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小飞，男，汉族，1991年10月21日出生于甘肃省甘谷县，初中文化，农民，住甘肃省天水市甘谷县。2015年8月14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南市武都区看守所。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小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甘12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小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宣判后，被告人马小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7日22时许，被告人马小飞与被害人尹某甲因感情纠纷，持匕首在尹某甲身上乱捅数刀后潜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尹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5年8月14日，马小飞在其家中被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马小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0269.79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物证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李某某等证人证言、被害人尹某甲陈述、被告人马小飞供述与辩解及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收费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小飞因婚姻家庭问题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起意报复被害人，经预谋后于夜晚持刀潜入被害人家中，连刺被害人数刀，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马小飞作为成年人，明知使用刀具捅刺被害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却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从其预谋报复被害人，到其选择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作案对象、作案工具、作案手段，充分反映被告人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只是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因被害人喊叫等原因，害怕而逃离现场，未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应对马小飞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尹某甲未对彩礼等事宜做好善后工作，对本案发生有一定的责任，且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酌情对马小飞从轻处罚。附带民事部分，马小飞当庭对尹某甲提出的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损失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尹某甲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依法核算的数额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提出的营养费无医疗机构意见证明，不予支持；提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马小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小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马小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物质损失50269.7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小飞的上诉理由是：改判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小飞与被害人尹某甲在天津打工时认识并相恋，二人于2011年举行了婚礼并生有一女孩，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尹某甲因故从马小飞家离开一直未归。马小飞多方寻找，在武都找到尹某甲后，劝尹某甲回家遭到拒绝。2015年6月，马小飞得知尹某甲要和他人结婚，便产生报复念头。2015年8月5日，马小飞从甘谷携带匕首乘车来到武都，在尹某甲曾经住过的地方寻找未果后买了把手电筒，于7日晚22时许潜入尹某甲家，在尹某甲奶奶李某某卧室找到尹某甲，持匕首在尹某甲身上乱捅数刀后潜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尹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5年8月14日，马小飞在其天水市甘谷县家中被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8月7日23时许,武都区鱼龙镇下尹家村尹某乙报称：2015年8月7日晚10时，其女尹某甲在家被人刺伤，请求出警。同年8月14日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局决定对马小飞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同日，甘谷县公安局民警从磐安镇东堡村马家山庄马小飞家将马小飞抓获后，经讯问，马小飞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小飞出生于1991年10月21日，犯罪时23岁。被害人尹某甲出生于1989年9月13日，案发时25岁。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陇南市武都区鱼龙镇下尹村尹某甲家，正房为三间土木结构的厢房，正房南侧有一间偏房。中心现场在偏房中，偏房门朝西开，室内靠西南角有一土炕，在土炕床单上（距北侧炕沿85cm，距东侧炕沿65cm）有一范围为12×7cm的疑似血迹（1号)，在炕的东侧50cm有一范围为10×2cm的疑似血迹（2号），在房间门帘上，距地面110cm，距南侧门框24cm处有一范围为7×8cm的疑似血迹（3号），并依法提取相关血迹。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8月10日武都区公安局鱼龙派出所民警在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胸外科急救室依法提取匕首一把，刀长0.27m，刀柄长0.12m，刀刃长0.15m，刀柄用绿色细绳缠绕，宽0.03m，刀刃宽（中宽）3.5cm，刀为银灰色不锈钢打造，为单面刃口匕首，刀背为矩形，有大小不同方刺，刀尖刃部有小块残缺，刀尖长4cm，刀上有血迹。提取尹某甲案发时粉红色线衣一件、蓝色中长裤一条，上面沾满血迹。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合辨认，马小飞从九把匕首中，辨认出提取在案的匕首为其作案工具。被告人马小飞一审开庭时再次确认作案工具。
