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再1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锡福，男，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顺玲，女，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
二申请再审人委托代理人孔祥明，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凤勤，女，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明欣，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
二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赵杰，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黄锡福、蔡顺玲因与被申请人成凤勤、吴明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商民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2015）商立二民申字第2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黄锡福、蔡顺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孔祥明、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赵杰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9月9日，一审原告黄锡福、蔡顺玲起诉至宁陵县人民法院称，2014年2月20日，黄锡福、蔡顺玲与成凤勤因琐事发生争执，成凤勤指使其女婿吴明欣等人殴打二人，致使黄锡福、蔡顺玲均住院治疗。蔡顺玲被殴打至轻伤二级，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黄锡福多处外伤，左眉弓处左上眼睑淤血肿胀。请求判令成凤勤、吴明欣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11280.11元。
成凤勤、吴明欣辩称，吴明欣将蔡顺玲致伤是事实，但非成凤勤指使，要求成凤勤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蔡顺玲在本案中具有一定过错，应减轻吴明欣的赔偿责任，且其精神损失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宁陵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成凤勤与黄锡福因其他纠纷诉至法院。2014年2月20日，黄锡福去宁陵县福万家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找成凤勤理论，后黄锡福、蔡顺玲与成凤勤双方发生争吵，成凤勤的女婿吴明欣殴打蔡顺玲致其轻伤。黄锡福、蔡顺玲受伤后被送至宁陵县人民医院。黄锡福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4864.25元，蔡顺玲住院治疗40天，花费医疗费9833.8元，经鉴定，蔡顺玲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吴明欣因此事被宁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成凤勤、吴明欣不赔偿，黄锡福、蔡顺玲诉至法院，请求赔偿损失。另查明，黄锡福、蔡顺玲均为农村户口。
宁陵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因矛盾发生争执，致黄锡福受伤。结合案件起因，黄锡福与成凤勤对案件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应减轻成凤勤的赔偿责任，由其承担50%的责任。在双方厮打的过程中，吴明欣将蔡顺玲致伤，吴明欣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蔡顺玲是被黄锡福叫去与成凤勤吵架的，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在此基础上应减轻吴明欣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吴明欣承担8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吴明欣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当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对于蔡顺玲要求吴明欣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参照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黄锡福的各项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4864.25元、误工费67元×16天=1072元、护理费67元×16天=1072元、营养费10元×16天=160元、伙食补助费30元×16天=48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以上共计7848.25元，成凤勤应赔偿黄锡福3924.16元。蔡顺玲的各项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9833.8元、误工费67元×189天=12663元、护理费67元×40天=2680元、营养费10元×40天=400元、伙食补助费30元×40天=1200元，残疾赔偿金8475.34元／年×20年×10%=16950.68元，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以上共计44327.48元，吴明欣应赔偿蔡顺玲35461.98元。宁陵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成凤勤赔偿黄锡福各项损失3924.16元，吴明欣赔偿蔡顺玲各项损失35461.98元，驳回黄锡福、蔡顺玲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6元，由黄锡福、蔡顺玲负担1000元，成凤勤、吴明欣负担1526元，鉴定费700元由成凤勤、吴明欣负担。
