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宁，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习检，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北京，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代理人：袁武良，宜春市袁州区慈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登和，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代理人：周福山，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秋香，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柳发，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联登，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王柳发、柳联登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福山，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冬根，男，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上诉人李秀宁、李习检为与被上诉人李北京、柳登和、王柳发、吴冬根、柳联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漆小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文利、代理审判员徐斌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宁、李习检、被上诉人李北京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武良、被上诉人柳登和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福山、彭秋香、被上诉人王柳发、柳联登及二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福山、被上诉人吴冬根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六人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在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慈化镇柳亭村合伙开办经营劳武机砖厂（未办理营业执照等手续），生产、销售农村建房用红砖。2013年7月1日，李北京向劳武机砖厂购买30000块红砖，商定每块砖价格为0.256元，李北京预付了购砖款7700元，柳登和亦向其开具了7700元红砖款收款收据。此后，李北京仅从劳武机砖厂领取了3000块红砖，因劳武机砖厂经营不善停产关闭，至今尚未给付李北京红砖27000块。由于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合伙经营劳武机砖厂时向数十户农户预收了砖款，在劳武机砖厂停产后又拒不退还砖款，在当地造成了恶劣影响。2014年7月1日，宜春市袁州区慈化镇人民政府向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呈报《关于涉嫌合同诈骗罪予以立案的报告》，称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经营劳武机砖厂，因合伙人闹矛盾停产，自2012年11月份到2014年4月份期间，以收取购砖款的名义向社会需用砖的农户收取货款近40万元，涉及农户80余户。当农户要求退还购砖款时，全体合伙人拒绝返还。称六人的行为是涉嫌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且数额特别巨大，涉及被害人广泛，给社会带来极大的不稳定，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打击犯罪。由于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之后并未对六人进行刑事立案，加上李北京一直追讨购砖款未果，故李北京于2014年12月24日诉至该院。请求法院判令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返还购砖款7700元，并赔偿其损失1000元；一审诉讼费由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北京向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合伙经营的机砖厂购买红砖，并预付了购砖款7700元，与六人达成了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之后因机砖厂停产，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尚欠李北京红砖27000块，按每块砖0.256元计算，六人对该合伙债务应向李北京承担连带偿还购砖款6912元的责任。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李北京要求上述六人赔偿损失1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亦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北京购砖款6912元。如果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负连带清偿责任。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币25元，由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负担。
上诉人李秀宁、李习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秀宁、李习检未参与合伙投资开办劳武机砖厂，李秀宁、李习检不是该厂的合伙人，交纳合伙出资的是李习检的父亲李秀发，李秀发才是该厂的合伙人，李习检仅是代替其父在该厂行使合伙人的权利；李秀宁是在该厂因涉合同诈骗代李秀发到公安机关说明问题时，被误认为是该厂合伙人。因此，原审法院将李秀宁、李习检列为本案被告并判决其连带清偿李北京的预付购砖款不当。另外，对造成劳武机砖厂资不抵债应负主要责任的是柳登和，他主管该厂的财务和管理工作，财务制度不健全，管理混乱，故柳登和对该厂债务应承担主要责任。此外，劳武机砖厂每个合伙人的出资金额不一样，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每个合伙人的出资份额及造成劳武机砖厂亏损的主次责任情况下，而判决每个合伙人均对劳武机砖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也不便于该判决的执行。综上，原审判决错列诉讼主体，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李北京答辩称：1.李北京提起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返还预付的购砖款77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对外债务由合伙人共同承担，而不是按责任大小承担。2.李秀宁、李习检系劳武机砖厂合伙人，李习检并参与了该厂的生产管理。3.李北京向该厂预付了7700元购砖款，柳登和亦向其出具了7700元的收条。4.李秀宁、李习检在上诉中提出柳登和在劳武机砖厂既是该厂主管，又是采购员、出纳员，是合伙组织的内部管理问题，与该厂对外债务的承担问题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柳登和答辩称：1.不论全体合伙人在劳武机砖厂的工作职责如何分工，全体合伙人对该厂的对外债务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原审法院判令该厂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吴冬根答辩称：劳武机砖厂合伙份额分为五份，王柳发和柳联凤各是半份，他们两人共为一份，其他合伙人各为一份，柳联凤在本案诉讼中未被列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故要求按各个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对劳武机砖厂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柳发答辩称：王柳发系劳武机砖厂的小股东，只占该厂五分之一合伙份额中的半份，其会按合伙出资的份额履行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柳联登答辩称：柳联登占劳武机砖厂合伙份额五分之一，其会按合伙的份额履行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柳登和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供的如下二份证据。
