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二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
法定代表人：李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本连，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刘华，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山市浑江区胜利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
法定代表人：马福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万文杰，吉林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白山市浑江区胜利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煤业公司）与原审被告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化矿业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白山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通化矿业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吉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4）白山民二初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通化矿业集团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化矿业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于本连、刘华，被上诉人胜利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利煤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通化矿业集团支付给胜利煤业公司南翼井资产增加值，以鉴定结论为准；2.通化矿业集团支付购买南翼井价款3100万元自2007年7月17日至2010年11月23日的银行贷款利息9333100元；3.通化矿业集团支付胜利煤业公司自2007年7月22日起至2010年11月29日止的巷道维修、停工维修保井费用，以鉴定结论为准。
通化矿业集团反诉请求为：1.胜利煤业公司赔偿通化矿业集团资源利益损失（诉讼中撤回该请求）及设备、巷道折旧损失，以评估价值为准；2.按原评估价赔偿通化矿业集团缺失设备损失。
原审法院重审查明：通化矿业集团道清煤矿南翼井原为通化矿业集团道清煤矿北斜井南翼区段，南翼井资产于2007年3月7日经吉林省煤炭工业局批准、于2007年4月3日由吉林省财政厅核准作价出售，2007年6月7日在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挂牌交易。
胜利煤业公司于2007年7月17日在吉林省产权交易中心竞价购买了道清煤矿南翼井的资产，并于当日与通化矿业集团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合同成交价款为3100万元。胜利煤业公司分两笔将转让价款支付至吉林长春产权交易中心。一笔支付时间为2007年6月29日，金额500万元；一笔支付时间为2007年7月13日，金额2640万元，均系从胜利煤业公司在吉林银行白山三江支行（原白山市城市信用社联合社）的贷款账户中支付。
胜利煤业公司接手该矿后，2007年8月7日、8月10日分别被吉林煤矿安全监察局白山监察分局、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八道江分局通知停产。2007年8月20日，通化矿业集团与吉林省国土资源厅签订《吉林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对通化矿业集团（道清煤矿北斜井）的采矿权有偿出让的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
2007年12月12日，胜利煤业公司与通化矿业集团签订了《通化矿业（集团）道清煤矿北斜井南翼区段（道清煤矿南翼井）采矿权转让合同》。通化矿业集团将南翼井采矿权转让给胜利煤业公司，合同价款910.1万元，胜利煤业公司为通化矿业集团出具了910.1万元的欠据。但南翼井采矿权始终未能从北斜井分立出来。
2009年4月22日，经白山市政府研究同意南翼井暂时恢复生产，2009年5月21日、5月24日、5月25日，胜利煤业公司分别被吉林煤矿安全监察局白山监察分局、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八道江分局通知停产。
2009年6月5日，胜利煤业公司以接收该矿后一直无法正常生产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作出（2009）白山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定：胜利煤业公司于2007年7月17日购买了南翼井资产，其目的是为进行采矿生产。通化矿业集团对道清煤矿南翼井资产进行处置时，尚未取得该处的采矿权，事后其取得采矿权时亦不具备采矿权转让的资格和条件，由于通化矿业集团的过错，以致胜利煤业公司购买南翼井资产的目的无法实现，对于胜利煤业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的《产权转让合同》，并由通化矿业集团返还合同价款31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无效、产权转让合同解除；通化矿业集团返还胜利煤业公司3100万元，胜利煤业公司将产权转让合同中涉及的资产返还通化矿业集团。
前述判决基于双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而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确定事项双方已于2010年11月29日自动履行完毕。资产移交时，双方签订了《南翼井资产移交书》。移交书中记载：据双方清查，胜利煤业公司移交通化矿业集团道清煤矿的资产有：一、房屋建筑物，现有房屋为39项（见附表一）。其中：原有房屋建筑23项中减少1项，新增房屋建筑16项。减少房屋建筑以原评估价值为准。新增房屋建筑价值由双方另行确定。二、井巷及其他。井巷及其他辅助设施36项（见附表二），其中：新增17项。原有井巷及其他辅助设施以原评估价值为准，新增价值双方另行确定，资源情况以双方会签的图纸为准。三、机器设备。现有设备197台（套），其中：井下为100台（套），地面97台（套），原有机器设备及安装84项，新增13项，减少12项（见附表三）。减少部分价值以原评估报告为准，新增部分价值双方另行确定。四、材料。现有新增材料7项（数量见附表四），新增部分价值双方另行确定。五、备品。现有备品22项，原有备品29项，新增9项，减少16项。减少部分价值以原评估报告为准，新增部分价值双方另行确定（见附表五）。
