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吕民一终字第1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XXX。
法定代表人白中玉，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艳，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马清荣，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某。
原审被告高某。
上诉人甲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刘某、高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艳、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清荣、原审被告高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李某于2010年6月1日以分期付款方式购得一辆牵引带厢式运输半挂车，车价共计337000元（主车为254000元、挂车为83000元），上牌号为陕K×××××陕K×××××挂，从事货运。被告刘某开设一家汽车修理厂。被告刘某因与被告兴县公司当时的经理陈小军熟悉，平时就有很多人购买保险时，就通过其介绍，和陈小军经理接洽办理；而当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又属于被告兴县公司的理赔范围时，被告兴县公司就将修车业务承揽给被告刘某。原告李某也与被告刘某熟悉，2012年5月，原告李某欲将其陕K×××××陕K×××××挂车辆购买保险，就委托被告刘某办理，被告李俊平就通过陈小军将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购买于被告兴县公司，保费由陈小军垫付，原告李某至今拖欠未付。当时被告兴县公司向原告李某承保的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条款在内的多项险种，其中承保的主车陕K×××××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227000元，陕K×××××挂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64000元，均不计免赔率；承保的主车陕K×××××2车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条款，保险金额为180011元，陕K×××××挂车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条款，保险金额为50752元。保险期间均为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3年3月6日止。2012年6月4日凌晨，该车运输燃煤由司机赵永林驾驶行驶在陕西省佳榆线方塌村路段时，不慎将前车追尾，致使原告李某的该车辆前头脸部受损，造成交通事故。原告李某获悉情况后，立即电话联系被告刘某告知事故情况。被告刘某就将该事故情况电话告知陈小军并将原告李某电话号码告知陈小军。当从原告李某电话中得知该车辆已无法继续行驶时需要拖车时，被告刘某让原告李某和陈小军经理协商，原告李某又给陈小军打电话，陈小军电话告知原告李某说，让被告刘某去现场看一下。于是原告李某就找来一辆小车寻上被告刘某，驱车到了现场。被告刘某在现场拍了几张事故现场照片。被告刘某后来将拍的现场照片交给了被告兴县公司。就在三方一来一往多次的电话沟通的同时，被告刘某电话联系以前有拖车业务往来的被告高某，并在电话里协商好价格。之后，被告高某就派人开来一辆拖车，将原告李某的该事故车牵引，准备拖往被告刘某开设的修理厂进行修理。当牵引拖行过程中，原告李某的该陕K×××××陕K×××××挂车辆突然起火燃烧并蔓延，将牵引车陕K×××××烧蚀殆尽、挂车陕K×××××部分损毁；同时火势还将挂车中装载的燃煤38.66吨，全部烧毁，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5464元，应得运费损失7925元；另外，大火将周围公路路面大面积损毁，为此，原告李某支付佳县公路管理段赔偿款1200元。起火时，本案原、被告均不在场。得知火情后，原告李某将该情况报告给被告兴县公司和被告刘某，被告兴县公司也派人勘察看了现场，但之后以一天不能报两次案为由拒绝受理原告李某的理赔。关于起火原因，至今未有权威定论。火灾发生后，被告高某指令该牵引车司机与原告的陕K×××××陕K×××××挂车分离，并自行往回返，到山西省境内克虎村路段时被原告李某等人堵截，原告李某等令司机将该车开往原告李某指定的地点。次日，原告李某又花费4000元另雇拖车将烧残的陕K×××××陕K×××××挂车拖至被告刘某开设的汽车修理厂停放。之后，原、被告各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但因对责任相互推诿，一直协商未果。审理期间，经原告李某申请，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8日就陕K×××××陕K×××××挂号车的车损进行了评估鉴定，出具晋光司鉴（2014）晋鉴字第S405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陕K×××××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评估为191360元；2、陕K×××××挂号路飞牌重型厢式半挂车车损评估为28150元；3、陕K×××××陕K×××××挂号车报废车回收价值及车损更替零部件废品回收价值评估为10000元。”为此，原告李某支出鉴定费11000元。