黄锡福、蔡顺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分配不合理。本案的起因在于成凤勤恶意诉讼，前后三次向其主张并不存在的两万元欠款，黄锡福、蔡顺玲因多次被诬告而去找成凤勤理论，成凤勤辱骂黄锡福，并指使吴明欣殴打蔡顺玲，成凤勤、吴明欣应承担全部责任。二是原审判决赔偿依据错误，对黄锡福、蔡顺玲的赔偿应按照城镇户籍标准计算，其承包地在2011年已被征收，现人均耕地不足三分地，所在村委会已划入产业集聚区规划范围，虽农转非户口的批准时间较晚，但已符合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的条件，应按照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成凤勤、吴明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是原审判决成凤勤承担50%的责任不当，应当驳回黄锡福的诉讼请求。成凤勤与黄锡福虽然发生口角，但并未厮打，更不存在指使吴明欣殴打黄锡福的情形，原审依据成凤勤与黄锡福发生口角就认定黄锡福的伤情是成凤勤所致并判决成凤勤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二是原审判决吴明欣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重。黄锡福与成凤勤发生口角，黄锡福打电话让其妻子蔡顺玲过来和成凤勤对骂，蔡顺玲到现场不是劝解、阻止，而是对成凤勤破口大骂，吴明欣才与蔡顺玲厮打，蔡顺玲至少应承担50%的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成凤勤是否殴打黄锡福的问题。根据吴明欣被追究刑事责任之判决足以认定吴明欣殴打黄锡福之妻蔡顺玲的事实。吴明欣殴打蔡顺玲时，成凤勤、黄锡福在场，两人并在此之前发生口角，黄锡福眼见妻子蔡顺玲被吴明欣殴打按人之常情必然会上前帮助妻子，成凤勤作为当事之参与人定也不会袖手旁观；成凤勤上诉状中先否认致伤黄锡福，同时在上诉理由中亦存在“退一步说，即便如此”的表述，可见对否认原审认定事实的主张并不坚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原审认定黄锡福受伤系成凤勤所致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认定标准，应予维持。
关于成凤勤、黄锡福承担责任比例问题。黄锡福与成凤勤另有民事纠纷，黄锡福认为成凤勤对其恶意诉讼而到成凤勤处理论，成凤勤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与黄锡福之间的纠纷是正确的方式，其是否为恶意诉讼法院会依法裁判，黄锡福以个人之主观认识到成凤勤处找其理论进而引发矛盾冲突进一步升级；黄锡福在与成凤勤发生口角后联系其妻蔡顺玲到现场参与争吵致使发生厮打、互殴，无黄锡福之行为就无本案纠纷之发生，故黄锡福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原审判决黄锡福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黄锡福主动到成凤勤处理论引发纠纷不是阻却成凤勤伤害黄锡福人体健康该违法行为的合法事由，原审判决成凤勤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黄锡福、成凤勤关于承担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吴明欣与蔡顺玲承担责任比例问题。蔡顺玲、吴明欣本可通过劝解、报警等方式妥善参与解决黄锡福与成凤勤之间的纠纷，但两人的不当行为却直接引起矛盾升级，蔡顺玲到成凤勤处后参与争吵，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吴明欣为帮助岳母成凤勤采取暴力手段将蔡顺玲致伤，其行为已构成犯罪，但就民事责任承担而论，因蔡顺玲亦负有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吴明欣与蔡顺玲关于承担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问题。本案损害发生时黄锡福、蔡顺玲为农业户口，黄锡福、蔡顺玲为当地生活之居民，其户籍类别应以当时登记为准，而不能以后来之变更登记为非农业户籍主张加大成凤勤、吴明欣的赔偿责任。黄锡福、蔡顺玲关于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支持蔡顺玲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都明确规定被害人只能就经济损失或者物质损失提起损害赔偿，故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受到精神损失提起损害赔偿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均是指有关民事侵权的内容，限于民事侵权的民事案件范畴之内，不包括刑事犯罪。蔡顺玲因吴明欣的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虽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但是该精神损害赔偿毕竟是犯罪行为造成的，因此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被害人不能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提起精神损害赔偿，亦不能通过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吴明欣的行为构成犯罪并已对其判处刑罚处罚，已体现了对被害人蔡顺玲的一种精神抚慰。故蔡顺玲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本院作出（2015）商民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831元，由黄锡福、蔡顺玲负担2526元，由成凤勤、吴明欣负担305元。
黄锡福、蔡顺玲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恶意诉讼，辱骂并殴打申请再审人在先，原审却认定黄锡福承担50%的责任和蔡顺玲承担20%的责任错误；且申请人的土地已于2011年被征收，已经转为非农业户口，申请人属于城镇户口，应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请求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成凤勤、吴明欣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赔偿标准及责任分担比例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由于黄锡福与成凤勤另有民事诉讼，其应当通过正当途径维护其权益，而黄锡福认为成凤勤对其恶意诉讼遂到成凤勤处理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黄锡福承担50%的责任于法有据。且蔡顺玲到达现场后即参与争吵，其对损害的发生亦负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20%责任于法有据。另外，案发时黄锡福、蔡顺玲均为农业户口，其户籍类别应以当时登记为准，事后虽申请变更登记为非农业户口，但其居住地没有发生变化，原审判决仍按照农业户口标准计算相应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黄锡福、蔡顺玲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商民终字第69号民事判决。
本案诉讼费用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时见业
审判员 刘晓静
审判员 谢劳动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杜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