根据胜利煤业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中盛联盟通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南翼井新增资产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7882902.46元。减少资产，双方约定价值为14873元。
吉林金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3月3日作出《通化矿务局道清煤矿南翼井拟出售项目资产评估明细表》，其中固定资产-
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表5-2-1）载明，序号1.变压器、2.供电线路、3.配电所电源线路及安装。三项均为2005年12月购置，与通化矿业集团提供的南翼井固定资产台账中记载的购置时间一致；固定资产-
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清查评估明细表（表5-1-2）载明，评估基准日2006年12月31日，其中序号36.巷道维修的评估价值为147.3万元；37.停工维修保井的评估价值为253.5万元。
另查明，自2007年6月18日至9月9日，胜利煤业公司在吉林银行白山三江支行计有贷款总额7600万元，自2007年7月17日起至2010年11月23日通化矿业集团返还时止，胜利煤业公司共向吉林银行白山三江支行支付3100万元资产转让价款的贷款利息9208310.59元。
通化矿业集团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1.请求对2007年7月22日至2010年12月19日胜利煤业公司通过掘送煤巷、采区回采等方式采出煤炭的数量、价值进行鉴定或聘请专家予以核定；2.请求对2007年7月22日至2010年12月19日使用通化矿业集团原有设备、巷道等财产进行生产作业而发生的折旧费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吉林长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长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因司法鉴定标的物所需的评估材料及检材无法确定，评估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出具中止鉴定通知书，中止鉴定。通化矿业集团向原审法院提出撤回部分反诉申请，申请对其主张的资源利益损失撤回反诉，另行起诉。
2015年5月15日，胜利煤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新建采区3600米准备巷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质证，后胜利煤业公司又撤回该鉴定申请，保留该诉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资产移交书、通化矿务局道清煤矿南翼井拟出售项目资产评估明细表、新增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利息计算表、汇款凭证、账户资金使用名细、贷款数额名细、该院（2009）白山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胜利煤业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2.胜利煤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矿业公司资源利益损失及赔偿设备巷道折旧费用、缺失设备损失，数额是多少。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胜利煤业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通化矿业集团与胜利煤业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因通化矿业集团的过错致合同解除，通化矿业集团依法应赔偿胜利煤业公司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1.关于胜利煤业公司主张通化矿业集团给付其返还南翼井资产时一并交给通化矿业集团的新增资产价款问题。因胜利煤业公司在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定的义务，将南翼井资产交还通化矿业集团的同时将胜利煤业公司在接收该资产后添附的资产一并交给通化矿业集团，而通化矿业集团亦同意接收，故通化矿业集团应将该资产折价补偿给付胜利煤业公司。经司法鉴定部门鉴定该新增资产价值为7882902.46元，通化矿业集团虽主张该鉴定价值过高，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胜利煤业公司购买南翼井后新增资产价值为7882902.46元予以确认，通化矿业集团应将该资产折价款返还给胜利煤业公司。2.关于胜利煤业公司主张通化矿业集团赔偿其3100万元资产转让合同价款的利息问题。胜利煤业公司分别于2007年6月29日、2007年7月13日两次支付转让价款3100万元，该款系由胜利煤业公司在吉林银行白山三江支行的贷款账户中支付，而自2007年6月18日至9月9日，胜利煤业公司在吉林银行白山三江支行计有贷款数额7600万元，能够证明胜利煤业公司系用其在吉林银行白山三江支行的贷款支付转让价款31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是以自有非贷款资金支付的。根据胜利煤业公司提供的吉林银行白山三江支行利息付出凭证，能够证明自2007年7月17日起至2010年11月23日通化矿业集团返还3100万元时止，胜利煤业公司共计支付3100万元转让价款的贷款利息9208310.59元（详见利息明细表）。该项利息应为胜利煤业公司支付给通化矿业集团3100万元资产转让价款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通化矿业集团作为解除合同的过错方，应对胜利煤业公司的该项损失予以赔偿。通化矿业集团在审理过程中主张双方对此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并且双方均有违约行为，通化矿业集团不应支付利息，即使应该支付利息，也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对于胜利煤业公司主张通化矿业集团赔偿其购买南翼井后产生的巷道维修、停工维修保井费用问题。通化矿业集团抗辩该维护费用应纳入生产建设成本，不应另行计算，并且就该部分费用，胜利煤业公司已经申请鉴定，没有鉴定结论，不应得到支持。因通化矿业集团在对本案所涉矿井进行生产建设时发生该项费用，并且在评估出售时已将其单独列为资产费用，故其抗辩该费用应计入生产建设成本中，不应另行计算的理由不成立。该费用与胜利煤业提出的新增资产的主张并不重复。