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甲。
委托代理人：翟清俊。
委托代理人：章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乙。
委托代理人：牟同春，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某丙。
原审第三人：徐某丁。
原审第三人：徐某戊。
上诉人徐某甲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民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翟清俊、章伟，被上诉人徐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牟同春，原审第三人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徐某乙，被告徐某甲和第三人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系兄弟姐妹关系。徐正达系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父亲，卢玉梅系五人的母亲，两人均已过世。坐落在原黄岩城关镇孟家巷居西街19号、49号房屋系涉讼当事人的祖遗财产，土改后，两处房产登记在徐正达、卢玉梅、徐某乙、徐某甲名下。坐落在黄岩区青年东路139号605室房屋系卢玉梅的单位集资建房。1994年11月28日，原、被告全体家庭成员签订了继承析产契约一份，约定：本家五子女都已建立美满的家庭，父母亦退休在家安度晚年，为了方便子女们的生活，遵照父母的意愿并商得子女同意，现就部分家产，达成分产契约如下：一、坐落在黄岩城关镇西街49号的祖遗楼屋一间半，包括天井与西边原灶房宅基，分给长子徐某乙所有和使用。二、坐落在黄岩城关镇西街49号内西首宅基地一块，计面积39.78㎡的使用权转给次子徐某丙使用，并由徐某丙报请审批建房。如果徐某丙日后将此房地产再转让，在同等条件下，立约人有优先受让权。三、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今后父母的一切赡养费用均由徐某乙、徐某丙承担。四、尚未分配的其他家庭财产，保持原权属不变，等条件成熟后再行处理等。2001年，徐正达代表原、被告家庭与黄岩区旧城改造指挥部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拆除徐正达户西街49号房屋，安置回迁房一套；拆除西街19号房屋，安置外迁房屋一套。涉讼的坐落在黄岩西街小区4幢2单元401室的房屋即拆迁安置的回迁房。2004年4月6日，原、被告全体家庭成员又签订了分家析产协议一份，约定：黄岩区青年东路139号605室系卢玉梅单位集资建房，当时集资款由徐某甲出资，并一直由徐某甲居住。现经各子女同意，徐正达、卢玉梅同意将坐落在黄岩区青年东路139号605室建筑面积99.41㎡商品房一间分给徐某甲所有。2004年4月18日，原告徐某乙与被告徐某甲签订析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坐落在原黄岩西街49号、19号的两处房屋（房产证：黄字第××号、黄字第××号）系徐正达、卢玉梅、徐某乙、徐某甲共有，现已拆建，黄岩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偿还给拆迁补偿费143632元，调换给拆建安置房外迁一中套（拆迁补偿协议西北片签字2001第2103号），回迁一大套（拆迁补偿协议西北片签字2001第2139号）。经共有人协商一致，订析产协议如下：一、徐某甲愿将坐落在原黄岩西街49号、19号房屋调换来的两套安置房本人所有的份额转让给徐某乙所有。二、徐某乙愿将拆迁补偿费给徐某甲30000元。2004年4月29日，原、被告全体家庭成员前往台州市黄岩区公证处，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公证协议书载明：卢玉梅、徐正达共同所有的房屋坐落在黄岩区东城办事处司厅居青年东路139号605室，该房屋系卢玉梅单位黄岩百货公司集资建房，购房时徐某甲出资27099元并一直居住至今。现经全家共同协商，一致同意该房屋归徐某甲所有。2010年9月14日，徐正达、卢玉梅前往浙江省台州市永宁公证处立公证遗嘱：徐正达、卢玉梅、徐某乙、徐某甲四人共有的坐落在西街19号、西街49号两处房产旧城改造拆除后共分回安置房两套，其中回迁安置房坐落在西街小区4幢2单元401室（该房购置费21万元已由徐某乙垫付），外迁安置房尚未确定安置地点。为了家庭和睦，本人自愿，在我百年以后，坐落在黄岩区西街小区4幢2单元401室房屋中属于立遗嘱人所有的份额，由长子徐某乙继承；代分配的外迁安置房中属于立遗嘱人所有份额，由次子徐某丙继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涉讼的析产转让协议的性质及其效力问题。被告徐某甲认为其系原黄岩西街49号、19号房屋的共有权人，析产转让协议将两处房屋调换来的安置房本人所有的份额转给徐某乙所有，系赠与，被告有权撤销赠与行为，但从目前双方提供的证据看，被告的该项主张存在以下问题：1、早在1994年11月28日，原、被告全体家庭成员签订了继承析产契约，将坐落在原黄岩城关镇西街49号的祖遗房屋分给原告徐某乙。该继承析产契约属分家析产协议，系全体家庭成员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应为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此，原黄岩西街49号房屋应当归原告徐某乙所有，被告将该处房屋作为赠与对象缺乏依据。