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兴县湘阴渡镇滩洞二矿。
法定代表人王红兵，该矿事务执行人。
委托代理人曹顽宁，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方文。
委托代理人曹明辉（系被上诉人曹方文之子）。
原审原告永兴县湘阴渡镇滩洞煤矿。
法定代表人李海丰，该矿矿长。
上诉人永兴县湘阴渡镇滩洞二矿（以下简称滩洞二矿）因与被上诉人曹方文及原审原告永兴县湘阴渡镇滩洞煤矿（以下简称滩洞煤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滩洞二矿的委托代理人曹顽宁，被上诉人曹方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明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滩洞煤矿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滩洞煤矿是于2003年9月11日经湖南省永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曹方文于2006年7月起在滩洞煤矿工作，担任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副矿长职务。滩洞煤矿于2011年3月25日为曹方文参加了工伤保险，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曹方文在滩洞煤矿工作期间，滩洞煤矿安排曹方文参加培训，曹方文获取了《湖南省煤矿从业人员培训合格证书》、《郴州市煤矿管理人员资格证书》、《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证》等证书。2014年6月，滩洞煤矿停产停班，仅留人值班看守煤矿。2014年9月3日，滩洞煤矿停止为曹方文购买工伤保险，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10月14日，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永政发（2014）18号文件，决定对滩洞煤矿与滩洞二矿整合。2014年10月27日，滩洞煤矿与滩洞二矿分别以甲方、乙方签订《滩洞村煤矿与滩洞二矿整合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整合方式：滩洞二矿整合滩洞煤矿，滩洞二矿作价玖佰陆拾万元（￥9600000元），滩洞一矿作价壹仟叁佰捌拾万元（￥13800000元）。二、甲乙双方煤矿的动产和不动产全归整合后的煤矿所有（包括证照、公章、矿图资料、矿用公路、用地协议、处理当地相关事务的资料及矿上所有其他资料、机械设备、办公楼房、井筒等）。三、在甲乙双方整合前（即2014年10月25日前），甲乙双方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各自负责处理，与整合后的煤矿无任何关系，对甲乙双方的遗留问题各方负责处理到位，整合后的煤矿无任何义务、责任进行处理和协助处理。…按照《滩洞村煤矿与滩洞二矿整合协议书》，滩洞二矿整合滩洞煤矿成为合法企业，但滩洞煤矿因处理遗留问题尚未注销登记。2015年7月22日，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永劳人仲案字（2015）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曹方文与被申请人永兴县湘阴渡镇滩洞煤矿在2006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劳动关系成立；二、被申请人永兴县湘阴渡镇滩洞煤矿应当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支付申请人曹方文经济补偿金24000元。滩洞煤矿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滩洞煤矿与曹方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滩洞煤矿不予给付经济补偿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曹方文以滩洞二矿已整合滩洞煤矿为由要求追加滩洞二矿为第三人，滩洞二矿于2015年9月17日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
曹方文2014年1月至8月的工资分别为：3020元、2151元、2640元、2350元、2142元、2080元、2130元和1900元，月均工资为2302元。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滩洞煤矿与曹方文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合同或者无有效书面合同形成的劳动关系以及口头协议达成的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考虑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滩洞煤矿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曹方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的自然人，亦具有合法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曹方文在滩洞煤矿从事安全生产管理、副矿长工作，且该工作是滩洞煤矿业务的组成部分，滩洞煤矿为曹方文参加了工伤保险，向曹方文支付报酬，并安排曹方文参加培训后，曹方文取得了《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证》、《郴州市煤矿管理人员资格证书》等证书。上述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等。”的规定，故滩洞煤矿与曹方文自2006年7月至2014年9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曹方文于2006年7月到滩洞煤矿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2014年10月27日，滩洞二矿整合滩洞煤矿后，滩洞二矿成为合法的企业。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用人单位与其它单位合并的，合并前发生的劳动争议，由合并后的单位为当事人…”的规定，滩洞二矿成为本案责任主体。至于滩洞煤矿与滩洞二矿签订《滩洞村煤矿与滩洞二矿整合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各自负责处理，对甲乙双方的遗留问题各方负责处理到位，整合后的煤矿无任何义务、责任进行处理和协助处理的内容因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只能约束滩洞煤矿与滩洞二矿，滩洞二矿承担相关责任后，享有追偿权。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经济补偿金数额的确定。滩洞煤矿于2014年6月停产停班，仅留人值班看守煤矿，且滩洞煤矿于2014年9月3日才停止为曹方文购买工伤保险，故滩洞煤矿提出曹方文在2014年底离职离岗的辩解，应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曹方文于2006年7月起在滩洞煤矿工作，2014年9月3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曹方文在滩洞煤矿的工作时间为8年1个月，曹方文月均工资为2302元，其经济补偿依上述法律规定补偿时间8个半月为19567元（2302元／月×8.5月）。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永兴县湘阴渡镇滩洞煤矿与被告曹方文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二、第三人永兴县湘阴渡镇滩洞二矿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曹方文经济补偿金195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免交诉讼费。”
上诉人滩洞二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滩洞煤矿与曹方文不存在劳动关系，滩洞二矿不支付曹方文经济补偿金。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曹方文系滩洞煤矿投资方滩洞村委会派往煤矿从事管理监督工作，属股东身份，而非劳动者身份，其去留由村委会决定，与滩洞煤矿未形成劳动关系。2、滩洞煤矿与滩洞二矿合并后，并未提出与曹方文解除劳动关系，而是曹方文擅自离岗个人办养猪场去了，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给予经济补偿。
被上诉人曹方文辩称：曹方文自2006年7月起至2014年12月期间有用人单位的缴纳工伤保险记录，管理人员副矿长相关从业资格证书，并在该矿工作8年之久，滩洞煤矿与曹方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滩洞煤矿与滩洞二矿合并后解除了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并非曹方文自愿离岗，办养猪场是解除劳动关系之后的事，滩洞二矿应当支付曹方文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滩洞二矿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会议记录，拟证明曹方文是滩洞村派驻煤矿的管理人员。
被上诉人曹方文质证认为：对滩洞二矿提交的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假的，是滩洞村在曹方文起诉之后补的。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认为，滩洞二矿提交的会议记录没有相关参会人员的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无法证明滩洞煤矿与曹方文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滩洞煤矿与曹方文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滩洞二矿是否应支付曹方文经济补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滩洞煤矿虽未与曹方文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滩洞煤矿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曹方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具有合法的劳动者主体资格，曹方文在滩洞煤矿从事安全生产管理、副矿长工作，滩洞煤矿为曹方文参加了工伤保险，给曹方文发放工资，并安排曹方文参加相关培训，可以认定滩洞煤矿与曹方文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滩洞二矿认为曹方文系滩洞村委会派至滩洞煤矿工作，曹方文与滩洞煤矿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曹方文于2006年7月起到滩洞煤矿上班，滩洞煤矿于2014年6月停产停班，仅留人值班看守煤矿，未再安排曹方文继续上班，2014年9月3日，滩洞煤矿与曹方文解除劳动关系，曹方文在滩洞煤矿工作时间为8年1个月，滩洞煤矿依法应支付曹方文经济补偿8个月另加半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9567元（（2302元／月×8.5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2014年10月27日，滩洞二矿整合滩洞煤矿成立新的企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滩洞煤矿应支付给曹方文的经济补偿，应由滩洞二矿承担，故原审判决由滩洞二矿支付曹方文经济补偿19567元并无不当，滩洞二矿认为其不应支付曹方文经济补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ＸＸ
审判员 谷 敏
审判员 雷金梅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资 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