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203民初731号原告：相成安，男，汉族，1969年7月21日出生，住克拉玛依区。委托代理人：梁彩玲，新疆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克拉玛依市江启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天池南村29-24号。法定代表人：李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道平，新疆远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建平，男，汉族，1956年3月20日出生，住克拉玛依区。原告相成安诉被告克拉玛依市江启建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启建安公司)、王建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亮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相成安之委托代理人梁彩玲，被告江启建安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道平、被告王建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相成安诉称，2012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王建平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被告江启建安公司将其从康佳建安公司承揽的克拉玛依市纳赤物流中心接待中心工程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该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进行决算并扣除相应款项后，尚欠工程款371220元未付。2012年江启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被告王建平，其在劳务协议书中签字，故应当由二被告承担劳务费的付款责任，但上述款项至今未付，经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371220元、利息45000元，合计416220元；并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江启建安公司辩称，首先，对《劳务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被告王建平，其认为合同签订时王建平正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协议书抬头写明系江启建安公司，落款由被告王建平签字，可以认定王建平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属代表行为、职务行为，故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是原告和被告江启建安公司，与被告王建平本人无关，被告王建平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其次，涉案工程于2012年开工，至2013年已经施工完毕并全部结算完毕，不存在欠付劳务费的情况，且距离结算完毕至今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已过；再次，原告主张欠款数额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并涉及一系列赔偿问题，康佳公司作为纳赤物流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王建平作为康佳公司下面的施工队，王建平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原告，在不得已之下康佳公司向事故受害家属赔偿350000元，该笔赔偿款于2013年年底结算时计算到了被告王建平的结算款中。因事故受害人系原告手下的工人，根据《劳务协议书》约定发生安全事故的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故该350000元赔偿款应从原告处扣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建平辩称，对《劳务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系以被告江启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的该份合同，故其不是合同主体。该协议书所涉及的工程系其以康佳公司43队的名义从康佳公司承揽的，因其与康佳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所以不可能出现除康佳公司以外的其他独立法人主体。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严重交通事故，导致康佳公司向事故受害家属赔款350000元，肇事者本人赔偿受害家属50000元，但康佳公司将该赔款从应向被告王建平结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款应由原告承担，截止目前其并不欠原告任何劳务费，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王建平以康佳公司43队的名义从克拉玛依市康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佳公司）承揽涉案工程，2012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劳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克拉玛依市纳赤物流（研发）中心接待中心工程主体工程中模板、混凝土、架子、砌墙、二次结构、基础回填、夯实、内外墙抹灰、楼地面分项工程等分包给原告相成安班组进行施工，本工程所有主体工程，均按建筑面积295元/㎡计算；工期为2011年8月30日至2012年7月底主体完成，装修部位2012月8月1日至2012年10月20日，竣工验收；被告按原告每月完成的形象进度产值核算所得劳务费内的20%付给原告，余款将依据本协议所规定的工程量全部完成并经项目经理、监理公司和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后，在4个月内全部结清；原告安全管理人员必须到位，现场施工人员必须遵守被告制定的安全管理条例，如造成事故由原告全部承担。该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等方面作出了约定。该合同甲方处由被告王建平签字确认，并注明钢筋扣除35元一个平方，以上按260元建筑平方计算。乙方处由相成安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对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进行施工。2013年11月18日，被告王建平的现场管理人员李耀昌对纳赤物流接待中心相成安施工队2013年工程施工情况进行梳理，并最终确定扣除原告相成安未完成部分、未施工项目以及赔偿部分合计108780元。同日，在上述工程情况单下行写明，“扣除相成安公司借款35万元，在扣除未完成项目108780元，合计458780元，尚欠相成安工程款21220元。2013.11.18”。另查，2012年12月11日，康佳公司通过付款申请单申请交通事故赔偿款350000元，陈某在领款人处签字。2012年12月31日，康佳公司记账凭证载明，负王建平绿城公司赔款，外部工程款，是由系统外/王建平，金额350000元。另查，2015年5月12日，江启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建平变更为李明。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劳务协议书》、工程量结算单、付款申请单、记账凭证、领(借)款凭证、企业信息查询表、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劳务协议双方主体的确认；二是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劳务费用未予支付；三是原告主张劳务费及利息损失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涉及多个环节的法律关系中，不能仅以当事人具备某一特定法律身份便认定其总是以该身份对外从事民商事活动，还应当结合具体行为背后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关系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被告王建平当庭自述其系以康佳公司43队的名义从康佳公司承揽部分工程，其和康佳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仅能以康佳公司名义出现，不能再以其他独立民事主体身份参加涉案工程的施工。