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6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先进，男，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贵州省瓮安县。2011年3月21日因犯介绍卖淫罪被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2年11月16日刑满释放。2016年3月14日因涉嫌抢劫罪被翁安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并羁押在瓮安县看守所，2016年3月23日被余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经余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余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韩鹭，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蒲启顺，男，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2015年12月17日因涉嫌抢劫罪被贵州省福泉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并羁押在福泉市看守所，2015年12月25日被余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经余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余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江国婷，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余江县人民法院审理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先进、浦启顺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赣0622刑初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先进、浦启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田先进、浦启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2日2时许，被告人蒲启顺驾驶租赁的沪Ｃ×××××号汽车搭载被告人田先进、郭道军（另案处理）窜至沪昆高速龙虎山服务区实施犯罪，三人约定由田先进负责找目标丢包、蒲启顺负责捡包、郭道军负责望风。下车后，见被害人李某坐在服务区的凳子上休息，田先进便将袜子包好的冥币丢在李某面前，接着蒲启顺上前捡包，并对李某说要与其分钱，将李某骗至服务区的厕所边。随后，田先进上前称丢了钱，要检查李某的包，李某拒绝。田先进便强行将李某的包抢走并搜查，拿走其包里的2000元现金和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之后，田先进与蒲启顺分别拿出随身携带的刀逼迫李某告知其银行卡密码，并恐吓称若发现为假密码便会杀了李某。李某因害怕而告知密码，后蒲启顺驾车搭载田先进、郭道军离开现场。三人窜至余干县黄金埠镇，在ATM机上取走李某卡内的人民币10800元。
余江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经侦查对被告人田先进、蒲启顺网上追逃。2015年12月17日，蒲启顺被福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2016年3月14日，田先进被翁安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2016年5月9日，被害人李某到余江县公安局领回人民币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先进、蒲启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2800元，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田先进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及犯罪情节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田先进、蒲启顺配合公安机关追缴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田先进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蒲启顺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案发时在车内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蒲启顺不构成抢劫罪、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蒲启顺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自己和被告人田先进持刀抢劫被害人李某，且其供述的作案经过与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基本能相互印证，被害人李某亦辨认出两名被告人，综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蒲启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蒲启顺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蒲启顺除负责开车外，实际参与了整个抢劫的过程，其负责捡包、将被害人骗至偏僻处、拿刀恐吓、威胁被害人等行为与被告人田先进负责丢包、持刀恐吓、威胁被害人等行为是相互配合、缺一不可的，其作用不是次要或辅助性的，不能认定为从犯。关于被告人蒲启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蒲启顺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四条之规定，犯罪分子亲友为使犯罪分子“立功”，向司法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蒲启顺有立功情节。