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沙刑初字第172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某某，男，生于1987年6月1日，汉族，宁夏中卫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2015年1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2日被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15日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以卫沙检刑诉（2015）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12月份以来，被告人万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中卫市沙坡头区香山乡新水村自家的退耕还林地和荒山造林地上进行开垦倒砂、压砂整地，改变林地用途，数量较大，致使该林地原有植被大量毁坏。经鉴定：被告人万某某非法占用林地面积73.8亩，其中退耕还林地面积15.7亩，荒山造林地面积58.1亩；被毁坏的林地系防护林地。
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防护林地73.8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万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支持公诉。
被告人万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不表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份以来，被告人万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中卫市沙坡头区香山乡新水村自家的退耕还林地和荒山造林地上进行开垦倒砂、压砂整地，改变林地用途，数量较大，致使该林地原有植被大量毁坏。经鉴定：被告人万某某非法占用林地面积73.8亩，其中退耕还林地面积15.7亩，荒山造林地面积58.1亩。被毁坏的林地系防护林地。涉案林地毁坏灌木共101543穴，其中退耕还林地毁坏14742穴，荒山造林地毁坏86801穴。涉案林地毁坏灌木覆盖面积共5654平方米，其中退耕还林地毁坏灌木覆盖面积1413平方米，荒山造林地毁坏灌木覆盖面积4241平方米。
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中卫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接到香山乡副乡长李某甲报案，称香山乡新水村高峰队有农户在新水村退耕还林地毁林压砂。接报后该局民警前去案发现场进行初查，因被告人万某某外出未归，公安民警便通过李某甲通知被告人万某某于2014年12月29日到中卫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接受调查。2014年12月29日，被告人万某某主动到中卫市森林分局接受询问，并如实说明其毁林压砂的基本情况。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万某某已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年龄；
（2）中卫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2月23日9时许，中卫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接到沙坡头区香山乡报案，称该乡新水村高峰队有群众在退耕还林和荒山造林地内毁林压砂。接警后，经查万某某以压砂复耕种植硒砂瓜为由，违反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退耕还林和荒山造林70亩，进行开垦倒砂、压砂整地，造成原有植被被严重破坏。因万某某外出未归，公安民警便通过香山乡副乡长李某甲通知万某某于2014年12月29日到中卫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接受调查。万某某接到通知后于2014年12月29日到中卫市公安局森林分局说明情况，没有反抗、逃跑行为；
（3）三眼井乡退耕还林合同书，证明三眼井乡与被告人万某某的父亲万某甲签订了退耕还林合同书，约定万某甲退耕还林后不得擅自毁林复耕；
（4）万某甲一本通存折信息，证明万某甲2011年领取退耕还林补贴9120元，2012年至2014年每年各领取退耕还林补贴5130元；
（5）香山乡2012年、2013年退耕还林粮款及管护费补助花名册，证明2012年、2013年，万某甲每年领取退耕还林粮款及管护费费补助5130元，退耕面积为57亩；
（6）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证明万某甲家的林地情况。其中“卫林证（2005）第02500号”中第四页和第五页登记的林地分别为香山乡新水村后槽子27号小班的11.6亩和6.6亩，共计18.2亩；第六页登记的林地是后槽子59号小班100亩，属防护林地；
（7）中卫市沙坡头区林业推广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中卫市沙坡头区香山乡新水村高峰队村民小组的退耕还林地片区在庄500米至2500米范围内。在工程建设初期，由于各户的退耕还林造林地彼此不（一定）相连，因此在该片区划分为多个退耕还林小班。所有小班彼此之间的空地规划为退耕还林工程的荒山造林地，各退耕还林农户家的退耕地周边的空地为荒山造林地。由于荒山造林地是彼此相连的，所以该片区的所有荒山造林地统一编号为59号小班。高峰队村民万某某的退耕还林地在该片区内，即《林权证》卫林证字（2005）第02500号上第6页登记表所反映的59号小班100亩；
