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黄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高源，主任。
委托代理人乔恒，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洛银，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红，女，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媛萌，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黄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岗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孟宪红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孟宪红与黄岗居委会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彭某于1994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孟宪红于1995年将户籍迁至黄岗居委会。2007年6月12日孟宪红与彭某协议离婚，后孟宪红搬离黄岗居委会处的住址。现孟宪红的户籍仍登记在彭某家庭户下，与户主彭某登记关系为其他亲属。1998年左右，因黄岗居委会土地被征收，黄岗居委会开始向居民按月发放生活待遇。黄岗居委会自1998年起一直为孟宪红发放村民待遇至2014年12月1日，后未再发放相关待遇。
2014年1月27日，黄岗居委会出具欠过节费欠条一份，载明2014年度春节过节费1600元，孟宪红已领取300元，剩余1300元因经济条件有限尚未发放。2014年6月4日，黄岗居委会向孟宪红代收了养老保险金2412元。黄岗居委会于2014年9月11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居居民孟宪红（女儿
另查明，黄岗居委会与彭某、梁某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黄岗居计划生育管理协议书》一份，载明：“为加强对育龄妇女的管理，深入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加强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统筹解决人口问题的决定〉精神，根据黄岗居党委和黄岗居委会关于〈计划生育居民自治章程〉第五章第十五、十六、十七条的有关规定，经两委会研究决定：一、1.新婚按济南市人口计生委……4.男方离婚再婚者，只负担一个配偶的福利待遇……四、以上条例自2008年9月1日起执行，请育龄妇女自觉遵守我居的〈计划生育管理条例〉。每月月底前必须到计生办签字。”
诉讼中，孟宪红提交了存折两份，证明自2011年6月10日黄岗居委会每月向孟宪红发放生活补助的标准360元。经质证，黄岗居委会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看出孟宪红本人现金的支取情况，无法证明黄岗居委会向孟宪红发放生活补助费的情况。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黄岗居委会未向原审法院答复其2013年至今向村民发放福利待遇事项及数额情况，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孟宪红主张的2015年1月至今期间内，黄岗居委会向居民每人每月发放360元生活补助费，2015年春节过节费为1600元。
现孟宪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黄岗居委会恢复孟宪红享受的村民待遇，该村民待遇指的是按月发放的生活补助，按每月360元计算，从2015年1月至7月期间是2520元，现要求黄岗居委会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另支付2015年的春节过节费1600元。2.诉讼费由黄岗居委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孟宪红于1994年与黄岗居委会处居民彭某登记结婚，并于1995年将户籍迁入黄岗居委会处，黄岗居委会一直为其发放相关福利待遇至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日起，黄岗居委会不再向孟宪红发放相关福利待遇，双方因此产生争议。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为孟宪红是否丧失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原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为理论依据，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取得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首先，孟宪红因婚姻迁入户籍，并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多年，且依法登记了常住户口，孟宪红离婚且搬离原住所后黄岗居委会仍连续多年为孟宪红发放了相关待遇，已经认可孟宪红取得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其次，孟宪红虽已离婚，但仍登记为黄岗居委会的常住户口，黄岗居委会也未经过法定程序、未经法定事由否认孟宪红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孟宪红虽搬离了该集体经济组织，系因其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不再具有住所导致，从黄岗居委会为孟宪红出具证明、发放福利待遇至2014年12月份等事实来看，双方之间仍存在着实质的集体与成员关系。再次，孟宪红无固定收入，孟宪红亦述称未取得其他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不具有其他经济收入来源，其在黄岗居委会处享有的成员权益是其基本的生活保障，该生活保障功能在未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前不应丧失。最后，黄岗居委会与彭某、梁某于2011年1月29日签订《黄岗居计划生育管理协议书》的效力应限于协议双方当事人，而不应对孟宪红适用。而且，该协议书第四条载明“以上条例自2008年9月1日起执行”。孟宪红于2007年离婚，故对孟宪红2007年即已离婚后产生的身份关系问题不产生拘束力。综上，孟宪红未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黄岗居委会辩称孟宪红已经丧失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黄岗居委会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孟宪红具有其他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件的其他证据，故其应继续向孟宪红发放相关待遇。黄岗居委会作为掌握其向居民发放待遇数额及种类项目的一方，在原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孟宪红要求其支付2015年1月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生活补助费，按照每月360元计算，以及支付2015年春节过节费16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黄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孟宪红生活补助费（2015年1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月360元计算）。二、被告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黄岗社区居民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孟宪红2015年春节过节费1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黄岗居委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孟宪红户籍虽然仍在黄岗居委会，但系孟宪红离婚后不将其户籍迁出，而黄岗居委会考虑到孟宪红原户籍不予接受的情况下，照顾孟宪红以其前夫亲戚的名义落户于黄岗居委会所致。且孟宪红离婚后便搬离黄岗居委会，不再参与黄岗居委会的任何活动，孟宪红对此也认可，故孟宪红因未尽其集体经济成员所应尽的义务而丧失资格，不能再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且黄岗居委会亦未向其组织成员发放过任何福利待遇。原审判决认定黄岗居委会应向孟宪红发放福利待遇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孟宪红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孟宪红负担。
被上诉人孟宪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孟宪红于1994年12月5日与彭某结婚并于1995年下半年将户口迁至黄岗居委会，自此成为黄岗居委会经济组织成员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2007年6月，孟宪红与其夫彭某离婚。孟宪红与彭某离婚后，孟宪红因无房居住而搬离黄岗居委会在外租房居住，虽然一直从事临时性工作，借以维持生计，但并无固定生活来源。黄岗居委会自1998年起，一直向孟宪红发放福利待遇至2014年底，已长达16年，现黄岗居委会以孟宪红未尽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等为由，主张孟宪红已丧失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不足。根据黄岗居委会提交的《黄岗居计划生育管理协议书》以及孟宪红提交的存折，可以印证黄岗居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福利待遇且一直给孟宪红发放福利待遇的事实，黄岗居委会主张未发过福利待遇，与事实不符。因发放福利待遇的明细应由黄岗居委会负责管理，而黄岗居委会拒不提交其发放相关福利的具体凭证，在此情形下，原审按照举证规则，判决由黄岗居委会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黄岗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审 判 员 赵平洋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