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波，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彬，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淄博川银硅铝微粉厂经理，现住淄博市淄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菊（系孙彬之妻）,女，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淄博川银硅铝微粉厂法定代表人，现住淄博市淄川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业，淄博淄川般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洪波因与被上诉人孙彬、王秋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2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王辉，被上诉人孙彬及孙彬、王秋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借条是以收据形式出具，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款项，双方的借贷已经发生且履行。一是孙彬于2012年3月15日向王洪波出具借条（收据），该借条的形式为收据，证明了双方有借款行为的合同成立，被上诉人已收到全部的款项。二是从原审第三次庭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看出，双方长久以来的交易习惯是由被上诉人先打借条，而后出具收据将原借条收回，出具收据即代表着款项已收到及双方借贷关系的生效。二、本案借款资金来源及款项交付情况事实清楚，符合常理。涉案借款并非一次性借款，上诉人于2009年3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打给王秋菊借款140000元，上诉人与孙彬曾在2009年合伙做碳化硅生意，2010年3月份双方不再合伙经营，经核算，孙彬尚欠上诉人6万元，此时合计欠款200000元按月息1.5%计算，截止2012年3月15日欠2年，利息为72000元；另有8000元是上诉人王洪波2011年12月份卖给孙彬一台旋风机的钱，以上欠款合计280000元，孙彬基于上述款项于2012年3月15日向上诉人出具了涉案借条。2013年5月3日，孙彬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50400元之后未再支付任何利息。2017年5月27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案号（2017）鲁0302民初2109号，想通过抵顶协议混淆本案借款，达到逃避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目的，后因被上诉人撤回起诉而终结。三、被上诉人称140000元已通过抵顶协议抵顶不属实。一是抵顶协议2009年12月5日签订，该抵顶协议的签订是基于双方另外的借款关系，即2008年5月15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事后将原件收回，向上诉人出具收据，该收据被上诉人一审曾向法庭提供。双方抵顶协议就是以该收据及其他欠款与利息为基础，约定抵顶借款本金20万，利息23600元，抵顶协议签订后，该15万收据与其他材料按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由被上诉人收回。二是被上诉人在案号（2017）鲁0302民初2109号案的起诉状中第一页事实与理由第三行，提到236000元抵顶的是2009年以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过的现金，并不包括本案中2009年3月12日发生的140000元借款。三是本案28万借款出具时间为2012年3月15日，发生在上述抵顶协议签订之后，明显与抵顶协议所述的借款不属同一法律事实，也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孙彬、王秋菊辩称，一是，2O09年3月12号，被上诉人借上诉人20万元，其中转账140000，现金6万元共计20万元，约定月息2%，截止到2009年12月5日共计9个月，每月利息4000元，共计利息36000元，加上本金200000元本息共计236000元，因当时被上诉人无钱偿还，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用自己的部分厂房设备抵顶236000元，于2009年12月5日签订了抵顶协议，至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此后被上诉人再没有向上诉人借过钱。二是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说的借款资金来源不属实。14万元的转账借款已经包含在抵顶协议中，所谓的合伙欠款6万元，卖给上诉人一台旋风机8000元及利息72000元均不存在，双方未合伙经营。上诉人说2017年5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到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是上诉人断章取义，错误理解，被上诉人当时起诉上诉人是为了解除抵顶协议，收回抵顶的厂房设备，继续按236000元还本并支付利息但上诉人不同意解除抵顶协议,被上诉人随后撤诉。既然上诉人不同意解除抵顶协议，抵顶协议就有效，所欠上诉人的236000元已全部抵顶还清。三是，上诉人说抵顶协议中的236000元抵顶的是2008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的15万元及其利息不属实。事实是2008年5月15日淄博晶银粉体材料有限公司借上诉人15万元，给上诉人打下临时借条一张，同年5月16号给上诉人出具15万正式收据一张，并将临时借条收回，2008年6月9日偿还上诉人10万元，其中存入上诉人账号50000元，支付现金50000元，之后又偿还上诉人本金50000元及借款利息，至此该15万元借款及其利息全部还清并已收回借据。四是，上诉人在一审三次开庭中陈述的资金来源和支付情况均自相矛盾。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说起诉的28万元是由14万元转账，6万元现金，8万元利息组成。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又说14万元转账借款包含在抵顶协议中了，所起诉的28万元借款本金是在签订抵顶协议之后，被上诉人又另外借上诉人28万元，但没有任何支付证据；第三次开庭时上诉人说抵顶协议中的236000元抵顶的是2008年5月15日借给被上诉人的15万元，所起诉的28万元是14万元转账，6万元合伙期间欠款，72000元利息，8000元旋风机货款组成。三次开庭，三种说法，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王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0000元；2、要求两被告支付自2013年3月15日起以本金280000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利率1.5%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的利息239540元及自2017年11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被告孙彬向原告王洪波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在交款单位处注明为“王洪波”，收款方式处注明“现金”，金额是“280000元”，收款事由处写明是“借款及利息月息1.5%”。2009年3月12日，原告王洪波从其个人账户提取140000元存入被告王秋菊账户中（账号:90×××37）。被告孙彬与王秋菊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王洪波与被告孙彬是否存在原告所主张的280000元的借贷关系。原告王洪波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为2012年3月15日被告孙彬出具的收据一份。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的资金来源和借款事实是：原告与被告孙彬合作做生意期间，被告孙彬于2009年3月12日向原告王洪波借现金140000元，原告王洪波将自有资金140000元转账到被告王秋菊账户，被告未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原告又另行向被告支付6万元，此6万元的资金来源也是原告的自有资金，也没有打借条，交付时间及地点不清楚。