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石泉，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德，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永红，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竞义，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刘学斌，广东普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苗，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李石泉、李冬德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龙岗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李丹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12日，李石泉在收条收款人处签名，收条内容为“本人李石泉收到二十二小区房屋订金人民币15万元，以实时入账为准”。
2014年2月24日，李丹苗出具《买卖房子》的字据，内容为“本人李丹苗将位于龙岗坪地街道建设路100号二十二小区一栋民房407平方米，售价92万元，已收到订金人民币15万元，如双方没有买卖成功，退回订金人民币15万元”。
2014年3月30日，李丹苗作为甲方，李竞义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合约》，约定甲方将位于龙岗区坪地街道二十二小区一栋5层楼出售给乙方，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建筑面积共407.2平方米；出售价格为83万元，甲、乙方在签订合约的同时已收到乙方给付订金33万元为上期房款，签订合约后20-30天内支付30万元为二期房款，剩余房款20万元在2015年1月30日内支付完毕；甲、乙方达成协议后，双方履行，如有违反或甲方出国等情况时，甲方需退还乙方所付房款33万元，还需补充乙方3万元。当日，李丹苗出具收条称“收到李竞义购买坪地民房二十二小区订金人民币332000元”。
2014年6月14日，李丹苗、李冬德在借条上签名，借条内容为“李丹苗向李竞义借款人民币342000元，于2014年6月25日归还30万元，剩余在2014年7月10日归还，如有违约，按法律途径进行起诉，并知会家属，并与先生偿还借款”。同时附上李冬德身份证复印件，复印件上书写“仅提供借条内容使用，不作其他用途”。
2014年8月20日，李丹苗出具《还款方式》，内容为“2014年8月20日-2015年4月30日，每月偿5万元，月底30日转账；如在情况下偿还多余5万，按时偿还；如没有按月偿还的情况，可向法院起诉偿还及赔偿；现欠本金32.2万元，赔偿金16万元，合计48.2万元”。
原审另查，2014年2月13日、2月14日、3月10日、3月14日、3月27日，李竞义向李丹苗的招商银行账户分别汇入1.5万元、13.5万元、5万元、2万元、6万元；2014年3月9日，李竞义委托案外人黄远标向李丹苗汇款4万元；2014年3月10日，李竞义向李丹苗的农业银行账户汇入1.2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3.2万元。
原审再查，李丹苗与李冬德于2010年4月9日登记结婚。涉案房产所属土地用途为村民住宅用地，登记权利人为李石泉。
一审庭审中，李石泉对于李竞义提交的由李石泉签名的收条辩解称李石泉是在空白纸上签名，收条内容并非李石泉所写，且收条所涉15万元款项亦是转入李丹苗的账户，与李石泉无关；李冬德对于李竞义提交的李冬德签名的借条亦辩解称其系在空白纸上签名，借条内容并非李冬德书写，并提交李冬德与李丹苗签名的空白纸予以证明。
李竞义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李石泉、李冬德、李丹苗连带返还购房款322000元；2、李石泉、李冬德、李丹苗连带支付赔偿金160000元；3、李石泉、李冬德、李丹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X街道（房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的房产所属土地用途为村民住宅用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房地产不得买卖，故李丹苗与李竞义签订的《协议合约》应认定为无效。李竞义有关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2014年2月13日至3月27日，李竞义向李丹苗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3.2万元，现李竞义主张李石泉、李冬德、李丹苗返还购房款32.2万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石泉作为涉案房屋权利人在收条内容为“本人李石泉收到二十二小区房屋订金人民币15万元”的收条上签名，故该15万元应由李石泉向李竞义返还；李冬德在李丹苗向李竞义借款34.2万元的借条上签字，综合该借条的签字时间、李竞义向李丹苗的转账缘由及转账记录，可以认定该借款金额包括了李石泉出具的15万元收条金额、李冬德在该借条上签字的性质属于愿意对李丹苗还款行为的担保，且李丹苗收取李竞义购房款在李丹苗与李冬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共同偿还，故李冬德与李丹苗应对李石泉所应返还的15万元购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共同偿还李竞义主张的剩余购房款17.2万元。李石泉、李冬德关于其二人的签名均是在空白纸上签名，其二人对李丹苗的收款行为不知情的辩解，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李石泉、李冬德均系成年人，应当知道签名后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李石泉、李冬德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李石泉、李冬德、李丹苗之间的纠纷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李竞义主张李石泉、李冬德、李丹苗支付赔偿金16万元，因该赔偿金属于李丹苗无法履行《协议合约》中关于涉案房产买卖的相关义务的违约金性质，而涉案的《协议合约》为无效合同，李竞义亦未举证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故对于李竞义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李丹苗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申辩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确认李竞义与李丹苗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合约》无效；2、李石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竞义返还购房款15万元；3、李丹苗、李冬德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李石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李丹苗、李冬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李竞义返还购房款17.2万元；5、驳回李竞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石泉、李丹苗、李冬德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0元，保全费1070元，由李竞义负担5698元，李石泉、李冬德、李丹苗共同负担2832元。
