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天刑初字第559号
公诉机关天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鲍某甲，务工。2015年5月12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经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晓威，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诉刑诉（2015）549号起诉书、天检公诉刑补诉（2016）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鲍某甲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6年2月1日，天台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爱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某甲及其辩护人何晓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份，被告人鲍某甲伙同他人将租来的厂房改造成白银提炼加工点，并转租给仙居人酸洗提炼白银，每天收取400元场地费。投产后，被告人联系人员从事非法提炼白银活动，酸洗提炼白银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没有防护措施的沉淀池，废水中铜、铅、锌、镍含量均超过国家允许的标准的三倍以上，严重污染了环境。另被告人还将大量硫酸、硝酸贩卖给提炼白银的人员，现场扣押到硫酸共计2903.96kg。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鲍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污染环境罪。
被告人鲍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所扣押的疑似硫酸溶液只检出氢离子和硫酸根离子，尚不能认定所扣留溶液就是硫酸，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证据不足。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1月份，被告人鲍某甲和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等人（均另案处理）商量后，将从天台县金宇麻制品有限公司租来的厂房改造成白银提炼加工点，并转租给仙居人酸洗提炼白银，收取每天400元的场地费。2014年12月厂房投产后，被告人鲍某甲先后联系了仙居人张某乙、王某甲、张某甲、朱某甲、陈某、鲍某乙（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厂房内从事非法提炼白银活动，并将大量的硫酸、盐酸销售给在其场内提炼白银的人员。张某乙、王某甲、张某甲、朱某甲、陈某、鲍某乙等人在酸洗提炼白银过程中所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厂房后面没有采取防渗漏等保护措施的沉淀池。被告人从中非法获利27000元。
2015年3月19日下午，天台县环境保护局对该加工点进行检查时，当场扣押疑似硫酸液体95桶。经检验，其中有93桶检出氢离子（H＋）和硫酸根离子（SO42-），共计2903.96kg。经检测，沉淀池内的污水PH值为1.30，总铜含量为2470mg／L，总铅含量为580mg／L，总锌含量为697mg／L，总镍含量为1440mg／L，均超过国家允许的标准的三倍以上。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和被告人鲍某甲、刘某甲商量租金宇麻制品有限公司的厂房来做酸洗提炼白银的厂房。2014年11月，刘某甲租下该厂房后，就根据被告人鲍某甲的要求改建该厂房用于酸洗提炼白银。厂房按400元一天收取场地费，还提供工业酸等生产过程中要用到的材料并另外收取费用。厂房平时都是被告人鲍某甲管理，生意都是被告人鲍某甲接头，酸也是被告人鲍某甲进货提供的。该厂一共盈利二万七、八千元，被告人鲍某甲占5股，刘某甲3股，其跟刘某丙各占一股。厂里炼完白银会产生污水，污水直接流到地上，不做处理的事实。
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4日，其与被告人鲍某甲以及刘某乙、刘某丙四人合伙租了麻制品厂给仙居人炼白银，按400元一天收场地费，另外收取提供硫酸、硝酸等费用。炼白银用的工具和原料都是被告人鲍某甲自己拉来的，干活的小工也是仙居人叫来的。厂里联系生意都是被告人鲍某甲接头的，硫酸、硝酸也是被告人鲍某甲进货提供的，平时都是被告人鲍某甲在管理的。污染物在厂房内不做处理，直接流到污水池，污水池没有做过防漏，就是让污水自然渗漏。被告人鲍某甲占5股，其占3股，刘某乙与刘某丙各1股，该厂大概赚了二万七、八千元的事实。
3、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鲍某甲以及刘某乙、刘某甲四人合伙租了麻制品厂给仙居人炼白银，还提供硫酸、硝酸等生产过程中要用到的材料，按400元一天收场地费，另外收取提供硫酸、硝酸等费用。炼白银用的工具和原料都是被告人鲍某甲提供的，干活的小工也是仙居人叫来的。厂里联系生意都是被告人鲍某甲接头的，硫酸、硝酸也是被告人鲍某甲进货提供的。且在厂房内不对提炼白银所产生的污水进行处理直接排放至污水池，不做防漏处理让污水自然渗漏。被告人鲍某甲占5股，刘某甲、刘某乙占4股，其占1股。平时厂里由其对所收取的场地费、进原料数量、金额及使用情况进行记账，其共分到钞票2700多元的事实。
