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肇中法刑二终字第10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滚冰，男，1991年9月29日出生于怀集县怀城镇，汉族，初中�化，农民，住怀集县怀城镇庙嘴村委会横江队**号。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怀集县看守所。
辩护人石循源，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集县人民法院审理怀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滚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肇怀法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滚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谢滚冰，并听取辩护人石循源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谢滚冰在广州打工期间因嫖娼疑染性病到广州医院治疗，后将情况告知其妻子文某某。2013年11月20日，谢滚冰回到怀集县并和文某某一起到怀集县医院检查。2013年11月23日21时许，文某某与谢滚冰在家中房间内再次谈及谢滚冰的嫖娼问题时发生争�，谢滚冰因担心文某某会离开自己，产生先将文某某杀死然后自杀的念头，遂从房间内拿起一张约30公分长的不锈钢架，用力砸打文某某的头部，致文某某重伤。尔后，谢滚冰跑到一楼厨房先后拿出一把柴刀和菜刀砍自己的头部，后被其父亲及邻居将谢滚冰控制住，并将谢滚冰、文某某送医院治疗。
经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谢滚冰无精神病。2、被鉴定人谢滚冰于2013年11月23日实施的作案行为，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故评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害人文某某对谢滚冰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谢滚冰从宽处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文某某的陈述，文某某是在庙嘴村委会的家中被谢滚冰打伤而到怀集县人民医院治疗。谢滚冰之前在广州打工，广州医院的医生说谢滚冰有性病。2013年11月20日，谢滚冰因此事回到怀集，文某某陪谢滚冰到怀集医院诊治。同年11月23日晚上，文某某和谢滚冰二人在家中二楼房间，文某某问谢滚冰出去嫖过几次，谢滚冰说有几次，之后文某某就没有知觉了。
2、证人何某妹的证言，2013年11月23日21时左右，何某妹在家中一楼听到谢滚冰与儿媳文某某在二楼房间打架的声音，何某妹和丈夫谢某就上去拍门，谢滚冰打开房门冲出二楼大厅，文某某受伤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何某妹就将文某某扶到床上，谢滚冰又想拿着不锈钢架入房间打文某某，被何某妹拦住并抢走不锈钢架。谢滚冰又跑到楼下拿了一把砍柴的柴刀冲上二楼，何某妹就立即将房门锁了起来，谢某就跑到一楼去将两个孙子抱开。过了一会，何某妹打开房门，见到谢滚冰躺在大厅地上，身上也受伤流了很多血，何某妹又继续抢救文某某。过了一、两分钟，谢滚冰又从二楼厅里爬了起来冲下一楼，何某妹怕谢滚冰伤害两个孙子，就跟着去一楼。到一楼房间没有见到孙子，何某妹就出门口找，在门口见到谢滚冰在厨房门口处拿着菜刀砍自己的身体，同村的兄弟赶来后就将谢滚冰控制并报警及打120，后来将谢滚冰和文某某送县人民医院抢救。何某妹近亲和远亲是没有人患精神病的。
3、证人谢某的证言，2013年11月23日21时许，谢某在房间睡觉，听到老婆何某妹大喊，就从房间走到谢滚冰的房间，看到何某妹在房间大哭，儿媳文某某躺在地上昏迷，地上有一滩血，谢滚冰在房间内站着，谢某怕谢滚冰会伤害小孩子，就赶紧抱着两个孙子到邻居家叫人，叫了十多个邻居来帮忙，然后邻居把谢滚冰控制住并帮忙报警。谢滚冰一直都很正常，之前也没有精神问题。谢某的堂弟有精神病，其他家族成员没有精神病。
4、证人高某田的证言，2013年11月23日晚上9时左右，同村的谢某来到家里，说其儿子谢滚冰将儿媳砍死了，叫高某田去救人，高某田听完后就立即赶去。高某田赶到谢某家时，发现谢滚冰躺在谢某家门口天井处的地上，手上拿一把菜刀对着自己的头部猛砍，高某田就上前抢谢滚冰的菜刀，这时高某钦、高某初、高某柱等人也到天井处，一起将谢滚冰的菜刀抢走，谢滚冰还在挣扎，众人将谢滚冰捉住并用绳捆绑住。救护车来到后，众人将谢滚冰和文某某抬上救护车。
5、证人高某钦的证言，2013年11月23日21时20分许，同村的谢某到高某钦家拍门，说谢滚冰将其老婆砍死了，快去帮忙。高某钦就赶往谢某家，上到二楼找人，没有发现有人，就下去一楼走到谢某家门口，见到高某钦的大哥将谢滚冰手上的菜刀抢下，高某钦就打110和120。约20分钟后，救护车�了，民警和村民将谢滚冰的手脚绑了送上救护车，接着村民将谢滚冰老婆阿君从二楼抬到救护车。
6、证人高某初的证言，2013年11月23日晚上吃完晚饭后，高某初在家里和朋友打牌，之后谢滚冰的父亲谢某到高某初家叫高某初父亲去谢某家帮忙，高某初父亲就叫高某初一起过去。去到谢滚冰家，高某初和父亲直接上到二楼，见到谢滚冰一人躺在大厅的地上没动，高某初转过身，谢滚冰就冲下去一楼，高某初于是追下去，看见谢滚冰拿着刀躺在地上往自己的头上砍，这时高某田过去抢谢滚冰的刀，高某初就回家开摩托车准备载谢滚冰到医院，但高某初父亲说已经打120了。
7、证人蓝某达、陈某海、陈某波的证言，证实谢滚冰在怀集县看守所11号仓内生活能自理，表现与正常人一样，没有自伤自残和异常的行为。
8、证人梁某兰的证言，证实谢滚冰平时比较听话、能遵�守法，与人交流表情自然，没有无故自笑、自哭，以前没有精神病。谢滚冰的家人没有患精神病人。
9、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谢滚冰在庙嘴小学毕业的，梁某是谢滚冰一年级至三年级的老师，谢滚冰读书时表现较好，有礼貌、听从管教，成绩属中上水平，与其他学生无异，无发现有异常行为，交流过程中，表现正常，无精神病史。
10、被告人谢滚冰供述，谢滚冰前段时间在广州嫖娼染上了淋病，到一些小门诊治疗没有治好，谢滚冰将此事告诉妻子文某某，文某某得知后就开始不理睬谢滚冰。前几天谢滚冰回到怀集县庙嘴村委会的家中，经谢滚冰诚心道歉后，文某某有原谅谢滚冰的意思。回家后第三天，谢滚冰和文某某一起到医院验血作检查。
2013年11月23日21时左右，谢滚冰和文某某在家里二楼的房间内，文某某又问起谢滚冰嫖娼的事，二人就吵起来。后来由于�滚冰一时气愤，又怕文某某离开自己，于是产生想将文某某打死再自杀，大家一起去死的念头。谢滚冰就在房间拿了一个不锈钢架去敲打文某某的头部，文某某没有还手，被打倒在地上。谢滚冰打开房门冲到一楼，到厨房拿了一把砍柴的柴刀跑回二楼大厅，用柴刀砍自己的头部，砍了几下后不知道被谁抢去了柴刀，谢滚冰倒在地上。过了一会，谢滚冰清醒后，又跑下一楼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对自己头部砍，但被赶来的同村兄弟制服了，并用绳子捆绑控制着，之后谢滚冰和文某某被一起送医院抢救救。
