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中刑初字第10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男，1958年9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32624195809052115，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农民，住住麻栗坡县马街乡黄家坪村委会龙梅一组22号。系被害人张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延吉，女，1958年2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3262419580222126，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农民，住住麻栗坡县马街乡黄家坪村委会龙梅一组22号。系被害人张某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礼洪，男，1998年8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32624199808202159，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农民，住住麻栗坡县马街乡黄家坪村委会龙梅一组22号。系被害人张某某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礼亮，男，2006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32624200608252215，汉族，云南省麻栗坡县人，农民，住住麻栗坡县马街乡黄家坪村委会龙梅一组22号。系被害人张某某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礼洪、张礼亮的监护人张某乙，系张礼洪、张礼亮的爷爷。
被告人熊文洪，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32627197712192558，苗族，云南省广南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广南县篆角乡大坪村民委必岩小组37号。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广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玉炳文，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5]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文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韦延吉、张礼洪、张礼亮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高荣、代理检察员徐伟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文洪及辩护人玉炳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30日下午,正在村里做工的被告人熊文洪看见其老婆陶某某外出，便想到其老婆一定是外出与其他男人约会，其越想越气愤，随即到家里拿了一把菜刀，骑摩托车从必岩小组往坪寨方向去找陶某某。当天17时许，当熊文洪骑摩托车来到坪寨小组张某甲家门口，看到被害人张某某正骑摩托车载着自己的老婆陶某某往必岩方向走，就拿出菜刀冲上去追张某某，追至坪寨小组冯某某家门口的空地上时熊文洪用菜刀对张某某进行砍杀，砍了张某某脖子,见张某某脖子喷血后，遂返回准备对其老婆陶某某进行砍杀，但被在场的其侄儿子熊某制止，后熊文洪让其侄儿子熊某打电话至篆角派出所报警，并在场等待派出所民警到来。民警随后赶到现场，发现张某某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急性大失血死亡。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接处警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文书、户籍证明、证人沈某某等的证言、被告人熊文洪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文洪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韦延吉、张礼洪、张礼亮诉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熊文洪的刑事责任；请求法院判决熊文洪赔偿因被害人张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张礼洪、张礼亮的生活费，被赡养人张某乙、韦延吉的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74290.50元。
被告人熊文洪辩解，案发当天其并没有跟踪陶某某，是其骑摩托车去街上拉饲料的途中遇到张某某骑摩托车带着陶某某，其才追撵的，作案的菜刀是从张某某手上抢过来的，且是被张某某捡石头和用木棒打，其才用菜刀去抵挡的。其并不想杀死张某某，只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张某某和被告人之妻陶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作案后主动让其侄子打电话报案，并在现场等待民警来处理，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熊文洪家属已经主动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0日下午,被告人熊文洪在村里看见其妻陶某某外出，便想到陶某某外出一定是与其他男人约会，越想越气愤，就回家里拿了一把菜刀携带在身上，骑摩托车从必岩小组往坪寨方向去找陶某某。当天下午17时许，熊文洪骑摩托车来到坪寨小组张某甲家门口，看到被害人张某某正骑摩托车载着陶某某往必岩方向走，就拿出菜刀冲上去追撵张某某，追至坪寨小组冯某某家门口的空地上时，熊文洪用菜刀对张某某进行砍杀，见张某某的脖子被砍喷血后，遂返回准备对站在路旁的陶某某进行砍杀，但被在场的其侄子熊某制止，后熊文洪让熊某打电话至篆角派出所报警，并在场等待派出所民警到来。