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余家湖曹湾村。
法定代表人曹邦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礼明，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家闹（系曹水件之父），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承华（系曹水件之母），女，195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小波、毕奎，均系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汉南大道353号。
法定代表人马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丹，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拥敬，男，198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曹振华（系曹拥敬之父），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杰，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香建，男，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经济开发区10号。
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成，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盛世时代劳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曹湾村。
法定代表人曹自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家闹、肖承华、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曹拥敬、ＸＸ杰、曹香建、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襄阳盛世时代劳务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襄城民一初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上旬，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承包了襄阳绿地中央广场楼盘的建设施工工程。随后，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4日与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从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购买600×300×150型加砌砖9000立方米，600×300×120型加砌砖1000立方米，总价款为1827000元。还约定：交货地点为襄阳绿地中央广场C02地块项目部，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工地要砖时必须提前24小时通知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须按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要求的数量、规格按时送达，每月25日为结算日等等。合同签订后，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和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管理协议。协议主要约定：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负责联系销售加气砌砖块，每日为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提供运输目的地及数量；每月需要支付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员1000元管理费；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负责维持长城星科公司所有运输车辆管理秩序，保证足额将长城星科公司货物运到工地，负责运费统一标价，经常对司机开展法制和安全教育并负责汽车运输交通安全事故协调等等。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并盖章。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事后按协议向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2013年的管理费150000元。ＸＸ杰、曹香建等人均系襄城区余家湖办事处曹湾村的个体运输司机，从2011年开始至今一直挂靠在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对外承接货运业务，根据约定每月向公司交纳管理费100元，由公司统一调度、安排对外从事货物运输。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和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因襄阳绿地中央广场楼盘的建设需要签订《购销合同》后，要求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按双方的运输管理协议负责安排车辆往工地上运砖块。随后，ＸＸ杰、曹香建根据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的安排分别驾驶其各自所有的货车往工地运砖，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定期根据送货单按每立方米砖16元直接对ＸＸ杰、曹香建等人结账付款。ＸＸ杰、曹香建开车将砖块送往工地后，由曹拥敬驾驶其自己所有的叉车往下卸砖，并由ＸＸ杰、曹香建分别按每卸一车150元对曹拥敬计付费用。2014年2月25日早晨，ＸＸ杰、曹香建与曹家闹、肖承华之子曹水件（殁年25岁）吃完早饭后，曹水件提出跟车一起到工地上去玩，ＸＸ杰、曹香建同意后三人便一同到了工地。曹水件从ＸＸ杰手中拿到钥匙后就去把叉车（叉车系曹拥敬所有，当天曹拥敬因家里有事没有一起到工地上，平时该叉车就停在工地上卸砖，曹拥敬将叉车钥匙交给了ＸＸ杰，让ＸＸ杰到工地后自行用叉车卸砖，ＸＸ杰将叉车钥匙交给了曹水件）开到ＸＸ杰、曹香建货车卸砖块的地方，然后由ＸＸ杰驾驶叉车卸砖块。大约2个小时左右，ＸＸ杰、曹香建拉的两车砖块卸完后，ＸＸ杰和曹香建两人便开始整理托盘。ＸＸ杰又让曹水件驾驶叉车再把叉车停放到绿地中央广场工地办公室那边去。当曹水件驾驶叉车行至工地大门附近时，因车速过快，操作不当，导致叉车侧翻，将曹水件压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抢救治疗，曹水件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在医院抢救治疗当日花去医疗费57886.60元（包括ＸＸ杰垫付的15000元及其二爹曹家政借支垫付的40000元，合计55000元）。事发后，曹拥敬通过村委会向曹家闹、肖承华赔偿了20000元、曹香建通过村委会向曹家闹、肖承华补偿了15000元。该事件发生后，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6日与襄阳盛世时代劳务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运输卸货业务合作协议》，主要约定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的加气混凝土砌块出厂运输和卸车业务由襄阳盛世时代劳务运输有限公司负责组织和调度等等。另查明：死者曹水件生前系襄阳市襄城区余家湖街道办事处曹湾村一组居民。事发前从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在湖北中垦建设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任装载机操作手，没有驾驶叉车的相关资质。其所在地村委会亦证明其本人在该村无耕地种植，长期在外务工。曹拥敬事发时没有驾驶叉车的相应资质。ＸＸ杰、曹香建具有驾驶货车的相应资格，但事发时也无驾驶叉车的相应资质，且驾驶货车的资质亦不能适用于驾驶叉车。
