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北民初字第652号
原告王日光，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
委托代理人于加兵，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波，男，1989年3月2日出生，住定州市。
委托代理人米伟丽，定州市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马方振，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定州市。
委托代理人米伟丽，定州市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梁红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刚，该公司第二分公司副经理。
被告河北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建勋、张杰，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定州市国华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定州市定曲路。
法定代表人陈栋良，该公司董事长。
王日光与马波、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建设集团）、河北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江房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城乡建设集团辩称已将劳务分包给了定州市国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建筑）、香江房地产辩称工程款已经与马方振结算完毕并付清，原告遂申请追加国华建筑和马方振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国华建筑和马方振参加本案诉讼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于加兵，被告马波、马方振委托代理人米伟丽，被告城乡建设集团委托代理人张建刚，被告香江房地产委托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华建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日光诉称：2013年5月6日，被告马波将其从被告城乡建设集团转包的香江东湖印象11、13号楼的外墙文化石粘贴交由原告施工。原告以曲阳县永兴石材加工厂名义与被告马波签订了《外墙文化石粘贴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施工。第一次粘贴文化石1344m2，被告香江房地产替被告马波直接向原告支付劳务费66224元。第二次粘贴文化石238.1m2，工程于2013年10月完工。经测算，原告的劳务费共计87015.5元，被告马波尚欠原告劳务费20791.5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马波支付劳务费，被告马波一直以发包方拖欠工程款、自己无钱为由拒绝支付。根据《外墙文化石粘贴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被告马波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10000元。被告城乡建设集团在承包香江东湖印象工程后又转包给被告马波，应当对被告马波欠付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香江房地产作为香江东湖印象的开发商及发包人，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马波支付工程劳务费20791.5元及逾期利息、赔偿违约金10000元；判令被告城乡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香江房地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马波辩称：马波没有从被告城乡建设集团转包东湖印象11、13号楼外墙文化石粘贴工程。虽然涉案合同是由马波签字，但是马波只是作为11、13号楼承包方代理人与原告签订合同，王日光与马波个人之间也无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马波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马方振辩称：马方振作为东湖印象工地代表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其个人与原告个人之间没有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马方振不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原告起诉马方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对马方振的起诉。
被告城乡建设集团辩称：我公司是东湖印象小区项目的工程总承包企业，因我公司以合法的劳务分包方式将工程分包给了具有合法劳务分包资质的国华建筑，我公司不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不认识原告及被告马波，更不存在把工程分包给马波的事实。所以，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即使本案中确实存在转、分包行为，因原告和被告马波均不具备承包或者分包工程的专业资质，转、分包行为也应认定无效，其诉请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我公司已经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与发包方和劳务分包方做了工程款结算，故不存在所谓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香江房地产辩称：我公司开发的东湖印象小区由具备资质的城乡建设集团承包建设，我公司没有与原告及被告马波签订过任何分项工程转包、分包协议，且与其也不存在雇佣、聘用关系，故而也就不存在给付工程款、劳务费、材料款的义务。原告与被告马波是否与工程承包企业签有零杂活、分项分包关系，以及分包是否有效、是否欠款、是否合法均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作为开发企业，已经依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与承包方城乡建设集团做了工程款结算。所以我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实质应为工程款，原告主张由房地产开发企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另外，法庭应依法审查原告有没有资格主张曲阳县永兴石材加工厂的工程款。
被告国华建筑缺席庭审，也未提交答辩状。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网上银行查询记录，证明第一次文化石劳务费66264元是由香江房地产（会计个人卡）于2013年6月3日直接支付原告的，证明其认可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与曲阳县永兴石材加工厂没有关系。
2、外墙文化石粘贴承包合同，证明原告与马波签订了承包东湖印象11#、13#楼外墙文化石粘贴工程。
3、马波打的条子，证明第二次施工面积11号楼是127.6平方米，13号楼110.5平方米。
4、11、13号楼挂牌照片二张，证明东湖印象11、13号楼2013.10.1日已经竣工，建设单位是香江房地产，施工单位是城乡建设集团。
被告马波、马方振质证意见是：原告提交的证据1、4与马波和马方振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2是马波签字，但是马波是代表承包方签字；证据3是马波签字，但是不能说明工程是否完工及实际施工量。
被告城乡建设集团质证意见是：证据1看不出是谁打得款；证据2涉及的工程是我公司从香江房地产包过来的，但我公司把这个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国华建筑了，故不能向我司主张诉请；不清楚证据3是怎么回事；证据4显示我公司是施工单位属实。
被告香江房地产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暂不能确认是我公司直接打款给原告，假设是我公司直接转帐给原告，也是我公司代理建筑方直接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证据2能够证明原告主张劳务费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为工程款，原告的诉请并不准确；因为我公司对证据3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无异议。
被告国华建筑缺席庭审无质证意见。
被告马波、马方振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城乡建设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上述工程所有劳务分包项目都分包给了国华建筑。
2、马方振项目部结账单，证明2013年1月20日河北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拨付马方振工程造价2016751.27元，2014年1月20日马方振以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表名义“同意此结算”。
