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2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宽城区庆丰路1333号。法定代表人：徐保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岩，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7350号阳光名家小区6栋306室。法定代表人：于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吉林建工）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盛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的（2018）吉010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建工一审诉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越冬维护费64万元及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为被告施工金盛·湖畔国际工程，应被告要求于2012-2016年期间对在建工程进行越冬维护，双方签有越冬维护协议书，被告尚欠原告越冬维护费64万元。金盛地产一审辩称：1.原、被告已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解除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自愿解除原合同中所有承包的施工项目及双方签订的关联文件各方义务，本案中的越冬维护费应当免除，被告无需履行给付越冬维护费的义务。2.原告进行越冬维护时未按规范履行越冬维护义务导致工程因冬季维护不规范出现质量问题，原告应该承担质量责任。3.原告在越冬维护时使用水电费，应补缴61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吉林建工与金盛地产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解除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金盛地产）、乙方（吉林建工）双方自愿解除原合同中所有承包的施工项目及双方签订的关联文件各方义务，还包括在执行中甲方所担保的责任项目同时解除；第二条约定乙方在本项目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自行解决，并承担因此所引起的一切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第三条约定本工程乙方施工的地下室部分的技术资料、工程施工现场质量、与工程相关事宜等在签订本协议之间已办理移交，双方无争议。第六条约定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后，乙方施工的工程依据法律、法规承担责任外，即日起该工程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吉林建工与金盛地产双方均应恪守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吉林建工与金盛地产已解除了金盛·湖畔国际建设项目的施工合同及与该建设项目相关联文件各方义务，双方对金盛·湖畔国际建设项目没有争议，该协议应包含吉林建工与金盛地产签订的关于金盛·湖畔国际建设项目的越冬维护协议。现吉林建工依据其与金盛地产签订的金盛·湖畔国际越冬维护协议及双方的函复，要求金盛地产支付2012年至2016年金盛·湖畔国际建设项目的越冬维护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吉林建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主要理由：1.上诉人起诉的依据是《越冬维护协议书》，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2012年至2016年，每年双方签订一次越冬维护协议，该协议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关，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单独给付上诉人越冬维护费用。2.一审法院一直纠结的是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欠款的案件，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1年5月17日，当时双方还没有发生越冬维护费用，因此（2012）吉民一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不可能包含此笔费用。3.2017年9月14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是基于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判决，即（2012）吉民一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解除的是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建设项目文件（施工部分），不包括判决书之外的《越冬维护协议书》，上诉人另行施工的越冬维护费用被上诉人应当给付。金盛地产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2008年9月8日和9月9日，吉林建工与金盛地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湖畔国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由吉林建工承建施工金盛地产发包的位于长春市东南湖大路的“金盛湖畔国际”项目。后因金盛地产股东之间股权纠纷、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等原因，吉林建工仅施工至地下二层，该工程即于2009年9月10日停工。2011年6月9日，吉林建工起诉至本院，要求判令金盛地产给付工程欠款51814843元及利息、赔偿停工窝工损失9698583元、给付垫付款利息6469220.35元、支付违约金（每日一万元），并给付自2011年1月1日开始的持续降水费用，同时要求确认吉林建工对该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013年6月2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民一终字第100号终审民事判决，判令：金盛地产给付吉林建工工程款49860059元及银行贷款利息（自2011年2月27日起算至给付日止）；金盛地产给付吉林建工停工窝工损失1456397元；金盛地产给付吉林建工违约金618万元；金盛地产给付吉林建工看护和降水费（每月5571.10元，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工程交还金盛地产时止）；金盛地产给付吉林建工垫付的审核鉴定费70万元；确认吉林建工对该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吉林建工向法院申请执行后，2017年1月20日，吉林建工与吉林省东北亚铁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东北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吉林建工将（2012）吉民一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本息债权（合计12224万元）作价9000万元转让给东北亚公司。