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蒲启顺有从犯、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先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二、被告人蒲启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田先进、蒲启顺均上诉称，他们的行为应构成诈骗罪，不应构成抢劫罪，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日2时许，上诉人蒲启顺驾驶租赁的沪Ｃ×××××号汽车搭载被告人田先进及郭道军（另案处理）窜至沪昆高速江西省龙虎山服务区实施犯罪。到达龙虎山服务区后，三人约定由田先进负责找目标丢包、蒲启顺负责捡包、郭道军负责望风。随后，当看见被害人李某坐在服务区的凳子上休息时，田先进便将袜子包好的冥币丢在李某面前，接着蒲启顺上前捡包并对李某说要与其分钱，又将李某骗至服务区的厕所边。随后，上诉人田先进上前以丢了钱为由要检查李某的包，李某拒绝。上诉人田先进便强行将李某的包抢走并搜查，拿走李某包里的2000元现金和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之后，上诉人田先进与蒲启顺分别拿出随身携带的刀逼迫李某告知该银行卡密码，并恐吓称若发现为假密码便会杀了李某，李某因害怕而告知密码。后蒲启顺驾车搭载田先进、郭道军离开现场窜至江西省余干县黄金埠镇，在ATM机上取走李某卡内的人民币10800元。
余江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经侦查对上诉人田先进、蒲启顺网上追逃。2015年12月17日，蒲启顺被贵州省福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2016年3月14日，田先进被贵州省翁安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2016年5月9日，被害人李某到江西省余江县公安局领回人民币8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蒲启顺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2015年12月25日，p6-9），证实：2015年9月2日，其驾驶在贵州省福泉市马场坪租赁的银色别克凯越小轿车（沪C牌照）搭载田先进、郭道军从湖南株洲往上海方向一直开。凌晨2点，他驾车搭载田先进、郭道军进入高速公路上的江西省龙虎山服务区，因为2点时所有的长途班车都要停在服务区休息，其要找班车上的人作案。郭道军说了分工：田先进负责找目标并在目标前面丢包，蒲启顺上去捡包，郭道军自己负责望风。下车后，他到厕所前面，发现有一个妇女坐在一边，于是田先进就将事先用袜子装好的钱丢在这名妇女前面，田先进丢了包他就上去捡。他捡到袜子后，就和边上的那名妇女说捡到了钱并要求那名妇女一起到没人的地方去分，他还告诉那名妇女其是开大货车的。他将妇女叫到厕所边上，接着田先进就上来问他们有没有捡到丢的一万多元钱及一张银行卡。他便按事先说好的和田先进说他们没有捡到钱，不信可以搜。说完田先进就搜了他的身，没搜到东西。接着田先进就说要搜那名妇女的包，妇女不同意，田先进就把妇女的包强行抢了过来，并在妇女包里发现了两千元现金和一张银行卡。那名妇女说现金和银行卡是她自己的，田先进就问那名妇女银行卡的密码，妇女不肯说。于是他和田先进就将身上的刀拿了出来，吓唬那名妇女，田先进叫那名妇女把密码告诉田先进，不然他们就用刀杀她。接着那名妇女就说了一个密码，田先进又问密码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就给她一刀。接着那名妇女又说了一个密码，并说这个密码是真的。整个过程他和田先进都拿着刀，田先进还时不时地拿刀比划，田先进一直和妇女面对面，他站在妇女的右侧边。问完密码后，他和田先进便离开分开走。之后他开车到服务区的出口处接到郭道军和田先进，三人开到黄金埠去取钱。田先进下车取了一万多元后，蒲启顺便开车将田先进、郭道军带到黄金埠高速路口准备上高速，这时候有民警上来查车，发现其车里有袜子装好的冥币，就以其涉嫌诈骗罪将三人带走。
两把刀是2015年8月28日出来的时候，郭道军和田先进在贵州省都匀市买的，他们的意思是用来吓唬别人。后来在龙虎山服务区的时候郭道军把刀给了他并对他说必要的时候拿出来吓唬人。刀和抢来的银行卡、现金及银行卡上取的钱等都被余干县公安局扣押了。
辨认笔录（2015年12月21日），证实：经蒲启顺辨认，第一组照片中的8号就是2015年9月2日在龙虎山服务区抢劫的田先进，第二组照片中的5号就是在龙虎山服务区抢劫的郭道军。
2、被告人田先进的供述（2016年3月23日），证实：2015年8月底，他和郭道军、蒲启顺三人到福泉市马场坪一家租车公司租了一辆银灰色的外地牌照小轿车。之后由蒲启顺驾车带他、郭道军出去搞丢包诈骗，其诈骗的对象就是大巴车上的乘客。大巴车凌晨2点到5点之间必须停在服务区休息，他们就可以乘机作案。9月2日凌晨2时许，三人到了龙虎山服务区，对一名坐在服务区卫生间前的妇女实施诈骗，弄到了该名妇女2000元现金和一张银行卡。之后，他们开车到余干县黄金埠的银行，从银行卡上取了10800元。后在黄金埠高速路口被抓。
余干县公安局在盘查车子时，在车上发现了一把黑色铁质跳刀一把、装有冥币的袜子一只、装有人民币的袜子一只等，于是将田先进等人带走。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5月9日，补一p3-4），证实：2015年凌晨2时许，她坐大巴来到鹰潭龙虎山服务区，因为大巴2点到5点之间不能在高速上跑，于是大巴就停在龙虎山服务区，司机把所有乘客都赶下了大巴车，她就在服务区找了一个石头凳子坐下来休息。没一会就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在她面前丢了一包东西，这时候来了一个年轻长头发的男子过来捡起了那名男子丢掉的东西并上来和她说话，叫她不要做声，要她一起到边上去看下包。于是她和那名年轻男子来到服务区厕所的一侧，到了那里那名丢包的男子就上来询问其是否捡到钱和银行卡，她当时就说没有捡到。那名丢包的男子就说要看下她的包，她不同意，那名丢包的男子就强行把她的包拿去搜，拿走了她包里的2000元人民币及一张邮政银行的银行卡。随后拿出一把黑色的刀，接着站在边上的长头发男子也拿出了黑色的刀。丢包的男子拿刀要她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他，不然就杀了她。她当时非常害怕，就随便说了一个假密码。接着丢包男子对她说到底是不是真密码，等下试下不是真密码就杀了她，于是她就把真的密码告诉他们。他们还是不相信，再次问她真密码是多少，并再说如果给的密码是假的，他们就杀了她。她害怕他们真的伤害她，就说给的密码是真的，没有骗她们。抢劫的两名男子看到她这样说就叫她不要乱动，敢乱动就杀了她，说完他们就离开了。她当时很害怕，直到过了很久才敢动。因为报案的时候是其儿子陪同一起来的，害怕其儿子会骂她，所以一开始就和公安机关说两名男子是一上来就抢她的包并把她强行拉到一个角落的，但实际情况是自己是先因被告人丢包被骗到一角落后不配合，就被两名男子抢了钱和卡，两名男子还持刀威胁要杀她。