原审认为，正因为被告刘某素日和被告兴县公司有业务往来以及原告李某的保险也是由被告刘某通过被告兴县公司经理向被告兴县公司办理的缘故，在本案陕K×××××陕K×××××挂车追尾、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某通过被告刘某向被告兴县公司经理报案。而当时被告兴县公司的经理让原告李某寻上被告刘某到现场，而且被告刘某实际也到了现场察看，并将事故现场拍照，交由被告兴县公司，原告李某也就有正当理由相信被告刘某出现场是接受了被告兴县公司的委托。如果事后不发生意外，可以推定，事后雇佣牵引车将原告李某的受损车辆到被告刘某开设的修理厂进行维修，由此发生的拖车费和维修费以及配件费等均会在被告兴县公司承保的车辆损失险内予以理赔报销，一切会顺理成章，各方均会相安无事。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刘某当日出现场是接受被告兴县公司的委托所为。被告刘某自己或应原告李某要求联系雇佣牵引车，将原告李某陕K×××××陕K×××××挂车拖到被告兴县公司指定的地点维修车辆，也应认定是在被告兴县公司授权范围之内，所进行的核赔工作的必要组成部分。当然，被告刘某的行为与后果，应由被告兴县公司承受。被告兴县公司对原告李某事故车辆承保车辆损失险和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条款。车辆损失险负责赔偿由于自然灾害和意外事故，包括火灾、爆炸在内，造成保险车辆本身的损失。自燃险为附加险，负责赔偿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本车电器、线路、油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货物自身发生问题、机动车运转摩擦起火引起火灾，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不论是车辆损失险还是自燃险，被保险人在发生保险事故时，为减少保险车辆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施救费用，保险人均应负责赔偿。本案被保险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向被告兴县保险指定的维修点由被告高某指派的牵引车牵引移动时，突然起火燃烧，事后，原告李某依据与被告兴县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向被告保险公司报案，被告保险公司也委托有关人员到火灾现场勘查，事后却以同一天不能两次报案为由拒绝受理原告李某的定损和理赔，没有法律依据。全面评估损失、进行事故分析认定、确定该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承担多大责任、定损是保险理赔工作的主要内容，也是保险法定义务。被告保险公司属明显违约。这一违约的后果，不仅使原告李某的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且也影响了火灾原因的查明和权威认定。因此，被告兴县公司存在迟延定损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不仅应赔偿原告李某保险车辆因火灾所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还应该赔偿原告李某营运车辆停驶后必然产生的停运损失。被告兴县公司拒绝给原告李某理赔和定损，也没有组织或指导查明该起火灾原因，因此虽然该起火灾有可能是自燃等原因引起，但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引起，原因不明并不等于查不明，被告兴县公司未积极为之，因此，尚未查明发生火灾原因的责任和不利后果，应由被告兴县公司承受。即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包括火灾事由的车辆损失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在自燃险内。原告李某车辆的直接损失依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评估得出的数额，扣除陕K×××××陕K×××××挂号车残值部分10000元，总计为209510元，在被告兴县公司承保的车辆损失责任限额内。对于原告李某主张拖车费4000元，是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某为减少损失的扩大而支出的必要的施救费用，应为车辆损失险的涵盖范围，被告兴县公司一并应予赔偿。原告李某没有提交其一定时期营运收入的依据，对于停运损失，根据其营运车辆出事当日的运输情况，并依日常生活经验酌定，原告车辆在停运期间每日应得收入或每日收益损失酌定约为3000元；停运期间酌定按二个月计，故停运损失共计180000元。实际超过的停运天数，应由原告李某自己负责减损，积极申请鉴定或诉讼，以防损失进一步扩大。另外，原告李某主张的鉴定费，是为获得理赔而进行的必要支出；而如前所说，定损本是被告兴县公司的工作内容，故该项支出应由被告兴县公司赔偿。车辆火灾造成的车载货物损失和路损不属于被告兴县公司保险承保范围，故不能依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赔偿，该项陪偿，应依原告李某或者是被告兴县公司的代理人刘某与被告高某之间的承揽运输合同分析确定。被告高某在组织牵引移动事故车辆时，因事故车发生火灾意外，作为组织运输方，其也有义务积极查明火灾原因，以分清责任，但其不仅未积极查明，而且事故发生后，擅自将其牵引车驶离现场并返回，在火灾原因至今不能查明时，应推定被告高某也具有过错和违约行为。故对原告李某的第三方路损赔款1200元和车载货物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15464元和应得运费损失7925元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是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活动中，依法应承担的费用，是法定义务，不以当事人约定为依据，以败诉方负担为原则，被告兴县公司以该损失为间接损失而不予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甲公司赔偿原告李某车辆损失款209510元、停运损失款180000元、鉴定费11000元，共计40051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高某赔偿原告李某车载货物损失15464元、应得运费损失7925元和路损赔款损失1200元，共计24589元；三、被告刘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8276元，由被告甲公司负担7861元，被告高某负担415元。
