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6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哲，男，1974年9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伊东华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A300。
法定代表人：平玉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玉英，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锋，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伊东华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东华联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5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被上诉人伊东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逄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伊东华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伊东华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该案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11年，北京陆航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称陆航嘉业公司）与伊东华联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并由陆航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哲与伊东华联公司的工作人员董道明签字。此后，在履行《煤炭购销合同》的过程中，董道明作为伊东华联公司的代表，向陆航嘉业公司代为收取货款。2014年4月9日，伊东华联公司以拖欠货款为由，将陆航嘉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缺席审理并作出（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在（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及判决生效后，李哲一直在向董道明付款，其中通过转账方式向董道明支付货款570000元，通过转让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董道明支付500000元，通过案外人债务抵消的方式向董道明支付10余万元。经与董道明结算，陆航嘉业公司支付完毕所欠伊东华联公司的全部货款。2016年年底，伊东华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将李哲诉至一审法院，而一审判决对很多重要事实没有查清，具体有：（1）对董道明的身份没有查清。在履行与伊东华联公司的《煤炭购销合同》的过程中，陆航嘉业公司的绝大部分付款是向董道明支付的，因此，董道明的身份以及是否有权代伊东华联公司收取货款，直接关系到陆航嘉业公司的付款是否有效。一审庭审中，伊东华联公司明确表示，董道明是其公司的业务员，负责煤炭的销售事宜，且在李哲发问时，伊东华联公司明确承认，伊东华联公司认可的陆航嘉业公司已支付的2520000元款项中，确实存在董道明代为收取货款的事实。另外，伊东华联公司提交的《煤炭购销合同》中，董道明作为伊东华联公司的签订人签字。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董道明有代伊东华联公司收取货款的权利，李哲以及陆航嘉业公司向董道明支付货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为有效付款。然而，一审法院刻意不调查该部分事实，一审庭审中，在李哲就董道明是否有权代伊东华联公司收取货款、董道明有无将该款项支付给伊东华联公司等问题向伊东华联公司发问时，被一审法院多次打断并制止，导致一审法院未能就该部分事实进行深入调查，进而导致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查清。（2）对李哲向董道明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没有查清。一审诉讼中，李哲提供了与董道明的通话录音、向董道明付款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以证明李哲向董道明支付的款项金额。李哲向董道明支付的款项就是陆航嘉业公司支付给伊东华联公司的货款，该部分事实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一审判决认定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不予采纳。（3）对董道明有无将李哲支付的货款转付给伊东华联公司的事实没有查清。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陆航嘉业公司的付款均是支付给伊东华联公司的业务员董道明。李哲将款项支付给董道明后，陆航嘉业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案件系缺席审理，该部分事实没有调查，因此李哲在一审庭审中就该部分事实向伊东华联公司发问，但被一审法院制止，李哲也曾就该事实申请一审法院向董道明进行调查，但仍然被一审法院拒绝。最终，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查清。（4）对陆航嘉业公司尚欠伊东华联公司债务的具体金额没有查清。如前所述，（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案件于2014年4月9日被立案受理，而本案的受理日期为2016年底，在此期间，陆航嘉业公司有无继续向伊东华联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以及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决定了陆航嘉业公司是否仍然欠款以及欠款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对这部分事实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一审判决也对该部分事实没有进行任何表述。综上，董道明的身份、董道明有无收到李哲支付的款项、董道明有无将李哲支付的货款转付至伊东华联公司、（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务金额有无变动，均属于本案关键事实。而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调查，且一审判决也对该部分事实没有认定，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李哲应对（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判决认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曲解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在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务金额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本案中，李哲应对陆航嘉业公司在一审审理时（即2016年年底）尚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2014年4月9日时所欠的债务。因为（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债务在本案审理时已经消灭，故李哲已经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没有真正理解该规定的情况下，直接按照（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金额认定陆航嘉业公司在2016年底时尚欠的债务金额，该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伊东华联公司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认定是错误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件，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日应该是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损害行为的发生日。本案中，陆航嘉业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注册成立，成立时便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与伊东华联公司设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时，陆航嘉业公司一直由李哲个人支付货款，伊东华联公司一直明知该事实。根据陆航嘉业公司与伊东华联公司《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以及履行情况，双方纠纷的发生日为2012年4月14日。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日应为2012年4月14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日是2015年10月19日，该认定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伊东华联公司应当在2014年4月14日之前向李哲主张权利，逾期则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本案中，伊东华联公司在2016年年底才向李哲行使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李哲申请向董道明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查。本案中，董道明是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人物，其能否到庭接受调查，直接关系到案件事实能否查清。但由于董道明是伊东华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李哲请其到庭说明情况的要求极不配合，因此，李哲依法申请一审法院向董道明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未支持李哲的该项申请，属于严重程序违法。（2）李哲申请追加董道明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审理期间，为有效查清本案事实，李哲依法书面申请追加董道明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理会，既没有追加董道明作为本案第三人，也没有向李哲告知不追加的理由。（3）一审法院违法剥夺李哲辩论权利。一审庭审中，因一审法院未就本案基本事实向伊东华联公司发问，因此李哲曾就本案基本事实向伊东华联公司发问，但一审法院数次打断，强行终止李哲的发问，一审庭审笔录中有相关记载，李哲认为一审法院非法剥夺李哲的辩论权利，进而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审理程序严重违法。