（8）香山乡新水村高峰队2003年退耕还林造林小班位置图，证明高峰队的退耕还林地彼此不相连；
（9）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县人民政府卫政发（2003）4号文件，证明三眼井乡属于原中卫县退耕还林区域范围，新水村后槽子在退耕还林范围，59号小班属于荒山造林地。
2.鉴定意见
宁夏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宁森司鉴字（2015）055号《关于万某某非法占用林地案涉案林地进行重新鉴定的报告》、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明经实地测算，万某某涉案的林地面积为73.8亩，其中退耕还林地面积15.7亩，荒山造林地面积58.1亩。林种为防护林，林地为灌木林，树种为柠条、红砂和珍珠猪毛菜，柠条为人工灌木林、红砂和珍珠猪毛菜为天然灌木林。根据样地调查数据计算结果：万某某涉案林地共毁坏灌木101543穴，其中退耕还林地毁坏14742穴，荒山造林地毁坏86801穴。万某某涉案林地毁坏灌木覆盖面积5654平方米，其中退耕还林地毁坏灌木覆盖面积1413平方米，荒山造林地毁坏灌木覆盖面积4241平方米。
3.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1月3日，经对万某某倾倒砂石的林地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林地倾倒砂石的现场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香山乡新水村高峰队后槽子退耕还林区；有面积约30余亩和40余亩两块林地植被被推毁且堆满了砂石。经清点，第一片林地内倾倒砂石872堆，每堆占地面积6平方米，第二片林地内倾倒砂石648堆，每堆占地面积6平方米；
（2）被告人万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1月20日，在中卫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民警的组织下，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万某某对毁林现场进行辨认，并拍照予以固定；
（3）证人万某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3月12日，在中卫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民警的组织下，见证人的见证下，万某甲对毁林现场和林权证“卫林证（2005）第02449号和第02500号”进行辨认，其指认万某某非法占用农用地有两片，分别是“卫林证（2005）第02500号”林权证中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登记的面积为11.6亩和6.6亩退耕还林地和周边的荒山造林地100亩中的防护林地。
4.证人证言
（1）证人万某甲的证言，证明万某某是我的长子。2013年我将自己家里的沙地和退耕还林地分给两个儿子万某某和万某乙。2014年12月中旬，万某某将我分给他和万某乙的退耕还林地及周边的荒山造林地刮平后倾倒了砂石。万某某毁林压砂的具体位置在高峰队六十六亩窝子，退耕还林地面积分别是11.6亩和6.6亩，其中6.6亩的那一片退耕还林地全部倒满了砂石，11.6亩的那一片退耕还林地还有约3亩成活率较高的柠条未倾倒砂石。另外这两片退耕地西边的荒山造林地也倒满了砂石，大约倒了五六十亩。“卫林证（2005）第02500号”中第四页和第五页登记的就是万某某毁坏植被倾倒砂石的林地；
（2）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明万某某家的退耕还林地和我家的相连，他们家的退耕还林地里，已经把种的柠条和自然生长的碱柴等植被刮掉了，并倒满了成堆的砂石；
（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中卫市香山乡新水村委员会副主任。2014年11月份，万某某把退耕还林里的柠条用铲车推掉，然后拉了砂石倾倒在退耕还林地里。我们发现后就报告给乡政府了。退耕还林项目是从2003年2月份开始实施的，万某某是万某甲的儿子，万某甲在后槽子有两处退耕还林地，成活率都在85%以上，一直享受国家退耕还林补偿款；
（4）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明我在香山乡人民政府负责香山乡退耕还林和乡镇企业统计工作。2014年12月份，香山乡副乡长李某甲说新水村高峰队有农户在退耕还林地里压砂，村上制止不住，李乡长就报案了。万某甲家总共有57亩退耕还林地，27号小班后槽子有两片（柠条）11.6亩和6.6亩，31号小班高峰有两片（柠条）2.6亩、5.2亩；33号小班后槽有四片（柠条）2.4宙、1.3亩、1.1亩、6.0亩；36号小班后槽有两片（枣树）1.2亩、5.2亩；47号小班前槽（柠条）3亩。万某甲的儿子万某某在香山乡退耕还林地里毁林压砂毁了18.2亩退耕还林地，还有周边的荒山造林地也压了砂，面积大约七十余亩。2003年到2010年第一轮退耕还林补助的标准是每亩140元，管护费是每亩20元。2011年开始第二轮退耕还林政策补助标准是每亩70元，管护费是每亩20元。荒山造林没有补助，政府只是把荒山造林地的使用权确定给退耕农户了；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我自2004年开始担任新水村村主任，2014年开始担任党支部书记。2014年11月份，万某某在后槽子退耕还林地里毁林压砂，赵某某主任发现后，就报告给了乡上，乡上和村上的干部过去进行制止了；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新水村高峰队队长。2015年元月初，我听村主任赵某某说万某某把退耕还林地刮了两片，把荒坡、退耕还林地里种植的柠条都毁掉倾倒了很多砂石。万某某倒砂的地方属于万某甲在27号小班的退耕还林地和荒山造林地，其倾倒砂石的地方都是退耕还林工程实施的区域；
