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82刑初第16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国民，男，1937年8月15日出生，满族，大学文化，原系XX驻北京联络处负责人。住吉林省四平市。因涉嫌贪污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双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13日被双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双辽市看守所（具体地点在长春市新康医院）。
辩护人柴天雷、陈学民，黑龙江柴天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我院、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双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国民贪污一案由双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并由双辽市人民法院审理。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检刑诉字（2016）第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民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薄守东、王友学、艾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国民及其律师柴天雷、陈学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国民于1999年至2014年4月，担任XX驻北京联络处（以下简称联络处）负责人期间，XX财政局给其联络处拨付经费。李国民用餐费、汽车修理费、燃油费等内容的147张假发票，分别让联络处司机刘某1、王某、付某、蒋某等人在这些假发票上签名，然后用这些假发票核销并冲抵给联络处的拨款，共套取人民币938，114.00元，被其非法占为己有。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如下：1、书证：抓获经过、李国民干部履历表、XX政府常务会记录、纪要等、户籍信息证明、1999年至2014年4月财政局向联络处拨款的账目及凭证、李国民接受财政局拨款的开户银行存折收支明细、司机分别签经手的147张假发票、北京税务机关和工商部门及涉票企业关于假发票的证据说明等；2.证人证言：证人刘某1、付某、王某、蒋某的证言，证人尹某、李某、赵某、张某、亓某、闫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李国民的供述与辩解。
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国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假手段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国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予以否认，认为其没有构成犯罪。辩解自己没有拿过假票据，也没有提过钱。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国民犯有贪污罪有异议。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数额巨大，构成贪污犯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其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从贪污罪的犯罪构成来看，被告人不构成犯罪。二、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用餐费、汽车修理费、燃油费等内容147张假发票冲抵拨款，贪污938114元，存在错误；三、XX驻京办是否存在招待行为。四、案件其他当事人证言能否采信。五、XX驻京办事处存在是否合法。六、XX财政局存在违法审核。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国民于1999年至2014年4月，担任XX驻北京联络处（以下简称联络处）负责人期间，XX财政局给其联络处拨付经费。李国民用餐费、汽车修理费、燃油费等内容的147张假发票，分别让联络处司机刘某1、王某、付某、蒋某等人在这些假发票上签名，然后用这些假发票核销并冲抵给联络处的拨款，共套取人民币938，114.00元，被其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抓获经过、李国民干部履历表、XX政府常务会记录、纪要等、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了李国民退休前曾任副处级领导干部，临近退休时即1999年4月被县政府任命为联络处主任（或负责人）以及李国民的自然情况、被抓获的到案经过情况。
2、1999年至2014年4月财政局向联络处拨款的账目及凭证、李国民接受财政局拨款的开户银行存折收支明细、司机分别签经手的147张假发票、北京税务机关和工商部门及涉票企业关于假发票的证据说明等；证实了1999年4月至2014年4月财政局向联络处拨款并由李国民亲收的款项共计金额为468.862万元（平均每年拨款31万余元）及147张共计金额为93.8114万元的发票均属虚假发票情况说明。
3、（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了多次应李国民要求，在每月月底开工资时，在未经手的发票上签名，在不知发票内容、金额、更没经手花这些钱、也没要过和买过发票的情况下碍于情面就直接在背面逐张的签名。李国民多次说过，联络处就两个人，他是领导，刘某1得签经手。每次签完后，李国民当时把这些发票收回。2014年4月1日，李国民说联络处要取消，让刘某1把手机号换掉，说四平可能有人找，之后于4号就把手机号换了的情况。
