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商终字第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群，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洪藻，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立。
被上诉人（原审�告）冯琳，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清，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超群因与被上诉人冯琳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商初字第0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超群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洪藻、被上诉人冯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琳原审诉称：其于2012年7月3日从王超群手中购买苏C×××××号5路公交车一辆，约定价款52万元，并经公交管理方即邳州市公共交通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同意，并缴纳过户费2万元。但在2013年11月该车被公交公司强行停止运营，使其无法继续营运，造成损失35万元。为此，请求判令王超群返还冯琳合同款3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超群原审辩称：涉案车辆系其与案外人陈波共同经营。涉案车辆经营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且经过公交公司过户。综上，其不应该返还3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超群与案外人陈波合伙经营苏C×××××号5路公交车线路。2012年7月3日，王超群以陈波的名义与冯琳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超群将车号为苏C×××××车辆及5路公交车经营权转让给冯琳，转让价格为52万元。合同签订后，王超群实际收到冯琳支付的合同价款52万元，同时王超群将公交公司向其出具的13万元风险抵押金的票据一并转让给冯琳。同年7月6日，陈波向公交公司提交申请，称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经营苏C×××××车辆，申请退出经营，解除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同日，冯琳向公交公司提交申请，申请以苏C×××××车辆经营5路公交线路�
2012年7月7日，冯琳（作为乙方）与公交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公交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由公交公司提供5路公交线路，冯琳经营由公交公司统一购置所有权属公交公司的苏C×××××号车辆从事公交公司统一调度管理上述线路的循环经营。经营期限自2012年7月7日起至2013年10月22日止。协议中公交公司的义务有，统一领导，统一管理，统一代征各项费用。除车辆行驶证随车备查外，其他相关证件由公司统一保管，等等。合同中冯琳的义务有，服从甲方管理、遵章守纪；聘用持有有效证照并经甲方安全培训合格的驾驶员；按照甲方规定的公交路线、规定的营运班次从事公交营运，不得超范围营运，不得单线营运不得擅自外出包车；足额向有关部门缴纳年审费、税费、保险费等。按时参加公交车辆的年度审验、春运临检及技术等级评定等事项，保证检验、检测等符合标准，否则按违约处理；等等。因故无法继续经营车辆时，须提前30天书面申请，陈述理由，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办理退营手续，车辆运营由甲方另作安排，乙方因此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
因邳州市政府推行城乡公交一体化方案，2011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26日，邳州市委、市政府相继出台了《关于加快推进城乡公交一体化发展的实施意见》（邳政办发（2013）113号）、《城市公交经营体制改革实施方案》，决定对全市现有13条城市公交线路、140台公交车辆的经营进行体制改革，终止到期经营合同，实现公车公营。文件规定，对于合同已经到期的，终止经营合同，收回车辆及经营权，退还经营人交纳的风险抵押金全额及车辆剩余保险金。同时，对于在规定时间内办理中止经营及清算手续的，给予每车1-6万元不等奖励。2013年度燃油补贴资金，�照国家规定的时间及标准给予原单车经营人（合同签订人）全额兑现。
冯琳于2012年7月3日实际拿到王超群转让的车辆，并于同日开展经营，实际营运到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29日，公交公司（甲方）与冯琳（乙方）签订《邳州市城市公交车辆收回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承包经营的车辆交还给甲方，并保证交回的车辆证件齐全有效，车辆技术状况良好，无违章未处理及事故未结案现象，否则甲方有权根据车辆实际状况，在甲方给付乙方的清算资金中扣除损失，或保留清算后追回损失的权利。同时约定甲方对乙方承包经营的车辆进行清算和补偿。
原审法院另查明，公交公司每年对冯琳车辆给予油料补助，具体为2012年56865元，2013年39345.23元，上述款项合计96210.23元，冯琳收到61210.23元，剩余35000元由冯琳支付给王超群。公交公司在另案中认可冯琳还有2013年部分油补�付，数额应在3万元以上。冯琳在将车辆交回公交公司时，公交公司向其返回车辆风险抵押金13万元，并额外支付按期交回车辆的奖励6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交经营线路对促进国民经济发展，保持社会稳定，方便人民生活具有重要作用，属于全社会的公共资源，其经营权应当由有权单位依据严格的程序和审查后方可授予，而不能任由自然人私下协议转让。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1999）94号《关于清理整顿城市出租汽车等公共客运交通的意见》第二条清理整顿内容中第四项规定“对私下转让经营权及其他扰乱经营权管理的单位和个人，要严肃处理，并收回其经营权。”建设部《关于发布﹤城市公共客运交易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的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经营权的转让应在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的组织下进行，禁止私下�让；”第十三条规定“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费的管理与使用：（一）经营权有偿出让和转让的收入，由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统筹安排和管理；”上述文件也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不能私下协议转让公交经营线路，即使转让，转让费用也应当由城市建设（公用事业）行政主管部门统筹安排和管理。本案中，冯琳（乙方）与王超群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王超群将苏C×××××号5路公交车以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冯琳。卖方王超群以高价转让公交线路违反上述规定，不仅扰乱公交车经营市场秩序，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王超群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合同转让价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返还范围，考虑到冯琳已经从公交公司取得相应的补偿，故应在其总数额内予以扣除。