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3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汉堂，男，194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辉，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妹，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兰生，女，193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桂芳，湖南省涟源市渡头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曾小玲，女，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上诉人曾汉堂、曾志辉因与被上诉人聂兰生、原审被告曾小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7）湘1302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汉堂、曾志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抚恤金、死亡赔偿金共计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死者李某因意外死亡，两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开支了丧葬费等相关费用346592元，但原审法院仅认定丧葬费开支80000元，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对于死亡赔偿金的分割方式错误。1、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成员共同取得，并按与死者的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进行分配，而不应当平均分配，因死者李某一直与其丈夫及儿女共同生活，李某的丈夫及儿女应该多分得死亡赔偿金。2、因李某死亡所得的79万元赔偿金中各项赔偿明细已经明确，应扣除丧葬费补助金21996元、配偶抚恤金63348元、母亲抚恤金39592元、家庭困难补助金41164元、丧葬开销费346592元共计512692元之后再进行分配。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抚恤金、死亡赔偿金共计5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特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聂兰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安葬死者李某的丧葬费和与用工单位协商赔偿事宜所产生的开销等共计346592元纯属捏造，存在故意夸大开销的嫌疑，一审酌情认定丧葬费开支8万元已经过高。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原审被告曾小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应予支持。
聂兰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占有李某死亡赔偿金及困难补助金、抚恤金等共有财产79万元按份分割；2、原告应得份额205792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聂兰生系死者李某之母亲，被告曾汉堂系死者李某之丈夫，被告曾志辉、曾小玲系曾汉堂、李某婚生儿女。2016年12月份，原告之女李某受雇于湖南省万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双峰县建筑工地上从事建筑工作，同年12月7日，李某不慎从施工现场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2016年12月11日，经双峰县经济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用工单位和死者家属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用工方赔偿李某一次性工亡补偿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1996元、配偶抚恤金63348元、母亲抚恤金39592元、家庭困难补助金41164元，以上共计790000元整。签署调解协议书后，用工单位将款项汇至被告曾志辉建设银行的银行账户内。原、被告就赔偿金的分配进行了协商，被告曾志辉等三人只同意分给原告聂兰生50000元，原告不服，遂起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聂兰生与被告曾汉堂、曾志辉、曾小玲均系死者李某的直系亲属，对死亡赔偿金享有平等的分割权，故原告聂兰生要求三被告返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被告以死者李某丧葬开销346592元，还应扣除该笔费用后再进行分配，原告认为三被告提交的丧葬开销金额不实，按本地的经济水平和被告家庭的实际情况上述开支明显偏高，且办理丧事的整个过程原告的亲属均全程参与，故对被告提出的丧葬开支数额不予认可，应按赔偿协议的丧葬费计算，但死者李某丧葬费用的实际开支应超过赔偿协议中按政策计算出来的金额，对超过的开支，原告认为在8万元左右，这笔费用原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的丧葬费用在赔偿金中已经明确金额，超出部分系三被告对死者的情感追思和日常人情往来礼节的答谢，原告自认的8万元予以核减，其余部分应由三被告自行负担。79万元赔偿金在扣除丧葬补助金21996元、丧葬开销费80000元、配偶抚恤金63348元、母亲抚恤金39592元、家庭困难补助金41164元后应当平均分配；原告聂兰生可返还的款项为：死亡赔偿金分割款为（790000-21996-80000-63384-39592-41164）÷4＝135966元、母亲抚恤金39592元，两项合计175558元，被告曾汉堂、曾志辉、曾小玲应将属于原告聂兰生的部分返还给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汉堂、曾志辉、曾小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聂兰生抚恤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75558元；二、驳回原告聂兰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7元，由原告聂兰生负担645元，由被告曾汉堂、曾志辉、曾小玲负担374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曾汉堂、曾志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残疾证（曾佳仪）复印件，拟证明曾志辉的大女儿系残疾儿童的事实；2、诊断证明书及就医处方单（曾明钰），拟证明曾志辉的二女儿患有支气管哮喘，需要长期治疗的事实；3、借条两张，拟证明曾志辉家庭经济负担重，在外举债116500元的事实；4、娄底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借据一张，拟证明曾志辉为维持家庭生计，向娄底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0万元的事实。以上证据证明两上诉人家庭经济困难，应当多分配工亡补助金的事实。被上诉人聂兰生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被告曾小玲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二审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一、二审庭审情况以及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执焦点为因死者李某意外死亡所得的工亡死亡赔偿金应如何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因死者李某死亡所获得的工亡死亡赔偿金发生在死者故后，故不属于死者李某的遗产。工亡死亡赔偿金从性质上讲是对死者近亲属原始权利损失的填补，工亡死亡赔偿金的分割应在死者近亲属之间进行，同时分割时应综合考虑分配权利人与受害人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对受害人经济依赖程度及其生活状况等因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为死者李某的近亲属，都可以作为工亡死亡赔偿金的共有人参与分割，但死者李某生前嫁给曾汉堂后，即与曾汉堂组建新的家庭，成为新家庭中的一员，因此，死者李某生前与其丈夫曾汉堂、儿子曾志辉等人共同生产生活的紧密程度以及互相扶持的依赖程度要强于与其母亲聂兰生，另外，聂兰生还有其儿子可尽赡养义务，因此，两上诉人曾汉堂、曾志辉等可以适当多分。整个工亡死亡赔偿金共计79万元，在扣减相应丧葬费开支以及其他明确的具体赔偿项目后，本院酌情由两上诉人曾汉堂、曾志辉以及原审被告曾小玲返还被上诉人聂兰生120000元为宜（含赔偿项目中的母亲抚恤金39592元）。曾汉堂、曾志辉上诉称为办理死者李某的后事及协调赔偿事宜开支了346592元，但两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区办理丧事习俗的一般行情酌情认定后事开支80000元并无不当。死者李某的意外离世，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而言，均是不小的打击，希望双方当事人在本次诉讼后摒弃前嫌，和睦相处。
综上，上诉人曾汉堂、曾志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当，本院予以适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7）湘1302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曾汉堂、曾志辉、原审被告曾小玲返还被上诉人聂兰生抚恤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2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聂兰生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元，合计7198元，由上诉人曾汉堂、曾志辉、原审被告曾小玲负担5198元，由被上诉人聂兰生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荣
审 判 员 陈友红
审 判 员 刘 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 聪
书 记 员 吴昊俣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