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远锡，男，195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姣，女，195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女，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1，女，201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法定代理人史某，钱某之母。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小勇，江苏法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丽晶足浴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号。
经营者刘运远。
委托代理人王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军，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汪迪波，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超智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高新区（容桂）华天南一路22号。
法定代表人杜治云，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连志，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及杭州市西湖区丽晶足浴店（以下简称丽晶足浴店）与被上诉人王海军、佛山市顺德区超智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智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8日，钱某在丽晶足浴店处消费时，在沐浴过程中突然倒地昏迷，被送往浙江省立同德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晚23时50分死亡，急诊诊断为“猝死、电击伤？”。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钱某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鉴定意见为“符合电击引起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钱某死亡前使用的樱花牌电热水器系由超智公司生产，由王海军出售给丽晶足浴店。2015年4月，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丽晶足浴店、超智公司、王海军赔偿死亡赔偿金786200元、丧葬费22256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829.39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6660元，合计1371945.39元。在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电热水器的产品质量及其用电环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分析认为：电热水器标识上未见制造商厂名，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电热水器上未见接地系统异常时提供的应急防护措施，国家强制性标准对此并无要求；足浴店内配电线路中的保护接地连接存在安全隐患，东侧的一楼和二楼、一楼的电开水器的配电线路中均未见安装剩余电流保护器，足浴店东侧的一楼和二楼的配电箱内也�见安装剩余电流保护器，鉴定对象所处的用电环境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鉴定对象电热水器所处用电环境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存在漏电的安全隐患”。另查明，史某系钱某的配偶，钱某1系钱某的女儿。钱远锡、刘运姣系钱某的父母，二人另育有一女，名钱琼。钱某、钱远锡、刘运姣均系城镇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责任主体，二是赔偿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丽晶足浴店作为经营性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在经营过程中为钱某提供电热水器用于洗浴，但店内用电环境存在安全隐患，致使钱某触电身亡，根据上述规定，丽晶足浴店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电热水器虽未标注制造商厂名，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但该质量缺陷与钱某触电死亡的后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虽然涉案电热水器未采用隔电墙技术作为接地系统异常时的应急防护措施（国内部分厂商已采用），但国家强制性标准对此并无强制要求，采用这一措施并非超智公司的法定义务，案涉电热水器在此方面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不存在质量缺陷，故超智公司并无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涉案电热水器的销售者亦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钱远锡、刘运姣系钱某的被扶养人，均系城镇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4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7242元计算二十年，计544840元（27242元×20年×2人÷2人），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主张49666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按2014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元，按二十年计算，计807860元，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主张78620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丧葬费应按浙江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24186元，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主张22256元，未超过上述