指认照片证明，马小飞指认了鱼龙镇的作案地点。被告人马小飞一审开庭时确认作案地点及照片。
6、调取证据通知书、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广元市妇幼保健院病历证明，被害人尹某甲全身多处刀刺伤、腹部开放性损伤、肠破裂、肠系膜损伤、创伤性肠系膜血管损伤、孕21W、胎死宫内。其中刀刺伤6处，分别是颈部有一10cm锐器伤口；腹部左侧季肋部有一4cm锐器伤口，可见网膜脱出于伤口外；胸背部有一约3cm伤口，深达肌层；左上肢有两处分别长约10cm、2cm的伤口；左下肢膝关节处有一2cm伤口。
7、（1）（陇）公（刑）鉴（DNA）字〔2015〕218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1号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的2号可疑斑迹、尹某甲上衣上可疑斑迹、尹某甲裤子上可疑斑迹、作案工具匕首上可疑斑迹均检出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尹某甲，支持为尹某甲所留。
（2）（武）公（刑）鉴（伤检）字〔2015〕49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伤者尹某甲有被致伤颈部、躯干及四肢部经过，有损伤致胎死宫内、肢体部皮肤裂伤累计达32cm及肠破裂形成机制及其相应临床表现，其胎死宫内、肢体部皮肤裂伤累计达32cm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肠破裂损伤属重伤二级。
8、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某（被害人祖母）证明，2015年8月7日晚10时30分左右，她和尹某甲睡觉，尹某甲睡外侧，头朝门口，她睡里侧，头朝里，卧室门关着但没上锁。她听见门响，尹某甲让赶紧拉灯，她摸灯绳时感到右手中指猛然一疼，打开灯她看见尹某甲坐在地上，脖子上受伤了，腰上也有伤，马小飞穿着蓝颜色外套，站在尹某甲旁边，在尹某甲背上刺了一刀后，刀子还没拔就跑了。她的手指也被刺伤了，她赶紧打电话叫人，送尹某甲去医院，当时刀子还在尹某甲背上插着。马小飞与尹某甲于2010年打工时认识，后结婚并生有一女，但一直没办结婚证，后二人关系破裂，尹某甲就回了娘家，小孩儿由马小飞抚养。
证人尹某乙（被害人父亲）证明，2015年8月7日晚10时左右，他得知尹某甲被马小飞用刀刺了，赶到家看到尹某甲跪在地上，斜靠着土坑，一只手按着胸部，一只手扶着插在背上的刀子，尹某甲的脖子受伤了，地上有许多血，他母亲的手指头也受伤了，有血。他们把尹某甲送到县医院，医院才把插在尹某甲背上的刀子去掉了，后又转到市医院处理胸部伤口。他母亲李某某和尹某甲都说看见是马小飞用刀刺伤的，马小飞是甘谷人，2011年腊月，马小飞及马小飞的父亲来提亲，当时尹某甲已经有了身孕，马小飞给了他家12万的彩礼，在尹某甲第一次回娘家时他就将12万元彩礼都给她存在卡上了。两人生了一女孩，由马小飞抚养。
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尹某丙、张某丙（被害人邻居）证明，2015年8月7日晚22时许，他们几人与尹某乙一起打牌，尹某乙接到电话说家里出事了，他们一起去尹某乙家，发现尹某甲坐在地上，右手扶着背上的刀，刀子背部有锯刺，左手按在腰间，背上、衣服上、大腿上、裤子上都有血，刀子是医院给拔的。
9、被害人尹某甲陈述：2010年我和马小飞在天津打工时认识并确定恋爱关系，并答应上门到我家，我怀孕后马小飞又不同意上门，当年腊月我就到甘谷他家生活，但我们没办结婚证，2011年4月生有一女孩，后我回娘家后就再没到甘谷去，半年后马小飞过来把孩子接走，我离开两年后组成了新的家庭，2015年5月我和纳永清办理了结婚证，马小飞的彩礼没有退。2015年8月7日22时左右，我和我奶奶在卧室睡觉，我睡炕外侧，头朝门口，奶奶睡里侧另一头，熄灯后我看到窗外有手电光，紧接着进来一个人，我还没起身，那人就到我旁边，我借着手电光看到一把刀子朝我脖子划来，我朝里侧一滚，刀子划破我的脖子，我借着手电光看到那人就是马小飞，我叫我奶奶拉灯，拉开灯后我看见马小飞穿深蓝色带帽子的衣服。案发当晚我身上共有6处刀伤，分别是左手腕2处、脖子、腹部、背部、腿部各1处，都是马小飞用刀捅的，他当时用手电照我的脸，第一刀就割我的脖子，我就往床里滚，他就乱捅，左手腕的伤是我挡的时候伤的，最后一刀捅在我的背上，刀子我们自己取不下来，是县医院取的。
10、被告人马小飞供述与辩解：我和尹某甲2011年农历11月举办婚礼，给了尹某甲家12万元彩礼但没领结婚证。婚后我和尹某甲回我家生活，还生了一个女孩。2013年尹某甲离家出走，我一直四处找尹某甲，但她不和我回家。我和尹某甲生活了一年多，生了女儿没人管，给了她12万元的彩礼钱又不退，2015年6月份我知道她又和别的男人一起生活，更怨恨她了，想教训她一下。2015年8月5日我从家里拿了把刀，坐车到武都，在鑫海宾馆住了两天，这两天我一直跟尹某甲联系，但都没有找到尹某甲。8月7日21时左右我拿着买的手电筒往尹某甲家走，22时左右到尹某甲家，我用手电照了尹某甲住的房间，当时她没在，就走到她奶奶李某某的房间，发现门没锁，推开门用手电一照看见尹某甲躺在床上头朝门，她奶奶也在床上，我用手电照尹某甲，尹某甲坐了起来，叫我的名字，我一句话也没说，就跳到她家炕上用匕首捅她几刀，根本不知道捅在了哪里，捅的时候她大声叫她爸爸，这时她奶奶拉开了灯看见了我，我又拿匕首朝尹某甲捅了两三下，一共在尹某甲的身上乱捅了五六刀，最后一刀捅在尹某甲的背部，其他具体什么部位我不清楚，当时情况紧急，我害怕出人命，捅在尹某甲身上的刀子挂在他衣服上了，都没有拔下来，就赶忙往外跑了，我听见尹某甲在叫她父亲，在逃跑过程中手电筒也掉了，跑到米仓山坐面包车到武都，后又坐车回甘谷的家，我在家把当时穿的衣服都洗了，直到8月14日甘谷县公安局在我家把我抓住。匕首是我家的，几年前买的，平时用来切西瓜，柄长十几厘米，是单边刃的，不锈钢的，另一面是锯齿形状的，刀把用绿色细绳缠着，刀尖我用手钳折断了。
11、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收费单，证明尹某甲于2015年8月8日住院，8月26日出院，住院19天；广元市妇幼保健院住院费用单，证明尹某甲于2015年8月27日住院，9月2日出院，住院6天，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37415.76元。交通费条据证明花费交通费6000元，鉴定费条据证明花费鉴定费300元。被告人马小飞对以上费用均予以认可。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马小飞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马小飞在与被害人感情发生纠纷后，预谋报复被害人，在晚上潜入被害人家里后，持预先准备的匕首连续捅刺被害人，在行凶后也没有对被害人进行积极救治，放任被害人死伤结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准确。所提上诉人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等从轻情节，一审在量刑时已予考虑。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小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樊元波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