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及现场周边环境的情况。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者照片，证实经怀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某某头部的损伤符合被他人用钝器致伤，属重伤。
1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谢滚冰无精神病；2、被鉴定人谢滚冰于2013年11月23日实施的作案行为，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故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移交物品清单、被告人谢滚冰指认作案工具照片及作案工具，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1把菜刀、1把柴刀、1个不锈钢架等作案工具并随案移送，以及作案工具的情况。
15、原谅书，证实文某某对被告人谢滚冰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谢滚冰从宽处理。
16、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1月25日在怀集县人民医院抓获被告人谢滚冰。
17、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谢滚冰的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滚冰无视国家法律，因夫妻之间发生争吵而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
对于被告人谢滚冰认�其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意见。经查：1、被告人谢滚冰在公安机关供述，证实被告人谢滚冰怕文玉离开自己，产生先将文某某打死再自杀的念头，并用不锈钢架打文某某的头部，致文某某受伤倒地。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者照片，证实文某某头部的损伤符合被他人用钝器致伤，属重伤。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谢滚冰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综上，被告人谢滚冰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应当知道用不锈钢架打人的头部会造成对方死亡的结果，且被告人谢滚冰希望该结果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此，被告人谢滚冰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谢滚冰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本案是因夫妻矛盾而引发且案发后被告人谢滚冰已经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对被告人谢滚冰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谢滚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柴刀、菜刀、不锈钢架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存档备查。
上诉人谢滚冰提出，其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其用不锈钢架打伤妻子文某某的行为是突发性犯罪，不具有故意杀人主观故意，并没有想致文某某于死地的犯罪目的，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其自愿认罪且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石循源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人谢滚冰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谢滚冰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确认。
上诉人谢滚冰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谢滚冰持不锈钢打砸被害人头部�直至被害人昏迷。谢滚冰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知道用硬物打砸头部必然导致被害人死亡，却依然实施该行为，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反映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且谢滚冰的供述及其打砸被害人后的自杀行为亦佐证了谢滚冰杀害被害人的犯罪动机和主观犯罪故意，足以认定谢滚冰具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谢滚冰故意杀害被害人虽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但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未遂）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刑事责任，谢滚冰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的理由不成立。谢滚冰虽故意杀人未遂，但其致被害人重伤，依法应予严惩，原判鉴于其犯罪未遂且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其减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已充分考虑其各量刑情节，量刑恰当，谢滚冰及其辩护人以此为理由再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滚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谢滚冰故意杀人未遂，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案又是因夫妻矛盾而引发，并取了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比照故意杀人既遂犯对谢滚冰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谢滚冰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永东
审 判 员 苏振伟
代理审判员 罗惠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鑫鑫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