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二终字第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
委托代理人丁浩，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兰山柏荣林场。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山二台阁黄鼠畦管护房。
法定代表人李荣，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丁浩，甘肃英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纬一路彩虹城B区*号楼。
法定代表人傅丽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霍吉栋、宋海霞，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肃津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西区长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石宝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杰军，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荣、兰州兰山柏荣林场（以下简称：柏荣林场）为与被上诉人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能小贷公司）、原审被告甘肃津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荣与柏荣林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浩，陇能小贷公司委托代理人霍吉栋、宋海霞，津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杰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8日，陇能小贷公司与李荣签订了《自然人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编号：陇能借字（2014）年第20140002号），合同约定，李荣向陇能小贷公司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7月8日，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利率为每月1.75‰，每月10日付息日，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的150％。为此，李荣和柏荣林场分别向陇能小贷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将柏荣林场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南山面积65.1亩（产权证号为：城农林字（2006）第04106号］的林权抵押给陇能小贷公司，并在陇能小贷公司债权未能足额清偿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但并未在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承诺还款来源为：“柏荣林场的收入及李荣的一切合法收入”。2014年1月4日，津源公司向陇能小贷公司出具津信担字［兰陇2］号《贷款担保承诺函》，承诺对李荣向陇能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4年1月7日，津源信公司与陇能小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陇能保字（2014）年第LNXD20140002-l号的《保证合同》，约定津源公司为李荣在《自然人短期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保证责任的承担不受其他担保方式对清偿顺序的影响，陇能小贷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依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1月8日，陇能小贷公司根据《自然人短期借款合同》的约定将贷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支付给李荣，同时，双方签署了编号为LNXD20140002的借款借据。在之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李荣除偿付部分借款本息外，截止2015年1月31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按合同约定所计利息为172083.34元，罚息910000.05元，合计人民币6082083.39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为保证债权的实现，陇能小贷公司委托代理律师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用11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陇能小贷公司与李荣、柏荣林场、津源公司分别签订的《自然人短期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承诺书》约定的权利义务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陇能小贷公司已如期向李荣发放了5000000元的借款，李荣在借款借据上也签字予以认可，但在借款到期后，李荣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还本付息，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津源公司作为保证人承诺对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款项的偿付承担保证责任，其亦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柏荣林场以其名下的65.1亩林地作为抵押物为还款提供担保，并出具了书面的《承诺书》，但未签订书面《抵押合同》，也未在相关部门办理林权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由于相关林地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能设立，陇能小贷公司不能作为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根据李荣及柏荣林场《承诺书》的具体承诺，在借款到期前五个月按约定不作林权证的备案登记，还款来源为“柏荣林场的收入及李荣的一切合法收入”，即在抵押物未实际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柏荣林场自愿以其收入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根据庭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三方当事人最终并未办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陇能小贷公司要求柏荣林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并不违反各方当事人的基本约定，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具体的担保方式约定不明，柏荣林场应按照《担保法》的规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李荣认为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计算标准超过了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要求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经核实，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但对逾期后利息、罚息的计算标准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对逾期后的利息、罚息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由于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约定实现债权过程中律师代理费应由李荣承担，且陇能小贷公司确已实际支出了该笔代理费用，因此陇能小贷公司要求李荣承担律师代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陇能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借款利息865763.34元（计算至20l5年1月1日，20l5年2月1日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李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陇能小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1600O元；（三）津源公司、柏荣林场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陇能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2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荣、柏荣林场及津源公司共同负担。
