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号杨园教育科技创业园*号楼***层。负责人：邓秋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耿建礼，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艳梅，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付菲，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民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5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安保险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耿建礼，被上诉人张杰的委托代理人付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审理查明：2013年7月12日，张杰为其所有的鄂a5b802号雷克萨斯牌小型越野客车在民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险种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637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0000元）、车辆人员责任险（驾驶员）（10000元／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0000元／座×4座）、玻璃单独破碎险以及基本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13日零时起至2014年7月12日二十四时止。张杰向民安保险公司缴纳了保险费14452.22元。2013年8月3日9时01分，余志（案外人）驾驶张杰所有的鄂a5b802号雷克萨斯牌小型越野客车，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南段1324km＋600m处时，因车辆失控与护栏相撞，导致该车辆及公路设施受损。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岳阳管理处出具公路赔（补）偿（2013）第1303202号公路赔（补）偿通知书认定公路赔（补）偿费8176元。余志（案外人）已缴纳该笔费用。此次事故后，经民安保险公司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鄂a5b802号小型越野客车的起火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排除鄂a5b802号越野车因碰撞引起的电路短路引发的火灾；不排除电路接插件接触不良致接插件产生接触电阻而产生高温，引燃电线绝缘层造成的火灾。属自燃起火。张杰向民安保险公司索赔时，民安保险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向张杰出具拒赔证明，内容为：“您名下的鄂a5b802号雷克萨斯lexusrx350越野车于2013年8月3日上午行驶到京珠高速湖南临湘段发生起火燃烧事故，经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起火原因属自燃起火，并已出具司法鉴定报告。根据与您签订的商业保单（06021100011308072013000486）第二章第三条第五款约定：自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为非营运企业或机关车辆不受此限）及不明原因火灾，不属于车辆损失险赔偿范围。由于您未在我司购买自燃损失险，因此，关于此次索赔，我司无法承担车辆赔偿责任。”张杰虽提交了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庭审后明确表示不要求进行重新鉴定。事故发生后，经张杰委托，武汉至诚旧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对鄂a5b802号雷克萨斯牌小型越野客车的价格进行评估，金额为370000元。民安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所认定的损失金额有异议，庭审后，双方均认可鄂a5b802号雷克萨斯牌小型越野客车在该起事故中已推定为全损，经双方协商一致，对该车辆推定全损后的车辆现有价值为350000元及车辆残值为2000元，并且车辆残值归张杰所有。原审另查明：民安保险公司在为张杰办理保险业务时，张杰并不在场，在民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2010版）的投保人声明处的投保人签章并非张杰本人的签字。在该保单特别约定处约定：本保单指定驾驶员为：胡璠，驾驶证号码：420105198009184224，性别：女，年龄：32，初次领证日期：2011-06-29，准驾车型：c1，发生保险事故时为非指定驾驶员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但在民案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2010版）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信息内并无该项内容或相关的任何提示。民安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十二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保险车辆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者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100%……”。第二章车辆损失险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赔偿处理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二）火灾、爆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为非营运企业或机关车辆的自燃；（三）外界物体倒塌或坠落、保险车辆行驶中平行坠落；（四）雷击、暴风、龙卷风、暴雨、洪水、海啸、地陷、冰陷、崖崩、雪崩、雹灾、泥石流、滑坡；（五）载运保险车辆的渡船遭受本条第（四）项所列自然灾害（只限于有驾驶人随船照料者）。第三条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二）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扣押、罚没、查封、政府征用；（三）核反应、核污染、核辐射；（四）本车所在货物的撞击、腐蚀；（五）自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为非营运企业或机关车辆不受此限）及不明原因火灾；……”。第十二条规定：“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用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5%；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0%；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8%；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5%；单方肇事事故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5%。”第十一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保险车辆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者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100%……”。第十七条规定：“本保险在实行事故责任免赔率和绝对免赔率的基础上增加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绝对免赔额在保险合同中列明。保险合同可约定绝对免赔额为零。”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张杰因索赔遭拒，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请判令民安保险公司赔偿张杰各项损失共计378176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张杰向民安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投保机动车综合保险，民安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并向张杰出具保险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杰、民安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张杰造成的高速公路设施的损失，民安保险公司应该按照所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张杰诉请高速公路设施造成的损失8176元，民安保险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所涉保险车辆是否系自燃引起；二、由此所造成的车损是否属车辆损失险的赔付范围，民安保险公司予以拒赔的保险条款是否对张杰产生效力。一、本案所涉保险车辆是否系自燃引起。民安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对车辆的起火原因进行了鉴定，而张杰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该鉴定程序违法，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也不要求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该院认为，本鉴定中的司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张杰认为根据规定：“对需要到现场提取检材的，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人提取，并通知委托人到场见证……”而该鉴定过程中，鉴定人会同委托人对车辆进行了实地的检验，有相关照片为佐证，并未提取检材，不涉及需要两名鉴定人都到场的情况，故张杰认为该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认可。