证据1.原合伙人柳根秀与新合伙人吴冬根、柳联登、柳登和、李习检、王柳发签订的《关于劳武机砖厂股东退股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劳武机砖厂的原合伙人与新接手的合伙人于2011年12月30日对该厂以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自2011年11月22日起，该厂的债权债务由新合伙人承担。
证据2.宜春市袁州区慈化镇综合治理办公室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柳登和向该办公室支付了劳武机砖厂的部分对外欠款，柳登和个人应承担的该厂合伙债务已结清。
上述二份证据经本院当庭质证，被上诉人李北京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退股协议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不能证明柳登和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收条只能证明柳登和偿还了部分合伙债务，不能证明柳登和对劳武机砖厂的对外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李秀宁经质证认为，上述二份证据与他本人无关，李秀宁没有参与劳武机砖厂的合伙经营。
上诉人李习检经质证认为，柳登和提交的上述二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
被上诉人吴冬根、王柳发、柳联登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他们三人是劳武机砖厂的新合伙人；对证据2有异议，柳登和交钱给宜春市袁州区慈化镇综合治理办公室是他自己给的，该厂其他新合伙人都不知道，新合伙人之间没有进行合伙结算，证据2不能证明柳登和对该厂对外债务不承担责任。
对被上诉人柳登和提交的上述2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被上诉人柳登和提交的证据1《关于劳武机砖厂股东退股协议书》，本案当事人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且该协议书上的签名系该厂原合伙人柳根秀与新合伙人吴冬根、柳联登、柳登和、李习检、王柳发本人签名，故可以认定上述新合伙人系该厂自2011年11月22日起至现在的合伙人，且该协议书上明确约定了从2011年11月22日起，原来该厂的债权、债务由新合伙人承担，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对被上诉人柳登和提交的证据2《收条》，因该收条上记载的内容系宜春市袁州区慈化镇综合管理办公室为解决劳武机砖厂的对外债务纠纷，而让柳登和交纳现金及相关票据，出具的收条，故不能证明柳登和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院对柳登和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案其他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1.上诉人李习检及被上诉人吴冬根、柳联登、柳登和、王柳发作为新合伙人（乙方）与劳武机砖厂原合伙人柳根秀（甲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了一份《关于劳武机砖厂股东退股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1、从2011年11月22日起，甲方的所有股东退出劳武机砖厂（即包括所有股东股权和股金）。2.甲方每人股金份额为65000元，即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3.从2011年11月22日起，原来厂里的债权、债务，甲方不负责任，全部由乙方负担。”尔后，柳登和、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王柳发约定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投资经营劳武机砖厂（该厂未办理营业执照等手续），生产、销售农村建房用红砖。2013年7月1日，李北京向劳武机砖厂购买30000块红砖，约定每块红砖价格为0.256元，李北京向该厂预付了购砖款7700元，柳登和亦向其出具了7700元购红砖款收款收据。柳登和收到该购红砖款后，支付了劳武机砖厂的经营费用。此后，劳武机砖厂仅交付给李北京30**块红砖。之后，因该厂经营管理不善，造成停产关闭，至今尚有27000块红砖未交付给李北京，故李北京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李秀宁返还其预付购砖款7700元，并赔偿损失1000元。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柳登和在本院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劳武机砖厂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及新合伙人签名可以认定，从2011年11月22日开始，劳武机砖厂的合伙经营人系李习检、柳登和、柳联登、吴冬根、王柳发，且上述合伙人至今未进行变更。故李北京将上述合伙人列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习检在《劳武机砖厂退股协议书》上亲笔签名其为该厂新合伙人，且参与了该厂经营管理工作，因此，李习检主张其不是该厂合伙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本案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李秀宁并未合伙投资经营劳武机砖厂，故对李秀宁提出的原审法院将其列为本案被告并判决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本案债务如何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柳登和系劳武机砖厂推举的财务负责人，其收取李北京的预付购砖款已支付了该厂的经营费用，故对李秀宁、李习检提出柳登和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劳武机砖厂的合伙人出资比例虽然不相同，但根据上述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李秀宁、李习检及本案其他当事人主张按合伙人出资比例承担本案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根据上述规定，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如果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柳联凤系劳武机砖厂的合伙人，上述当事人在承担本案债务后，在合伙结算中亦可向柳联凤主张追偿权。
综上，李北京向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合伙经营的机砖厂购买红砖，并预付了购砖款77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应按约定向李北京交付价值7700元的红砖。因劳武机砖厂停产，尚未交付的红砖27000块，按双方约定的单价每块0.256元计算，计币6912元，柳登和、王柳发、李习检、吴冬根、柳联登对上述合伙债务，应向李北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将不属于劳武机砖厂合伙人的李秀宁列为本案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李习检和被上诉人柳登和、柳联登、吴冬根、王柳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北京购砖款6912元，上诉人李习检和被上诉人柳登和、柳联登、吴冬根、王柳发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北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李习检和被上诉人柳登和、柳联登、吴冬根、王柳发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上诉人李习检和被上诉人柳登和、柳联登、吴冬根、王柳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漆小飞
审 判 员 马文利
代理审判员 徐 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