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重华。
委托代理人：陈文剑，浙江恒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诗恩。
委托代理人：章敏，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重华因与被上诉人李诗恩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民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日，郑重华与李诗恩签订一份《租房协议》。内容为：一、甲方（郑重华）将座落在乔林路1080号门面房出租给乙方（李诗恩），面积为50平方米。二、合同期为叁年，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三、租金为5000元整。李诗恩承租该房屋后开了名称为“桐庐县城南街道众旺副食品店”。2015年1月28日，李诗恩因在其众旺副食品店内摆放两台老虎机用于赌博被桐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拾日并处罚款伍佰元。2015年6月15日，郑重华与李诗恩签订一份《承诺》。内容为：①本人李诗恩承诺众旺超市内麻将机只提供群众娱乐，不参与赌博，一但有赌博行为，责任自担，与房东无关；②众旺超市于9月1日搬离。该承诺的①、②两项内容及“立据人：”系郑重华的女儿郑某所写，李诗恩将第①项内容用括号括起，另写立据人并签名。2015年9月11日，郑重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郑重华、李诗恩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2.合同解除后，李诗恩立即搬离城南街道乔林路1080号的房屋；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诗恩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郑重华、李诗恩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承诺》系双方对《租房协议》的补充约定。李诗恩承诺在2015年9月1日搬离，李诗恩辩称《承诺》的内容都是郑重华方所写，其中第①项“①”的序号和第②项的内容是郑重华方事后添加的，而且李诗恩当时加的括号也是有意堤防郑重华篡改，原审法院认为，通过《承诺》表达的内容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对麻将机的处理方式已经达成内容，不需要再特意注明9月1日搬离，从书写情况看，第①项内容的行间距与第②项内容的行间距不符合书写习惯，李诗恩也没有在郑重华书写的“立据人”后面签名而是紧靠第①项内容另写立据人并签名，故对李诗恩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郑重华的该点理由不予支持。现因合同未到期，没有合同约定解除条件事由发生，故对郑重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重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郑重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郑重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郑重华与李诗恩没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建立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李诗恩享有解除权。1．李诗恩在一审时提供的租房协议仅仅是为了办理营业执照所用，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更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郑重华与李诗恩对于承租的事项都是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2．虽然郑重华无法提供证据推翻李诗恩提供的租房协议，但是，就协议的内容，虽然承租的地段不是市中心，但是该地段人口密集，旁边建有两个小区，但是租赁面积20平方米（实际承租面积为80平方米）的租赁价款仅仅为5000元，低于市场价格数倍。由此可见，李诗恩提供的租赁合同不应被采纳。
二、郑重华提供的承诺书能够证实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李诗恩应于2015年9月1日搬走。1．一审法院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定，却在法院认为中对承诺书中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否定。既然确认了真实性，法院的认为怎么又否定了其中的内容呢？一审判决的内容严重自相矛盾。2．郑重华与李诗恩对麻将机的处理方式确实已经达成内容，但是达成的内容是为了保证李诗恩在9月1日搬离之前不再用麻将机从事赌博行为。况且麻将机不是老虎机，郑重华从未对李诗恩之前经营老虎机的违法行为表示过谅解。3．从承诺书中的书写情况，根本无法认定承诺书中第2项的内容是事后添加的。郑重华的女儿书写好承诺书的所有内容，再由李诗恩签字，至于为什么李诗恩要将签名写在上面，而不确认郑重华女儿书写的内容签名，从庭审看，李诗恩显然是有意而为之。法庭不能因为书写的内容存在一点点瑕疵，就因此而否定承诺书的内容，更不能归责于郑重华。
三、李诗恩承租的房屋用于经营老虎机并被行政处罚，严重改变了租赁房屋的用途，已构成根本性违约，郑重华可以解除合同。《浙江省房屋租赁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项也已明确李诗恩的这种行为，郑重华有权解除租赁合同。这个主张一审中郑重华早已提出，一审法院的判决中却只字未提，无法令人信服。对于李诗恩的老虎机赌博行为，郑重华在发生以后多次找李诗恩要求其搬离，李诗恩说要给他时间腾退，具体的时间再商谈。但等到去谈，李诗恩却以各种理由推诿。至始至终，郑重华未对李诗恩经营老虎机的行为表示过任何谅解。
四、关于证人证言，虽然证人郑某是郑重华的女儿，但是要求证人出庭的是一审法院，只不过程序上是由郑重华申请的。郑重华已年迈，郑某作为郑重华的唯一子女处理郑重华的事宜，本案与李诗恩的租赁关系更是全程参与，证人对事实的了解清晰明了。如果说证人的陈述有些许主观上的判断，郑重华也同意，但是，要全部否定证人证言，郑重华认为完全是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
五、综上，郑重华认为以上第一、二、三点理由，任何一点郑重华都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郑重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李诗恩承担。
李诗恩答辩称：一、就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李诗恩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书面《租房协议》，郑重华并无否认该《租房协议》的客观存在，但是诉称该《租房协议》仅是为了办理营业执照所用，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租房的相关事项都是遵循双方的口头约定。而且，郑重华还从租房的面积和租金等事项来推定自己的主张。对此，李诗恩所提供的书面《租房协议》，是最直接最具证明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第七十二条还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
二、原审判决理由阐述部分，对郑重华提交的《承诺》所作的审核和判断，是完全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是经过综合分析，全面、客观地审核判断结果。
三、关于郑重华的第三点上诉理由，李诗恩虽因在店铺中摆放老虎机而受过行政处罚，但是根据《浙江省房屋租赁管理条例》的规定，并不是依法当然解除合同。因为，李诗恩承租房屋的唯一用途是经营副食品，而不是利用承租房专门从事老虎机的非法经营，并没有改变原定租房的用途，不应属于该条例规定的解除情形；其次，条例仅仅是赋予了出租方解除的权利，不是法定的当然解除规定。即使李诗恩曾经在2015年1月因很短暂地摆放过老虎机，李诗恩也已经当即地纠正了对自己行为，郑重华无理由在事隔9个多月后再以此为由起诉解除双方的房屋租赁关系。
四、原判对证人郑某所作证言的认定是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证据审核认定的相关规定。因为证人不仅是郑重华的女儿，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且证人还直接参与了双方纠纷的全部过程，明显带有自己主观立场，其所作的陈述明显对李诗恩不利，无任何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李诗恩提交的《租房协议》约定郑重华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李诗恩，合同期为三年，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该协议上载有郑重华与李诗恩的签名。郑重华对该协议的形式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认为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办理营业执照所需，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该合同就租金进行了约定，郑重华认为该租金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租赁合同不应被采纳，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房协议》已经就房屋租金进行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目前郑重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约定的租金明显偏低。李诗恩虽然曾因在案涉房屋中摆放赌博机被公安机关处罚，该处罚系在2015年1月，李诗恩也已对该违法行为进行了整改，在2015年6月郑重华与李诗恩签订《承诺》时，郑重华并未以李诗恩摆放赌博机被处罚提出解除案涉租赁合同。且从《承诺》内容看，第①项第一、二行的行间距与第②项的行间距差距明显，李诗恩未在《承诺》上拟好的立据人处签字，而是紧贴第①项之后另写立据人、签名并签署日期。该承诺第①项另标注有“括号”，双方对该“括号”系由李诗恩标注并无异议，李诗恩认为其为堤防郑重华在承诺第一条后添加内容，故用“括号”将该内容进行标注，综合双方的陈述，结合该《承诺》的相关具体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承诺》中第②项内容系郑重华事后添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期间郑重华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郑某系郑重华女儿，与郑重华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案既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也无约定解除的事由，综上，郑重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重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