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建商初字第267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智邸节能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会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子凌，该公司职员。
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贵渝鑫水电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明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智邸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邸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贵渝鑫水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渝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倪湖滨、人民陪审员宋捷、周敬青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智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子凌，被告（反诉原告）贵渝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智邸公司诉称：2014年12月16日，智邸公司和贵渝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贵渝鑫公司负责智邸公司富地通水暖地板的销售、安装及其售后服务等相关工作，智邸公司按每平方米498元的价格与贵渝鑫公司进行产品销售结算。后贵渝鑫公司持智邸公司为供货方的固定格式合同与江西九江消费者王某某签订《富地通水暖地板安装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一份，合同总造价43200元，智邸公司将王某某的家用采暖工程（以下简称九江工程）发包给贵渝鑫公司，同时由于贵渝鑫公司人员有限，贵渝鑫公司向智邸公司提出派两名安装人员协助施工，并由贵渝鑫公司承担相关人员的差旅费及工资。该工程至今未完工。由于贵渝鑫公司现场管理混乱，对智邸公司的技术参数不了解，导致安装的工程质量存在瑕疵。贵渝鑫公司的过错致使工期延误产生各项费用约43150元，该项目已经没有利润，且所有主材、辅材、差旅费等费用均由智邸公司先行垫付。智邸公司和客户王某某协商后决定对工程进行整改，为此智邸公司和产品厂家办事处商议解决方案，智邸公司已经为该工程善后处理垫付不少于13144元材料款。另外，智邸公司协助贵渝鑫公司派出的两位技术人员产生差旅费用2500元、工资6800元，该笔费用应由贵渝鑫公司承担。智邸公司多次派人或函电要求贵渝鑫公司还款，均遭到拒绝。贵渝鑫公司拒不还款的行为已严重侵害智邸公司的利益。智邸公司请求判令被告贵渝鑫公司支付工程损失款13444元、智邸公司的安装人员差旅费及工资9300元，共计24744元，被告贵渝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贵渝鑫公司辩称：智邸公司未取得富地通水暖地板九江地区的销售权，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适用于九江工程，九江工程是贵渝鑫公司介绍给智邸公司的，安装销售合同明确供货方为智邸公司，九江工程是智邸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贵渝鑫公司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九江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与贵渝鑫公司无关。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贵渝鑫公司为智邸公司介绍客户王英惠，智邸公司应向贵渝鑫公司支付居间介绍费用。智邸公司派两名安装人员到九江工地现场主要是为了从事工艺设计、现场管理、设备调试、验收，贵渝鑫公司的安装人员只能按照智邸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制定的工艺标准、技术规范进行操作，贵渝鑫公司无权对智邸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制定的工艺标准进行变动和更改，由此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和工艺问题应当由智邸公司自行承担。智邸公司在九江工程的主机设备配置上对客户进行了欺骗，客户要求更换热源主机，最终导致工程亏损的责任在于智邸公司，而不在于贵渝鑫公司。智邸公司垫付各项资金及热源主机费用完全是基于其作为九江工程的销售和安装需要，是智邸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履行的合同义务。
反诉原告贵渝鑫公司诉称：2014年11月中旬，智邸公司总经理李子凌派该公司员工嵆某找到贵渝鑫公司负责人雷明华，要求贵渝鑫公司与智邸公司合作，希望贵渝鑫公司将业务介绍给智邸公司。后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签订了富地通水暖地板合作协议。2014年12月1日，贵渝鑫公司将九江客户王某某家的采暖业务介绍给智邸公司，并由贵渝鑫公司负责人雷明华带着智邸公司代表嵆某到九江客户家签订了加盖智邸公司公章的格式销售合同。智邸公司于合同签订日收取了客户王某某工程预付款，付款方式为客户通过网银方式转账到智邸公司总经理李子凌网银账户，由嵆某代表智邸公司出具了加盖智邸公司公章的收据。贵渝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明华仅以智邸公司业务员身份在销售合同上签字。此后，智邸公司独立操作并完成了工程的费用收取、技术设计、设备选型和采购、安装工艺设计、开工、竣工验收、移交客户使用，并且收取了工程尾款。九江工程于2015年1月19日结束。2015年1月26日起，贵渝鑫公司向智邸公司总经理李子凌追讨在九江工程中应得费用及为智邸公司垫付的费用，但是智邸公司总经理李子凌以九江工程亏损无利润为由拒绝偿付。后贵渝鑫公司向智邸公司法定代表人段会娟继续追讨，但至贵渝鑫公司提出反诉时，智邸公司仍然拒绝给付上述费用。