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言，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孟君，女，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冉启碧，重庆市万州区百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平，男，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张文言、杨孟君与被上诉人何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7622号民事判决，张文言、杨孟君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对双方当庭对账认可的2014年10月1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21万元和2015年4月12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2.15万元，本息已经结清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3年9月26日，何志平向张文言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当日，张文言向何志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志平现金105000元。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6日”。2014年11月27日，何志平向向光权转账支付16万元，28日向张文言转账支付24万元。28日，张文言向何志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志平50万元正。月息5%”。原2013年9月26日的10万元借条同时作废，何志平保留了复印件和银行转款回单。事后，向光权给张文言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一份。何志平申请证人向光权出庭作证。向光权证实该50万元系其委托张文言向何志平办理借款。之后证人也向张文言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一份。钱应当由证人自己归还。同时张文言还举示了2015年3月2日至6月15日期间，向光权共向何志平转账支付8笔，共计145000元的银行转账凭条。何志平否认该145000元系归还的前述50万元的借款本息。何志平主张该款归还的系何志平与向光权之间直接发生的借款。为此，何志平举示了2012年9月11日至2015年5月17日期间何志平给向光权的银行转账凭证共8笔，共计465000元。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当庭责令证人向光权补充提交其与何志平之间的所有的银行往来明细。但证人一直未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
另查明，张文言、杨孟君系夫妻，于1986年8月9日年登记结婚至今。
何志平一审诉称，张文言与杨孟君系夫妻。何志平与张文言系战友。2013年9月、2014年11月，张文言帮战友向光权向何志平借款共50万元。由张文言向何志平出具借条。其中2013年9月26日借款10万，何志平转账给张文言。张文言向何志平出具10万元借条。2014年11月27日直接给向光权转账16万元，28日转账给张文言24万元。当日，张文言向何志平出具50万元借条，原来2013年9月26日的借条作废。何志平与向光权并不熟，何志平借款只认张文言，才叫张文言给何志平出借条。如果当时张文言只是帮忙出具借条，之后几天向光权就回来万州的，我们三人还有另外几个战友在一起，张文言为什么不叫向光权给何志平重新出具借条呢？何志平本案同时起诉的另外2014年10月1日的21万元借款系2014年3月11日的46.3万元归还后换的借条，该21万元本息原尚欠本金0.85万元及积欠利息，本息现已经清偿完毕。2015年4月12日的借款2.15万元，本息已经清偿完毕。请求判令张文言、杨孟君共同偿还何志平借款50万元及从2014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借款利息。
张文言、杨孟君一审辩称，张文言、杨孟君系夫妻属实。但该借款与杨孟君无关。杨孟君一直不知到此事，不应承担责任。张文言只是帮向光权向何志平借款，是何志平与向光权谈好后，张文言帮向光权给何志平出具的借条。并且原来的10万元已经归还，何志平只给张文言转账了24万元，另16万元与张文言无关，应当向向光权主张。21万元借条和2.15万元借条虽然已经还清本息，但是张文言支付的利息超过的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请求对超出部分予以冲抵。
一审法院认为，何志平与张文言双方当庭对账确认的2014年10月1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21万元和2015年4月12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2.15万元，本息已经结清。已经结清本息的借款，债务人请求就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予以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2014年11月28日，张文言向何志平出具的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该笔借款系张文言受向光权之托向何志平借款。其中10万元系原来2013年9月26日的借款转换而来，另40万元中16万元系由何志平直接支付给向光权，剩余24万元由何志平支付给张文言转交，但张文言以自己名义向何志平出具借条。之后向光权也未与何志平重新办理借款手续，并且向光权另外再向张文言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一份。