该运营的公交车辆系由公交公司于2007年10份以14万元购得，该车辆可以经营8年，故每年损耗为17500元，冯琳实际使用18个月，应予相应扣减价值为26250元。故王超群应当返还冯琳损失为总价52万元减去冯琳实际收到的油补61210.23元和公交公司确定应向冯琳支付的3万元，已向冯琳返还的车辆风险抵押金13万元和支付冯琳奖励6万元，以及冯琳经营车辆期间18个月损耗26250元，综合以上数额，王超群应当返还冯琳各项损失212539.7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判决：一、王超群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冯琳212539.77元。二、驳回冯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王超群负担4000元，冯琳负担2550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王超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转让协议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转让价格系双方协商后确定，且经过公交公司认可。另外，原审法院依据国务院及建设部的相关文件规章认定涉案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涉案车辆原系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波合伙经营，其应为共同诉讼人。故本案应发回重审。三、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财产的金额错误。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实际使用涉案车辆18个月为前提计算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且原审法院没有将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利润计算在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冯琳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转让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与事实不实，因被上诉人在购车时及付款时均是与王超群间直接办理，被上诉人并不认识陈波，也不知道上诉人与陈波合伙经营的事实。且上诉人与陈波合伙经营只是系上诉人自己口头说明，并无证据证实。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违反法律程序。三、原审法院对应返还金额的确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超群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4）邳商初字第160、161号民事判决书两份、上诉人经营涉案车辆期间的日记账，证明被上诉人在经营涉案车辆期间应当存在利润，而原审法院并未从上诉人应返还的金额中扣除；
证据二抗议信一封，证明公交公司对涉案车辆转让的事实知情，其在涉案车辆转让过程中亦存在过错，不应仅由上诉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冯琳质证称：对（2014）邳商初字第160、161号民事判决书及抗议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从判决书中并不能推断出涉案车辆每月均有盈利，而抗议信仅能反映出涉案经营线路系高价转让；对日记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上诉人单方制作。
本院认为：1、日记账及抗议信系单方制作，未经当事人或法定程序确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2、（2014）邳商初字第0160号、（2014）邳商初字第01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案件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冯琳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王超群陈述涉案车辆系其与案外人陈波合伙经营，但被冯琳对此不予认可。冯琳在受让涉案经营权的过程中均是与王超群磋商，涉案转让协议中“陈波”的签名也是王超群所签，且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亦是王超群办理。
除原审法院查明涉案车辆系王超群与案外人陈波合伙经营的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原审法院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3、原审法院对应返还金额的确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因上诉人王超群将属于公共资源的公交车经营路线高价转让给被上诉人冯琳，扰乱公交车经营市场秩序，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故对上诉人王超群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涉案转让协议的签订、转让款项的收取、过户手续的办理等事项均是王超群个人所为。虽然王超群主张涉案车辆系其与案外人陈波合伙经营，但其并未提供书面证据对之加以证实，且冯琳对此亦不予认可。综合上述事实，王超群�能证明涉案车辆系其与案外人合伙经营的事实。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王超群与案外人陈波合伙经营苏C×××××号5路公交车线路”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因此，对上诉人王超群关于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王超群与案外人陈波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
三、关于原审法院对应返还金额的确定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因涉案转让协议无效，故王超群因涉案转让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被上诉人冯琳已从公交公司领取了相应补偿，涉案车辆在其经营期间亦存在一定损耗，故上述款项依法应当从侯宗强应返还的财产中相应扣减。第一、对于冯琳在经营期间从公交公司领取的油补、奖励、车辆风险抵押金，上诉人王超群均不持异议，原审判决予以计算并作相应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2、对于涉案车辆在王超群占有经营期间的损耗，因冯琳实际经营涉案车辆18个月，且涉案车辆购置价格为14万元，故原审法院结合涉案车辆可以运营8年的事实，相应计算涉案车辆的损耗为26250元并无不当。第三、王超群上诉提出还应当扣减冯琳经营涉案车辆期间的相关利润，对此冯琳不予认可，而王超群亦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且王超群自从将运营权转让给冯琳后，已退出涉案车辆运营，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冯琳运营期间的利润。故对于王超群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王超群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元，由上诉人王超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 判 长 郭 宏
代理审判员 杜 林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历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