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1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民，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佳民，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卫国，男，1976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大力，北京市宏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红民、上诉人吴佳民因与被上诉人罗卫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7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法官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卫国在一审中起诉称：罗卫国与吴红民、吴佳民及王×以劳务出资形式组建合伙团队，于2013年10月8日起创办公务员考试培训班。当时四人口头约定合伙份额每人各占25％，吴红民为合伙负责人，四人根据各自专长分别负责培训主讲、事务管理等。2014年5月4日，合伙人之一王×提出退伙，四位合伙人商定王×按约定提走收益帐户账面资金的25％收益，共计70.111993万元。王×退伙后，罗卫国认为吴红民、吴佳民系亲兄弟，与该二位合伙人不好合作，于2014年5月11日也提出退伙，但吴红民、吴佳民并未按照约定给予罗卫国退伙时的合伙收益分成。故起诉要求1、吴红民、吴佳民支付罗卫国合伙收益70.111993万元，2、吴红民、吴佳民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庭审过程中，罗卫国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吴红民、吴佳民支付罗卫国合伙收益100万元。
吴红民在一审中答辩称：罗卫国与吴红民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只是松散的合作关系。双方既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关于合伙的口头约定。从相关法律规定的合伙定义而言，1、该案双方没有共有出资，吴红民负责筹划整个团队费用的来源、使用及报酬的发放；2、该案没有共同经营，罗卫国只是服从吴红民的安排进行部分的固定工作，不是经营人，只是工作人员；3、该案没有共享受益，罗卫国只是领取报酬和奖金；4、该案没有共担风险，整个培训团队是吴红民一人在承担风险。吴红民支付王×70.111993万元是基于其在培训工作中的重要性，罗卫国与王×对团队的贡献度没有可比性，吴红民没有理由支付罗卫国同等费用。
吴佳民在一审中答辩称：在整个团队中，吴佳民负责授课及课程研发工作，以及打印资料、联系场地等工作。吴佳民没有出资也没有决策权，只有建议权。从2013年10月至今，这个团队从来没有提过合伙的事情，吴佳民与该案其他当事人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成为该案被告。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罗卫国与吴红民、吴佳民曾在北京中公未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工作，吴红民、吴佳民于2013年10月离职后开展公务员考试培训活动，罗卫国于2013年11月离职后加入该培训团队。该培训团队以“吴红民公考培训团队”名义对外宣传，采取“先收费、后开班”的经营模式，不设固定的报名点和办公场所，主要通过网络发布课程信息，学员通过吴红民的支付宝帐户支付学费，教学场地的租赁等费用均从学员交纳的学费中支付。
该培训团队中，吴红民、吴佳民、王×负责授课及课程的研发、宣传。罗卫国负责联系培训场地、设置课程及对外宣传。该团队由吴红民负责资金管理。
吴红民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显示，2014年1月22日，该帐户分别支付吴红民、罗卫国、王×、吴佳民各10万元，交易摘要显示为该四人的分红，该账户另支付吴帅民4万元，交易摘要显示为吴帅民年终奖。吴帅民系该培训团队的授课教师。
王×于2014年5月4日离开团队，吴红民通过转账支付其62.111993万元，并以8万元价格折抵捷达车一辆归王×所有。王×于2014年5月5日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4年5月4日止，吴红民、王×、吴佳民、罗卫国合伙开办公务员培训班，收入合计2804479.7元，按约定今收到吴红民转账621119.93元，即日起约定解除（捷达车车号为：浙×××××归王×所有，折价80000元，已付清），所有经济来往全部结清”。
另查明，罗卫国于2014年5月11日离开该培训团队。
庭审过程中，王×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称，其与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系合伙关系，四人共同协商创办该培训团队，并约定平均分配所得收益。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微博截图、李×证人证言、王×证人证言、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形成合伙关系。
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案中，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对于口头合伙协议的存在与否，双方意见相悖，则判断合伙关系成立与否在于双方进行的经营活动是否符合合伙条件。
在出资方面，鉴于该培训团队“先收费、后开班”的经营模式，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均未以现金形式进行出资，而是通过各自的技术性劳动吸引学员报名并交纳学费，从而使该培训团队得以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技术性劳动可以成为个人合伙的出资形式，故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之间存在共同出资的事实。
在经营方面，作为公务员考试培训团队，吴红民、吴佳民、王×负责授课及课程研发，罗卫国负责联系场地、宣传课程等后勤工作，各人之间分工明确，并以各自的工作共同维系整个团队的运营，故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事实。
在收益分配方面，2014年1月22日，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各自收到分红10万元，银行帐户明细的交易摘要明确了该四人获得的收益为分红，而团队其他成员获得的收益为年终奖，故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之间存在共享收益的事实。
