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刑初字第92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金巨阁，男，39岁（1974年7月26日出生）。1994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3月13日被羁押，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于兴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巨阁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邓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巨阁及其辩护人于兴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指控：
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金巨阁在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光耀东方S座租用办公地点，以香港亿兆金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王×等90余名被害人签订《聘用合作合同书》，采用虚构将在全国投资经营庄园酒店并承诺可高额返利的事实，诈骗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000万余元。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金巨阁犯集资诈骗罪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金巨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金巨阁在开庭审理中辩解称，其公司是通过网络发展人员，以高额资金为引诱，且销售亚麻油，让参加者大量发展下线，以维持返利，其行为应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被告人金巨阁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证人郝×、李×甲的证言可以证实金巨阁有销售亚麻油的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以销售产品为名的特征；各投资人之间存在层级之分，且有投资人因为介绍他人获得返利；有些投资人已全部返还本金，因此金巨阁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部分被害人对获得返利资金数额陈述不实，本案被害人的实际损失为人民币700余万元。被告人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金巨阁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金巨阁在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光耀东方S座租用办公地点，谎称将在全国投资经营3000家庄园酒店，吸纳投资，以香港亿兆金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王×等80余名被害人签订《聘用合作合同书》、出具股权证明、收据，虚构并承诺可向投资人高额返利的事实，骗取被害人共计人民币98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金巨阁携款潜逃。2013年3月13日金巨阁被抓获归案，大部分赃款未退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金巨阁的供述：2012年7月份，其在网上通过代办公司，以4000多元的价格委托该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了亿兆金公司，之后又花5000元委托该公司将亿兆公司的注册资金增资到1亿港币。2012年9月份，其在光耀东方广场设立了亿兆金公司驻北京代表处，承租了多间房屋做办公室及库房。2012年10月份，其雇佣钟×作为亿兆金公司的讲师，负责为投资人讲课，称亿兆金公司打算在5年内在全国各地级城市的郊区建立总共3000家庄园式酒店，该种酒店结构简单，盈利额高，每个酒店投资额在几百万左右。亿兆金公司和投资人签订《聘用合同》，每个投资人最低投资额为3万元，投资期限为120天，每天可以获利500元，投资期满后会获得亿兆金公司3万元的分红。除此以外，推荐其他的投资人加入还可以获得每人每天100元的”人头费”，一次性拉来10笔投资还可以获得公司奖励的现金3万元。投资人可以在公司刷pos机或者直接汇到其指定的账户，还可以交现金。每笔投资都开收据。一共两台pos机，是其从朋友高×处借的，给了高×十几万元租借费。其负责和投资人签订合同。到2013年1月份，共招商100余人。后来由于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投资人报酬，其害怕投资人追债就躲起来了。三个月一共给了钟×6万多元工资，还花8000多元买了一台苹果电脑。其不清楚一共收了多少投资款。因为那段时间每天都在收钱，每天也都在发钱。走的时候，还剩下65万元，都让其带走了，被抓获时还剩下46700元。其所开的奔驰车是用投资商的钱买的，车辆在其女朋友陈×的名下。陈×在沈阳开的美容院是其交了不到20万元的房租。其还借给哥哥金×甲30万元，汇到了徐×乙的账户。
2、被害人的陈述、报案材料以及聘用合同、收据、股权证、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金巨阁及钟×向被害人宣传亿兆金公司计划在国内建3000家庄园酒店，已经在铁岭市启动了第一个项目，准备动工，并对整体项目进行招商投资。亿兆金公司与上述被害人签定聘用合同并出具股权证，金巨阁代表亿兆金公司收取被害人交纳的钱款，由被害人作为乙方，参与亿兆金公司的庄园酒店的投资与招商，亿兆金公司支付乙方投资额一倍的工资，合同有效期为4个月。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28日，亿兆金公司共收取被害人投资款人民币1402万余元，实际返还给投资人钱款414万余元，案发前尚有985万余元未归还。其中被害人徐×甲陈述证实，2013年1月27日，金巨阁曾向其提出想给投资人发礼品，于是其帮助联系了56箱大枣，运至亿兆金公司，后来金巨阁不再露面，其将大枣拉走。被害人郝×的陈述证实，其经人介绍在亿兆金公司购买了三箱亚麻油，同时亿兆金公司的人又介绍公司的庄园酒店项目好，要买了油才能投资，其先后与亿兆金公司签了三单合作书，投资了9万元。
3、证人陈×的证言证明：其与金巨阁是朋友关系，金巨阁想和其结婚，其没有同意。2013年2月金巨阁将一辆车过户到其名下。金巨阁在沈阳租了房给其开美容院，已经把地方定了，还没有开。2013年2月，金巨阁还让其将30万元汇到了徐×乙的账户。
4、证人金×乙（被告人金巨阁之妹）的证言证明：金巨阁曾说在北京卖蛤蟆油，同时还准备开连锁酒店。2013年1月，金巨阁让其在沈阳帮助买一辆车，其让爱人李×甲帮着买的。
5、证人李×甲的证言证明：其听金巨阁说在卖蛤蟆油，赚到钱后要在铁岭开酒店。金巨阁在沈阳联系好了要买一辆车，让其去奔驰4S店提车，并想将车落在其名下，因其身份证找不到，就落在了其弟弟李×乙名下。金巨阁给了其60万元，车款一共是589000元。2013年春节后，金巨阁和陈×到沈阳，将该车辆过户到了陈×名下。
