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鹿刑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克虎，无业。曾因涉嫌流氓罪于1995年10月5日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被取保候审，1996年12月24日以犯流氓罪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三年，缓刑四年。因本案于2014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丽云，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5）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克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克虎及其辩护人李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10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叶克虎因赌博一事与张某、林某等人发生纠纷，而纠集叶某（已判刑）、夏世众、戈猛弟（均另案处理）到本区水心街道水心住宅区杏组团6幢附近持肉斫刀、消防斧、匕首等砍打张某、林某，并致林某不治身亡。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克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坦白情节，且系在缓刑考验期内重新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叶克虎辩解：本案起因系谢某与他人的赌博纠纷，其虽然纠集了叶某、夏世众、戈猛弟等人但未指使他人砍人，而且其在现场仅追打张某并没有砍打林某。
其辩护人辩称：1、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叶克虎有追砍林某的行为，故叶克虎并非造成林某死亡的直接致害人；2、被告人叶克虎在被公安人员盘问时即交代真实身份及所犯罪行，应认定为自首；3、其前罪系因对方严重过错造成，故被告人人身危险性小。
经审理查明：
1998年10月，因谢某（另案处理）怀疑被张某等人诈赌输钱而张某等人又不愿归还，谢某即联系被告人叶克虎，要求教训张某等人。同月14日晚，被告人叶克虎得知谢某正在温州与张某等人谈有关被诈赌一事，担心谢某他们谈不拢而发生纠纷，遂纠集了叶某（已判刑）、夏世众、戈猛弟（均另案处理）等人携带刀具前往温州。至当晚20时许，被告人叶克虎等人到达本区水心街道水心住宅区杏组团6幢附近，发现谢某、张某及林某（已死亡）等人，四人即持肉斫刀、匕首等凶器冲向张某、林某等人。其中，被告人叶克虎持肉斫刀砍张某的大腿，而叶某、夏世众、戈猛弟则持肉斫刀、匕首等砍林某。张某、林某见状即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逃跑，被告人叶克虎未能追上张某即转而去追林某，但其尚未追上林某即见叶某、夏世众、戈猛弟等人已砍完林某并往回走，随即四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林某被砍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林某系遭他人持有一定重量的锐器（如刀、斧类）砍切致左股动脉完全断裂，大量出血，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左下腹创口，系遭他人持有尖端的单刃刺器捅致肠破裂和腹腔内少量积血（200ml），为非致命伤。
2014年7月13日，被告人叶克虎持“王祥宾”护照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国际机场t3航站楼被当场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叶克虎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林某家属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提交的证据有：被告人叶克虎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叶某、谢某、陈某、孙某甲、张某、孙某乙的证言、尸体检验报告书、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刑事判决书及身份证明等。
辩护人向法庭出示并提交的证据有：和解协议书、转账凭条及收条等。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叶克虎提出本案起因系谢某引起，其并未参与赌博；另外刀具是叶某所带，并非其准备。辩护人认为证人叶某称叶克虎先砍林某的证言与现有证据不符，不应采信。经查：1、被告人叶克虎的供述、证人叶某的证言能证明本案系因谢某与张某等人赌博引起，而且还要求叶克虎等人教训张某，故证人谢某证言称对本案的发生完全不知情的证言与在案证据不符，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被告人就此提出的质证意见，可予采纳。2、被告人叶克虎供述肉斫刀系叶某在其家中拿取而匕首系夏世众、戈猛弟自带，证人叶某称系被告人叶克虎事先已准备并放置于车上，鉴于本案尚无其他证据对该部分事实予以印证，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刀具系被告人叶克虎准备，被告人叶克虎就此提出的质证意见，可予采纳。3、证人张某、孙某甲的证言能够证明在案发现场被告人叶克虎系先追砍张某后再去追林某，而尚未追上砍打林某时，叶某等另外三人已砍打完林某并往回走，与叶克虎会合后离开现场；证人叶某称被告人叶克虎先砍林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与上述证据不符；故证人叶某的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质证意见，可予采纳，同时，被告人及辩护人就被告人叶克虎非造成被害人林某死亡的直接致害者的辩解、辩护意见，亦应予以采纳。4、被告人叶克虎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其交代叶某、夏世众、戈猛弟等人由其负责砍张某，而由另外三人砍林某，但在案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被告人这一供述，故对于实施伤害前的相关分工问题现有证据不足，对于其该供述亦不予采信。综上，除上述不予采信的证据内容外，本案其他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
关于被告人叶克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高新区（新市区）公安局长春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系根据群众举报线索得知被告人叶克虎在乌鲁木齐市国际机场出现并在机场内将被告人叶克虎抓获，故不存在被告人叶克虎所称其持“王详宾”护照在被公安人员盘查而主动交代其真实身份的情况，故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叶克虎在共同犯罪中的刑事责任问题，经查：虽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叶克虎在伤害发生前有具体指使分工的情况，也不能证明凶器是否由被告人叶克虎提供，但其本人的供述及证人叶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本案叶某、夏世众、戈猛弟系由被告人叶克虎纠集并组织前往案发地点，并持械造成被害人林某死亡的后果，被告人叶克虎作为纠集者应当对全案负责。但现有证据亦能证明被告人叶克虎非被害人林某死亡的直接致害者，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人身危险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克虎曾因犯伤害类的流氓罪而获刑，在缓刑考验期间又纠集多人持械伤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后果，辩护人仅以前罪对方存在过错为由认定被告人人身危险性较小的理由不足，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克虎纠集他人持械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叶克虎系在缓刑考验期内重新犯罪，应当撤销缓刑并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叶克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另外，被告人叶克虎非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致害者以及在本院审理期间其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叶克虎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至十五年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克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四年；撤销原犯流氓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执行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3日起至2029年7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林雄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姚宁怡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或者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