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21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霍某，绰号“强子”。因本案于2015年6月16日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杭璐东，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某。因本案于2015年6月16日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顾宇，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因本案于2015年6月16日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万灵龙，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善检公诉刑诉（201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霍某、范某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某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3月15日、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莉莉、代理检察员孙高强、吴柳青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三被告人及各自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本院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的建议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延期审理的决定，并于2016年5月1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霍某、范某、刘某非法插手民间纠纷，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又多次以强迫手段讨要债务，并从中牟利，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某伙同他人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同时认定，被告人刘某一人犯两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霍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1、其与“大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国第一催账公司”（以下称“大侠讨债公司”）没有关系；2、与被害人张某发生冲突，系因对方先动手其才还手；2、其受公司委托收债，并非非法插手民间纠纷；3、其没有用强迫手段索取债务。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寻衅滋事罪定性持异议。张某与银城化工不存在债务纠纷，张某一次又一次至嘉兴银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称“银城化工”）讨债，系非法插手民间纠纷，被告人霍某与银城化工签有劳动合同，其接到老板电话肯定要参与处理，后与张某发生冲突致张某受伤，并非随意殴打他人，对该节事实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起诉书指控霍某参与的第2、3、4节事实，均系债务纠纷而引起，所获报酬系委托方支付，未向债务人索取超过债务之外的财物。根据《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行为人因债务纠纷而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2、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并从轻处罚。
被告人范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并非“大侠讨债公司”人员。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张某等人至被告人所在单位银城化工讨债，在范某等人要求其离开时其仍不愿意离开，被害人张某对该冲突的发生存在过错。对该节事实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2、被告人范某未实质参与向嘉善县干窑镇华佳管桩厂的讨债。3、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1、伙同被告人霍某讨债系事实，但其并非“大侠讨债公司”人员。2、其没有殴打被害人齐某，没有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系受老板胁迫才参与了该节事实。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寻衅滋事方面，被告人刘某参与的几节事实均因债务纠纷而引起，并非无事生非，寻衅滋事，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即使存在伤害行为构成轻伤，也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2、被告人刘某没有限制被害人齐某的人身自由及通某，其行为对被害人的影响不大，不足以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如认定被告人刘某构成非法拘禁罪，也应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
被告人霍某、范某、刘某作为“大侠讨债公司”的人员，靠帮别人解决债务问题从中牟利。在此期间，三被告人多次以威胁、恐吓、盯人等方式从被害人处讨债，具体如下：
1、2015年3月27日，被告人霍某接到银城化工老板顾亚娟电话后，伙同被告人范某、刘某等人至嘉善县惠民街道银城化工处理讨债事宜，后与代表嘉善中通建材堆场前来讨债的被害人张某发生冲突。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霍某、范某、刘某等人以拳打脚踢方式殴打被害人张某。经鉴定，被害人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
2、2014年5月份左右，为帮嘉善银城化工讨要债务，被告人霍某、范某等人多次至嘉善县天凝镇顺天毛绒有限责任公司，以堵路、踹门、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朱某讨要债务，并从中牟利。
3、2015年4月份左右，为帮他人讨要债务，被告人霍某伙同被告人刘某、范某等人多次至嘉善县干窑镇华佳管桩厂内，以威胁、恐吓等强拿硬要方式向被害人孙某讨要债务，并从中牟利。
4、2012年底至2015年2月份期间，为帮他人讨要债务，被告人霍某伙同被告人刘某、范某等人多次至嘉善县姚庄镇浙江太浦河构件有限公司内，以盯人、威胁等强拿硬要方式向被害人袁某讨要债务，并从中牟利。
二、非法拘禁：
2014年8、9月期间，被告人刘某为帮他人讨要债务，伙同多人以24小时盯人的方式跟随被害人齐某长达一个多月，并强行在齐某位于嘉兴市南湖区明泾路13号2幢103室的家中居住，严重影响被害人齐某的正常生活，限制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被告人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该事实。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霍某、范某、刘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张某、朱某、孙某、袁某、齐某的陈述，证人姚付伟、耿某等人的证言，接处警登记表，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名片，笔记本，木棍，手机截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劳动合同，民事调解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门诊病历，视听资料，抓获经过，户籍信息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各被告人及各辩护人就寻衅滋事事实及定性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霍某、范某、刘某作为“大侠讨债公司”的人员，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均有供述，三被告人在庭审阶段无正当理由而翻供，对此不予采信；被告人霍某、范某与银城化工虽签订有劳动合同，但仅系名义上，实际上就是专门为银城化工讨债，对该事实被告人霍某、范某在侦查阶段均有供述。三被告人与被害人张某之间无恩怨矛盾也无债务纠纷，为帮银城化工处理债务问题，与上门讨债的张某发生冲突，对其殴打致其受轻伤二级，属非法插手民间纠纷而殴打他人，其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择一重罪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并无不当。起诉书指控的第2、3、4节事实中，各被告人与各被害人之间均无债务纠纷，并非债务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各被告人非法插手民间纠纷，以堵路、踹门、威胁、恐吓、盯人等强迫手段向被害人讨债，并从中牟利的，属强拿硬要，应以寻衅滋事论处。对各辩护人就寻衅滋事罪定性所提异议不予采纳。被害人张某至银城化工讨债的性质以及是否存在过错，不影响对三被告人就该节事实的案件定性，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考量。
关于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对非法拘禁所提异议。经查，被告人刘某伙同他人至被害人齐某家中居住，以24小时盯人、不让被害人睡觉、敲打东西、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讨要债务，时间长达一个多月，其行为侵害了被害人的个人隐私及生活空间，严重影响了被害人的生活安宁，限制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辩称系受胁迫才参与向被害人齐某讨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根据被告人刘某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的参与程度，不宜认定为从犯。对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就非法拘禁所提异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霍某、范某、刘某非法插手民间纠纷，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又以强迫手段讨要债务，并从中牟利，强拿硬要，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某伙同他人为索债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因讨债非法拘禁他人的事实，对所犯非法拘禁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对相应辩护人所提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一人犯两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霍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范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名片47张、笔记本1本、木棍5根，依法予以没收；从被告人霍某处扣押的手机1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炎松
人民陪审员 丁金龙
人民陪审员 王根思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颖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