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主张的家属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主张的交通费缺乏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丽晶足浴店经营者刘运远向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支付的尸体存放费2万元，双方并未约定该款系垫付款，且该款与上述赔偿款项并不重复，故不应在丽晶足浴店的赔偿金额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西湖区丽晶足浴店赔偿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死亡赔偿金1282860元、丧葬费22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355116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74元，由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负担76元，杭州市西湖区丽晶足浴店负担8498元，其中杭州市西湖区丽晶足浴店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鉴定费60000元，由杭州市西湖区丽晶足浴店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直交付佛山市顺德区超智电器实业有限公司。
宣判后，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及丽晶足浴店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丽晶足浴店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造成钱某死亡的原因是因为钱某身前遭受到了电击，经过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钱某进行法医病理学鉴定，鉴定意见为“符合电击引起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电热水器的产品质量及其用电环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分析认为：电热水器标识上未见制造商厂名，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电热水器上未见接地系统异常时提供的应急防护�施，国家强制性标准对此并无要求；足浴店内配电线路中的保护接地连接存在安全隐患，东侧的一楼和二楼、一楼的电开水器配电线路中均未见安装剩余电流保护器，足浴店东侧的一楼和二楼的配电箱内也未见安装剩余电流保护器，鉴定对象所处的用电环境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鉴定对象热水器所处用电环境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存在漏电的安全隐患。”丽晶足浴店认为，首先，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6条规定的“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标准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但是产品质量即使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如果对人身、财产安全可能存在不合理危险的，也应当认定为产品存在缺陷。本案案涉的樱花牌电热水器上没有设置�电系统异常时提供的应急保护措施，使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的不合理危险，应当认定为产品缺陷。热水器是一种具有危险性的家用器具，生产者不仅要保证产品的设计、生产符合国家标准，同时对投入市场使用的产品也应当进行跟踪服务，以保障产品的正确安装以及用电环境的安全，否则生产商将用电环境的安全性的责任完全由不具有专业性的买家或者用户来承担，既不能保证消费者在使用过程中的安全性，也不符合产品质量法所规定的产品应当保障人体健康的要求。同时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是在一定的科学技术条件下制定的，不可能涵盖产品的全部安全性能指标，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和新产品的不断涌现，国家也不可能在所有的新产品投入流通之前均制定相应的标准。因此产品质量法关于产品缺陷的两项认定标准在实践中也是存在不协调性，甚至�突之处。而且标准绝大部分是针对特定技术领域或某项工艺流程而制定，往往在这里产品或技术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的普及率后，再有相关的行业协会或者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相应的标准，标准的制定和修改过程相对滞后，导致产品出现符合标准，但仍存在不合理危险的“灰色地带”，因此标准并不能完全代替“不合理危险”作为产品缺陷认定的依据，否则不利于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本案案涉的电热水器虽然“电热水器上未见接地系统异常时提供的应急防护措施，国家强制性标准对此并无要求”，但是由于案涉的电热水器在用电环境出现异常时未能设置有相应的应急防护措施，使得产品存在着危险人身安全的产品缺陷，因此本案造成钱某死亡的原因不是用电环境的缘故所致。其次，根据中国家用电器维修协会发布了《家用储水式电热水器拆装和维修服务技术规范》，电热水器拆装和维修服务从业人员必须是通过国家或行业认定的职业资格，或经过企业培训合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从事电源位置变动、电源线路延长等作业的人员，应具有国家电工职业资格。而本案，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超智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及经销商王海军，对于销售出去的电热水器的安装并没有派出具有相应国家电工职业资格的人员进行安装，对于电热水器的用电环境完全放任不管，对于用电环境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以及是否漏电等情况并没有进行跟踪服务。一审法院审理的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裁判依据是检测报告，而检测报告是对用电环境进行了鉴定，但是没有对热水器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没有对热水器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说明。一审在没有查明钱某触电死因的情况下，仅仅依据用电环境存在不符合标准的情况，作出判决是不适当的。故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针对丽晶足浴店的上诉，答辩称：丽晶足浴店上诉意见中关于产品缺陷的情况是符合实际的，不论是否存在国家强制性标准或非强制性标准，对于任何产品保障人身安全是最低要求，相关标准是存在滞后性的，生产厂家不能因此免责。关于免责条件，法律是有明确规定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了钱某的死因，是因热水器电流电击死亡，这是通过医院材料、死亡鉴定等可以认定的。应认定钱某死亡原因是热水器漏电导致的。
