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5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和平西路龙胜商业大厦6层B区。法定代表人：吴坤，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128号。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承铭，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华明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南方钢材物流中心8座B801号。法定代表人：陈海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志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命喜，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华明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龙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1日，华明公司与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签署了一份《订购合同》，约定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向华明公司购买圆钢及螺纹钢筋，合同中确定了圆钢及螺纹钢筋的规格型号、材质、质量标准、数量及单价，合同约定总价款为人民币610228.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货到工地30天内付款，若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逾期每吨每天加价4元作为违约金，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不按时付款，华明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必须在3个月内付清货款及违约金，若超过3个月未结清，同时应按所欠货款每天另加收千分之三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合同约定合同双方当日签字或盖章及款到账后生效，合同有效期为货到工地货款结清后自然终止。华明公司实际于2013年5月23日向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圆钢及螺纹钢筋，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和2014年8月21日向华明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和310228.2元。华明公司认为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的货款均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故起诉至该院，要求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支付违约金。原审庭审中，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认为按华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折算成年化利率已超过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明显过高，要求该院予以调整。另查明，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为中石化工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华明公司在原审中请求判令：1、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立即向华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22633.71元；2、中石化工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中石化工公司、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华明公司与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订购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约定“合同双方当日签字或盖章及款到账后生效”，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该份合同有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及华明公司的盖章，所涉货款已到账，因此合同合法有效，华明公司与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华明公司与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订购合同的约定，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应于货到工地30天内付款，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收到华明公司交付的该合同项下的钢材，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应于2013年6月22日之前付款，但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才分别在2014年1月29日和2014年8月21日支付货款300000元和310228.2元，存在延迟付款的情形，已属违约，故应向华明公司支付违约金。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答辩称所谓的违约行为发生在合同生效之前故合同无约束力、华明公司提前交货故不存在逾期还款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华明公司与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于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给华明公司造成的损失，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主张适当减少，予以准许，因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给华明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将违约金的数额调整为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实际拖欠的天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损失。2013年5月23日送货的货款为610228.2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300000元，逾期天数为220天（自2013年6月23日计至2014年1月28日），2014年8月21日付款310228.2元，逾期付款天数为424天（自2013年6月23日计至2014年8月20日），违约金为133883.45元（300000元×6%×4倍÷360天×220天+310228.2元×6.15%×4倍÷360天×424天）。因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为中石化工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石化工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华明公司支付违约金133883.45元；二、驳回华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负担2978元，华明公司负担6094元。上诉人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支付华明公司违约金11535.4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付款期限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1、2013年5月21日，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与华明公司双方签订编号为ZSHJ-YLHG-0021的《订购合同》。根据该合同第6条关于“货款付清前，货物所有权属乙方（华明公司）所有”和第10条关于“合同双方当日签字或盖章及款到账后生效”的约定，即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此，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第一笔货款30万元到达华明公司账户后，该合同才生效，且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付清全部货款后该货物的所有权才属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标的物在订立合同之前已为买受人占有的，合同生效的时间为交付时间。尽管华明公司在合同生效之前于2013年5月23日就已将货物送抵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处交由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代为保管，但不属于买卖关系交货。买卖关系的交货时间依法应为合同生效的时间（即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付款的时间）2014年1月29日。3、上述《订购合同》第6条也约定，供方（华明公司）提前交货的，需方（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接货后，仍可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华明公司在合同生效前于2013年5月23日将货物送抵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处交由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代为保管，属于提前交货。依法买卖关系交货时间应为合同生效的时间2014年1月29日。扣除双方约定的30天付款期，付款期限应为2014年2月28日。二、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明显过分高于实际损失。1、华明公司没有提供逾期付款导致其损失的证据，除资金被占用外，没有其他损失。按常理，资金被占用的实际损失，即是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逾期金额310228.20元，逾期时间从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8月21日共计174天，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实际利息损失应为8873.38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违约金至多只能按其实际利息损失8873.38元增加30%为限，即11535.40元，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二审调查中，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对上诉理由作如下补充：一、合同第7条当中约定的结算方式，货到工地30天内付款，货到工地指的是按供货方式交货的货到工地，不是指提前交货的货到工地。按照供货方式交货的货到工地，在合同第6条当中有约定，也就是现货在接到需方订货合同后，按需方项目通知的到货时间内交货。如果没有需方的项目通知就交货，就是属于供方提前交货。提前交货的，仍按照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付款，也就是按照通知的交货时间来确认付款期限。所以，这里讲的货到工地30天内付款，就是按供货方式交货的货到工地，不是合同第1条当中约定的交货日期当中的货到工地。根据合同约定，需方项目通知是在合同签订之后，不是在合同签订之前，所以，合同中本身约定的交货日期，不是供货方式的交货，实际上是货当时交到工地代为保管。另案中可以看出，合同是2012年10月29日订立的，约定交货时间在2012年10月24日，也就是合同没有订立就交货了，也就是还没有项目通知，货就到工地了。合同是倒签，华明公司为了节省仓储成本，将货先拉到工地。货先到工地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没有异议，但应按合同约定的供货方式付款。原审没有充分的考虑供货方式当中的交货与结算当中的货到工地日期，简单的套用合同第1条的交货日期，不是供货方式的货到工地日期。二、从违约责任可以看出，如果说华明公司提前交货，货到工地，要我们提前付款，但实际上项目没有通知，也没有需要，也实际上没有用钢材，却要支付高达144%年利率的利息。原审将货到工地理解成实际提前交货的货到工地，这是不对的。被上诉人华明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付款期限认定问题，合同已经约定得很清楚，货到工地30天内付清货款，本案中不存在提前交货问题。华明公司按约定将货物交付到工地，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也接收了货物，按约定支付货款合情合理合法。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提出合同付款条件，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收到货以后，为了自己的利益，即尽可能无偿占用应支付给华明公司的货款，恶意拖延付款，故供货合同就应当视为已经生效，原审判决货到工地30天内付款，是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的。二、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华明公司尊重原审法院的判决。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涉案订购合同约定“供货方式：按整批供货，现货在接到需方（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订购合同后按需方项目通知的到货时间内交货，供方（华明公司）提前交货的，需方接货后，仍可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付款；供方逾期交货的，给需方造成停工、误工的损失费用由供方全部承担，货款未付清前，货物所有权属乙方（华明公司）所有。”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已付清本案所涉货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应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华明公司已于2013年5月23日交货，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依约应于货到工地起30天内付清货款。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上诉主张华明公司交货行为属于未接到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的项目通知的提前交货行为，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退一步说，即使成立，根据合同中“提前交货的，需方接货后，仍可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付款”的约定，华明公司主张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于货到工地起30天内付清货款也有合同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关于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应付款时间的认定正确，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实际付款均存在延迟情形，已构成违约。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在一审中主张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因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迟延付款给华明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的数额调整为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根据逾期支付天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无显著失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石化工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7元，由上诉人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中石化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王    畅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吴志伟（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