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威环民初字第458号原告冯维民，男，1956年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曲傲洁，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玮，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俊德（曾用名李进德），男，1966年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代理人刘琳琳，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维民与被告李俊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维民之委托代理人曲傲洁、王玮、被告李俊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琳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维民诉称，2001年5月24日，案外人梁炳顺与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栾家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栾家店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栾家店村委会将位于村西山老果园共计59亩土地承包给梁炳顺经营。2003年7月4日，梁炳顺又与被告李俊德签订了土地联合经营合同，将该果园的南半部分交予被告李俊德经营管理。2005年9月23日，被告李俊德与原告签订了土地承包转让合同一份，将其经营管理的上述土地转让给原告，原告于当日支付被告转让款75000元。因被告李俊德系公务员，根据《公务员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项规定，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此外，被告的行为还违反了《行政监察法实施条例》、《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等等。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05年9月23日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无效，并判令被告李俊德返还原告转让款75000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00元。被告李俊德辩称，1、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错误，其仅系代表其弟李进胜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其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及履行方。2、原告依据《公务员法》起诉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其仅是代表李进胜在合同上签字，且2005年签订涉案合同时被告的身份并非公务员，而原告所依据的《公务员法》自2006年1月1日开始实施，根据《立法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均不溯及既往。原告依据《公务员法》的相关规定主张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3、其从未收取原告75000元，原告无权要求其返还。假设原告主张成立，因75000元系李进胜对承包土地投资树木、设备、房屋及现有场地等的转让对价，因李进胜已将上述物品全部交付给原告，并由原告直接向梁炳顺交付承包费，其并未收取原告任何承包费用，因此，即使合同无效，原告也无权要求其返还75000元。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威海市公安局竹岛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李进德于2013年2月8日改名为李俊德。2001年5月24日，案外人梁炳顺与栾家店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栾家店村委会在西山有老果园59亩，因品种、树会老化及管理不善，经请示镇政府批准，将老果树全部刨除，现经村委会研究同意，将这59亩土地发包给梁炳顺耕种，承包期限30年，自2001年5月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15元／年／亩，每年共计885元，梁炳顺于合同签订之日付清下三年的承包费，以后每隔三年的合同签订之日付清下三年的土地承包费2655元。上述合同书于2001年8月27日在威海市第二公证处对该合同书进行了公证，公证号为（2001）威二证字第360号。2003年7月4日，甲方梁炳顺与乙方李进德签订一份《土地联合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栾家店村西山果园的南半部分（该果园的一半）交给乙方经营管理，经营期间30年，自2001年5月至2030年12月31日止，经营期内乙方享有自主经营权和独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乙方经营期间应承担相应的承包费15元／年／亩，每年共计442.5元，每三年交纳一次为1327.5元。2005年9月23日，转让甲方李进德与受让乙方冯维民签订一份《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与梁炳顺联合经营的南半部分全部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冯维民经营管理，总价柒万伍仟元一次性付清；原树木、设备、房屋及现有的场地一次性转给乙方冯维民；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以后所需交纳的费用及今后所有政府行为的补偿全部给冯维民，所有权利和责任均由乙方冯维民负责。审理过程中，被告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梁炳顺、李俊璋出庭作证。证人梁炳顺，男，1962年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证实：其于2001年承包了栾家店村委会西山老果园地59亩，并于2003年将该土地的一部分转包给了李进德，但实际承包人是李进胜，当时是由李进德牵线，李进胜承包，并让其哥李进德帮助签合同，该土地也一直由李进胜经营管理。2005年，李进胜告诉梁炳顺其将经营的土地转让给了冯维民并由冯维民向梁炳顺交纳租金，然后由梁炳顺交纳给栾家店村委会，梁炳顺对此没有异议。冯维民经营了几年后不想干了，曾找到梁炳顺要求将上述土地退还给梁炳顺，因涉及经济补偿，梁炳顺没有同意。证人李俊璋（男，1969年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曾用名李进胜，于2013年10月28日改名为李俊璋）证实：涉案土地系由其承包而非被告李俊德。2003年，李俊德曾告诉该证人栾家店村南边有块地询问其是否承包，因当时证人妻子没有工作，该证人遂同意承包，并委托李俊德和梁炳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后，该证人对承包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并投入了14万多元。2005年，该证人不想继续经营遂发布了转让信息，冯维民联系该证人称其愿意承包该土地，经过双方协商将上述土地以7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冯维民，冯维民当日向该证人交付转让款75000元，并由其向冯维民出具了收条，签的名字是李进胜，转让后的土地租金由冯维民向梁炳顺交纳。