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民终1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住所地河北省临城县临泉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彦斌，该站主任。
诉讼代表人邢台博海清算事务有限公司，系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地质十一队北院北门内路西侧北楼一层21号、二层39-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3799558063J。
委托代理人赵强，系邢台博海清算事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建卫，系邢台博海清算事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北环东路44号。
法定代表人王凌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益众，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绍士，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因一般取回权、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二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诉讼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赵强、李建卫，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高绍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系县级储备粮承储企业。2013年6月20日，临城县人民政府作出临政字〈2013〉29号《临城县人民政府关于轮换县级储备粮的批复》，同意将2011年入库的3300吨县级储备小麦进行轮换。2013年6月24日，临城县发展改革局、临城县财政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临城县粮食局共同向被告城关粮站下达2013年度县级储备粮轮换计划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一、轮换数量：本次下达的县级储备粮轮换数量为3300吨，品种为小麦；二、采用先购后销方式进行轮换。轮换计划执行时间在2013年10月底完成。……轮出由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在规定期限内实施销售。五、县级储备粮轮换的价差收入应当及时上缴财政部门，存入县财政部门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设立专户，专款专用，以盈补亏。县级储备粮轮换的价差亏损由县财政承担。”该通知附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2013年县级储备粮轮换计划表，其中15-19号仓库分别轮换小麦346吨、598吨、597吨、319吨、1440吨，共计3300吨。
2013年9月5日，原告元盛公司与被告城关粮站签订《小麦采购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存储在其镇内库区15号、16号、17号、18号、19号仓库的小麦3300吨，每吨价格2500元，总金额为825万元。小麦符合国标二等以上质量标准，水分≦12.5%，杂质1.0%以内（其中矿物质≦0.5%），不完善粒≦6.0%；色泽气味正常，无霉变。出库时，如杂质超标，被告负责过筛处理。被告保证该合同标的物无对外提供担保、质押或签订其他销售协议合同，无商务纠纷。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小麦货款总金额的90%，其余货款原告在提取小麦时按提取数量付全款出库。合同还约定，原告原则上于2013年12月31日前出库完毕。被告负责原告小麦出库时的散粮装车，原告不再负担散粮出库装车费用。粮食的储存时间由原告确定，如因被告原因影响原告储存时限或无法按期正常出库造成损失的由被告按货款总金额的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13年9月6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小麦采购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对被告存放于镇内库区15、16、17、18号库小麦1860吨进行确认，质量符合2013年9月5日所签合同约定的标准，同意按该合同约定执行，原告向被告支付1860吨小麦货款总金额的90%，计4185000元。对19号仓1440吨小麦不予确认。2013年9月9日，原告按约将货款总金额的90%即4185000元转入被告在中国工商银行临城支行的账户。被告城关粮站至今未向原告交付小麦，其中17号库小麦597吨已被被告出卖并交付第三人。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受理了临城县人民政府诉元盛公司、城关粮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该案请求确认元盛公司与城关粮站签订的上述买卖合同无效，本案需以确认合同效力之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依法中止了本案的审理。2016年3月10日，临城县人民政府撤回了确认合同效力案的起诉，同日，本院裁定准许其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城关粮站按照临城县人民政府通知，承担2011年入库的3300吨县级储备小麦轮换工作，对轮出小麦依法享有处分权。为执行轮换计划，被告城关粮站与原告元盛粮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小麦采购合同》及《小麦采购补充协议》，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交易数量、交易价格均在轮换计划内，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城关粮站辩称该协议是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马彦斌恶意串通为损害国家利益而签订的，系无效合同，原告作为省级储备粮承储企业，明知储备粮的存储销售法律制度和操作规范，没有将合同约定价款汇入被告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设立的账户，导致储备粮贷款无法偿还，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被告主张买卖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即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小麦价款，被告即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小麦。双方对价款的支付方式并没有特别约定，原告将合同价款汇至被告在中国工商银行临城支行设立的账户，该行为并不违约。被告收到货款后，其法定代表人马彦斌未将该款回笼至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账户而是擅自清偿其他债务，该行为与原告的履约行为无关。综上，被告主张原、被告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现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支付了4185000元货款，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小麦1860吨。由于17号库小麦597吨已被被告出卖并交付第三人，已无履行可能，故被告应向原告交付小麦1263吨，并将17号库597吨小麦价款1492500元（2500元／吨×597吨）返还原告。因原告已支付90%的货款，尚欠被告10%的货款465000元，故被告须返还原告小麦价款共计1027500元（1492500元-465000元）。被告未依约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原、被告明确约定，如因被告原因影响原告储存时限或无法按期正常出库造成损失的由被告按货款总金额的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故被告应依约向原告给付违约金465000元（2500元／吨×1860吨×10%）。原告主张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高于约定的违约金，请求依法调整违约金至565347元。原告称支付被告货款的资金系银行贷款，该贷款利率为7.2%、8.4%，造成的损失为304947元，加之小麦价格增加至2640元每吨，由此造成的损失为260400元。从原告提交的兴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贷款转账单来看，原告履行合同的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故原告主张的贷款利息损失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以委托收储小麦合同及网上查询的小麦价格表等证据来证明小麦价格变动并给其造成损失，由于委托收储小麦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约定价格，网上查询的小麦价格缺乏权威性、客观性，故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告主张的贷款利息损失低于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故原告要求增加违约金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继续履行其与原告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及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小麦采购补充协议》，向原告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位于镇内库区15、16、18号仓库的小麦1263吨，并由被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负责小麦出库时的散粮装车及出库装车费用；二、被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返还原告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货款1027500元；三、被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向原告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给付违约金465000元；四、驳回原告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4803元，由被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负担。
