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2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某某，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芜湖市芜湖县。因涉嫌犯环境污染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广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经广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广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2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涂中良，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德县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刑诉（2015）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某某犯环境污染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梅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某某及其辩护人涂中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被告人陶某某承租了广德县东亭乡柳亭村原柳亭小学的房屋，后购买金属通过发黑工艺生产所用的不锈钢加热锅、行吊、吊框等生产设备，在该小学院内建设金属表面处理生产线，并于2014年10月底开始投入生产，为安徽力恒动力机械有限公司、安徽优奥机械有限公司的金属配件表面进行发黑处理。被告人陶某某在该生产线没有建设配套的污染治理设施的情况下，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液经过陶某某事先挖掘的溢流渠直接排放到其挖掘的未采取渗漏措施的废液池内，再排入一口未采取防渗漏措施的水井中，造成水、土污染。经安徽省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废液池污泥含铬158mg／kg，含镍55.9mg／kg，含锌234mg／kg；废液池溢流渠含铬127mg／kg含镍45.2mg／kg，含锌71mg／kg；水井底泥含铬1260mg／kg，含镍557mg／kg，含锌3700mg／kg。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资料、结算单等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张某甲、胡某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陶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井、渗坑等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环境污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陶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该是力恒公司的单位犯罪，被告人陶某某只能算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2.被告人陶某某只是一个瓦匠，并不懂得发黑工艺，是力恒公司为了逃避处罚而否认其是力恒公司的职工。3.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被告人陶某某承租了广德县东亭乡柳亭村原柳亭小学的房屋，后购买金属通过发黑工艺生产所用的不锈钢加热锅、行吊、吊框等生产设备，在该小学院内建设金属表面处理生产线，并于当月底开始投入生产，为安徽力恒动力机械有限公司、安徽优奥机械有限公司的金属配件表面进行发黑处理。陶某某在该生产线没有建设配套的污染治理设施的情况下，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液经过其事先挖掘的溢流渠直接排放到其挖掘的未采取渗漏措施的废液池内，再排入一口未采取防渗漏措施的水井中，造成水、土污染。经安徽省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废液池污泥含铬158mg／kg，含镍55.9mg／kg，含锌234mg／kg；废液池溢流渠含铬127mg／kg含镍45.2mg／kg，含锌71mg／kg；水井底泥含铬1260mg／kg，含镍557mg／kg，含锌3700mg／kg。
2015年8月29日，被告人陶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身份证复印件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陶某某的基本身份信息。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理及立案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陶某某于2015年8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4.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广德县环保局移送涉嫌环境犯罪案件调查报告证实：广德县环保局以安徽力恒动力机械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形成了调查报告，并于2015年8月17日将该案移送广德县公安局。
5.出库单、结算单及收款收据证实：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安徽力恒动力机械有限公司将汽车配件送到陶某某处进行酸洗或发黑处理，后公司按照加工配件的件数与陶某某进行结算。
6.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陶某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7.广德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2015年8月21日，广德县公安局对广德县东亭乡柳亭村原柳亭小学进行了现场勘查。经勘查，该小学院子西南角的大棚厂房内部分别摆有铁推车4个，清洗池、去锈池、发黑池、上油池各1个，废液缸2只，清洗栏9个，水池1个，升降机1台，磅秤1台。厂房以外靠西墙堆放有煤堆，厂房往东有一排水沟，通往一个排水坑，水坑及排水沟上无覆盖物，没有其他水源通往该水池，排水坑东侧为山，内有污水。
8.检测报告、确认函证实：经安徽省环境检测中心站检测，废液池污泥含铬158mg／kg，含镍55.9mg／kg，含锌234mg／kg；废液池溢流渠含铬127mg／kg含镍45.2mg／kg，含锌71mg／kg；水井底泥含铬1260mg／kg，含镍557mg／kg，含锌3700mg／kg。经安徽合大环境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原柳亭小学内生产线另一侧土壤含铬196mg／kg含镍40.2mg／kg，含锌159mg／kg；小学外土壤含铬197mg／kg含镍31.2mg／kg，含锌91.8mg／kg。
