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271号
公诉机关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福安市。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1年7月24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8月23日、2014年6月30日分别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和本院决定，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惠坤，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刑诉（2014）第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辩护人郑惠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2月，被告人杨某甲在实际担任福安市赛岐镇赛里村第十生产队队长期间，与该生产队出纳杨某丙、村民杨某乙、王某、杨铃祥经合谋，商定合股购买该生产队所有的位于该村“甲里”的一块集体土地。随后，被告人杨某甲以生产队长的名义，和杨某丙召集村民开会商议，征集绝大部分村民签字同意后，以签订契约买断的形式，在未经土地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将该地块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买断给杨某丙、杨某乙、王某代表的上述五人合伙体。之后，杨某丙将200万元购地款以青苗补偿款的方式发放给第十生产队村民。2010年11月，被告人杨某甲和另一合伙人杨某丙退出合股。经宁德市水利电力工程局测量，被非法转让的“甲里”的土地面积为1412.43平方米（合2.1186亩）。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可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甲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杨惠坤辩护认为，一、本案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经集体讨论决定并以集体名义进行，收益也分配给集体成员，故属单位犯罪，对被告杨某甲应作为直接责任人定罪量刑；二、涉案土地被转让时已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属于未实际利用的土地，被告人的行为与非法转让基本农田或其他耕地性质上有所不同；三、涉案土地尚未实际转移交付，未受到破坏，本案应属犯罪未遂；四、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基于上述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被告人杨某甲在代行福安市赛岐镇赛里村第十生产队队长之职期间，伙同该生产队出纳杨某丙及村民杨铃祥、王某、杨某乙经合谋后商定，由五人合股，购买该生产队所有的位于该村“甲里”的一块集体土地。随后，被告人杨某甲以该生产队队长的名义，和杨某丙召集各户村民开会商议土地转让事宜，在征得绝大部分村民同意后，于2010年元月3日以签订卖断契约的形式，在未经土地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将该地块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某丙、杨某乙、王某为代表的上述五人合伙体。之后，受让方陆续将价款支付给代表第十生产队收款的杨某丙，并由杨某丙制作领款表，将款项以“赔苗款”的形式分发给本队村民。2010年11月，在有关机关介入调查后，被告人杨某甲和杨某丙退出合股。2011年7月23日，被告人杨某甲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向福安市公安局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
经宁德市水利电力工程局测量，上述被非法转让的“甲里”地块土地面积为1412.43平方米（合2.1186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杨某乙、王某、杨某丙的证言证实：杨某乙、王某、杨某丙、和杨某甲、杨铃祥五人合股以200万元的价格向赛里村第十生产队购买“甲里”地块的事实和前后经过。并证实，在购地后，对该地进行了部分填土整平。
2、证人刘某、詹某、杨某丁、杨某戊、杨某己、杨某庚、杨某戌、杨铃某（第十生产队的社员）的证言及《同意出让甲里空闲地签名表》、《十队甲里空闲地赔苗款领取表》、《立埕地卖断契据》证实：2009年底，刘某等第十生产队各户村民在杨某丙家里参加由杨某甲、杨某丙组织召开的，讨论关于“甲里”地块转让的会议，最终在征得大多数同意意见后，商定将该地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某丙等人。刘某等人在《同意出让甲里空闲地签名表》、《十队甲里空闲地赔苗款领取表》上签字，并领取相应“赔苗款”。证人詹某、杨某戊、杨某己、杨某庚、杨某戌的证言同时还证实，2009年至2010年，其所在的第十生产队实际由杨某甲代行队长之职。
3、《股份重组协议》证实：2010年11月28日，杨某甲和杨某丙将其在受让涉案地块中的股份转让给杨某乙、王某等人。
4、福安市赛岐镇人民政府、福安市赛岐镇赛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于2009年6月卸任赛岐镇赛里村村民主任一职后，代为管理赛里村第十生产队事务，代行该生产队队长之职。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的到案情况。
7、宁德市水利电力工程局制作的福安市赛岐镇赛里村甲里地块违法用地现场勘测图、地类表、现场辨认和测量照片等证实：涉案地块面积1412.43平方米，属农用地。
8、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凭证证实：被告人杨某甲到案后，向侦查机关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
9、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杨某甲对其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以村民小组的名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其所在村民小组经此非法获利达二百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杨某甲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虽经过村民小组集体议定，并以集体组织的名义进行，转让所得亦归集体分配，但根据《刑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单位犯罪主体仅包括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所以对生产队即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以集体名义改变土地用途非法转让土地，构成犯罪的，应按自然人犯罪追究刑事责任，且被告人作为实际受让人之一，同时又有为个人谋取利益，故对辩护人关于本案应按单位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是，本案在量刑时应考虑集体决定、非法所得归于集体这一具体情节，酌情处罚。
本案进行土地使用权交易的双方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已经完成，受让人并承认还对土地进行了部分平整，被告人实施的行为已具备《刑法》分则对其所触犯罪名规定的全部构成要件，属犯罪即遂，至于是否实际达成受让人的利用目的，只能作为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考量，不影响该犯罪形态的认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外，本案主要根据被告人的非法获利额确定对其适用的刑罚，涉案地块的类别和使用情况，不影响对被告人行为性质的认定，可在量刑时予以考量。
被告人杨某甲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个人退出本案非法转让土地的部分违法所得，并自愿认罪，综合其以上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司法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调查评估意见，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适用缓刑。涉案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在缓刑考验期内应接受社区矫正。）
（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甲已退出的违法所得款60000元，予以没收，继续追缴其余涉案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得款194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陈 琼
人民陪审员 林泽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邱武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实施第一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
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十亩以上的；
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二十亩以上的；
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四十亩以上的；
非法获利、倒卖土地接近上述数量标准并具有其他恶劣情节，如造成严重后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