实基础。二、因林灿龙于2015年10月12日向石超龙支付了包括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共计10,000元，故一审判决要求林灿龙支付赔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石超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利航公司与林灿龙连带赔偿误工费等损失306,460.97元；二、利航公司与林灿龙负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广海货9902”轮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为林灿龙和利航公司，其中林灿龙占49%的份额，利航公司占51%的份额，登记的船舶经营人为利航公司。该轮系林灿龙挂靠在利航公司名下，林灿龙为该轮实际所有人。
石超龙受雇于林灿龙在“粤广海货9902”轮担任三管轮，每月工资5500元。2015年6月6日，石超龙乘坐船上的工作艇在中山市神湾镇水域吊起回收时，因工作艇的钢丝绳脱落导致石超龙从工作艇上跌落受伤。6月6日至6月20日，石超龙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入院诊断为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右小指末节指毁损伤，石超龙入院后急诊行右小指伤口清创缝合，残端修整术,术后予绝对卧床休息，伤口换药，药物预防感染、消炎止痛、活血化瘀等对症治疗，结合理疗、指导功能锻炼等治疗。经治疗，石超龙腰部疼痛轻，右手第五指伤口干洁，已拆线，于6月20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为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右小指末节毁损伤、窦性心动过缓。出院医嘱为：1.避风寒，慎起居，畅情志；2.暂休息1月，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3.避免弯腰、负重，适当腰部功能锻炼、佩戴支具起床活动。石超龙住院期间由其妻子蔡向兰陪护。
石超龙确认林灿龙支付了其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确认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不是为治疗等而产生的交通费，为治疗等产生的交通费票据均未保存，请求法院酌情处理交通费。
2016年3月28日，广东歧江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广东歧江司法鉴定所受石超龙委托，对石超龙因涉案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根据法医检查所见，结合医院临床病历资料，石超龙因高坠伤致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9.3.b条款规定，认定石超龙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广东歧江司法鉴定所持有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业务范围包含法医临床鉴定（限损伤程度鉴定、伤残程序评定），有效期限从2014年8月29日至2016年8月29日。鉴定人员熊勇、梁柳松、李超均持有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执业证。石超龙为此支付了1800元鉴定费。利航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书认定石超龙的伤残等级过高，不能客观反映石超龙的伤残情况，且为石超龙单方委托，不应被采信。
石超龙及其妻子蔡向兰的户口性质均为农业家庭户口，石超龙与蔡向兰育有2个女儿，长女石欣妮生于2010年4月2日，次女石欣婷生于2014年1月21日。石超龙的父亲石维学和母亲冯建兰均健在，石维学生于1956年2月4日，冯建兰生于1956年6月4日，石维学和冯建兰共育有4名子女。藤县塘步镇禤洲村民委员会等出具的证明称，石超龙的父母全靠其4名子女挣钱赡养。
石超龙户籍所在地藤县××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称，石超龙在该村没有分配责任田地，一直外出广东落船务工，石超龙的船员服务簿显示石超龙从2013年3月以来经常上船工作。石超龙庭审中确认其平常在船上工作，每个月有4天的休息时间在家休息。利航公司认为，石超龙的户口性质是农业户口，其工作、生活均在船上，不在城镇，故石超龙的残疾赔偿金和应负担的扶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经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3,360.40元，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103元，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7.20元，2015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每年25,673.10元，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是一宗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石超龙接受林灿龙的聘请到船上工作，因此双方之间成立个人劳务关系。石超龙在工作期间遭受人身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石超龙和林灿龙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林灿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提供安全的劳动场所和劳动条件，致使石超龙因工作艇的钢绳脱落受伤，林灿龙存在过错。利航公司辩称工作艇的钢绳脱落是由于石超龙维护不到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利航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因没有证据证明石超龙对涉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林灿龙对于涉案事故造成石超龙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利航公司提出的涉案应按工伤保险程序处理的抗辩，因石超龙与林灿龙成立个人劳务关系，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因此对利航公司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利航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关于“挂靠船舶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依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海商法和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挂靠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和被挂靠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对挂靠船舶营运过程中的侵权行为造成石超龙的损害应与实际所有人林灿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对利航公司、林灿龙应赔偿石超龙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石超龙在2015年6月6日受伤住院至6月20日从中山市中医院出院，该院出院医嘱暂休息1个月，故石超龙的误工时间从2015年6月6日起计算至出院后一个月，共计44天。石超龙月工资5500元，计算出石超龙44天的误工费为8066.67元。二、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规定，石超龙在2015年6月6日至6月20日住院期间，因术后需卧床休息，由石超龙妻子护理。因石超龙未提供妻子蔡向兰的收入状况，而其妻子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故护理费参照当地农民纯收入来确定。2015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每年13,360.40元，参照该标准计算出护理费为512.45元。三、伙食补助费。石超龙从2015年6月6日至6月20日共住院治疗14天，广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费补助为每天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石超龙的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四、交通费和营养费。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因石超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治疗等而产生的交通费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石超龙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由于石超龙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因此对于石超龙主张的营养费亦不予支持。五、残疾赔偿金。