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住所地曲周县城振兴西路**号。
负责人李冬梅，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志芬，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慧。
委托代理人赵新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增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3）曲民初字第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5月14日12时许，马增川驾驶冀D×××××华凯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曲周县四疃工业区连接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第四疃镇三疃路口时，与由南向西左转弯赵辉驾驶的雅马哈牌二轮摩托车侧面相撞，造成赵辉及其车上乘坐人赵慧两人不同程度受伤，两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曲周县交通警察大队2013年6月6日作出的曲公交认字（2013）第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辉与马增川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赵慧无责任。事故车辆冀D×××××货车在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马庆杰系冀D×××××货车车主，马增川是其雇佣司机。赵慧受伤时怀孕6个月，伤后就诊于曲周县医院，2013年5月28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401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手术期间行流产术，7月5日又回到曲周县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1月18日出院。赵慧在曲周县医院住院两次，实际住院150天，花费医药费20872.6元；赵慧在中国人民解放军401医院实际住院治疗37天，花费医药费45068.69元。2013年9月16日赵慧到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检查花费135.7元。赵慧在曲周县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401医院和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66076.99元，住院187天。中国人民解放军401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赵慧右足跟皮肤软组织坏死。曲周县医院诊断书记载赵慧右足脱套伤等，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后休息6个月，后续整形手术费用约需6万元。经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赵慧所受伤为十级伤残1处，后续治疗费需1万元、护理期限28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赵慧因鉴定支付鉴定费2600元。马增川诉前已垫付给赵慧医疗费5000元。
原审认为，赵慧因事故受伤，依法应得到赔偿。各方对事故责任划分、事故车辆投保情况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医药费，因赵慧提供的曲周县医院2张收据和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1张收据的交费人姓名不是赵慧，故不予支持。因中国人民解放军401医院收取的文件复印费票据，没有公章，故不予支持。赵慧虽然提供了外购药物的票据，但未提供医院的相关遗嘱，故均不予支持。关于住院天数，因赵慧提交的曲周县医院的住院收费收据和中国人民解放军401医院收费收据上的住院时间存在重合部分，赵慧实际共住院187天。关于赵慧出院后的误工期限，因曲周县医院诊断书明确记载赵慧右足脱套伤……，出院后休息6个月，故对赵慧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赵慧和护理人员的收入，马增川、马庆杰、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对赵慧和护理人员的工资表、误工证明、用工合同等持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后续治疗费，因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记载赵慧后续治疗费10000元，故对赵慧主张的60000元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因赵慧提供的山东省公路汽车补充客票2张、河北省定额发票2张、邯郸市一运汽车客票发票联1张，均为制式定额发票，不能显示实际花销数额，对该证据不予支持，对赵慧提供的2张河北省国家税务局发票联，马增川、马庆杰、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虽提比异议，但该2张发票明确记载付款人为赵慧，且结合赵慧到中国人民解放军401医院住院，及护理人员多次往返，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所以原审法院结合赵慧提交的交通票据酌情认定9888元的交通费。关于赵慧主张的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赵慧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其交纳养老保险凭证3张和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向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1张，及赵慧现工作单位北京兆帕时代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材料，足以证明赵慧在北京居住多年，且收入和消费支出均在北京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的计算规定，结合赵慧提交的证据，赵慧现系北京兆帕时代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职工，其月平均工资为3200元，误工期限为住院期间187天和出院后180天共计367天，误工费为3200元÷30天×367天＝39146元；护理人员王枭龙系北京三兴时代车辆有限公司职工，日平均工资143元，护理期限为280天，因护理赵慧而减少的收入为143元×280天＝40040元；护理人员赵新月，系邯郸市金赛博板业有限公司职工，日平均工资为100元，赵慧住院期间为187天，因护理赵慧而减少的收入为100元×187天＝18700元。赵慧所受伤为十级伤残一处，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40321元，残疾赔偿金为40321元×20年×10%＝80642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慧伤势经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且因该次事故受伤行流产术，使其在精神上遭受痛苦，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酌情认定为8000无。对营养费，结合赵慧的病情，酌情认为赵慧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每天30元，营养费共计30元／天×187天＝5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87天＝9350元。综上，本次事故给赵慧造成各项损失合计290052.99元。其中医疗费66076.99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50元，营养费5610元，误工费39146元，护理费40040元＋18700元＝58740元，残疾赔偿金80642元，交通费9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慧的损失；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本次事故除造成赵慧受伤外，另致赵辉不同程度受伤，均应得到赔偿。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在本次事故中，造成赵慧的医疗费用为91036.99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赵辉医疗费用11099.93元，二人的医疗费用损失合计102136.92元。故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赵慧10000元×（91036.99÷102136.92）＝8913.3元。赵慧的伤残赔偿金199016元，赵辉的伤残赔偿金为18374元，二人合计217390元。故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赵慧110000元×（199016元÷217390元）＝100702.7无。本案中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按所有受害者事故中造成的各自损失额比例赔付赵慧共计8913.3元＋100702.7元＝109616元，其余数额另案赔付给其他受害者。赵慧余下损失290052.99元－109616元＝180436.99元，因赵辉与马增川在该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赵辉承担赵慧所余损失的50%，剩余损失90218.5元，由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在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因赵慧和赵辉的所余损失，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可足额赔偿，不再按比例分配。马庆杰诉前已向赵慧垫付医疗费5000元，故应从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支付给赵慧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马庆杰。因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了赵慧的损失，故马增川、马庆杰在本案中不再对赵慧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如下：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赵慧各项损失109616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赵慧各项损失85218.5元。3、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被告马庆杰5000元。4、被告马增川、马庆杰在本案中不再对原告赵慧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赵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法律依据。赵慧身份为农民，赵慧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北京居住生活，应提供暂住证等相关证明，因此应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2、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依据不足，赵慧提供两人护理工资表、劳动合同不真实，工资数额过高。3、关于交通费，赵慧提供的交通费单据两张是从当地国家税务局开的发票，不能证明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交通费用过高。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过高，因赵慧十级伤残一年，最高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50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赵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主要意见，1、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交纳养老保险凭证、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向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现工作单位北京兆帕时代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北京居住多年，收入和消费支出均在北京城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支持护理费和部分交通费正确。3、被上诉人伤残经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且因该次事故受伤行大月份引产术，在精神上遭受严重痛苦，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情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马增川、马庆杰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赵慧向本院提交其工资银行卡自2012年10月至2013年12月明细原件，证明赵慧的工资一直支付到事故发生前，并证明赵慧一直在北京生活和居住。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质证称，对于该银行卡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二审法院不应采信。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赵慧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赵慧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交纳养老保险凭证3张、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向阳社区居委会证明1份、2012年10月至2013年12月赵慧银行卡明细、北京兆帕时代机械设备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赵慧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等证据，均证明赵慧在北京市城镇居住、工作、生活多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赵慧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上诉提出赵慧伤残赔偿金应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慧护理费计算标准的问题。赵慧向法院提交了两名护理人员王枭龙、赵新月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王枭龙纳税证明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一审法院按护理人员实际减少收入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上诉提出护理费过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慧交通费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赵慧提交的票据及运输发票等证据，结合赵慧在中国人民解放军401医院住院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9888元并无不妥。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上诉提出交通费过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慧精神抚慰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赵慧十级伤残，并因本次事故行流产术，使其在精神上遭受巨大痛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并无不妥。人保财险曲周支公司上诉提出精神抚慰金过高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华
审 判 员 徐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