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靳守杰，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志扬，北京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宏盛祥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张山营镇黄柏寺村112-6。
法定代表人唐秀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宇，北京宏盛祥瑞运输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靳守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宏盛祥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祥瑞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5）延民（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肖伟、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靳守杰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3月31日，靳守杰与宏盛祥瑞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靳守杰以自有资金的形式将所购的车辆挂靠到宏盛祥瑞公司名下，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靳守杰。2014年9月1日凌晨三点，靳守杰发现车辆被盗并报警，后经警察调查得知车辆被宏盛祥瑞公司拖走放到了大兴区狼垡三村。靳守杰要求宏盛祥瑞公司归还车辆，但其拒不归还。靳守杰认为宏盛祥瑞公司的行为已经明确表明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宏盛祥瑞公司将车辆返还靳守杰并协助将车辆过户到靳守杰名下并赔偿靳守杰停运损失（自2014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天300元的标准）。
宏盛祥瑞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靳守杰买车后将车挂靠在宏盛祥瑞公司名下进行运营。靳守杰将车辆开走后就消失了，未按约定支付欠款2.5万元，公司找了好久才找到靳守杰，而且发现靳守杰变造车辆号牌，恶意逃避还款责任，同时给车辆运行造成不可预知的风险，公司报警后经警察同意公司员工将车辆拖走至大兴区狼垡三村一停车场。靳守杰在欠条书写后是还了公司2000元钱，但这钱是保险费和办理营运证的费用。现公司同意解除挂靠协议并将车辆过户到靳守杰名下，但宏盛祥瑞公司反诉要求靳守杰付清以下费用：第二次办理二级维护的费用480元、欠款2.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挂靠费1500元、停车费（自2014年9月2日至车辆实际离开之日止，按每天24元的标准计算）。靳守杰不按约定还款还变造号牌，宏盛祥瑞公司有权取回车辆，故不同意支付停运损失费。
靳守杰针对宏盛祥瑞公司的反诉在一审中答辩称：购车时说的是所有项目共计70700元，按7万计算，包括购车款、保险费、挂靠费、购置税等等，并没有具体分项目。包括写欠条后又给的2000元，靳守杰已经支付了宏盛祥瑞公司4.7万元，故只同意再支付2.3万元，不同意支付利息。如果靳守杰还欠宏盛祥瑞公司其他项目，早就写入借条了。宏盛祥瑞公司违法强行拖车，停车费应自己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31日，靳守杰与宏盛祥瑞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约定：靳守杰以自有资金的形式将所购的车辆（车牌号京×××）挂靠到宏盛祥瑞公司名下，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靳守杰；靳守杰必须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统一管理，依法经营并定期上缴税费；在挂靠期间，公司每年一次性收取靳守杰服务费1500元，并为靳守杰办理营运证、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车辆保险、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手续，协助办理补牌证、过户等手续，代收车船使用税，代收保险金并代办投保手续，费用由靳守杰负担。靳守杰支付了部分费用，宏盛祥瑞公司垫付了2.5万元，靳守杰为宏盛祥瑞公司出具一张25000元的借条。后靳守杰将车辆开走进行运营。2014年8月31日晚上，宏盛祥瑞公司的员工将涉案车辆拖走。2014年9月1日，靳守杰以车辆被盗为由报警，后经警察调查得知车辆被宏盛祥瑞公司拖走放到了大兴区狼垡三村。2014年9月11日，靳守杰将宏盛祥瑞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宏盛祥瑞公司返还车辆，2014年10月21日靳守杰撤诉。2014年12月22日，靳守杰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挂靠协议，宏盛祥瑞公司将车辆返还靳守杰并协助将车辆过户到靳守杰名下，并要求赔偿停运损失（自2014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天300元的标准）。该院依法向宏盛祥瑞公司送达了应诉材料，宏盛祥瑞公司于2015年1月6日签收了司法专递。宏盛祥瑞公司坚持答辩意见并提出反诉。庭审中，双方各执己见，无法协商解决纠纷。另查，靳守杰在（2014）延民初字第05581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中认可曾变造涉案车辆的号牌，目的是躲避违章。