6、证人李×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份，因为金巨阁要买奔驰面包车，并要将车辆落在李×甲名下，因为李×甲的身份证找不到了，就将车辆落在其的名下。这辆车后来过户到金巨阁的女友名下了。
7、证人徐×乙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3年3月，其委托弟弟徐×丙将房子整体出租。之后一名男子租用此房，一次性交了一年的租金158000元，合同由陈×签属。
8、证人高×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其因业务需要借用了北京名辉家具有限公司的POS机，11月，经金×甲介绍认识了亿兆金公司的老板金巨阁，金巨阁将POS机借走使用，每刷一笔业务费，付给其1.5％的返点。
9、证人马×的证言、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POS终端使用协议、刷卡凭条证明：其公司北京名辉家具有限公司在民生银行申请了POS机，之后借给朋友高×使用，每月收取2000元费用。
10、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2年8月、11月、12月间，金巨阁租用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1421室、1427号、1425号房屋作为亿兆金公司用房。
11、被告人金巨阁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通银行、中国银行、民生银行账目明细证明：上述账户均有多笔大额资金转入，且有大额资金已被现金支取，账户余额共计人民币8万余元。其中农业银行账户及民生银行账户有多笔网银转账支出。
12、李×乙银行卡交易明细、车辆销售结算单、发票、新车交车确认单、出库单、客户保修档案、收款收据、汇款凭证等材料证明：2013年1月14日，李×乙银行卡内存入60万元，其中589800元用于购买奔驰商务汽车一辆。
13、存款凭条、取款凭条、徐×乙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2月27日，陈×向徐×乙账户汇款30万元。
14、接受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2月4日，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王×报案。同年2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将金巨阁列为网上逃犯。2013年3月13日14时许，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民警在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明珠园小区5号楼4单元301将犯罪嫌疑人金巨阁抓获。
15、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994年11月25日，金巨阁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16、金巨阁户籍材料证明其基本情况。
17、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已扣押人民币46700元、手持无线POS终端一台、金融POS终端一台、苹果牌笔记本电脑一部、奔驰汽车一辆。
18、冻结手续证明：案发后已冻结金巨阁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民生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通银行的多个账户。
被告人金巨阁及其辩护人关于金巨阁的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罪的特征的辩解及辩护意见、金巨阁的辩护人关于金巨阁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金巨阁以欲建设酒店的虚假事实进行宣传，并以投资入股的方式吸收资金，在吸收资金高达千万元后，携带集资款逃匿，金巨阁编造吸收资金的虚假事由至其在快速吸收巨额资金后携款潜逃的行为表现，足以证明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本案多名被害人陈述以及书证材料证明，金巨阁以建酒店入股为名吸收资金，并与被害人签署合同书、发放股权证，均不存在销售商品的事实。本案被害人得到的返利回报，系以其投资金额为计算依据，并非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故本案不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特征。因此，对金巨阁及其辩护人的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金巨阁的辩护人关于本案部分被害人对获得返利资金数额陈述不实，本案被害人的实际损失为700余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对被害人收到的返还钱款的数额，以被害人银行卡收到返款的书证，以及金巨阁、被害人陈述的每日每股返还500元的返利等方式计算，并非仅依据被害人的陈述。辩护人所称本案实际损失数额为700万元的依据不足。因此，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巨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式非法集资，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金巨阁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惟指控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金巨阁所犯集资诈骗罪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因金巨阁的犯罪行为给数十名被害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且大部分赃款未退还，犯罪后果严重。金巨阁的辩护人关于金巨阁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金巨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巨阁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在案扣押的款、物发还或变价后发还各被害人（清单附后）。
三、责令被告人金巨阁退赔犯罪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关 芳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人民陪审员 崔建国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