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被保险车辆发生不明原因起火，原审法院未查明起火原因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自燃附加险是负责赔偿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本车电线、线路等发生问题而引起的火灾，该事故是在拖车过程中发生的，而非车辆行驶过程，而且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车辆是自燃，被上诉人并非是行政管理部门，并没有查明火灾原因的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起火原因的基础上就判令我司承担责任是不合适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保险合同关系是事实，上诉人也同意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但在施救过程中，因原审被告在拖车施救过程中导致的被保险车辆第二次受损，不属于保险事故，因二次受损不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员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和鉴定费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是依据其营运车辆出事当日的运输情况并依据日常生活经验酌定的，依据保险条款规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财产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上诉人故意推卸责任，被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后及时向上诉人履行了报警义务，上诉人委托原审被告刘某、高某代为出险、勘验、施救，被上诉人的投保车辆是在上诉人履行法定的施救义务时候再次发生事故的，上诉人没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证明投保车辆不明原因起火不属于保险范围。事故发生后施救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车辆起火原因不明的，按照常理应推定为自燃。一审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高某辩称，首先应该排除火灾，现场没有任何火灾的情况，车辆是在拖车过程中起火的，应当是线路问题，按照经验应该是自燃，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拖车不是我的，本案的事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某的车辆事故发生后在施救过程中发生火灾，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停运损失、鉴定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负担。
关于车辆发生火灾的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以车辆是在施救过程中原审被告高某施救不当造成二次受损为由主张不予赔付，本院认为，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车辆损失险及自燃险险种，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施救、定损等义务，车辆损失险承保的是由于自然损害和意外事故包括碰撞、火灾、爆炸等在内的原因造成车辆本身的损失，换言之，无论车辆起火的原因是施救过程操作不当还是车辆由于自身线路问题自燃，只要投保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的，投保人就有权在要求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的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载明的主、挂车车辆损失具体数额（扣除残值10000元共计209510元）均予认可，该数额并未超出被上诉人投保的车辆损失险限额，故保险公司应在承保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上诉人主张车辆因火灾造成损失属于侵权之债，应由侵权人赔偿问题，如前论述车辆在施救过程中发生火灾造成损毁，保险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偿，原审被告高某在车辆施救中存在一定过错，被上诉人李某同时起诉二者要求赔偿车辆损失，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其余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高某负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停运损失、鉴定费问题。鉴定费是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关于停运损失问题，原审法院依据营运车辆出事当日的运营情况酌定停运损失按每日3000元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依据本辖区同行业营运车辆的收益及当地经济水平，酌定营运损失以每月1000元为宜，停运期间按两个月计算，停运损失共计20000元。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甲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李某车辆损失款209510元、停运损失20000元、鉴定费11000元，共计24051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276元，由上诉人甲公司负担7861元，由原审被告高某负担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7元，由上诉人甲公司负担4384元，由被上诉人李某负担29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强
审判员 马秀萍
审判员 王晓强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