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黑刑终238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崔彦男，男，汉族，1985年3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指定辩护人毕景芳，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彦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黑01刑初4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崔彦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2日，被告人崔彦男与被害人宁某甲等人在黑龙江省延寿县寿山乡钓鱼、饮酒。期间，崔彦男与宁某甲及其父亲宁某发生争执并厮打，后上述人员先后返回延寿镇。当日16时许，崔彦男持一根铁质方形遮阳伞腿到延寿县东红星街65号宁某乙家找到宁某甲，用遮阳伞腿及拳头多次打击宁某甲头面部，宁某甲从床上跌落在地，后宁某乙将崔彦男拉开。宁某甲因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及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告人崔彦男于案发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证人宁某乙、黎某某、宁某、周某某、王某某、蔚某某、苑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崔彦男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崔彦男持铁质棍棒打击被害人宁某甲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崔彦男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认犯罪，系自首，且崔彦男的亲属能够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方的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崔彦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崔彦男不服，以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以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崔彦男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日，上诉人崔彦男与被害人宁某甲（男，殁年36岁）等人在黑龙江省延寿县寿山乡钓鱼、饮酒期间，崔彦男与宁某甲及其父亲宁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后被在场人员劝止，上述人员先后返回延寿县延寿镇。当日16时许，崔彦男持一根铁质方形遮阳伞腿到延寿县东红星街65号宁某乙家找到宁某甲，不顾宁某乙的劝阻，先用遮阳伞腿击打宁某甲头部，又用拳头多次击打宁某甲的头面部，宁某甲从床上跌落在地，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宁某甲因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死亡。被告人崔彦男于案发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宁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上午，我们在大十字街出摊的人一起去延寿县寿山乡向阳村钓鱼、喝酒。中午吃饭时，宁某甲和崔彦男吵了几句，被大伙拉开后，宁某甲先走了。我到家之后，看见宁某甲在我家大门口，他说想去找崔彦男唠唠，我怕他俩再打起来，就让宁某甲上了我的车，我拉着他到电影院接了黎某某往街里走时，宁某甲接到了崔彦男的电话，在电话里宁某甲问崔彦男“你非要弄我啊？”崔彦男怎么说的我没听清，之后宁某甲说“好，我马上到你家”。我一听这话好像又要打仗，就没让宁某甲去。我们三个人回到我家后，崔彦男又给宁某甲打电话，是我就接的，我听出来崔彦男已经急眼了，就让宁某甲和黎某某在屋里侍着，我出去把门反锁上后又从窗户跳进屋里。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们听到有人砸门，就告诉宁某甲赶紧跑，我出去堵门，我到门口时崔彦男已经把我家门给踹开了，手里拿着太阳伞的伞把（方形铁管，长约有一米左右），他把我推倒后就进屋里了。我起来再到里屋时，看见崔彦男打了侧身躺在床上的宁某甲脑袋一拳，之后宁某甲脑袋就扎地上，整个人就趴在地上不动了，我就把崔彦男拽到了一边。崔彦男走后，我看见他拿的那个铁方管在地上扔着，宁某甲脑袋下面有很多血，我就打电话报警，并让黎某某打120急救电话。我和崔彦男在门口撕扯时，我右手手指和手腕处都划伤了，血滴到地上了。2.证人黎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宁某甲是同居关系。2015年8月2日上午，崔彦男组织宁某乙、宁某甲、宁某和我等九个人去寿山乡的向阳山水库玩。中午吃饭时，宁某甲、宁某和崔彦男打了起来，被大家拉开后，我和宁某甲、宁某带着孩子回到延寿，到家后宁某甲就出去了。我出去找宁某甲时，看到崔彦男到我家来找宁某甲，他没有找到就走了。当我走到电影院时，宁某乙开车拉着宁某甲找到我，我们就回到了宁某乙的家里。我们怕崔彦男来找，宁某乙就出去把门锁上，然后从窗户跳进屋。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听见屋外有人砸门，门被砸开后，我听见宁某乙对来人说“崔哥，都是好朋友，没有必要这样”。然后崔彦男就进卧室了，他持遮阳伞腿打了宁某甲头部一下，宁某甲被打后就趴在床上了，崔彦男又用拳头打了他头部右侧10余下。宁某甲被打的时候没有还手，他是被崔彦男用拳头打到地上的，打完之后宁某乙进屋把崔彦男拽开了。崔彦男走后，宁某乙让我赶紧报警，我就打了110报警电话，110的人说已经有人报警了，我就又打120叫的救护车。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8时许，崔彦男找我和宁某甲、宁某乙等人去寿山乡一个水库玩，中午喝酒时，宁某甲、宁某和崔彦男发生矛盾并厮打在一起，被我们拉开后各自返回家中。当日17时许，崔彦男给我打电话说他把宁某甲打了，让我给蔚某某打电话，让蔚去看看宁某甲怎么样了。挂了电话不一会儿，崔彦男就到我家里来了。我和蔚某某联系后，得知宁某甲已经死亡，就告诉了崔彦男，他打了几个电话后就去自首了。