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三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紫京，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华龙。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敬飞，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玉，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志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雪丁。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阙持金，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谢华龙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国县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某，又名丁某某，事发前系兴国某中学学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3年6月28日下午，丁某伙同万奇、万平从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对岸（南岸）路口下水游泳。后丁某溺水身亡。遗体在当晚7时被打捞队打捞出水，打捞区域当时水深约4～6米，深浅不一，面积约400平方米，是在打捞35分钟、操作至第七次后，在距南侧河岸约33米处，将遗体打捞出来的，距北侧河岸约50米。又查明，原告丁志文系丁某父亲，万雪丁系丁某母亲。事故发生后，两原告及其亲戚曾在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大门口摆设花圈、烧香烛、放鞭炮、撒纸钱。因此，兴国县公安局对万雪丁及其亲戚万勇、万红梅进行过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兴国县政法委反映。兴国县水利局调查后，向县政法委报告。报告称：经调查，2013年6月27日，当事人丁某伙同另外两人在潋水左岸江背镇郑塘村河段（建安商砼公司正对面），私自结伴下河游泳，不慎发生意外溺水死亡，其事发地点属自然河流，不存在人为造成的隐患，当事人称因采砂隐患引发一说不实，事发地点距建安公司采区约30米左右，不在其采区范围，故其等人入水之处没有警示标识，长期以来河床自然下降至该段河水相对较深。以被告谢华龙的名义办理的采砂许可证的办证时间为2013年6月22日，有效期限为：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采砂地点为：潋水河右岸万耀智砂场料斗下游50米起至100米止，距岸10米，河中心为界；采砂的性质为：经营性采砂；采砂方式为：机采。该砂场由被告谢华龙与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各自出资33万元，用于购买采掘河沙、石设备等设施，其中：采沙船一条、运沙船四条、吊机二台等，合伙产生的收益归双方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双方合伙人共同承担。经证人肖昌坤、孙华林、姚仕平出庭证实，并经姚仕平、孙华林、万勇、阙和平、肖桂英现场指认，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丁某死亡的水域采过砂，既用船挖过，也用泵抽过。经现场勘验，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正对面潋水河中心以南（郑塘村摇前组那边）的河道不属任何人的采砂范围。现在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采砂范围已经很难采砂。用砂靠挖砂船从万耀智砂场上游较远的地方挖，再用运砂船通过“草墩”南侧河道运到砂场。运砂船载重量很大，河道河水很深。但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指认的河中心界址“草墩”距离该公司所处的北岸远远不止十米。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在靠近其公司的河岸边（北岸）设置着警示牌，警示牌中已标明：“危险！抽砂河段严禁垂钓捕鱼游泳”，但未在公司对面的南岸路口设置任何警示标识。事发后，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责任而未赔偿原告分文。两原告主张其损失为：1、丧葬费19825.50元；2、死亡赔偿金397200元；3、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447025.50元。经审查，两原告主张的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丁某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初中文化程度，明知自己游泳技艺差，对在不了解水情及河床地形的情况下贸然下河游泳的危险性应当有充分的预见，未能预见或者轻信能避免，仍下河游泳，导致自己溺水身亡，自己未尽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证人肖昌坤、孙华林、姚仕平出庭证实，且姚仕平、孙华林、万勇、阙和平、肖桂英现场指认，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丁某死亡的水域采过砂。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采砂范围距北岸仅十米，采砂范围早就难以采砂，南岸又不属任何人的采砂范围，事发水域虽非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采砂范围，但不能排除其越界到事发水域采砂的可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于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推定原告的上述主张成立，且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未在公司对面的南岸路口设置任何警示标识，未尽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因该砂场系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谢华龙合作经营的，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损失以两原告自负80%，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谢华龙赔偿20%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丁志文、万雪丁在此次事故中损失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447025.50元，由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谢华龙赔偿20%，计币89405.10元（447025.50元×20%）；二、驳回原告丁志文、万雪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2982元，原告丁志文、万雪丁已预交，由被告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谢华龙承担2000元，其余部分由原告丁志文、万雪丁自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上诉人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谢华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证实上诉人建安公司到事发水域采砂，上诉人建安公司提供的《事故调查报告》及相关照片可证实本案事发水域水深系自然形式，一审判决推定建安公司在事发水域采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事发水域岸上设有严禁游泳的警示标志，兴国水利局也通过电视台、宣传单等各种方式宣传不能在河中游泳。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丁志文、万雪丁答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郑塘村委会证明、律师调查笔录、法院勘验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在事发河流采过砂。上诉人提供的事故调查报告不真实，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该报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采砂许可办证登记表等以证明事发地点不是上诉人采砂范围，因被上诉人认可事发地点不在上诉人采砂范围，故可以认定上诉人拟证明的该事实；上诉人提供的钟继福、肖坚明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因无法确定是何人声音，故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江背镇政府调查报告，以证明上诉人越界采砂，该证据只能证明事发地不在上诉人采砂区。
本院认为：上诉人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谢华龙在其采砂范围以外的河道内采砂，致使原先深约五六十厘米（据一审出庭证人孙华林证言）的河道变成深约四至六米，明显增加了事发地点的危险性，且上诉人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对被上诉人之子丁某在该处游泳溺水身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适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上诉人兴国建安混凝土有限公司、谢华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鸿
代理审判员 宋玉玲
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