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终字第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殿才，男，1960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
委托代理人李金，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溪，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住所地长春市。
负责人黎育博，行长。
委托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刘玉峰，男，1968年3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
上诉人王殿才、上诉人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殿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金，上诉人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溪，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田大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玉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殿才在原审诉称，2011年7月27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双方签订了《个人营运类汽车贷款合同》，第一被告向原告提供贷款216，000.00元，还款期24个月，约定每月5号为还款日，每月还款9，000.00元，如未按约定还款，就逾期部分加收50%的利息。原告将贷款用于购买山东济南豪泺工程自卸车，该车落籍到辽源市东丰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物流公司与第一被告签订了《个人贷款抵押合同》，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四方又在长春市国安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从2011年8月1日开始，原告将该自卸车交给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用于通钢集团敦化塔东矿业公司露天铁矿采矿工程，每月能挣3万元左右，原告贷款后基本都能做到每月按时还款。2012年9月，因原告到外地出差，忘记了及时还款，第一被告于9月26日，派人到敦化工地，强行将车开走，原告多次找其协商，第一被告拒不返还。至今原告仍不知第一被告将车藏于何处，导致原告无法继续施工，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至今仍然按时还贷，第一被告按时收缴。第一被告于2012年12月起诉原告要求立即偿还剩余贷款，并赔偿其委托调查公司强行扣押车辆所支付的费用。原告认为第一被告无权解除贷款合同，无权要求立即全部还款，更无权扣押车辆，第一被告应该承担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原告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第一被告在原告违约的情况下只能通过法院依法向原告催收，如原告不能偿还，第一被告只能通过法院依法扣押执行该车辆，第一被告的行为明显违法。第一被告扣押原告的车辆，造成原告每月平均损失3万元，而且因原告不能按照约定提供施工车辆，工程发包方已经向原告主张违约金3万元。原告与第一被告双方约定本合同的主债务还包括律师费在内，据此，原告有权向第一被告主张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综上，为了维护合法权利，故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第一被告返还车号为吉D453**的工程自卸车；2、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工程款损失每月30，000.00元，从2012年9月26日开始至被告返还车辆止；3、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因车辆不能施工而支付的违约金30，000.00元；4、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0，000.00元；5、第一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第一被告在原审辩称，收回本案诉争车辆的主体不是本案第一被告，而是第二被告。第一被告和原告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第二被告收回车辆有事实依据，第二被告和原告之间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如果原告不能按期偿还本金及利息一个月，第二被告有权将本案诉争车辆收回，有权拍卖车辆，拍卖车辆所得用于偿还银行本金及利息、罚金。根据朝阳区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五页明确写明，合同签订后原告存在共15期未按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其中2012年6月、8月原告均拖延还款至次月，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1个月，因此第二被告扣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第二被告在原审辩称，答辩意见同第一被告。原告与第二被告之间于2011年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售车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在原告未能按期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超过一个月，第二被告有权将该车辆收回，并有权拍卖车辆，拍卖车辆所得用于偿还银行本金及利息、罚金。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二被告有权将原告车辆收回。故原告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第三被告在原审辩称，2012年3月中旬我是受第二被告委托在敦化工地扣的原告车辆，因为是受第二被告委托，因此我认为责任人应该为第二被告。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27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了《个人营运类汽车贷款合同》，原告向第一被告贷款216，000.00元用于购买山东济南豪泺自卸汽车一辆，贷款期限为2年，每月归还本金9000元及利息。同日，原告为了落户需要，将车籍靠挂在东丰县永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以原告所购车辆作为还款抵押担保与第一被告签订了《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签订后，第一被告为原告发放了贷款，原告用贷款从第二被告处购得山东济南豪泺自卸汽车一辆（吨位为12.54吨，车牌号为吉D453**）。2011年7月27日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签订了《个人贷款保证合同》，第二被告为原告购车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8月5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约定如原告不能按期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和利息，超过一个月，第二被告有权将原告所购车辆收回等内容。2011年8月1日，原告与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签订一份施工《协议书》，约定：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将其分包的通钢集团敦化塔东矿业公司露天铁矿采矿工程的矿岩装载、运输项目交与原告负责，装运价按运距每公里每立方米8.7元计算；若原告中途退场，敦化市海林工程机械施工队将扣除原告所有保证金并处罚原告3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驾驶自卸车辆进入该工地施工。2012年9月26日，因原告未能及时偿还贷款，第三被告从敦化市塔东矿业有限公司的施工矿场强行将吉D453**号自卸车辆开走扣留至2013年9月29日。车辆被扣留后，原告仍继续向第一被告偿还贷款。2013年1月，第一被告先向本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45，000.00元，对贷款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要求原告返还非法扣留黑AHE1**号捷达车，并要求原告承担违约损失包括追回贷款车辆支出费用及律师代理费合计33，000.00元。本院于2013年4月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立即偿还第一被告贷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原告在不履行债务时，第一被告对吉D453**号车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决原告向第一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将拖欠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但被扣留的车辆并没有还给原告，致使原告诉讼来院。至2013年9月29日原告收到返还的吉D453**号自卸车。在本次庭审中，原告放弃第一项请求，同时明确主张请求第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要求第二、第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个人营运类汽车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现行法律、法规有关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向第一被告贷款购置车辆其目的是进行货物运输，以该车辆获得收益。为车辆落户和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故将贷款购得的自卸车辆靠挂于物流公司名下。该自卸车辆虽然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但并不影响原告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二）、关于确认实施扣留原告自卸车行为人问题，第三被告的陈述及第二被告与第三被告签订的《扣车协议》表明，第三被告是受第二被告委托而采取的扣车行为，第二被告也承认该事实，并提供了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了佐证。因此，足以认定第二被告实施了扣留原告自卸车行为的事实。在原告未及时偿还第一被告贷款的情况下，第二被告本应通过正当途径实施合法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其却擅自扣留原告车辆，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鉴于原告只请求第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第二被告进行赔偿，故依当事人诉讼请求意思自治的原则，原告主张由第一被告进行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2014年第十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殿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85.00元，由原告王殿才负担。