王海军针对丽晶足浴店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丽晶足浴店的上诉。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有国家标准的按照国家标准，在鉴定报告中明确，作�产品其没有违反国家的强制性标准。至于世界先进技术，其不是法定的要求，而侵权是法定的责任。上诉人将世界先进技术标准作为本案是否侵权的标准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王海军作为销售方其没有安装义务。从收据上也明确其仅仅是出售了一台热水器。即便有安装的行为，根据鉴定报告已将所有的环节进行了鉴定。在其技术分析中没有提及过销售不当或安装不当，即没有提及王海军存在过错。侵权是要有因果关系的，在本案中王海军没有任何过错行为、造成产品缺陷行为，就不应承担责任。丽晶足浴店以行业协会的材料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王海军在本案的侵权责任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超智公司针对丽晶足浴店的上诉，答辩称：一、《产品质量法》第41、46条规定存在缺陷�品才对人身损害承担责任。而缺陷产品是指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产品。本案产品经鉴定在人身安全方面是符合国家标准的。丽晶足浴店以其他理由要求超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丽晶足浴店一再抓住案涉产品没有安装防电墙问题，该防电墙不是国家强制要求，不能以此判断产品生产方有责任。在浴室中水是电的导体，无论是否安装防电墙，均有可能发生电击事故。三、本案鉴定是针对漏电原因进行的鉴定，鉴定报告中明确指出漏电原因是丽晶足浴店用电环境不安全，不需再说明电器是否存在漏电。而在报告的技术分析中，已经对整个鉴定对象进行了描述和分析，该鉴定报告是完整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丽晶足浴店对超智公司的上诉意见。
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而作出了错误判决。一、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各被上诉人赔偿责任的依归是受害人钱某的死亡原因。然而一审法院对直接造成钱某死亡的近因事实并未查明也没有做出明确认定。结合证人证言、病历、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仅仅认定钱某系电击致心脏骤停。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因此查清也没有明确认定，造成钱某死亡的漏电源，或者说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并明确认定钱某是由于何种电器漏电导致的死亡，而这才是关键。二、钱某的真实死亡原因是热水器漏电导致。1、钱某死亡时的浴室只有电灯、排风扇和电热水器三个电器。电灯和排风扇均距离钱某较远不能接触，距离之中无导电介质，即使漏电也无法传导到钱某身体上。钱某唯一接触的是电热水器，特别电热水器的莲蓬头以及莲蓬头喷洒出来的水流。2、根据浙江大学法医鉴定结论，钱某左前胸皮肤、右前臂近肘关节伸侧�肤病变明显，有暗暗西红色结痂区，符合电流斑。3、电热水器上未见接地系统异常时提供的应保护措施。以上几点，综合起来分析，不难发现钱某死亡原因是热水器未提供接地系统异常时的应急保护措施，钱某在使用热水器时，右手持莲蓬头向自己左胸喷水，或是固定莲蓬头时右手搓洗左胸时电热水器漏电，在钱某右肘与胸口间形成电流回路造成电击死亡，这个结论既是利用现有痕迹判断也是排除其他可能性能够得出的科学结论，同时也是符合一般生活经验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鉴定结论，热水器存在未提供接地系统异常时的应急保护装置。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并且与钱某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第十四条关于产品缺陷的规定。本案中，鉴定报告在技术分析中明确“根据资料审查及现场勘查，电热水器上未见接地系统异常时提供的应急防护措施。目前国内有电热水器厂家已采用隔电墙技术作为接地系统异常时提供的应急防护措施，但国家强制性标准GB4706.12-2006《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储水式热水器的特殊要求》并未强制要求，仅在规范性附录AA中对在接地系统异常时提供应急防护措施的电热水器提出子技术要求。供方提供的产品说明书第7页中描述：“一量发生器具以外的接地系统的异常情况，应立即停止使用热水器，……”属于附录AA中所规定的警告性内容，表明电热水器厂方知道一旦发生器具以外的接地系统的异常情况，可能导致意外事故，应当采用停止使用的方法防止事故的发生。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不难发现如下几个问题：首先是热水器生产者明知产品没有相应的防护装置；其次，因为没有防护装置可能导致意外事故；第三，国家标准对此提出技术要求（非强制性）；第四，同行业已经采用相关技术，因没有防护装置存在安全隐患是同行业的共识。显然，超智公司的产品没有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的技术要求，即使国家标准没有做强制性规定，但存在安全隐患是显而易见的，产品应符合标准没有强调该标准是强制性标准或非强制性标准。超智公司将产品投放市场，该产品天然具有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其应当对产品质量负责。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超智公司未提供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免责事由，超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销售者的责任。1、热水器的安置，是产品销售者的应有义务，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对此认可，王海军认可该热水器由其安装。2、王海军未安装接地保护装置，也没证据表明其尽到了肇事电热水器没有提供隔电墙技术的相�警示、提示的附随义务。