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相玉，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德发，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岳兴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丽萍，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红日，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青建物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明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偲，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岳兴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兴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青建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商初字第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兴公司在一审诉称：岳兴公司自2011年为腾达公司、青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山东新中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国际公司）各自承建的即墨温泉青建橄榄树工程供应商砼。后经结算腾达公司、青建国际公司各欠岳兴公司商砼款200余万元。因岳兴公司为清偿第三人青建物流公司200万元水泥款，2012年8月20日、11月30日岳兴公司分别与腾达公司、青建国际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岳兴公司对腾达公司、青建国际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青建物流公司以抵顶债务。因债权转让缺乏实质性要件，所以各方未实际履行。腾达公司、青建国际公司应向岳兴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要求腾达公司、青建国际公司偿付水泥款2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岳兴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对青建国际公司的起诉，仅要求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付欠款200万元。
腾达公司在一审辩称：岳兴公司诉腾达公司欠款，无事实依据。
青建物流公司在一审辩称：各方应按协议履行义务。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腾达公司欠岳兴公司混凝土款。2012年11月30日，岳兴公司与腾达公司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一份，约定腾达公司在青建国际公司承建的青建橄榄树施工商砼款最后的尾款200万元债权转给岳兴公司，由青建国际公司直接拨付给青建物流公司，以抵顶岳兴公司所欠青建物流公司的款项。但青建国际公司及青建物流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均对该债权转移协议书不认可。青建国际公司称，其与腾达公司不存在到期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履行。
2013年3月30日，岳兴公司与腾达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确认截止到2013年3月12日，腾达公司欠岳兴公司混凝土款2017488元。
原审法院认为：岳兴公司、腾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岳兴公司供给腾达公司混凝土，经确认，腾达公司尚欠货款2017488元。对双方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青建国际公司不认可，该协议并未履行。现岳兴公司要求腾达公司偿付货款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腾达公司答辩意见不成立，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付青岛岳兴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腾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腾达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无书面买卖合同，也无口头买卖协议。上诉人举证证明案外人孙丕密向被上诉人支付商砼款，但孙丕密既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因此，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孙丕密。2、上诉人转让债权的行为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仅能证明上诉人将对原审被告青建物流公司享有的200万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推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和孙丕密的债权债务已按协议履行。被上诉人和孙丕密在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孙丕密欠被上诉人混凝土款2017488元，在孙丕密以上诉人名义开具的200万元发票转交给被上诉人后再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至此，孙丕密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仅剩17488元，即其中的200万元履行完毕。孙丕密按照协议约定于2013年4月3日将发票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于同日向孙丕密出具收款收据。涉案的发票最终由被上诉人交付给青建国际公司，并由青建国际公司转交给青建物流公司。涉案发票的转移过程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即墨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岳兴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双方口头约定买卖合同且在履行完毕后，分别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2013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该两份协议具有承接关系，协议内容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存在且履行完毕。孙丕密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和涉案业务的经办人，签字系职务行为，且上诉人在两份协议书中均盖章确认，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二、2013年3月20日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截至2013年3月12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混凝土款2017488元。该条款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且双方履行完毕，同时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由买卖合同关系转为债权债务关系。三、债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债权转让须具备三个要件：1、转让人和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2、债权合法有效，明确具体。3、债权具有可转让性。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青建国际公司和上诉人之间的债权，缺乏债权转让的有效要件，且青建物流公司和青建国际公司均未参与协议，事后也未追认。一审中，青建国际公司和青建物流公司均不认可该协议，且青建国际公司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到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