民警随后赶到现场时张某某已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熊文洪的家属已赔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30日17时21分，广南县篆角乡阿渺村民委鸡街小组村民王某某电话向广南县公安局角解派出所报称：在大坪村民委大坪小组去九坪小组的岔路口，有一个人被砍了几刀躺在地上，可能要死了，请求出警处理。接报后，派出所民警即赶到现场，在大坪村民委坪寨小组张某甲家门口，发现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经民警询问，该男子自称熊文洪，刚用菜刀砍着人，并且是在现场等民警的。广南县公安局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及前科查询、网上在逃人员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熊文洪及被害人张某某的自然身份情况，张某某死亡注销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熊文洪无违法犯罪记录，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3．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在现场对被告人熊文洪提交的作案工具一把沾有血迹的银白色菜刀进行提取，后又在广南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对熊文洪身上所穿的沾有血迹的外衣、内衣、裤子、鞋子进行提取；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上述物品。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广南县篆角乡大坪村民委坪寨小组。中心现场位于坪寨小组冯光富家西侧空地上，尸体呈头东脚西仰卧于周歧江家的地和公路上。在尸体头部南侧有一血泊，在尸体左脚南侧有一血迹区，在尸体左脚下方有一部白色手机，手机上有血迹，从尸体北侧至岔路口沿小路至空地有一带状血迹，带状血迹西端西北侧有血迹。现场还留有一副沾有血迹的黑色眼镜和一辆倒在地上的红色摩托车（牌照云HEB755）。现场提取血迹四份，黑色眼镜一副、白色手机一部。
5．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死者左颈部检见一楔形创口，双创角锐，创缘整齐，挫伤带不明显，创壁光滑，创道方向呈斜向下，创底平整，下颌骨外露，颈内动脉断裂，颈内静脉断裂；左肩背部检见一横形创口，双创角锐，创缘齐整，创壁光滑，创腔内侧深达肩胛骨，肩胛骨上有明显骨质切痕，创腔外侧深达斜方肌，创腔外侧检见一挫伤带；左小指外侧检见一皮瓣创。死因系急性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熊文洪及被害人张某某之父张某乙，无异议。
6．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粘附血迹的玉米杆、树叶、石头、塑料纸（原物送检），现场提取粘附血迹眼镜一副，现场提取粘附血迹手机一部，熊文洪提交菜刀刃上血迹，熊文洪粘附血迹外衣一件、T恤一件、长裤一条，熊文洪左手转移血迹一份、右手转移血迹一份”均检出人血，应为死者张某某所留；“熊文洪粘附血迹胶鞋一双”上检出人血，但由于检材条件所限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张某乙与死者张某某的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熊文洪对发现其妻陶某某和一名男子驾乘摩托车的地点、其用菜刀砍杀张某某的地点、张某某倒地的地点分别作了指认，还混杂辨认出张某某就是被其用菜刀砍死的人，混杂辨认出其使用的作案工具菜刀；证人沈某某混杂辨认出熊文洪就是拿刀砍一个男子的人，还对其目击砍人时所处的位置作了指认；证人熊某对其看见熊文洪持刀追砍一个男子时所处的位置作了指认；证人王某某辨认出张某某就是当时熊文洪拿着菜刀追砍的男子；证人陶某某混杂辨认出张某某就是与其有情人关系的“小张”；证人张某乙辨认出死者就是其子张某某。
8.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实，熊文洪是其丈夫，其与“小张”（经辨认是张某某）系情人关系。2014年11月30日下午15时许，“小张”打电话与其联系后，就骑着摩托车来大坪接其到西畴路上的大河边玩，玩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小张”就骑着车送其回坪寨，刚到坪寨村委会过去一点，就看到其丈夫和他侄子在路边，其下摩托车后，熊文洪就过来问“小张”：“你今天带我老婆去做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并抓着“小张”的衣领，摩托车就倒在地上，“小张”就往下坡方向跑，熊文洪就去追撵，其和熊文洪的侄子站在路上，熊文洪和“小张”在下面是如何打的不清楚。熊文洪上来时身上、手上都是血，还想来砍其，被他侄儿子劝开后，他说那个男的被他砍死了。后熊文洪让他侄子打电话报警。熊文洪开始追撵“小张”时，其没有注意他是否拿着菜刀，他返回来要砍其时才看见他手里有一把菜刀。其与熊文洪已分居生活近两年，他知道其与“小张”的关系，其与“小张”在篆角街上被熊文洪遇见过，有一次其与“小张”通电话被熊文洪听到，熊文洪还将其电话摔坏。
9．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0日下午17时许，其骑摩托车到大坪村委会坪寨小组张某甲家下面时，看见其二叔熊文洪站在前面骂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子，他说那个人搞得他家破人亡。这时其二婶（陶某某）就从摩托车上下来，站在路上全身发抖，其就将自己的摩托车停放路边，上去站在二婶旁边。熊文洪就上去想打骑车带他老婆的人，那个人就把摩托车放倒在路上往下面跑了，熊文洪就追下去，当时没有看见熊文洪的手里有什么工具。过了两三分钟，就看见熊文洪走上来，右手拿着一把菜刀，左手拿着一个手机，全身都是血，刀上也有血，他对其说那个人被他砍死了，让其帮他报警，后其就用熊文洪的电话报警了。这时熊文洪又过去骂他妻子，说她不照管家和小孩，心狠手辣，被搞得家破人亡了，熊文洪想过去砍他妻子，被其劝阻。过了几分钟派出所民警就到现场。熊文洪和他妻子的关系不太好，他们一家人各住各的房子，听别人说他妻子不行，整天在家里把门关着，有很多男朋友。
