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高终字第00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能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军，陕西雁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西电高科中低压开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平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德兵，陕西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安新环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冀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庆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西电高科中低压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电高科公司）、原审被告西安新环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环能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西电高科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薛德兵、原审被告新环能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庆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西电高科公司为证明其与新环能源公司签订《鄂尔多斯天可华矿热炉余热回收发电项目采购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并实际履行，且华新公司与新环能源公司实际是两个班子一套人马，高管相互任职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其与新环能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送货回执单、财务对账单、情况说明、进账单2份、公司登记基本情况4份。《供货合同》封面写明需方为新环能源公司，供方为西电高科公司；合同第一页载明“西安华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需方）和陕西西电高科中低压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8日；合同的供货范围包括了本项目所需的JYN1-35柜体设备的供货、运输、现场安装；合同总价款为378633元，合同价格为一次性的、固定不变的合同价；合同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10天内需方支付给供方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提货款；在供方满足合同规定的交货期的前提下，设备送货到用户现场后，7日内支付总额的30%货款，成套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项目整体投运正常后支付总额的30%货款，供方在每次收到货款前提交相应金额的收据经需方审核无误后，需方支付给供方相应的货款，在支付货款达到90%前，供方提交金额为合同总价100%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经需方审核无误后，需方在30天内支付给供方相应金额的货款；剩余合同总价的10%为设备质量保证金。《送货回执单》中内容包括高压柜，JYN1-35，3台，成套；钢板36件等；收货单位为西安新环能源，收货人为党建英；收货时间为2011年3月6日，该送货回执单未加盖任何印章。《财务对账单》由西电高科公司向新环能源公司出具，付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2月20日，2011年3月24日，付款金额分别为37863.3元、75726.6元、113589.6元。该对账单上未经新环能源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情况说明》是西电高科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出具，内容为西电高科公司与新环能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金额378633元，西电高科公司于2011年3月6日将合同物资3台JY**-35送到现场，收货人新环能源公司党建英，目前为止尚欠西电高科公司151453.5元。2份《进账单》时间分别为2010年10月14日，2011年3月21日，金额分别为37863.3元、113589.6元，出票人名称分别为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分别是华新公司、西安昊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环能源公司、西安海丰汇新能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其中华新公司的公司基本情况显示华新公司的名称于2012年3月13日由“西安华新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且4份《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无法显示华新公司与新环能源公司是两个班子一套人马。新环能源公司与华新公司均称双方系独立的主体，双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新环能源公司提交2份《供货合同》，其中1份内容与西电高科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内容一致，但封面写有“合同已作废”字样。另1份《供货合同》封面写明需方是华新公司，供方是西电高科公司，合同签订时间、供货范围、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均与西电高科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一致。西电高科公司认可上述两份《供货合同》的真实性。新环能源公司称其与西电高科公司签订的合同已于2011年1月份就彻底转由华新公司与西电高科公司重新签订并实际履行了，且提交《委托付款证明》和《付款申请单》证明2010年10月、2010年12月和2011年3月的付款均由华新公司向西电高科公司支付，《供货合同》实际是由华新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庭审中，新环能源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了《在职证明》1份，该证明由华新公司出具并加盖印章，内容显示“党剑英自2009年1月26日至今分别在我公司工程部任热控工程师、项目经理职位。”华新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供货合同》是华新公司与西电高科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华新公司认可西电高科公司提交的《送货回执单》中签字的“党建英”系其公司员工并称该“党建英”就是新环能源公司提交的《在职证明》中的“党剑英”。华新公司提交《收款收据》2份，证明针对2010年10月、2010年12月华新公司委托新环能源公司向西电高科公司付款113589.9元后，华新公司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了新环能源公司。《收款收据》其中一份是2011年3月2日由新环能源公司出具，载明收到华新公司退还其代付西电高科公司柜体货款150000元，其中一份是2011年3月3日由华新公司出具，载明收到新环能源公司承兑找零36410.1元。华新公司提交快递单及传真4份，证明西电高科公司迟延供货，未履行合同的安装调试义务，导致项目整体迟延交工产生损失。西电高科公司称未收到上述传真。华新公司提交《竣工报告》、《生产签证单》证明西电高科公司柜体项目于2011年7月2日最终验收，根据合同成套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项目整体投运正常后支付总额的30%货款的约定，西电高科公司已过诉讼时效。《竣工报告》中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经询，华新公司称该《竣工报告》中内容包含本案《供货合同》中的柜体。新环能源公司和华新公司均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西电高科公司称根据合同约定，项目整体投运正常支付总额30%的货款，项目是否整体投运正常应该由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通知其公司，但其公司至今未得到关于项目已经整体投运正常的通知，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关于工程质保期，经询西电高科公司、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三方，西电高科公司称质保期自项目整体投运正常之日起开始计算，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均称质保期时间自2011年3月7日至2012年3月6日。西电高科公司称其与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同时签订内容一致的两份合同，故西电高科公司向任何一方履行交货义务均应视为对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经原审法院释明，西电高科公司仍不明确其合同的相对方。上述事实，有《供货合同》、进账单、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西电高科公司于2014年12月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其公司与新环能源公司在2010年9月25日签署《供货合同》，约定其公司为新环能源公司提供配电柜，合同总价为378633元，合同签署后，其公司依约供货。截止起诉时，新环能源公司已支付227179.5元，尚欠货款151453.5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向其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51453.5元，并支付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51453.5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6日起算至2014年12月10日）。2、诉讼费由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负担。