青建物流公司辩称：认可按照2012年8月20日被上诉人、青建国际公司、青建物流公司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青建物流公司与上诉人无直接业务往来，而且对上诉人和孙丕密不了解。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青建国际公司和青建物流公司的工商查询材料，证明该两公司的股东均是国青控股公司和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故青建国际公司和青建物流公司系关联企业。如果二者系关联企业，且上诉人将200万元的发票转交给青建物流公司、青建物流公司转交给青建国际公司，则发票流转和关联企业的关系证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
岳兴公司质证称，对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清楚。
青建物流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企业信息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项。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青建国际公司和青建物流公司的设立股东均为国青控股公司和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丕密）应当保证在青建国际公司承建的青建橄榄树施工商砼款最后的尾款，双方均同意由青建国际公司直接支付给青建物流公司，以抵偿青建国际公司所欠青建物流款项。2013年3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针对上一份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截至2013年3月12日，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丕密）欠被上诉人混凝土款2017488元。2、协议签订之日3日内，以上诉人名义向青建国际公司出具200万元的建筑工程发票，税款共计12万元，由被上诉人代为垫付。3、发票开具并转移给被上诉人后，根据上一份协议，双方互开收据及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丕密）配合岳兴公司办理完手续后，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丕密）欠岳兴公司混凝土款17488元。
庭审中，本院询问上诉人“孙丕密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回答“不是劳动关系，而且现在也无法确认是什么关系”。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签订于2012年和2013年，且上诉人公章和孙丕密的签字共同作为一方均出现在同一份协议中，故上诉人应当知悉其与孙丕密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孙丕密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本院要求上诉人庭后对此予以书面回复，否则视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陈述。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上诉人未予书面回复。
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被上诉人、青建国际公司、青建物流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书），约定：1、岳兴公司欠青建物流公司货款659.1万元；2、岳兴公司在9月10日前自行支付200万元；青建国际公司因橄榄树工程欠岳兴公司混凝土款200万元，故青建国际公司将其拖欠岳兴公司的该200万元直接支付青建物流公司以抵偿青建国际公司欠岳兴公司和岳兴公司欠青建物流的款项；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房建一分公司欠岳兴公司259.1万元货款，该款项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房建一分公司直接支付青建物流公司以抵偿岳兴公司欠青建物流公司的款项。
还查明，上诉人主张已将200万元发票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转交给了青建物流公司、青建物流公司转交给了青建国际公司。对此，青建物流公司庭后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自认已将发票转交给青建国际公司，青建国际公司应支付岳兴公司200万元，但支付依据系青建国际公司、青建物流公司、岳兴公司2012年8月20日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青建国际公司和青建物流公司均主张未在涉案协议书中签字，对该协议不知情。本院询问青建国际公司是否欠上诉人工程款，青建国际公司称双方未结算，上诉人称青建国际公司拖欠工程款1000万元但是至今未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2017488元；二是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涉案协议中，上诉人和孙丕密的名字均同时出现，或者以“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丕密）”的形式，或者以“孙丕密（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形式，二者共同作为合同的一方签订协议。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欠款，该主张与涉案协议注明的“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丕密）欠被上诉人混凝土款2017488元”不符，且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的庭审、答辩状、上诉状中均未解释在涉案协议盖章的原因。被上诉人主张孙丕密系上诉人项目经理及经办人，上诉人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未确认其与孙丕密之间的关系，仅主张不是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故本院认为，孙丕密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涉案协议中认可欠被上诉人混凝土货款2017488元，其主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青建国际公司欠其尾款，但青建国际公司不予认可。截至二审裁判前，上诉人未提起诉讼、形成生效判决，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笔债权确定且无争议，且青建国际公司未在涉案协议中签字认可债权的存在，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针对该笔债权，上诉人可另案主张。上诉人履行涉案协议的前提系被转让债权（即青建国际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尾款）确定且无争议，但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转让债权确定且无争议，青建国际公司亦认可未支付青建物流公司该笔200万元，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履行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主张青建物流公司已将涉案发票交付给青建国际公司且岳兴公司出具收据，并据此主张其已经履行涉案协议义务。虽然青建物流公司自认已将涉案协议约定的200万元发票交付给青建国际公司，但收取发票不能证明青建国际公司认可欠上诉人工程尾款或认可涉案协议内容；虽然
岳兴公司认可出具收据，但青建国际公司、上诉人均未支付该200万元。综上，发票和收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涉案协议义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青岛腾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