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冀执复2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协助执行人）：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106号。
法定代表人：钮彬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薛春雨，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72号。
法定代表人：张卫民，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张亚平，女，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第三人：张卫民，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廊坊中院）在执行薛春雨与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苑公司）、张亚平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裁定冻结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宁交投公司）应支付给被执行人中苑公司的工程款（含质保金），阜宁交投公司提出执行异议。阜宁交投公司不服廊坊中院（2016）冀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廊坊中院查明，薛春雨与中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廊坊中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廊民三初字第119号、（2012）廊民三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苑公司给付薛春雨借款本金96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2016年8月18日，廊坊中院作出（2016）冀10执恢字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2016）冀10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阜宁交投公司应付中苑公司工程款（含质保金）2477.8万元。另查明，阜宁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阜宁交通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中苑公司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发建设阜宁汽车客运总站主站综合楼和站前广场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2014年9月28日，就涉案工程，阜宁交通局与阜宁交投公司、邹必龙、阙金鼎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阜宁交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6年4月7日，阜宁交通局向廊坊中院出具协助调查的复函，对涉案工程合同价、报审价进行了说明，同时也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差额进行了说明，提到该涉案工程总价款以审计结论为准。2016年2月28日，阜宁交通局出具自2011年至2014年阜宁交投公司付给中苑公司的工程款收据。还查明，阜宁交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阜宁交通局领导人员兼任，涉案工程付款方为阜宁交投公司。
廊坊中院认为，阜宁交投公司是否具有向被执行人中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阜宁交投公司具不具备协助义务的前提。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阜宁交通局和中苑公司签订，但实际工程的施工、管理、经营等，却不是合同的签订方，可从以下方面来分析认定：首先，施工合同签订后，阜宁交投公司与阜宁交通局、邹必龙、阙金鼎就工程的开发建设又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对三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职责进行明确。从协议条款可以说明，阜宁交投公司具有向协议乙方邹必龙、阙金鼎付款的义务。其次，从阜宁交通局提交的支付工程款的收据看，付款方为阜宁交投公司，收款方为被执行人中苑公司。第三，从听证及阜宁交通局向廊坊中院提供的协助调查复函可知，阜宁交投公司与阜宁交通局在人员配备上存在“一套人员，两块牌子”的现象，阜宁交投公司名义上为独立公司法人，但事实上存在经营管理、财务运作模式上的不独立，涉案工程实际的支付方也为异议人阜宁交投公司，阜宁交通局尚有三千万元未付清。综上，廊坊中院认为，实际付款方是阜宁交投公司，阜宁交投公司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具有协助冻结工程款的协助义务。因此，廊坊中院向阜宁交投公司作出协助义务通知，冻结应付工程款和质保金，交无不当。考虑到该工程未最后审计，其工程款数额未最终确定，最终数额以最后审计为准，但其中的质保金依据合同约定价款的5%可以确定且确实存在，可以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后，根据保修情况进行最终确定。所以，廊坊中院对该工程款及质保金采取冻结控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阜宁交投公司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异议申请，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了阜宁交投公司的执行异议。
阜宁交投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廊坊中院（2016）冀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以及（2016）冀10执恢10号之一、（2016）冀10执恢11号之一执行裁定，立即解除对其银行账户及存款的冻结。事实和理由：（一）阜宁交投公司与中苑公司之间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苑公司系与阜宁交通局签订的阜宁客运总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发包人是阜宁交通局，不是阜宁交投公司。阜宁交投公司与中苑公司之间既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不差欠该公司任何债务，廊坊中院认定阜宁交投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付款方，无任何事实根据。（二）阜宁交投公司与阜宁交通局是性质不同的两个法人单位。阜宁交投公司系由阜宁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投资设立的国有公司，而阜宁交通局是行政机关，两个单位之间无隶属关系，廊坊中院将二者混为一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阜宁交投公司与阜宁交通局、邹必龙、阙金鼎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不能作为认定阜宁交投公司为阜宁汽车客运总站工程款实际付款人的依据。该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的是拟以阜宁交投公司享有的一宗66.4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供邹必龙、阙金鼎二人开发，不是联合开发阜宁汽车客运总站；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保证措施，是为了约束邹必龙、阙金鼎二人要将实际施工的阜宁汽车总站工程款优先支付阜宁交投公司土地转让及补偿款，不是阜宁交投公司要向被执行人中苑公司或实际施工人邹必龙、阙金鼎付款。（四）阜宁交通局已不差欠中苑公司工程款。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总价款最终以政府审计为准。截止目前，该工程价款尚未经审计确认，即使按合同价计算，阜宁交通局亦不差欠中苑公司任何到期债权。在工程价款未经审计确认的情况下，廊坊中院裁定阜宁交通局差欠中苑公司两千多万元工程款并采取强制措施，没有任何根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廊坊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阜宁交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阜宁交投公司是否负有向被执行人中苑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协助廊坊中院执行的义务为本案焦点问题。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向协助义务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扣留或提取应付被执行人的各种款项等财产，协助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进而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协助冻结、扣留应支付款项的实质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直接冻结协助单位所拥有或支配的财产。人民法院要求协助单位对被执行人在其处的应收款项不得清偿，对协助单位的财产没有产生实质性损害，只要协助单位未支付财产，即视为履行了裁定确定的义务，在此阶段协助单位只需要履行消极的不作为义务，其财产并不会被处分。本案中，廊坊中院向阜宁交投公司送达（2016）冀10执恢10号之一、（2016）冀10执恢1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阜宁交投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阜宁交投公司与阜宁交通局系两个独立法人单位，阜宁交投公司与中苑公司无直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阜宁交通局暂不差欠中苑公司工程款，但却未向廊坊中院和本院提供支持本方主张的任何证据。反之，虽然廊坊中院在实施扣划前应经被执行人和协助单位双方确认或其他法律程序确定扣划数额，但通过廊坊中院调查取证、听证程序，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虽然名义上为阜宁交通局先和中苑公司签订有关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实际上却由阜宁交投公司负有向中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一，为建设与管理好阜宁汽车客运站，阜宁交投公司与邹必龙、阙金鼎于2009年共同投资成立了江苏阜汽运输有限公司。2011年3月24日，阜宁交通局与中苑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阜宁汽车客运总站主站综合楼及站前广场工程发包给中苑公司建设施工。但因车站重组需要，阜宁交投公司要求邹必龙、阙金鼎退出已建成车站的投资与经营管理，阜宁交投公司（甲方）与邹必龙、阙金鼎（乙方）、阜宁交通局（丙方）三方又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联合开发协议》。《联合开发协议》对涉案工程工程款项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和调整，内容为鉴于涉案工程中有未付工程款，阜宁交投公司应按照审计价按合同付款。其二，阜宁交通局向廊坊中院提交的涉案工程款收据说明，付款方为阜宁交投公司，收款方为中苑公司。其三，2016年10月31日进行的廊坊中院听证中，阜宁交投公司承认中苑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虽然是由阜宁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签订的合同，但工程实际是由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和管理并支付工程款，阜宁县交通运输局和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联合协议约定的是与本案无关的有关房地产开发的项目，使用权仍属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工程款也是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按照报审价算，尚欠3000余万元（涉案工程款）未付”。其四，阜宁交通局《关于对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调查情况的复函》载明，关于中苑公司承建的阜宁汽车客运总站工程，“已支付工程款4712.4万元，报审价与已支付工程款差额3198.653538万元”。
综上，阜宁交投公司没有证据支持其复议主张，不予支持；廊坊中院（2016）冀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阜宁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执异3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向鸿
审判员 刘立斌
审判员 解占林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