2017年8月31日，东北亚公司授权代表黄侠与吉林建工授权代表历志强签署《金盛湖畔国际工程现场水电表用量交接单》，确认：现场电表盘数为7671.34、互感倍数为100、水费发票两张共68266.5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交接单》，内容为：“以双方现场实际踏查的实物为准，对工程实体、工程完成部位及工程质量、安全维护设施、降水设备材料、临时暂设、场存材料、水源接驳点等工程相关事宜进行一并交接。接收单位对工程目前状况认可，无异议，同意交接。双方交接签字（盖章）后视为工程交接完毕，此交接单即刻具备法律效力。交出单位保卫、看护等相关人员即行撤出，接收单位人员介入进行管理；工程交接完后，交出单位不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2017年9月12日，东北亚公司向吉林建工发出一份“关于解除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一事”的《确认函》，内容为：贵公司（吉林建工）2008年9月4日在金盛地产“湖畔国际”项目工程通过长春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招标确定为中标人，在2008年9月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双方按约定债权转让已全部履行完毕，我方（东北亚公司）同意贵公司与金盛地产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来竣工验收仍需贵公司配合，执行费用由金盛地产支付。2017年9月14日，金盛地产（甲方）与吉林建工（乙方）签订《解除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8年9月8日与金盛地产签订了湖畔国际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本协议书前甲、乙双方针对本工程签订的所有合同、补充协议书等合法有效文件（以下统称为原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施工合同解除事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自愿解除原合同中所有承包的施工项目及双方签订的关联文件各方义务，还包括在执行中甲方所担保的责任项目同时解除。二、乙方在本项目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自行解决，并承担因此所引发的一切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三、本工程乙方施工的地下部分的技术资料、工程施工现场质量、与工程相关事项等在签订本协议之间已办理移交，视为双方无争议。四、乙方所完成的地下室部分，在未来政府部门验收时仍需配合。五、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甲方自行到政府相关部门办理双方解除施工合同的相关手续，乙方配合。否则引起的任何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六、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后，乙方施工的工程依据法律、法规承担责任外，即日起该工程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七、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施工现场干扰甲方的施工。否则造成一切后果均由乙方负责。八、本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九、本协议书一式4份，甲方两份，乙方两份。”另查，2012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12日、2014年11月3日、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0月16日，吉林建工与金盛地产分别签订5份《越冬维护协议书》，由吉林建工为金盛地产的“湖畔国际”项目实施越冬维护工作，吉林建工共支出越冬维护费用64万元。2017年12月22日，吉林建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金盛地产给付上述64万元越冬维护费用及自欠付之日起算的银行贷款利息。本院认为：吉林建工依据与金盛地产签订的5份《越冬维护协议书》，为金盛地产所有的“湖畔国际”在建工程实施了越冬维护工作，金盛地产应当给付吉林建工为此支出的64万元越冬维护费用。金盛地产虽然于2017年9月14日与吉林建工签订了《解除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且约定“双方自愿解除‘原合同（本协议书前双方针对本工程签订的所有合同、补充协议等合法有效文件）中所有承包的施工项目’及双方签订的关联文件各方义务；建筑施工合同解除后，乙方（吉林建工）施工的工程依据法律、法规承担责任外，即日起该工程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即金盛地产与吉林建工之前签订的5份《冬维护协议书》也应一并解除，但双方解除合同并不能免除金盛地产给付吉林建工工程款的责任。金盛地产虽然依据东北亚公司授权代表与吉林建工授权代表签署的“工程现场水电表用量交接单”和吉林省硕苑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主张吉林建工施工的越冬维护费已与吉林建工花费的水电费及质量缺陷相折抵，双方应互不再追究对方责任，但因吉林建工系与东北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12）吉民一终字第100号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折价后转让给了东北亚公司，且东北亚公司授权代表已与吉林建工签署了《工程交接单》，明确约定吉林建工不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即吉林建工即使花费了水电费且工程存在部分质量缺陷，因债权已经折价转让，理应由东北亚公司承担，与吉林建工无关，况且由东北亚公司授权代表签署的文件也不能代表金盛地产的意思表示，故金盛地产主张以水电费和质量缺陷抵销欠付吉林建工的越冬维护费用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吉林建工主张金盛地产给付越冬维护费利息一节，因越冬维护工作自2012年即已发生，但其至2017年才向金盛地产主张，依法不应保护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越冬维护费人民币640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666.00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金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智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