伊东华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哲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董道明并非本案当事人，只是本案的证人。一审法院曾向李哲及伊东华联公司核实董道明能否出庭作证，但李哲及伊东华联公司均无法强制董道明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调查董道明的问题上已经履行了相关的程序。关于李哲应当对陆航嘉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金额问题，李哲已经对（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驳回了李哲的申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无法查清李哲是否履行了支付煤炭货款的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于2015年对（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伊东华联公司于2016年收到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之后伊东华联公司对李哲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一审诉讼中，李哲对伊东华联公司进行发问，但伊东华联公司认为问题与本案无关，因此拒绝回答李哲的问题，一审法院为保证庭审继续进行，对无关的问题进行了释明。综上，李哲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伊东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哲对（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陆航嘉业公司对伊东华联公司所负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李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31日，陆航嘉业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李哲，持股100%。
2011年，伊东华联公司与陆航嘉业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伊东华联公司为卖方，陆航嘉业公司为买方。2014年，伊东华联公司将陆航嘉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陆航嘉业公司支付煤炭余款1268507.12元，支付自2012年4月14日至2014年2月9日违约金共计857510.8元，并按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款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判决陆航嘉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伊东华联公司货款1268507元；陆航嘉业公司给付伊东华联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89666.64元（自2012年4月14日起计算至2014年2月19日止），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罚息利率给付伊东华联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68507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驳回伊东华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8元，由伊东华联公司负担7619元（已交纳），由陆航嘉业公司负担16189元（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陆航嘉业公司负担（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伊东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查陆航嘉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其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房执字第04469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执行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书。
2016年11月4日，伊东华联公司将李哲诉至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陆航嘉业公司因不服（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京02民申19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陆航嘉业公司的再审申请。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哲未能提交陆航嘉业公司财产独立于李哲自己的财产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哲是否应当对（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陆航嘉业公司对伊东华联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伊东华联公司向李哲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明确了陆航嘉业公司应对伊东华联公司所负的债务，陆航嘉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哲系陆航嘉业公司的唯一股东，李哲不能证明陆航嘉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李哲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对（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陆航嘉业公司对伊东华联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伊东华联公司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因陆航嘉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其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房执字第04469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执行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书。伊东华联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向李哲提起诉讼，其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李哲有关伊东华联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三、李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多次提到（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陆航嘉业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及判决后多次向伊东华联公司的员工董道明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该款项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李哲的此答辩意见，实际为其对（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存有异议，其异议并非本案处理范围，对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京02民申19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哲的再审申请，另外，其是否在该案判决后又向伊东华联公司支付了款项，亦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李哲此答辩意见，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李哲对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陆航嘉业商贸有限公司对北京伊东华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所负的给付义务向北京伊东华联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一审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确定该案案件受理费23808元，由伊东华联公司负担7619元，由陆航嘉业公司负担16189元；公告费560元，由陆航嘉业公司负担。陆航嘉业公司因不服一审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的理由包括：董道明代伊东华联公司收取陆航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哲支付的货款，陆航嘉业公司欠付伊东华联公司的货款，已经通过向董道明支付款项的方式全部付清，因此（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陆航嘉业公司欠付伊东华联公司货款金额有误。