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质证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证明效力低。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没有异议，质证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均证实了2003年和2005年两份土地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李进胜而非本案被告。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收条载明“今收转让山款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整。李进胜2005.9.23号”。为证明当时付款情形，原告申请证人谷海滨出庭作证。谷海滨（男，1969年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系原告朋友。）证实：当时其载着冯维民的妻子卞正琦去银行取款给了李进德，但具体数额及当时的情形记不清楚，其看见李进德从兜里拿出收据给了冯维民。对该证人证言，原告质证后认为交款时李俊璋并不在场，且收条是被告事先准备好交给原告的；被告则质证认为该证人与原告系朋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有效的证人证言来使用，而且该证人仅仅陈述了具有直接指向性的将款项交给被告这一个事实，而与这一事实相关的其他情节一概不知，故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另查，被告李进德在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时系威海市卫生局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该单位系根据威海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威编（2001）3号《关于重新核定威海市疾病控制中心等单位编制的通知》成立，为市卫生局所属全额预算管理的副县级事业单位，并于2008年列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市直事业单位。再查，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均系由梁炳顺直接向栾家店村委会交纳，并已付清至2015年的承包费。以上事实，有书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有家庭承包及其他方式的承包形式，其中其他方式的承包是指对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承包方式将承包标的承包给不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人；采取其他方式承包后，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案外人梁炳顺并非栾家店村村民，其承包栾家店村委会果园经过当地镇政府批准，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手续，故本院应认定梁炳顺与栾家店村委会之间关于诉争果园的承包形式为公开协商的承包方式。2003年7月，梁炳顺与被告李俊德签订《土地联合经营合同书》，将其承包的土地的一部分交与被告李俊德经营管理，李俊德按约定向其交纳承包费后仍由其向栾家店村委会履行承包合同义务，故梁炳顺与被告李俊德所签订后《土地联合经营合同书》实质为分包合同；2005年9月，被告李俊德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将其分包的土地交与原告经营管理，并由原告直接向总承包人梁炳顺交纳承包费；审理过程中，梁炳顺亦明确表示知晓分包人转让合同之事实且亦表示同意，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转让合同成立且对其产生效力。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如下两个：一是原告选择被告李俊德主张权利是否恰当；二是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李俊德返还转让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即使被告李俊德在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时系受案外人李俊璋的委托，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其与案外人李俊璋之间的委托与受托关系，至于李俊璋（李进胜）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只能证明其收到转让费的事实，不能作扩大性的推论，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选择被告李俊德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法定程序采取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后，其承包经营权依法可以采取转让、出租、入股等方式流转，故案外人梁炳顺将所承包果园部分分包给被告李俊德经营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被告李俊德在此后通过转让合同将其与梁炳顺之间的分包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原告，该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亦依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法律规定取得了合同相对方梁炳顺的同意，故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所规定的公务人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的规定。因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时间为2005年9月23日，被告李俊德当时的身份并非公务员，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施行时间为2006年1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显然本案并不存在特别规定情形，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相关规定。因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予履行，故原告基于无效合同的前提而要求被告李俊德返还承包费75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500元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情形下去探讨该诉争款项究竟是由被告李俊德收取还是由案外人李俊璋收取无实质意义。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维民要求确认2005年9月2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李俊德返还土地转让款75000元、赔偿经济损失35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毕见鹏审 判 员  杨继法人民陪审员  王萍萍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邢玲玲—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