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平阶，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海，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杨，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世卓，男，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琲，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漪，女，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琲，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光伟，男，195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彭平阶与被上诉人钱世卓、熊漪、原审被告钱光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5）鄂新洲民初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平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海、钟杨，被上诉人钱世卓及熊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钱光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平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钱光伟、钱世卓、熊漪承担。一、一审法院对有争议事实的认定有明显错误。1、首先，钱世卓、熊漪并未出示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因办理公司变更手续的需要而提供的。其次，由彭平阶提交的证据武汉市禄腾食品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腾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中可知，该公司仅在2013年11月27日发生过自然人股东变更，即由“钱世卓（100%）”变更为“钱世卓（80%）、熊少钧（20%）”，由此可知，第一，自然人股东变更的时间与本案中借条的形成时间不符；第二，熊漪不在自然人股东变更前后之列。故彭平阶认为一审法院仅通过钱世卓、熊漪的辩解就认定钱世卓、熊漪办理公司变更手续需要身份证复印件有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禄腾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有明显错误。依照彭平阶所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禄腾公司也应该是本案的担责主体，也应该承担清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钱世卓、熊漪既未在借条上签名，也在庭审中否认向彭平阶借款”有明显错误。彭平阶认为，借条上既然有该二人的签名，如果要否认是其亲笔所签，应该提交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但钱世卓、熊漪未提交任何证据，仅仅只是否认，一审法院就认可了钱世卓、熊漪的说法，实属有明显错误。二人否认借款的事实，也是为了逃避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做法。4、一审法院认为“钱光伟盗用钱世卓、熊漪的身份证复印件对外出具借条的理由充分”有明显错误。一审钱光伟没有出庭参与庭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钱光伟是盗用了该二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仅凭该二人的辩解就认定了该事实，有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有争议证据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对证人雷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的证人雷某与彭平阶是朋友关系，与一审钱光伟是同事关系，其与彭平阶之间的利害关系并不会明显大于其与一审钱光伟之间的利害关系。且证人雷某是受到钱光伟的委托，要其帮忙找人借钱来开办禄腾公司，在彭平阶与钱光伟互不相识的情况下，由雷某介绍双方认识并达成借款协议。所以雷某既是本案中借款事实的见证人，也是为双方牵线搭桥的中间人，其证言可以补充证明本案中的主要事实，法院理应采纳。在钱光伟下落不明之后，雷某作为本案中唯一的见证人及中间人，对借款人与出借人都认识并了解，对借款事实、用途及借款经过都是知晓的，其证言也明确证实了，第一次的借款是用于购买机械加工设备，为开办武汉市禄腾食品生产有限公司做准备；第二次的借款是用于禄腾公司秋季收购稻谷，其所述的借款目的与借款时间都是相符的。证人可能由于时间久远、精神紧张等多方面原因，而导致在法庭陈述时叙述的出借方式与实际支付方式有误，但对整个借款事实及用途的叙述都是清晰流畅的。钱世卓、熊漪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仅认为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因证人证言中的细微瑕疵就对全部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违反了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录音资料不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交涉双方一方是彭平阶的儿子彭定，另一方是钱世卓。彭平阶由于年龄原因要求其子代为与钱世卓沟通还款事宜，属于合情合理的，而钱世卓在录音中也自认了身份，所以对双方主体不存在质疑之处。其次，该录音是双方正常交涉的一个过程，一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及个人隐私；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三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第三，该录音中对话双方的语言表述真实流畅，未经剪辑、拼凑、篡改，也不存在疑点。第四，钱世卓在该录音材料中的谈话内容表明其对本案中80万元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同时也明确表示会在2015年年内先偿还l4万元的借款。综上所述，该证据的证明力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可。一审法院对录音资料不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不能得出钱世卓、熊漪是钱光伟向彭平阶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结论”违反法律规定。彭平阶所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种类，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同时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但一审法院对彭平阶所提交的部分关键证据不予采信，人为切断了证据链，彭平阶认为一审法院的做法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三、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程序不合法。1、一审法院对彭平阶要求追加禄腾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在程序上不合法。2、一审法院对彭平阶的《调取证据申请书》不予处理，在程序上不合法。一审法院有义务查明本案中借款的真实用途，且彭平阶在本案一审立案后开庭前，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查明钱光伟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号为62×××16)和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卡号为62×××10)内资金流向，但一审法院认为该申请不属于法院的调查范围，不予调查，未履行查明案件事实的法律义务，在程序上不合法。