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驰旺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秀谷商城-8B号。法定代表人：孟令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雪，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康，天津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9号A幢。诉讼代表人：天津华海大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雪，天津盈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婕，天津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聚强，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天津津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驰旺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华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被上诉人万聚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四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驰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康，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雪、赵亚婕，被上诉人万聚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驰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四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2、确认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9号A栋房产为驰旺公司所有；3、解除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9号A栋房产的查封并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海公司、万聚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中止了本案审理，理由为等待另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审理结果，现另案判决已生效，其中涉及的（2015）滨民初字第0446号民事判决书、（2016）津02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书、（2016）津民申2041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驰旺公司支付了全部房款和设备物资款，一审判决认定驰旺公司部分付款不真实与上述法律文书认定事实存在矛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另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生效法律文书皆已认定驰旺公司支付了全部房款和设备物资款前提下，一审法院理应认定驰旺公司的付款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华海公司辩称：1、驰旺公司提交的另案债权人撤销纠纷的相关法律文书中，并未明确认定驰旺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驰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另，在交易过程中，华海公司并未收到该款项，驰旺公司开具支票后，加盖了华海公司的印章，直接转让给与驰旺公司有关联的天津纵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泰公司），且目前也无任何证据显示纵泰公司与华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付款行为应认定不真实；2、根据破产管理人提交的询问笔录可知，华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相关负责人对其公司与驰旺公司之间的房产买卖不知情也不认可，说明诉争房产买卖并非华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诉争房产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4、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仅应对诉争房产是否中止执行进行审理，不应对该房产进行确权。5、本案涉及众多债权人合法权益，诉争房产目前未经合法交易及产权变更登记，不应由驰旺公司享有独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聚强辩称：1、驰旺公司提交的另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相关法律文书，仅对驰旺公司付款的程序和形式是否合法进行了认定，并未对付款的真实性以及纵泰公司与华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查明，纵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强兼任驰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足以证明驰旺公司和纵泰公司的紧密关联关系，驰旺公司的行为属于虚假付款；2、驰旺公司购买诉争房产的流程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交易，驰旺公司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驰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津市开发区第三大街九号A栋房产为驰旺公司所有；2、解除天津市开发区第三大街九号A栋房产的查封并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登记；3、诉讼费由华海公司、万聚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0日，驰旺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华海大酒店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驰旺公司购买华海公司名下的华海大酒店（诉争房产），建筑面积10239.81平方米，房款暂定1亿元左右，由双方委托评估公司对诉争房产进行评估，双方再根据评估报告另行协商确定房款价格，设备、物资款3300万元人民币。驰旺公司应于2011年7月20日之前付清全部房款及设备、物资款。诉争房产存在银行抵押贷款情况，华海公司无力偿还，由驰旺公司先将房款交付给华海公司，华海公司用该笔款项支付给银行解除抵押，抵押解除当日为驰旺公司办理房产过户。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之日，华海公司将房产完全交付驰旺公司。驰旺公司购买该房产后，应接收或妥善安置华海大酒店员工。2011年7月8日，华海公司委托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诉争房产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确定位于开发区第三大街9号A幢房地产在2011年7月7日房地产的重置成本价为人民币9477.5万元，成新度折扣率为95%，评估价值为9003.9万元。同日，驰旺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华海公司购房款2664万元，华海公司向驰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而后将该支票背书转让给以刘强为法定代表人的纵泰公司。2011年7月11日，驰旺公司替华海公司支付土地增值税977046.73元、印花税48500元、营业税及附加费3455577.58元，华海公司向驰旺公司出具了收据，上述金额合计4481124.31元。2011年7月12日，驰旺公司向天津开发区财政局缴纳非住房所有权登记费550元、房屋产权转移契税291万元，向天津开发区房产交易所缴纳买卖双方应缴纳的房产转让手续费各92158.29元，向中介机构缴纳房产评估咨询费20万元。2011年7月12日，驰旺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华海公司房产买卖尾款7036万元，华海公司用该笔款项向银行偿还了以诉争房产进行抵押的贷款。当日，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管理局向华海公司下发核准注销通知书后，驰旺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诉争房产买卖价款9700万元，每平方米单价9472.83元，付款方式应在当日一次性支付。同日，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管理局书面通知驰旺公司在30日后领取诉争房产权属证书。当日，驰旺公司接受华海大酒店及部分员工。2011年7月18日，驰旺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华海公司设备、物资款3300万元，华海公司向驰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而后将该支票背书转让给纵泰公司。2011年7月12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万聚强诉华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万聚强于2011年7月13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2011）二中民一诉保字第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天津华海大酒店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等值财产”，同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管理局查封了诉争房产。该案经审理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1）二中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天津华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万聚强价款本金2760万元，并支付本金276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1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该案生效后，万聚强申请执行。