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珠，女，192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松，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龙，男，1950年11月2日出生，住福州市仓山区，系上诉人黄爱珠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铭，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锋，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设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一审名称为福州仓山区建设征收工程处，已更名），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高盛路1号2号楼二层东侧205室。法定代表人：李贞武，总经理。上诉人黄爱珠因与被上诉人陈德铭、原审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设房屋征收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爱珠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福州市××镇长埕村××号房屋购房款778646.21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书上体现一审适用的是普通程序，但实际上为独任审判。一审开庭前并未向当事人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而在开庭时也只有审判长一人独任审判，其他两名审判员根本没有出庭。2?一审判决严重超过六个月的审理期限。本案立案受理时间为2016年5月3日，开庭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而法院向上诉人送达判决书的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本案经上诉人多次催促后延宕一年多时间才做出判决，显然已超过六个月的审理期限，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已向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而一审判决却刻意回避本案争议的焦点事实，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由于买卖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对购房款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房屋买卖协议》中对购房款未做出约定，后该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居住至拆迁。既然买卖双方对购房款始终没有达成一致，当然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向上诉人及其他出卖人支付过购房款。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向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按照《证据规则》规定，被上诉人应对其已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若要证明已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则须提供以下证据：（1）若通过现金付款，则须出具上诉人签名捺印的收到现金房款的收据；（2）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除提供银行流水单外，还须提供转账用途为房款的记载或出具上诉人签名捺印的收到房款的收据。而本案被上诉人不仅无法提供上述证据，而且在录音（其中很大部分是合成、伪造）等证据中都不能体现上诉人收到过房款，故被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支付过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是购房款，更没有证据证明支付过全部购房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购房款。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福州市××镇长埕村××号房屋的购房款，一审法院却不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是否支付购房款的基本事实，刻意对本案购房款是否已付的争议焦点只字未提，有意回避，造成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和法律依据，仅以法官个人主观臆断作出判决，应为枉法裁判。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即《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然而一审法院却以“从协议签订至原告起诉已八年多，原告诉称被告未支付房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要知道，本案《房屋买卖协议》不是普通常见的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是母亲和儿子，母子之间八年没有付款恰恰是世间伦理常情。一审判决违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审判基本原则。陈德铭辩称：一、本案一审程序合法，且在合理期限内审结。首先，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该案一审在仓山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开庭时确系审判长主持下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系在合法的司法程序下审结，并不存在上诉状所陈述的独任审判、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形。其次，本案之所以超期审判系由于经办法官临时更换导致。且在第一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未收到福州仓山区建设征收工程处所提交的证据，为保障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在各方代理人的一致同意下另行择期开庭。本案的审理期限的延长也符合法律法律的相关规定。二、陈德铭已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首先，（2015）仓民初字第37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对谈话录音、通话录音、录音、存折、银行存单真实性无异议，B1真实性本院予确认”，故陈德铭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2、3、4、5、6能够证明双方已经按照《房屋买受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上诉人及其儿子等人也多次明确表示答辩人已经向其支付过购房款，本案讼争房屋归答辩人所有。