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43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建勋，男，汉族，1968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乾勇，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晓菊，女，汉族，1970年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亮，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锋，男，汉族，1976年4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利兴，金堂县淮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波，男，汉族，1981年8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勋与被上诉人胡晓菊，原审第三人陈锋、陈波居间合同纠纷一案，陈建勋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乾勇，被上诉人胡晓菊委托代理人冯亚亮，原审第三人陈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利兴、陈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勋上诉请求：撤销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31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是陈锋、陈波、陈建勋三人共同为胡晓菊进行居间；2、金华商贸公司与金堂发电公司的煤炭供销合同已经签订成功，合同履行不能时金华商贸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故居间费不应退还；3、胡晓菊明知且认可陈建勋与陈锋、陈波共同进行居间活动，付款也是胡晓菊要支付给陈锋、陈波的，因此，即便要退还居间费也应由陈锋、陈波进行退还。
被上诉人胡晓菊辩称，绵阳市金华商贸有限公司和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同时胡晓菊向陈建勋支付10万元居间费，后因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居间合同中约定“绵阳市金华商贸公司与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成功履行时生效，如不履行立即返还”，所以陈建勋应该返还胡晓菊10万元预付费。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陈锋、陈波述称，请法院依法处理。
胡晓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请求判令陈建勋返还胡晓菊向其支付的居间劳务费预付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8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胡晓菊接受金华公司委托提供居间服务，胡晓菊随后委托陈建勋，介绍与国电公司洽谈签订购买煤炭事宜。陈建勋又找到陈锋委托其提供介绍，陈锋后又与陈波联系提供介绍服务，随后与国电公司联系上，促成金华公司与国电公司进行协商。2013年11月12日，胡晓菊与陈建勋签订《劳动费居间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2013年11月14日，胡晓菊与金华公司签订《劳动费居间费》（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一甲方为胡晓菊，乙方为陈建勋，合同二甲方为金华公司，乙方为胡晓菊，上述两份合同除劳务费计算标准有差异外，其余合同条款基本一致，合同一与本案权利义务相关条款有：一、委托事项。乙方受甲方委托，负重引荐甲方与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接洽洽谈，并协助甲方与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二、双方共识。乙方促成甲方与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甲方承诺支付乙方有偿劳务酬金，作为居间劳务费。三、双方义务。（一）甲方义务……2、在乙方的引导下，如果甲方与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煤炭买卖合作成功，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按时支付居间劳务费。（1）居间劳务费按每月实际供煤量×13元/吨（大写：每吨壹拾叁元整），签订价格为0.135元/大卡/吨以上（合同二该条款为：居间劳务费按每月实际供煤量×17元/吨）。（2）甲方在收到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的实收货款，在48小时以内，应向乙方支付相应的居间劳务费，超过时间，按每小时居间劳务费总额的10%进行罚款给乙方收取。（3）乙方提取居间劳务费合同的期限以甲方与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期限为准。（4）甲方须与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止（第一期限：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第二期限：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等。2013年11月12日，金华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胡晓菊向陈建勋给付10万元居间劳务费，陈建勋收到该费用后，向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胡晓菊付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十一月份劳务费（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注：绵阳市金华商贸有限公司与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成功履行时生效，如不履行立即退还。陈建勋2013.11.12”。陈建勋收到上述款项后，给付了陈锋现金2万元，另于2013年11月16日通过转账方式给付了陈锋8万元。2013年11月16日，陈波向陈锋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绵阳金华商贸有限公司与国电成都金堂发电有限公司居间合同费10万元（拾万元），收款人：陈波”，陈锋将该收条转交陈建勋时，应陈建勋的要求在收条收款人处补签签名。陈建勋、陈锋均未向陈波给付过10万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17日，第三人陈锋以绵阳金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与第三人陈波签订居间合同。
再查明，在胡晓菊、陈建勋及第三人居间联系后，金华公司委托其公司经理陈真勇与国电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已进入履行阶段，后因金华公司未联系到运输车辆，未能实际履行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居间服务合同、确认函、收条、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胡晓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是胡晓菊支付陈建勋的居间费用是否应当退还以及由谁退还的问题。