4.证人蔚某某证实的内容和王某某证实的内容相一致。5.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崔彦男组织我们几个人去寿山乡钓鱼，中午吃饭时，我和宁某甲与崔彦男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该证实与证人周某某、苑某某证实的内容相一致。6.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黑龙江省延寿县东红星街65号。进入房门为厨房，在厨房地面可见血迹，血迹距西墙120厘米、距北墙180厘米（棉签提取编号1）。卧室靠南墙东西向摆放一单人床，床单上3×11厘米范围内有点状血迹（拍照后原物提取编号3）。床北侧38厘米地上有滴状血迹（棉签提取编号2）。床西侧10厘米处南北向有一四棱铁管，宽3厘米，长115厘米（原物提取编号4），铁管上有滴状血迹（原物提取编号5）。7.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的厨房地面、卧室地面床北侧各棉签提取血迹1处，在卧室原物提取四棱铁管1根，分别在卧室的床单上、四棱铁管上原物提取血迹1处。8.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崔彦男对编号为1—12的铁管进行辨认，辨认出3号铁管（在案发现场提取）与其作案时使用的四棱铁管外形相似。9.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四棱铁管中间部位可疑斑迹、卧室床北侧地面血迹、厨房地面血迹与宁某乙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4.07×1023；现场床单上血迹与被害人宁某甲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4.49×1020。10.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顶部正中有近弧形4.4cm头皮擦伤，额部正中有角形1.8cm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壁间有组织间桥，创角钝，边沿皮肤挫伤，右枕部有条形8.0×2.0cm头皮出血。颈部、胸部及四肢有多处擦伤。左上臂中段外侧有类圆形0.5×0.2cm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头皮下有4处出血，全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宁某甲符合生前头部受钝性物体打击及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死亡。11.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2日17时许，该院120急救中心接到黎某某的电话，称其朋友宁某甲被人打伤，急救科医生赶到现场，查伤者宁某甲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呼吸心跳已停止。见宁某甲头部前额、后枕部多处外伤、左上肢外伤，考虑其可能因颅脑外伤引起脑疝死亡。其朋友对查检结果不认同，要求立即前往医院进一步检查、抢救。急救小组将宁某甲送至该院脑外科，经脑外科医生共同诊断及抢救，再次确认宁某甲已于来院前死亡。12.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过程。13.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崔彦男及被害人宁某甲的身份情况。14.上诉人崔彦男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2日，我和宁某甲、宁某乙等几个人去寿山钓鱼。中午吃饭时，宁某甲和他父亲宁某因为琐事吵起来后宁某就走了，我们就劝宁某甲，他就跟我撕巴起来，宁某上来把我拽倒，他爷俩就把我打了，我当时没还手，被一起去的朋友拉开后就回来了。当日17时许，我回到延寿县的店里后给宁某甲打电话，问他在哪儿，想找他谈谈。宁某甲问我找他什么事情，是不是想打他。我说咱俩见面谈谈。宁某甲说去他家，他两分钟就到。打完电话，我就去宁某甲家找他，他家没人，我等了一会儿就回我的店了，我又给宁某甲打电话，是宁某乙接的，他说他和宁某甲在新客运站，我要去找他们宁某乙不让，我就说你藏宁某甲干啥，你能往哪儿藏，你要是不把他给我送来我就把你家砸了，然后电话就挂了。过了一会儿，我又给宁某甲打电话，还是宁某乙接的，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过来，他说一会儿就过去，我在店里等了一会儿他们也没来，就又给宁某甲打电话，他没接。我在店里面拿了一根遮阳伞的腿，骑三轮去了宁某乙家，到他家后，我看门锁着，就用伞腿打掉了门锁想进屋，宁某乙在门口把我推了出来，我问宁某甲是不是在他家，他说宁某甲走了。我进屋后看到宁某甲在床上坐着，就直接用伞腿打了宁某甲，打了几下记不清了，后来我手里拿的伞腿掉了，我就把宁某甲按床上，用拳头打他的头，打了几下我记不清了。宁某乙就上来拉我，往后拽我，我拽着宁某甲的领子，他一下就从床上掉下来了，头先着的地，我听见“咣当”一声，之后宁某甲就不动了。宁某乙把我拽出来后我就走了。我从宁某乙家出来后给蔚某某打电话说我把宁某甲打了，让他过去看看。过了一会儿，他给我打电话说宁某甲去医院了，宁某甲的对象要一千块钱看病，我说你先帮我给他。后我去了王晓乐家，我让他给蔚某某打电话问问情况，蔚某某跟王晓乐说宁某甲死了。我一听事情大了，就来派出所投案了。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彦男持铁质遮阳伞腿击打被害人头部后，又用拳头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并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崔彦男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崔彦男系自首，其亲属能够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且得到了被害方的谅解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应对崔彦男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新宇代理审判员 ： 常 鹤代理审判员 ：张光宁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 张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