宣判后，王殿才与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殿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损失每月3万元，从2012年9月到归还车辆时止；判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支付上诉人违约金3万元、律师费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擅自扣留原告车辆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这是正确的，但认定扣车行为是第二被告所为是错误的。因为第一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分别于2012年11月27日和2013年1月7日起诉原告要求立即偿还剩余贷款，并赔偿其委托调查公司强行扣押车辆所支付的费用。开庭时被上诉人刘玉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交书证，证明是第一被告指使他去扣车的，这一行为已经在朝阳区法院对该案［（2013）朝民初字第144号］的判决书中认定的。在本案的第一审［（2013）朝民初字第558号］程序中，第一被告也是承认自己扣车行为的，只是在二审中［（2013）长民二终字第858号］才变成是第二被告扣车的，在这样的铁证面前，原审判决认定是第二被告扣车是错误的，把法庭当儿戏的当事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
针对王殿才的上诉请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二审答辩称：本案法律关系实际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与上诉人王殿才之间的贷款合同关系，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上诉人王殿才的出卖人同时又是上诉人王殿才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借款的保证人，按照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王殿才的约定，当王殿才不履行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的贷款偿还义务，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权扣留王殿才所持有的车辆。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如不扣留产生的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的保证责任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自行承担。刘玉峰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首次诉讼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的代理人对本案事实不清楚，通过诉讼刘玉峰认定了现在的事实。所以王殿才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不是扣车的主体。
针对王殿才的上诉请求，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扣车行为系我公司实施，但不属于侵犯上诉人王殿才的合法权益，也不应承担责任，我公司实施扣车行为依据上诉人与我公司2011年8月5日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在上诉人王殿才未能及时偿还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贷款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收回该车辆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基础，不应认定侵犯了上诉人王殿才的合法权益。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王殿才的上诉请求。
针对王殿才的上诉请求，刘玉峰二审未发表意见。
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关于“在原告未及时偿还第一被告贷款的情况下，第二被告本应通过正当途径实施合法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其却擅自扣留原告车辆，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认定。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殿才于2011年8月5日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在被上诉人王殿才未能按期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超过一个月的，上诉人有权将该车辆收回，并有权拍卖车辆，拍卖车辆所得用于偿还银行本金及利息、罚金。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殿才签订的合同，在被上诉人王殿才未能按期偿还银行贷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收回该车辆，这是上诉人履行双方合同的正当行为，对于被上诉人王殿才的实际损失，因上诉人无过错，故应由其自行承担，而非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因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有权收回车辆，不应承担赔偿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在原告未及时偿还第一被告贷款的情况下，第二被告本应通过正当途径实施合法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其却擅自扣留原告车辆，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认定。
针对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殿才二审答辩称：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1、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是本案汽车实际销售人，主张是实际销售人的证据不足，实际销售人是通化宏华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王殿才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担保人，依据法律规定，在债务人没有履行清偿债务时无论担保人还是债权人都没有权利侵犯债务人的合法财产，在协议中即使有约定担保人有权扣车，这个约定也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
针对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二审答辩称：认可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玉峰二审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对王殿才的工程款、违约金、律师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刘玉峰与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扣车协议》，刘玉峰出具的《收条》，吉林省华侨物流有限公司与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存放车辆协议》、吉林省华侨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吉D453**的存车收据及《证明》可以认定系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刘玉峰实施了扣车行为。鉴于扣车行为为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为，原审法院驳回王殿才要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建设街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法院“在原告未及时偿还第一被告贷款的情况下，第二被告本应通过正当途径实施合法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其却擅自扣留原告车辆，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论述是否正确的问题。该论述并非判决主文，不涉及对事实的认定，在本案中对上诉人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实体权利亦无影响，只是原审法院观点的阐述，本院对于原审法院不涉及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之论述自无撤销之必要。上诉人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0元由上诉人王殿才负担7885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8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王海兵
代理审判员 肖 瑶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