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厉奇。
委托代理人邓学理，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菲菲，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凤。
委托代理人孙会君，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少青。
委托代理人邓学理，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菲菲，河南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厉奇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凤、原审被告郭少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5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厉奇的委托代理人邓学理，被上诉人李春凤的委托代理人孙会君，原审被告郭少青的委托代理人邓学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春凤于2015年7月20日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1、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及为该车办理登记等相关费用共计70560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振旭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提交的2013年11月4日《费用报销单》上历主任路虎报销3万元。同日，王振旭向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邸元捷账户内转款3万元。2013年11月20日，杨永欣向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邸元捷账户内转款845605元。证人王某称王振旭向其借款90万元用于给一个朋友买车，王某通过其财务人员杨永欣将借款中的845605元打入卖车人邸元捷的账户，其中的31895元打入王振旭的账户，22500元现金给了王振旭本人。被告郭少青在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越野车一辆，购车款为875605元，税款127224.66元。2015年7月8日15时18分，原告向被告厉奇发短信称：“你弟弟怎么又说车不卖了？你现在找到钱了？我急用钱救命”。17时22分，被告厉奇回复：“嫂子，稍后给你联系”。原告回复被告厉奇：“你们用我们100多万元去买车，我现在急需用钱，你明天把钱尽快还给我，你们自己处理车吧”。2015年7月9日11时55分，被告厉奇向原告发短信称：“嫂子，有些事无法解释，老王我们这几年的兄弟之情无与伦比，老王曾经劝我说我们死不了，我也有苦衷只能自己承受。关于车的事心情非常纠结，这几天把小龙兄弟也折腾的够呛，你看这样行不？卖车款如数给你，后续我们两清概不能再说此事，或者等老王出来一次性清算，均可。通话时最好不要录音，保重”。2015年7月10日，8时31分，原告给被告厉奇发短信称：“历主任，买车带办手续下来100多万，当时我们是从别人那儿周转的钱，后来我用收取的房租还清，利息不说了，100万请你尽快归还。……”。2015年7月15日16时18分，被告厉奇向原告发短信称：“嫂子，先汇一部分应急，其余部分很快也到。62×××12光大银行纬二路支行，ＸＸ骅”。原告回短信称：“好，我先救人，你打多少？这个账号对”。20时4分，原告向被告厉奇发短信称：“打入账号了吗？告知一声”。2015年7月15日，ＸＸ骅账号为62×××12的光大银行账户内入账30万元。2015年7月16日5时20分，被告厉奇回复：“打过了”。2015年7月17日11时52分原告给被告厉奇发短信称：“厉主任我只收到30：，剩下的这两天敢快筹，我这边急用”。2015年7月20日，原告以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及相关手续费705605元未果为由，诉至该院。审理中，1、法庭询问二被告涉案的车辆是被告向谁购买，收款人是谁，被告称是向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2、法庭询问购车款是被告交的吗，谁交纳的。被告称购车款不是被告交纳的，是杨永欣交纳的。3、被告称涉案车辆不是王振旭出资购买的，实际出资人是杨永欣。原告询问被告厉奇与杨永欣是何关系，是否认识。被告代理人称不清楚，可以落实。被告代理人庭后未落实。4、法庭询问原告购车款共交了多少钱，原告回答是875605元，其中包含3万元定金，845605元是通过杨永欣账户转入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会计邸元捷账户的。办理车辆税、保险等相关手续时的5万元现金系原告方支付给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5、法庭询问被告购车定金是谁交纳的，是否是被告所交纳的。被告代理人称不知道。该院限被告于庭后3个工作日内落实后答复法庭，被告未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证人证言及短信记录相互印证，且二被告在答辩中亦认可被告郭少青名下车辆系原告丈夫王振旭购买，只是认为原告丈夫王振旭购买后用于补偿二被告对王振旭的帮助及借款。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辩称以及被告在庭审中又称涉案车辆的车款不是原告丈夫王振旭支付，也不是二被告支付，而是系杨永欣支付，与其辩称相互矛盾，根据民事证据的盖然性规则，能够证明被告郭少青名下的涉案车辆875605元（845605元＋3万元＝875605元）款项系原告丈夫王振旭替二被告支付。原告称其丈夫王振旭帮被告郭少青垫付购车款875605元后，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款关系。结合原告与被告厉奇的短信往来记录及被告于2015年7月15日向原告支付的30万元款项，亦可印证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被告辩称王振旭购买车辆系补偿二被告对王振旭的帮助及借款的辩解理由，因二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二被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王振旭帮被告郭少青垫付购车款875605元均发生在王振旭与原告，被告厉奇与被告郭少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原告与王振旭的夫妻共同债权、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向二被告主张返还购车款并无不当。故对原告请求二被告返还购车款70560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其中的575605元（875605元-30万元＝575605元）。其余部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厉奇、郭少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春凤购车款575605元；二、驳回原告李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6元，由原告负担2000元，由二被告负担8856元。