五、一审法院应当按照现行标准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1、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起诉后，一审法院先是安排诉前调解，而后进行鉴定，最后一次开庭为2015年12月份，到判决书出具已经是2016年7月份，时间相隔一年有余。相关赔偿标准提高，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没有机会知晓和变更，而应当由法院主动依现标准判决。2、新标准是在最后一次辩论结束后适用的，法院有义务向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释明是否依据新标准变更诉请，或者按照新标准作出对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有利的判决。综上，正是由于丽晶足浴店、王海军、超智公司在共同作用下才导致受害人钱某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丽晶足浴店、王海军、超智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1538515.39元；2、上诉费及一审受理费由丽晶足浴店、王海军、超智公司承担。
丽晶足浴店针对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的上诉，答辩称：一、案涉纠纷是侵权责任纠纷，本案要查明的是侵权行为具体是什么。浙江大学的鉴定报告查明，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电击造成死亡，进一步要查明的是造成受害人电击的电来源于哪里。但是一审法院对受害人遭电击的原因没有查明。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鉴定报告，鉴定的对象是电热水器的质量包括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及用电环境，但是鉴定结论仅仅就用电环境进行了鉴定并出具报告，即鉴定机构没有对热水器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对于受害人电击的来源是线路还是热水器并没有进行检测。一审法院在没查明受害人死亡原因的基础上作出裁判，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认定丽晶足浴店没有安装漏电保护器，用电环境存在安全隐患判决丽晶�浴店承担责任是缺乏基础的。安装漏电保护器是为了在发生漏电时阻断回路，即漏电保护器是第二位的。受害人死亡是多因一果。
王海军针对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的上诉，答辩称：与针对丽晶足浴店上诉的答辩意见相同。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称王海军有安装义务等，但是义务来源于约定依据或法定依据，就本案没有该依据，仅仅是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的理解。关于鉴定，一审中是对所有的电器、电路、热水器的内外环境等均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已经将所有可能发生漏电的部分进行了鉴定，鉴定内容是完整、详实的，内容和依据是充分的。
超智公司针对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的上诉，答辩称：与针对丽晶足浴店上诉的答辩�见相同。本案中可能的责任主体一方是产品提供方，即生产者、销售者，另一方为足浴服务环境提供方。用排除法可以确定责任主体。鉴定报告确定案涉产品没有质量问题，责任就应由服务环境的提供方来承担。无需细分漏电是何部分电器或线路漏电，漏电的原因很多，一个鉴定报告不可能分析过多，只要把责任主体区分就可以了。鉴定报告对用电环境、热水器已经进行了全部的检测分析。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电热水器及用电环境进行了司法鉴定，经技术分析为：“电热水器上未见接地系统异常时提供的应急防护措施，目前国内有电热水器生产厂家已采用隔电墙技术作为接地系统异常时提供的应急防范措施，但国家强制性标准CB4706.12-2006《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储水式热水器的特殊要求》并未强制要求”，“足浴店内配电线路中的保护接地连接存在安全隐患，东侧的一楼和二楼、一楼的电开水器的配电线路中均未见安装剩余电流保护器，足浴店东侧的一楼和二楼的配电箱内也未见安装剩余电流保护器，鉴定对象所处的用电环境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鉴定对象电热水器所处用电环境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存在漏电的安全隐患”。根据上述技术分析及鉴定结论，结合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对钱某死亡所作的法医病理学鉴定结论，可以认定钱某的死亡是由于丽晶足浴店提供的洗浴环境存在漏电的隐患所致，而丽晶足浴店作为该场所的经营者和管理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案涉热水器的生产厂家超智公司，虽然存在生产的热水器未设置接地系统的问题，但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要求，且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中，也没有认定案涉的热水器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认定超智公司在本案的事故中无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而王海军系案涉热水器的销售商，并没有参与热水器的电路安装，故其并不存在过错，也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要求超智公司和王海军承担赔偿责任及丽晶足浴店要求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上诉中提出应当按照现行标准计算其损失一节，因原审法院在2015年6月5日开庭后，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并没有提出要求按照2016�公布的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损失，故原审法院按照其诉讼请求的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主动按照新标准计算其损失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8元，由杭州市西湖区丽晶足浴店负担16996元，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负担152元。杭州市西湖区丽晶足浴店和钱远锡、刘运姣、史某、钱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