胜利煤业公司申请对此项费用进行鉴定，但因未有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胜利煤业公司的请求进行鉴定，胜利煤业公司要求参照2006年《通化矿务局道清煤矿南翼井拟出售项目资产评估明细表》中所记载的通化矿业集团对该矿井进行维修、维护的费用给付其该项费用。胜利煤业公司对南翼井的维修、管护行为发生在2007年到2010年期间，综合工人工资、物价的上涨及通货膨胀等市场因素，胜利煤业公司主张参照2006年的标准给付其该项费用应予支持。该评估表中记载评估基准日为2006年12月31日，该矿井的变压器、供电线路、配电所电源线路及安装等均发生在2005年12月，其生产建设行为应发生在2005年12月以后，所以明细表中巷道维修、停工维保井费用至其进行评估时最多为一年的费用。胜利煤业公司于2007年7月22日接管南翼井，至2010年11月29日将该井移交给通化矿业集团，共计管理了40个月零7天，胜利煤业公司仅主张40个月的费用，系对其实体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准许。参照通化矿业集团2006年管理南翼井时的标准，通化矿业集团应给付胜利煤业公司巷道维修、停工维保井费用1336万元［（147.3万元／年＋253.5万元／年）÷12个月×40个月］。4.胜利煤业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新建采区3600米准备巷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后又撤回该鉴定申请，保留该诉权，故对此不予审理。
二、通化矿业集团反诉主张胜利煤业公司以掘送煤巷、采区回采等方式采挖煤炭，导致其资源利益损失，后因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不能，故撤回该反诉主张，另行诉讼。通化矿业集团的该项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三、关于胜利煤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设备巷道折旧费用、缺失设备损失及数额问题。1.通化矿业集团反诉要求胜利煤业公司承担2007年7月22日至2010年11月29日期间南翼井的资产折旧损失6349142.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双方关于南翼井资产转让合同的解除系因通化矿业集团的过错导致，胜利煤业公司没有过错，故其要求胜利煤业公司承担其资产折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通化矿业集团反诉胜利煤业公司赔偿交还资产时缺失的设施、设备。因胜利煤业公司与通化矿业集团进行资产移交时已进行了清查，双方对于缺失的设施、设备数量、价值进行了确认，故胜利煤业公司对于该部分未能返还的设施、设备折价款14873.00元，应补偿给通化矿业集团。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通化矿业集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胜利煤业公司新增资产折价款7882902.46元；二、通化矿业集团赔偿胜利煤业公司3100万元合同价款的利息损失9208310.59元；三、通化矿业集团赔偿胜利煤业公司巷道维修、停工维保井费用1336万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立即给付。四、胜利煤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立即给付通化矿业集团缺失的设施、设备的折价款14873元；五、驳回胜利煤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通化矿业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40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300元，由通化矿业集团承担222184元，胜利煤业公司承担172元；鉴定费25万元，由通化矿业集团承担。
通化矿业集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驳回胜利煤业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2.判令胜利煤业公司赔偿案涉矿井设备、巷道折旧费6349142.46元（按评估结论）。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按照吉林银行长期贷款利率判决通化矿业公司赔偿3100万元合同价款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胜利煤业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合同价款3100万元就是从吉林银行所借贷款，而且胜利煤业公司所支付的合同价款是否来源于高利率贷款，超过了通化矿业集团可预见范围。胜利煤业公司接收矿井之后，实际开采和经营，即其投入3100万元以后获得了实际利润，因此，其利息损失不应另行保护。2.一审法院判令通化矿业集团赔偿矿井巷道维修、停工维保井费用1336万元，系错误。胜利煤业公司接收矿井后，未取得《采矿权许可证》情况下违法进行巷道和煤道开拓和开采，对其违法行为后果应自负；胜利煤业公司接收矿井后实际开采煤炭而获利，维修和保养是开采生产的成本，在未返还开采作业收益情况下，不应单独保护巷道维修、维保井等费用；一审法院保护新增资产部分价款同时保护巷道维修费用，属重复保护；一审法院按照转让之前评估价值确定巷道维修、停工维保井费用，没有依据。3.新增部分资产价值评估结论明显过高。4.胜利煤业公司接收矿井后进行实际开采而获利，其在开采工程中是利用了通化矿业集团交付的巷道、设备等原有资产。因此，其应承担实际使用期间的折旧费用。
胜利煤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11月29日，胜利煤业公司和通化矿业集团就南翼井资产资源移交过程中，共同签署确认了《新发生巷道明细表》，该表记载：新发生巷道为5533米，其中煤巷为3600米、岩巷为1933米。该表上手写注明：除采出量需另行核实，巷道情况属实。并由胜利煤业公司总工程师刘庆杰，通化矿业集团道清煤矿总工程师徐春明、技术科主任工程师王晓良签字。
通化矿业集团在原审期间申请对胜利煤业公司实际接收期间（即2007年7月22日至2010年11月29日）南翼井原有资产折旧价值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吉林中盛联盟通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2011）第9号评估报告，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0年11月29日持续使用前提下，委托评估的资产评估值为4356162.23元。该报告评估结果汇总表记载：原有资产账面值为3021万元，评估值为435.62万元，增值额为－2856.02万元，增值率为－86%。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审理认为：胜利煤业公司与通化矿业集团之间案涉南翼井资产及采矿权转让合同效力、解除纠纷，已由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白山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对合同无效及解除原因作出评判，即因通化矿业集团过错导致，并据此解除案涉矿井资产转让协议并确认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因此，本院对案涉两份合同解除及无效原因、责任问题不予另行评判，在该判决认定过错责任基础上，对相应的赔偿责任等问题予以审理。
