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02民初1068号原告姜X，男，汉族，身份证号码XX，住威海市**号。委托代理人王宇新，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干，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苗X，女，汉族，身份证号码XX，住威海市**室。原告姜X与被告苗X婚约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宫伟X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X之委托代理人王宇新、陈干，被告苗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X诉称，原、被告于2008年3月25日登记结婚。在本案被告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起诉本案原告及原告之父姜XX的另一案件的诉讼中，被告向法院提交了原告签名摁手印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5月3日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此时原告才得知协议的存在。协议中约定，位于威海市XX室房屋为原、被告共有，车辆等财产归被告所有，债务由原告一人承担。原告认为，首先，该协议在原告处于精神疾病期间签订，此时原告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次，涉案房屋系原告父母取得的回迁安置房屋，属于原告父母的家庭共同财产，仅因家庭关系登记在原告名下，为避免涉案房屋引起家庭纠纷，使房屋回归原告父母家庭共有的真实状态，原告将该房产过回原告之父名下，原告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产权已转移登记至原告之父名下，该行为已明确表明原告撤销协议约定的赠与；再次，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中约定的车辆和其他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约定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最后在协议中约定的房产、车辆、其他财产和财产性权利未交付给被告前，原告享有任意撤销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日期为2014年5月3日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被告苗X辩称，一、原告的精神状况并没有法定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一直以其涉案强奸罪刑事案件中的鉴定意见为依据，该鉴定意见为原告作案时处于发病期，说明几点：1、该鉴定意见仅对原告作案时的精神状况进行了鉴定，对作案时间以外的精神状况没有进行鉴定，并不排除间歇性精神病的可能；2、该鉴定意见仅是对原告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了鉴定，并未对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以及是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故原告不能以该鉴定意见作为民事案件中原告精神状态的认定；二、原告在婚前即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但治愈出院后完成了大连海事学院、新西兰林肯大学的学业并毕业回国，在这期间原告也承认精神状态不好，但并没有影响原告的智力发展以及辨识情况，而且，原告在威海热电集团工作十多年，考取驾照，工作和生活亦未出现问题，即使在病休期间也在肯德基等多处工作，可见原告的精神状态并不影响其正常的工作和学习，这是从事实方面加以佐证，该事实方面在原告的刑事卷宗中都有明确记录。精神分裂症从医学上患者一般意识清醒，智能基本正常，所以无论从法律上，事实上，还是从医学上，都可以认定原告在签订该协议时属于民事行为能力人；四、被告于2015年11月16日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法院，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原告及其父亲均自认该协议中涉案房屋属于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原告有处分权，故原告将其出售给其父亲是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与被告无关。所以，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在原告及其父亲坚持该房产为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和基础上，原告有处分权，原告同时对自己财产进行两次处分，第二次处分行为认定为恶意串通行为，才予以撤销；五、被告于2015年11月16日诉至法院的（2015）威环民初字第3401号案件中，2015年12月1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原告及其父亲在开庭前，开庭期间并未对涉案房屋提起撤销之诉，亦未要求中止审理，而一直坚持该涉案房屋是原告婚前个人财产，原告有处分权，可以处分给其父亲。在该案一审判决之后，原告和其父亲发现在该案件中自认的事实不能要回涉案房屋，又分别起诉。任何一个当事人在法院中自认的事实，在案件判决后，无论是其上诉，还是在另案，都不可以对事实进行重新否认，不允许当事人不断反复；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8年3月25日登记结婚。案外人姜XX系原告姜X之父。涉案房屋即位于威海市XX室房屋于2003年登记在原告姜X名下，2015年10月28日登记于原告之父姜XX名下。2014年5月3日原告姜X与被告苗X签订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载明“1、登记在男方名下，约于2001年购买的位于威海市XX室，面积约为126平方米的房屋一栋，男方同意该房产与女方共同所有；2、2013年购买的登记在女方名下，车牌号为鲁XX丰田轿车一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归女方个人所有，属于女方个人财产…”，下方有原、被告的签字确认并按捺手印。原告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且即使涉案房屋系原告婚前个人财产，原告并未按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或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可行使撤销权；而被告主张该协议为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对此双方发生争议。故原告于2016年1月28日诉至本院，要求处理。原告为证实原告签订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无效，提供证据一、强制医疗决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疑难病历讨论记录，证明原告在2012年7月至2014年7月间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仍处于发病期，丧失了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四次作案跨度期间都属于发病期间，即原告签署婚内财产协议的时间亦处于患病期，应推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证据二、2015年4月20日被告苗X询问笔录，证明被告明知原告有精神病并且原告告知过被告自己患病。