10．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0日下午17时许，其去地里找猪菜，看见熊文洪追撵一个人，还听见熊文洪叫那个人不要跑，那个人跑到冯光富家门口时想进去，但冯光富家门好像是关着的，就没有进得去。那个人又继续往下面跑，熊文洪右手拿着一把刀追撵，跑到周德成家门前篱笆处时，那个人就被熊文洪按倒在地上了。熊文洪就拿着刀朝他追的那个人砍去，其见砍了了两刀，具体砍着什么地方没有看得清，砍了之后熊文洪就朝上面走，被砍的那个人就用手按着脖子走上来路上，刚走到路上就见他用手去拿电话出来，然后就倒在地上了。
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底的一天下午，其开车去篆角大坪村拉松毛叶，看见熊文洪和他侄子（不确定）各骑着一辆摩托车。其刚抬出一包松毛叶上车就看见一个高瘦的男子（经辨认是张某某）戴着一副黑色眼镜朝坡坡转弯处跑下来，熊文洪手拿菜刀在后面追那个男子，那个男子跑到路坎下一人家门口，熊文洪也追了下去，他们跑下去后就看不见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见熊文洪拿着菜刀上来，他的身上、手上都是血，手上的血最多，熊文洪朝坡坡上面走，没隔多长时间就见那个男子捂着脖子走上来坐在路边，他掏出电话按了几下刚想抬到耳边就平倒在地，其就打电话报警。报警后其朝坡坡上去看，见熊文洪和他老婆、他侄子都在张某甲家门口，熊文洪说那人与他老婆有不正当关系，同时还看见熊文洪的侄子正在打电话报警。
1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0日17时许，其从自家围墙那里看见一个人从围墙边走过，之后又另一个人跟了过来，后面那个人大叫着“你裹我老婆，我给你死。”，其害怕不敢看就进屋子里。过了两三分钟，又听见有人哼着过其家围墙，又过了四五分钟听到路上有人在议论什么。其出门看见家门口放有几捆玉米秆的地方有好多血，路上也都是血，到水泥路上时，其看到之前通过其家围墙的那个人平倒在水泥路边，旁边的人都说那个人已经死了。
13．被告人熊文洪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发现妻子陶某某有外遇。2014年11月30日下午，其发现陶某某外出，便想到她是与其他男人约会，就从家中携带菜刀骑摩托车去找陶某某，在大坪村寨头（坪寨小组）看见陶某某与张某某在一起，气愤之下持菜刀追砍张某某并将张某某砍死，后让其侄子熊某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的事实。
14．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当庭认可案发后被告人熊文洪的家属已赔偿人民币1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文洪在得知其妻陶某某与被害人张某某有婚外情后，持菜刀将张某某砍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熊文洪作案后委托他人报案并在现场等待警察来处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在庭审中对作案工具菜刀来源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被害人张某某明知陶某某是有夫之妇，还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其行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但尚未达到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熊文洪辩解其砍张某某的菜刀是从张某某的手上抢过来的，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理由，经查，被告人熊文洪在侦查阶段对其在案发当天看见其妻陶某某外出，便想到陶某某是去与其他男人约会，就从家中携带菜刀外出寻找，当其看见张某某骑摩托车带着陶某某后，就骂张某某并持菜刀追砍张某某的事实作了供述，且与有证人陶某某、熊某、沈某某、王某某等的证言相吻合，且无证据证明张某某在现场持有菜刀的情况，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熊文洪从家中携带菜刀外出后持菜刀追砍张某某的事实，并证明其犯罪前准备了作案工具；从其作案手段上和砍击的部位看，其持菜刀追砍张某某，在砍中张某某的左肩背部后，还继续追砍了张某某身体要害部位颈部一刀，致颈动脉、静脉断裂，导致张某某急性大失血死亡，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直接故意，客观上导致了死亡结果的发生，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的这一辩解理由与查证有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熊文洪作案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本应依法严惩，鉴于被告人熊文洪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张某某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可对其从轻处罚，但不宜判处有期徒刑，故对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被告人熊文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熊文洪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文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熊文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韦延吉、张礼洪、张礼亮因被害人张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人民币23000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尚未赔偿的民事赔偿款限判决生效三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韦延吉、张礼洪、张礼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龙春梅
审 判 员 徐 景
代理审判员 秦泰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