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3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经济开发区长江西路22-29号
法定代表人:董昌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向怀，江苏中昊建设有限公司邳州分公司该公司邳州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学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高。
原审被告:江苏中昊建设有限公司邳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奚仲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侯向怀，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学吉、刘高以及原审被告江苏中昊建设有限公司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昊邳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302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涉诉工程系中昊邳州分公司转包给韩召金，韩召金因缺少资金，让杜学吉、刘高投资，故杜学吉、刘高不具备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2.施工期间韩召金、杜学吉、刘高预支的材料款、人工费247500元应从771862元工程款中扣除；3.因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利息不应支持；4.工程税金180000元应由施工方承担。
被上诉人杜学吉、刘高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昊邳州分公司答辩意见同中昊公司上诉意见。
杜学吉、刘高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中昊公司及该公司邳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771862元及利息（以7718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昊邳州分公司是中昊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领取营业执照（编号320382000201409260213，注册号320382000053622），并办理了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号78595204-3），侯向怀是该分公司的负责人。
宿迁市洋三路拦马河桥、徐淮高速洋河互通连线拦马河桥、跃洋路桥的承建方为案外人南京同力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名称变更为南京同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庄慕忠施工。庄慕忠又于2012年4月5日和中昊邳州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中昊邳州分公司施工。2012年4月6日，中昊邳州分公司和案外人韩召金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由侯向怀和韩召金签字，并加盖了中昊邳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约定将上述工程的全部劳务全部交由韩召金施工，但该合同仅就徐淮高速洋河互通连线拦马河桥造价和工期等进行了明确，未涉及其他两座桥。后韩召金找来杜学吉、刘高合伙承建徐淮高速洋河互通连线拦马河桥。现该桥梁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2013年11月19日，韩召金和刘高、杜学吉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协议书，经韩召金、刘高、杜学吉三人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在桥梁结算后，刘高、杜学吉抽回投资本金后，剩余利润按20%拨给韩召金，但如若赔钱，韩召金应按20%赔偿给刘高、杜学吉。三人签字后应立即毁掉韩召金与侯向怀签约的桥梁工程合同。立字为证，不得反悔。韩召金、刘高、杜学吉，2013.11.19日”。杜学吉、刘高认为该协议系其和韩召金解除合伙关系时所签，侯向怀在庭审中亦认可其知晓杜学吉、刘高和韩召金解除合伙关系一事，并持有该份《协议书》原件。
2014年2月19日，侯向怀和杜学吉、刘高签订《中桥决算》一份，内容为“中桥决算，1、.扣除庄总支付款项和侯向怀扣除款项共计3个数字加起等于合计款贰佰叁拾捌万陆仟壹佰叁拾捌万元（2386138.00）。2、.合同价贰佰玖拾壹万元+变更贰拾叁万元计叁佰壹拾肆万元（3140000.00）。3、3140000万.3140000万元-2386138万元=771862万元，余工程款柒拾柒万壹仟捌佰陆拾贰万元（771862万元）。甲方侯向怀，2014.2.19，乙方刘高、杜学吉”。现杜学吉、刘高因索要2014年2月19日决算书中载明的工程款余款771862元未果，因而成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29日，侯向怀与庄慕忠就宿迁市洋三路拦马河桥、徐淮高速洋河互通连线拦马河桥、跃洋路桥工程达成结算协议，约定庄慕忠一次性给付侯向怀工程款1318000元，侯向怀承担三座桥梁的民工工资及内部工程款。据此，中昊邳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庄慕忠和南京同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1318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判决庄慕忠和南京同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给付中昊邳州分公司工程款1318000元及利息。后南京同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苏13民终1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杜学吉、刘高的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承担给付工程欠款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三.、涉案工程欠款数额及逾期利息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外人南京同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包含案涉徐淮高速洋河互通连线拦马河桥在内的三座桥梁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庄慕忠施工，庄慕忠又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中昊邳州分公司施工，后中昊邳州分公司又将案涉桥梁工程的部分劳务非法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韩召金等人进行施工，故三份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具体到本案，中昊邳州分公司负责人侯向怀虽就徐淮高速洋河互通连线拦马河桥工程与案外人韩召金个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韩召金系与杜学吉、刘高合伙承建案涉桥梁工程，且杜学吉、刘高亦实际投资。2013年11月19日，杜学吉、刘高与韩召金签订《协议书》，韩召金退出合伙关系，2014年2月19日，侯向怀与杜学吉、刘高签订《中桥决算》，且对于杜学吉、刘高与韩召金合伙关系的解除，侯向怀亦表示知情并持有该份《协议书》原件。