（7）证人麦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中旬，万某某让我把砂石拉到香山乡新水村高峰队他家的地里，我给万某某拉了两天砂石，一共拉了203车，每车340元；
（8）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万某某是我儿子。2014年12月份，万某某看见新水村高峰队有人在退耕还林地里压砂，他就把自己的退耕还林地压完砂后，跟我说要帮着把他弟弟万某乙的退耕还林地也压上砂。我给万某某说自己患有乳腺癌，也干不动活，他要是想帮就自己看着去办。后来万某某就把万某乙的退耕还林地刮了地表植被，压上了砂石；
（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我家的退耕还林地和万某某家的相邻。万某某家在27号小班的两片退耕还林地里倒了砂石。这两片地是退耕还林地和荒山造林地；
（10）刘某某的证言，证明我家的退耕还林地和万某某家的退耕还林地相邻。万某某家的退耕还林和荒山造林地里堆满了砂石。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万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年初，我父亲万某甲给自己留了点地，把家里剩下的土地给我们两兄弟分了。因为种植硒砂瓜收入高，为了增加收入，偿还我母亲看病的债务，2014年12月12日，我开着四轮拖拉机带上刮板，到退耕还林地和邻近的荒山坡上把种植的柠条等植被刮掉，雇用卡车拉了203车砂石倒在被刮掉植被的林地里。我刮了两块地，在香山乡高峰队后槽子，一块是退耕地6.6亩，荒坡造林地36余亩；一块是退耕地11.6亩，荒山造林地25余亩。这两块地是从2003年就开始退耕还林的，我往自己的地里倒了203车砂石，往我弟弟万某乙的地里拉了140多车砂石。我弟弟万某乙不知道此事，他一直在银川打工。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防护林地73.8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被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某某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万某某及其犯罪事实虽然被司法机关发现，但被告人万某某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虽未指控被告人万某某的行为系自首，但被告人万某某的行为符合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自首构成要件的规定，应依法予以认定。
我国刑罚的目的不仅在于惩罚犯罪分子，还在于教育罪犯和预防犯罪，修复刑法所保护而为犯罪行为所侵犯的社会关系。本案中，被告人万某某为了片面追求经济利益，将国家用于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的防护林地开垦倒砂、压砂整地，改变土地用途，造成73.8亩防护林地被毁坏。案发后至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万某某积极补造所毁林区林木73.8亩，成活率达到85%以上，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被告人万某某的积极补造行为表明其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根据被告人万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万某某可以适用缓刑，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并责成被告人万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继续补造所毁林地，达到林业部门验收合格的条件，并由相关部门予以监督和指导，以促使被告人万某某将其所毁坏的林地恢复至案发前原状。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万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静
审 判 员 李晓娜
人民陪审员 高 博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常晓芬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一）项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规定的“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判第一审案件应当公开进行。但是有关国家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案件，不公开审理；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