反诉原告贵渝鑫公司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智邸公司给付业务介绍费6000元（80元／平方米×75平方米施工面积）以及为该工程所支出的费用14067元（工资11170元、垫付材料款717元、往返车费130元、交通费每天10元、住宿费每天30元、伙食费每天30元、误工费2000元），反诉被告智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智邸公司辩称：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并非居间介绍、代为施工合同关系。基于争议双方之间是整体工程承包关系，贵渝鑫公司无权向智邸公司主张安装人员的工资，且贵渝鑫公司主张的安装人员工资明显过高，合理的工资应当是每人每天200元。智邸公司是将九江工程整体发包给贵渝鑫公司，材料费都是由智邸公司先行垫付，贵渝鑫公司向智邸公司主张垫付的717元材料费无事实上的依据，不应由智邸公司承担。贵渝鑫公司主张追讨智邸公司欠付的误工费没有合法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6日，原告（反诉被告）智邸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贵渝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贵渝鑫公司负责智邸公司富地通水暖地板的销售、安装及其售后服务等相关工作，智邸公司按498元每平米的价格（包含指定地点一次性运费、安装费、辅材）与贵渝鑫公司进行产品销售结算。《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智邸公司根据贵渝鑫公司介绍，推荐达成的富地通水暖地板实际销售回款金额，智邸公司给予贵渝鑫公司每平方110元（含安装费30元）的奖励佣金。贵渝鑫公司负责对富地通水暖地板相关的辅材进行采购，为此智邸公司应支付贵渝鑫公司每平方40元材料费，并保证其辅材的质量达到施工规范的要求。为保证产品施工质量，智邸公司在支付给贵渝鑫公司的佣金里提取10元每平方作为质保金，待消费者使用产品半年后没有投诉到智邸公司时，智邸公司应退还质保金给贵渝鑫公司。《合作协议》第四条关于产品安装的约定，如由贵渝鑫公司负责安装，必须严格按照智邸公司安装使用说明进行操作，贵渝鑫公司对产品安装质量负全责，若发生因安装质量问题而引起的客户索赔和纠纷，由贵渝鑫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若由智邸公司安装则由智邸公司承担相应责任）。2014年12月1日，经贵渝鑫公司居间介绍，智邸公司与江西省九江市消费者王某某签订《南京智邸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富地通水暖地板安装销售合同》一份，该销售合同约定王某某为购货甲方，智邸公司为供货乙方，富地通水暖地板单价为每平方米498元，合同总价为43200元（单价每平方米600元）。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王某某应预付定金1000元，此费用在工程结算时在总金额中冲抵，在智邸公司材料、人员进场前，王某某须支付给智邸公司60%的价款即25920元。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进度，第一期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1日。销售合同签订后，智邸公司安排人员进行工程现场设计和施工，现场施工由贵渝鑫公司配合智邸公司完成。智邸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将1500元汇入贵渝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明华的中国邮政储蓄卡账户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九江工程施工现场，既有智邸公司员工也有贵渝鑫公司员工，而智邸公司提交的九江工程费用列支明细中对双方各自应当承担的差旅费、食宿费金额没有作出明确区分。诉讼中，贵渝鑫公司认可在九江工程施工中智邸公司为贵渝鑫公司支付差旅费、食宿费1550元（1740元-190元=1550元）。在九江工程施工过程中，客户王某某向富地通水暖地板的生产厂家案外人沃咔诺节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咔诺公司）负责人发出书面函一份，反映智邸公司富地通水暖地板安装和使用过程中存在的一系列问题。2015年3月14日，智邸公司与沃咔诺公司就九江工程有关问题解决方案达成协议，根据智邸公司之前具体安装情况，为客户安装的3匹空气源热水机更换成5匹的空气源热泵。5匹的空气源热泵设备费用11094元，安装热源材料费用850元（含水泵、管材及接头等），由智邸公司负责一次性支付给沃咔诺公司，更换的5匹空气源热泵设备物流费用由智邸公司承担，更换空气源热泵的人工安装费用由沃咔诺公司承担，智邸公司为解决王某某客户空气源热泵共向沃咔诺公司给付费用13144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智邸公司与沃咔诺公司就富地通水暖地板南京市场的销售和管理事项签订《富地水暖地板南京市场管理协议》，双方就市场价格、安装及售后、法律责任等事项达成协议。
上述事实有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智邸公司与王某某签订的《富地通水暖地板安装销售合同》，智邸公司提供的九江工程富地通水暖地板工程款明细及书面说明，智邸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材料，雷明华发给王某某和李子凌的短信记录，智邸公司与沃咔诺公司之间的《富地水暖地板南京市场管理协议》，王某某向沃咔诺公司发出的书面函，智邸公司与沃咔诺公司之间就解决九江工程问题的书面协议，智邸公司向沃咔诺公司支付13144元费用的收据，贵渝鑫公司提交九江工程贵渝鑫公司差旅费统计，雷明华的谈话笔录，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之间的争议焦点是：一、九江工程中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工程总承包关系，涉案的《合作协议》与安装销售合同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二、九江工程安装人员的工资、差旅费、住宿费、伙食费等费用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依据智邸公司与沃咔诺公司之间的《富地水暖地板南京市场管理协议》，智邸公司富地通水暖地板的经营区域限于南京地区市场，正常情况下，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的合作范围应在南京地区，九江工程属于双方约定地域范围外的特殊情况。