根据上述被告王建平自认的事实进行分析，应当认定涉案工程系被告王建平康佳公司43队而非被告江启建安公司名义取得，王建平在取得工程时系作为康佳公司43队负责人而非被告江启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同时代表双重身份。故被告江启建安若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权利，应当提供康佳公司43队将其承揽的劳务分包或者转包给被告江启建安公司施工且康佳公司予以认可的相关证据，但二被告均未提供上述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认定被告江启建安公司并未取得上述工程的施工资格和权利。结合《劳务协议书》仅为被告王建平本人签字，亦未加盖被告江启劳务公司的印章，且原告庭审中表示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一直认为其系在和被告王建平本人而非江启劳务公司发生往来关系。故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劳务协议》的合同双方为原告相成安与被告王建平，被告江启建安公司自始未取得工程施工的权利，便无作出分包、转包涉案劳务的事实及法律基础，故被告江启建安仅以王建平签订合同时正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便主张被告江启建安公司应作为合同主体，与被告王建平无关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同理，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江启建安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当然，涉案合同因原告相成安与被告王建平均系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或者专业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务协议》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专业劳务分包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之一，应当适用上述规定，参照协议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当庭出示纳赤物流接待中心相成安包工队2013年工程情况结算表复印件一份，对该结算表载明的未完成部分、未施工项目以及赔偿部分合计108780元的事实以及该款项被告已经扣除的事实原、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且该结算表底部书写的“扣除相成安公司借款35万元，在扣除未完成项目108780元，合计458780元，尚欠相成安工程款21220元。2013.11.18”内容，其中借款350000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争议款项赔偿款350000元。经当庭询问结算单底部内容系何人书写，被告王建平最终陈述为，“是我写的，但是我没签字，这是一个白条。是我给我们会计说的这个话，可能是我们会计写的，会计姓朱，就是原告刚才说的朱会计。”，根据被告王建平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述内容无论是其本人所写，还是将内容告知其会计转达意思形成上述内容，均系被告王建平本人意思表示的对外表达，能够代表王建平本人的真实意思，且上述内容具有原告相成安施工劳务费结算的性质，应当认定截至2013年11月18日，原告相成安施工劳务费总额为480000元，该款包括：被告认为但原告不予认可的赔偿款350000元+原、被告均予以认可的扣款108780元+剩余工程款21220元。被告江启劳务公司抗辩认为，其已向原告支付2973800元并提供2012年5月至12月期间原告的领款凭证予以证实，但领款凭证的时间均发生于2012年度，上述劳务费结算明细、应扣款、剩余款项的内容书则写于2013年11月18日，应当认定在后的劳务费用结算内容已经系2012年全年领款数额统计后在2013年又确定的内容，亦证明被告并未向原告全额结算劳务费用，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争议的350000元是否应当从原告的涉案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因该笔款项涉及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虽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安全管理人员必须到位，现场施工人员必须遵守被告制定的安全管理条例，如造成事故由原告全部承担，但涉案交通事故如何发生、责任如何划分、责任主体是谁，责任主体、受害人与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侵权损害赔偿的数额等问题均需通过实体法律关系的审理才能确定，而机动车交通事故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被告以应扣除交通事故赔偿款作为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综合上述事实，本院依法确认被告王建平本人意思表示的效力，即原告相成安总计施工劳务费为480000元，扣除108780元后，剩余劳务费应为371220元，争议款项赔偿款350000元不应从上述剩余劳务费中扣除。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王建平支付劳务费3712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前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最终如何承担，由谁承担，双方可另行诉讼解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承前所述，原告与被告王建平于2013年11月18日对原告未完成、未施工、赔偿部分的工程量，以及剩余未付劳务费进行结算，但未写明剩余款项支付时间。参照双方《劳务协议书》付款方式的约定，除支付形象进度款外，最后余款将依据本协议所规定的工程量全部完成并经项目经理、监理公司和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后，在4个月内全部结清。但事实上，原告并未完成协议项下的全部工程量，故上述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但被告当庭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施工完毕，并已对未完成、未施工和赔偿三个部分的款项予以扣除，原告亦表示认可，现工程已全部施工完毕，若拘泥于上述协议约定将陷原告于不利地位，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故被告应向原告就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因结算单据上并无载明具体的还款时间，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债权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依法认定原告作为债权人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在主张权利之前，并不存在普通债权债务2年诉讼时效的适用基础，故对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同理，原告主张2014年1月至2016年2月的利息损失，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在2014年1月或之前已向被告主张上述债权，对原告当庭申请的证人郭吉明、蒲志江、李德文的证人证言中，因原告与上述证人均有到期债务未予结算，存在利害关系，且仅陈述单一的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段，无其他细节或者证据佐证，故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现有证据证明的原告主张权利之日为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1日，但其主张利息损失却系自2014年1月计算至2016年2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与期间，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4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相成安支付劳务费371220元；二、驳回原告相成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1.65元，邮寄送达费64.80元，由被告王建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周 亮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