原审法院认为，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根据和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管理协议，调度、安排挂靠在其公司名下从事货运的ＸＸ杰、曹香建驾驶其自己所有的货车按合同约定向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的工地上运砖，ＸＸ杰、曹香建和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结完账后又按每卸一车砖150元对曹拥敬进行结算。ＸＸ杰、曹香建按月向曹湾实业有限公司分别交纳管理费，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事发当天，曹水件跟车与ＸＸ杰、曹香建一起到工地上，曹水件从ＸＸ杰手里拿到叉车钥匙后，先把叉车开到货车卸砖的地方，在ＸＸ杰用叉车把车上的砖块卸完后，ＸＸ杰让曹水件将叉车开回原来在工地停放的地方时，因曹水件车速过快、操作不当，导致车翻受伤不治身亡。ＸＸ杰主动将叉车钥匙交给曹水件让曹水件将叉车开来又开走，其二者之间形成了劳务帮工关系，ＸＸ杰系接受劳务方即被帮工人，应对曹水件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曹湾实业公司与ＸＸ杰系挂靠经营关系，应与ＸＸ杰一起对曹水件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民事责任。同时，肇事的叉车系曹拥敬所有，事发时其虽因有事没到现场，但其将叉车钥匙交给ＸＸ杰并告知ＸＸ杰到工地后用叉车自行卸砖，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车辆借用关系。曹拥敬自身没有驾驶叉车的资质，又将叉车借给没有驾驶资质的人使用，未尽到一般的审查注意义务，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过错，对曹水件的死亡具有一定过错，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作为工地建设施工方，按合同约定只负责对砖块验收并支付相应价款，并无卸货运货的义务；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事发前和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有运输管理协议，由曹湾实业公司负责调度、安排司机对外运送砖块，支付管理费用；襄阳盛世时代劳务运输有限公司系事故发生后和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卸货合作协议，事发时并未参与调度、安排司机向工地运送砖块，对该事故并不知情；曹香建开车往工地上运砖时，没有证据证明其共同指示曹水件帮忙开车，而是ＸＸ杰将钥匙交给曹水件让其开车，且曹香建所运砖块是由ＸＸ杰开叉车卸下的，曹香建与死者曹水件之间并不构成劳务关系，其对曹水件之死并无过错，故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襄阳盛世时代劳务运输有限公司、曹香建在本案纠纷中均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曹水件明知自己没有驾驶叉车的相关资质而应诺开车，具有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对方的责任。综上，法院酌定由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和ＸＸ杰对曹家闹、肖承华因曹水件之死所致损失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曹拥敬对曹家闹、肖承华因曹水件之死所致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曹家闹、肖承华自行承担。曹家闹、肖承华要求赔偿医疗费57886.60元，扣除ＸＸ杰及其二爹曹家政垫付的55000元，其余2886.60元系曹水件抢救治疗时产生的实际损失，予以支持。曹家闹、肖承华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58120元（湖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20年），曹水件生前虽系农村户口，但有证据证明长期在外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故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曹家闹、肖承华的主张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曹家闹、肖承华要求赔偿丧葬费19360元（曹家闹、肖承华主张的湖北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720元÷2），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曹家闹、肖承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曹家闹、肖承华因曹水件之死所致的损失共计为500366.60元，依法应由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ＸＸ杰连带承担除精神抚慰金之外的60%即288219.96元，扣除ＸＸ杰垫付的55000元医疗费中曹家闹、肖承华应承担的20%即11000元及曹拥敬应承担的20%即11000元，合计22000元，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ＸＸ杰实际还应连带赔偿曹家闹、肖承华266219.96元，并应赔偿曹家闹、肖承华精神抚慰金14000元，共计应赔偿曹家闹、肖承华280219.96元。曹拥敬应承担除精神抚慰金之外的20%即96073.32元，加上曹拥敬应承担的ＸＸ杰垫付的55000元中的20%即11000元和应赔偿的精神抚慰金6000元，共计应赔偿113073.32元。扣除曹拥敬事发后已赔偿的2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曹家闹、肖承华93073.32元。对于曹香建事发后已补偿给曹家闹、肖承华的15000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且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依法另案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ＸＸ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曹家闹、肖承华各项损失共计280219.96元；二、曹拥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曹家闹、肖承华各项损失共计93073.32元；三、驳回曹家闹、肖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曹家闹、肖承华共同负担645元，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和ＸＸ杰共同负担1937元，曹拥敬负担645元。
上诉人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ＸＸ杰、曹香建之间并无书面挂靠协议，也无事实挂靠关系且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向ＸＸ杰、曹香建收取了管理费用，ＸＸ杰、曹香建均直接与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进行运费结算，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连带承担相关损失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改判驳回曹家闹、肖承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曹家闹、肖承华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湖北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曹拥敬、ＸＸ杰、曹香建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襄阳盛世时代劳务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挂靠经营是指企业、合伙组织、个体经营者或者自然人在一定期间内使用被挂靠经营主体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被挂靠方提供资质、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服务并定期向挂靠方收取一定管理费用的经营方式。本案中，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和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有书面运输管理协议，由曹湾实业公司负责调度、安排司机对外运送砖块，支付管理费用。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与ＸＸ杰、曹香建亦均认可由襄阳长城星科建材有限公司根据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的安排，对运输、装卸的个体运输司机进行单独运费核算。同时，根据ＸＸ杰、曹香建等人陈述，根据运输司机与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的口头约定，每月向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100元，由公司统一调度、安排对外从事货物运输。该组证据形成一套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个体运输司机与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的挂靠关系成立，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虽否认该事实，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与ＸＸ杰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并据此判决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元，由上诉人襄阳市曹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张 杨
审判员 陈淑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