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4811号
原告萨姆控股公司（SEMHoldingAB），住所地瑞典王国斯德哥尔摩10325,16285信箱（Box1628510325STOCKHOLM，SWEDEN）。
法定代表人哈尔沃·杰佐（HalvarJonzon），董事会主席。
法定代表人亚娜·阿哥森（YanaAugustsson），董事会成员。
委托代理人李荣欣，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苏长青，中国专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高亚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东莞清溪长山头威顺佳电器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长山头村。
负责人梁建文。
原告萨姆控股公司（简称萨姆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40646号关于第1505677号“SEM及图”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东莞清溪长山头威顺佳电器厂（简称威顺佳电器厂）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萨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荣欣、苏长青，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娟、高亚晶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威顺佳电器厂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故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萨姆公司就第1505677号“SEM及图”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
本案中复审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威顺佳电器厂提交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威顺佳电器厂在指定期间内在陶瓷保险丝、瓷保险丝管、保险丝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陶瓷保险丝、瓷保险丝管属于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保险丝、保险丝管商品，复审商标在保险丝、保险丝管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萨姆公司对威顺佳电器厂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萨姆公司所提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萨姆公司诉称：威顺佳电器厂的商品没有在中国销售，复审商标没有在中国使用。威顺佳电器厂提交的证据只有报关单、装箱单和商品交易有关。这些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和出口货物装箱单，都显示威顺佳电器厂的商品出境到香港。而且，在报关单上显示的贸易方式为来料加工。根据威顺佳电器厂的网站显示，威顺佳电器厂所属的总公司为东南华有限公司，威顺佳电器厂只是其所属总公司在中国大陆设立的来料加工厂。威顺佳电器厂的网站还显示，其总公司系一家英规保险丝制造商。英国标准并不适用于中国大陆，威顺佳电器厂的保险丝无法在中国大陆使用。威顺佳电器厂的商品没有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没有进入中国大陆市场，复审商标没有在中国大陆使用。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萨姆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威顺佳电器厂在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意见中述称：威顺佳电器厂提交的证据，明确表示了在指定期间在中国大陆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商标使用，不仅仅是以销售形式使用。威顺佳电器厂补充提交的发票与来料加工协议明确说明了威顺佳电器厂在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确实使用了复审商标。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相关发票上显示的昆山自华讯利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自华讯利达公司）是东南华有限公司的代理商，发票上明确说明了自华讯利达公司销售的是复审商标的商品，也是经过威顺佳电器厂允许的，证明了第三人对复审商标的使用。综上，第三人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系第1505677号“SEM”商标，由威顺佳电器厂于1999年8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保险丝；保险丝管商品上。经续展，复审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1年1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13日止。
萨姆公司就复审商标于2015年8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受理该申请后，商标局经审理，作出了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6255号决定，认为威顺佳电器厂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复审商标不予撤销。
收到前述决定后，萨姆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9月1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复审程序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SEM及图”商标设计思路与具体说明；网络推广页面及名片；产品认证英文证书及中国国家强制产品认证证书、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报关单，显示贸易方式为来料加工，商品为瓷保险丝管；出口货物装箱单；威顺佳电器厂提前送货通知单；送货单，客户名称为东南华有限公司，地址为香港；出货检验报告；由东莞市清溪大江包装制品厂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威顺佳电器厂从2003年1月2日起委托其印刷与制作带有“SEM及图”商标的纸箱、纸箱照片；东莞市清溪镇长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证明威顺佳电器厂在指定期间在工厂厂牌上使用复审商标。威顺佳电器厂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贸易方式为来料加工，商品为保险丝；货物装箱单，显示商品为保险丝；“SEM及图”商标设计思路与具体说明；东莞市清溪镇长山头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中国国家强制产品认证证书、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印刷/模压标志批准书；东莞市清溪大江包装制品厂出具的证明；网络推广页面。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威顺佳电器厂向商标局所提交的证据及在复审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其作出被诉决定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萨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威顺佳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为来料加工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威顺佳电器厂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报关单；来料加工续期协议书，内容为威顺佳电器厂与东南华有限公司同意继续开展来料加工，加工电子产品（保险管、塑胶件、电子零件、五金件），电器，手袋及进出口；来料加工续期协议审批表、来料加工续期协议报批表；自华讯利达公司专用缴款书、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订单，显示供货商为东南华有限公司，买方为自华讯利达公司，产品为低压熔断器。经质证，萨姆公司对威顺佳电器多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威顺佳电器厂仅为东南华有限公司的来料加工方，不能证明对复审商标的使用。
萨姆公司补充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参考，用以证明来料加工行为并非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经质证，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该判决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复审程序与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即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期间连续三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的使用。
《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
《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使用的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和商标注册人许可他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
萨姆公司认为威顺佳电器厂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其系来料加工行为，来料加工行为不应认定为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并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38号判决）作为在先判例支持其主张。在第38号判决中，法院表达如下观点：商标作为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标识，其基本功能在于商标的识别性，浦江亚环锁业有限公司（简称亚环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依据墨西哥TRUPERHERRAMIE-
NTASS.A.DEC.V.（简称储伯公司）的授权，上述使用相关“PRETUL”标志的行为，在中国境内仅属物理贴附行为，为储伯公司在其享有商标专用权的墨西哥国使用其商标提供了必要的技术性条件，在中国境内并不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因此，亚环公司在委托加工产品上贴附的标志，既不具有区分所加工商品来源的意义，也不能实现识别该商品来源的功能，故其所贴附的标志不具有商标的属性，在产品上贴附标志的行为亦不能被认定为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
本院认为，第38号判决中所述的贴标行为，与本案中争议事实所涉及的来料加工有所区别，但其中所体现的对商标使用的判断却具有共通性，即商标只有在中国境内进行了实际使用，能让相关公众接触到，才能发挥商标所具有的区分来源功能，才能视为商标的使用行为。本院对商标使用的判断亦持此种观点。虽然如此，但本案的情形与此仍有较大区别。在本案中，根据威顺佳电器厂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报关单，显示贸易方式为来料加工并有内容为威顺佳电器厂与东南华有限公司同意继续开展来料加工的来料加工续期协议书以及来料加工续期协议审批表、来料加工续期协议报批表等证据相佐证，可以证明威顺佳电器厂系东南华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来料加工厂，在加工完成后出口至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东南华有限公司。并且，威顺佳电器厂提交了采购订单，显示供货商为东南华有限公司，买方为自华讯利达公司，以及自华讯利达公司销售带有涉案商标商品的相关发票，这些证据可以证明由东南华有限公司将商品出售给自华讯利达公司，并由自华讯利达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销售。据此，本院认为，涉案商标已进入流通领域，可以发挥作为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标识的功能。威顺佳电器厂所提交的前述证据，均在指定期间内，故此本院认定威顺佳电器厂所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涉案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使用。
综上，原告萨姆公司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萨姆控股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萨姆控股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萨姆控股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东莞清溪长山头威顺佳电器厂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旭东
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
人民陪审员 肖霖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熊北辰
书 记 员 王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