涉案的智邸公司与王某某之间销售合同系因《合作协议》所产生，智邸公司和贵渝鑫公司在涉及九江工程销售合同中权利义务受《合作协议》的约束。虽然九江工程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合作协议》，但这并不影响《合作协议》及九江工程销售合同的法律效力，且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在履行九江工程销售合同的过程中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九江工程销售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智邸公司将九江工程承包给贵渝鑫公司，智邸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之间就九江工程事项存在承包关系，故本院认定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之间是基于《合作协议》所产生的富地通水暖地板代理销售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智邸公司作为富地通水暖地板及供暖系统销售者，应对客户王某某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作为《富地通水暖地板安装销售合同》的当事人，智邸公司应当对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质量瑕疵承担法律责任，智邸公司为解决九江工程的安装质量问题更换空气源热泵产生的费用与贵渝鑫公司无关，智邸公司要求贵渝鑫公司承担工程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九江工程安装人员的工资、差旅费、住宿费、伙食费等费用应如何承担之争议，本院认为，由于九江工程销售合同系智邸公司与消费者王某某订立，贵渝鑫公司仅负责工程系统中水暖地板部分的安装，故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之间的结算应按《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的方式进行。九江工程的安装面积为72平方米，贵渝鑫公司可以从智邸公司处获得销售奖励佣金7920元（奖励佣金7920元=每平方米110元×安装面积72平方米）。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贵渝鑫公司负责智邸公司富地通水暖地板的安装及其售后服务等相关工作，获取利益的方式仅为销售奖励佣金，在合作协议和销售合同没有做出特别约定的情形下，贵渝鑫公司无权向智邸公司另行主张其安装人员在九江工程中的工资、食宿费和差旅费。贵渝鑫公司在诉讼中向智邸公司主张给付717元材料款、索要追讨欠债误工费损失，贵渝鑫公司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智邸公司提供的票据和凭证及九江工程的支出明细显示，智邸公司垫付九江工程工作人员的食宿费、差旅费支出中包含智邸公司自身所派工作人员的费用，但智邸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贵渝鑫公司两名安装人员费用支出明细，本院对智邸公司要求贵渝鑫公司支付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审理中，贵渝鑫公司自认已收到智邸公司给付的1500元汇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诉讼中，贵渝鑫公司认可在九江工程施工中智邸公司为贵渝鑫公司支付差旅费、食宿费1550元（1740元-190元=1550元），由于智邸公司与贵渝鑫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外地施工费用如何分担，故本院认定智邸公司为贵渝鑫公司代垫的差旅费、食宿费1550元，贵渝鑫公司应返还智邸公司。根据智邸公司和贵渝鑫公司《合作协议》约定，为保证施工质量，智邸公司应在支付给贵渝鑫公司的奖励佣金中提取每平方米10元作为质保金，现贵渝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九江工程半年（六个月）的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且客户没有投诉，故应从智邸公司给予贵渝鑫公司销售奖励佣金中扣除720元（72平方米×10元=720元）。综上所述，依据双方《合作协议》以及智邸公司与其客户的销售合同的约定，智邸公司应向贵渝鑫公司支付4150元（奖励佣金7920元-已通过支付宝付款1500元-贵渝鑫公司认可的差旅费、食宿费1550元-质量保证金720元=41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京智邸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贵渝鑫水电安装有限公司支付销售奖励佣金和安装费4150元。
二、驳回原告南京智邸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南京贵渝鑫水电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61元，由南京智邸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36元（其中的32元，南京贵渝鑫水电安装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缴，本院不再退还，由南京智邸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京贵渝鑫水电安装有限公司给付），南京贵渝鑫水电安装有限公司承担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开户银行是农业银行鼓楼分理处，账号：03×××76）。
审 判 长 倪湖滨
人民陪审员 宋 捷
人民陪审员 周敬青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