2012年9月21日，驰旺公司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驰旺公司以其系查封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请求法院解除对诉争房产的查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驰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系针对诉争房产的权属争议，而非认为（2011）二中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对于权属争议问题应当通过诉讼另行解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2012）二中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天津驰旺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2012年10月29日，驰旺公司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一审期间，万聚强及案外人禹作尧、禹景芳以驰旺公司与华海公司之间的房产转让不是华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价格过低，驰旺公司付款不真实为由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要求撤销华海公司将诉争房产以9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驰旺公司的转让行为。该案审理期间，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委托中同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房产在2011年7月12日时的价值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其委估房地产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5176万元，评估单价每平方米14821元，其中装饰工程评估价值为998万元。该案经审理后，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5）滨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万聚强及案外人禹作尧、禹景芳的诉讼请求。万聚强及案外人禹作尧、禹景芳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万聚强及案外人禹作尧、禹景芳要求撤销驰旺公司与华海公司诉争房产转让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津02民终3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那么，驰旺公司的诉请是否依法成立，应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予以判定。虽然驰旺公司提交的《房产买卖协议》、付款手续等证据证实其在法院查封前已购买并占有诉争房产，房屋至今没有过户非其自身原因所致，但经法院核实，驰旺公司通过支票支付给华海公司的部分房款及设备物资款直接背书转账给案外人纵泰公司，而纵泰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强系驰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纵泰公司与华海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在此情况下，对驰旺公司上述付款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现驰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对驰旺公司诉请停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及确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驰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驰旺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驰旺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驰旺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华海公司与纵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列举如下：证据一、2010年6月11日张学谦向华海公司转账2000万元的银行凭证；证据二、2010年6月11日张学谦向华海公司转账803.7万元的银行凭证；证据三、2010年6月11日纵泰公司向华海公司转账1196.3万元的银行凭证；证据四、2010年6月11日张忠江向华海公司转账1000万元的银行凭证；证据五、2010年6月12日华海公司向纵泰公司出具的确认书；证据六、2017年6月8日纵泰公司出具的证明。华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四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万聚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虽然驰旺公司主张上述证据证明华海公司与纵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供书面借款合同加以证明，也未说清双方的借款原因、款项来源、款项用途等要素，纵泰公司相关交易人员亦未出庭对上述款项进行说明，上述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借贷关系证据链条，驰旺公司仅凭上述证据主张华海公司与纵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驰旺公司支付的部分交易款项是否真实有效；（二）驰旺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诉争房产强制执行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一）驰旺公司支付的部分交易款项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首先，从付款路径上看，驰旺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给华海公司购房款2664万元及设备物资款3300万元，华海公司向驰旺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但上述款项并未进入华海公司账户，而是由华海公司直接背书转让给了以刘强为法定代表人的纵泰公司，现有证据也不能充分证实纵泰公司与华海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或者有其他合理的支付理由；其次，从人员身份上看，纵泰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强系驰旺公司办公室主任，刘强在诉争房产的交易中为驰旺公司的主要经办人,亦是华海公司支票背书转让给纵泰公司2664万元及3300万元款项时的纵泰公司代表签章人,驰旺公司与纵泰公司有密切的关联关系；再次，虽然驰旺公司主张在另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相关法律文书中，已经对诉争房产的部分交易款项的真实性进行了认定，但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驰旺公司主张的权利为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是否支付了真实对价是评判驰旺公司是否享有上述权利的基础性条件之一，且华海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程序，诉争房产为华海公司名下的主要固定资产，涉及众多债权人权益，故对于驰旺公司付款的真实性理应予以严格审定。而另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重点审查要素为诉争房产交易行为中是否存在不合理低价、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以及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等要素，且在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中只是认定了驰旺公司向华海公司支付了相应交易款项，并未从资金完整走向上对驰旺公司支付的部分交易款项是否能成为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物权期待权的真实对价以及是否能成为排除执行的基础性条件进行认定，故驰旺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驰旺公司支付部分交易款项不真实与另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相矛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对驰旺公司主张的其支付部分交易款项应属真实有效的问题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关于争议焦点（二）驰旺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诉争房产强制执行之权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由此可知，支付真实有效的全部价款是买受人拥有排除执行权利的基础性条件之一，本案中，鉴于驰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支付的部分交易款项具有真实性与有效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能认定驰旺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对诉争房产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驰旺公司要求停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并确权的主张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驰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驰旺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宇代理审判员  吴彬代理审判员  左楠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