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霸民初字第5098号
原告：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40199394-7。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康复道**号，联系电话1383365****。
法定代表人：刘亚学，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冯辉，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树宝，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系该院医患关系办公室主任。
被告：焦洪旺，男，195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被告：张素珍，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现住霸州市，联系方式，系焦洪旺之妻。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志华，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与被告焦洪旺、张素珍为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李建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温少波、代理审判员马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树宝、冯辉、被告张素珍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4月11日被告焦洪旺开始在原告处住院治疗，经入院诊断为：1、脑梗死（脑干）；2、××2级（极高危）；3、脑梗死亡后遗症。原告积极组织医护人员给予对症检查、诊疗，经努力救治，现被告焦洪旺病情好转，可回家继续修养、药物治疗。2015年8月19日，原告通知二被告办理出院手续，结算医疗费，但二被告拒绝出院，拒交医疗费，继续占用病房、病床，严重干扰了原告的正常医疗活动，经多次协调未果，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
二被告辨称，焦洪旺于2014年4月11日上午九点左右感觉身体不适，到四院诊治3天后，身体恢复正常。之后主治医师告知患者脑内有缩型动脉瘤，需要做造影检查。2014年4月20日下午2点造影检查后，焦洪旺处于昏迷状态频发全身抽搐、高烧不退，至今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没有语言表达能力，完全需要护理。原告对自己的医疗过错和医疗行为不负责任，过度医疗导致患者目前现状，给被告造成极大损害，原告至今未给满意答复。焦洪旺病情是否适合做造影检查，原告是××人负责，原告诊疗是过度医疗，造成焦洪旺现状的。
原告补充意见为，1、焦洪旺住院时肌力是0级，在床边不能活动，通过治疗，肌力变成3级。现在肌力变成了5级，比正常人的肌力差一点。通过治疗，焦洪旺逐渐康复。焦洪旺的检查2个小时，这是没有标准的。被告从2014年5月5日拒绝交纳住院押金，因被告没有达到出院的标准，医院继续在被告欠费的情况下给予积极治疗，包括康复治疗。2015年8月21日张素珍和医院商量其需要工作，焦洪旺也没有出院的意思，医院继续垫付护工费、餐饮费及日常开销。2015年8月19日通过医护人员会诊，四肢肌力达到了5级减，一般查体处于正常状态，医院下达了出院的通知。截止到今日焦洪旺处于康复、治愈的状态。
在庭审中原告提供焦洪旺病历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对焦洪旺的诊治过程，病历是客观真实的。
被告质证意见为，该病历不真实，1、患者病情发作是家属发现，主动找到医生反应病情，不是××没有引起家属注意。2、××患者家属提出去上级医院检查治疗。3、介入科医生多次劝说家属，脑血管检查很安全，患者脑内动脉瘤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检查有生命危险，不是××患者家属坚持在原告处治疗。4、患者做脑血管检查过程不真实，不完整，记录时间不具体。出院记录是患者术中突发异常，病程记录是造影即将结束时突发异常，护理记录是两次发作，病历中记录不吻合，相互矛盾。5、患者回病房后一直昏迷，高烧惊厥，大汗，频发全身抽搐，生命垂危，长时间处于植物人状态。5、造影时间超过医生说的一小时，出现异常后医生没有通知家属，要求调取当时录像。6、病程记录6-7页没有介入科医生签字。8、病程记录21-22页，2014年9月11日9：40记录鼻饲进食，实际患者于2014年7月15日晚上已经拔胃管。9、护理记录不真实，造影期间血压260。10、护理记录单中没有33页而日期却相连。11、病历隐瞒院方过错的事实真相，篡改伪造病历。12、病历不完全真实，存在事后编写行为。13、被告认为该病历没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完整性、可靠性。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事实同意原告申请专家鉴定人出庭。北京市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专家意见，认为患者在脑干梗塞病情急性期以及治疗过程中病情波动的情况下，医院未能首先采取无创检查方法而行有创DSA检查，存在过错。该过错增加了手术不良并发症的危险性，故该过错与术中病情突然加重及现有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次要至同等范围）。患者病情突变后，医院采取的相应治疗措施符合临床规范要求，患者病情逐渐稳定。最终遗留并发症符合脑干梗塞以及脑梗塞所导致的病情结果。
对该专家意见原告质证意见为，原告对第三项有异议，原告不应承担次要到同等范围内的责任。鉴定结论认为院方有过错的理由是应当对患者首先进行颈部血管B超等无创检查的情况下，才应该考虑DSA，这是该鉴定结论认为院方有过错的唯一理由。××患者的病情非常严重，在住院之中有明显记载，××的原因和性质，在与患者家属进行沟通之后，院方曾要求患者可以去上级医院进行检查，在住院志中有记载，但患者家属要求在四院进行有创检查，可以说即使进行无创检查，仍不可避免的进行有创检查，这一点不足，并不能造成本案中患者并发症的发生，这一点在鉴定结论的第四项中有记载，××导致的。基于上述理由，原告在尊重专家的情况下，认为医院应承担次要或同等责任，对原告加重了责任。