2、从析产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原告徐某乙应当补偿给被告徐某甲30000元。被告徐某甲认为该30000元本就是其应得的补偿款，但原黄岩西街19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明确补偿款合计62177.42元，结合被告仅为该处房屋四个共有人之一的实际情况，被告可期待的拆迁补偿费金额大约为15500元。即使按照析产协议书记载的“黄岩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偿还拆迁补偿费143632元”，被告享有的两处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金额约为35900元，该款一般无法直接领取。目前也没有证据表明原、被告家庭已经领取了该笔拆迁补偿费，在房屋安置前，该笔款项的兑现实际存在一定的障碍。通常情况下，拆迁户选择安置房屋后，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一般不足以支付安置房款，拆迁户还需支付黄岩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办公室一笔产权调换后的差价款。因此，被告徐某甲将原黄岩西街49号、19号房屋调换来的份额转让给原告徐某乙，原告支付被告补偿费30000元，确有可能，可视为原告徐某乙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双方就此达成的析产转让协议并非简单的赠与。3、被告徐某甲有儿有女，其不是在家庭分家析产过程中与原告达成妥协，而是无理由将财产赠与原告徐某乙，不符合常理。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兄弟姐妹共五人，徐正达、卢玉梅原有房产三处，即黄岩区青年东路139号605室集资建房、原黄岩城关镇西街49号、19号房屋（与原、被告共有）。被告徐某甲已于2004年4月经全体家庭成员同意，取得了黄岩区青年东路139号605室房屋，其主动放弃原黄岩城关镇西街49号、19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房，按照徐正达、卢玉梅的意愿将两处房产交由徐某乙、徐某丙，符合本地一般家庭的析产方式。综上，原、被告于2004年4月18日签订的析产转让协议不是简单的赠与，而是双方对于家庭分家析产事项的确认和个人之间财产的转让。至于该份析产转让协议中的补偿费30000元，原告主张已经支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原告徐某乙应当承担继续支付的责任。另外，原黄岩城关镇西街49号房屋已经被拆迁，其拆迁安置房坐落在黄岩区西城街道西街小区4幢2单元401室，应归原告徐某乙所有，被告徐某甲和第三人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应当协助原告办理该处房屋两证过户的相关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徐某乙与被告徐某甲于2004年4月18日签订的析产转让协议有效。二、被告徐某甲和第三人徐某丙、徐某丁、徐某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原告徐某乙办理坐落在黄岩区西城街道西街小区4幢2单元401室房屋房产证、土地证的过户手续；同时，原告徐某乙支付被告徐某甲人民币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3元，鉴定费2000元（原告徐某乙垫付），由被告徐某甲负担。
宣判后，徐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4年4月18日签订的析产转让协议有效，并按《合同法》第44条、第60条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坐落在黄岩区西城街道小区4幢2单元401室房产证、土地证的过户手续，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这份析产转让协议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5款为无效协议，上诉人不承担履行义务。其理由如下：1、本案争议标的物原黄岩西街49号、19号拆迁安置房两套系徐某甲、徐某乙、徐正达、卢玉梅四人共同共有房屋，对于处分共有房产《物权法》第97条规定处分共有财产必须要经过全体共有人一致书面同意，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为无效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份析产转让协议没有另两共有人徐正达、卢玉梅的签字，不具备合法性。2、从被上诉人为代表同旧城改造指挥部签订2005年11月15日的（黄岩城区西北片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第2139—1号）可以看出，拆迁安置房西街小区4幢2单元401室取得的时间为2005年11月15日，房屋面积为138.98平方米，结算金额为293242.68元，其中87451.90元四人共有的拆迁补偿款已纳入房款中。