原告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劳务分包是国华建筑，结算单写的是马方振项目部；香江房地产第一笔钱直接给付了原告，就不可能工程款全部给了马方振，所以证据2是虚假的；且马波说香江房地产仍然拖欠工程款，清欠办也一直说香江房地产欠工程款。
被告马波、马方振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马方振是作为城乡建设集团代表人的身份去签字的，属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至于钱是在谁的帐户上，我方不清楚。
被告香江房地产质证对证据1、2均没有异议。
被告国华建筑缺席庭审无质证意见。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香江房地产提交了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本），证明香江房地产将涉案11、13号楼发包给了城乡建设集团。
2、支款条，证明香江房地产已经将应付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
原告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马方振支款条没有提交原件，待核实原件以后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马波、马方振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支款条与原告所述的劳务费没有关系，即使是马方振打的收条也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
被告城乡建设集团质证对证据1、2均没有异议。
根据上述证据和各方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3年5月6日，原告以曲阳县永兴石材加工厂代表人名义作为乙方，与被告马波、案外人赵学锋共同以东湖印象11#、13#负责人名义的甲方签订《外墙文化石粘贴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建的“香江·东湖印象”工程中的11#、13#外墙文化石粘贴之施工任务交由乙方完成，工程量按照实际施工面积收方和主管工长签字确认的方单计算，承包单价按实收面积55元／m2计算（不含税）；工程款按照实际施工面积100%结算，每完成一栋楼，等甲方验收后结算完成总面积95%的施工费，除本楼不够施工条件的面积以外，余款在质监站验收后一次付清；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当时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支付乙方利息外，乙方须向甲方索取违约金壹万元；等等。
2013年5月28日，被告马波、案外人赵学锋一起与原告王日光就文化石粘贴人工费进行结算，确认11#楼文化石669m2人工费36795元，13#楼文化石675m2人工费37125元，按合同应付95%为70224元。2015年6月3日，由马波为香江房地产保定第一分公司出具“11#、13#文化石工程款人民币柒万零贰佰贰拾肆元整”的收条后，香江房地产保定第一分公司通过网银直接转账给原告王日光66224元。2013年12月15日，被告马波又为原告出具了“11#文化石量127.6m2、13#文化石量110.5m2”的条子，但未再支付人工费给原告王日光。
本院另查明，“香江·东湖印象”11#楼、13#楼均于2013年10月1日竣工。被告马方振于2014年1月20日作为被告城乡建设集团代表与被告香江房地产的第一分公司就地下车库和1#、6#、11#、13#住宅楼作出结账单，工程总造价93742897.2元，扣除税费、管理费、质保金后应付总价款88406652.28元，扣除已付材料费和工程款87079901.01元，实际应拨款1326751.27元，返还罚款150000元、支付钢材差价60000元、退利息480000元，实际应拨款2016751.27元。当日，被告马方振出具了“今支11#、13#、1#、6#地下车库工程款2016751.27元贰佰零壹万陆仟柒佰伍拾壹元贰角肆分”的收条，被告香江房地产的第一分公司付清了该款项。
本院还查明：2010年，被告香江房地产开发建设“香江·东湖印象”项目。2011年10月1日，被告香江房地产作为发包人、被告城乡建设集团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香江·东湖印象住宅小区一标段（1、2、3、6、7、8、11、13、14、15、16、17号住宅楼、商业、幼儿园配套设施及其车库）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合同价款299803303.64元。而在此之前的2010年9月1日，被告城乡建设集团作为工程承包人，被告国华建筑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香江·东湖印象住宅小区一标段（1、2、3、6、7、8、11、13、14、15、16、17号住宅楼、商业、幼儿园配套设施及地下车库）所有劳务分包项目分包给了被告国华建筑。
另，曲阳县永兴石材加工厂是卢培申在曲阳县羊平镇北养马村开办的个人经营企业，属于起有字号的个体经营户。该厂具函称，曲阳县永兴石材加工厂2013年5月6日与马波签订的《外墙文化石粘贴承包合同》，系王日光借用该厂名义签订，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由王日光个人承担。
本院认为：被告国华建筑作为劳务分包人，无论将文化石粘贴项目分包给原告王日光还是曲阳县永兴石材加工厂，均属于违法分包，该《外墙文化石粘贴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原告王日光实际组织完成了“香江·东湖印象”11#、13#住宅楼外墙文化石粘贴任务，曲阳县永兴石材加工厂不主张合同权利，经被告马波等人确认后被告香江房地产也直接给付了原告王日光大部分粘贴文化石人工费，所以可以认定原告王日光是“香江·东湖印象”11#、13#住宅楼外墙文化石粘贴的实际施工人。原告王日光为被告国华建筑完成了劳务，双方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王日光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国华建筑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作为原告起诉主张劳务费，其诉讼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王日光请求依照《外墙文化石粘贴承包合同》约定计算劳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即原告王日光共计粘贴文化石1582.1m2劳务费总计87015.5元，减去已付的66224元后，尚欠20791.5元。本案前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马方振是“香江·东湖印象”11#、13#住宅楼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香江房地产也实际上是同被告马方振结算的工程款，被告马方振也应对原告王日光的文化石粘贴劳务费承担责任。因为被告马方振已经从被告香江房地产结清了“香江·东湖印象”11#、13#住宅楼的工程款，且原告王日光诉请的劳务费为非法分包的工程款而不是自己的劳务费，故而对原告诉请被告城乡建设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香江房地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被告马波虽参与了《外墙文化石粘贴承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马波是该工程的实际违法转包人，且马波在核实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时一直是同他人共同进行，更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故而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马波支付劳务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方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给付原告王日光粘贴文化石劳务费20791.5元；
二、被告马方振承担20791.5元自2013年10月1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10000元，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定州市国华建筑工程公司对被告马方振的上述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日光对被告马波、被告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王日光对被告河北香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0元由被告马方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海波
审 判 员 李全明
代理审判员 刘丹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苑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