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悦源贸易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梅华西路。法定代表人：叶治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华，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波，男，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曹县，上诉人珠海市悦源贸易行因与被上诉人黄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9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黄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市悦源贸易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9983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未贴中文标签的洋酒六支的证据不足。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曾在上诉人处购买未贴中文标签的洋酒。相反，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6日曾向被上诉人销售贴有中文标签的洋酒，而不是未贴中文标签的洋酒。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未贴有中文标签的食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生产或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被上诉人仅仅以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以未贴中文标签就直接认定上诉人所出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明知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惩罚性赔偿义务的请求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条件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但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营业执照、入境检验检疫证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货物来源合法，已经尽到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即使上诉人销售明知无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的行为存在，也属行政管理部门处罚的范畴，并不能因此推定上诉人存在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况且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洋酒是贴有中文标签的商品。四、被上诉人采取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性质的购买索赔，已经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普通消费者，故其要求支付货款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不应得到支持。黄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黄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珠海市悦源贸易行退回货款6900元；2.请求判令珠海市悦源贸易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赔偿黄波货款十倍的赔偿金69000元；3.由珠海市悦源贸易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波于2016年10月26日在珠海市悦源贸易行处购买了只有外文标签而无中文标签的70CLXOHennessy酒6瓶，单价1150元，共计6900元。黄波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送货单》、POS签购单、录影文件各一份，酒实物六瓶。其中，《送货单》的“名称及规格”一栏写明“70CL轩尼诗XO”、“数量”一栏写明为“6”、“单价”一栏写明为“1150”、“金额”一栏写明为“6900”，并盖有“珠海市悦源公司送货专用章电话：137××××5570”的印章。POS签购单显示黄波于2016年10月26日在珠海市悦源贸易行处消费6900元。录影中可以看出，录影者来到一家商铺，商铺店面悬挂“广东中外名酒”的招牌，录影者进入该商铺，该商铺内服务台处悬挂“广东中外名酒连锁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招牌，录影者在该商铺内购买70CLXOHennessy6瓶，均只有外文标签而无中文标签，条形码显示为3245990001218，与黄波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酒外观一致，并通过POS机刷卡付款，POS签购单与黄波向本院提交的签购单一致，店铺内员工并填写《送货单》一份，与黄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送货单》一致，同时录影中还展示名片一张，名片载明“中外名酒专卖行珠海分公司珠海市悦源贸易行叶俊波经理137××××5570地址：珠海市新香洲梅华西路2156号（一中高中部左侧）”等内容，录影者还询问：“你刷卡单是珠海市悦源贸易行？”店内员工答：“对。”原审法院认为，黄波所提交《送货单》、POS签购单结合录影文件，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黄波所购买的案涉6瓶未贴有中文标签的70CLXOHennessy酒系在珠海市悦源贸易行处购买，黄波、珠海市悦源贸易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中黄波为购买者，珠海市悦源贸易行为销售者。由于酒属于食品的范围，应当适用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珠海市悦源贸易行向黄波销售未贴有中文标签的食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虽然从录影中可知，黄波在购买该酒时明知该6瓶酒未贴有中文标签，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故黄波即使属于明知情形，仍可依该规定向珠海市悦源贸易行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由于案涉酒未贴有中文标签，容易造成一般消费者对酒的原料、产地、厂商、有效期等重要信息上的误导，故本案中不适用该规定中的除外情形，黄波请求珠海市悦源贸易行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珠海市悦源贸易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波退还货款6900元；二、珠海市悦源贸易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波69000元。本案受理费1698元（已由黄波向本院预缴），由珠海市悦源贸易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证据，分别是：证据一，合同编号为JD[2012]016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为珠海市悦源贸易行、叶治淡；证据二，珠海市金得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清单。上诉人珠海市悦源贸易行主张此两份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酒品是由上诉人依法拍卖取得，并且合法销售的商品。被上诉人黄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放弃了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权利。上诉人珠海市悦源贸易行在二审诉讼期间才提供案涉酒品系拍卖取得的相关证据，对其违反诉讼义务的超期举证行为，应予以训诫。经本院核实，2012年6月14，珠海市财政局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办公室委托珠海市金得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罚没物资轩尼诗、人头马等洋酒一批。2012年6月26日，上诉人通过公开竞价，成功拍得轩尼诗、人头马等洋酒一批。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波向涉案酒品经营者上诉人珠海市悦源贸易行主张所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为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证明珠海市悦源贸易行“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举证责任。黄波在本案中，仅证明了珠海市悦源贸易行销售的案涉食品没有粘贴中文标签这一事实，以支持其主张。珠海市悦源贸易行则提供了珠海市金得拍卖有限公司的拍卖清单和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了涉案酒品是经政府职能部门罚没的非正规渠道所进口的洋酒，但经抽检后，委托政府指定的拍卖公司对罚没洋酒进行拍卖，应当视为可以在市场流通销售的、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合法食品。因此，上诉人珠海市悦源贸易行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涉案酒品属于“有合法来源，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这一法律要件事实中的“明知”行为（状态），被上诉人黄波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综上，上诉人关于案涉酒品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十倍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未能提交证明案涉酒品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据，导致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的（2016）粤0402民初99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波对上诉人珠海市悦源贸易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各1698元，共计3396元，由被上诉人黄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义明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