张杰也明确表示不再对车辆的起火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对该投保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系自燃引起，予以确认。二、由此所造成的车损是否属车辆损失险的赔付范围，民安保险公司予以拒赔的保险条款是否对张杰产生效力。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第一条中，已明确规定车辆发生火灾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范围。其次，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三条第五款、第十二条实质上均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民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责任免除条款不仅要作出明确的提示和注意，更要对其予以明确说明，且对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并非张杰所签，民安保险提供的其保险业务员出具的证明并无旁证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均不产生效力。双方对指定驾驶员的免赔率的约定，虽然显示在保单的正面，但在机动车保险投保单（2010版）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信息内并无该项内容或相关的任何提示，不能视为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民安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民安保险公司辩称的张杰对代签字并无异议且已缴纳保险费，应视为对其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意见，原审认为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仅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而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是事实问题，不能仅因投保人缴纳了保险费而推定保险人向其履行了该项义务，因此对该辩称意见不予认可。故民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履行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对于赔偿损失数额，双方一致认可车辆损失为350000元，车辆残值为2000元，且车辆残值归张杰所有，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民安保险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付张杰348000元（350000元-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张杰8176元，两项损失合计35617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民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付张杰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56176元；二、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3元，减半收取3486.5元连同邮寄费40元，合计3526.5元由民安保险公司承担（此款张杰已预交，民安保险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张杰）。上诉人民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民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上诉理由是：一、民安保险公司履行了法定的条款解释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在签订任何一份保险合同时，均会在履行了条款解释说明义务之后，要求投保人对民安保险公司的解释说明行为进行签字确认。而在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项下，有张杰的签字确认，证明了民安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条款解释说明义务。二、涉案保险合同条款有效。涉案合同条款应当认定为有效，原判认定为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民安保险公司拒绝赔偿涉案车辆事故损失合理合法。因为涉案事故损失系因被保险车辆自燃原因所致，而张杰在没有购买自燃险的情况下，其显然不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障范围，故拒绝赔偿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张杰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期间，张杰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民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为银行商务刷卡记录及湖北省保险业统一网络发票记账联，拟证明涉案保险合同投保费的交纳人不是张杰本人，故投保人不是张杰。经质证，张杰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提交的新的证据范围，且也不能直接证明投保人不是张杰。经审查，本院认为，因双方在一审中对张杰交纳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费的事实确认无异议，现民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已确认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案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副本）》左下角明示告知一栏下内容为：1、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通知本公司并办理变更或批改手续。2、请详细阅读条款，特别是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案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2010版）》投保人声明一栏下内容为：本人已经收到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事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讼争投保车辆因自燃造成损毁的事故是否属于民安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范围的问题。从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车辆损失第一条中约定内容来看，投保车辆发生火灾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而通常意义上的火灾原因，既可能因保险车辆自身发生问题起火，也可能因保险车辆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该保险条款在释义部分对火灾包括自燃原因引起的火灾含义的界定，明显有别于通常意义上的火灾含义。一旦车辆发生火灾造成车辆损失，仍可能产生赔偿争议。在此情况下，作为提供该格式保险条款一方当事人的民安保险公司，为避免在车辆发生火灾的情况下可能发生的争议，又在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中明确将自燃造成的车辆损失纳入其责任免除的范围。关于民安保险公司是否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向张杰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作为提供格式保险条款一方的民安保险公司，依法应就责任免除条款已向投保人张杰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下虽就案涉责任免除条款有说明和提示的内容，但该声明一栏下的签名不是张杰，而是民安保险公司经办人代为签名。民安保险公司也未能就其主张的已尽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举证加以证明。因此，应认定民安保险公司未向张杰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所以涉案的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民安保险公司无权援引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民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讼争保险车辆因自燃造成的损害不属于保险范围，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且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主张，因依据不足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73元，由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敬华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何国安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