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9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1，男，2000年5月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尤忠雄（尤×1之父），1975年11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喜东，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男，1999年11月20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德命（李×1之父），1968年11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德华，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1，男，2000年10月2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徐茂和（徐×1之父），1976年2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祖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中学，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李桥村北。
法定代表人张福印，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翼飞，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尤×1、李×1因与被上诉人徐×1、北京市顺义区李桥中学（以下简称李桥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0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徐×1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12年9月1日入读李桥中学，系其在校学生。2013年4月12日中午12时许，我与同学在操场玩耍，当我抓住足球门架的上横梁时，尤×1和李×1分别用力推摇足球门架的两侧门柱，造成足球门架剧烈摇晃，致使我摔下受伤。我受伤后，学校老师并未及时将我送至医院，直到当天下午1点多，我的父母得知此事赶到学校后才将我送至医院治疗，此后因需手术及无床位我又辗转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治疗。经诊断，本次事故造成我左肱骨干骨折等多处伤情。后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我构成十级伤残。李桥中学作为校方，依法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未成年人的义务，其提供的足球门架，未将门架四个基柱进行固定，四基柱之间也未连接加固，地面也未采取安全措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是导致我受伤的主要原因。尤×1和李×1不断摇晃足球门柱，亦是导致我受伤的原因。因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尤×1、李×1和李桥中学赔偿我医疗费1910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840元、残疾赔偿金80642元、鉴定费388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交通费1917元，共计140985.34元，诉讼费由尤×1、李×1和李桥中学负担。
李桥中学辩称：对徐×1受伤我方感到遗憾，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相关案件，我方认为徐×1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第一，4月12日11点45分下课，学生在吃饭，不可能在12点打球，我方估计应当是12点20分左右。我方是非寄宿制学校，这个时间是在学校的管理时间之外，而且徐×1是自行滞留学校。学校多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禁止学生进行追跑打闹、攀爬等危险行为，所以我方认为学校在管理、教育上并没有过失；第二，事故发生后，学生告知班主任，班主任通知了学校，校领导当时是教育主任去的，赶到操场进行处理，徐×1告知左臂疼痛，不能自由活动，但是神志清醒，当时没有出血现象，身上其他处也没有疼痛感，所以我方初步判断有可能是骨折，但没有危及生命症状发生，因我方没有校医，无法进行相应的救护，为了避免二次伤害，我方要求徐×1静坐，并要求班主任第一时间通知了家长。从徐×1提供的医疗记录看，没有因学校延误而产生相应不良后果。我方的处理是及时的，也已经履行了告知监护人的义务；第三，几名学生玩耍的足球门是教委按照办学标准配备的移动足球门，是要根据需要随时移动的，且各连接处没有损坏，经过测试，即使学生在上面做引体向上，足球门也不会倒，而且在正常的管理时间内，操场是有老师监管的，所以我方认为足球门不需要固定，也不应当固定。致使事故发生，是由多名学生使用外力，使足球门产生不稳定因素，且设施没有对徐×1直接产生伤害，是徐×1自己掉落。另外足球场地面也不应做处理。这起事故和学生正常使用学校的教育设备与设施造成学生伤害有着本质区别，并不是因为学校的设施存在未经检修造成学生伤害。我方认为足球门不存在安全隐患；第四，徐×1虽然是未成年人，但智力发育正常，作为初中生，应当对学校的设施使用属性有正常了解，并且应当具有一定的风险防范意识，所以徐×1应当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综上，我方不存在任何责任，故不同意徐×1的全部诉讼请求。
尤×1辩称：当时是徐×1看到我和李×1在足球门架上玩耍，主动过去与我们一起玩耍。我们三个人轮流去抓足球门架的横梁，方法是其中两个人从后面把足球门架后侧的两个支柱抬高，使得前侧的横梁降低，前侧的人抓住横梁，后面两个人再将抬高的两个支柱放回地面。当时我和李×1没有晃动足球门架，是徐×1自己吊在足球门架上的时间过久，所以摔下来了。
李×1辩称：与尤×1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该案中，徐×1、尤×1、李×1在中午放学后，到李桥中学的操场上，在另外两人的辅助下轮流在足球门架上做吊挂动作，在此过程中，徐×1做该动作时从足球门架上掉落摔伤，对于该后果的发生，徐×1、尤×1和李×1均负有责任，对于徐×1因此产生的合理损失，尤×1和李×1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对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由法院酌定。李桥中学在该案中不存在过错，徐×1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徐×1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和鉴定费有法律依据和证据证明，法院予以支持；徐×1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予以调整，数额由法院酌定。尤×1和李×1已给付的费用，法院将从其应当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判决如下：一、尤×1赔偿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万三千七百五十元（已扣除尤×1给付的二千元）；李×1赔偿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万四千七百五十元（已扣除李×1给付的一千元），尤×1、李×1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尤×1、李×1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尤×1认为：学校的场地及足球门柱不符合有关标准，有安全隐患，同时只要学生在学校，学校就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因此学校应当为徐×1摔伤承担责任；徐×1出现事故是其自己抓握不力和学校器械有问题，尤×1没有侵权行为，故要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我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桥中心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1认为：徐×1未举证证实李×1有侵权行为以及该行为与徐×1摔伤有因果关系，故请求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徐×1对李×1的诉讼请求。徐×1未提出上诉。李桥中学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徐×1与尤×1、李×1均为李桥中学的学生，三人为同班同学。2013年4月12日午饭后，徐×1、尤×1和李×1到李桥中学的操场玩耍，三人轮流在足球门架上做双手抓住横梁的吊挂动作。当轮到徐×1吊挂在横梁上时，尤×1和李×1在足球门架两侧辅助，在此过程中，徐×1从门架上摔落受伤。李桥中学的领导及时到现场处置并通知了徐×1的父母。
受伤当天，徐×1先被送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医院，因不具备治疗条件，又转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因该院没有床位，又转到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肱骨干骨折。徐×1共计住院5天，于2013年4月17日出院，此后又到该医院进行复查。2013年8月14日，徐×1再次到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天，于8月15日出院，此后徐×1又到该医院进行复查。事发后，尤×1之父尤忠雄给付徐×12000元；李×1的母亲给付徐×11000元，徐×1同意将该两笔费用从其请求数额中予以扣除。
2013年11月28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徐×1的伤残等级出具鉴定结论：1.徐×1的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2.建议营养期60-90日。徐×1支付鉴定及鉴定诊疗费3883.96元。
徐×1为农业户口，与其父母暂住在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楼台村。徐×1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徐×1的该项主张，尤×1、李×1与李桥中学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病历、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报告书、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尤×1、李×1上诉认为李桥中学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尤×1、李×1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徐×1系于中午放学后与尤×1、李×1共同在学校操场的足球门架上互相配合轮流作吊挂动作时摔伤的，摔伤原因亦在于徐×1、尤×1、李×1不当使用学校的运动器械，因此，徐×1、尤×1、李×1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当对该后果承担同等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证实李桥中学未尽教育管理责任导致此事故发生，故李桥中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尤×1、李×1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尤×1、李×1应赔偿徐×1的合理损失，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应的责任比例，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尤×1、李×1赔偿损失的项目和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徐×1负担2106元（已交纳），由尤×1、李×1各负担507元（徐×1已交纳，尤×1、李×1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徐×1）；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尤×1负担507元（已交纳），由李×1负担507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慧
审 判 员 薛妍
代理审判员 贾旭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