李荣、柏荣林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荣在借款合同的期限内已向陇能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6203.70元及借款利息437500元，上述款项原审法院应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扣减。李荣收到陇能小贷公司的借款后，全部用于柏荣林场内修建景观台防护工程的建设，并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向陇能小贷公司支付利息（每个月87500元），在每次支付利息的同时向陇能小贷公司银行账户偿还借款本金53240.74元，累计偿还本金266203.70元（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6月10日）以及偿还五个月的借款利息437500元。李荣为了证明已偿还陇能小贷公司的部分本金及利息，在原审法院开庭过程中李荣经原审主审法官同意之下，庭后向法官递交还款的书面证据。但原审主审法官拒绝李荣递交的银行对账明细单，导致原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并未采信上诉人李荣在借款合同期限内还款的事实。请二审法院再次查明本案还款事实，将上述还款金额在借款本金及利息中应予以扣减。（二）李荣向陇能小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16000元，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李荣与陇能小贷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四条，虽约定律师费用等由借款人承担，但该律师费用未约定明确具体数额。此条款的约定不明确，对约定不明确的条款系属无效条款，对双方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李荣不应承担该笔律师费用。（三）原审法院判决柏荣林场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以予以驳回。陇能小贷公司起诉状第（四）项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柏荣林场依据其出具的《承诺书》，对李荣向陇能小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由此，陇能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柏荣林场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内容明显变更或超出了陇能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柏荣林场并未与陇能小贷公司签订《贷款担保承诺函》及《保证合同》，柏荣林场在2014年1月7日向陇能小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不具有担保合同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请求：1、依法改判李荣偿还陇能小贷公司借款本金4733796.3元，借款利息428263.34；2、驳回李荣向陇能小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用116000元的请求；3、驳回柏荣林场对上述款项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4、本案诉讼费由陇能小贷公司承担。
陇能小贷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关于借款本金，对方未向我公司偿还。对方无证据支持其所陈述偿还本金的事实，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贷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500万元，对方无权在贷款到期前偿还本金。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如需要提前还款需要经我方同意及更改利息约定。依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本金未到期利息未支付诉情况下应先还利息。2、关于利息问题，借款合同第四条及第六条已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李荣仅支付了前四个月的利息，李荣偿还利息为35584元而非703703.7元。3、律师费在合同中已作约定，是按相关规定计算并已实际支付。4、柏荣林场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应承担连带责任。
津源公司答辩意见与李荣、柏荣林场意见一致。
本案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李荣提交付款回单两张及银行汇款交易记录一份，证明兰州柏维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李荣，该公司与陇能小贷公司之间无其他业务往来，向陇能小贷公司所付款项系偿还本案中的借款本息，故已向陇能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0413元及利息322920.7元，应在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时予以扣减。陇能小贷公司庭审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是新证据，2014年2月12日的41250元及2014年2月11日的96250元付款回单名称非对方当事人，不能认定为给该公司还款，陇能小贷公司只认可原审中的81667元、90417元及87500元这三笔，其他几笔应有付款凭证而非流水单。
2015年12月4日由本院主持，当事人对所还款项进行了核对，陇能小贷公司及李荣均确认已还款508334元，且还款性质均为利息。津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
另查明，2014年1月7日柏荣林场向陇能小贷公司出具《承诺书》。兰州市城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柏荣林场营业执照上，该林场成立日期为2014年8月13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
李荣认可2014年1月7日出具的加盖有“兰州市兰山柏荣林场”印章的承诺书所指林场与2014年8月13日成立的柏荣林场系同一林场。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为：1、借款利息的数额及计算问题；2、陇能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116000元应否得到支持；3、柏荣林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借款利息的数额及计算问题。第一、陇能小贷公司及李荣均认可借款本金为5000000元，已偿还借款利息508334元，津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截止2015年1月31日，扣除李荣已偿还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5月10日期间利息共计358750元（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2月10日共34天，计算公式为：500万×计算天数×0.0175×12／360，借款利息为99166.67元；2014年2月11日至3月10日共28天同上计息81666.67元；2014年3月11日至4月10日共31天计息90416.67元；2014年4月11日至5月10日共30天计息87500元，以上四笔合计358750元），陇能小贷公司诉讼主张李荣尚欠2014年5月11至7月8日借款利息172083.34元，罚息910000.05元，合计1082083.39元。经审查，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为865763.34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从已还借款利息508334元中扣除2014年1月8日至5月10日的借款利息358750元，尚有149584元（508334－358750＝149584）应在借款利息中予以冲减，故本案尚欠借款利息应为716179.34元（865763.34-149584=716179.34）。
关于陇能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16000元问题。陇能小贷公司与李荣签订的《自然人短期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律师代理费由李荣承担，陇能小贷公司依约定主张律师费由李荣承担并无不当。李荣上诉称律师费用未约定明确具体数额，该约定应为无效。由于合同签订时不能明确李荣是否会违约及违约的具体金额，律师费无法在当时具体明确，该律师费系李荣未及时偿还借款本息造成的实际损失且已实际发生，律师费的收取金额符合《甘肃省律师服务标准》甘价服务］（2009）13号中的指导价格及国家发改委《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第一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柏荣林场应否承担的连带责任问题。2014年1月7日柏荣林场虽未依法成立，但有“兰州市兰山柏荣林场”印章，为设立过程中的林场，且以该林场名义以书面形式向陇能小贷公司出具承诺书，出具承诺书之后也实际成立了柏荣林场，实际是同一的，所以柏荣林场成立过程中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后果归属于后来成立的柏荣林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承诺书中明确柏荣林场自愿以其收入承担还款义务，陇能小贷公司接受且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视为保证合同成立，原审认定柏荣林场承担担保责任正确。原审庭审中陇能小贷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的还款责任为：柏荣林场以约定的抵押物（林权）拍卖所得款项还款，拍卖不足部分，柏荣林场承担全部债务本息的补充还款责任，证明陇能小贷公司主张的仍是连带责任。原审依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认定柏荣林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荣主张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明显变更或超出陇能小贷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第三页倒数第二行：陇能小贷公司与被告“曹孝东”签订了《自然人短期借款合同》……属于笔误，依法纠正为：陇能小贷公司与“李荣”签订了《自然人短期借款合同》。
综上，因上诉人李荣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致使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李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万元，借款利息716179.34元。（计算至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1日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72元，由上诉人李荣、兰州兰山柏荣林场、原审被告甘肃津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瑞
代理审判员 杨 波
代理审判员 魏万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