另加上双方协商约定的80000元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孙彬于2012年3月15日向原告出具了上述收据，并且被告在给原告出具借条后还于2013年5月3日转到原告儿子账户上50400元钱作为偿还的利息。被告孙彬辩称，确实收到了原告于2009年3月12日的转到其账户的140000元，但是该款已经于2009年12月5日用自己的车间和厂房抵顶给原告，并有抵顶协议为证，因为借款在先抵顶在后，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原告提供的收据，确实是被告孙彬写的，但原告并没有实际向被告交付，由于原告未向被告交付，被告问原告收回收据，原告说自行销毁，由于原、被告系亲戚关系，因此收据也未收回。对于原告所陈述的被告孙彬向原告儿子转账50400元用以偿还借款利息的主张，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在第三次庭审的法庭辩论及提交的代理词中所陈述的借款280000元的由来是，自有资金140000元转账，双方合伙经营过程中欠款60000元，以上共计200000元的欠息72000元，卖一台旋风机的货款8000元，共计28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对于资金的来源、资金如何交付负有举证责任。从以上原告陈述的资金来源和资金交付情况来看，原告作为债权人对于大额资金的交付情况陈述自相矛盾。在庭审过程中，当被告孙彬辩称对于原告主张的交付140000元已经用资产抵顶时，原告陈述用资产抵顶的是原、被告之间的另外一笔借款，并提交了一份被告孙彬向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资产抵顶协议抵顶的是该笔借款，而被告提供了收据一份，证实该笔借款是用货款的方式偿还的，并不是原告主张的用资产抵顶协议偿还的。原告虽主张被告孙彬向原告儿子转账50400元用以偿还借款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400元确系被告孙彬所转。从以上分析的原、被告之间的借贷以及双方举证、质证的过程来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洪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8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共计7918元由原告王洪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洪波提交证据一，（2017）鲁0302民初2109号案的起诉状一份，拟证实孙彬在（2017）鲁0302民初2109号案的起诉状中提到236000元抵顶的是2009年以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过的现金，而本案140000元转账发生在2009年3月12日，140000元并不是抵顶款的一部分，印证了上诉人主张的140000元系280000元借款的一部分的事实，被上诉人故意混淆两笔款项企图逃避还款责任；证据二，农业银行淄博淄川寨里分理处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拟证实2013年5月3日王羿斐尾号0716的农行账户收到50400元，对方打款账号为62×××14，户名为李太昌；证据三，2018年5月11日王洪波与李太昌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各一份，拟证实李太昌向王羿斐支付的50400元，实为孙彬支付，印证了该笔款系孙彬向王洪波支付的利息的事实。经孙彬、王秋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09年12月2日欠上诉人本息236000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转款事实承认，但不是利息，也不是其本人转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确定，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洪波提交的证据一中关于236000元的叙述是“原告在2009年以前曾借过被告现金，到2009年12月2日共欠本息236000元”，该陈述不能证明孙彬借款数额即王洪波主张的140000元，亦不能证实截止2009年12月2日之前是否还有其他债务即是否包括2009年之后有无借款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付款方是案外人，不能证实付款方系孙彬向王洪波支付的利息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孙彬、王秋菊提交2008年6月9日银行取款凭条一份、2008年6月9日存款回单一张及2008年5月16日收据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上诉人15万元借款，并收回借据的事实，该笔借款是公司借款，不是孙彬个人借款。经王洪波质证认为，对证据中2008年6月9日（50000元）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和关联性有异议，该存款发生于2008年6月9日，在顺序号一栏户名为还王洪波，可说明是向上诉人还钱，而本案的借贷纠纷，第一笔款项发生于2009年3月12日，金额为14万元，所以，该5万元与本案的借贷不具有关联性，也不属于偿还本案28万元款项的证据；对证据中2008年6月9日（10万元）银行取款凭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也有异议，该结算取款凭条不符合银行结算款项的基本要求，在该结算取款凭条上只有付款单位，没有收款单位，没有付款单位的签章，没有收款单位的账号和开户行，盖印的“所谓银行的印章”模糊不清，不能辨认，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且该证据发生于2008年6月9日，也是在本案借贷纠纷发生之前，不符合借贷常理，该证据与本案的上诉人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中2008年5月16日单号为0816561的收据真实性不能确认，因该淄博晶银粉体材料有限公司系孙彬所开，该收据载明该公司向王洪波借款15万元，是公司与本案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纠纷，王洪波可据此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属于同一个借款主体，时间、金额、利息约定均不一致，更不能作为其抵顶或混淆本案借款的证据。本院认为，孙彬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2008年与王洪波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王洪波主张的借款非同一时间，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王洪波应就其与孙彬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洪波虽提交2012年3月15日孙彬出具的收据凭证，但孙彬抗辩该笔款项未实际支付并就该收据作出了说明，王洪波需举证证实收据中涉案款项的资金来源及支付方式等基本事实情况。关于涉案款项28万元，王洪波在一审开庭时就该笔款项的资金来源及支付情况数次陈述之间互相矛盾。在二审审理期间，王洪波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涉案28万元的资金来源及实际支付情况，上诉人明确认可该借款在书写借据时未实际支付，而是以前有关款项（包括其主张的借款、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欠款、买货物的货款等）的算账得出的数额，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以前双方存在的以厂房等物品抵顶借款（或欠款）的事实，虽然认可抵顶的事实存在，但对于到底抵顶的是哪一笔借款、数额是多少等关键事实，双方的主张（或陈述）存在明显较大差异，通过现有证据人民法院亦无法作出确认抵顶的款项是哪一笔的认定。关于上诉人所持被上诉人偿还利息50400元一事，在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中，通话对方对此的反应是“我也说不上来”“这个事咱还说不上来呢”。故，王洪波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所持双方存在28万元的借贷关系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洪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5元，由上诉人王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光龙审判员  徐连宏审判员  刘 宁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