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西渡莘奉公路322号5幢10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智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厚木，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沃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8号3幢三层E区2029室（崇明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孙建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上海嘉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侑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沃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2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侑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厚木，被上诉人沃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侑资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沃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嘉侑资产公司认为其公司原员工陈某与沃锐公司存在利益输送。沃锐公司提供的与陈某之间的短信及微信记录缺乏证明力。二、沃锐公司没有为嘉侑资产公司提供实质性猎头服务，任某2系由唐某介绍入职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故沃锐公司主张服务费及违约金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沃锐公司辩称，嘉侑资产公司收到沃锐公司的推荐资料，由XX股份公司录用任某2，XX股份公司与嘉侑资产公司系关联公司，故嘉侑资产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用及违约金。据此，沃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沃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嘉侑资产公司支付沃锐公司服务费75,000元；2.嘉侑资产公司支付沃锐公司违约金2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7日，嘉侑资产公司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智友，股东为李智友、李某。该公司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记载的企业联系电话为021XXXX****电子邮箱为XX＠joinbank.cn。
2015年10月28日，XX股份公司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股东为嘉侑资产公司、李某。该公司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记载的企业联系电话、电子邮箱与嘉侑资产公司均相同。
2015年11月3日，嘉侑资产公司与沃锐公司签订《沃锐猎头服务协议》，约定：嘉侑资产公司通过书面、电子邮件、QQ、口头、传真等形式与沃锐公司确认寻访职位及具体职责要求，独家委托期限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人选已至嘉侑资产公司报到，或已办理入职手续，或已开始接受嘉侑资产公司培训，或已开始为嘉侑资产公司工作，或以其他形式被嘉侑资产公司聘用的，即为受雇；税前年薪三十万以上五十万以下（含三十万），服务费为税前年薪的25%；人选受雇3个工作日内，收到沃锐公司相应发票后，支付服务费60%；人选受雇3个月后5个工作日内，收到相应发票后，支付剩余服务费；嘉侑资产公司逾期支付服务费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而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且嘉侑资产公司需承担因其违约所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未事先征得沃锐公司书面同意的，嘉侑资产公司不得擅自私下联系人选，以保证沃锐公司的工作顺利进行；嘉侑资产公司应收到推荐资料三个工作日内告知沃锐公司面试人选及面试安排要求（如面试地点、时间、方式），以及未获得面试人选不符合要求的主要原因；逾期未告知的，沃锐公司可终止协议且无需退还嘉侑资产公司已付费用；该协议期限届满或终止两年内，嘉侑资产公司聘用、间接聘用（如顾问、兼职、合作、代理、入股等）、向第三方推荐（包括嘉侑资产公司上级、分支机构或关联企业）等任何形式录用或建立合作关系，均视为沃锐公司推荐有效，嘉侑资产公司应按该协议服务费标准向沃锐公司一次性全额支付服务费；嘉侑资产公司有上述情形而不提前书面告知的，视为私下录用，嘉侑资产公司除应支付服务费外，还应承担服务费三倍的违约金，且人选年薪视为三十万元；协议有效期两年，自双方代表签署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等等。沃锐公司合同联系人为范某，电子邮箱为XX＠walre.com，手机号码为1365194****；嘉侑资产公司合同联系人为陈某，电子邮箱为XX＠joinbank.com，手机号码为1316221****。
2015年11月16日，沃锐公司范某向嘉侑资产公司陈某邮箱XX＠qq.com发送主题为“WALRE沃锐人才推荐报告013-嘉侑资产-团队经理-
任先生”的电子邮件，并将任某2简历以附件形式发送。同年12月1日，范某与陈某通过微信就任某2面试时间安排作了沟通。同年12月2日，范某向陈某同一邮箱发送主题为“WALRE沃锐猎头面试-
嘉侑资产”的电子邮件，载明，013任某2（团队经理）面试时间为12月3日（周四）上午11:00，任某2手机号码为1872186****。上述电子邮件及附件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2016）沪徐证经字第8168号公证书记载。上述微信内容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2016）沪徐证经字第8170号公证书记载。