对此问题，本院作出的（2017）京02民申193号民事裁定认为，陆航嘉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尚无法证明李哲向董道明的付款就是陆航嘉业公司向伊东华联公司的付款以及该款项即是支付（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案件所涉合同项下货款，故陆航嘉业公司所称已付清全部货款，并不存在欠款事实的申请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二审庭审中，伊东华联公司陈述称就其在（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案件中垫付本应由陆航嘉业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6189元以及公告费560元，不申请法院退还，而要求陆航嘉业公司、李哲直接向其支付。伊东华联公司确认，（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案件确定的陆航嘉业公司对伊东华联公司所负的义务包括该判决主文确定的给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以及向伊东华联公司支付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的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伊东华联公司主张陆航嘉业公司未履行（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而李哲作为陆航嘉业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哲是否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二、伊东华联公司向李哲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一、李哲是否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陆航嘉业公司欠付伊东公司货款金额的事实。
本案中，伊东华联公司依据（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主张陆航嘉业公司欠付其相应款项，李哲则主张（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及判决生效后，陆航嘉业公司一直持续向董道明付款，且董道明系代伊东华联公司收款，因此陆航嘉业公司已不欠付伊东华联公司货款。本院认为，（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判令陆航嘉业公司应当向伊东华联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该判决生效后，陆航嘉业公司认为该判决有错误，已向本院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包括李哲在本案中上述关于陆航嘉业公司已不欠付伊东华联公司货款的主张，本院对陆航嘉业公司的再审申请审查后作出（2017）京02民申193号裁定，认为陆航嘉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哲向董道明的付款就是陆航嘉业公司向伊东华联公司的付款以及该款项即是支付涉案合同项下货款，进而认定依据陆航嘉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陆航嘉业公司已不欠付伊东华联公司货款。李哲在本案中再次提出同样的事实和理由主张陆航嘉业公司已不欠付伊东华联公司货款，实质是认为（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及（2017）京02民申193号裁定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就董道明是否有权代伊东华联公司收取货款以及陆航嘉业公司欠付伊东华联公司货款金额问题，已由（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及（2017）京02民申193号裁定予以确认，而且，截至本案二审诉讼期间，李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陆航嘉业公司履行或者部分履行了（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本案中，李哲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此伊东华联公司依据（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主张陆航嘉业公司欠付其相应款项的主张成立。李哲关于（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债务在本案审理时已经消灭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陆航嘉业公司欠付伊东华联公司款项数额是伊东华联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陆航嘉业公司是否在（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又向伊东华联公司支付了款项，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伊东华联公司向李哲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
李哲在本案中认为伊东华联公司向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为陆航嘉业公司与伊东华联公司履行《煤炭购销合同》发生纠纷的时间，即2012年4月14日，伊东华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由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与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本案中，陆航嘉业公司与伊东华联公司履行合同发生纠纷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李哲与伊东华联公司履行合同发生纠纷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不相同。《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明确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适用条件是公司财产不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而对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由股东承担。基于此，本案中李哲需要举证证明陆航嘉业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如果不能举证证明该事实，则李哲应当对陆航嘉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该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此，结合上述法律的相关规定，从伊东华联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陆航嘉业公司的财产不独立于李哲自己的财产时起算二年，是本案伊东华联公司向李哲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李哲主张2012年4月14日陆航嘉业公司与伊东华联公司履行《煤炭购销合同》发生纠纷时起算伊东华联公司向李哲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与法律规定不符，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伊东华联公司在2012年4月14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陆航嘉业公司的财产不独立于李哲自己的财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伊东华联公司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陆航嘉业公司的财产不独立于李哲自己的财产。因此，李哲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的认定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李哲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向董道明调查收集证据及追加董道明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且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打断李哲向伊东华联公司发问，违法剥夺李哲辩论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李哲在本案中申请法院追加董道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之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此外，李哲向一审法院申请向董道明调查收集证据，该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依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故一审法院未准许李哲的上述申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并未赋予一方当事人向其他当事人发问的权利，结合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一审法院并不存在剥夺李哲辩论权利的情形。因此，李哲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根据伊东华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以及伊东华联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伊东华联公司主张的李哲应当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范围包括（2014）房民初字第05425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的陆航嘉业公司的给付货款、违约金的义务；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义务；支付该案16189元案件受理费、560元公告费的义务。伊东华联公司主张的上述债权范围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4元，由李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才
审 判 员 闫 飞
审 判 员 张 君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 洋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