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终字第00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艳，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健，男，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沈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大东路132号。
负责人：陈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波，辽宁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新淇，男，2004年5月28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刘彤，女，1984年6月30日出生，满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系付新淇母亲。
委托代理人：罗钰琨，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沈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付新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清民一初字第0134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洪艳委托代理人李健，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崔波，被上诉人付新淇法定代理人刘彤及其委托代理人罗钰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26日，付新淇向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6月23日，李洪艳驾驶辽D-66G**号“奔驰E300”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清原镇大会场南门前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付新淇受伤。随即，付新淇被送至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胫、腓骨开发性骨折。辽D-66G**号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此次交通事故给付新淇家庭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故付新淇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一、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付新淇经济损失88，026.00元（医疗费10，000.00元、护理费200.00元×90天=18，000.00元、伤残赔偿金46，446.00元、交通费6，500.00元、住宿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00元）；二、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付新淇经济损失25，883.90元（医药费21，13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8天=400.00元、鉴定费1，600.00元、营养费30.00元×90天=2，700.00元、复印费50.00元）；三、李洪艳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用由李洪艳承担。
李洪艳辩称：没有发生交通事故。车停后，我下车，就有人上来打我。
保险公司辩称：一、付新淇需提供此次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双方责任比例。李洪艳需提供保单证实其在保险公司投保情况。二、清原满族自治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做出“事故无法认定”的结论，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做出“在付新淇上衣附着物中未检出汽车油漆物质”，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交通事故发生，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三、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6月23日，付新淇在母亲刘彤的陪伴下，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大会场玩耍。期间刘彤至大会场南门的道路南侧与其亲属交谈，在19时40分左右，李洪艳驾驶车牌号为辽D-66G**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大会场南门前，此时在大会场南门前独自由北至南欲横过道路找寻母亲的付新淇摔倒受伤，左腿骨折。在付新淇独自横过道路摔倒的过程中，李洪艳驾驶的车牌号为辽D-66G**号车辆没有停车，继续行驶，在付新淇的亲属张敏、证人肖丹等多人追至一中道口处停车，由三人告知其驾驶的车辆撞人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李洪艳随三人返至现场时，付新淇已被送至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医治。经诊断为：左胫骨开放性骨折。付新淇于2013年6月24日至2013年7月2日期间，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8天；于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29日期间，在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1，133.90元。付新淇的左下肢损伤经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且左胫骨粉碎骨折。护理期为90日，花费鉴定费用1，680.00元。交通费票据金额为5，600.00元。辽D-66G**号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该起事故发生后，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清原县交警大队）于当日20时10分接到报警，出警至现场勘查，到达现场时，辽D66G**号轿车已移动，停在清原镇一中门前东侧公路上。经调查，付新淇及其亲属称“本人在大会场前公路上，要横过道路时，被一台黑色轿车刮伤”，经检查左腿骨折。李洪艳称“本车并未刮到行人”。后清原县交警大队于2013年6月26日将检材车辆及付新淇上衣送往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检验。2013年6月28日，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结论为在付新淇上衣附着物中未检出汽车油漆物质。因车辆已移动，付新淇与李洪艳双方说法不一，清原县交警大队无法认定该起事故。故由付新淇诉至法院。
另查：付新淇的户籍为城镇居民，住院期间主要由其父亲付强护理，其父系货运司机，持有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
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中，因涉案车辆的移动，无法还原事故现场，成因无法查清，故清原县交警大队未能对该起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庭审中，李洪艳举证的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结论为“在付新淇上衣附着物中未检出汽车油漆物质”，因付新淇系下肢受伤，付新淇的裤子损坏并已丢弃，送检的物证仅系付新淇的上衣，因此该检验报告得出的结论虽客观，但并不全面，不具有完全说服力，故该检验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付新淇一方证人肖丹、孙丽的证言，系李洪艳驾驶的车辆中部刮到付新淇腿部，致使付新淇受伤，且多人去追赶至一中道口并叫停事故车辆。结合事故发生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考虑到双方对道路交通注意义务的轻重及危险回避能力的优劣，一审法院认为付新淇提供的证人肖丹、孙丽等人的证言基本能形成证据链去证明事故的过程，故一审法院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纳。