2016年6月16日，范某向陈某合同载明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陈先生，您好！我是沃锐猎头公司S（范某），之前您在嘉侑资产公司时负责与您对接的，当时我们于2015年10月底签订协议，我司于11月2日正式推荐人选过来，当时为方便您查阅邮件（您工作比较努力，所以晚上也查阅邮件），所以我们协商一致，用您的QQ邮箱（XX＠qq.com）来对接工作，直到2016年1月12日还安排了最后一个面试。不知您是否还在负责嘉侑的对接工作？以上信息是否正确呀？”同日，陈某短信回复范某：“嗯，是呀。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在嘉侑了。离职了。”上述短信内容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2016）沪徐证经字第8169号公证书记载。
审理中，证人任某2出庭陈述：任某2在华康海宇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任职半年，并于2015年5月经华康公司同事唐某介绍至XX股份公司担任ACM一职；沃锐公司确实推荐其至嘉侑资产公司，且通知过面试安排，但任某2明确告知沃锐公司不去嘉侑资产公司任职；任某2于一审庭审前一天提出辞职申请，目前仍在XX股份公司任职。
审理中，沃锐公司陈述：嘉侑资产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沃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是车马费、公证费等，合计6,000-7,000元。嘉侑资产公司陈述：任某2于2016年5月16日至XX股份公司任职；嘉侑资产公司与XX股份公司同属于“XX集团”；嘉侑资产公司与XX股份公司人事管理是各自独立的，但都使用“XX集团”的官网；陈某原担任嘉侑资产公司HR，于2016年2月左右离职，嘉侑资产公司当时人事部仅有陈某一人。
审理中，嘉侑资产公司为证明任某2在华康公司任职半年，并由华康公司同事唐某介绍至XX股份公司任职等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华康公司劳动合同书、2015年度员工薪酬假期等确认单、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下简称牡丹卡明细清单）、XX股份公司劳动合同、任某2个人履历、7月13日电子邮件、谈话录音。其中，华康公司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7日；牡丹卡明细清单显示任某2账户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8日有尾号为5119账户打入的工资两笔，2016年1月9日、2月6日有尾号为6168账户打入的工资两笔，2016年1月25日、2月25日有尾号为4931账户打入的工资两笔；XX股份公司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沃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华康公司劳动合同书、2015年度员工薪酬假期等确认单、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任某2个人履历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XX股份公司劳动合同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电子邮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手写的内容及签名不予认可；对通话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任某2账户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进账对应3个不同账户，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嘉侑资产公司提供的华康公司劳动合同书、2015年度员工薪酬假期等确认单、牡丹卡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任某2在华康公司任职过或任职半年。结合嘉侑资产公司的自认及XX股份公司劳动合同、任某2个人履历、7月13日电子邮件等证据，一审法院对任某2于2016年5月16日已在XX股份公司任职予以确认。通话录音即使真实也仅能反映任某212月3日当日未前往嘉侑资产公司面试。唐某并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唐某在7月13日电子邮件所作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故上述证据也无法证实任某2系由唐某介绍至XX股份公司任职。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服务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沃锐公司、嘉侑资产公司签订的《沃锐猎头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无效情形，双方均应恪守。该协议约定，嘉侑资产公司向第三方推荐（含嘉侑资产公司关联企业）等任何形式录用或建立合作关系，均视为沃锐公司推荐有效，嘉侑资产公司有上述情形而不提前书面告知的，视为私下录用。本案中，沃锐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任某2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沃锐公司已依约向嘉侑资产公司推荐任某2，未向XX股份公司推荐任某2，且任某2于推荐后的2016年5月16日至XX股份公司任职。嘉侑资产公司系XX股份公司股东，两者同隶属于“XX集团”，官方电话、电子邮箱均相同，嘉侑资产公司与XX股份公司应属于关联企业。而任某2与嘉侑资产公司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其所作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根据，且任某2有关其在华康公司任职半年的证人证言与牡丹卡明细清单无法对应，该证人证言存有疑点。故沃锐公司提供的证据相较嘉侑资产公司而言具有明显的证据优势，任某2系由嘉侑资产公司推荐至XX股份公司任职具有高度盖然性。此外，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排除任某2在2016年5月16日前已在嘉侑资产公司或XX股份公司任职、提供劳务或达成劳务意向。现嘉侑资产公司在其关联公司录用任某2后未书面告知沃锐公司，嘉侑资产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私下录用。嘉侑资产公司的相应辩称意见不能成立。
