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男，1981年10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绍凯，北京华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世纪大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科技园区振兴路9号。
法定代表人黄连合，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艳，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世纪大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1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黄丽、法官徐硕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绍凯，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世纪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9月25日，新世纪公司与李超签订《北京新世纪大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新世纪公司将“新大福”饭店承包给李超经营，经营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承包费每月73000元，每月25日前交纳下月承包费，超过十天视为违约，超过一个月视为李超自动放弃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新世纪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将饭店交给李超经营并免除前三个月承包费，承包费自2014年1月起算，2014年1月至3月，李超按月交纳承包费，但自第四个月开始拖欠，经新世纪公司多次催要，李超于2015年4月补交2014年4月承包费，其余拖欠的承包费至今未付；2015年7月，李超在新世纪公司催促下向新世纪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保证于2015年7月31日交纳拖欠承包费，否则自愿退出经营场所，店内物品归新世纪公司所有，2015年7月31日，李超没有给付承包费并搬离饭店。李超的行为已构成实质性违约，故李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新世纪公司、李超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2、李超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68000元；3、诉讼费由李超承担。
李超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新世纪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新世纪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新世纪公司对李超的许诺没有兑现导致李超长期停业，新世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新世纪公司（甲方）与李超（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经营甲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振兴路9号新世纪公司，承包经营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承包期间，乙方每月向甲方法定代表人黄连合交纳承包费用73000元，于每月25日前交纳下月承包费，如乙方未按期支付承包费超过十天，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每天500元计算，超过一个月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经营；2013年10月1日之后乙方开始自主经营，享有自主经营权，甲方及法定代表人黄连合以及甲方其他股东不参与并不得干涉乙方的管理和经营；签订该承包协议时，乙方须向甲方黄连合交纳承包押金30万元，承包期满后或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甲方及法定代表人黄连合须向乙方无条件退还该30万元押金，如在承包期内，乙方不履行合同即不再承包经营，甲方可不予退还30万元，甲方不履行合同或甲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经营，甲方须向乙方双倍退还押金即向乙方退还60万元；2013年9月30日之前新世纪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承担，2013年10月1日之后新世纪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新世纪公司将饭店交给李超经营，李超交纳押金30万元，李超经营饭店至2015年7月底，新世纪公司于2015年7月底将饭店收回，在合同履行期间，李超共向新世纪公司交纳6个月的承包费共计43.8万元。庭审中，李超主张其应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连合的要求向房主交纳4万元的房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新世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7月30日，李超向新世纪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因饭店经营亏损的原因，乙方李超自愿保证汇百川餐厅于2015年7月31号上午10点前给予答复，如果2015年7月31号中午12点还没有明确偿还所欠房租，就无条件将店里面乙方所有物品免费送给甲方黄连合拥有，我自愿退出经营场所”。庭审中，新世纪公司及李超均认可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费73000元包含4万元饭店房租。李超在庭审中主张饭店所在楼房2014年4月6日至2015年1月8日进行装修，导致其经营期间全面停业两个月、饭店二层一直停业，由于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连合曾口头答应减免其18个月的承包费，后来只同意免10个月承包费，进而导致双方产生纠纷直至其退出饭店经营。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连合当庭表示仅同意免除其10个月的饭店房租即40万元。
上述事实，有《承包经营协议书》、《保证书》、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新世纪公司与李超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合同解除，根据李超向新世纪公司出具的《保证书》的内容及2015年7月31日退出酒店经营的事实，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协议书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关于新世纪公司主张的承包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超主张新世纪公司同意免除其18个月的承包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新世纪公司认可同意免除其10个月的房屋租金40万元，该院对新世纪公司的自认予以确认；李超实际经营饭店的时间为2013年10月至2015年7月，李超仅支付承包费43.8万元，扣除新世纪公司同意免除的40万元，李超应支付新世纪公司承包费768000元；李超主张代新世纪公司向房主支付房租4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予以证明，因此，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世纪公司与李超于二○一三年九月二十五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于二○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解除；二、李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新世纪公司承包费七十六万八千元；三、驳回新世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超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超与新世纪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对房租没有约定，一审判决依据新世纪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李超向新世纪公司交纳房租证据不足。2、新世纪公司动用社会势力，胁迫李超签订《保证书》，违背李超个人意愿，强行收回饭店。3、本案涉及的饭店因为饭店大楼装修，全面停业两个月之久，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此事实。4、一审判决对于李超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以新世纪公司的陈述为依据进行裁决。5、一审法院没有到现场勘查。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新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新世纪公司承担。
