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豫法民提字第00172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新生。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凯。
二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庆伟，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建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号*座*层***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睿、申国辉，河南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王建军。
申诉人朱新生、李凯因与被申诉人河南建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宫公司）、王建军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郑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豫检民抗（2013）12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艳娜、黄晓远出庭。申诉人朱新生、李凯及委托代理人王庆伟，被申诉人建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睿、申国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王建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新生、李凯于2009年7月10日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建宫公司、王建军与其二人签订协议书，双方合作经营建宫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二人出资后，建宫公司、王建军却拒绝与其二人继续合作开发土地。请求判令：1、建宫公司、王建军继续履行合同，将证号为郑国用（2009）第0528号土地项目交由其运营；2、王建军将建宫公司财务专用章、土地证、营业执照交付使用，并停止使用擅自私刻的建宫公司公章；3、诉讼费由建宫公司、王建军承担。
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建宫公司系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王建军系建宫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6月7日，朱新生、李凯与王建军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省军区干休所房地产项目，王建军于2007年9月30日前将该块土地出让手续办理完毕，朱新生、李凯负责建宫公司及项目开发建设的全部投资，并负责整个公司运营；如果项目未能成功，王建军负责退还朱新生、李凯投资款。协议签订后，王建军于2007年6月8日将建宫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验资报告、公章、合同章等移交给朱新生、李凯保管，朱新生、李凯当日向王建军提供资金158万元。王建军承诺在2007年9月30日前办理完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出让手续，若到期没有完成，保证在2007年10月15日前退还朱新生、李凯150万元整，逾期不还，愿意每天承担700元滞纳金。到了约定期限后，王建军没有办理完土地出让手续，也没有退还朱新生、李凯投资款。2008年4月22日，建宫公司获得了位于郑州市长兴路东、银河路南的3395.89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宗，土地证号为郑国用（2009）第05**号。朱新生、李凯、建宫公司、王建军为此块土地项目于同年5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七建公司土地即郑国用（2009）第0528号土地项目。朱新生、李凯负责承担项目土地证办理前费用以及王建军对七建公司承诺办理相关事宜的费用，总费用不能超过293万元，超出部分由建宫公司、王建军自行承担。朱新生、李凯负责整个项目的运作。建宫公司、王建军负责将土地使用权证在2008年10月30日前办理到建宫公司名下。朱新生、李凯按该项目扣除所有成本后纯利润70%计取所得，建宫公司、王建军按该项目扣除所有成本后纯利润30%计取所得。朱新生、李凯为此项目再次支付各种费用103万元。因双方在合作中产生矛盾，朱新生、李凯提起诉讼，要求建宫公司、王建军继续履行合同，建宫公司、王建军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要求退回朱新生、李凯的投资，并表示愿意赔偿朱新生、李凯相关损失。
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朱新生、李凯与建宫公司、王建军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确认该协议为有效合同。朱新生、李凯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建宫公司、王建军也已经接受了朱新生、李凯支付的投资款，故双方合作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依据合作协议，朱新生、李凯负责整个项目的运营，故朱新生、李凯要求建宫公司、王建军将郑国用（2009）第0528号土地项目交由朱新生、李凯运营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建宫公司、王建军提出的协议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朱新生、李凯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解决。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4日作出（2009）惠民一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一、建宫公司、王建军继续履行2008年5月30日与朱新生、李凯签订的关于七建公司郑州分公司土地项目的协议；二、建宫公司、王建军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郑国用（2009）第0528号土地项目交由朱新生、李凯运营；三、驳回朱新生、李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诉前保全费用5000元、勘验费3000元，共计42800元，朱新生、李凯负担10700元，建宫公司、王建军负担32100元。
建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建宫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在法律上具有房地产开发的行为能力，双方进行合作本无可厚非，但朱新生、李凯拿走建宫公司的相关证件及公章和财务章，不单单是与其合作开发，而是实际控制、操作和经营管理公司，套用了建宫公司开发房地产的资质，这样的意思表示与法相悖，因而双方所签订协议无效或者部分协议条款无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协议无效或者部分条款无效。朱新生、李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宫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建军答辩意见同建宫公司意见。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朱新生、李凯请求建宫公司将郑国用（2009）第0528号土地证项下土地项目交其运营，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法》第三十条规定，进行城市房地产开发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朱新生、李凯无城市房地产开发资质，其请求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院不予支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郑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09）惠民一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新生、李凯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朱新生、李凯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比照二审收取，保全费5000元，勘验费3000元由朱新生、李凯负担。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建宫公司、王建军与李凯、朱新生签订的两份合作开发协议应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合同一方当事人建宫公司具备开发房地产的法定资质，朱新生、李凯作为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即使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根据上述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仍属有效合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规定，以朱新生、李凯无资质为由认定合作开发协议无效，系片面理解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
朱新生、李凯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建宫公司答辩称，1、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与原审判决内容之间无关联性和针对性；2、双方之间的协议即使有效，而协议内容并不能支持朱新生、李凯的诉请；3、朱新生、李凯的诉讼请求违反《合同法》第119条及《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0条规定；4、朱新生、李凯在履行与王建军之间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建宫公司在二审时提交材料显示：2008年11月9日，建宫公司与河南新兴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就涉案土地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
本院认为，一、本案合作开发协议为有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的规定，建宫公司、王建军与李凯、朱新生签订的两份合作开发协议应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合同一方当事人建宫公司具备开发房地产的资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应为有效合同。
本案合作开发协议应予履行。朱新生、李凯与建宫公司、王建军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协议，建宫公司、王建军负责将拍卖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到建宫公司名下，朱新生、李凯负责承担土地证办理前费用投资、整个项目的运作。朱新生、李凯按协议进行了投资，建宫公司成为郑国用（2009）第0528号土地使用者，双方前期已依约履行合同。后因纠纷形成诉讼，建宫公司在一审时表示愿意承担违约责任，不愿继续履行合同，二审时建宫公司提交了其与河南新兴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针对该片土地另行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建宫公司的行为不仅给合同依约一方造成损失，也违背了社会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合作协议应继续履行，建宫公司、王建军应依据合作协议将郑国用（2009）第0528号土地项目交由朱新生、李凯运营。
朱新生、李凯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再审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三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
维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09）惠民一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河南建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筱林
审 判 员 陈春梅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包宇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