被告质证意见为，1、被告不认可此专家意见。他的依据是篡改后的假病历，病历不真实，不完整，原告称被告坚持在四院继续接受治疗，建议去上级医院治疗，但建议和要求是两回事。2、××患者病情反复的情况下进行脑血管造影检查，医院称被告坚持在四院做造影，没有证据，不存在这个事实。3、脑血管检查就凭一个造影，就做这么有风险的检查，是否真的有动脉瘤并不能确定。造影期间，病历上没有写出现异常，听诊会上却说出现两次异常，并通知我了，我需要原告出示证据，因为此事实并不存在，没有任何大夫，以任何形式通知家属。专家意见上写有出现两次异常，病历上没写，到底哪个是真实的？4、专家意见第二页，××人状态的话病历上并没有，所以我现在不知道该相信哪个了。患者回到病房，一直是植物人状态了。5、2014年9月11日病历上记载“鼻饲进食”，实际上2014年7月15日晚上就拔了胃管，所以对病历真实性不认可。6、××，为什么非得做这个手术检查？最终也没有找到脑血管瘤在哪，这是过度医疗。所有的医疗后果都是由院方的过错导致的。专家意见是在现有病历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做的，被告张素珍始终认为病历多处与事实不符，即使在这种鉴定的前提下，作为医疗专家，仍然能够看出××对患者焦洪旺治疗过程中，尤其是在做脑血管造影检查中存在过错，诊疗操作不规范，引发了患者病情的突然加重，并导致现有的结果，患者一直成植物人状态。这一点专家意见是比较客观的。从现有的病历记载也不能显示是患者或家属主动要求采取这种有创DSA检查的事实。所以，对这一医疗过错引发的全部后果院方应当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专家意见的第四点，患者病情突变后，医院采取的相应诊疗措施符合临床规范要求，这一点也不能弥补其在选择有创DSA检查这项医疗行为中的过错。
原告补充意见为，1、关于告知，在病历中有家属签字，手术前也是有风险告知书，没有患者家属签字，是做不了手术的。2、患者病情已经稳定，患者可以出院。
被告补充意见为，1、做造影检查是有我签字，我提出院方出示证据，是证明他是否要求我去上级医院。2、原告建议我出院，××，也不给赔偿，我们出不了院。
经审理查明，二被告为夫妻关系，被告焦洪旺于2014年4月11日“被家人发现突发语言不利伴右侧肢体活动不利5小时30分钟”入住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入院诊断为1、脑梗死（脑干），2、××2级（高危），3、脑梗死后遗症。病案号为2014009738，病床为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部5楼神经内一科33床。2014年4月20日原告为被告焦洪旺做脑动脉造影术。北京市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专家意见，认为患者在脑干梗塞病情急性期以及治疗过程中病情波动的情况下，医院未能首先采取无创检查方法而行有创DSA检查，存在过错。该过错增加了手术不良并发症的危险性，故该过错与术中病情突然加重及现有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次要至同等范围）。患者病情突变后，医院采取的相应治疗措施符合临床规范要求，患者病情逐渐稳定。最终遗留并发症符合脑干梗塞以及脑梗塞所导致的病情结果。2014年5月5日起被告拒交治疗费，2015年8月19日起原告通知被告出院，从该日起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未再对焦洪旺进行住院治疗。2015年8月21日原告为焦洪旺垫付护理费、餐饮费及日常开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多次对被告释明，被告如果认为医院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患者造成损害，可以另案提起医疗损害赔偿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焦洪旺的病历原件，北京市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专家意见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焦洪旺在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并住院，患者在脑干梗塞病情急性期以及治疗过程中病情波动的情况下，医院未能首先采取无创检查方法而行有创DSA检查，存在过错。该过错增加了手术不良并发症的危险性，故该过错与术中病情突然加重及现有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次要至同等范围）。患者病情突变后，医院采取的相应治疗措施符合临床规范要求，患者病情逐渐稳定。最终遗留并发症符合脑干梗塞以及脑梗塞所导致的病情结果。2015年8月19日原告通知被告出院，并停止住院治疗，但时至今日，被告仍滞留在原住院病房，占用原告住院部5楼神经内一科33床不予腾退，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影响了其他公民平等享受医疗服务的权利，被告应立即腾退病床，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根据专家意见，原告对被告现有病情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果关系，应在被告另案要求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中一并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焦洪旺、张素珍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原告住院部5楼神经内一科33床腾退给原告。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建民
审 判 员 温少波
代理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