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美娟，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淑光，山东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思源。
委托代理人李景涛。
上诉人山东华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之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思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之梦公司在一审中诉称，范思源不是华之梦公司职工，华之梦公司对北劳人仲案字（2015）第188号裁决书不服，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华之梦公司与范思源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华之梦公司不支付范思源二倍工资15793.1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66.67元；3、诉讼费由范思源承担。
范思源在一审中辩称，华之梦公司和范思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中已经辩论过，华之梦公司的请求没有依据，范思源认可仲裁裁决，没有起诉。
一审经审理查明，第一，范思源曾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与华之梦公司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之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000元；3、华之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00元。
2015年3月30日，该委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5）第18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范思源与华之梦公司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之梦公司支付范思源二倍工资15793.1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66.67元；三、驳回范思源的其他仲裁请求。华之梦公司不服裁决向法院起诉，范思源未起诉。
第二，范思源称，2011年4月17日其通过网络应聘到华之梦公司，从事企业管理和人事、行政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之梦公司未给范思源缴纳社会保险，口头约定月工资2000元，2015年1月涨至2600元。2015年1月8日，华之梦公司要求范思源转做业务，负责打电话拉客户，范思源以华之梦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拒绝了华之梦公司要求并离职。华之梦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第三，范思源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明与华之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1、照片一宗，其中15张有总经理李维新、法定代表人李美娟以及范思源本人在同一张相片中出现，系公司会议，其余照片是范思源工作场景。
华之梦公司不予认可，称上述照片并非工作时的照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范思源所指照片中的女士确系华之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美娟。
2、录音光盘一份，2014年10月范思源用手机录制，内容是范思源和总经理李维新讨论工作，录音中有大部分华之梦公司的职工。
华之梦公司不予认可，要求范思源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光盘录音听不清楚，认为该录音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是范思源与华之梦公司工作会议的录音，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声音，不应采纳。
3、交行信用卡一份，范思源在华之梦公司工作期间，以华之梦公司作为单位申请了信用卡。
华之梦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只能证明华之梦公司地址是范思源接收银行卡的地址，不能证明范思源是华之梦公司的职工。
4、交通银行交易查询一份，证明2015年1月31日华之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2014年12月的工资，其他工资都是通过现金发放。
华之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是工资。范思源偶尔到华之梦公司担任主持等工作，该款项是支付给范思源的劳务费。
5、体检报告，证明范思源入职华之梦公司，由华之梦公司组织了新职工的体检。
华之梦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6、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在华之梦公司工作期间，华之梦公司未给范思源缴纳社保，范思源以自己曾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名义缴纳社保。
华之梦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范思源自己以服装店的名义投保，在此期间范思源还在哺乳期，不能完成每天的工作量。
第四，华之梦公司在仲裁阶段曾提交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工资支付凭证及考勤表，欲证明该期间无范思源的工资发放记录及考勤记录，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范思源对真实性及完整性均有异议，并从2014年5月、2014年7月、2014年10月、2014年11月的工资支付原始凭证中，找出由范思源签字经办的数张费用报销单、收条等，并主张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范思源系华之梦公司员工。
2014年7月15日的收条右下角落款为“范思源”；2014年10月14日的费用报销单“管理费用”一项中，有范思源姓名；2014年11月14日费用报销单中，右下角经手人为“范思源”。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范思源多次与华之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着工装在华之梦公司会议中合影，范思源以华之梦公司作为工作单位及收件地址申请并收到信用卡，华之梦公司曾在2015年1月31日通过公司账户向范思源转账2119元，华之梦公司处2014年7月15日的收条、2014年10月14日及2014年11月14日的费用报销单中，均有范思源姓名，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华之梦公司与范思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华之梦公司未说明范思源入职、离职时间及工资数额，故一审采信范思源主张，确认华之梦公司与范思源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范思源月工资2000元，2015年1月涨至2600元。
其次，关于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华之梦公司应向范思源支付2014年5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793.10元（2000元×7个月＋2600元÷21.75天×15天）。
再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因华之梦公司未依法为范思源缴纳社会保险，范思源有权解除与华之梦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华之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范思源2014年4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月平均工资为2066.67元，故华之梦公司应支付范思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66.67元。
最后，范思源在仲裁阶段提出的其他请求，仲裁委未予支持，范思源亦未就此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等有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山东华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范思源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华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范思源2014年5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5793.10元；三、山东华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范思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66.67元；四、驳回范思源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第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华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华之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华之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范思源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范思源提交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与工作有关。华之梦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
范思源答辩称，华之梦公司未能在仲裁和一审期间就双倍工资问题提出有力证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范思源多次与华之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着工装在华之梦公司会议中合影，范思源以华之梦公司作为工作单位及收件地址，申请并收到信用卡，华之梦公司曾在2015年1月31日通过公司账户向范思源转账2119元，华之梦公司2014年7月15日的收条、2014年10月14日及2014年11月14日的费用报销单中，均有范思源姓名，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华之梦公司与范思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之梦公司提交的工资支付凭证中虽无范思源的工资发放记录，但其间多次出现由范思源签字经办的收条及费用报销单，华之梦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范思源对该工资支付凭证亦不予认可，故华之梦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范思源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认定得当，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华之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华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骞
审 判 员 秦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庆光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