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字6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中屋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丽水路166号124幢B1-2室。
法定代表人：汪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颜晓颖，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大唐辰辰针织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大唐镇开元社区何村1550号。
经营者：顾迪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魏信云，浙江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中屋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屋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大唐辰辰针织厂（以下简称辰辰针织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19日，辰辰针织厂、中屋人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内约定，中屋人公司向辰辰针织厂购买袜子，数量50000双，单价1.35元，总金额67500元，并备注此价格为到上海码头价格，具体订单的数量和克重及大小必须按确认样进行生产，特别严禁在成品中不能有长短不一和颜色色差及脏污等现象，必须严格按中屋人公司确认的工艺进行生产，违规生产则辰辰针织厂须承担全部后续责任。交货时间为10月9号交清5万，10月底交清5万。辰辰针织厂需按合同要求保证交货时间及数量，造成中屋人公司货物空运或中屋人公司客人拒收货品，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全部由辰辰针织厂承担。此后，辰辰针织厂向中屋人公司交付了892500双袜子，中屋人公司已付辰辰针织厂836000元。庭审中中屋人公司确认袜子单价按照1.35元每双进行结算，并表示在本案中不提质量异议，其将另案提出质量问题的赔偿之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辰辰针织厂已交付的袜子具体数量，辰辰针织厂主张为892500双，中屋人公司认为数量不明。关于辰辰针织厂提供的结算单是否应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双方陈述不一致。中屋人公司辩解称当时其无法知晓辰辰针织厂交付的袜子数量，故此在结算单上明确写明“按此单算”，该“按此单算”的含义为：袜子数量不明确，即使按照辰辰针织厂列明的数据，即892500双计算，那么货款应该为32万余元。根据双方庭审陈述，辰辰针织厂除了结算单以外，无法提供其他证据来印证已交付的袜子具体数量，但是中屋人公司已经向外商交付了货物，并已收受货款，那么袜子的数量中屋人公司应当明了，中屋人公司不能因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否认已收袜子的数量，在中屋人公司没有反面证据推翻辰辰针织厂提供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情形下，该结算单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再者，结算单上记载了的内容反映了中屋人公司对袜子具体数量清楚知晓。“结算单”上中屋人公司对已付款项836000元、问题袜子的情况：3批不良、1批不良、3万短，均明确标注，由此可见，中屋人公司在书写结算单时知晓货物的具体情况，那么中屋人公司对辰辰针织厂交付的袜子数量应当知晓，中屋人公司应当配合辰辰针织厂进行结算；中屋人公司否认结算单中的数量，又不配合另行结算，缺乏诚实信用，在中屋人公司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袜子的质量问题，而且中屋人公司未提供质量问题的证据情形下，该院按照892500双袜子进行结算。关于单价问题，辰辰针织厂主张按照1.4元每双进行结算，但是中屋人公司不认可，该院按照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约定的单价1.35元进行计价。由此，该院确认中屋人公司尚欠辰辰针织厂货款368875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杭州中屋人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诸暨市大唐辰辰针织厂款项368875元。二、驳回诸暨市大唐辰辰针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4元，由诸暨市大唐辰辰针织厂负担810元，杭州中屋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694元。
上诉人中屋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该院提起上诉称：一、所谓的“结算单”并不能作为本案结算依据。该份证据无法体现是结算凭证。从该份证据的内容上看，没有结算双方的签字或盖章确认，结算的合计金额有好几个不同的数字，且没有相关落款时间。该份证据为辰辰针织厂单方面提供，其在庭审中自认该份证据存在错误，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参照辰辰针织厂提供所谓的“结算单”确认本案袜子数量是错误的。结算单结合录音资料可以推定结算单上“按此单算”的意思并不是对数量的确认。二、原审法院认定中屋人公司知晓袜子数量系推论，缺乏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撑，也不符合逻辑。1、双方之间并非简单的一次性交易，而是自2014年开始建立的多次交易关系。因双方之间的贸易关系并非国内内销而用于外贸出口，所有的货物均是由辰辰针织厂直接运送目的港，货物并没有经中屋人公司的手，上述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辰辰针织厂也是承认的。每次交易由辰辰针织厂提交相应的装箱单、空运仓单等相关出货凭证，中屋人公司根据其出货数量支付相应的款项。因此，若辰辰针织厂不提供装箱单、空运仓单等数量凭证，中屋人公司无法知晓袜子数量，更不可能进行结算。2、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法院要求双方都提供袜子发货的数量，但中屋人公司穷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法提供。中屋人公司多次到海关、港口查询辰辰针织厂发货情况，但因没有得到辰辰针织厂的授权而无法查询辰辰针织厂的发货情况。而辰辰针织厂有能力提供发货情况的证据。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辰辰针织厂便提供了部分装箱单、空运仓单等，中屋人公司希望辰辰针织厂能提供全部的证据材料，如辰辰针织厂目前手中证据材料不齐全，中屋人公司也希望辰辰针织厂能去海关、港口等部门直接调取其发货情况，明确本案辰辰针织厂发货的数量。