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并民终字第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汉族，住太原市迎泽区。委托代理人刘原华，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安海霞，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寅，男，汉族，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梁芳，山西德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向阳村新兰路东三益涂料厂对面。法定代表人郭刚中，董事长。原审被告郭某乙，男，汉族，住太原市迎泽区。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汉族，住太原市迎泽区。原审被告郭某丙，男，住太原市迎泽区。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女，汉族，住太原市迎泽区。原审被告郭某丁，男，汉族，住运城市万荣县。原审被告郭某戊，女，汉族，住运城市万荣县。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寅及原审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郭某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5）尖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原华、安海霞，被上诉人王寅委托代理人梁芳，原审被告郭某乙、郭某丙法定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郭某丁、郭某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3月19日，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郭某甲（2014年已故）与原告王寅签订《连带责任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简称《借款协议书》），约定“因乙（郭某甲）、丙方（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业务扩展，亟需资金进原材料，………向甲方（王寅）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利息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一年贷款利率）的四倍，期限为三个月，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6月18日，到期乙、丙方一次性全额偿还借款本息。如到期不能偿还，则宽展期为三个月，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9月17日。乙、丙方按照前三个月借款本息合计为本金，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甲方支付利息。………如乙、丙方违约，在宽展期内仍不还款，除继续支付借款利息外，还应向甲方赔偿罚息500元日，如宽展期到期之日乙、丙方仍不还款，则除支付利息、罚息外，同时赔偿甲方本息合计30%的违约金………。”，《借款协议书》的甲方栏签有王寅、乙方栏签有郭某甲并捺了指纹、丙方栏盖有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同日，原告王寅通过其本人和其妻石某银行卡向郭某甲指定的李某（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职工，系郭某甲生前司机）账户转款合计780000元，约定剩余220000元由汽车抵顶，郭某甲向王寅出具了借条，写明“今借到王寅人民币壹佰万元，其中石某、王寅分别由工行、交行借记卡直接转入我指定的司机李某工行账户柒拾捌万元整，另外贰拾贰万元从王寅的晋A×××××白色本田CRV抵顶车款中由我公司直接提现。”，落款处签有郭某甲并捺了指纹。另查明，被告张某某系郭某甲配偶，二人2005年10月17日在太原市杏花岭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被告郭某乙、郭某丙系被告张某某与郭某甲婚生子。被告郭某丁、郭某戊系郭某甲父母。郭某甲生前未留遗嘱、遗赠协议或其他处分财产性质的法律文件。诉讼中，被告郭某丁、郭某戊明确书面表示放弃对郭某甲的继承权，被告张某某、郭某乙、郭某丙未作明确表示。还查明，郭某甲生前以自己名义购买位于新晋祠路甲40号30314031-01地块“三晋绿苑”第2栋28层某号房产两套（简称：三晋绿苑两套房产，本院已查封），两套房屋购房合同记载建筑面积均为138.59平米，两套房产总价款140万元郭某甲已付清。2012年3月20日，被告张某某以自己名义购买位于劲松路16号16栋西单元某号房产一套（简称：劲松路房产），该房屋建筑面积237.18平米，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张某某，房产证号：晋房权证并字第××号。本案诉前保全中，本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郭某甲名下的京N×××××号普瑞维亚汽车、晋A×××××号路虎汽车各一辆的车辆登记手续，该两车现状不明。原判认为，原告王寅与郭某甲及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借款协议书》与交通银行王寅个人电汇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石某个人业务凭证及郭某甲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和郭某甲共同向原告王寅借款100万元及原告王寅已将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双方约定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有关法律就民间借贷利息的限制性规定，应予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协议约定的借款期和宽展期均已届满，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法律义务；郭某甲已死亡，其继承人应在清理和继承郭某甲遗产的范围内以遗产清偿债务。被告张某某、郭某乙、郭某丙、郭某丁、郭某戊均属郭某甲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张某某、郭某乙、郭某丙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应以继承的遗产为限清偿上述债务；被告郭某丁、郭某戊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依法对郭某甲债务不承担清偿义务。关于遗产认定，三晋绿苑两套房产，系郭某甲生前购买并已支付全部房款，属被告张某某与郭某甲生前夫妻共同财产，郭某甲死亡时，应分出一半为被告张某某所有，剩余一半应认定为郭某甲遗产；劲松路房产，虽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张某某，但该房产系被告张某某与郭某甲婚姻存续期间购买，郭某甲生前未与被告张某某就该房产作出特别约定，依法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郭某甲死亡时，应分出一半为被告张某某所有，剩余一半应认定为郭某甲遗产。京N×××××号普瑞维亚汽车和晋A×××××号路虎汽车，虽登记车主为郭某甲，但因车辆登记不具有物权属性，现该两车现状不明，本案中对其所有权不予认定。关于该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是否应按郭某甲与被告张某某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从该条文理解，排除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除外情形仅有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和债权人知道夫妻双方已约定夫妻财产各自所有两种情形，本案中，郭某甲向原告王寅借款时，未约定借款属于郭某甲个人债务，郭某甲与被告张某某亦未在婚姻期间约定财产各自所有，在客观上，郭某甲作为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经营该公司的收入归入与被告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家庭收入的来源之一，被告张某某对此亦予以认可，故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寅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3月1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被告张某某、郭某乙、郭某丙以继承郭某甲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判决第一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被告张某某以其个人财产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张某某负担。