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少民终字第00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飞荣，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傅成林，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康宁，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戴夫，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代光敏，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赵敏，女，199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赵某某，男，200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赵飞荣，女，无业，系赵某某的母亲。
原审原告：赵定标，男，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原审原告：陈秀妹，女，194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赵飞荣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合肥市一院）、原审原告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3）庐民一初字第0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飞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傅成林、胡康宁、被上诉人合肥市一院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6日，赵叶强在合肥市一院行健康检查，检查综述建议：脂肪肝；B超：肝脏偏强回声区，考虑占位性病变，建议行肝脏CT检查；肝功能损害（谷丙转氨酶升高，谷草转氨酶升高，谷丙／谷草升高，γ-谷氨酰转肽酶升高，前白蛋白降低）；脾肿大。次日，赵叶强在合肥市一院行上腹部CT检查，检查所见：肝脏表面光滑，肝各叶比例正常，无肝裂增宽，肝右后叶可见椭圆形低密度影，约6.0×5.6cm，余肝实质未见异常密度灶，动态增强后可见病灶呈结节样强化，延时扫描病灶对比剂填充，延时与肝脏呈等密度，肝内血管分布均匀，走向自然，胆系未见扩张；脾脏未见增大，密度均匀。检查意见：肝右后叶血管瘤，医院给予对症治疗。之后，赵叶强又分别于2012年8月7日、10月18日在合肥市一院门诊治疗。同年10月24日，赵叶强因“嗳气、反酸、腹胀、腹痛”等至安徽省立医院门诊就诊，医院建议胃镜检查，赵叶强拒绝，医院给予对症治疗。同年10月26日，赵叶强因腹胀至合肥市一院门诊，医院建议住院治疗，赵叶强随即住院，医院给予制酸保护胃粘膜，维持电解质平衡等对症处理，诊断：肝恶性肿瘤？；急性胃炎？。同年10月28日，赵叶强要求自动出院。次日，赵叶强入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疑似原发性肝癌；2、病毒性肝炎（乙型）；3、高血压病。医院予以对症治疗。住院6天后，赵叶强于同年11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1、肝占位性病变（胆管细胞癌）；2、肝炎（病毒性，乙型）；3、高血压病。同日，赵叶强转入浙江省天台县中医院治疗，医院给予制酸护胃、降压、退腹水等对症支持治疗，医院认为：赵叶强恶性肿瘤晚期，病情进行性恶化，目前肾功能衰竭，高钾血症，低钠低氯血症，代谢性酸中毒，随时可能死亡，病重再次通知家属，患者家属要求出院，故赵叶强于2012年11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1、胆管细胞癌；2、病毒性肝炎（乙型，慢性）；3、高血压病；4、肾功能衰竭。2012年12月3日，赵叶强病故。赵叶强在合肥市一院花费医疗费5922.5元。赵飞荣、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认为合肥市一院和安徽省立医院对赵叶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诉至该院。
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该院于2013年5月7日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具体鉴定事项为：1、合肥市一院、安徽省立医院对赵叶强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如有过错，其与赵叶强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该中心于2014年2月19日出具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3455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合肥市一院在首次为赵叶强行CT检查时存在医疗过错，延误了其肝右后叶肝癌的诊治，使其丧失了得到尽早治疗的机会。但是，赵叶强自身患有肝癌，且肿瘤本身较大，3月余后病情即明显进展并出现多发淋巴结转移，结合肝脏恶性肿瘤本身的特点，考虑其病情即使未延误诊治，其预后情况也仍然可能较差。故合肥市一院的医疗过错对赵业强的病情进展及其生存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但与其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确切的参与程度难以评价。2、安徽省立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赵叶强的诊疗过程中无医疗过错。为此，合肥市一院和安徽省立医院分别支付鉴定费3300元，赵飞荣、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支付鉴定费3400元。
因安徽省立医院对赵叶强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故赵飞荣、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于2014年3月17日撤回对安徽省立医院的起诉。
另查明：赵叶强的法定继承人有：妻子赵飞荣，女儿赵敏，儿子赵某某，父亲赵定标，母亲陈秀妹。
上述事实由赵飞荣、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企业营业执照、体检报告、CT检查报告单、CT片、门诊记录、呼气检验报告单、药品清单、住院费用明细单、医药费发票、检验报告单、CT增强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PET／CT影像诊断报告单、住院病历、火化证明、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合肥市一院提供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赵叶强在合肥市一院接受治疗，双方形成了医患关系。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合肥市一院在首次为赵叶强行CT检查时存在医疗过错，延误了其肝右后叶肝癌的诊治，使其丧失了得到尽早治疗的机会，但是，赵叶强自身患有肝癌，且肿瘤本身较大，病情发展速度也较快，结合肝脏恶性肿瘤本身的特点，即使未延误诊治，其预后情况也仍然可能较差，故合肥市一院的医疗过错与赵叶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确切的参与程度难以评价。
赵叶强亲属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等损失，是赵叶强因其自身病情所可能产生的必要损失，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合肥市一院的诊疗行为与赵叶强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赵飞荣、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要求合肥市一院予以赔偿，没有充分理由和依据，因此该院不予支持。考虑合肥市一院的医疗过错对赵叶强的病情进展及其生存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导致赵叶强的亲属在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程度的伤害，故该院酌定合肥市一院赔偿赵飞荣、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飞荣、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赵飞荣、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06元，由原告赵飞荣、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负担2900元，由被告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06元。鉴定费6700元，由原告赵飞荣、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负担3400元，由被告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3300元。
赵飞荣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理解鉴定结论，加重上诉人举证负担。原审的鉴定结论已确定被上诉人在对赵叶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只是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难以评价，并不表明被上诉人与赵叶强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只是难以确定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应承担的比例。原判将比例多少难以评价，错误理解为有无的难以评价，有失公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在被上诉人存在过错需要赔偿时才能做出此项赔偿，原判一方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没有充分理由和依据而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又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自相矛盾。赵叶强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诊疗，延误了其肝癌的治疗，而赵叶强最终也是死于肝癌，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赵叶强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合肥市一院二审答辩称：赵叶强所患原发性肝癌病情进展迅速，合肥市一院未检查出来与赵叶强死亡后果之间没有明确的因果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查：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肥市一院在首次为赵叶强行CT检查时存在医疗过错，延误了其肝右后叶肝癌的诊治，使其丧失了得到尽早治疗的机会，但是，赵叶强自身患有肝癌，且肿瘤本身较大，病情发展速度也较快，结合肝脏恶性肿瘤本身的特点，即使未延误诊治，其预后情况也仍然可能较差。鉴定结论亦称：合肥市一院的医疗过错与赵叶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确切的参与程度难以评价。即合肥市一院的误诊行为并不是赵叶强死亡的原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原审虑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合肥市一院赔偿上诉人赵飞荣、原审原告赵敏、赵某某、赵定标、陈秀妹1万元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飞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由赵飞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彧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华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