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628号，组织机构代码：58421084-4。
法定代表人：刘建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杰，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218号7-1幢1层12号，组织机构代码：58421084-4。
法定代表人：周桂群，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仕建，四川公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伟杰，被上诉人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仕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江建公司（劳务分包人）与被告华贯公司（工程承包人）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华贯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地下室、1#、2#、3#、4#楼工程及商业楼的劳务内容分包给江建公司。2013年12月11日，江建公司与华贯公司签订《沐川大千百汇沐源欧城劳务决算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二条确认决算总价款为19600000元；第三条余款定于2013年12月25日前支付总价款85%即16660000元（2013年12月11日前已支付12400000元）、2014年1月10日前支付总价款5%即980000元、2014年3月30日前支付总价款10%即1960000元、2014年3月30日前退还江建公司保证金500000元；第四条华贯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前若未支付剩余款项，将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向华贯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包含了保证金）。协议签订后，华贯公司多次向江建公司付款，尚余2600000元（包含了保证金）未支付。江建公司曾于2014年10月11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了财产保全。2014年12月16日，江建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撤回了起诉。2015年5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2100000元工程款；二、被告立即退还原告500000元保证金；三、被告支付资金利息732300元（利息应从2014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465元；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2600000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被告差欠工程款数额问题；二、关于利息问题；三、关于原告的撤诉损失问题。
关于被告差欠工程款数额问题。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差欠工程款2100000元，为此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劳务决算书和律师函，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2100000元，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否认决算书的真实性，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了决算书的真实性并承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100000元及保证金50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被告差欠原告工程款2100000元。
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按照劳务决算书第四条约定的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资金利息。但被告认为：协议第四条的含义是未支付款项，则按照该条计算利息，并不是说未支付完款项也是这样计算，被告实际已经支付5100000工程款，并不是未支付，所以该条约定的资金支付利息不能再适用；第四条只约定了2014年4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而没有约定结束时间，约定本身就存在瑕疵，原告方如果要主张该款项的利息，应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沐川大千百汇沐源欧城劳务决算协议书》第四条对剩余工程款利息的支付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被告以未完全支付剩余款项不等于未支付剩余款项为由否定双方的约定，不符合事实和合同本意，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主张协议书第四条仅约定了利息开始支付的时间，没有约定结束时间，认为该约定存在瑕疵的问题，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请求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原告的撤诉损失问题。原告在庭中陈述，本案起诉之前，原告曾于2014年10月11日就该纠纷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同时申请财产保全，产生诉讼费15465元和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65元，被告承诺在2015年春节前支付原告800000元现金，并承担原告实际发生的损失20495元，要求原告撤诉，原告才于2014年12月16日向撤诉。原告撤诉后，被告并未按照口头约定履行，应该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原告所述的与被告达成了约定才撤诉导致损失，但原告并没有提交证据，其损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能证明其撤诉是因被告承诺在2015年春节前支付原告800000元现金，并承担原告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的诉讼费用这一事实，对原告请求的撤诉损失20495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沐川大千百汇沐源欧城劳务决算协议书》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欠款2100000.00元；二、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0.00元；三、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至以上款项付清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确定；四、驳回原告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811.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华贯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江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总价款及剩余应付款项金额的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江建公司关于资金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3、上诉人华贯公司不应当承担未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江建公司答辩称，根据一审中上诉人华贯公司认可双方签订的《沐川大千百汇沐源欧城劳务决算协议书》，案涉工程总价款和余款支付方式、金额以及未付款项的利息均有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华贯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款项就是违约行为，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华贯公司与被上诉人江建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就案涉工程已支付款项金额为17527314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华贯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江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上诉人华贯公司应否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
关于上诉人华贯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江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一致认可的《沐川大千百汇沐源欧城劳务决算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9600000元，第四条“余款支付方式”前三项中约定上诉人华贯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江建公司支付三期价款的总和等于19600000元，并约定该款项均由上诉人予以支付，故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总价款和其应当支付的价款总金额在一审中未查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二审中对已支付款项金额经过再次核对，一致确认已支付款项金额为17527314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7500000元，故二审对上诉人华贯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江建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变更为2072686元。
关于上诉人华贯公司应否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华贯公司主张上诉人华贯公司有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未构成违约行为；即使其构成违约，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是发包人未按期付款和双方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导致的，故应当免除其承担支付资金利息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沐川大千百汇沐源欧城劳务决算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在2014年6月30日前若未支付剩余款项，将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包含了保证金）”，即截至2014年6月30日上诉人华贯公司仍有剩余款项未支付完清即构成违约，上诉人认为根据该条文只要其进行了部分款项的支付行为就不构成违约行为显然有违合同文本的文义解释，也有悖常理。因上诉人华贯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尚余工程款2072686元未予支付，故上诉人华贯公司构成违约行为。其次，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沐川大千百汇沐源欧城劳务决算协议书》，故上诉人华贯公司主张由于双方未结算而免除其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外的第三人行为不能当然地免除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发包人的破产不能成为免除上诉人华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故上诉人华贯公司主张由于发包人原因而导致其不能按期支付本案工程款应免除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沐川大千百汇沐源欧城劳务决算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判决上诉人华贯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二审中双方已支付款项金额经过再次核对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二审对于上诉人华贯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江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金额变更为20726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0.00元；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欠款
2072686.00元；
三、变更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至以上款项付清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11元，由上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411元，被上诉人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华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被上诉人四川江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晓芸
审 判 员 王 进
代理审判员 李逾婧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