（2.）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了李国民让其签名经手的大额发票，不是其真正经手，是李在其领工资时让其签的经手，没要过也没买过发票。2003年4月至2007年6月任司机期间，就在北京吃过一回大餐，还是别人请的情况。（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李国民让其签名经手的大额发票，不是其真正经手，是在其报销其它费用时李让其签的经手，自己在工作的一年多时间里最多花钱1万多元，单张发票最大额400多元。李国民让其签名的这些发票不是真实发生的情况。（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2009年6月至12月在联络处当司机，有两三次开工资时，每次李国民都拿出一沓发票让其签经手人，有些是其经手的汽油费发票，有些是没见过的发票，由于考虑到李是领导，实际没经手的发票让签就签了的情况。（5）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尹某于1998年至2011年6月任财政局副局长，从2011年6月任局长，财政局给联络处拨的经费款都是由李国民支取的情况。（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财政局给联络处拨付的经费款有部分是现金的由李国民亲自领取，有通过银行的就直接打到李国民个人的存折里了，之后由政协的闫某将联络处的费用票据拿来报账，账目由张某管理的情况。（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财政局给联络处拨付的经费款有部分是现金的由李国民亲自领取，有通过银行的就直接打到李国民个人的存折里了，之后由政协的闫某将联络处的费用票据拿来报账，账目由张某管理的情况。（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了实联络处的账由张某记账和保管，财政局给李国民拨付联络处经费款，有的是现金，有的是通过银行打款，存折号李国民告诉的，开始是李国民亲自来报账的，。后来都是政协的闫某拿来费用票据进行报账的情况。（9）、证人亓某的证言，证实财政局通过办公室、采购中心前后由国库科给联络处拨款后，分别打入李国民告诉的其个人的账号账户里。之后，李国民把支出票据交给政协的闫某，闫某负责粘贴票据并汇总数，签经手人，然后把这些票据交给财政局（但这些票据都没有李国民的签字），冲抵驻北京联络处的拨款，钱都拨给李国民了，钱也是李花的，李应该对支出票据负责的情况。（10）、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了从驻京联络处成立开始，只有李国民一人把驻京联络处支出的票据交给闫某，闫某分类粘贴汇总后，在封面上签上经手，再找财政局主管领导李某签字，然后交给县财政局办公室核销。后来又交到财政局政府采购中心核销的情况。（11）证人县长徐某、县委书记马某、县委副书记、县长、县委书记孙某的证言，均证实了2004年至2014年12月县委、县政府在联络处没有举办过联谊会等类似的活动、联络处李国民没有替县委、县政府的人员付过各种费用、没有安排过联络处李国民给相关人员送过礼品、礼金等、在全国两会期间，李国民也没有招待过、没有承担过费用、县里有活动也没有通过联络处处理过费用的情况。
4、被告人李国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自1999年至2014年4月XX财政局给联络处经费拨款468.862万元，每月打入李国民在京设立的三个个人存折账户，李国民在不同时间段用这三个个人账户接收经费汇款，个别回XX时也有直接领取现金经费的情况；李国民将联络处发生的费用票据都交给县政协的出纳员闫某，由闫某给整理后拿到财政局报账核销，财政局单独立账，专人负责。李国民一人收取、保管和管理联络处的所有经费拨款，并由其自己支付，而李国民却没有在票据上签批就交由闫某整理拿到财政局核销，财政局对联络处的票据照收入账核销；李国民对出示的侦查部门侦查的，由其雇的4名司机分别签经手的142张以及其他人经手的5张共计147张虚假发票金额为93.8114万元的解释是：是他让司机花的，钱是他给司机的，而他没有经手的情况。
庭审中被告人李国民对公诉机关认定147张虚假发票有异议，认为不是自己提供的，对鉴定无异议。对刘某1、付某、蒋某、王某、刘某2、徐某、马某、孙某的证言均有异议。
被告人李国民的辩护人首先对会议纪要有异议，认为其担任主任一职应系返聘性质，而非正常的组织任命。其次对发票有异议，认为不能以发票来证实李国民有贪污行为。其他质证意见与李国民一致。
本案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后认为，贪污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产的行为。被告人李国民原任XX政协副主席。1999年4月被县委、县政府任命为驻京联络处主任（或负责人），属于法定主体中的国家工作人员。XX驻京联络处属报账制单位，经费每月打入李国民在京设立的个人账户，李国民在不同时间段用了三个个人账户接受经费汇款，有时回XX直接领取经费现金。截止2014年4月，总计财政拨付经费468.862万元。李国民每年分一次到两次从北京将联络处费用票据拿回来交给政协工作人员闫某。闫某整理粘贴后拿到财政局经主管局长签批报账。从2003年以来，李国民让联络处司机在其提供的发票上签名，而且在不同时间段让聘请的多名司机在发票上签名（自己却没有在联络处所有的这些票据上签批），采取用虚假发票报销的办法冲抵县财政拨付的经费，核销的147张发票，经北京市税务机关、北京市工商管理部门、涉开发票企业的鉴定和证明，证实147张发票均属虚假发票。涉开的发票名目繁多，即餐费、汽车修理费、汽油费、办公用品、租金、通讯费等，绝大多数发票都没有开票时间，有的发票均属伪造，有的发票金额大头小尾，有的开票单位与发票领购单位不符，有的系统显示数据异常或发票网上验证未通过，有的开票企业根本就不存在，有的开票企业早已经被注销或吊销营业执照。驻京联络处司机刘某1、王某、付某、蒋某四人均是联络处不同时间段聘用的司机，也是费用发票上的签字经手人，四人互不相识，没有工作时间上的交集，但关于李国民让其在发票上签字时的情况证实却相一致。即各自签名的发票确实未真实经手过，一般每月底发工资时，李国民便把一沓票据给司机，让其签经手，因为是领导关系，司机无奈，不好多问，所以基本不去看，就在背面逐张签上名字，签字时明知不是其真正经手的票据，但李国民对司机说，“联络处就两个人，财务得有签经手的，才能报销。”虽然李国民自己不签字，但作为联络处负责人，票据报销都是其亲自交到闫某手整理后，拿到伊通财政局冲抵财政局给联络处拨款。
综上，被告人李国民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民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假手段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李国民及其辩护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国民现已满七十五周岁，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的认罪和悔罪态度、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贪污罪】、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理】、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期限】、第十七条之一款【年龄对老年人责任能力的影响】、第六十四条【犯罪所得之物、所用之物的处理】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如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国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伍十万元（此罚金与判决生效后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止。
二、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为众
审 判 员 王锦莹
代理审判员 许明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