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四终字第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燕山立交中润世纪广场**栋**层。
法定代表人王京福，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峰，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吕家坨村南。
法定代表人苏国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建林，河北杨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以下简称“济南中泰环保”）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国义特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3）古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11日，唐山国义特钢与济南中泰环保签订《总承包合同》、《工程总承包技术协议》，合同标的为78㎡烧结机机头烟气脱硫配套相应设施设备，由济南中泰环保负责该工程的设计、制造、设备采购、安装、单体、联动试车等全部工作。合同要求该脱硫设备实际脱硫效果达到国家环保要求的排放标准，在本项目中所采购通用、标准、定型机电设备和项目所用材料要符合国家标准，保证设计和设备质量，承担设计不合理、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如经检测不达标，济南中泰环保免费为唐山国义特钢重新设计并达到环保监测标准。合同约定的适用标准为工程质量达到国家标准，运行后SO2排放浓度≤200mg／m3，粉尘排放浓度≤90mg／m3，满足HJ462-2009工业锅炉及窑炉湿法脱硫工程技术规范；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颁发的“施工及验收规范”和“质量评定标准”及设计图纸等相应规定要求；整个脱硫设备的制作组装、配套，有效工期为75天（自预付款到位之日起计算），制作安装完毕后开始试车；合同价款为720万元；设备设计寿命为15年，与烧结机的同步运行率达到98%以上，由济南中泰环保免费运营管理1年，一年内免费供应配件及保修服务；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按总造价的5%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2009年6月13日，唐山国义特钢与济南中泰环保签订了《唐山市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78㎡烧结机机头（一期）烟气脱硫治理项目补充技术协议》、《唐山国义特钢脱硫工程使用材料协议》，对涉案工程使用材料进行了约定。2009年6月13日，唐山国义特钢依照合同约定向济南中泰环保支付预付款216万元，随后济南中泰环保开始施工，2009年8月底该设备组装调试完毕，2009年8月31日，唐山国义特钢向济南中泰环保支付设备款144万元。至此唐山国义特钢向济南中泰环保支付设备款总计为360万元。2009年9月24日涉案设备试运行，但运行后存在喷淋泵损坏、PH值探头调整不到位白灰罐废渣池容积小、不锈钢喷淋弯头破损严重等问题。因此2009年10月7日唐山国义特钢与济南中泰环保达成了整改协议。2010年4月25日，唐山国义特钢组织脱硫设备开机验收，由于烟囱插板、喷淋泵、烧结机3200KW风机、脱硫罐烟囱等设备存在问题，开机没有成功。通过维修该设备开始运行。2010年10月1日，该设备停机。在本案审理中，唐山国义特钢申请对涉案设备使用性能是否达到双方订立的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产品质量要求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一、涉案设备的外壳材料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15年的使用寿命；二、该脱硫设备运行过程期间的脱硫指标是否达到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脱硫等指标要求；三、设备运转各个部位衔接及配套的其他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的技术要求。本院依法通过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作为鉴定机构。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于2012年5月7日作出冀质检鉴字（2012）第007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该装置塔体外壳材料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5年使用寿命要求；2、该脱硫设备运行过程期间的脱硫指标未达到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脱硫等指标要求；3、在设备运转衔接及配套设备中，存在与《总承包合同》和《技术协议》要求不符的质量问题。”济南中泰环保对该《质量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该异议进行了答复，认为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所提异议不对冀质检鉴字（2012）第007号《质量鉴定报告》构成实质影响，原有鉴定结论不变。本案鉴定费用为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唐山国义特钢与济南中泰环保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唐山国义特钢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济南中泰环保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工程设备。济南中泰环保虽提供唐山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对涉案设备78㎡烧结机脱硫的环保检测合格的监测报告，但因该监测报告并未包括唐山国义特钢和济南中泰环保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约定的与烧结机同步运行率、粉尘排放浓度、设备设计寿命等指标，故对涉案设备质量合格与否的依据应采纳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作出冀质检鉴字（2012）第007号《质量鉴定报告》，而该《质量鉴定报告》认定该装置塔体外壳材料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5年使用寿命要求、脱硫指标未达到双方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脱硫等指标要求、存在与《总承包合同》和《技术协议》要求不符的质量问题。本案济南中泰环保在履约过程中交付涉案设备经鉴定未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因此唐山国义特钢要求济南中泰环保承担违约金36万元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因济南中泰环保已将涉案设备制作完毕，虽然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但尚可采取修理等措施予以补救，且双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6项乙方（即济南中泰环保）责任规定：“保证设计和设备质量，承担设计不合理、质量不合格的责任。如经测试不能达标，负责免费为甲方重新设计并达到环保监测标准”，双方合同对设备不合格的处理方式已经作出约定，故对唐山国义特钢要求直接解除其与济南中泰环保之间的《总承包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和退还预付款36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如果被告济南中泰环保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和期限（修理期限酌定30日）验收合格并运行，则解除双方《烧结烟气脱硫工程非标设备设计、制造、组装、调试总承包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被告济南中泰环保返还原告唐山国义特钢预付款人民币3600000元，并由其自行拆除涉案脱硫设备；济南中泰环保如将78㎡烧结机机头烟气脱硫配套相应设施设备在三十日内修理完毕，并按双方合同的约定验收合格并运行，唐山国义特钢则应按合同约定给付济南中泰环保工程款和质保金360万元。