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16刑初8010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武停，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初中文化。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12月25日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经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增强，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庄继瑞，天津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公诉刑诉〔2016〕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武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8月16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9月14日建议恢复庭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洪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武停及其辩护人王增强、庄继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武停分别于2015年12月5日、12月16日、12月20三次在河北省任丘市从一名微信网名为“AA抵押”的男子处以总价49.6万元的低价购买8辆他人犯罪所得的赃物汽车，并与郭某、毋某某（另案处理）将所购车辆驾驶回陕西省韩城市。其中1辆牌照号为冀××××××的奥迪牌汽车后被车主赎回。
公安机关在办理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被诈骗案过程中，经侦查，确定被告人薛武停具有重大收赃嫌疑，民警遂于2015年2月24日在薛武停所居住社区将其抓获，并扣押其所收购的7辆赃物车辆。经鉴定，薛武停所收购的8辆汽车共计价值人民币1268414元。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薛武停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赃物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建议判处四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薛武停当庭表示认罪，但称买车时认为是合法来源车辆，公安机关传唤后才知道来源有问题。表示自己不懂法，又是初犯，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第一位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持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认为本案部分事实不清；2、天津市东丽区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人郑某2具备鉴定资质，另黄骅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应认定无效；3、上游犯罪事实未查清；4、本案是无权处置抵押物问题，属民事调整范围；5、被告人具有自首、坦白情节，且买车目的是自用，积极退赃，均应从轻减轻处罚。总的观点是认为被告人无罪，如果合议庭认为构成犯罪，在量刑时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第二位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所涉8辆证据不足，只能认定津××××××别克凯越汽车、冀××××××奥迪A4汽车、京××××××大众朗逸汽车（车架号LSVNB4185F212552）、京××××××丰田霸道汽车四辆车。2、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不深。3、被告人具有法定和酌定的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一年六个月至两年六个月的刑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薛武停出于买车自用目的，分别于2015年12月5日、12月16日、12月20三次在河北省任丘市，以总价49.6万元的价格从一名微信网名为“AA抵押”的男子处的购得8辆他人犯罪所得的赃物汽车，并与郭某、毋某某（另案处理）将所购车辆驾驶回陕西省韩城市。其中1辆牌照号为冀××××××的奥迪牌汽车后被该车租用人张某赎回。
公安机关在办理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被诈骗案过程中，经侦查，确定被告人薛武停具有重大收赃嫌疑，民警于2015年2月24日在薛武停所居住社区将其传唤至当地公安机关讯问，并扣押其所收购的7辆汽车。经鉴定，薛武停所收购的8辆汽车除冀××××××奥迪A4汽车因价格鉴定不采信外共计价值人民币1062500元。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薛武停在其亲属的协助下退缴人民币9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薛武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单位代表刘某甲、任某甲、任某乙、杨某1、惠某某、杨某2、崔某某、刘某、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另案处理的郭某、毋某某、吴某某、衡某某的供述、证人张某、刘某丙、王某、杨某3的证言；公安机关调取的车辆行驶记录及路面监控视频截图照片、制作的机动车行驶证照片、中国银行天津融合广场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天津空港第一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华北石油北站路分理处出具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天津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租车单、车辆轨迹信息、证人提供的汽车有偿借用合同、被害人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北京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供的租车单、车辆行驶路线图、首汽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租车合同、离线说明、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望京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车辆轨迹信息、被告人提交的本院的缴款凭证等书证；公安机关制作的赃物车辆照片等物证；天津市东丽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黄骅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户籍证明材料、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等其他证明材料；被告人薛武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综合公诉机关、被告人和辩护人的意见和案件整体情况，就本案焦点问题提出如下意见。
（一）关于被告人的认罪情况
庭审中被告人虽然表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但被告人否认其购买汽车时明知该车系犯罪所得，只承认至公安机关传唤告知后才知道车辆有问题。本院对被告人当庭的认罪态度予以肯定，但被告人否认其购买汽车时明知该车系犯罪所得的供述并不真实。第一，车辆的交易和查看地点是在高速公路出口处或废旧厂房；第二，三次交易的购车费只相当于车辆实际价值三分之一左右，差异巨大，且交易款数额十来万到二十多万均为现金交易；第三，车辆的交易手续和相关材料极为简单，交易不过户，不登记，不查验车辆权属证书，甚至所谓证明车辆合法转让的相关协议材料只填有一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其余重要协议内容均为空白。作为想购置车辆开办租赁公司的被告人，应该清楚正常的交易手续和环节，也应该明白其三次购置情况极其有悖常理和基本常识。因此，作为被告人应当知道车辆来源的非法性。被告人在认罪态度上尚不真诚，在购买车辆时的主观认识上未能如实供述，此节宜在量刑方面予以酌情考虑。
（二）关于本案的鉴定问题