3、本案辰辰针织厂提供的录音材料也是残缺不全的，其仅翻译了对其有利的证据而删减了对其不利的证据，故中屋人公司完整地翻译了录音并提交法庭，录音中辰辰针织厂及其律师也承认袜子的数量不明确需要结算，中屋人公司更加无法知晓袜子的数量。三、原审法院以中屋人公司不认可袜子数量又不进行对账结算为由便认定中屋人公司缺乏诚实信用进行判决是错误的。对账是中屋人公司的权利，不能因为本案没有进行对账便认定中屋人公司缺乏诚实信用。中屋人公司一直同意并希望与辰辰针织厂进行对账，在本案开庭前以及开庭过程中，中屋人公司也一直强调希望与辰辰针织厂进行对账，但辰辰针织厂一直不肯去海关、港口等部门调取相关出货记录才导致无法进行对账，系辰辰针织厂缺乏诚实信用而非中屋人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对账就只是核对货物的数量错误，对账包括数量、质量、价格、运费等多方面的内容。本案双方未完成对账的原因就是在货物数量、质量、价格、运费等多方面内容出现分歧，最主要的原因为辰辰针织厂不提供数量依据并且其生产的袜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四、应当由辰辰针织厂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辰辰针织厂要求支持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就应当由其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辰辰针织厂完全可以通过提供全部的装箱单、货运单、送货单等证据材料来证明袜子的数量，但却始终没有提供，而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证实其诉讼请求，辰辰针织厂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五、关于单价的问题，对账单结合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双方确定的单价为每双1.3元，并非是1.35元。实际交货数量为732500双，按照上述计算，中屋人公司尚欠金额为10625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辰辰针织厂承担。
被上诉人辰辰针织厂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答辩称：中屋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中屋人公司直接是不承认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现在表示有欠款，充分说明其不诚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屋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中屋人公司除支付辰辰针织厂83.6万元加工费之外还支付了9000元加工费的事实。2、报关单复印件8份，欲证明辰辰针织厂一审提交的证据账单中2014年11月11日的11万双及2015年3月31日的5万双袜子，中屋人公司均没有查到发货出关记录的事实。
被上诉人辰辰针织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中屋人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就证据1，辰辰针织厂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这笔汇款的时间是9月27日，早于双方结算时间。这笔汇款实际上是合同约定由中屋人公司承担的税费抵扣。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报关单只反映出货交易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辰辰针织厂不是报关单的相对人。
对上诉人中屋人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明效力，该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除结算单中载明的中屋人公司已付辰辰针织厂836000元款项外，中屋人公司还于2015年9月27日支付辰辰针织厂9000元款项，辰辰针织厂陈述该笔款项系合同约定应由中屋人公司承担的税费抵扣款。
该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已发生的交易情况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相应的结算单，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按照双方的结算情况确认辰辰针织厂的供货数量。至于本案货物单价，双方在书面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变更了货物单价。中屋人公司虽提出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因中屋人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提质量异议，将另案提出主张，故法院在本案中不对此作出认定与处理。就中屋人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的9000元付款款项，辰辰针织厂虽主张该笔付款系合同约定应由中屋人公司承担的税费抵扣款，但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关于税费抵扣的内容，故辰辰针织厂的该项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9000元款项应认定为系支付本案货款，并予以扣减。综上，因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新的事实，据此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但并非原审法院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中屋人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诸暨市大唐辰辰针织厂款项359875元。
三、驳回诸暨市大唐辰辰针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4元，由诸暨市大唐辰辰针织厂负担860元，由杭州中屋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3元，由诸暨市大唐辰辰针织厂负担50元，由杭州中屋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7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三月××日
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