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光星，福建金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其刚。
委托代理人：刘端伟，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秋梅，福建宁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徐丰莲。
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其刚、原审被告徐丰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蕉城区人民法院（2014）蕉民初字第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8月7日、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四冶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光星、被上诉人董其刚的委托代理人刘端伟、甘秋梅、原审被告徐丰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董其刚诉称：第四冶金公司承建霞浦溪南至盐田二级疏港公路A2合同段工程，2010年1月始董其刚任第四冶金公司的生产经理。2012年12月25日，董其刚与第四冶金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即徐丰莲对拖欠董其刚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自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12月25日止，第四冶金公司欠董其刚借款利息46680元。同时明确截止2011年12月31日，第四冶金公司向董其刚借款余额898677.64元。2012年1月17日第四冶金公司付还董其刚318677.64元；3月9日第四冶金公司付还董其刚100000元；3月12日第四冶金公司付还董其刚140000元；4月份扣回备用金48000元；5月8日吴总汇款董其刚100000元；第四冶金公司付还董其刚借款本金合计706677.64元。截止2012年12月25日，第四冶金公司欠借款本金192000元。2013年8月25日，第四冶金公司又欠借款利息46080元（自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8月25日，月利息按3%计算）。徐丰莲系第四冶金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第四冶金公司、徐丰莲理应对所欠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为此，董其刚请求判令：1、第四冶金公司、徐丰莲偿还董其刚借款本金192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6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2、第四冶金公司、徐丰莲偿还自2012年4月26日至2013年8月25日止，所欠利息92760元（以本金21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6日起至5月25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为6360元，以本金19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2013年8月25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为86400元）。
原判认定：1、董其刚于2010年至2012年间任第四冶金公司霞浦溪南至盐田互通疏港公路A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生产经理，2010年9月9日，第四冶金公司聘任徐丰莲任该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并担任会计工作（其中会计工作的职责为审核票据的合理性、合法性、可靠性、真实性，并于每月末出纳交接后进行归类填列记账凭证，据实登记入账，编制报表）。2、2012年12月25日，徐丰莲确认第四冶金公司的霞浦疏港公路A2标项目部欠原告利息46680元（2012年4月26日至5月25日利息为6360元，2012年5月26日至2012年12月25日的借款192000元利息为40320元）、本金192000元。3、2013年8月25日，徐丰莲确认第四冶金公司的霞浦疏港公路A2标项目部欠董其刚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8月25日利息46080元（192009元×3%×8个月）。
原判认为：一、关于诉争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问题。本案系董其刚在第四冶金公司离职后向原公司索要任职期间所代垫公司的经营开支而形成的债务纠纷，不同于普通民间借贷纠纷，应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董其刚虽可不承担就借款交付的举证义务，但仍应就本案债务形成过程提供相应证据。从本案董其刚提供代缴电费、税费的发票来看，其在2010年4月至2011年12月间向霞浦当地的地方单位缴纳了50余万的水费、税费，该时间段恰为其任职涉案项目部生产经理期间，若认定出于个人之需显然有悖常理，应是用于项目部日常经营开支，则董其刚已对债务的形成提供初步的证据，而第四冶金公司、徐丰莲均未能提供诉争债务消灭相关证据，特别是第四冶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保留公司经营开支相关账目、票据，包括已缴纳电费、税费在内，但始终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徐丰莲在《明细》、《利息明细》上签字是否为履行其职务的行为及董其刚要求第四冶金公司、徐丰莲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问题。徐丰莲在《明细》、《利息明细》上签字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第四冶金公司承担。理由如下：首先，从涉案债务的性质上看，本案中董其刚在第四冶金公司任职项目部生产经理期间的确存在为项目部日常运营长期垫付电费、税费的情形，应由第四冶金公司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其次，从徐丰莲签字的身份看，其在两份《明细》上以“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霞浦疏港公路A2标项目部财务部会计”的身份签字，而不是以个人名义签字。最后，从两份《明细》上载明的内容上看，均指明为项目部欠董其刚借款，也明确载明具体归还款项的数额、时间、还付金额等，徐丰莲作为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兼会计，对项目部日常资金的往来和欠款情况应明确知晓，其签字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
综上所述，原判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第四冶金霞浦疏港公路A2标项目部结欠董其刚欠款192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董其刚要求第四冶金公司返还该欠款，予以支持。关于董其刚的利息主张，依法予以调整为按月利率2%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徐丰莲作为第四冶金公司A2合同段项目部财务部的财务负责人在《明细》、《利息明细》上予以签字确认，是履行职务行为，而该项目部是第四冶金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责任应由第四冶金公司承担，董其刚要求徐丰莲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第四冶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董其刚欠款192000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21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6日起至2012年5月2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为4240元；以本金19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驳回董其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1元，由董其刚负担966元，由第四冶金公司负担4605元。