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50万元借款系何志平与张文言之间所发生，向光权不是该笔债务的主债务人，张文言应当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张文言举示的向光权在2015年3月2日至6月15日期间给何志平转账的8份银行转款回单，何志平否认该8笔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诉争的50万元借款，而是用于清偿何志平与证人向光权之间直接发生的其他借款，并举示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责令证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何志平之间的全部借、还往来明细，但其一直未提交。本案中无法查清何志平与证人之间的借贷的实际借、偿事实，且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故张文言主张向光权已经实际归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的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何志平请求张文言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但何志平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文言、杨孟君系夫妻，该两笔债务均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何志平请求张文言、杨孟君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文言、杨孟君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何志平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4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借款利息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6元，减半收取4668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8688元，由张文言、杨孟君负担。何志平已预缴，张文言、杨孟君迳付何志平。判决后，张文言、杨孟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文言、杨孟君上诉称，一、一审程序不当，漏列诉讼主体向光权。一审庭审事实调查和证据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向光权。一审中何志平认可钱是向光权借的，是何志平与向光权两人说好后叫张文言帮忙出具的借条，因此一审漏列了诉讼主体向光权。二、一审判决张文言、杨孟君共同偿还何志平借款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志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出具借条之后实际向张文言支付了50万元借款，只有证据证明支付了24万元借款。何志平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光权找其借款并叫张文言帮向光权出具借条时杨孟君知情和在场，直到何志平起诉之前，何志平一直未找杨孟君主张过任何权利。何志平在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文言出具的50万元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活动，相反有证据证明借款全部系向光权之用，因此一审判决杨孟君共同偿还错误。三、一审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3年9月26日何志平给张文君转款的10万元是50万元借条组成部分错误。一审何志平无任何证据证明10万元是50万元的组成部分以及10万元的借条原件是张文言在出具50万元借条时收回的。因此，一审认定“原2013年9月26日的10万元借条同时作废”无事实依据。相反此笔转款实际是2014年10月1日何志平与张文言在对以前所有往来账结算之后，张文言出具21万元借条时已收回借条原件，并且21万元借款张文言已完全履行了还款义务的事实一审已认定，因此10万元不是50万元借条的组成部分。因50万元是向光权找何志平借款，而何志平与向光权在一审均认可在张文言给何志平出具50万元借款之前，向光权不欠何志平的钱，未涉及10万元之事。2.一审认定张文言找何志平借款50万元成立错误。一审证据和双方的陈述均证明张文言在出具50万元借条之后何志平只是实际履行了24万元支付义务，其余26万元未履行支付义务，因此借款本金只能认定24万元。3.一审认定向光权在张文言出具50万元借条之后给何志平转账8笔，共计14.50万元不是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错误。因向光权和何志平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张文言在出具50万元借条之前双方的账已了清，不存在借款。且向光权在一审证明是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的一部分，因此向光权转账给何志平14.50万元是偿还50万元借条的本金。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决张文言只偿还借款本金24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
