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联纺东路505号。
法定代表人：韩玉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东，女，1989年9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天鸿广场分公司，营业场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联纺东路505号。
法定代表人：刘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东，女，1989年9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柏然，男，1989年4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新龙公司）、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天鸿广场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天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井柏然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8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二东、被上诉人井柏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井柏然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井柏然承担。事实和理由：阳光天鸿公司在其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井柏然照片，是井柏然代言品牌的照片、剧照。阳光天鸿公司收到井柏然通知删除文章后立即将文章删除，且所在地属于四线城市，消费者品牌意识弱，公众号关注人数少，未产生任何后果及不良影响，并未因此盈利。阳光天鸿公司是阳光新龙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应由阳光新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井柏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井柏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井柏然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不小于6厘米乘9厘米，致歉时间不少于30日；2.请求判令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赔偿井柏然经济损失24万元、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井柏然系演员。阳光天鸿公司系阳光新龙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阳光天鸿”（微信号×××）系阳光天鸿公司注册认证的官方微信公众号。井柏然提交的公证书显示阳光天鸿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井柏然的2张照片作为《井柏然倪妮在一起的真相，竟然是这个！》一文的配图，使用其10张照片作为《俨然已被井柏然撩的七荤八素了呀呀呀！》一文的配图，上述微信文章中均存在商业宣传的内容，其中后一篇文章主要系对OnitsukaTiger品牌的宣传。井柏然提供公证费发票复印件一张，据此主张维权合理费用。井柏然与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之间无形象代言合同关系，阳光天鸿公司在使用井柏然照片从事商业宣传之前亦未取得其同意。截至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网页中使用的井柏然照片已被删除。另查，井柏然系OnitsukaTiger品牌的形象代言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人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
本案中，阳光天鸿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刊载图文，根据井柏然提交的公证书及其他证据显示的内容，能够证明涉诉照片与井柏然肖像的同一性。其未经井柏然同意擅自将其肖像用于自己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其内容涉及商业宣传，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对井柏然肖像权的侵犯。阳光天鸿公司作为阳光新龙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从事上述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阳光新龙公司承担，或以其管理的财产先行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阳光新龙公司承担。现对于阳光天鸿公司是否有自己管理的财产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故有关侵权责任应由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共同承担。井柏然要求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井柏然要求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其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相适应，该院将综合考虑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使用井柏然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井柏然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擅自使用井柏然照片势必会对其造成一定损失。该院综合考虑井柏然肖像的一般经济价值、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使用井柏然照片的时间、其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情况、井柏然与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宣传品牌的关系等因素，酌情确定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赔偿井柏然经济损失的数额。鉴于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井柏然采用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并由此产生公证费用，应视为其正常维权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开支，应由侵权人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天鸿广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井柏然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定，如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天鸿广场分公司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天鸿广场分公司负担）；二、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天鸿广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井柏然经济损失六万一千元；三、驳回井柏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使用或者允许、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微信公众号系阳光天鸿公司注册认证，阳光天鸿公司未经井柏然同意，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井柏然的照片，涉诉使用井柏然肖像的文章虽不属于明显的商业广告宣传，但其微信公众号本身即为对外商业宣传推广的载体，且登载井柏然肖像的页面存在广告宣传内容，故不能排除其营利目的，阳光天鸿公司侵犯了井柏然的肖像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故本院对阳光天鸿公司有关“阳光天鸿公司立即将文章删除，并未产生任何后果及不良影响，并未因此盈利，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采纳。
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由于阳光天鸿公司在一审时表示“阳光天鸿公司是否有自己的资产我不清楚”，在法院无法查清阳光天鸿公司是否有自己管理的财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阳光天鸿公司、阳光新龙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有关“阳光天鸿公司是分支机构，没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应由阳光新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阳光新龙公司、阳光天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邯郸市阳光新龙商贸有限公司天鸿广场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岚岚
审 判 员 张 慧
审 判 员 石 煜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思齐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