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福田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袁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慧婷，户籍地址广州市，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英建，户籍地址广东省高州市，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广福，广东科德（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李继烈。
上诉人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福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康辉福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优图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康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知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7日，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对编号为BVS-P0024188的摄影作品予以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优图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08年6月30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3年5月17日。2014年4月28日，优图公司向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申请网页保全公证。同日，该处公证人员在公证处由工作人员操作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的行为：1、双击桌面IE8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cn.bing.com，进入“必应搜索”主页，在搜索栏输入“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cctcct.com”点击搜索，进入搜索结果页面，选择“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_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图片…-康辉团”进入目标页面，选择页面进行截图。2、登陆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cctcct.com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为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福田分公司。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据此于2014年4月27日出具了（2014）保古证经字第1349号公证书。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刊载于康辉旅游团购《风景图片》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页面（网址http：／／tuan.cctcct.com／picture／Traval-
Picture／16014.html），与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BVS-P0024188的图片一致。标题“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下方署名：游客忆逍遥（2013-7-110：26：48）康辉旅游公益分享平台。文图尾部注明：“感谢您阅读游客‘忆逍遥’编辑的《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康辉团购网刊载此文不代表同意其说法或描述。本网转载其他媒体内容和图片是为传播更多的信息，不代表本网观点，本网不承担此类内容和图片侵权行为的连带责任”。至庭审时涉案图片已删除。康辉福田分公司于庭审时确认www.cctcct.com网站为其经营管理，该司负责对页面进行布局、设计，但认为旅游攻略及相关资讯由会员分享发布，该网站是网络信息平台。康辉福田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会员资讯后台管理文件，显示会员忆逍遥真实姓名及最后登录时间，忆逍遥2013年7月1日发布“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图集经过版主邵丽蓉的审核。另查，康辉福田分公司系康辉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属于摄影作品。优图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优图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优图公司为涉案编号为BVS-P0024188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优图公司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关于本案争议的被控侵权图片的提供者认定问题，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首先，被控侵权网站从其性质来看属于为康辉福田分公司旗下的旅游路线团购产品进行宣传、介绍、订购的商业网站，而不属于为网友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站；其次，被控侵权图片所在图文显示在康辉旅游团购风景图片栏目，作为康辉福田分公司旅游产品提供给用户；再次，根据康辉福田分公司提供的会员资讯后台管理文件，发布人忆逍遥的涉案图集已通过版主审核发布，综上可以认定康辉福田分公司与涉案图集作者忆逍遥以分工合作方式共同提供了被控侵权图片。根据我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免除赔偿责任，应同时具备以下条件：明确标示其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提供并公开其名称、联系人和网络地址；未改变服务对象上传作品的内容；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上传的作品侵权；未从服务对象上传的作品中直接获利；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后，及时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由此可知，只有在上述条件得到全部满足的情况下，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侵权作品的有关行为才可以得到豁免。因康辉福田分公司涉案行为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对于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已经公开发表，康辉福田分公司和涉案图集作者忆逍遥有条件接触到该摄影作品。康辉福田分公司和忆逍遥未经优图公司许可，在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了优图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康辉福田分公司与忆逍遥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优图公司选择起诉康辉福田分公司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故法院对忆逍遥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不予判处。由于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优图公司要求判令康辉福田分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满足，法院对此不再予以判决。康辉福田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使用的涉案摄影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优图公司因康辉福田分公司侵权遭受损失以及康辉福田分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康辉福田分公司侵权的性质、情节以及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康辉福田分公司向优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000元。康辉福田分公司系康辉公司依法设立并领有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在康辉福田分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康辉公司应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优图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康辉福田分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系侵犯优图公司主张的财产权利，并未对优图公司名誉造成损害，优图公司要求康辉福田分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康辉福田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图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4000元；二、康辉福田分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康辉公司对康辉福田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优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康辉福田分公司、康辉公司承担。