被上诉人何志平答辩称，一、张文言与何志平之间存在事实清楚、关系明确的借贷关系。在张文言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中明确借款人为张文言，工行转账凭条中亦明确付款方为何志平，收款方为张文言。转账向光权16万元是张文言指定的收款人，在2015年8月11日张文言发给何志平的信息陈述“40万元从我账上过，这件事所有战友都非常清楚”，足以证明何志平汇款给向光权那16万元完全是受张文言的指使，以上事实可以证实何志平借款50万元给张文言。随后向光权向张文言出具50万元借条，也可证明张文言给向光权借款。两张借条确定了何志平与张文言以及张文言与向光权之间存在不同的借贷关系。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何志平找张文言归还借款，张文言找向光权归还借款，向光权与何志平没有借贷行为，因此，向光权不能成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二、一审判决杨孟君为共同被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文言在给何志平出具借条时并没有用书面和口头等其他形式明确约定张文言向何志平所借的50万元是与他妻子杨孟君无关的个人债务，更没有说明张文言与杨孟君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债务由各自所负。向光权的电话录音中可证实张文言没有给足向光权50万元借款，也可证实借到的50万元有部分用于他们家庭生活开支，因此，一审判决张文言、杨孟君共同偿还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2013年9月26日张文言找何志平借款10万元，何志平提供该10万元借款，张文言出具了10.5万元的借条。2014年10月1日张文言在给何志平出具21万元借条时收回的是张文言在2014年3月1日给何志平出具的那张46.3万元的借条。如果张文言要收回2013年9月26日那张借条，就应该在2014年3月1日张文言给何志平出具46.3万元的借条时收回，不应该是张文言在上诉状上说的“2014年10月1日在对以前所有往来账结算之后张文言出具21万元借条时已收回（50万元中的那10万元）借条原件。”为什么说2013年9月26日那张10.5万元的借条是张文言在2014年11月28日给何志平出具50万元的借条时才收回的呢？是因为张文言说这10.5万元是给他战友向光权借的，在2014年11月27日和28日这两天张文言说向光权在贵州包了个什么工程要打质保金急需要钱，张文言在原来给向光权借了10万元的基础上又借了40万元，加上在2013年9月26日借的那10万元，张文言在2014年11月28日给何志平一共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同时张文言收回了他在2013年9月26日给何志平出具的那张“帮向光权借的”10.5万元的借条。至于张文言在上诉状上说向光权给何志平账上转账8笔共14.5万元是偿还张文言那50万元本金不是事实。向光权2012年至2015年一共找何志平借了8次钱，向光权给何志平汇的那8笔款的时间都是在何志平给他汇款之后寄回来的还款，银行流水账目也能相对应。由此可见向光权给何志平汇的14.5万元是还给何志平处的直接借款，系何志平与向光权之间另外的借贷关系，根本与张文言在何志平这借的50万元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向光权的陈述，本案双方争议的50万元借款虽然实际用款人是向光权，但该款系张文言向何志平所借后转借给向光权，有张文言给何志平出具的借条、转款的凭据、向光权给张文言出具的借条佐证，应当认定张文言与何志平形成了借款关系。如果是向光权直接向何志平借款，何志平是知道向光权的银行账户的，应当将款项直接全部支付给向光权，不会通过张文言转款；其次，即使如张文言主张的该笔借款系受向光权委托借款，代为出具的借条，但张文言在借条上并未对此予以说明，且事后也未将借款人进行变更。相反，向光权在收到该笔借款后，至今未就此笔借款向何志平重新出具借条，而是事后向张文言出具了借条。因此，张文言主张的理由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笔借款应当由当张文言进行归还。
关于5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2013年9月26日何志平向张文言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以及2014年11月28日向张文言转账支付24万元的事实是无异议的。根据2014年11月28日张文言向何志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志平50万元正。月息5%。”的内容，2014年11月27日何志平直接向光权转账支付16万元，从支付时间和张文言出具借条的时间、金额上，可以看出50万元中应当包含2014年11月27日何志平直接向光权转账支付16万元。加上2013年9月26日何志平向张文言转账支付的10万元，由张文言出具50万元借条是符合常理的，否则张文言也不可能出具50万元的借条。同时在审理过程中张文言虽然否认借款50万元的事实，但未对如何形成50万元借条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应当认定2013年9月26日何志平向张文言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包含在50万元之中，故借款金额应以2014年11月28日张文言出具借条所载明的金额50万元认定。
对于双方争议的向光权还款8笔共计14.5万元是不是归还张文言向何志平借款的问题。现有证据证明，向光权与何志平之间有其他借款事实的发生，张文言或向光权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4.5万元是用于归还50万元的借款，一审认定向光权归还的款项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张文言的借款杨孟君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张文言向何志平借款时明确系向光权借款，何志平也清楚张文言借款的用途，该部分借款并没有用于张文言、杨孟君夫妻共同生活中，按照婚姻法的规定，杨孟君对该部分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622号民事判决为：张文言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何志平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4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借款利息至付清时止。
二、驳回何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8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一、二审合计13888元由张文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先华
审判员 李洪武
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