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刑初字第10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光凤，女，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定州市邢邑镇良村，捕前住定州市邢邑镇北木楼村。2015年3月18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乔艳伟，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二刑诉（2015）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光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春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光凤及辩护人乔艳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6日6时许，被告人卢光凤到其妯娌石某家，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卢光凤持拐杖打击石某头、腰部等处，致其倒地后又用脚踢其左、右肋部，致石某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卢光凤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卢光凤供认犯罪事实，未予辩解。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因民间矛盾而引发，且被害人石某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2）被告人卢光凤有自首情节。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卢光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7时许，被告人卢光凤到其妯娌石某家，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卢光凤持屋中拐杖击打石某头部，用脚踢石某左、右肋部，致石某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卢光凤供述，其平时使用假名冯金叶。1981年时，其嫁给定州市邢邑镇良村的焦永福，当时把户口也迁到了良村。过了四年，其离家出走嫁给了河南省汤阴县的焦勇，当时，焦勇的老伴冯金叶去世，但户口还没注销，其就顶替冯金叶的户口，用冯金叶的名字办了身份证。后来因为焦勇家人对其不好，其就又离开汤阴县，嫁给了定州市邢邑镇北木楼村的宋三锁。其想使用卢光凤这个真名，但到派出所一查，发现其户口已被注销，所以到现在其一直使用冯金叶这个假名。2015年3月16日6时许，其听见对门二大伯子宋占才家的狗叫，估计宋占才上班走了，其就想给半身不遂的二嫂石某送点油条，顺便告诉石某让她把家里的狗栓上，省得狗老去其家院里拉屎。其到石某家后，见她在床上躺着，拐棍就靠在床边，两人说起栓狗的事，石某不但不答应，还反问其家的狗怎么不栓。其又问石某吃油条不，石某说“谁吃你的破油条”，还张口骂其，两人对骂起来。其伸手抻石某的右腿，想把她从床上拽下来，石某见状用右脚踹了其一下，并拿起床边拐棍打中其左腿，其气急之下抢过石某手中拐棍冲她脑袋上乱打。当时，其用劲挺大，拐棍断成三节，石某脑部出血喷溅到了墙上。石某从床上摔到地上后，其又上前用脚踢她的左、右肋部。其见石某可能被打死了，赶紧拿油条跑回了家，把打石某用的拐棍扔在了屋里。到家后，其先给宋占才打电话说石某摔到地上了，然后又找到四小叔子的儿子宋建刚，等宋建刚找来村医赵强到石某家后，确认石某已死亡。杀人的当天下午，其心里特别害怕，就用刀片割腕自杀，但因怕疼未成。第二天早饭后，其把杀人的事告诉了老伴宋三锁。其乘宋三锁不备，吞服大量心得安片再次自杀，被家人送至医院抢救。第三天上午，公安机关到医院向其了解情况，其承认了杀死石某的事。其与石某发生争执时，邻居宋栓计与妻子曾先后到石某家屋中劝架。其与石某没有别的矛盾，当时两人就是因为栓狗的事发生争执，其失手打死了石某。作案时，其脚穿皮鞋。
2、宋三锁证言，2015年3月16日二嫂出事后，其接老伴冯金叶的电话赶回家，见冯金叶的手腕上有割伤。后来，冯金叶又准备割腕自杀，被其拦阻。3月17日上午，其与冯金叶因琐事吵架，冯金叶说她杀人了，其问杀的谁，冯金叶说杀了二嫂。之后，冯金叶吞服心得安药片被送至医院抢救。平时，冯金叶和二嫂关系尚可，其不知冯金叶为何杀死二嫂。其与冯金叶未办结婚手续，冯金叶说她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卢光凤，一个叫冯金叶，平时其就叫她冯金叶。二嫂是其二哥宋占才的妻子，其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其家与二嫂家对门，其家没有院墙，二嫂家的狗平时不拴着，有时候跑到其家来，其家也养着一条小狗，也经常跑到她家去。