康辉福田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事实与理由：1、涉案图片权属不清晰。首先，在本案中从当庭勘验的证据文件中可以看出，优图公司提供的光盘仅为一个表格数据文件，并非原始正规的出版物，图片的表现形式也只是以单张纸质文件，与原始正规出版物没有任何的关联度。其次，优图公司不仅没有提供数码照片转存后的光盘，也没有提供非原始的拍摄器材、存储设备，仅提供证据文字表格来证明，导致无法确认图片相关属性数据，例如相机型号、光圈值、创作日期、修改日期等。在此种情况下，很难单纯从文字表格形式的证据中判断数字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归属。本案涉案图片是摄影作品，要证明拥有著作权，应当提供摄影作品的底片、胶片、或者原始的数码文件、原图光盘等，但优图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其是否为在著作权登记机关备案的原始图片的权利人。2、关于涉案图片与康辉福田分公司的使用权利问题。首先，康辉福田分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商，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也未帮助实施侵权行为，不构成帮助侵权。康辉福田分公司在网站的有关规则中，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收到诉状后，及时检查确认平台上涉案图片已经不存在，尽到了事后的合理义务。因此，即使会员的行为构成侵权，康辉福田分公司亦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康辉福田分公司的网站系网络服务平台，一审提及的前后台页面显示栏目问题，涉案照片系用户自行上传，包含在用户上传文章中，康辉福田分公司并不对用户上传的文章内容进行删除或修改，只对其中的非法信息、不良信息、不雅内容进行审核。起诉前，康辉福田分公司并未接到优图公司的律师函，康辉福田分公司接到法院应诉通知后，进行后台核查发现涉案照片已被删除，康辉福田分公司既不知情也没有合理理由知道其用户上传涉案照片的行为构成侵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要求驳回优图公司的诉讼请求；退一步说，即使要负连带责任，仅需赔偿三百、五百元，而不需赔偿高额费用。3、关于康辉福田分公司系该涉案图片的受益人问题。首先，优图公司无法证明康辉福田分公司因该涉案图片而受益，而康辉福田分公司也确实未因此而直接受益。其次，虽然涉案图片对康辉福田分公司有一定宣传作用，但受益人并非仅仅只有康辉福田分公司。4、原审判令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原审中优图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其合法性康辉福田分公司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优图公司没有提供直接有效证据以证实优图公司因康辉福田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康辉福田分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且优图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数额，相对于本案所涉侵权事实而言，明显过高。同时，对于不同作品赔偿金额应该区别对待，优图公司在国内几乎没有什么知名度。业内一般摄影师风景图片的使用费在50元／次左右。再者，涉案网站使用的摄影作品在网站页面所占比例很小；涉案摄影作品对于被拍摄对象的选择、安排等均较为简单，未体现出很高的创作难度；上述作品的使用对于被控侵权网站的宣传作用亦较为有限。在同类型生效案件中，赔付金额有较大出入。原审就单张照片判赔4000元非常不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改判驳回优图公司的诉讼请求。考虑到康辉福田分公司对网络平台的监管不力，有轻微的连带责任，康辉福田分公司愿意承担500元的经济补偿。
优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合法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中，优图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康辉福田分公司停止侵权；2、康辉福田分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公开赔礼道歉；3、康辉福田分公司、康辉公司赔偿优图公司侵权赔偿金6300元；4、康辉福田分公司、康辉公司承担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700元、律师费3000元；5、康辉福田分公司、康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康辉福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优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优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利、康辉福田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原审判赔的数额是否过高。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原审认定和裁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优图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利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属于摄影作品。优图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即便优图公司未提供原始正规的出版物、拍摄底片或原始数码文件，在康辉福田分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可以认定优图公司为涉案编号为BVS-P0024188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审认定优图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康辉福田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康辉福田分公司认可其负责经营管理的康辉旅游团购《风景图片》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页面（网址http：／／tuan.cctcct.com／picture／Traval-
Picture／16014.html）刊载了被控侵权图片，但主张系由会员分享发布，该网站是网络信息平台。对此，本院认为，被控侵权网站从性质来看属于为康辉福田分公司旗下的旅游路线团购产品进行宣传、介绍、订购的商业网站，而不属于为网友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站；被控侵权图片所在图文位于康辉旅游团购《风景图片》栏目，系被作为康辉福田分公司旅游产品提供给用户；涉案图集亦通过了版主审核发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康辉福田分公司与涉案图集上传者以分工合作方式共同在互联网提供了被控侵权图片并无不妥。此外，根据我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即便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同时具备以下条件：明确标示其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提供并公开其名称、联系人和网络地址；未改变服务对象上传作品的内容；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上传的作品侵权；未从服务对象上传的作品中直接获利；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后，及时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才能免除赔偿责任。而康辉福田分公司涉案行为不完全符合上述有关规定，原审认定康辉福田分公司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本案由于双方当事人未举证证明优图公司因康辉福田分公司侵权遭受损失以及康辉福田分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侵权行为性质、情节以及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康辉福田分公司向优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合理开支4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维持。康辉福田分公司相关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康辉福田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福田分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康辉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映 清
代理审判员 尹 伊
代理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理哲（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