宣判后，被告厉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王振旭系多年好友，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1日通过被上诉人李春凤的账户借给王振旭20万元，之后又分两次借给王振旭现金16万元，平时为王振旭办事还多次垫付小额资金，所以王振旭赠与上诉人一辆车，以感谢上诉人对其的帮助并冲抵一部分借款。（二）王振旭因故入狱，财务出现困境，被上诉人李春凤多次向上诉人借款（有双方的短信往来为证）。上诉人作为多年的好友，为此打算卖车帮王振旭夫妻二人度过难关，但在上诉人尚未以合理价格处置车辆之前，被上诉人李春凤却以上诉人向其夫妻二人借款买车为由将上诉人起诉到法院，令人无法接受。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及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李春凤提交的证据主要是短信通讯记录和证人证言，但证人的证言内容均为“听说”而来，一审法院对短信记录选择性地适用和断章取义，这些证据不能推翻既成事实的抵账行为和赠与行为，也不能证明借款合同的存在，所以一审判决有误。三、本案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一）王振旭现服刑，上诉人怀疑被上诉人李春凤的起诉并未让王振旭知情，有可能利用王振旭在狱中消息不通的机会，转移资产后与王振旭离婚，所以上诉人希望待王振旭出狱后与王振旭亲自结算。（二）上诉人所购买的车辆款项是通过杨永欣支付到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邸元捷账户内，杨永欣是实际付款人。在杨永欣未明确放弃权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春凤还款，使得上诉人面临可能归还两辆车的风险，也损害了第三人的财产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春凤答辩称，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春凤夫妻借款买车是不争的事实，该事实有上诉人偿还30万元的凭证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二、上诉人名下车辆购买时的款项来源如下：（一）2013年11月4日，王振旭通过自己个人账户转账到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邸元捷账户内3万元定金。（二）剩余购买款845605元，由王振旭通过其朋友王某的工作人员杨永欣的个人账户转账至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邸元捷名下个人账户内，该事实王某及其工作人员杨永欣均出具了证言。三、被上诉人李春凤从未向上诉人借过款项。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有误不成立。四、本案不涉及第三人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李春凤与王振旭系多年夫妻，王振旭对本案诉讼是知道的。由于王振旭现在人身自由受限，为了生意资金周转及被上诉人李春凤和子女的生活、学习开支，决定由被上诉人李春凤一人起诉，便于上诉人还款。其次，杨永欣已出具证言证明通过其名下账户转账845605元至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邸元捷名下个人账户内是按照王振旭的要求，上诉人称担心杨永欣会向其主张权利只能证明上诉人并不是以自己的收入购买的车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郭少青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厉奇的上诉意见。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厉奇、原审被告郭少青向被上诉人李春凤返还购车款575605元是否正确。
二审庭审期间，根据上诉人厉奇的请求，本院前往郑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对王振旭进行询问，同时上诉人厉奇本人和被上诉人李春凤本人均到场接受询问并质证。本次询问质证情况如下：一、上诉人厉奇对王振旭的身份无异议。二、王振旭明确表示本案诉讼其是知情的，鉴于其被羁押中，故由被上诉人李春凤一人提起诉讼。三、王振旭、被上诉人李春凤、上诉人厉奇认可以下事实：王振旭直接向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邸元捷账户内转账3万元，系预付购车定金；王振旭、李春凤夫妻二人将购车剩余款项845605元通过王某手下的工作人员杨永欣名下的个人账户向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邸元捷账户内转账，支付给河南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用于购买本案涉及的登记在原审被告郭少青名下由上诉人厉奇、原审被告郭少青夫妻二人使用的路虎一车。四、上诉人厉奇、被上诉人李春凤认可涉案车辆的税款由上诉人厉奇缴纳。五、上诉人厉奇陈述其不认识杨永欣和王某。六、上诉人厉奇认可本案一审判决认定575605元款项，表示“具体怎么还让李春凤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经本院组织上诉人厉奇、被上诉人李春凤与王振旭询问、质证后，由于王振旭当面向法院及上诉人厉奇表示其对本案诉讼是知情的，所以上诉人厉奇上诉时称对王振旭是否知晓本案诉讼存疑的主张不成立。二、由于在对王振旭询问、质证时，上诉人厉奇明确对登记在原审被告郭少青名下并由其及原审被告郭少青二人使用的路虎一车的购车款由王振旭、李春凤夫妻二人转账支付予以认可，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575605元款项表示认可，并表示并不认识杨永欣及王某二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厉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6元，由上诉人厉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亚玲
审判员 刘贺峰
审判员 张 晔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潘少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