关于本案胡晓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关于胡晓菊与陈建勋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中（合同一），胡晓菊是作为该居间合同的委托人还是金华公司的委托人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由胡晓菊和陈建勋签订，合同中并未有胡晓菊系金华公司的委托人的描述，也没有金华公司的签章，从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的当事人应为胡晓菊和陈建勋。陈建勋抗辩胡晓菊是金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两份居间合同内容、格式基本一致，但陈建勋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晓菊系金华公司代理人的事实，虽然两份居间合同内容、格式基本一致，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能以此认定胡晓菊是金华公司委托代理人，且从胡晓菊与金华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也可以证实胡晓菊与金华公司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胡晓菊与陈建勋签订居间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胡晓菊作为居间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主体适格。
关于胡晓菊支付陈建勋的居间费用是否应当退还以及由谁退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案对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据此，居间人的报酬有约定的根据约定确定，没有约定根据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胡晓菊与金华公司及陈建勋签订的居间合同均约定居间劳务费按照每月实际供煤量计算确定，付款时间也是以甲方收到货款48小时内给付，而陈建勋向胡晓菊出具的收条也明确约定收到的10万元劳务费在金华公司与国电公司合同签订成功履行时生效，如不履行立即退还。胡晓菊、陈建勋之间关于居间费用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陈建勋抗辩称收条中注明的“合同签订成功履行时生效”是指金华公司与国电公司签订合同，而非合同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收条内容由陈建勋书写，非格式条款，关于收条中履行的理解，应当按照通常理解进行解释，在合同关系中，合同签订和履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合同的履行指合同的执行、实践，二者并不存在歧义；最后收条关于履行时生效的约定也与合同中关于给付居间费的约定一致。综上，胡晓菊给付陈建勋的居间费根据双方的约定，应予退还。
关于诉争居间服务费用应由谁退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要确定居间费应当有谁退还，首先应当明确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胡晓菊与金华公司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而在本案当事人中，胡晓菊仅与陈建勋签订居间合同，其也仅认可委托了陈建勋提供居间服务，对于第三人并不认识，也未相互联系，胡晓菊、陈建勋及第三人均是两两之间进行委托，形成多个居间合同关系，即金华公司与胡晓菊、胡晓菊与陈建勋、陈建勋与第三人陈锋、第三人陈锋与第三人陈波，形成了四个彼此独立的居间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各合同当事人应根据各自之间的居间合同约定确定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陈建勋抗辩，即使居间费应当退还也应由实际获得人即第三人陈锋、陈波退还。第三人陈锋辩称，其收取被告给付的10万元是陈建勋归还的借款，但其对于借款的事实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锋收取陈建勋10万元的时间与本案的事实发生经过一致，与其向陈建勋出具的收条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确认第三人陈锋收取陈建勋10万元居间费的事实。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胡晓菊与陈建勋之间的合同约定，其效力不能溯及第三人，陈建勋未提供证据证明与第三人形成共同居间，也未举证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特别约定居间费用由第三人退还，陈建勋的抗辩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约定，对陈建勋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确定应由陈建勋归还胡晓菊居间服务费。关于陈建勋与第三人陈锋之间居间费用的收取应属另案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考虑到陈建勋在从事居间活动中必然支出必要的活动费用，且确实促成了买卖合同的签订，陈建勋在居间活动中的必要支出应予扣除，但关于居间活动时间及必要费用的多少，胡晓菊与陈建勋陈述不一致，陈建勋称居间活动达一年以上，胡晓菊主张居间活动只有一个月左右，双方均未举证予以证明，根据本案前后辗转委托多个居间人的基本事实，酌定居间活动必要费用4万元，即陈建勋应当退还胡晓菊居间费6万元。关于胡晓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双方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建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晓菊6万元；二、驳回胡晓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胡晓菊负担988元，陈建勋负担1482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锋、陈波是否与陈建勋共同为胡晓菊提供居间服务，即陈建勋与胡晓菊之间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能否约束陈锋和陈波。二、案涉居间费用是否应当退还，如果要退还，是由陈建勋还是陈锋、陈波退还。
关于陈锋、陈波是否与陈建勋共同为胡晓菊提供居间服务，即陈建勋与胡晓菊之间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能否约束陈锋和陈波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陈锋、陈波确实参与了煤炭合同签订的居间过程，但陈锋、陈波参与居间活动并非基于陈建勋与胡晓菊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而是基于与陈建勋之间的约定；陈建虽然提出与陈锋、陈波共同为胡晓菊提供居间服务的抗辩，但胡晓菊和陈锋、陈波均不认可，同时陈建勋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建勋主张陈锋、陈波共同为胡晓菊居间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居间费用是否应当退还，如果要退还，是由陈建勋还是陈锋、陈波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陈建勋与胡晓菊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案涉10万元劳务费在煤炭购销合同签订成功履行时生效，如不履行立即退还；再结合煤炭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的客观情况，案涉10万元劳务费应予退还。但在本案中，陈建勋虽未促成煤炭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但确实从事了一些居间活动，一审法院酌定4万元居间活动必要费用，并无不当。对扣除4万元居间活动必要费用后，余下的6万元劳务费由谁退还的问题，陈锋、陈波并非陈建勋与胡晓菊之间签订居间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退还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该6万元费用应由陈建勋予以退还。故陈建勋主张该费用应由陈锋、陈波退还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建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陈建勋负担。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陈良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