上诉人李石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石泉在收条内容为“本人李石泉收到二十二小区房屋订金人民币15万元”的收条上签名，故该l5万元应由李石泉向李竞义返还错误。1、李竞义没有付款给李石泉账上，李石泉没有收到任何钱款。2、李石泉没有出售涉案房产的意思行为，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出售涉案房产，更没有委托李丹苗代收订金。李竞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石泉有出售房产、收到订金15万元的事实行为。3、李石泉与李竞义不认识，没有向李竞义出具收条，其只在李丹苗的一张空白纸上签了一个名字，不知道李丹苗用于填写收据。4、李石泉是近八十岁的人了，平时多病，患有老年痴呆症，卖房和收钱这等大事必须由其两个儿子作主，他人不能代为。如其是在收条内容为“本人李石泉收到二十二小区房屋订金人民币15万元”的收条上签名，其两个儿子必知晓并在上面签字认可才有效，但事实上其两个儿子均不知晓。而李丹苗毕竟不是李石泉儿子，李竞义与李丹苗的行为与李石泉无关，李石泉对李竞义付款给李丹苗无返还义务。
二、原判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所属土地用途不仅为村民住宅用地，不得买卖，而且属李石泉所有，李丹苗无权处分李石泉房产。李竞义、李丹苗私自签订《协议合约》不但非法无效，而且涉嫌恶意串通、诈骗，应由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待案结后再由法院审理。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因为，一是李丹苗一直失踪，下落不明，不能到庭，无法查清事实真相，且李冬德已报警。二是从李竞义提供的所有证据来看，均是李竞义与李丹苗的交易行为，无其他人参与。一会儿是房屋买卖，一会儿是借款，其二人到底是啥关系？总之，原审缺席审理，迳行判决，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为维护李石泉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李竞义对李石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竞义、李丹苗承担。
上诉人李冬德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冬德在李丹苗向李竞义借款34.2万元的借条上签字，性质属于愿意对李丹苗还款行为的担保，且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问，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偿还错误。1、李冬德与李竞义相互不认识，没见面，未在李丹苗向李竞义借款34．2万元的借条上签字。李冬德只是在李丹苗给的空白纸上签字，目的不是向他人借款和担保。2、李冬德对李竞义与李丹苗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毫不知情，李丹苗的收款行为属个人行为，与李冬德无关。李冬德与李丹苗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双方钱财产各管各的互不干涉，何况其来将该款用于家庭生活，不属共同债务。值得指出的是，在此期间，李丹苗私自出售双方共同所有的在金地海景花园的一套商品房后，携款外逃至今下落不明。现李冬德也一直在找李丹苗，并向公安机关报警。3、李竞义与李丹苗往来账目不清，一会是房屋买卖，一会是借款，一会是34.2万元，一会又是33.2万元、32.2万元，其中还有4万元是黄远标汇给李丹苗的，到底是多少？其本人有无收到，是诈骗还是恶意串通？李丹苗不到庭，如何查清真相。原审判决要李冬德共同偿还缺乏依据。
二、原审判决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所属土地用途不仅为村民住宅用地，不得买卖，而且属李冬德的父亲李石泉所有，李丹苗无权处分李石泉房产。李竟义、李丹苗私自签订《协议合约》不但非法无效，而且涉嫌恶意串通、诈骗，应由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待案结后再由法院审理。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因为，一是李丹苗一直失踪，下落不明，不能到庭，无法查清事实真相，且李冬德已报警。二是从李竞义提供的所有证据来看，均是李竞义与李丹苗的交易行为，无其他人参与。一会儿是房屋买卖，一会儿是借款，其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原审缺席审理，迳行判决，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为维护李冬德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竞义对李冬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竞义、李丹苗承担。
被上诉人李竞义答辩称：一、李石泉在收条上明确是房屋定金15万元，因此其上诉称没有收到任何钱款的理由不成立。
二、李石泉是委托其儿媳代理卖房，他自己也亲自出具了15万元的收条，因此他委托李丹苗出售房产并且收取房屋定金事实清楚。
三、李石泉称有老年痴呆症没有任何事实证明，也没有任何有效合法的鉴定凭证，而且李石泉在一审应诉与二审上诉都可以证明他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
四、李石泉、李冬德称李丹苗失踪以及涉嫌诈骗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李竞义怀疑李冬德、李丹苗夫妻以及李石泉一家人合伙诈骗李竞义的房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李石泉、李冬德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丹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房产的房地产证原件在李竞义处，李石泉、李冬德在一审时称房地产证原件为李丹苗盗取后移交给李竞义。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当事各方的上诉及答辩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石泉、李冬德是否应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4年2月12日，李石泉向李竞义出具收条确认其收取购房订金15万元，就出售涉案房产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其后，李竞义与李石泉的儿媳李丹苗签订《协议合约》，支付购房款，并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房地产证原件，李竞义与李石泉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李石泉应向李竞义返还购房款，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丹苗、李冬德共同向李竞义出具借条，确认与李竞义之间的欠款、还款事项，应视为对涉案《协议合约》项下债务的加入，与李石泉形成并存的债务承担，故原审法院判决李冬德就返还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石泉、李冬德虽上诉称其仅在空白纸上签字，没有出卖涉案房产及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但李石泉、李冬德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石泉、李冬德另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经查，因李丹苗下落不明，原审法院已通过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文书，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驳回。
综上，李石泉、李冬德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64元，由上诉人李石泉、李冬德各负担28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明 亮
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
代理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晓翔（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