判决后，被告张某某不服，上诉本院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人民法院将本案所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明知本案所涉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未遵从证据《连带责任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的真实约定，擅自对共同借款人做扩大解释。2、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住认定“在客观上，郭某甲作为山西擎天伟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经营该公司的收入归入被告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家庭收入的来源之一，被告张某某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人民法院对此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而且该认定势必对上诉人陷入极大的不公平之中。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是有多名自然人组成的。一审法院的认定必然陷入公司的收入由股东分配但债务却由实际控制人郭某甲与上诉人来承担的错误逻辑之中，对上诉人而言是极不公平的。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将本案所涉借款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与事实违背，不能成立。（二）一审人民法院对实际借款数额并未查明。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第一部分78万元部分出具了打款凭证，但对第二部分22万元未能出具已经履行的借款义务的证据。因郭某甲本人已故，被上诉人需要提出第二部分22万元借款实际履行的证据。在该部分借款未能查明情况之下一审人民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即认定100万元借款全部履行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配、遗产继承情况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人民法院受理及审理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庭审过程中并未审理到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以及遗产如何分配，但在判决书中直接抽取部分财产进行了夫妻共同财产分配以及遗产分配，明显是一审人民法院的擅自所为，既非被上诉人的诉请，也非上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无任何事实支撑之下作出的财产分配仅仅是一审法院的意思表示，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但一审人民法院并未注意到适用该条的前提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而本案中的债务是郭某甲与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共同负有的，并非郭某甲生前以个人名义负有的。因此，该条法律依据的适用前提就不成立。同时，被上诉人在与郭某甲、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连带责任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时就已经对借款人以及借款用途有了明确的了解。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不正确，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被上诉人王寅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在债务人死亡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的继承人以被继承人的遗产清偿债务符合《继承法》的规定，要求债务人配偶连带清偿债务人债务符合《婚姻法》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郭某甲遗产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划分及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某乙、郭某丙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张某某关于遗产继承部分意见。原审被告郭某丁、郭某戊提交书面意见，明确表示放弃对郭某甲的继承权。原审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没有提供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寅与郭某甲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协议书》与交通银行王寅个人电汇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石某个人业务汇款凭证及郭某甲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能够证实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和郭某甲共同向王寅借款100万元。上诉人张某某主张未收到王寅的晋A×××××白色本田CRV抵顶车，实际借款应为78万元，但二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郭某甲亲笔所写收车条，故应认定王寅已将借款100万元实际交付事实。关于利息，双方约定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反有关法律就民间借贷利息的限制性规定，应予保护。对于本案的借款用途，三方签订的《连带责任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已有明确约定：因公司业务扩展，亟需资金进原材料，向被上诉人借款，且借款的78万元打入公司实际控制人郭某甲司机李某的个人账户，故本案的借款用途应认定为公司用款。现协议约定的借款期和宽展期均已届满，原审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归还借款，郭某甲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以个人资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郭某甲已死亡，其继承人应在清理和继承郭某甲遗产的范围内以遗产清偿债务。关于遗产认定，三晋绿苑两套房产，系郭某甲生前购买并已支付全部房款，属张某某与郭某甲生前夫妻共同财产，郭某甲死亡时，应分出一半为张某某所有，剩余一半应认定为郭某甲遗产。劲松路房产，房产管理登记部门将所有权证登记为张某某单独所有，是要由夫妻共同申请并出具相关证明，故该房产依法认定为上诉人张某某个人财产，原判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京N×××××号普瑞维亚汽车和晋A×××××号路虎汽车，虽登记车主为郭某甲，但因车辆登记不具有物权属性，现该两车现状不明，本案中对其所有权原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案所涉100万元借款及利息，郭某甲与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寅借款时，明确约定因公司业务扩展，亟需资金进原材料，向王寅借款，此款是公司与郭某甲共同借款，用于公司业务，并非郭某甲以个人名义所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判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5）尖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5）尖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本案一审诉讼费18800元，二审诉讼费13800元，合计32600元，由原审被告山西擎天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锡文审 判 员  刘补年审 判 员  赵文林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