4、证人鲍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听说天台滩岭地方能炼白银，联系好后于2015年3月12日，带着杨某、王和潮、王某乙、沈某到滩岭去炼银，在临海和天台交界的山洞口看到被告人鲍某甲，才知道滩岭的加工点是被告人鲍某甲办的。被告人鲍某甲按照400元一天收取场地费，需要硝酸、硫酸另外收费。酸洗过程中的污水都是直接倒在地上，污水沿着水沟流到厂外的污水池，污水没有防护措施。王和潮干活干了5天，之后好几天就死了的事实。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和王和潮两人跟鲍某乙一起到天台县滩岭乡一个厂房做工，工作就是把硅片里白银成分用硫酸、硝酸等化学药品进行提炼。提炼过程中所使用的硫酸是有毒的，产生的污水也未经处理直接流入无防护的污水池里的事实。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中旬，鲍某乙打电话叫其帮忙炼白银，之后其同沈某两人一起来到天台县滩岭乡，鲍某乙将其带到一个厂房，在厂房一楼其同王和潮、杨某、沈某及鲍某乙5人一起在厂里酸炼白银，直到3月19日被天台县环保局查获。该厂是黑工厂，生产过程中有硅片、硫酸、原材料，酸洗产生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到厂外的污水池，鲍某乙给其发过口罩、手套等，其均没有用，厂房里有一股刺鼻的酸味，地上污水乱流，厂外的污水池亦无污水防护处理的事实。
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整个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废水，做工时不对污水进行处理，污水直接排到厂外污水池，厂房里有一股刺鼻酸味，地上也是污水乱流的事实。
8、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13日早上，其丈夫王和潮跟中友一起去天台原滩岭麻纺厂打工，3月18日中午王和潮回到家里说活干好了，是做炼白银，吃饭时说人不舒服就去睡觉了，等晚上时候王和潮起来说感冒了，当时以为中暑了，之后打120过来送王和潮去了仙居县人民医院，到医院后，医生就说心跳已经停了，没办法抢救了，其就打电话至天台环保局报案了。王和潮平时身体××在那里干了五天活回来就死了的事实。
9、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天台县金宇麻制品有限公司的脱胶车间主任。2014年11月左右，公司老总刘某丁告诉其公司已经把车间底楼的两件仓库租给刘某甲了，刘某甲把仓库拿去后把原来密封窗户的砖头敲了，并打了围墙，刘某甲他们租去厂房后白天很少干活，具体做什么不清楚，直到3月19日下午其才知道刘某甲租去厂房是做有强酸污染的炼白银行业的事实。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年底左右，被告人鲍某甲说自己在天台滩岭办了一个炼银场地，让其介绍人去炼白银。因为仙居查的比较厉害，其在2015年1月21日左右晚上联系被告人鲍某甲到滩岭炼银，被告人鲍某甲说按400元一天收场地费，那天场地费、三桶硝酸、工业盐以及铁条共计付给被告人鲍某甲1000元。炼银过程中的污水倒在地上沿着小沟流到厂外的污水池去了的事实。
1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下半年，其听说被告人鲍某甲在天台滩岭办了酸洗炼银场，其就收购了30公斤含银锌丝，于2015年1月底到被告人鲍某甲的场地酸洗，共付给被告人鲍某甲900元的钱。酸洗过程中的污水直接倒在地上沿着水沟流走的事实。
12、证人朱某甲的证言，2015年1月28、29号早上，其带着含银的泥巴到被告人鲍某甲在滩岭的场地，向被告人鲍某甲买了一桶浓硝酸，收集好硝酸银后共付给被告人鲍某甲520元场地费和材料费。污水直接排到后面的污水池里面，污水在污水池内自然渗透的事实。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底，其和张某甲一起带着70斤左右的铜银混合物到被告人鲍某甲的厂里酸洗，当时场地费和买硝酸的钱其没有给被告人鲍某甲，听张某甲说场地费是600元一天。第二次其一个人到被告人鲍某甲场地炼铜银混合物，因为跟被告人鲍某甲吵架，就没有提炼的事实。
1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和被告人王某甲一起到被告人鲍某甲厂里提炼白银，当时用了4桶硝酸，结账后包括滤布袋、工业盐，一共要1350元，其就给了800元。厂里的污水是流到外面的污水池，没有保护措施，是自然渗透的的事实。
15、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底，刘某甲向其租苦竹地方的仓库，并于同年11月14日正式写了协议租给刘某甲，当时交代刘某甲不能做违法的行为。2015年3月19日被环保部门查后才知道刘某甲他们自己接了水电，还在厂房后挖了污水池，污水池也没有什么防护措施的事实。
16、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底的一个晚上，其帮张某乙到天台县滩岭附近一个工厂炼白银，炼了2、3个小时左右，将上面的液体倒在地上排水沟流走，剩下的沉淀带回仙居的事实。
17、证人鲍某丙、王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二人系被告人鲍某甲的父亲、母亲，家中都是被告人鲍某甲照顾，希望政府能对鲍某甲取保候审的事实。
