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毓，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维斌，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阳，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波，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王万阳、赵建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敏，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万阳、赵建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枫，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国艳，女，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被上诉人刘洋、闫国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龙口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洋、闫国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少伟，龙口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毓因与被上诉人王万阳、赵建波、刘洋、闫国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货款261960元及利息损失（以26196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万阳、刘洋作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论二人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等其他关系，王万阳均应承担支付买卖合同货款的责任。一审判决以王万阳应刘洋要求向刘洋的债权人直接打款不违反常理为由，认定王万阳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利息损失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按1.5倍计算不属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一审法院不应根据当事人的意见予以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万阳、赵建波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王万阳、赵建波对曹毓与刘洋之间的债务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其一，与曹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刘洋，王万阳与曹毓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万阳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曹毓无权要求王万阳、赵建波承担付款义务；其二，王万阳与被上诉人刘洋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存在合作关系抑或雇佣关系，仅仅是货物买卖关系。王万阳向刘洋购买鸡蛋，并应刘洋要求向其债权人曹毓支付款项的行为符合常理，不能以此认定王万阳与刘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王万阳与刘洋之间既无合伙的合意，也不存在任何合伙经营行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王万阳不承担付款义务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正确。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可以以此主张适当减少。该条规定是对违约金标准的限制，目的是为了更好的保证交易的公平公正性，无所谓是约定的还是非约定的。曹毓认为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属于当事人之间约定违约金，因此法院不应根据当事人意见进行调整的观点，属于对法律条文的断章取义和片面理解，违背了立法精神和立法本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曹毓的上诉请求。刘洋、闫国艳辩称，同意王万阳、赵建波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仅以夫妻关系存续就判定闫国艳承担本案债务是错误的，本案与闫国艳无关。曹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61960元及利息损失（以26196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保全申请费1920元，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洋自2014年开始在原告处购买鸡蛋，截至2016年7月21日，尚欠货款261960元，后该款一直拖欠未付，原告遂于2017年9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被告王万阳、赵建波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被告刘洋、闫国艳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登记结婚。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王万阳与刘洋系合伙关系，共同向其购买涉案的鸡蛋，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的手写账本三本，时间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6年7月21日，欠款明细记录中有刘昌江、郭广杰、于永辉、姜林及被告刘洋的签名。原告称刘昌江系被告王万阳的姐夫，郭广杰、于永辉、姜林系司机。2、原告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两份，流水中显示自2015年4月4日至2016年7月21日有被告王万阳、刘洋、闫国艳、于永辉曾向原告账户转账。3、案外人曹兴云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一份，用于证实涉案部分鸡蛋款打到了曹兴云的账户。该流水显示的交易相对方除了原告外并无与本案有关的人员。4、2016年11月份，原告与被告王万阳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被告王万阳称其先给被告刘洋货款，被告刘洋给其拉鸡蛋，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了，其与被告刘洋之间也有账目，被告刘洋还差被告王万阳很多鸡蛋，原告应赶紧向被告刘洋要货款。被告王万阳、赵建波质证称，其知道被告刘洋雇佣了一个姓郭的司机，但不认识于永辉和姜林，刘昌江虽然系被告王万阳姐夫，但其签字与被告王万阳无关；被告王万阳向原告转账系应被告刘洋的要求，因被告刘洋长期向被告王万阳供应鸡蛋，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王万阳需向被告刘洋支付货款，被告刘洋又欠原告的货款，有时候被告刘洋要求其将应当支付给被告刘洋的货款直接转账到原告账户。被告刘洋、闫国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闫国艳无关，其亦认可被告刘洋与被告王万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刘洋购买了原告的鸡蛋后又出售给被告王万阳，被告王万阳向原告转账也是应被告刘洋的要求代刘洋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刘洋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刘洋自原告处购买鸡蛋，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双方应当恪守各自的义务。被告刘洋对于原告主张的拖欠货款26196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款其理应支付。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原告可随时主张，并可自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要求被告刘洋支付违约金，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被告刘洋认为该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超过造成损失的30%可认为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依法降低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利息。保全申请费系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刘洋亦应负担。由于上述欠款发生在被告刘洋、闫国艳婚姻存续期间，属于该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洋、闫国艳应当共同偿还，故原告要求被告闫国艳与被告刘洋共同承担上述付款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以被告刘洋和被告王万阳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被告王万阳与被告刘洋共同承担上述付款义务，但其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较为含糊，不足以证实该二被告合伙关系的存在，且被告王万阳、刘洋均主张其二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王万阳向被告刘洋购买鸡蛋，并应被告刘洋的要求向被告刘洋的债权人原告直接打款的行为也不违反常理，亦不能以此认定被告王万阳、刘洋之间系合伙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王万阳、赵建波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洋、闫国艳给付原告货款261960元及逾期利息（以26196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二、被告刘洋、闫国艳给付原告保全申请费1920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5元，由被告刘洋、闫国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王万阳及赵建波应否承担支付鸡蛋款261960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鸡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上诉人曹毓主张被上诉人王万阳与刘洋之间均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二人无论是合伙关系、合作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王万阳均应履行本案诉争货款及违约金的支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刘洋认可曹毓向其交付了鸡蛋，曹毓与刘洋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曹毓主张其与王万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万阳不予认可，对此曹毓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曹毓一审期间提交的手写账本中欠款明细虽有王万阳姐夫刘昌江的签名，但该签名是否是刘昌江所签尚不能认定，且王万阳亦不认可刘昌江是代理其向曹毓购买鸡蛋，认为该签名与其无关。曹毓依据刘昌江的签名主张王万阳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曹毓不能证实其向王万阳交付过案涉货物；其一审期间提交的王万阳等人向其银行卡转账的交易明细，其中部分转账明细明确标明了系“刘洋拉荣成曹毓鸡蛋”，王万阳称因其欠付刘洋货款，故应刘洋要求直接向曹毓支付，且刘洋也认可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王万阳的抗辩符合常理，依法认定王万阳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并无不当，曹毓仅依据王万阳等人向其转账的交易明细即主张王万阳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显然依据不足。关于曹毓主张王万阳因与刘洋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作关系，亦或雇佣关系而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其应当举证证明，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王万阳与刘洋之间存在合伙的合意或存在合伙经营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二人之间系合作或雇佣关系，且王万阳与刘洋对其该主张也不予认可，曹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曹毓与刘洋，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曹毓仅能向刘洋主张诉争鸡蛋款，其主张王万阳对案涉鸡蛋款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曹毓主张其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违约金标准并非当事人之间约定，故一审法院不应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刘洋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曹毓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曹毓主张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其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即刘洋未及时履行货款支付义务而导致的利息损失。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相应计算标准，曹毓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计算逾期利息，刘洋主张上述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本案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曹毓的损失情况及刘洋的过错程度，结合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标准，认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自曹毓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刘洋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曹毓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洋、闫国艳抗辩时主张一审判决仅以夫妻关系存续就判定闫国艳承担本案债务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案中，本院二审仅围绕上诉人曹毓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刘洋、闫国艳未在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故其抗辩主张的闫国艳不应承担本案债务超出本院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曹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上诉人曹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