被上诉人钱世卓、熊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钱光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彭平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光伟、钱世卓、熊漪向彭平阶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37.76万元（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利息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由钱光伟、钱世卓、熊漪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光伟与钱世卓系父子关系，钱世卓与熊漪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彭平阶经案外人雷某介绍与钱光伟认识，当月25日，彭平阶通过账户62×××15向钱光伟的账户62×××16转款12万元，10月26日转款30万元，11月3日转款6万元，10月29日，彭平阶以现金存款方式转款14万元到钱光伟上述账户，11月5日彭平阶给付现金4,000元钱光伟，11月6日彭平阶以现金存款方式转款15.6万元到钱光伟的账户62×××10，11月10日，彭平阶出借现金2万元给钱光伟，至此，钱光伟共向彭平阶借款80万元。对2013年7月25日的借款12万元，钱光伟将拼接在一起的已签有“钱世卓”“熊漪”名字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下方空白处书写了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彭平阶人民币大写拾贰万元整（月息按百分之贰点伍计，期限自今日起叁个月还款即2013年10月25号止）经手人钱光伟，2013年7月2日，证明人雷某。钱光伟于2013年10月25日在借条左下方注明（利息付至10月25号，再延期陆个月，但利息按百分之叁计算）。对2013年11月10日的借款2万元，钱光伟在上述熊漪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右上方空白处出具了一份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利率为月利率3%。对上述的其余借款，钱光伟于2013年11月1日将拼接在一起的已签有“钱世卓”“熊漪”名字的另两份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下方空白处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彭平阶老板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人民币660,000元）（利息按百分之叁点伍，即每月贰万叁仟壹佰元，期限为六个月），经手人钱光伟，2013年7月2日，证明人雷某。借款到期后，钱光伟仅支付了第一笔借款12万元至2013年10月25日止的利息9,000元，对全部借款本金和其他利息未偿还。经彭平阶多次催要钱光伟仍未偿还。一审法院还查明，禄腾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该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办理了经营范围、股东和企业类型的变更登记手续，选举钱世卓为禄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派钱光伟为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钱光伟向彭平阶借款80万元，有其向彭平阶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佐证，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钱光伟在出具几份借条中有约定月利率2.5%、3%、3.5%的标准，彭平阶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彭平阶对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扣减钱光伟已支付的9,000元的利息。关于钱世卓、熊漪及禄腾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共同被告，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是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钱光伟虽以载有“钱世卓”、“熊漪”的签名的钱世卓、熊漪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的空白处向彭平阶出具借条，但按照法律的规定，借款人对出具借条以及签名应该是明确的，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钱世卓、熊漪既未在借条上签名，也在庭审中否认向彭平阶借款，钱世卓、熊漪辩称对借款根本不知情，其为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将身份证复印件存放于公司办公地点，其父亲钱光伟盗用钱世卓、熊漪的身份证复印件对外出具借条的理由充分，因此，彭平阶主张钱世卓、熊漪是本案的共同被告，应与钱光伟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彭平阶要求追加禄腾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理由是工商企业信息显示，钱世卓是禄腾公司的总经理，钱光伟是该公司的监事，根据证人雷某的证言和彭平阶的陈述，钱光伟是因为禄腾公司的资金周转困难向彭平阶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彭平阶没有证据证明禄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世卓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或以公司名义向其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钱光伟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是用于禄腾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对彭平阶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钱光伟向彭平阶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10月25日的借款利息为377,600元-9,000元=368,600元，2015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以实际下欠借款本金计算），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彭平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8元，由钱光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彭平阶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彭平阶主张钱世卓、熊漪为共同借款人，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来看，本案借条的出具均系在钱世卓、熊漪先签好姓名的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该签名明显并非对借条内容本身的确认；从证人雷某在庭审中的证言来看，也无法明确证明钱世卓、熊漪与彭平阶就借款达成了合意；彭平阶提交的钱世卓电话录音也不能达到钱世卓、熊漪事后就借款予以追认的证明高度。因此，彭平阶主张钱世卓、熊漪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钱光伟并非禄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其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亦未约定借款具体用途，彭平阶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钱光伟的资金去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彭平阶申请追加禄腾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平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8元，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彭平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