18、《天台县环境保护局违法案件移送函》，证明本案系由环保局于2015年4月21日移送天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事实。
19、《房屋租赁协议书》，证明2014年11月14日，后田村村民刘某甲向天台县金宇麻制品有限公司租来仓库房7间底楼，每年租金36000元的事实。
20、《查封、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经营的白银提炼加工点存放着的95桶疑似硫酸进行查封、扣押的事实。
2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账单》，证明公安机关接受刘某丙提交的账单5张，记载该加工点日常用料、卖料、场地费收取情况的事实。
22、《紧急报告》，证明王和潮因在鲍某乙的加工点帮忙进行废料提炼而死亡，其妻子郑某甲向天台县环保部门投诉，并向天台县公安局和台州市公安局书面报告，要求追究鲍某乙非法提炼的责任的事实。
23、《污染源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样品检测与报告编写流程说明》，证明采集人员对被告人鲍某甲加工点后面的沉淀池进行取样和检测的事实。
24、《监测报告》，证明涉案厂房后面的沉淀池内的污水PH值为1.30，总铜含量为2470mg／L，总铅含量为580mg／L，总锌含量为697mg／L，总镍含量为1440mg／L，均超过国家允许的标准的三倍以上的事实。
25、《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检测，天台县环保局从天台县福溪街道滩岭古竹村的固废处置加工点扣押的95桶疑似硫酸液体中，有93桶检出氢离子、硫酸根离子的事实。
26、《现场检查笔录》，证明行政执法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
27、《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组织被告人鲍某甲辨认来厂里干活的仙居人老板（为张某乙、陈慧、朱某甲、陈某、陈敏杰、王某甲）及小工（为陈花龙、杨某、张加友）；组织王某乙、沈某、郑某甲辨认叫他们到天台滩岭厂里炼白银的老板（为鲍某乙）；组织刘某丙、刘某乙辨认本案的合伙人（为被告人鲍某甲）的事实。
28、《关于硫酸重量的情况说明、称重表格》，证明扣押的93桶含有氢离子、硫酸根离子的硫酸液体共重2903.96kg的事实。
29、《前科劣迹核查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鲍某甲无前科的事实。
30、《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鲍某甲于2015年5月12日到天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的事实。
31、《户籍证明》，证明本案被告人及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情况。
32、被告人鲍某甲的多次在卷供述。
上述证据，均由侦查机关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对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依法采纳为定案依据。本案沉淀池内的污水PH值经检测为1.3，系强酸性液体，而从扣押的疑似硫酸液体中检出氢离子和硫酸根离子，即能确定该溶液为硫酸。故对辩护人提出只检出氢离子和硫酸根离子，尚不能认定所扣押溶液就是硫酸，被告人不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用于制造毒品的化学品；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上述同样理由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系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缺乏投案的自动性，依法不成立自首，故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追缴。对于涉案违禁品，应当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鲍某甲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鲍某甲的刑期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2018年5月11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鲍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七千元。
（以上罚金及追缴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扣押的硫酸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天台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桂燕
代理审判员 朱临星
人民陪审员 王国先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邦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