对此，被告质证称，对证据一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自然人民事行为的认定是需要经过法定程序，并非原告所述可进行推定，更不是一个病历可以认定的，即使如原告所述，原告是否存在间歇性的精神问题也无法确认。如原告敏感多疑妄闻，那原告更不可能与被告签订该协议书，因为其会怀疑被告对他图谋不轨，防备被告；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录被告只是提到原告爱走神，眼发直，就像当时没听到人说话，这个状态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判断，并不能认定被告知道原告婚前就患有精神分裂症。而且这种状态普通人也有，不是一个发病的典型状态。原告在2015年4月23日刑事案件询问笔录第三页中自认被告不知道原告曾得过这方面的病。原告于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被告的该询问笔录做于2015年4月20日，当时为了孩子、为了家庭，被告的询问笔录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因为当时原告父母为了将其保释，要求被告将原告精神状态陈述严重一点。故，被告为了原告，顾及婚生子，对其精神状态及财产方面都做了规避。被告苗X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一、（2015）威环民初字第340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与姜XX在该案件中自认涉案房屋于2003年5月登记在原告名下，涉案房屋属于原告婚前个人财产，原告享有处分权，并未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原告父亲姜XX的家庭共同财产，在证据质证阶段也对此进行了自认。而在（2016）鲁1002民初1022号案件即原告诉被告离婚纠纷一案中，被告又主张涉案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婚前个人财产与家庭共有财产属于两个法律关系；证据二、2015年4月23日原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原告自认被告不知道其患有精神疾病。对此原告质证称，对证据一因其原告上诉，该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相对于被告而言，涉案房屋为婚前个人财产，相对于被告家人而言，涉案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且在（2015）威环民初字第3401号案件中，原告已经行使撤销权；对证据二笔录系真实的，但笔录形成于原告精神病发病期，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又查，2014年间被告姜X因涉嫌强奸犯罪被依法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经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被告姜X精神病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被告姜X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仍处于发病期，丧失了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后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对其强制医疗，本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姜X强制医疗，后经威海市精神疾病医疗中心申请于同年10月23日解除对被告姜X的强制医疗。再查，原、被告婚后一直居住在威海市环翠区XX室，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涉案房屋现由原告之父姜XX居住使用。上述事实，有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强制医疗决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疑难病历讨论记录等书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强制医疗决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仅能证明涉案犯罪时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能直接推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签署该协议书时被告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或原告姜X在签订该份协议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签订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时，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原告，该物权登记具有公示作用，现原告虽主张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无权处分，但未提供证据，故该协议书的内容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中将原告将其单独所有的房产约定为原、被告共有，该约定应视为原告将自己财产赠与给被告。按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得撤销赠与。本案中，原告赠与被告的标的物系房产，且该赠与行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不可撤销的情形，现原告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被告名下，原、被告双方亦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使用，现原告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并通过诉讼方式，通过法定程序明确要求撤销赠与，故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共有的约定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姜X与被告苗X于2014年5月3日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中关于位于威海市XX室房屋为原、被告共有的约定；二、驳回原告要求撤销原告姜X与被告苗X于2014年5月3日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中其他条款约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一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宫伟X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