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永刑初字第35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甲，务农。因本案于2014年9月4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永华，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漫超，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环寅，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务工。因本案于2014年7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夏海潮，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5）3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甲、夏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林某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温永检公诉刑变诉（2015）4号变更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甲、夏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林某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甲、夏某、林某及辩护人朱永华、黄漫超、杨环寅、夏海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应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于2015年6月17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7月1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4月份，被告人林某接到陈某（另案处理）要求购买穿山甲死体的电话，便约定在永嘉县江北街道阳光大道附近将一只疑似穿山甲死体以4700元的价格贩卖给陈某。陈某购买后将该疑似穿山甲死体储藏于永嘉县江北街道码道南路1号自己经营的欧莱坊茶座内，后于2014年4月17日傍晚被永嘉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民警查获。经法医鉴定，从陈某处查获的疑似穿山甲死体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穿山甲，价值人民币1336元。
2014年7月7日9时许，被告人郭某甲接到被告人林某要求购买穿山甲死体的电话，便通知妻子即被告人夏某帮忙销售。后被告人夏某当日在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东耕村榕兴路90号家中将一只疑似穿山甲死体以2590元的价格贩卖给被告人林某。同年7月9日上午，被告人林某来到乐清市城南街道城市花园酒店门口欲销售上述疑似穿山甲死体给他人时被民警现场抓获，疑似穿山甲死体已被查扣。随后民警在讯问被告人林某时得知被告人郭某甲、夏某的联系方式及住址，便在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东耕村榕兴路90号被告人夏某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现场查获疑似穿山甲死体三十只。
经法医鉴定，被告人林某携带的疑似穿山甲死体，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穿山甲，价值人民币1336元，从被告人夏某处查获的三十只疑似穿山甲死体均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穿山甲，共价值人民币40080元。
2014年9月4日，被告人郭某甲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投案。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甲、夏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林某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郭某甲、夏某为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制造条件，系犯罪预备，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夏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郭某甲、夏某、林某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郭某甲的辩护人朱永华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就量刑提出，1、被告人郭某甲就查获的30只穿山甲死体系犯罪预备，应比未遂犯从轻幅度更多。2、本案案件涉及价值只有4万元，涉案金额小。3、被告人郭某甲系初犯、偶犯，且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减少基本刑百分之十以上。4、被告人郭某甲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小。5、被告人郭某甲有6岁孙女及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侄子，需要抚养。6、根据很多案例，对该类案件基本都适用缓刑。综上，被告人郭某甲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予以较大幅度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郭某甲的辩护人黄漫超除同意辩护人朱永华意见，还提出，1、被告人郭某甲自己患有冠心病。2、被告人郭某甲主动投案，认罪态度好。
被告人夏某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在夏某、郭某甲处查获的30只冰冻穿山甲制品与被告人夏某无关，公诉机关认为夏某为共同犯罪预备，证据不足。被告人夏某具有以下法定从轻及酌定从轻处罚情况：被告人夏某系从犯，主观恶性不大，自愿认罪，初犯，偶犯，没有前科，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夏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就量刑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涉案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小。2、被告人不知道卖穿山甲系违法行为，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且有将同案犯联系信息告诉公安。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林某予以最大程度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4月份，被告人林某接到陈某（另案处理）要求购买穿山甲的电话，便约定在永嘉县江北街道阳光大道附近将一只疑似穿山甲肉体（甲片已剥落）以4700元的价格贩卖给陈某。陈某购买后将该疑似穿山甲肉体储藏于永嘉县江北街道码道南路1号自己经营的欧莱坊茶座内，后于2014年4月17日傍晚被永嘉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民警查获。
2014年7月7日9时许，被告人郭某甲接到被告人林某要求购买穿山甲的电话，便通知妻子即被告人夏某帮忙销售。后被告人夏某当日在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东耕村榕兴路90号家中将一只疑似穿山甲肉体（已剥皮）以2590元的价格贩卖给被告人林某。同年7月9日上午，被告人林某来到乐清市城南街道城市花园酒店门口欲销售上述疑似穿山甲肉体给他人时被民警现场抓获，疑似穿山甲肉体已被查扣。随后民警在讯问被告人林某时得知被告人郭某甲、夏某的联系方式，便在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东耕村榕兴路90号被告人夏某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现场查获疑似穿山甲肉体（已剥皮）三十只。
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被告人林某贩卖给陈某的涉案动物制品为去鳞穿山甲，价值人民币1336元；被告人林某从被告人郭某甲、夏某处收购后欲销售的动物制品系穿山甲，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穿山甲，价值人民币1336元；从被告人夏某处查获的三十只动物制品均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穿山甲，共价值人民币40080元。