9.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自己是广德县力恒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的技术副总。公司的铁质配件开始是送到玉环县进行发黑处理，2014年10月份，陶某某在广德县东亭乡柳亭村原来的小学里建了一个发黑处理的厂，12月份左右该车开始生产，公司的产品就送到他那里进行发黑处理。陶某某在建厂的时候，自己帮他装了行吊，还在网上下载了”碱性发黑工艺”给他。
10.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自己是安徽力恒动力机械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陶某某在广德县东亭乡柳亭村原小学内建了一个金属发黑的厂，他在建厂之前选厂址时还请自己帮忙，自己给了提供了建议。选好厂址后，公司的电工帮他架设了行吊和安装了线路。在他生产过程中，自己还帮他介绍了玉环县的师傅，但这个师傅没有搞好，之后又联系了芜湖的师傅，生产的产品才勉强可以。后来公司有需要发黑的汽车零部件就送到他那里去加工，根据具体的加工量，付给他加工费。
11.证人邓某某证言证实：优奥机械有限公司的主要产品是汽车配件，配件需要加工处理的原来都送到玉环县去加工。2015年3月份，陶某某找到自己说他在广德东亭乡开了一个发黑处理厂，价格和玉环县那边差不多，自己就答应给他做。每次货物都是他自己来拉，处理完后直接送达自己厂里，这样一直持续到2015年5月份。
1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份，一位公司老总带陶某某到自己所在的南大中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参观，陶某某想学金属发黑技术。同年10月份，陶某某开车到自己厂里接自己到他的发黑厂，是原来的一个乡下小学。当时他的清洗池、去油池、发黑池和上油池都已经建好了，可以直接生产了。自己教了他发黑工艺，后来陶某某将发黑过的产品拿到厂里给技术员看，合格了。发黑的工艺先是清洗，然后去油、去锈、发黑、上油，发黑过程中产生的废液是不能直接排放的，因为这些废液会对环境造成污染。陶某某在发黑处理过程中将冲洗的水直接排放到水沟里，他说水从水沟最后流到院子内的井里了。自己告诉他不能直接排放，必须经过处理，达标后才能排放。
13.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份，自己在东亭乡柳亭村原小学内一个厂里做过活，该厂是将汽车配件进行清洗和发黑的厂，清洗的废水都从厂里的水沟流到水池内，水沟是用空心砖砌的，下面有水泥，上口和四周没有水泥，水可以渗透。
14.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阴历九月份，自己在东亭乡柳亭村原小学内陶某某的厂里做活，主要是给汽车配件上油、发黑。加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将水从锅里舀出来，然后倒在厂里左边那个沟里，之后流到挖的水池里，沟和水池都没有防护处理，废液流到水池后自然渗透到地下。
15.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自己在陶某某的厂里上过班，主要是将汽车配件上油、去锈和发黑，产品加工之后的废水直接倒在沟里，然后流到池子里，池子满后，就流到旁边一个水井里，水井的水装多了就渗流到外面山上的水沟里，水是红绿色的，水沟、池子和水井都没有任何防渗和防护处理。
16.证人陈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份，陶某某和自己签订了三年的租房协议，自己将原来柳亭小学内的十五六间房子租给他，他说他是为广德开发区力恒机械加工配件，能赚钱。
17.被告人陶某某供述证实：2014年5月份，力恒公司老总陈某甲建议自己开个小作坊帮助他将公司生产的零配件进行除锈、发黑，原来准备将作坊建在他的公司里，但环评没有通过。同年8月份，自己和陈某甲、巫某某三人选定了陈某丙在广德县东亭乡柳亭村原小学的房子，然后以每年25000元的租金租下了这个房子，租三年，自己付了一年租金后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租房合同，然后就开始筹备建厂，2014年10月底开始生产。办厂的前期都是由陈某甲操作的，2014年8月份他带自己到玉环县考察，并购买了四个不锈钢锅、三个加热锅、一个酸洗锅和发黑用的吊篮。建厂的时候，陈某甲派张某甲给自己安装了行吊，他还让公司的质检员到厂里去过几次，指导产品怎样加工才是合格的，张某甲还帮自己在网上下载过发黑工艺技术资料。生产初期，陈某甲介绍了一个陈姓师傅过来，结果他也不懂发黑工艺，产品就没有做出来；之后他联系了一个芜湖县的刘师傅过来帮自己进行技术指导，然后产品就做成了，11月底的时候自己就开始正式生产了。自己给力恒公司和优奥公司加工配件都是按件计算费用。发黑工艺的第一道工序是去油，用的是去油粉；第二道工序是去锈，用的是工业盐酸；第三道工序是发黑，用的是氢氧化钠和硝酸钠；第四道工序是上油，用的是皂化油。这些工序产生了酸、钠等废液。发黑夜循环利用不排放，排放的是清洗液。配件清洗之后的废液满了之后就用水泵抽到院内的排水沟，流到储水池，排水沟和储水池都是自己建设的，储水池满了后溢出来流到池子旁的一个水井内，然后自然渗漏。水井是原来小学的水井，没有做过防渗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井、渗坑等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位于原柳亭小学内的金属发黑生产线是被告人陶某某投资建设，营利和亏损均有陶某某负责，整个生产过程亦由陶某某负责，且用于排放污水未进行防渗漏处理的排水沟和储存污水的储水池均由陶某某建设，因此本案的犯罪主体应是被告人陶某某，而非单位犯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量刑情节，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陶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人民币罚金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陶某某应当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持本判决书到芜湖县司法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逾期不报到的，芜湖县司法局有权向本院提出撤销缓刑建议并附相关证明材料，建议本院撤销缓刑。罚金已缴纳人民币十二万元，剩余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飞乾
人民陪审员 胡本源
人民陪审员 郑华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涛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