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江津西路419号。
负责人：程尚华，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先鹏，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伟洲芳，务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延华，务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延峰，务工。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守忠，湖北省公安县埠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荆州市新天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锣场镇东方大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陈德志，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漆伟，司机。
原审被告：南昌广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迎宾大道986号。
法定代表人：罗国妹，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
负责人：闵思成，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原审被告荆州市新天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漆伟、南昌广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南昌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5）鄂公安民初字第0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先鹏，被上诉人伟洲芳及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的委托代理人王守忠，原审被告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德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财保南昌市分公司、漆伟、南昌广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诉称：2015年7月31日上午，伟洲芳与丈夫熊武忠在老家××潭村玩，看见门前公路上葡萄交易火爆，上前询问了解情况，恰遇沈以忠驾驶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鄂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其所驾车辆连续将停放在道路右侧运送葡萄的9辆摩托车和正在装运葡萄由漆伟驾驶的赣A×××××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以及熊武忠等11名行人撞倒，造成多车辆受损，熊武忠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熊武忠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沈以忠承担主要责任，漆伟承担次要责任，熊武忠等人无责任。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鄂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为天龙公司所有，沈以忠系其雇佣司机，与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关系。漆伟驾驶赣A×××××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为南昌广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与财保南昌分公司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关系。事故均发生在合同有效期内。现请求依法判令上列被告因交通事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83144元，且天龙公司、漆伟、南昌广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和财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令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和财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被告天龙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过高，事故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代为进行赔偿。天龙公司不应与漆伟、南昌广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辩称：1.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没有异议，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依法赔付，事故车辆属于主要责任，商业险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该超过70%。2.根据本案客观事实，肇事车辆驾驶员涉嫌交通肇事罪，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3.其他损害赔偿的范围及标准请求人民法院在审理中酌定处理。4.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由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的情况予以认定。5.由于本案只有一个受害人起诉，为了保护其他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希望法院能够中止审理本案或是审理时预留其他受害人的份额。
一审被告财保南昌分公司辩称：1.答辩人依据保险合同应先审核漆伟的驾驶证及行驶证后，再对原告合理的损失予以赔付。2.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伤亡，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付上应预留其他受害人的部分份额，并且商业险部分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3.原告的部分主张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核减，误工费计算过高，受害人是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付，肇事人已追究刑事责任，保险公司依据合同不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不应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
一审被告漆伟、南昌广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认定，2015年7月31日上午，受害人熊武忠在老家××潭村看见门前公路上葡萄交易火爆，遂上前询问了解情况，恰遇沈以忠驾驶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鄂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07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其所驾车辆连续撞击停放在道路右侧运送葡萄的9辆摩托车及漆伟驾驶装运葡萄的赣A×××××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以及受害人熊武忠等11名行人，造成多车辆受损，熊武忠等多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后熊武忠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沈以忠承担主要责任，漆伟承担次要责任，熊武忠等人无责任。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鄂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为天龙公司所有，沈以忠系其雇佣司机。与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关系（商业险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不计免赔）。漆伟驾驶赣A×××××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为南昌广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与财保南昌分公司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关系（商业险2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受害人熊武忠原系民办教师，1996年参保荆州市职工养老保险（社保号4224235610162450）。生前居住在荆州市沙市区金龙路27号“荆江家缘”8栋1门5楼2号，在荆州城区务工维持生活。受害人死亡后，天龙公司垫付丧葬费22000元。2015年8月12日公安县公安局对涉嫌交通肇事罪的沈以忠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公安县公安局看守所。综合庭审举证、质证及辩论意见，对于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主张赔偿项目和标准，参照《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评判认为，受害人身份虽为农村户籍，但受害人1996年参保荆州市职工养老保险（社保号4224235610162450）。生前居住荆州市沙市区金龙路27号“荆江家缘”8栋1门5楼2号，在荆州城区务工维持生活。其主要收入已经不来源于农村土地，而是依赖于自己的务工收入，故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予以支持。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主张安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故确定为21608元。肇事司机沈以忠发生交通事故时为履行职务行为，故天龙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沈以忠虽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执行逮捕并将追究其刑事责任，但本案受害人较多，事故车辆均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无法在刑事案件中一并处理，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是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单独提出的民事诉讼，要求侵权人及车辆所有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故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辩称本案肇事司机沈以忠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执行逮捕追究责任，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熊延华、熊延峰夫妇均在外地务工，交通费、误工损失是处理亲人丧事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误工损失2000元。上列损失合计563648元。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予以确认。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是事故车辆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财保南昌分公司是事故车辆赣A×××××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财保南昌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1人死亡多人受伤，为了保证其它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对于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部分，支持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其它部分予以预留。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辩称，此次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鄂D×××××货车与停在公路上的9辆摩托车和赣A×××××货车撞击。