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西中行终字第0017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利民（曾用名白丽明）
委托代理人魏永科，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念生
委托代理人徐楠，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丽娜
原审被告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西安市西大街116号。
法定代表人夏俊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东亮，该局交易管理中心干部。
委托代理人马莉，该局交易管理中心干部。
原审第三人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一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相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发，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步凡，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白利民因与被上诉人白念生、原审被告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称“市房管局”）、原审第三人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一公司（以下称“房地一公司”）房屋产权登记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行初字第001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念生系原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第一分局（现名称为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一公司）永宁庄5号楼1层10号直管公房承租人。1998年10月该房面临拆迁，白利民持载明白念生自愿将被拆迁房产转移过户至白利民名下的证明等资料，作为被拆迁人与房地一公司于1998年11月11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居民户）》，主要约定，拆迁房屋原址为永宁庄5-1-10号，安置房屋地点为柿园坊东区高层住宅，面积63平方米。2003年7月1日实施安置时，房地一公司与白利民重新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居民户）》，约定安置房屋具体地点为新廓门194号7-1-6-2号，建筑面积65.17平方米（即本案争议之房）。因该房为拆迁回迁房，房屋分户登记手续由房地一公司统一申请办理，同日，白利民填写了房屋移转过户申请书和私有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2005年7月29日房地一公司向市房管局报送本案争议之房的转移登记材料，并于2005年9月2日向西安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中心出具给白利民办理全私产性质权证的情况说明。2005年9月2日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准予转移登记，并于2005年9月21日向白利民颁发1150108011Ⅳ-48-7-10602号房产证。该房现由白利民对外出租。同时查明，白利民原系白念生养子，后双方关系恶化，白念生于2013年起诉要求解除与白利民的收养关系。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碑民二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解除白念生与白利民的收养关系。白利民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西中民一终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期间，白念生于2013年12月6日向碑林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白念生是以白利民与房地一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为由提起的本案诉讼，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中止本案诉讼。此后，白念生就相关民事案件提起诉讼。2014年8月27日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碑民初字第00514号民事判决，确认白利民与房地一公司于1998年11月11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居民户）》无效。白利民和房地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因原判对房地一公司名称错误表述为“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一分公司”，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西中民二终字第01785号民事判决，变更原判为：白利民与房地一公司于1998年11月11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居民户）》无效。2015年1月15日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碑民初字第04588号民事判决，确认白利民与房地一公司于2003年7月1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居民户）》无效。白利民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西中民二终字第005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依法恢复本案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之房由碑林区永宁庄5号楼1层10号公租房拆迁安置而来，截止1998年11月该公租房处在拆迁之时的承租人仍为白念生，白念生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是适格原告。市房管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进行权属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等文件”。白利民和房地一公司在申请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向市房管局提供的资料符合前述规定，市房管局经审查后为白利民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并颁发产权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在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过程中，因登记机关所负的审查义务并非实质审查，使其对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转移事由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可能作出错误判断，当权属发生转移事由的依据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的，将导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基础丧失，从而使登记行为归于无效。本案中，市房管局为白利民办理转移登记时所依据的白利民与房地一公司于2003年7月1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居民户）》，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市房管局对此虽不具有主观过错，但其为白利民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法律事实已不成立，该转移登记行为依法应予撤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针对不动产作出，适用从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不超过20年的起诉期限，白利民述称白念生起诉已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2005年9月2日为白利民和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一公司办理的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房产证号为：西安市房权证碑林区字第1150108011Ⅳ-48-7-10602号）。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房管局承担。
宣判后，白利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所涉房屋经1998年11月11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居民户）》、2003年7月1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居民户）》，及2005年9月21日办理房产证后，房屋位置、房屋楼层、房屋面积及房屋户主等均已发生变化，已不是原来的公租房，而是通过安置由上诉人购买后变为私产。本案诉争的标的物（碑林区永宁庄5号楼1层10号公租房）由于房地一公司的拆迁已经不存在。白念生要求返还原公租房应当以房地一公司为被告。2、一审法院对于办理产权移转的依据未予查明，作出撤销市房管局给上诉人颁发的房产证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取得该房屋拆迁安置权系因白念生及其家人同意将房屋拆迁安置权转移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才办理了相关拆迁安置手续。3、一审法院认定“市房管局所负的审查义务并非实质审查，使其对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转移事由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属于开脱登记机关的责任。上诉人认为在申请权属登记和正式审查阶段的审查都属于实质性审查。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白念生承担。
被上诉人白念生答辩称，本案争议房屋系由碑林区永宁庄5号楼1层10号公租房拆迁安置而来，上诉人白利民伪造赠与证明，获得拆迁人身份，并获得争议房屋的产权证。原审判决撤销市房管局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是基于上诉人用来办证的手续是伪造的事实，在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以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基础丧失为由，认定登记行为归于无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市房管局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房管局对登记审查是形式审查，对转移登记必须提交的材料及当事人身份进行审查。本案中，市房管局对诉争房屋登记时依据的拆迁协议进行审查，现拆迁协议已被法院确认无效。市房管局服从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房地一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因家庭矛盾引起诉讼，即使诉讼有了结果，其家庭矛盾要由他们自己解决，希望法庭能够进行调解。房地一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对上诉人的诉请不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属于拆迁回迁房，房屋分户登记手续由房地一公司统一申请办理，虽然房屋位置、房屋楼层、房屋面积及户主等均已发生变化，且由白利民购买后变为私产，但白念生系拆迁前公租房屋的承租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因公租房拆迁安置而来，并无不当。白利民主张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权的取得系因白念生及其家人同意转移所得，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市房管局给白利民颁发西安市房权证碑林区字第1150108011Ⅳ-48-7-1060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依据是白利民和房地一公司2003年7月1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居民户）》，该协议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市房管局的颁证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由于房屋管理部门作出颁证行为的结果是房屋所有权证，故依法予以撤销的应当是西安市房权证碑林区字第1150108011Ⅳ-48-7-10602号房屋所有权证，而非房屋转移登记行为。一审判决主文表述有误，二审予以更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行初字第00143号行政判决“撤销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2005年9月2日为白利民和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一公司办理的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房产证号：西安市房权证碑林区字第1150108011Ⅳ-48-7-10602号）”为“撤销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白利民颁发西安市房权证碑林区字第1150108011Ⅳ-48-7-1060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利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立新
审 判 员 胡世华
代理审判员 韩 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