3、宋拴计证言，2015年3月16日7时许，其与妻子赵翠兰收拾房基，听见房后宋占才屋里有吵架声。其到宋占才家屋中，见宋三锁老伴站在床边用手推搡躺在床上的宋占才老伴，其劝了几句就离开了。之后，赵翠兰又过来劝架。8时许，其听见村里大喇叭广播宋占才老伴死了，才知道出事了。
4、赵月琴（翠兰）证言，2015年3月16日7时许，其听见宋占才老伴“啊”了一声，就让丈夫宋栓计过去看看。宋栓计回来后，说宋三锁老伴也在屋中，别的也没说什么。其好奇就又过去看，见宋占才老伴在床上躺着，宋三锁老伴站在床边。8时许，其听见村里大喇叭广播宋占才老伴死了，才知道出事了。
5、宋建刚证言，2015年3月16日7点半左右，三婶卢光凤找到其，带其到二伯宋占才家卧室，其见二婶石某躺在床北地上，脸朝上、头向东，脑袋左侧流着血，东墙上有血。其带村医赵强赶到现场，赵强确认石某已死亡。当时，其见石某左侧脑袋有伤流血，右手手背淤青，后来听宋占才说石某右侧脑袋也有伤。3月17日晚上，宋占才找到其，说石某死因异常，其遂电话报警。
6、宋占才证言，2015年3月16日5点50分左右，其给半身不遂的老伴石某穿好衣服，就离家干活去了。8时许，其接到三弟媳卢光凤的电话回到家，见石某躺在地上，头朝东、面朝上，满脸都是血。其怀疑石某是自杀，也没多说什么，就开始料理老伴的后事。等卢光凤离开后，其在屋里地上见石某平时用的拐棍断成了四节，上面有血，其就将拐棍扔到了院子里。3月17日11时许，其听人说卢光凤喝药、割腕自杀被送去了医院。起初，其认为是石某得××行动不便才自杀，后来见石某两侧太阳穴都有洞，觉得不对劲，3月17日晚上八九点才让侄子宋建刚报了案。其怀疑是卢光凤害死了石某，因为两人关系不好，经常不知道为何吵架。其老伴真名叫石某，两人未办结婚手续。石某冒用其前妻熊彩英的名字办了身份证，所以户口本上也有熊彩英的名字。石某信教，在都会里她还起了个名字叫王德琴。
7、赵强证言，2015年3月16日8时许，宋占才的侄子宋建刚到门诊叫其到宋占才家看看。其到宋占才家东屋，见宋占才和宋建刚的三婶卢光凤也在场，宋占才的老伴石某躺在床北边地上。之后，其确认石某已死亡。
8、李扬证言，其在阳暮医院任副院长、外科医生。2015年3月17日中午，冯金叶的家属带着冯金叶到阳暮医院说冯金叶吃了不少安眠药。医护人员给冯金叶洗胃后，让其家属打120把人拉走了。
9、焦建社证言，焦永福是其四叔，已去世。其四叔第三任妻子是河南人卢光凤，听说她在北木楼村把她妯娌杀了。卢光凤大概是一九八几年嫁给焦永福的，户口也迁到了良村，但她跟其四叔生活了大概四年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过了十几年卢光凤又嫁到北木楼村，她家里找派出所补办户口，还问过其，但因为没查到户口底子没办成。
10、焦勇证言，卢光凤七八年前和其在河南省汤阴县一起生活，当时卢光凤没有身份证，就冒用其前妻冯金叶的名字办了户口。
11、辨认笔录，经焦勇辨认，确认卢光凤即为冒用其前妻冯金叶的名字办理户口的人。
12、卢光彬证言，其系河南省卫辉市庞寨乡庞寨村人，其三妹叫卢光凤。
13、辨认笔录，经卢光彬辨认，确认本案犯罪嫌疑人“冯金叶”即为其妹卢光凤。
14、杨昌州证言，其母石某改嫁到北木楼村。2015年3月16日石某去世后，公安机关提取了其血样备检。
15、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定州市邢邑镇北木楼村石某家。石某家南邻宋栓计家，东邻宋三锁家。石某家建有北房五间，院内靠东墙建有简易棚，北房南侧建有水泥凉台，北房东数第二间房门东侧南134厘米处台阶与简易棚之间可见四段折断的拐杖。中心现场位于石某家北房室内。东数第一间为卧室，室内西墙内墙面距南墙18厘米、距地25厘米可见175厘米×158厘米范围的甩溅血迹。卧室内东西并排摆放单人床2张，床北侧可见55厘米×38厘米被泥土覆盖的血迹。床东侧墙面上距南墙257厘米、距地123厘米可见320厘米×255厘米范围的喷溅血迹。卧室南墙窗户内侧墙面距地35厘米、距东墙25厘米处可见115厘米×65厘米范围的血迹。提取现场血迹、拐杖碎块等物。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检验对象石某，女性。尸表检验，左颞部顶部17厘米×8厘米范围内挫裂创，挫裂创纵横交错。左前额见3厘米×0.3厘米、4厘米×1.5厘米、2.5厘米×0.3厘米挫裂创，左颞面部见6.5厘米×3.5厘米挫裂创，伴多个创角。右额部发际内见3厘米×0.4厘米挫裂创。右额部见4.8厘米×1厘米挫裂创。双眼球睑见片状出血，鼻腔见血迹。口唇轻度紫绀。左面部见15厘米×11厘米皮下出血伴有散在小片擦伤，右眉弓外段见3.5厘米×0.5厘米挫裂创。右颧部见2厘米×1.5厘米皮下出血，上唇5厘米×2厘米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其中左鼻孔下见1.2厘米×0.3厘米挫裂创。未及舌骨及甲状软骨骨折。胸部塌陷，扪及胸骨骨折，扪及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右手背侧及右中指、环指、小指背侧9厘米×6厘米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左颞顶部额部头皮下见出血，右额顶部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甲状腺充血。