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忠斌。
委托代理人张艳梅，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远清。
委托代理人张艳梅，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森川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高新技术企业孵化标准厂房C幢4层。
法定代表人裴福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加刚，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忠斌、代远清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森川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川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0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川公司一审诉称：因张家港市博硕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硕公司）一直拖欠其货款不支付，其曾起诉博硕公司、代忠斌、代远清。2014年1月21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张商初字第0741号民事判决，判决博硕公司给付森川公司货款159465元并承担诉讼费3489元，代忠斌、代远清对博硕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理，并以清理所得清偿上述款项。判决生效后，代忠斌、代远清拒不执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财产流失并造成森川公司损失，森川公司据此诉至法院并请求法院判令代忠斌、代远清：1.赔偿森川公司因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造成的损失159465元、诉讼费3489元及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代忠斌、代远清承担。一审审理中，森川公司放弃了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
代忠斌、代远清一审辩称：他们所设立的博硕公司现处于清算阶段，与会计事务所签订了清算审计协议，所以森川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森川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代忠斌、代远清系博硕公司股东。博硕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森川公司与博硕公司自2005年连续发生业务往来，由博硕公司向森川公司购买设备。2013年8月2日，森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博硕公司归还其货款。2014年1月21日，法院作出（2013）张商初字第0741号民事判决，判决博硕公司归还森川公司货款159465元及案件受理费3489元，代忠斌、代远清于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对博硕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理，并以清理所得清偿上述款项。2013年3月至12月博硕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货币资金期末数为12018.26元，应收账款期末数为2332435.07元，固定资产净额期末数为100789.01元，资产合计4704466.73元，负债合计一栏期末数为4008322.87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一栏期末数为696143.86元（即资产合计4704466.73元－负债期末数4008322.87元）。（2013）张商初字第074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森川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因法院在执行中未发现博硕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森川公司也未提供博硕公司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并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张执字第072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嗣后，森川公司认为代忠斌、代远清作为股东对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义务，遂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另查明：博硕公司与张家港扬子江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了审计业务约定书，主要内容为张家港扬子江会计师事务所受博硕公司委托，对博硕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清算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并应于2015年8月31日前出具审计报告。
一审审理中，代忠斌、代远清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其财产下落，并认为：本案系侵权诉讼，侵权之诉应由森川公司举证，所以举证责任在于森川公司而不是他们，他们没有必要提供公司财务账簿及资产情况等材料，森川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他们没有及时清算造成了公司财产的贬损，故森川公司缺乏相应的侵权依据；税务机关的资产负债表显示了一些数据，但并没有显示财物贬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博硕公司已在清算过程中，如果森川公司主张成立，那么（2013）张商初字第0741号民事判决是随之消失还是并存，也存在问题。森川公司则认为：（2013）张商初字第0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代忠斌、代远清清理公司资产，而截止到法院执行时无财产可供执行，可见该部分资产被两股东隐匿或转移或是怠于清算造成以上财产的灭失；森川公司并不认可博硕公司已进入清算的观点，且即便进入清算，也属于拖延清算导致相关资产灭失后的清算。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未能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约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代忠斌、代远清提供的审计业务约定书内容反映的是对博硕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清算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并不是对其资产的清算，且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和（2013）张商初字第0741号民事判决限定的清理时间。在森川公司已提供博硕公司向相关行政管理机构递交的资产负债表证实博硕公司资产足以清偿本案所涉债务的情况下，代忠斌、代远清应该提供博硕公司财产的下落以证实其未造成债权人损失，即森川公司对其主张的代忠斌、代远清怠于清算公司资产造成财产损失依法履行了举证责任，故代忠斌、代远清认为其没有必要提供公司财务账簿及资产情况等材料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因代忠斌、代远清未提供博硕公司财产的下落以证实其未造成债权人损失，故其应承担举证据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森川公司因代忠斌、代远清怠于清算公司资产造成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代忠斌、代远清未提供下落的博硕公司财产超过森川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故森川公司要求代忠斌、代远清赔偿其损失159465元、诉讼费348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森川公司自愿放弃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处分其民事权利，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代忠斌、代远清提出的如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则存在（2013）张商初字第0741号民事判决是随之消失还是并存的问题。法院认为该观点并不成立，（2013）张商初字第074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是债务人博硕公司对其债务的清偿，而本案涉及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的规定，判决：代忠斌、代远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泉州市森川电气有限公司赔偿162954元（159465元＋3489元）。案件受理费356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880元，由代忠斌、代远清负担。
代忠斌、代远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本案属侵权赔偿，举证责任应归起诉方森川公司，上诉人无需提供博硕公司账本等资料，但森川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联的证据。森川公司以上诉人未清理为由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适用的是涉及公司解散后清算的法律条款及司法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博硕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不能代表其最终资产状况，未反映出财务贬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资产进行审计，目前结果未出来，原审就此推定公司资产流失贬损与事实不符。博硕公司已在清算过程中，且前案执行事宜处在未完结状态，在此情形下，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森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森川公司承担。
森川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2013）张商初字第0741号生效民事判决，代忠斌、代远清作为博硕公司股东应在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对博硕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理并以清理所得清偿结欠森川公司的货款159465元及受理费3489元，但代忠斌、代远清未在上述期限内及时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森川公司提供了博硕公司向行政机关提交的资产负债表证明当时博硕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前述债务，但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却未能发现博硕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此情况下，应由代忠斌、代远清提供公司资产的下落，以证明公司财产未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因代忠斌、代远清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故他们应依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向森川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代忠斌、代远清上诉认为举证责任在森川公司，无法律依据。他们的其他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代忠斌、代远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代忠斌、代远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管 丰
审判员 孙晓蕾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陆 庆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