综上，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之间各自提供技术性劳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收益，虽然团队以“吴红民公考培训团队”名义对外运营，且整个团队的资金、账目由吴红民管理，但这属于该合伙经营的模式选择，不能以此否认合伙关系的存在，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在事实上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罗卫国于2011年5月11日离开该培训团队，在事实上已退出合伙关系，故罗卫国有权要求吴红民、吴佳民支付合伙期间的收益。对于收益的分配方式，各合伙人之间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亦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各合伙人之间的出资比例无法确定，故各合伙人之间应当平均分配收益。王×在2014年5月4日退伙时分得70.111993万元，罗卫国于2014年5月11日退伙，对于罗卫国诉求获得100万元合伙收益的请求，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仅对于其中的70.111993万元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红民、吴佳民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卫国合伙收益七十万一千一百一十九元九角三分；二、驳回罗卫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吴红民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吴红民与罗卫国之间没有合伙协议，没有共同出资，吴红民培训团队开始操作之时，罗卫国还在中公未来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二、吴红民与罗卫国之间没有共同经营，团队合作过程都是吴红民一个人在作决定，没有同罗卫国协商，罗卫国只是负责联系场地和部分宣传工作。三、吴红民与罗卫国之间没有共享收益，财务管理收支等方面都由吴红民决定。四、一审未对是否共担风险进行分析和认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罗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卫国承担。
吴佳民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吴佳民没有共同出资，只是拿固定报酬，吴佳民没有共同经营，没有共享收益，亦没有共担风险，吴佳民不是合伙人。同意吴红民的上诉意见。
罗卫国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吴红民、吴佳民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从共同出资看，当事人之间的经营模式是先收费再开班，不需要太多投资，罗卫国亦用私家车接送过学生。从共同收益看，罗卫国提供的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王×退伙收条可以证实当事人之间有共同收益。从共担风险看，王×退伙时进行了清算。故吴红民、吴佳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同意其上诉理由，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吴红民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6份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合作协议及收据，证明吴红民有现金出资且该团队的运作均是吴红民自己参与；证据2图书出版合作协议及证明、证据3精图教育合作书，证明吴红民有智力成果出资；证据4罗卫国给吴红民发的律师函，证明罗卫国确认吴红民是其老板，二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证据5上官×的证人证言、证据6武×的证人证言，证明吴红民与罗卫国不存在合伙关系。罗卫国认为吴红民提交的证据1－证据4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吴红民提交的证据1－证据4在一审时能够提交而未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吴红民提交的证据5、证据6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各方是否形成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形成合伙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各方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因此认定各方存在合伙关系的关键是综合认定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包括出资、经营及收益分配等方面。第二，技术性劳动可以成为个人合伙的出资形式，该培训团队采取“先收费、后开班”的经营模式，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主要通过各自的技术性劳动吸引学员报名并交纳学费，故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之间存在共同出资的事实。第三，罗卫国负责联系场地、宣传课程等工作，吴红民、吴佳民、王×负责授课及课程研发，四人共同维系整个团队的运营，故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事实。第四，2014年1月22日，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各自收到10万元分红，而团队其他成员获得的收益为年终奖，故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王×之间存在共享收益的事实。第五，王×离开该团队时曾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吴红民、王×、吴佳民、罗卫国合伙开办公务员培训班，收入合计2804479.7元等内容，该收据亦表明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与王×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综合上述内容，一审认定吴红民、吴佳民、罗卫国与王×在事实上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吴红民、吴佳民关于其与罗卫国不构成合伙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罗卫国负担四千一百二十五元（已交纳），由吴红民、吴佳民负担九千六百七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四千零二十元，由吴红民、吴佳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一十一元，由吴红民、吴佳民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