第一，关于有关人员的鉴定资质问题。辩护人提出天津市东丽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所载明的鉴定人郑某2具备鉴定资质。经查郑某1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编号为津1200**、有效期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涉案财物价格鉴证员岗位证书》。证书上明确标记：“本证为从事价格认定工作上岗资格证书，持有人具有对纪检监察、刑事、民事、经济、行政案件中涉及的各种扣押、追缴、没收及纠纷财物（包括土地、房地产、资源性资产、理赔物、抵押物、应税物、无主物、走私物、事故定损、工程造价、股票、证卷及其它各种有形、无形资产）的价格进行认定、鉴定的资格。”因此，该鉴定人员郑某1具有价格鉴定资质。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辩护人提出侦查卷宗中黄骅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新区价鉴字(2016)第003号《关于白色奥迪轿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确无鉴定人员签字，虽延期审理期间后补签字，应属无效的鉴定结论意见。经查，侦查案卷中黄骅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新区价鉴字(2016)第003号《关于白色奥迪轿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在价格鉴定人员项下确无鉴定人员签字，只盖有二位鉴定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价格鉴定师xxx”的名章，虽该项要求是“签名或盖章’’，且延期审理期间后补签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鉴定文书缺少签名、盖章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因此，对黄骅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新区价鉴字(2016)第003号《关于白色奥迪轿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不予采信，该涉案车辆价值（205914元）不计入本案总案值，但亦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查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中记述，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中心大道派出所在侦办津××××××和RE0216两辆汽车被诈骗案过程中，发现该两辆车在陕西省渭南市韩城市出现，经侦查发现，被告人具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嫌疑，在2015年12月24日16时10分将正在韩城市通盛某世纪小区门口的被告人口头传唤至韩城市新城派出所讯问，被告人供述了包括上述2辆车在内的共计8辆车的事实过程。根据规定，不能认定被告人行为为自首，但属如实供述具备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涉嫌掩饰隐瞒车辆的数量问题
辩护人提出由于部分所涉车辆的上游犯罪事实未查清，提出只能认定部分车辆的观点。经查，所涉8辆车分别为津××××××别克凯越汽车、津××××××丰田凯美瑞汽车、津××××××丰田凯美瑞汽车、京××××××大众朗逸汽车（车架号LSVNB4185F212552，假鲁Ｈ×××××）、京××××××丰田霸道汽车、京××××××大众帕萨特汽车、京Ｑ×××××悦达起亚汽车、冀××××××奥迪A4汽车。其中津Ｒ×××××别克凯越汽车、冀××××××奥迪A4汽车、京Ｑ×××××大众朗逸汽车（假鲁××××××）有报案登记并已抓获犯罪嫌疑人，犯罪事实基本查证属实。津××××××丰田凯美瑞汽车有受案登记表及相关调查材料，可以认定该车被骗的犯罪事实。京××××××丰田霸道汽车属魏乐涯所有，且有受案登记表及相关调查材料、汽车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上游犯罪事实基本属实。其他三辆车，车辆的权属均清晰明确，津××××××丰田凯美瑞汽车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所有；京××××××大众帕萨特汽车属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京××××××悦达起亚汽车属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望京分公司所有；此节有汽车全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等证据证明。虽部分车辆被骗后有报案登记但未抓获嫌疑人，卷中未发现京××××××悦达起亚汽车的报案登记，但均有租车手续等证明被租用事实，且全国公安交通查询系统查询结果也显示这些车均无抵押。所有人合法拥有的车辆在无抵押的情况下，被租用后下落不明，足以认定该车脱离所有人控制的犯罪事实基本属实。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武停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武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被告人薛武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且供述了公安机关不掌握更大数额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具备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购车自用，且积极退缴所得赃物、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其三次购车，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辩护人以被告人具备坦白、退赃、退赔、初犯等情节为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无罪和适用缓刑之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八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武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被告人薛武停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薛武停退缴的赃款人民币9万元依法发还张杰。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田学新
代理审判员 林 琳
人民陪审员 刘荣欣
二○二○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婷
附：法律释明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
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5.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实施第一款规定的行为涉及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的机动车五辆以上或者价值总额达到五十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行为人为自用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财物价值刚达到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标准，认罪、悔罪并退赃、退赔的，一般可不认为是犯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酌情从宽。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
（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
（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
司法解释对掩饰、隐瞒涉及机动车、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认定“情节严重”已有规定的，审理此类案件依照该规定。
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上游犯罪尚未依法裁判，但查证属实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认定。
上游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但因行为人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等原因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