2014年9月4日，被告人郭某甲到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罪行。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初的时候，自己打电话给131××××1733的机主，向其购买穿山甲，约定在瓯北阳光大道交货，于是自己开车在阳光大道跟他碰面，对方给自己一个红酒箱，说只有有一只穿山甲，十多斤重，价格4700元。自己将穿山甲死体储藏于永嘉县江北街道码道南路1号自己经营的欧莱坊茶座内，后于2014年4月17日傍晚被永嘉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民警查获。
2、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明自己平时跟父亲一起生活。父亲郭某甲在娄桥街道东耕村榕兴路90号家中有卖野猪肚、甲鱼等。2014年7月，公安来检查，查处冰冻穿山甲肉体后，自己就没有再见过父亲。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明扣押的情况。
4、通话记录详单，证明郭某甲、夏某、林某、陈某手机2014年4-9月份通话情况。
5、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鉴定书及补充鉴定意见，证明从陈某处查获的动物制品系去鳞穿山甲，价值为1336元；从被告人林某处查获的动物制品系穿山甲，价值为1336元；从被告人夏某处查获的动物制品系穿山甲，价值为40080元。穿山甲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如甲片不存在或内脏不存在，都属于不完整动物，系野生动物制品。
6、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检查情况。
7、搜查笔录，证明民警对被告人郭某甲、夏某住宅搜查情况。
8、辨认笔录，经辨认陈某无法辨认出与其交易的人；被告人林某辨认出被告人夏某、郭某甲，无法辨认出与其交易的陈某；被告人夏某辨认出被告人林某。
9、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郭某甲、夏某、林某到案情况。
10、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永嘉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在“欧莱坊茶座”冷库查获一只冰冻穿山甲肉体，法定代表人陈某提供卖主手机号131××××1733。后民警与机主林某联系购买穿山甲，双方约定交易时间地点，后民警在与林某交易时当场将其抓获，并查获一只冰冻穿山甲肉体；（2）补充鉴定意见系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将原件做成扫描件发给永嘉县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后彩色打印，与原件一致。（3）侦查机关无法提供夏某审讯监控视频的情况。（4）经陈某提供电话号码，民警查获林某及根据林某提供的郭某甲信息情况，民警抓获夏某的情况。
11、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郭某甲、夏某、林某身份情况。
12、被告人郭某甲供述，被告人郭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均否认自己有出售穿山甲制品的行为，辩解自己是在从泰顺回娄桥时经过分水关时捡到了两泡沫箱子肉，后放到自家冰柜，妻子夏某对此并不知情。林某2014年7月7日向其购买的是野猪肚，因自己不在家，由妻子拿给他。后当庭供述家中查获的穿山甲肉体是一个江西人放在自己这里的，让自己以320元每斤卖掉，每斤给自己40元利润。2014年7月7日，林某打电话给自己想购买穿山甲肉体。自己打电话给妻子夏某，告诉她价格，让其将穿山甲肉体卖给林某。
13、被告人夏某供述，供认2014年7月7日大概上午9点钟左右，自己在外面，老公郭某甲打电话给自己说：“有人要来拿东西，你到冰柜拿个东西给他。”自己问他是什么东西，他告诉自己是穿山甲。自己就回家去一楼西边小房间的冰柜拿了一个穿山甲给那个人，并称了重量为八斤一两，后又打电话给老公问价格。老公告诉自己是320元一斤。自己就收了那个人2600元现金，并找给他10元。后那个人骑摩托车走了。穿山甲是什么时候放在家里的不清楚，在同月3、4号的时候，自己做晚饭时曾看到冰柜里有好多穿山甲，就问老公是干什么用的，他说是拿来卖的。自己也就没有管。
14、被告人林某供述，供认2014年3、4月份，自己将一只穿山甲肉体卖给“欧莱坊”老板。同年7月7日，自己到被告人郭某甲家，与其电话联系买穿山甲肉体。他说自己不在家，让自己向他妻子拿。自己在他家门口等了一会，他老婆从外面回来，以320元一斤的价格将一只穿山甲肉体卖给自己。穿山甲重8斤1两。同月8日，自己接到一个电话问自己有没有野味卖，自己就跟他约好7月9日在乐清市城市花园交易穿山甲。后自己在7月9日到达约定地点准备交易时被民警查获。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郭某甲的辩护人提供了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东耕村村委会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报告，证明被告人郭某甲、夏某平时表现良好；家里状况证明、郭定洪残疾证、病历，证明郭某甲有一个孙女及精神分裂症的侄子郭定洪需要抚养。被告人郭某甲的辩护人并于庭后提供了补办的残疾人证、残疾人基本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郭某甲系郭定洪（精神残疾、残疾等级二级）监护人。经查明，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认定为本案定案依据，但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对被告人夏某的辩护人提出在夏某、郭某甲处查获的三十只冰冻穿山甲制品与被告人夏某无关的意见，本院经查认为，被告人夏某明知郭某甲销售穿山甲制品，没有阻止，且直接参与销售，故应对查获的三十只冰冻穿山甲制品承担责任。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甲、夏某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出售国家二级保护的野生动物穿山甲制品，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林某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收购、出售国家二级保护的野生动物穿山甲制品，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查扣的穿山甲制品，被告人郭某甲、夏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决定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犯罪预备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夏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决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决定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经查认为结合本案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三被告人不宜适用缓刑，相应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对被告人郭某甲、夏某、林某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郭某甲、夏某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对被告人夏某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对被告人林某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甲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16年5月3日止。）
二、被告人夏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
三、被告人林某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
四、扣押在永嘉县公安局的涉案物品（三十二只穿山甲制品），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邵冰冰
人民陪审员 李希豪
人民陪审员 梁 菲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