新环能源公司辩称，西电高科公司诉请事实错误。1、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8日，且《供货合同》在2011年1月就已经彻底转由华新公司与西电高科公司重新签订并继续履行。同期其公司与西电高科公司签订的合同作废。2、对于其公司向西电高科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华新公司已经申明是作为其公司代付款。3、西电高科公司提交的合同书需方的名称与合同内容中的名称不一致，合同内容第2页需方名称为华新公司，故其公司认为合同是西电高科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的。4、西电高科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5、合同是西电高科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的，故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华新公司辩称，1、《供货合同》系其公司与西电高科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其公司愿意承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与新环能源公司无关。2、西电高科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3、西电高科公司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存在重大违约行为，给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要求西电高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4、其公司在2011年1月就已经将新环能源公司与西电高科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接受，经过西电高科公司认可，该供货合同是由其公司与西电高科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0年10月8日，西电高科公司与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分别签订了内容一致的《供货合同》。西电高科公司称其公司向任何一方履行交货义务均应视为对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经释明，西电高科公司仍不明确合同的相对方。根据西电高科公司、新环能源公司、华新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新环能源公司与华新公司均称该合同的需方为华新公司，且西电高科公司提交的《送货回执单》中签收人为华新公司员工；对于时间分别为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2月20日，2011年3月4日的三笔金额分别为37863.3元、75726.6元、113589.6元的付款，新环能源公司和华新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证明》、《付款申请单》、《收款收据》显示上述三笔款项均由华新公司向西电高科公司支付。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华新公司应当是《供货合同》的需方，西电高科公司向华新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对于西电高科公司要求新环能源公司连带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针对新环能源公司与华新公司辩称西电高科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因华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该工程于2011年7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无法证明华新公司已就工程整体投运正常通知西电高科公司，且西电高科公司一直未向其公司主张剩余货款，故对于该项辩称依法不予认可。对于华新公司辩称西电高科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存在重大违约行为，给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要求西电高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华新公司未提出反诉，不予处理。华新公司称该工程的质保期为2011年3月7日至2012年3月6日，目前质保期已过，故对于西电高科公司要求华新公司支付货款151453.5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西电高科公司诉请要求华新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因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对欠付货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无约定，故应按成套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即2011年7月2日为起算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西电高科中低压开关有限公司货款151453.5元及从2011年7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10日，以15145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陕西西电高科中低压开关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西电高科公司负担2000元，由华新公司负1610元。鉴于西电高科公司已预交，华新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当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给付西电高科公司。
宣判后，华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西电高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已经核实涉案工程在2011年7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发电项目投运的特殊性，一旦项目竣工验收就表明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进入投运，而西电高科公司应当参加工程竣工验收却不参加的违约行为，说明西电高科公司消极履行义务，西电高科公司对项目投运的节点应推定为应当知道。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质保期截止到2012年3月6日，原审判决以“项目整体投运”的判断其公司给付货款义务迄今还未终结，显然与质保金支付在后存在矛盾。2、其公司存在不支付最后两笔应付款的抗辩理由和事实，但是原审法院忽略了这一重大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和判决。西电高科公司迄今仍未履行其所供设备的安装义务，不具备向其公司主张支付相应款项的条件。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西电高科公司的诉讼请求。
西电高科公司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欠款数额无争议；2、其公司卖给华新公司的设备，华新公司用于内蒙古鄂尔多斯电厂项目，其公司对该项目一无所知。按照合同第2.2条第三款的约定，华新公司应在项目整体投运正常后支付货款，截止其公司起诉前，华新公司从未向其公司告知鄂尔多斯的项目整体投运正常，具备付款条件，华新公司只是在一审庭审中承认项目已于2011年3月7日完工。所以在其公司不知道华新公司该项目已正常投运的情况下，其公司并未怠于行使权力。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并未过期依法有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环能源公司称，其公司认可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经审理认为，西电高科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的《JYN1-35柜体采购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西电高科公司与华新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西电高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西电高科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JYN1-35柜体采购供货合同》，该合同第2.2条第（3）款第3项约定：“……成套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项目整体投运正常后支付总额的30%货款……”第4项约定：“剩余合同总价的10%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待合同设备质量保证期满没有问题，需方在1个月内支付给供方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原审时，华新公司提交《竣工报告》、《三号机组72小时移交生产签证单》，该证据能够证明西电高科公司柜体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二审审理过程中，华新公司亦认可涉案项目目前正常运营发电，由此可见，西电高科公司与华新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即“项目整体投运正常后”已经成就，华新公司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西电高科公司支付总额的30%货款。关于质量保证金一节，西电高科公司与华新公司对质量保证期间并未明确约定，华新公司认为质量保证期为2011年3月7日至2012年3月6日，西电高科公司认为质量保证期应自项目竣工验收之日即2011年7月2日起算，按照行业惯例质保期间为一年。由此可见，无论依照西电高科公司的主张还是华新公司的主张，西电高科公司起诉时质保期已满，符合向华新公司主张质保金的条件，故华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西电高科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即10%质保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关于西电高科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涉案项目何时整体投运正常以及西电高科公司柜体项目何时验收合格，华新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华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就西电高科公司柜体项目验收合格以及项目整体投运正常的有关情况已经通知西电高科公司，西电高科公司亦不认可，故华新公司主张西电高科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未认可该理由，并无不当。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吉利
代理审判员 姬 钊
代理审判员 任 蕾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