其次，《房屋买受协议》第二款明确约定：“该房屋自签字之日起，产权属于陈德铭所有”，上诉人儿子陈树龙在该协议上代替上诉人签名，上诉人对此表示同意并加盖手印。上诉人及陈树龙均是完全民事行为人，对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其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法律效力是明知的。双方之所以在协议中做出前述约定，按照常理及交易习惯来说，正是由于陈德铭已经履约完毕。上诉人也恰是在实际全额取得购房款后才转让的全部房产份额。再者，双方签订该协议至今已有八年，直至本次拆迁之前，上诉人及其儿子均未要求陈德铭支付购房款，且对陈德铭单独使用讼争房屋均未提出异议，这亦能证明陈德铭已向上诉人支付款项。因讼争房屋老旧、价值不高，陈德铭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价款，且与受让之时的房屋市场价格基本相符。三、即使陈德铭未支付购房款，上诉人请求以房屋拆迁时陈德铭实际获得的补偿款按照比例支付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房屋买受协议》于2008年2月13日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在本案讼争协议对价款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也应当按照合同订立时（即2008年2月13日）的市场价格确定合同价款，上诉人请求支付价款的标准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设房屋征收有限公司未予陈述。黄爱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福州市××镇长埕村××号房屋房款40万元（暂定，最终以该房屋拆迁时被告实际获得的拆迁补偿款÷14×8为准）。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福州市××镇长埕村××号房屋房款778646.21元（1362630.86元÷14×8）。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福州市××镇长埕村××号房屋系陈财经与原告黄爱珠于1969年至1970年间自建，未办理产权登记。2001年4月30日，陈财经死亡。陈财经与原告黄爱珠系夫妻，两人共育有六子，即陈树胜、陈树龙、陈德勋、陈德平、陈德升与被告陈德铭。另查明，2008年2月13日，陈德铭以买受人身份与出让人黄爱珠、陈树胜、陈树龙、陈德勋、陈德平、陈德升签订了《房屋买受协议》，内容为：坐落于福州市××镇长埕村××号陈财经（已故）、黄爱珠名下的房屋，经母亲和六个儿子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陈德铭买受母亲黄爱珠、大哥陈树胜、二哥陈树龙、三哥陈德勋、四哥陈德平、六弟陈德升拥有该房屋的产权。二、该房屋自签字之日起，产权属于陈德铭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爱珠及陈树胜、陈树龙、陈德勋、陈德平、陈德升与被告陈德铭于2008年2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受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从协议签订至原告起诉已八年多，原告诉称被告未支付房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爱珠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黄爱珠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认为遗漏认定房款是否支付的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黄爱珠提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卷材料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书面告知本案双方当事人合议庭组成人员，庭审时审判长仍依法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并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黄爱珠当庭并未表示异议，且被上诉人陈德铭二审确认一审由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一审审理时间虽然历经一年许，但均依法分别报请该院院长和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德铭是否已支付黄爱珠购房款的问题。陈德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户名为黄爱珠的存折复印件和储蓄存款凭证复印件的证据，显示该存折开户时间为2010年3月25日，开户网点为“福州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马江分社”，开户当天存入4000元，2010年4月6日又存入6000元。陈德铭庭审中称他当时住在马尾，上述两笔计10000元是他让妻子到马尾的农村信用合作社，以母亲即黄爱珠的名义开立存折并分两次存入款项后交给黄爱珠，作为《房屋买受协议》支付给黄爱珠的购房款。黄爱珠则称上述两笔款项是其自己的钱委托陈德铭存银行，理由是陈德铭经常回来。黄爱珠有六个儿子，当时除陈德铭住在马尾外，其他五个儿子均住在村里，其舍近求远让远在马尾的陈德铭帮其存钱不符常理。黄爱珠的其他五个儿子均在身边，其让陈德铭存钱的理由也不能自圆其说。故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上述1万元系陈德铭支付给黄爱珠款项可以成立。陈德铭称因当时讼争房屋老旧，价值不高，其支付的价款与当时房屋市场价格基本相符。经查，根据原审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设房屋征收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之一《台屿片区旧改项目房屋征收丈量评估表》，可以证实讼争屋2015年拆迁之时评估价值为58045.99元，那么讼争屋无论2008年或2010年的价值应更低于该金额。陈德铭于2008年受让讼争屋之时，黄爱珠、陈德铭及陈德铭的其他五个兄弟均共同享有该屋份额。据此，陈德铭于2010年支付给黄爱珠个人的1万元房款基本符合讼争屋当时的价格，故可以认定陈德铭已向黄爱珠履行支付房款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黄爱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6元，由上诉人黄爱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守霖审 判 员 俞贤忠审 判 员 杨淑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青书 记 员 朱石磊附注：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