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民再18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水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文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永明，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水海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浚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晓明，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天龙，男。
委托代理人：谢翮，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明，男。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建文，男。
委托代理人：韩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天水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华威建筑公司）、天水海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海天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王天龙、杨明、姚建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天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监[2015]620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甘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嘉澍、杨绍怡出庭。申诉人华威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文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永明、海天置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晓明、被申诉人王天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谢翮、姚建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杨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天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争议商铺在原天水市麦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简称原一建公司)企业改制清产核资过程中产权界定无任何争议，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该争议商铺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1月26日，而在此之前，原一建公司已于2010年12月15日对其全部资产完成了改制前的资产评估，且制定了企业二次改制实施方案(该方案经2010年12月23日全体职工大会讨论通过)，2011年1月16日对原一建公司包括本案争议商铺在内的地上建筑、土地使用权、商业用房市场价值及拍卖保留价值进行了评估。无论从两次资产评估报告、改制方案，还是从2011年1月29日麦积区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天水市麦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企业二次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来看，本案所争议的商铺均为原一建公司集体所有，且纳入企业改制资产的范围，在清产核资中产权界定无任何争议。根据王天龙与海天置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海天置业公司拥有改制企业全部资产的处置权，王天龙依约无权处置改制资产，且海天置业公司于2011年1月6日、11日、14日分三次汇付麦积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1500万元，已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海天置业公司作为企业产权整体转让受让方的实际出资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其投资权益应当给予保护。法院认为争议商铺的归属问题，属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清产核资中的产权界定工作，依据《清产核资产权资界定暂行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此认定明显不当。《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的出台，是为了解决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在清产核资中的产权界定工作，其第二条规定：“集体企业清产核资工作中的产权界定是指对集体企业的财产依法确认其所有权归属的法律行为。”且第十九条有明确的适用范围，即“在集体企业清产核资产权界定工作中发生的争议和纠纷”。本案纠纷并非出现在集体企业清产核资产权界定工作中，而是王天龙转让已经界定产权的商铺的行为，侵害了华威建筑公司、海天置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华威建筑公司、海天置业公司为维护其权利提起的诉讼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可以说正是由于王天龙转让涉案商铺的行为才导致了原本没有产权争议的商铺出现了争议，法院适用《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的规定认定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并以此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申诉人华威建筑公司、海天置业公司均认可检察机关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王天龙辩称，一、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依据《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确定该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该暂行办法是一审法院引用的法律之一，故检察机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没有事实基础；二、抗诉书认定海天公司是实际受让人错误，原一建公司的受让人是王天龙；三、王天龙是借刘洪波和杨明的资金交付改制费用，后又以华威建筑公司股权折价偿还；四、海天置业公司与王天龙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该合同双方均未履行，检察院要求保护该无效合同的权益是错误的；五、海天置业公司是华威建筑公司的股东之一，两者同时行使诉权是错误的。故抗诉书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
被申诉人姚建文辩称，一、海天置业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裁定并无不当；二、本案证据充分证实海天置业公司违法操纵集体企业改制，严重损害集体利益；三、答辩人购买房屋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得到保护。
被申诉人杨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一、二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其既非海天置业公司职工，也非接受其委派参与原一建公司企业改制工作中，仅仅起到牵线搭桥的中介作用，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原告华威建筑公司、海天置业公司向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王天龙、杨明、姚建文三被告2011年1月26日签订的《商铺产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法判决由被告姚建文向原告华威建筑公司返还麦积区商埠路西15号沿街商铺(一楼219平方米，二楼483平方米)。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一审审查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商铺房屋的归属问题，发生在原一建公司企业改制完成之前，仍然属于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清产核资中的产权界定工作。本案原告的起诉属于在企业改制清产核资过程中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遂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麦民二初字第23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天水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水海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预收的案件受理费57650元，退还原告天水华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水海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华威建筑公司、海天置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查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的原产权单位是原一建公司，《商铺产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11年1月26日，由王天龙、杨明签字并加盖有原一建公司财务股公章和华威建筑公司的公章，而天水市麦积区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复同意原一建公司企业二次改制实施方案的时间为2011年1月29日，原一建公司《企业产权整体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5月10日，整体受让人为王天龙，华威建筑公司变更成立时间为2011年9月5日(经验资王天龙以实物出资2000万元，占股份的100％)，2011年9月15日，王天龙将华威建筑公司52％的股份转让给刘泓波，将24％的股份转让给杨明，2012年5月27日，王天龙和刘泓波将其全部股份共计80％转让给海天置业公司，杨明将其10％的股份转让给车铭，同年5月30日由天水诚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进行了验资。从上述华威建筑公司的成立时间和股份变更情况可以看出，本案诉争的《商铺产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在原一建筑公司企业二次改制未完成、华威建筑公司未成立之时，故该纠纷属于企业改制过程中、华威建筑公司成立前发生的纠纷，依照有关企业改制的政策和司法解释，该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海天置业公司作为华威建筑公司的股东，在华威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其无权再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查明，对于涉案商铺属于原一建公司集体所有并纳入企业改制资产的范围，在清产核资过程中并无争议，各方当事人亦对此无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原告海天置业公司、华威建筑公司系依据海天置业公司与王天龙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华威建筑公司承继原一建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这一身份提起诉讼，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原一审法院依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对企业改制中并无争议的商铺归属问题，认定为属于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清产核资中的产权界定工作，从而不予受理与案件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为本案《商铺产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在原一建公司企业二次改制未完成、华威建筑公司未成立之时，属于企业改制过程中、华威建筑公司成立前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且海天置业公司系华威建筑公司的股东，在华威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其无权再主张为由，维持一审裁定确有不当。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天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裁定及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3）麦民二初字第232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杨玉龙
代理审判员 魏晓梅
代理审判员 吴卫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福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