上述事实，有靳守杰提交的挂靠协议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行驶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宏盛祥瑞公司提交的二手车销售发票、二级维护记录卡、车辆道路运输证、借条、证人证言及（2014）延民初字第5581号案件开庭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靳守杰和宏盛祥瑞公司均同意解除挂靠协议书并归还车辆给靳守杰，同时协助靳守杰办理过户手续，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宏盛祥瑞公司要求靳守杰补交做二次维护的费用480元，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做了二次维护和相应的费用依据，故其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靳守杰为宏盛祥瑞公司出具了2.5万元的欠条，后又偿还了2000元。宏盛祥瑞公司辩称靳守杰偿还的2000元钱是保险费和办理营运证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故靳守杰尚欠宏盛祥瑞公司2.3万元。欠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靳守杰未按期限履行，宏盛祥瑞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合法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1500元服务费问题，靳守杰称已经交纳的费用中包含服务费15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其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按照协议书约定，靳守杰应遵守规章制度，接受宏盛祥瑞公司的统一管理并依法经营，但靳守杰变造车辆号牌，未依法经营，给车辆运行造成了不可预测的风险，宏盛祥瑞公司作为管理方有权对靳守杰的违法行为进行管理，故靳守杰要求宏盛祥瑞公司赔偿停业损失的要求该院不予支持。同样，宏盛祥瑞公司以登记车主和管理方的身份选择将车辆拖走，其即有妥善保管车辆的义务，且其之后并未积极主动解决双方之间矛盾，故其要求靳守杰支付停车费的诉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靳守杰解除挂靠合同的行为有效，合同已于二○一五年一月六日解除；二、宏盛祥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小型货车（车牌号京×××）返还给靳守杰并协助靳守杰将该车过户到靳守杰名下；三、靳守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宏盛祥瑞公司购车款二万三千元、服务费一千五百元；四、驳回靳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宏盛祥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靳守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挂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车辆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靳守杰所有，靳守杰有自主经营权。虽然宏盛祥瑞公司对车辆享有管理权，但其无权私自拖走靳守杰的营运车辆，即便靳守杰存在变造车牌的违法行为，也应由交警到现场进行核实处罚，一审法院认定宏盛祥瑞公司拖走靳守杰的运营车辆符合自力救济原则错误，故宏盛祥瑞公司应当对靳守杰的停运损失予以赔偿。二、一审法院判决靳守杰支付1500元管理费错误，该款项已经包括在7万元车款中，其无须另行支付。据此，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四项，依法改判宏盛祥瑞公司按每天200元标准赔偿靳守杰自2014年9月1日至车辆返还之日的停运损失，驳回宏盛祥瑞公司关于要求靳守杰支付1500元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并由宏盛祥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宏盛祥瑞公司针对靳守杰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靳守杰与宏盛祥瑞公司因车辆挂靠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靳守杰上诉称协议书中约定的1500元管理费已经包含在车辆价款中，无须另行支付，本院认为，在宏盛祥瑞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靳守杰应当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证明1500元管理费包含在车辆价款中，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1500元管理费并无不当，本院对靳守杰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靳守杰上诉称宏盛祥瑞公司无权私自拖走其运营车辆，宏盛祥瑞公司应当赔偿其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靳守杰应当遵守宏盛祥瑞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宏盛祥瑞公司统一管理，依法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否则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二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现涉案车辆登记于宏盛祥瑞公司名下，靳守杰变造车辆号牌，未依法经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行为可能会使宏盛祥瑞公司遭受收缴号牌、扣留机动车及罚款等处罚，因此宏盛祥瑞公司作为管理方有权对靳守杰的违法行为进行管理，其拖走涉案车辆的行为并未显属不当。并且通过查明事实可知，宏盛祥瑞公司自2014年8月31日将车辆拖走，靳守杰于9月1日报警并经警察调查后即得知车辆系被宏盛祥瑞公司拖走，本院认为，靳守杰在存在违法行为并欠缴车款2.3万元的情况下，于9月11日以诉讼方式要求宏盛祥瑞公司返还车辆，其撤诉后再次于同年12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宏盛祥瑞公司亦提出反诉，双方争议较大，亦是导致车辆至今仍未返还的原因之一，因宏盛祥瑞公司在未告知靳守杰的情况下，私自拖走车辆，一审法院未支持宏盛祥瑞公司关于车辆停车费由靳守杰负担的主张亦属公平。故靳守杰在其存在违法、违约行为的前提下，要求宏盛祥瑞公司赔偿其车辆被拖走至返还之日的停运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靳守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七十五元，由靳守杰负担二百四十元（已交纳），由北京宏盛祥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四百七十五元，由北京宏盛祥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四十四元（已交纳），由靳守杰负担四百三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七十五，由靳守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肖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