辨认笔录（2015年12月7日），证实：经李某辨认，第一组照片中的10号（田先进）、第二组照片中的2号（蒲启顺）就是抢劫自己钱财的人。
4、证人彭某（被告人蒲启顺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中旬，她介绍其儿子蒲启顺去给田先进开车，她知道田先进是出去搞诈骗的，也告诉了蒲启顺是要出去搞诈骗，让蒲启顺开车。
5、证人王某（汽车租赁公司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沪Ｃ×××××别克凯越小轿车是归他所有，在2015年8月24日租给了蒲启顺。到2015年9月31日接到余干县公安局的电话说该车被扣押了，到了10月11日他将车开回。
辨认笔录（2015年12月22日），证实经辨认，本组照片中的5号就是2015年8月24日带蒲启顺前来租车的郭道军。
6、视听资料：证实：2015年9月2日，银行取钱视频记录。
7、借车合同、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蒲启顺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沪Ｃ×××××车辆轨迹照片，证实：2015年8月24日，沪Ｃ×××××车辆被蒲启顺租走，郭道军是担保人。沪Ｃ×××××车辆于2015年9月2日1点24分进入梨温高速鹰潭西站，于2点45分进入景鹰高速黄金埠站。
8、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一本通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9月2日，李某62×××72的邮储银行账户上被取走10800元。
9、余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关于匕首、银行卡移交情况说明、移交物品照片，证实：2015年2月25日，余干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将扣押的涉案匕首、一张邮政银行卡（62×××42）移交至余江县公安局。
10、余干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2日4时许，余干县公安局巡逻民警在余干县黄金埠高速路口附近巡逻时，对一过往车辆进行检查，发现田先进、郭道军、蒲启顺携带了大量冥币，随即将三人传唤至黄金埠派出所进行讯问。2015年9月2日三人因涉嫌诈骗罪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此案由刑事案件转行政处罚，行政拘留十五日，行政拘留期限由刑事拘留期限折抵。
11、抓获经过，证实：（1）2015年12月17日，福泉市公安局民警在瓮安县将网上在逃人员蒲启顺抓获归案，并将其羁押于福泉市看守所。同年12月24日，余江县公安局民警将蒲启顺提出看守所押解回余江县公安局，次日将蒲启顺送余江县看守所刑事拘留。（2）2016年3月14日，瓮安县公安局民警将网上在逃人员田先进抓获归案，并将其羁押于瓮安县看守所。同年3月22日，余江县公安局民警将田先进提出看守所押解回余江县公安局，次日将田先进送至余江县看守所刑事拘留。
12、领条，证实：2016年5月9日，被害人李某领到余江县公安局返还的被抢劫款8000元人民币。
13、余江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时，李某被抢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号为62×××42。李某报案后回到温州状元镇支行补办了银行卡，补办后的银行卡号为62×××72。在调取交易明细时，银行工作人员表示补办银行卡后卡号会显示为新卡号，但依旧能调取原银行卡交易明细。
14、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1）都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贵州省瓮安监狱刑罚执行科释放证明书，证实：2011年3月21日，田先进因犯介绍卖淫罪被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2年11月16日刑满释放。
15、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田先进、蒲启顺的身份情况。
16、余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25日被告人蒲启顺被抓获归案后，其提出由其做父母思想工作，由其父母帮助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田先进抓获，并告知了办案民警被告人田先进的住所。办案民警随即与其母亲彭某联系，并将其要求和被告人田先进的住址告诉彭某，彭某表示配合。2016年3月14日，彭某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告人田先进在家中。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立即前往田先进住所将被告人田先进抓获归案。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先进、蒲启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2800元，二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上诉人田先进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所犯罪名及犯罪情节成立。关于上诉人田先进、蒲启顺均上诉提出不构成抢劫罪而应构成诈骗罪及构成抢劫罪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蒲启顺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自己和上诉人田先进持刀威胁被害人李某并强行抢走现金和银行卡，迫使李某说出银行卡真密码，且其供述的作案经过与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被害人李某亦辨认出两名上诉人，同时综合其他证据，二人的上诉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登波
审 判 员 邱志荣
代理审判员 黄文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戴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