沃锐公司按照任某2300,000元年薪标准向嘉侑资产公司主张25%的服务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沃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其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嘉侑资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锐公司服务费75,000元；二、嘉侑资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锐公司违约金8,000元；三、沃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减半收取计1,119元，由沃锐公司负担181.50元，嘉侑资产公司负担937.50元。
本院二审中，嘉侑资产公司提供离职申请单及理财师离职流转单，证明任某2于2016年9月6日提出离职申请，并于同年9月8日正式离职。
嘉侑资产公司并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证明任某2系由唐某介绍入职XX股份公司。证人唐某陈述：其与任某2原是华康公司同事，其先于任某2入职XX股份公司，其入职后将任某2介绍至XX股份公司，任某2比其晚几天入职，时间相差半个月以内。关于唐某入职的时间，唐某先是陈述其于2016年5月入职，8月底左右离职，后又陈述于2015年年底入职。
被上诉人沃锐公司未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
经庭审质证，沃锐公司对嘉侑资产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单及理财师离职流转单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离职流转单中有明显修改痕迹，难以认定任某2真实的离职时间。对唐某的证人证言则认为证人的陈述内容存在矛盾，且与嘉侑资产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内容有冲突。本院认证认为嘉侑资产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单及理财师离职流转单不符合二审新证据要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采信沃锐公司对证人证言的意见，故对嘉侑资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嘉侑资产公司和沃锐公司均确认任某2于2016年5月入职XX股份公司担任ACM一职。
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沃锐公司是否已经按照服务协议向嘉侑资产公司提供了服务？任某2入职XX股份公司能否证明沃锐公司是向嘉侑资产公司履行服务协议？2、若沃锐公司已经履行服务协议，沃锐公司主张的服务费及违约金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沃锐公司主张其与嘉侑资产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后，按照嘉侑资产公司要求于2015年11月16日向嘉侑资产公司推荐任某2，后任某2于2016年5月入职XX股份公司，故沃锐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服务协议约定义务。嘉侑资产公司则认为沃锐公司未向嘉侑资产公司提供实质性的猎头服务，任某2入职XX股份公司与沃锐公司无关。本院认为，从本案现已查明事实来看，服务协议签订后，沃锐公司即向嘉侑资产公司的合同联系人陈某发送邮件，推荐任某2担任团队经理一职，并在邮件中载明任某2的个人简历、联系方式及约定面试时间等。虽然任某2未参加该次面试，但任某2实际于2016年5月任职于XX股份公司。嘉侑资产公司上诉主张任某2最终任职XX股份公司系由唐某介绍，并申请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唐某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且存在前后矛盾之处，故对嘉侑资产公司关于是由唐某介绍任某2入职XX股份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另外，关于任某2入职XX股份公司能否证明沃锐公司是向嘉侑资产公司履行服务协议的问题，服务协议约定该协议期限届满或终止两年内，嘉侑资产公司聘用、间接聘用、向第三方推荐（包括嘉侑资产公司上级、分支机构或关联企业）等任何形式录用或建立合作关系，均视为沃锐公司推荐有效。而嘉侑资产公司与XX股份公司同属于XX集团，嘉侑资产公司又是XX股份公司股东，两个公司官方电话、电子邮箱亦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嘉侑资产公司与XX股份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并无不当。据此，依照服务协议约定，任某2入职XX股份公司能够证明沃锐公司是向嘉侑资产公司履行了服务协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服务协议约定嘉侑资产公司若有私下录用行为，嘉侑资产公司除应支付服务费外，还应承担服务费三倍的违约金，且人选年薪视为30万元。据此，沃锐公司主张嘉侑资产公司应支付服务费7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嘉侑资产公司还应当向沃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约定并考虑沃锐公司的损失情况，将违约金调整为8,000元，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嘉侑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上海嘉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审 判 员 胡玉凌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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