一审认定拆迁补偿款未取得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在签订析产协议后，或是取得房屋时均没有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将约定拆迁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他的违约行为导致转让协议不成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二、黄岩区青年东路139号605室为案外房屋与本案无关联性，这一点，上诉人提供的《公证协议书》可以明确反映出上诉人父母鉴于全部房款27099元由上诉人支付，并由上诉人一家从1991年取得房屋起一直居住至今的事实，无条件将青年东路139号605室房屋赠给上诉人。一审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凭主观臆测作出（上诉人为取得青年东路139号605室房屋而主动放弃原黄岩西街49号、19号的拆迁安置房各四分之一份额，上诉人有儿有女其不是在家庭分家析产过程中与原告达成妥协，而是无理由将财产赠与被上诉人，不符合常理）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此房为上诉人父母两人所有，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不是共有人。在法律上其父母与上诉人之间的赠与行为不需要获得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的签字同意，在公证书上他们的签字行为权为证明对全部房款由上诉人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见《合同法》第185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及《公证协议书》一审法院以父母对上诉人的赠与行为作为认定上诉人已经自愿放弃自己应得份额的理由及证据，与理不合，与法不符。三、本案诉争标的物原黄岩西街49号，拆迁安置房一套坐落于西街小区4幢2单元401室，面积为138.98平方米，现市场参考价约为1.3万／平方，价值约180万元人民币。西街19号拆迁安置房坐落黄岩锦都家园3号区块，面积为100平方，现市场参考价约为1万／平方，价值约100万元人民币。两套房屋价值约为280万元，上诉人四分之一份额应得价款为70万元。一审法院明知2004年4月18日析产转让协议书中另两共有人没有签字，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判决2004年4月18日析产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民初字第146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二、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4月18日签订的“析产转让协议”无效；三、请求依法对上诉人徐某甲，被上诉人徐某乙及其父母徐正达、卢玉梅四人共有原黄岩西街49号、19号房屋调换来的两套拆迁安置房，按各共有人份额进行析产，按市场参考价确定上诉人转让份额补偿款。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徐某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某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某戊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某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上诉人徐某甲对坐落在黄岩城关镇西街49号、19号房屋调换来的两套拆迁安置房是否享有份额。从查明的事实看，1994年11月28日家庭全体成员签订了继承析产契约一份，将坐落于黄岩城关镇西街49号的祖遗楼房析产给徐某乙所有。该份协议上有全体家庭成员的签字。因此，对于该房屋中徐某甲原先所共有的份额已经不存在。2004年4月18日，上诉人徐某甲与被上诉人徐某乙签订析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徐某甲愿将坐落在原黄岩西街49号、19号房屋调换来的两套安置房本人所有的份额转让给徐某乙所有。二、徐某乙愿将拆迁补偿费给徐某甲30000元。该协议系上诉人徐某甲与被上诉人徐某乙签订，从协议内容看只涉及到徐某甲与徐某乙之间的权利义务，无须其他家庭成员签字。上诉人徐某甲认为该协议没有父母签字，系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物，而主张无效，显然不能成立。而且由于徐某甲将其共有的份额转让给徐某乙，已经有相应的对价，并非无偿的转让，因此该协议也不属于赠与，上诉人徐某甲也无权撤销。从上述两份协议看，上诉人徐某甲已经对自己原先在黄岩城关镇西街49号、19号房屋的份额已经作了处分，故其对该两处房屋调换取得的安置房亦不享有份额。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上诉人徐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乐美峰
审 判 员 赵 勇
审 判 员 徐慧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