胸部解剖见胸骨体骨折，左侧锁骨中线第2、3、4肋骨骨折，左腋前线第5、6、7肋骨骨折，右侧锁骨中线第2、3、4、5、6、7肋骨骨折，骨折断端周围肌肉出血。腹腔积血，肝脏破裂，脾脏破裂。肠系膜见4厘米×2厘米破裂，破裂周围组织出血。论证，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头面部损伤的性质、特征、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符合生前被他人钝器反复打击形成损伤；根据尸体解剖所见胸骨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肝脏脾脏肠系膜破裂，分析胸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根据尸体检验头面部多处挫裂创、胸骨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肝脏脾脏肠系膜破裂、腹腔积血，分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是死亡的原因。鉴定意见，死者石某系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7、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记载，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犯罪嫌疑人“冯金叶”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左手腕部有割伤的划痕、皮鞋有血迹，遂对皮鞋予以扣押。
18、提取笔录记载，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杨昌洲指尖血1部。
1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办案证明、情况说明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拐杖碎块上血迹、犯罪嫌疑人“冯金叶”右脚黑色皮鞋鞋面上血迹、现场东墙上血、西墙血、南墙上血与石某STR分型相同；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石某与杨昌州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20、调取证据清单、急诊病历记载，案发后，公安机关调取定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病历1份，上载：2015年3月17日14时许，冯金叶因药物中毒经120送入医院急诊。
21、破案经过记载，2015年3月17日21时许，定州市邢邑镇北木楼村宋建刚报案称：3月16日上午，其二婶石某在家中死亡，死因不明。侦查人员赶赴现场后，初步认定被害人石某系他杀。经调查发现，案发后，被害人石某的妯娌“冯金叶”自杀住院，行为反常。侦查人员到医院向“冯金叶”了解情况，冯称自己杀死了二嫂石某。侦查人员依法传唤犯罪嫌疑人“冯金叶”，其对杀死石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2、户籍证明记载：
卢光凤，女，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户籍地河北省定州市邢邑镇良村。
石某，女，1943年5月16日出生，苗族，公民身份证号××，户籍地贵州省兴仁县屯脚镇马路河村大寨组46号。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光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卢光凤与被害人石某系妯娌关系，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卢光凤持拐杖击打石某头部，用脚踢石某左、右肋部，致石某死亡，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的意见予以采纳，提出石某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卢光凤自杀住院、行为反常，公安机关据此到医院向卢光凤了解情况，卢光凤即承认其伤害致死石某的犯罪事实，属“在司法机关尚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卢光凤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卢光凤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考虑本案因民间矛盾而引发，被告人卢光凤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光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米周良
代理审判员 褚铁军
代理审判员 田 苗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