事故发生时，李洪艳驾驶的车辆速度虽不是很快，但车辆的时速、车身硬度均优于原告的行走速度、身体，显然李洪艳驾驶的车辆对周围环境、行人的危险性相对较大，从有利于弱势的角度及优者危险负担、公平原则，且李洪艳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履行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并尽可能地回避自己所驾驶的车辆对周围的危险，故李洪艳对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付新淇系从大会场南门由北向南横过道路，付新淇的母亲刘彤系在道路南侧与人交谈，付新淇独自横过道路，没有成年人监护，付新淇的法定监护人在此次事故中存有疏于监护之过错，是事故发生不可忽视的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酌情减轻李洪艳的赔偿责任。综合分析双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行为性质和过错程度，根据过失相抵原则，应由李洪艳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付新淇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李洪艳驾驶的车辆辽D66G**号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因此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付新淇的各项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李洪艳对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付新淇诉求的医疗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付新淇医疗费10，000.00元，余下的医疗费21，133.90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付新淇请求的护理费200元／天，因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护理人员系从事货物运输行业的工作，并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因此付新淇请求的护理费应以交通运输业140.91元／天予以计算，即请求数额应为12，681.90元（140.91元／天×90天）。付新淇对交通费的请求，救治时发生的120交通费用，应予以支持，但复查时的交通费用考虑到付新淇的伤情系左胫骨开放性骨折，其至沈阳盛京医院复查，往返的交通费用应以出租车每次500.00元计算较为合理，故付新淇请求的复查的交通费用过高，结合复查次数，本院仅对其中的交通费5，600.00元（1，800.00元×2次＋500.00元×4次）予以支持。付新淇现就读小学，年龄尚小，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残疾程度为十级伤残，对其精神、心理等方面造成伤害，故其请求的精神抚慰金7，000.00元，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付新淇关于复印费的请求，因未能出示相关票据，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的请求，因付新淇系九岁儿童，处于身体成长阶段，伤情的康复情况会影响其以后较长的体育课程、学习及生活，因此考虑其伤残程度及恢复时间，其请求的营养费2，700.00元（30.00元／天×90天）并无不妥，故李洪艳及保险公司关于应有医嘱的相关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伤残赔偿金46，446.00元（23，223.00元／年×20年×10%）、住宿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0元（50.00元／天×8天）、鉴定费1，680.00元等诉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赔偿款，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李洪艳应承担事故的70%的责任，付新淇自行承担事故的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沈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付新琪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487.90元（其中：医药费10，000.00元、护理费12，681.90元、伤残赔偿金46，446.00元、精神抚慰金7，000.00元、住宿费80.00元、交通费5，600.00元、鉴定费1，68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沈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付新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963.73元（其中：医药费21，13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0元、营养费2，700.00元。赔偿款项应为以上合计款项24，233.90元×70%=16，963.73元）。被告李洪艳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付新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580.00元减半收取为1，290.00元，其中付新淇负担175.00元，李洪艳负担1，115.00元。
宣判后，李洪艳与保险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新淇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交警队没有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衣物上也未鉴定出有车辆油漆，因此未发生交通事故，李洪艳和保险公司均不应赔偿。
被上诉人付新淇表示服从一审判决，认为责任认定书不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证人肖丹、孙丽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洪艳驾车造成付新淇的伤害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付新淇提供证人张敏的书面证言，证明付新淇的伤是李洪艳的车辆造成的。
上诉人李洪艳和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付新淇提供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张敏当天说是一辆奔驰车将付新淇撞倒，而没有说车牌号。
上诉人李洪艳和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张敏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与一审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当天事发后，付新淇的亲属及路人多人追赶李洪艳，使其停车，并告知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此次交通事故是由李洪艳驾车造成。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洪艳是否是交通事故责任人。对于此起事故，交警部门没有作出责任认定书，而责任认定书只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证据之一，没有责任认定书，当事人双方应根据民事证据举证原则，谁主张谁举证，对各自主张进行举证证明。现付新淇提供了证人证言，这些证人均是现场的目击证人，并且不只付新淇的亲属，还包括一些路人一起追赶李洪艳的车辆。而上诉人一方并未对其反驳的主张举证证明，根据证据盖然性，付新淇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对付新淇提供的证据应予采信，并且能够证明李洪艳的驾车行为与付新淇受伤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李洪艳应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比例分配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李洪艳预交224元，由李洪艳承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沈支公司预交23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沈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丽
审 判 员 杨 锐
代理审判员 王向军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