综上，结合侯向怀持有《协议书》原件并与杜学吉、刘高签订《中桥决算》等事实来看，应认定侯向怀作为中昊邳州分公司负责人认可并接受了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人的主体变更，即杜学吉、刘高有权以实际承包人身份索要工程欠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中昊邳州分公司是中昊公司设立的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故中昊邳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即中昊公司承担。二.、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侯向怀是中昊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而案涉工程系以中昊邳州分公司名义承建，并分包给韩召金、杜学吉、刘高施工，故侯向怀在相关合同上签字，并和杜学吉、刘高签署工程决算的行为系为公司经营活动所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相应的民事责任亦应由中昊公司承担。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诉讼中，侯向怀辩称杜学吉、刘高和韩召金在施工过程中从中昊公司及案外人庄慕忠处提前借支工程款合计247500元，该款应从《中桥决算》工程余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19日的《中桥决算》系在案涉桥梁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决算时形成，应作为双方决算的凭据，而侯向怀所举借款单和对账单的形成时间均在《中桥决算》之前，且《中桥决算》亦明确载明“扣除庄总支付款项和侯向怀扣除款项共计3个数字加起等于合计款贰佰叁拾捌万陆仟壹佰叁拾捌万元（2386138.00）”，从该字面意思理解，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承包人从庄慕忠和一审被告处借支的工程款项已在决算时扣除，侯向怀在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数张形成在前的借款单和对账单不能重复主张扣除。基于此，根据《中桥决算》载明内容，案涉工程价款3140000元，应扣款2386138元，工程余款应为753862元（3140000-2386138）。但该数额与《中桥决算》载明工程余款771862元误差18000元，一审诉讼中双方一致同意仍以《中桥决算》载明的工程余款771862元作为最终决算数额，且刘高不再凭借其手中持有的20000元借条（2014年8月25日）向侯向怀主张债权。综上，中昊公司应当支付杜学吉、刘高的工程余款应为771862元。关于杜学吉、刘高主张涉案工程欠款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杜学吉、刘高与侯向怀于2014年2月19日达成《中桥决算》，约定工程余款为771862元，后作为案涉分包合同相对方的中昊邳州分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杜学吉、刘高有权要求从2014年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另，杜学吉、刘高不主张在本案中就各自享有的工程款份额进行内部区分，故对二者之间的内部份额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学吉、刘高771862元及利息（以7718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2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杜学吉、刘高对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邳州分公司、侯向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68元，由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杜学吉、刘高是否具备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2.中昊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3.中昊公司主张不支付逾期利息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1，即杜学吉、刘高是否具备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未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合伙人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案外人韩召金与杜学吉、刘高合伙承建涉诉工程，后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韩召金退出合伙关系。中昊邳州分公司负责人侯向怀亦表示知情并持有该份《协议书》，且与杜学吉、刘高签订《中桥决算》，故应认定中昊邳州分公司认可并接受了工程承包人的主体变更，杜学吉、刘高有权以实际承包人身份诉至法院请求债务人支付工程欠款。
关于争议焦点2，即中昊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侯向怀作为中昊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与杜学吉、刘高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中桥决算》应作为双方结算的凭据。且在一审诉讼中，双方一致同意仍以《中桥决算》载明的工程余款作为最终决算数额。依据该《中桥决算》，在扣除承包人从庄慕忠和中昊公司处借支的款项后，中昊公司尚欠杜学吉、刘高工程款771862元。中昊公司辩称杜学吉、刘高借支的材料费、人工费等合计247500元未扣除，并提供杜学吉、刘高在施工期间借支的材料费、人工费、生活费借据及韩召金的证言以证明，但该借据形成时间及韩召金陈述内容发生的时间均为2014年2月19日之前，故不能据此认定中昊公司主张的247500元尚未扣除。对于中昊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中昊公司另主张涉诉工程税金180000元也应扣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1.中昊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的工程税金数额为18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昊公司主张涉诉工程税金为18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2.根据侯向怀出具给杜学吉的《中桥应扣除款项》明细载明事项内容，双方在决算前已经扣除涉及税款163280元，故双方结算时已考虑到了税款如何负担的问题；3.龚玉海、杜雷的证言仅能证明侯向怀与庄幕忠之间曾就庄幕忠应支付给侯向怀的工程款中扣除税款事宜进行过协商，并不能就此据此认定本案的工程款中尚未扣除税款。
关于争议焦点3，即中昊公司主张不支付逾期利息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中昊公司未按约支付欠付工程款，故杜学吉、刘高有权要求中昊公司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2014年2月19日起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昊公司辩称因庄慕忠未支付工程款，故不应当承担本案利息，该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8元，由上诉人江苏中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保华
审 判 员 徐 兵
审 判 员 孙 权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博
书 记 员 许小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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