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7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安达银泉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安达市正阳八道街。法定代表人：刘万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国年，安达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伟，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达市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安达市正阳八道街路北。法定代表人：王永生，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军街10号。代表人：周正勇，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安达银泉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泉酿酒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达市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源房产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哈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银泉酿酒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国有企业债务。本案中原始的负债企业安达市酿酒厂系国有企业，虽然该笔债务在企业改制后由银泉酿酒公司承担，银泉酿酒公司自身的企业性质为民营企业，但因该债务系因在特定条件下为完成企业改制而要求银泉酿酒公司承担的债务，并非因真实履行借款合同而实际发生的债务，银泉酿酒公司只是非自愿对债务予以承担，而并非真实借款关系的债务人，真正的债务人仍然为安达市酿酒厂，即该债务属于国有企业债务的性质并未发生改变，改变的只是承担主体。二审法院将银泉酿酒公司对原安达市酿酒厂的债务承担认定为债务转移，并确定该笔债务的性质因此由国有企业债务转化为民营企业债务不当。（二）银泉酿酒公司应享有优先购买权�银泉酿酒公司作为该国企债务的承担方负有维护原国有企业财产权益和职工权益的义务，银泉酿酒公司至今承担着原国有企业职工的安置义务，根据权责相当原则，有权代替原国有企业行使相关权利，包括本案的诉权和优先购买权。另外，诉权是一般权利，并无身份上的特殊限制，在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这一点上，银泉酿酒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虽然银泉酿酒公司提出的长城公司哈办在转让债权过程中违反的是各部委出台的管理性规范，但是违反这些规范所导致的后果却是金融债权被不当转让、国有资产不当流失，以及银泉酿酒公司合法竞买权被不当剥夺，并且故意违反管理型�范，其原因是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及他人利益的行为却是违反效力性规范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此外，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以下简称天交所）挂牌交易该金融资产实际并未发布公告，即便天交所采取了在其公司网站发布的方式进行公告，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七条关于拍卖公告应当通过报纸或其他新闻媒介发布的规定，因为天交所网站不能被认定为新闻媒体，其网上发布公告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公告发布平台条件，不具有公示性，应当认定为未合法发布公告，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不良资产转让案件工作纪要》第六条第七项的规定，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规定进行拍卖的债权转让无效。（四）长城公司哈办与地源房产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银泉酿酒公司利益的行为。长城公司哈办在2011年3月23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实际上，在2011年3月30日长城公司哈办就与地源房产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既然该债权已经转让，长城公司哈办已经不再是该债权的权利人，不应继续诉讼，其在未得到地源房产公司授权的情况下继续诉讼，在程序上显然不当。并且银泉酿酒公司曾多次主动与长城公司哈办协商债权回购事宜，但长城公司哈办既未告知银泉酿酒公司债权转让价格已降至250万元的事实，也未告知其已经委托天交所挂牌转让，能够得出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长城公司哈办和地源房产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银泉酿酒公司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综上，银泉酿酒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根据银泉酿酒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无效的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国有企业债务；（二）银泉酿酒公司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三）长城公司哈办转让债权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一）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国有企业债务的问题。银泉酿酒公司主张其并非真实借款关系的债务人，只是非自愿承担债务，真正的债务人仍然为安达市酿酒厂，即该债务属于国有企业债务的性质并未发生改变，改变的只是承担主体。本院认为，在企业改制过程中，银泉酿酒公司与安达市国资局、安达市工业局签订案涉《酒厂出售协议》，其中约定的企业资产售价为零，银泉酿酒公司以承担债务的方式接收了安达市酿酒厂的资产，该国有企业资产经过评估，价值与企业所负债务金额相当，银泉酿酒公司既然接收了资产即应当支付相应对价，而该对价即为对安达市酿酒厂原债务的承担，且银泉酿酒公司在接收资产后，与中国工商银行安达市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安达支行）重新签订了案涉五份《借款合同》，用于转贷落实安达市酿酒厂的债务，银泉酿酒�司与安达市酿酒厂并非同一法律主体，且银泉酿酒公司系以支付对价的方式购买安达市酿酒厂的资产，故在双方之间的债务转移得到债权人工行安达支行的同意后，银泉酿酒公司即与工行安达支行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此形成的债务系银泉酿酒公司自身的债务，已非原国有企业安达市酿酒厂的债务。故，银泉酿酒公司认为其债务系承接国有企业债务因此性质不发生改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银泉酿酒公司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银泉酿酒公司主张其因仍然承担安达市酿酒厂职工安置的义务，故应当继续行使国有企业的相关权利。本院认为，银泉酿酒公司虽仍然承担职工安置义务，但该项义务系其与安达市国资局、安达市工业局在《酒厂出售协议》中约定的附随义务，而企业性质的认定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出资情况进行认定，不能因银泉酿酒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而认定其为国有企业。同时，如上所述，银泉酿酒公司以承担债务为对价接收了安达市酿酒厂的资产，其即已经变更为实际债务人，该债务也因债务人的变更，而不再具备国有企业债务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对地方政府及其他单位的优先购买权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即优先购买权的权利主体系国有企业债务人所在地的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银泉酿酒公司并非国有企业，亦不属于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关政府部门或国有资本集团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同时明确，“债务人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银泉酿酒公司主张其享有优先购买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长城公司哈办转让债权是否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银泉酿酒公司主张，天交所并未发布公告，即使在其网站上发布公告，也因该公告发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规定的公告发布平台条件而应当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不良资产转让案件工作纪要》第六条规定：“关于不良债权�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认定：（七）根据有关规定应当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等方式处置，但未公开招标、拍卖的；或者公开招标中的投标人少于三家（不含三家）的；或者以拍卖方式转让不良债权时，未公开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的；或者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进行拍卖的”。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拍卖公告应当通过报纸或者其他新闻媒介发布。”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长城公司哈办于2010年4月13日在当地报纸《生活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参考价格为250万元，天交所于2011年3月21日在其转让公告平台发布了“黑龙江省安达银泉酿酒有限公司1户债权联合转让公告”，地源房产公司亦是从该平台摘牌受让债权。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长城公司哈办已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发布了公告，并不存在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而导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形。至于长城公司哈办与地源房产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其他人利益的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长城公司哈办在涉案债权的处置过程中，自2006年6月至2011年3月期间，先后在《黑龙江日报》、《绥化日报》和《生活报》等报纸上发布了公告及通知，亦在天交所网站上发布公告，公告亦包含转让价格，银泉酿酒公司主张长城公司哈办故意隐瞒债权转让价格，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若尽到积极主动义务，可以关注各类报纸及相关网站，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回购债权，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而将通知义务转嫁于长城公司哈办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对于银泉酿酒公司而言，其承担的债务系固定金额，并不因债权转让价格的高低而发生变化，故其主张长城公司哈办与地源房产公司构成恶意串通损害银泉酿酒公司的利益，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银泉酿酒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银泉酿酒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黑龙江省安达银泉酿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郑学林审判员  张志弘审判员  张能宝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原楠楠书记员  陈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