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被告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6万元。二、被告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78㎡烧结机机头烟气脱硫配套相应设施设备修理完毕，并按双方签订的《烧结烟气脱硫工程非标设备设计、制造、组装、调试总承包合同》第三条和《工程总承包技术协议》第9条的约定由双方或双方认可的具备资质的检验鉴定机构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反诉被告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给付反诉原告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人民币216万元，运行五个月后十日内给付人民币72万元，运行十二个月后十日内给付人民币72万元。三、被告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逾期不能按照上述标准由双方或双方认可的具备资质的检验鉴定机构验收合格并运行，则双方解除《烧结烟气脱硫工程非标设备设计、制造、组装、调试总承包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被告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预付款人民币360万元并拆除78㎡烧结机机头烟气脱硫配套相应设施设备。四、驳回原告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80000元，由被告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反诉原告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负担。
判后，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依据双方所签《总承包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毕，环保检测合格后5日内付总造价的30%，即216万元”。2010年8月23日，唐山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唐环监测（气）字第059号《监测报告》，其连续三天所监测的数据均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故被上诉人应该在报告出具后五日内支付上诉人216万元，运行五到十二个月后支付完毕余款。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违约付款在先，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2、第059号《监测报告》是被上诉人申请所做，一审法院认定了该报告的真实性，但以报告中未包含粉尘排放浓度、同步运行率等指标否认了该报告，而其采纳的冀质检鉴字（2012）第007号《质量鉴定报告》中也不包含粉尘排放浓度和同步运行率等指标，故一审法院对两个报告的认定自相矛盾。3、涉案设备于2009年9月正式投入运行，至2010年9月质保期满。在质保期内上诉人负责设备的运行，没有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被上诉人自己管理设备，其是否按照行业规范要求运行设备与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根据不具备《环境污染治理设施运营资质许可管理办法》规定的条件，在操作设备时存在诸多违章情形，不按照进行设备维修维护，野蛮使用设备，设备不能正常运转是必然的。故冀质检鉴字（2012）第007号《质量鉴定报告》不能反映设备制作完成时的质量状况，毫无意义。即该《质量鉴定报告》歪曲事实、程序违法、依据不足，鉴定人员无司法鉴定资格，结论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60万元及违约金及银行利息损失30万元。
被上诉人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称涉案脱硫设备通过了环保监测属于合格设备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多项技术性能标准，并非只要通过环保监测即为设备合格。上诉人交付的脱硫设备没有经过验收，在一审诉讼时经法院委托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鉴定，认定该设备为不合格产品，故上诉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以设备超质保期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成立。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脱硫设备并未进行实际交接，因而质保期尚未起算。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免费运营一年不等于双方对脱硫设备进行了交接及所交接设备属于合格设备。且在上诉人运营期间，脱硫设备出现很多质量问题，上诉人在脱硫设备尚未正常运行后就单方撤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3、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经现场勘验做出了涉案设备不合格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合法，应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济南中泰环保与被上诉人唐山国义特钢于2009年6月11日签订《总承包合同》和《工程总承包技术协议》。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应保证其提供的脱硫设备达到上述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要求。但上诉人提供的脱硫设备在安装运转之后，出现了多项质量问题，双方亦对此进行多次交涉，并形成了《2009年10月7日整改协议》、《2010年4月25日烧结机脱硫设备开机存在的主要问题》等书面材料。上诉人主张唐山市环境监测中心站2010年8月23日出具的唐环监测（气）字（2010）第059号监测报告表明脱硫效率合格，故其所供脱硫设备质量合格。但一审诉讼中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受法院委托对脱硫设备进行了质量鉴定，鉴定结论里不仅包括脱硫指标未达到上述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脱硫等指标要求，且设备外壳材料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5年使用寿命要求，设备运转衔接及配套设备中亦存在与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不符的质量问题。故上诉人仅依据唐环监测（气）字（2010）第059号监测报告主张脱硫设备质量合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因上诉人所供脱硫设备不符合双方所签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人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济南高新开发区中泰环保技术开发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会新
代理审判员 高贺莉
代理审判员 王国聚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