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一）被上诉人对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有恶意串通的情形。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与河北省粮食局直属机械化粮油储备库是关联企业，河北省粮食局直属机械化粮油储备库是中央储备粮代储库、省级粮食储备库。河北省粮食局直属机械化粮油储备库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储备库和被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关联关系的情形。被上诉人参与合同谈判过程的王凌云、王新、郭武均是储备库和元盛公司的共同的高级管理人员，均熟知储备粮收购资金封闭运行管理办法，在明知上诉人的储备粮销售资金应汇入农发行账户的情况下，与马彦斌恶意串通，将资金汇入工行账户，为此还向上诉人索要了粮食局的证明。如果被上诉人的货款汇入上诉人农发行账户，该笔交易就是在农发行依法对储备粮销售资金进行合法监管之下的，是不需要粮食局出具任何证明的。被上诉人对合同的善意履行应是坚持要将货款汇入上诉人农发行账户，而其为上诉人之私利（便于用合同货款清偿旧债）而汇入了上诉人工行账户就是恶意履行。（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马彦斌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构成恶意串通。马彦斌出于用合同货款逃避农发行资金监管，违反储备粮资金封闭管理办法，用于偿还上诉人旧欠款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并要求被上诉人将货款汇入了工行账户。（三）小麦采购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已经造成国家利益受损。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当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确认小麦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要求我方按照签订协议履行合同交付小麦是一种债权请求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破产时享有的债权，应当按照法律程序申报债权。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该继续履行，认定事实清楚，应该维持。1、上诉人恶意混淆了“国家储备粮”与“与期经相关部门批准必须轮出的储备粮”两者之间的概念，以答辩人没有坚持货款汇入上诉人农发行账户，认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答辩人与马彦斌恶意串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是对答辩人的恶意贬损。3、本次交易前，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出具的相关“批复、通知等”证明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享有轮出小麦的处分权，交易小麦的数量、价格均在轮出计划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该继续履行，认定事实清楚，应该维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主要义务已经基本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继续履行适用法律正确。另外，上诉人与我方签订合同时，双方已经签订了货权转移确认书，该确认书是一种物权契约，已经明确载明涉案小麦是我方委托上诉人进行仓储管理，因此上诉人当庭补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称合同无效，又要求我方申报债权，二者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应当履行，且我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另查明，2016年5月3日，案外人临城县石城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以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不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其破产，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冀0522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临城县石城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5月20日，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冀05民终154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6年5月20日，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522民破1号决定，指定邢台博海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管理人。2016年5月27日，邢台博海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认可已对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的相关财产进行了接管。还查明，2013年9月5日，甲方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与乙方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第三条货款支付和结算第2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本合同项下小麦货权归属甲方所有。”2013年9月6日，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了《货权确认书》，双方确认：根据双方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要求，采购乙方小麦1860吨，货值465万元。以上货物全部由甲方出资收购产生，交由乙方代存代储，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处置，乙方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同时，列表说明了1860吨小麦分别在15、16、17、18号仓库储存分布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按照临城县人民政府通知，对2011年入库的3300吨县级储备小麦进行轮换，将部分储备粮轮换出库，为此与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签订了《小麦采购合同》及《小麦采购补充协议》，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轮换通知要求将储备粮轮换的价差收入上缴财政部门，存入县财政部门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设立的专户，但将出售轮换粮所得价款汇入哪个账户，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要求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将货款4185000元汇入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在中国工商银行临城支行的账户，属于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内部管理事项，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以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明知储备粮的存储销售制度但没有将货款汇入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城县支行设立的账户为由，主张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证据不充分，本院对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称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因案外人申请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破产，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但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不属于债务人财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
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有三项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与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均要求对涉案的1860吨小麦的所有权归属进行确认。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与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在2013年9月5日签订的《小麦采购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本合同项下小麦货权归属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所有；2013年9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货权确认书》，再次确认涉案的1860吨小麦的货权归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所有，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仅是对涉案小麦进行代存代储，无权处置，因此，涉案小麦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所有。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提供合同约定数量、质量的小麦，该项诉讼请求属于一般取回权纠纷，一般取回权纠纷是指对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财产所有人享有的取回该财产的权利。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有权经破产管理人取回现存于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镇内库区15号、16号、18号库内的1263吨小麦。
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是要求个别清偿债务，进入破产程序后，该两项债权应当经依法确认后，作为普通债权，在破产程序中清偿。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未经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的授权或同意，擅自将涉案小麦中的597吨予以处分，侵犯了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有权要求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赔偿损失1492500元（2500元／吨×597吨），因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已支付90%的货款，尚欠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10%货款465000元，所以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赔偿损失的数额为1027500元（1492500元-465000元），该损失1027500元及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应当承担的违约金465000元（2500元／吨×1860吨×10%），本院作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的普通债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二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现存于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镇内库区15号、16号、18号库内的小麦1263吨归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有权经管理人取回；
三、确认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损失1027500元；
四、确认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应当向被上诉人河北元盛粮油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46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48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3元，均由上诉人河北省临城县城关国有粮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如奇
代理审判员 冯孟群
代理审判员 杜 浩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勇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