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因本次事故损失远远超出了所有事故参与车辆的交强险之和，各保险公司依法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项下满额赔付，即除本案参与诉讼的两辆货车外，另外9辆摩托车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项下承担无责赔付义务，每辆车赔偿11000元，合计99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再由本案参与诉讼货车按责任比例承担。因本案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在起诉时未将另外9辆摩托车列为被告参与诉讼，那么，对于该9辆摩托车应承担的99000元数额，依法应当从确认的总损失中予以扣减，而不应将此责任转嫁至本案诉讼中的被告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主张先由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财保南昌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可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故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鄂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鄂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交通事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不计免赔），财保南昌分公司承保了赣A×××××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险200000元，不计免赔）。对于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先由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30000元、财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523648元（563648元－40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侵权责任比例进行赔付，由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66553.6元（523648元×70％）；由财保南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57094.4元（523648×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损失396553.6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损失167094.40元；三、原告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获得上列一、二项赔偿后，返还被告荆州市新天龙运输有限公司垫付费用22000元；四、驳回原告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其它诉讼请求。上列一、二、三项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5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额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被告荆州市新天龙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374元、被告南昌广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4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对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2、本案应先行扣减9辆摩托车的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共计99000元。3、肇事司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且误工费、交通费偏高。4、鄂D×××××挂车检验有效截止期是2012年9月，本次事故发生时，该挂车未进行年检，故上诉人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答辩称：1、答辩人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受害人的社保清单，受害人在城镇居住并在公司打工，收入来源于城镇。2、9辆摩托车有无责任不清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另外，9辆摩托车是否在道路上不清楚，且车主身份不明，受害人无法向不明身份的人主张权利。所以不应扣减99000元的无责赔偿。3、肇事司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不清楚，但受害人的死亡后果给其家属造成了精神损害是事实。4、受害人死亡后，家属从外地赶回来，实际交通费高于一审认定的费用，误工费理应得到支持。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天龙公司答辩称：1、肇事司机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司机沈以忠被法院判令三年有期徒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2、答辩人垫付的22000元应由受害人家属予以返还。3、挂车每年都经过了年检，年检的证据在一审就向法院提交了。
原审被告财保南昌市分公司、漆伟、南昌广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均未到庭参加答辩。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对原告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2、本案应否扣减9辆摩托车的交强险无责赔偿份额。3、上诉人对挂车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承担责任。
一审对原告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
因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死亡赔偿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和误工费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其他损失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关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荆州市华林园物业管理公司和荆州市沙市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十方扈社区居委会及荆州市公安局沙市区分局西区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证明受害人熊武忠及伟洲芳夫妇在城区务工维持生活，并同时照顾孙子上学的事实，同时提交了公安县埠河镇杨潭村委会的证明、其子熊延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荆州市农业物质贸易公司的用工证明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荆州市沙市北京路第三小学及荆州市商业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及公安县企业养老保险管理局对熊武忠的一次性补偿审核表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年帐来佐证上述事实，因此，一审对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该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肇事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后精神损害抚慰金要不要支持的问题，就一般刑事案件来说，刑事责任的主体也是单一的民事责任主体，在这种情况下，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后就不能对同一责任主体追究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道路交通事故中，虽然直接侵权人只有司机，但需要对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却有很多，有车主、雇主、所有人、管理人、出租人、承租人、出借人、借用人及保险人等等。由于交通事故责任主体具有多样性，承担刑事责任的肇事司机往往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单一责任主体，这也是交通肇事罪与其他刑事犯罪最显著的不同之处。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肇事司机沈以忠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但不妨碍受害人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肇事司机沈以忠是天龙公司雇请的司机，由于沈以忠是职务行为，故其造成的损失应由用工单位天龙公司来承担，因此，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和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火车票、高速公路收费票及其他车票共计43张，票面金额共计4702元，一审根据家属人数酌情核减交通费为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交通费偏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由于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在一审仅向法院提交了熊延华及其妻李荣，熊延峰及其妻王春婷在外打工的用工合同，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具体的工资收入情况及因奔丧所造成的收入减少的证据，一审酌情按每人500元认定2000元的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误工费认定偏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应否扣减9辆摩托车的交强险无责赔偿份额
首先，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认定书中仅认定了9辆摩托车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但没有认定该9辆摩托车分别属于谁所有，因此，伟洲芳、熊延华、熊延峰不能对不明身份的人去主张权利。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先行对受害人进行赔偿，保险公司在赔偿后可以对已经查明的摩托车车主进行追偿。因此，本案不应扣减9辆摩托车的交强险无责赔偿份额，上诉人认为应先行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对挂车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承担责任
首先，本案事故原因经交警认定是因为沈以忠在驾驶过程中接听电话所造成，并非因车辆存在技术和质量上的瑕疵，因此，挂车是否年检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联。其次，挂车上一次的年检时间是2012年9月，而该车在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的投保时间为2014年9月，在挂车投保时该挂车已有两年没有经过年检，太平洋财保在办理保险业务时审核通过了这辆已经有两年时间没有经过年检的车辆，视为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对该车年检情况的认可。也就是说既然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同意对两年没有年检的挂车进行保险，那么在理赔的时候就不能以该挂车没有经过年检来拒赔。因此，上诉人认为因挂车没有年检而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失认定得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荆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峰
审 判 员 谢本宏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覃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