一、关于胜利煤业公司合同价款3100万元之利息损失计算标准问题。因通化矿业集团过错导致案涉矿井资产、采矿权转让合同解除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其除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之外，应赔偿胜利煤业公司所受到的损失。胜利煤业公司支付3100万元至通化矿业集团重新返还期间，胜利煤业公司对该部分款项客观上发生利息损失，而通化矿业集团占用该款项而受益，其应赔偿胜利煤业公司利息损失。2007年6月29日、7月13日，胜利煤业公司分两笔支付了转让款3100万元，胜利煤业公司主张该款来源系吉林银行长期贷款，应按吉林银行3-5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在签订案涉转让合同时，胜利煤业公司未告知通化矿业集团其资金来源或长期贷款事实，胜利煤业公司对合同价款的融资方式属内部经营活动，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通化矿业集团无从知悉，而且对支付合同价款至解除合同时一直未偿还贷款事实，更是无从知悉。因此，胜利煤业公司所支付的3100万元即使来源于吉林银行长期贷款，据此产生的利息不属于通化矿业集团在签订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范围。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吉林银行长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应予调整。通化矿业集团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其占用3100万元期间利息损失。胜利煤业公司于2007年6月23日支付500万元，于同年7月13日支付2600万元，诉讼中，胜利煤业公司主张合同签订之日2007年7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应予准许。
二、关于胜利煤业公司接收南翼井矿井期间发生的巷道维修、停工维保井损失问题。巷道维修及停工维保井系矿井作业所必须的作业内容，对此，通化矿业集团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通化矿业集团经营案涉矿井时亦发生该部分费用，在评估转让案涉矿井时亦列为单独的资产费用，通化矿业集团亦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与新增资产费用存在重叠部分。因此，通化矿业集团应赔偿胜利煤业公司此部分损失。吉林金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矿井资产作出的《拟出售项目资产评估明细表》中记载了属于巷道维修、停工维保井的诸费用，原审法院在未能找到具备相应评估资质的鉴定机构情况下，参照前述评估明细表记载事项及费用确定了胜利煤业公司接收的40个月期间费用，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通化矿业集团主张胜利煤业公司接收案涉矿井之后实际开采获取收益，此部分费用属于其生产成本，不应另行保护。如通化矿业集团认为胜利煤业公司实际开采获益，其可主张返还该部分利益，实际上通化矿业集团在诉讼期间亦提出此部分诉讼请求（后撤回此部分起诉），但不能拒绝承担该部分损失。综上，原审法院判令通化矿业集团赔偿此部分损失1336万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胜利煤业公司接收南翼井矿井期间新增部分资产补偿费用问题。案涉转让合同解除后，经双方交接确认了新增资产，通化矿业集团亦接收此部分资产，其应折价补偿。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评估确认此部分价值为7882602.46元，通化矿业集团仅主张该评估结论价格过高，未提供相反证据。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
四、关于胜利煤业公司接收南翼井矿井期间原有资产折旧费问题。案涉矿井资产转让及采矿权转让合同因通化矿业集团过错导致解除和被确认无效，胜利煤业公司接收该案涉矿井后，其生产、开采活动出现严重障碍，对所交付的矿井资产未能正常、持续使用。吉林中盛联盟通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2011）第9号评估报告所确认的资产折旧价值前提亦为持续使用，因此，此部分折旧损失应由通化矿业集团自行承担。
综上，通化矿业集团关于利息损失部分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民二初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五、六项；
二、变更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山民二初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白山市浑江区胜利煤业有限公司合同价款3100万元的利息损失（本金按3100万元，自2007年7月17日至2010年11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本诉案件受理费194056元，由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5256元，由白山市浑江区胜利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8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300元，由白山市浑江区胜利煤业有限公司负担172元，由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1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356元，由白山市浑江区胜利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8800元，由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355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