石超龙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虽然其在涉案事故发生前经常在船上工作，但没有证据显示其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石超龙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故石超龙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5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广东歧江司法鉴定所持有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均具有执业证书，应认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人员根据检验所见，结合医院临床病历资料，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作出鉴定意见书，利航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但没有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的证据和理由，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认定石超龙因涉案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石超龙在定残时不满六十周岁，石超龙的残疾赔偿金按20年计算，为13,360.40×20×20%=53,441.60元。六、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事发时石超龙的父母已近60岁，当地村委会等部门也证明他们全靠子女挣钱扶养，因此应认定石超龙的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事发时石超龙父母均未年满60周岁，故扶养费均按20年计算，长女石欣妮在石超龙受伤时为5周岁65天，抚养费计算年限为12年300天，即12.8219年，次女石欣婷在石超龙受伤时为1周岁136天，抚养费计算年限为16年229天，即16.6274年。石维学和冯建兰共生育4名子女，石超龙承担四分之一的扶养费，石欣妮和石欣婷由石超龙及其妻子共同抚养，石超龙承担二分之一的抚养费。石超龙应负担其父亲石维学的扶养费为11,103×20%÷4×20=11,103元，应负担其母亲冯建兰的扶养费为11,103×20%÷4×20=11,103元，应负担石欣妮抚养费为11,103×20%÷2×12.8219=14,236.15元，应负担石欣婷的抚养费为11,103×20%÷2×16.6274=18,461.40元，以上共计54,903.55元。七、残疾鉴定费。石超龙因涉案事故受伤，为确定残疾等级，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残疾等级鉴定而支出鉴定费1800元，应认定该费用为石超龙所遭受的损失。以上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20,124.27元，利航公司与林灿龙应连带赔偿石超龙。
至于石超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问题。石超龙因涉案事故被评为九级伤残，受伤程度并非很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石超龙因此遭受了严重精神损害，石超龙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故对石超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10月18日判决：一、林灿龙和台山市利航船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石超龙误工费等损失120,124.27元；二、驳回石超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涉案受理费5897元，由石超龙负担3586元，利航公司与林灿龙负担231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利航公司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石超龙的答辩及原审被告林灿龙的陈述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作出的报告认定石超龙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是否认定错误；二、石超龙在涉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50%以上事故责任；三、一审判决利航公司赔偿石超龙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错误。
一、关于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作出的报告认定石超龙的伤残鉴定等级为九级是否错误的问题。
石超龙在本案事故发生及经过治疗后，就其伤残程度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6日作出广东岐江司鉴[2016]临鉴字第A092号《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超龙因外伤致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构成IX级（九级）伤残。对该鉴定报告，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是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该报告的鉴定人员也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其次，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依据是中山市中医院的病历及CT和MRI光碟，对于中山市中医院的病历及CT和MRI光碟利航公司均没有提出异议。中山市中医院的出院病历记载石超龙的伤情为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鉴定中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经阅读和检验石超龙的CT和MRI光碟显现为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根据病历资料结合检验所见，得出石超龙的伤情为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该检验鉴定方法结合了医生诊断病历和直接检验，故比纯粹依据病历判断伤情更为直观可信和具有科学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鉴定报告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可作为本案认定伤残评定依据。利航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否定依据石超龙的CT和MRI光碟得出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的事实，故其认为石超龙的伤残等级为X（十级）的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石超龙在涉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50%以上事故责任的问题。
石超龙作为三管轮船员，拥有相应的任职资格证书。石超龙虽然负责船舶机舱设备的日常管理，包括主机、辅机操作与运行、机舱设备的保养和保管、船上其他机械设备的维修保养，而此次事故的原因是工作艇钢丝绳脱落致石超龙受伤，但利航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石超龙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事故的发生是因石超龙工作疏忽或过错所致。且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林灿龙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未能依据法律规定提供安全的劳动场所和劳动条件，存在过错并无异议。故利航公司上诉关于石超龙在涉案事故中在过错、应承担50%以上事故责任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利航公司赔偿石超龙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错误的问题。
石超龙因事故致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林灿龙、利航公司应赔偿其遭受人身损害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对于一审认定的林灿龙、利航公司应赔偿除石超龙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他费用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石超龙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石超龙已提供其父母所居住地的村委会和派出所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石超龙父母全靠其四名子女挣钱赡养。该证明意味着石超龙父母缺乏劳动能力、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且事故发生时其父母年龄均已近60岁，故一审依照法律规定判决赔偿石超龙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利航公司虽然提出判决赔偿石超龙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但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利航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由上诉人台山市利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向磊
审 判 员 张怡音
审 判 员 王 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俊松
书 记 员 黄海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