原审被告第四冶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第四冶金公司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其刚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董其刚负担。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徐丰莲确认第四冶金公司欠董其刚借款本金和利息是错误的。《明细》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12月25日，而实际签字时间为2013年8月25日，与《利息明细》的签字时间为同一时间，因为签字时项目已经进入扫尾阶段，项目部财务账册已经不在徐丰莲手中，其无法核对确认是否欠董其刚借款，董其刚为了掩盖不可能对账确认真实情况，故意将《明细》时间设定到2012年12月25日而让徐丰莲签字。董其刚与徐丰莲曾为上、下级关系，董其刚请求徐丰莲在《明细》、《利息明细》上签字，起初徐丰莲拒绝了，后来董其刚借口仅有会计签字不算数，还需项目部经理签字和项目部盖章才行，徐丰莲才签字的，其实被欺骗的情况下签字，违背自己的意愿，签字所涉及的内容不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2、一审认定徐丰莲的签字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徐丰莲作为项目部的会计，无权向任何人出具任何债权债务凭证，或对本单位财务账簿之外的任何个人提供有关债权债务文件进行确认。徐丰莲作为本案项目的会计，未取得单位的特别授权，在《明细》、《利息明细》上签字，完全属于个人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3、董其刚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董其刚与第四冶金公司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董其刚无法合理解释192000元借款的形成具体情况以及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充分的证明。其提供的缴纳电费、税费仅证明是从董其刚账户支付，未经第四冶金公司确认，不能证明是董其刚为第四冶金公司垫付而形成的借贷关系。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董其刚是项目生产经理，由于其掌握了项目部的财务所有凭证和账册，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拿出第四冶金公司项目部的财务账册，第四冶金公司在客观上也无法提供抗辩的证据，一审将举证责任让第四冶金公司承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董其刚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支持。主要理由：1、关于第四冶金公司认为《明细》、《利息明细》是同一时间签字的，缺乏证据证实，实际签字时间就是落款的时间。2、徐丰莲的签字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3、董其刚提供的明细款项可以证明第四冶金公司与董其刚借款款项及利息。第四冶金公司认为不存在款项是不成立的。
原审被告徐丰莲未作陈述。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第四冶金公司提供了证人许新民的证言，用以证实第四冶金公司与董其刚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许新民作为项目部经理对于徐丰莲在董其刚制作好的单据上签字，并不清楚，因此徐丰莲的行为与项目部无关，并证明项目部账册被董其刚拿走，在董其刚控制下。
对于上诉人第四冶金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董其刚经质证认为，许新民的部分证言不属实。证人许新民已认可了被上诉人董其刚存在代缴费用的事实，并且项目部经理对董其刚没有直接的领导关系，吴斌才是被上诉人董其刚的直接领导，整个公司的管理都是吴斌在管，许新民实际上很少在工地，对项目部的事情都不大清楚。许新民也提到，对于项目部借款的事情他其实是不清楚的，说明吴斌才是真正的管理人，不需要许新民知道。原审被告徐丰莲经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董其刚提供了：
1、《疏港公路A2标项目部资金安排表》，用以证明徐丰莲制作的资金安排表中已记录项目部结欠董其刚898677.64元；
2、建行账户流水、建行银行卡，用以证明2012年5月8日吴斌向董其刚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可以与《明细》中载明的还款情况相印证；
3、（2015）宁民终字第358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用以证明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对《明细》的效力进行认定，并对其中拖欠的工资款54064元进行了认定。
对于被上诉人董其刚提供的证据，上诉人第四冶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上没有第四冶金公司的项目部领导、会计及其他任何人的签字及项目部盖章，是被上诉人董其刚单方制作；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案件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判决内容有异议，上诉人已经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原审被告徐丰莲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知情，其也未在上面签字，上面记载的账目信息有存在，其有做过类似的账目，但没有做过这种资金安排表；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该转账时间与明细时间一致是因为董其刚依据转账时间自己制作好明细后让其签字的；对证据3未发表意见。
经审查，对于上诉人第四冶金公司提供的证人许新民的证言，因其身份为第四冶金公司疏港公路A2标项目部经理，与第四冶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并且其一方面陈述对项目部的账目往来基本清楚，另一方面却对疏港公路A2标实际发生的一些资金往来均不知情。同时，其明确吴总（吴斌）是疏港公路A2标施工单位的老总，董其刚的人事关系在施工方，吴总（吴斌）才是实际管理人，因此许新民对《明细》及《利息明细》载明的借款、利息不知情，不能证明该借款及利息即不存在。其次，许新民陈述项目部的账册被董其刚拿走，但作为会计的原审被告徐丰莲陈述公司账册已经移交给吴总（吴斌），二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佐以证明董其刚确实拿走公司账册的情况下，仅有许新民的单方证词，不能证明该待证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对被上诉人董其刚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疏港公路A2标项目部资金安排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建行账户流水》可以证明2012年5月8日，案外人吴斌向董其刚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可与《明细》中的还款情况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系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另查明，2012年5月8日，案外人吴斌向董其刚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董其刚主张第四冶金公司霞浦疏港公路A2标项目部结欠其代垫的经营开支共计192000元，并提供了代缴电费发票、税费发票、《明细》、《利息明细》、建行账户流水等予以证明，并对垫付款项的形成予以了合理说明，已完成了初步举证的义务，第四冶金公司主张该债务不存在应当由其承担提供反证的义务。但本案诉讼期间第四冶金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明细》、《利息明细》的真实性。对于能够反映项目部实际开支情况的账册，理应由第四冶金公司保管，其认为是董其刚私自拿走，其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第四冶金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判认定第四冶金公司的霞浦疏港公路A2标项目部结欠董其刚欠款19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四冶金公司应当偿还该欠款。董其刚主张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已超过法定限度，原判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四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董其刚答辩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1元，由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嫔
代理审判员 孙 雯
代理审判员 陈潇婷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