李超二审期间申请证人赵×、贺×、李×出庭作证，以证明：一、饭店因装修停业了两个月；二、《保证书》是受胁迫出具；三、新世纪公司承诺装修一个月免除李超两个月的承包费。李超二审期间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何玉凤出具的证明；2、李文通及北京大劲力兴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劲公司）出具的证明；3、黄花辉向大劲公司汇款4万元的汇兑凭证。其中证据1、2用以证明李超经营的饭店从2014年5月7日全面停业，其中二层从2014年4月6日至2015年1月1日全面停业；证据3用以证明李超替新世纪公司向大劲公司交纳了房租4万元。
新世纪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李超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房主确实在2014年装修过，装修了6个月，所以新世纪公司免除了李超10个月的房租。李超一审期间对于房租为每个月4万元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世纪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5）昌民初字第1470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4706号判决书），以证明饭店与北京平丹丽洁洗衣店（以下简称洗衣店）签订的洗涤合同期限是从2013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5日，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饭店正常交纳洗涤费用，证明饭店在上述期间正常经营。
经本院庭审质证，新世纪公司对于证人赵×、贺×、李×的身份是否为饭店员工均无法确认，且证人证言陈述相互矛盾，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新世纪公司对于何玉凤的证明不予认可，何玉凤未到庭作证。新世纪公司对于大劲公司与李文通的证明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认为证明中大劲公司的公章与新世纪公司一审提交的大劲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的公章不一致，李文通书面证明与其当庭陈述亦存在矛盾。新世纪公司对于4万元汇兑凭证亦不予认可，认为其中的大劲公司公章与其提供的大劲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的公章不一致。李超对于新世纪公司提交的14706号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份判决中，洗衣店起诉要求2015年2月起的洗涤费用，当时装修已经完毕。
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李超对于新世纪公司提交的14706号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该份判决中洗衣店主张2015年2月起的洗涤费用，故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贺×、李×、赵×的证人证言，新世纪公司对其三人是否为饭店员工不予认可，其三人的身份现无法确认，且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故对其三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确认。关于李超提供的何玉凤的证明，鉴于新世纪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何玉凤未到庭陈述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认定。对于李文通与大劲公司出具的证明，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详述。关于李超提供的4万元汇兑凭证，其中内容并未显示与本案纠纷相关，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新世纪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双方均认可新世纪公司主张的为判令李超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168000元，一审判决表述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李超二审期间表示《保证书》中的“所欠房租”是指2015年5、6、7月的承包费，但其认为不应当交纳，《保证书》是其受胁迫出具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新世纪公司与李超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承包经营协议书》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承包经营协议书》解除后，新世纪公司有权向李超主张所欠付的承包费。李超出具的《保证书》中亦明确载明“如果2015年7月31号中午12点还没有明确偿还所欠房租，就无条件将店里面乙方所有物品免费送给甲方黄连合拥有，我自愿退出经营场所”，即李超在《保证书》中明确认可其欠付新世纪公司承包费用，虽李超上诉主张新世纪公司胁迫其签订《保证书》，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应当认定《保证书》系李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新世纪公司与李超是否就承包费的减免事宜达成一致。李超上诉主张饭店因大楼装修全面停业两个月，黄连合承诺装修一个月免除两个月承包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超虽提供了大量证据，但是就李超所主张的饭店装修时间、饭店停业时间、黄连合减免承包费的承诺等事宜，相关证据之间存在多处矛盾，即便饭店确存在因装修而停业的情况，根据李超的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新世纪公司与李超就承包费用的减免达成一致。鉴于新世纪公司认可大楼进行了装修，且同意在尚欠承包费中减免40万元，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该减免数额亦为合理，一审法院判决李超向新世纪公司支付承包费76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李超提出的双方约定的每月承包费用7.3万元中不包含房租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每月7.3万元费用中是否包含房租以及新世纪公司就其同意减免的40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关于李超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应当现场勘查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承包经营协议书》已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李超亦已退出饭店经营，李超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三百一十二元，由北京新世纪大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三千八百三十二元（已交纳），由李超负担一万一千四百八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四百八十元，由李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黄 丽
代理审判员 徐 硕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