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昝忱，女，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塑料机械厂下岗职工，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代理人：程玉伟，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年，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代理人：陈平平，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女，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
委托代理人：陈平平，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昝忱与上诉人王文年、王群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一初字第0055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昝忱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玉伟，上诉人王文年、王群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昝忱于2013年3月31日向王文年账户转账15万元，又分别于2014年6月28日、10月10日向王群账户转账19.4万元、8万元，上述合计42.4万元。王文年、王群于2013年4月7日向昝忱账户存入4万元，于2013年5月8日转账11万元、0.4万元、2014年1月4日转账0.3万元、2014年3月3日转账0.3万元、2014年7月31日转账1.2万元，上述合计17.2万元。2014年12月16日，昝忱与王文年电话通讯，要求王文年就55万元款项，补充出具书面条据一份。王文年表示对收到昝忱钱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该钱款交给了案外人。2015年春节期间，王文年给付昝忱5万元。2015年4月17日，昝忱之子然然（小名）与王文年电话通讯中，然然问王文年“你差我妈妈二十五万元，过年时还了5万，还剩20万”，王文年答复：“不错，不错，确实还差20万元”。证人姚某在与朋友聚会吃饭时，听见昝忱与王文年两人商谈借款还款之事。现双方因借款的事宜发生纠纷致昝忱诉至法院，要求王文年还款36万元（昝忱起诉后，王文年给付昝忱2万元）及利息。2015年6月1日，王文年向法庭陈述，双方系合伙做生意关系，昝忱仍有18万元未收回，并表示愿意等该款收回后返还昝忱。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昝忱提交的昝忱身份证复印件，王文年、王群的人口基本信息复印件，2013年3月31日、2014年6月28日、2014年10月10日银行汇款凭证，两份录音资料、手机通话明细单，证人姚某、张某的证言；王文年、王群提交的六份银行交易凭条；当事人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识别。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昝忱主张其与王文年、王群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昝忱提交了转账凭证、姚某的第一份证人证言及视听资料，特别是与昝忱之子的通话中，王文年对“差”昝忱钱款的事实不持异议，结合本地的语言习惯及上述证据链，可以认定“差”应为王文年、王群尚欠昝忱借款，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双方可视为采用口头形式订立了借款合同。（二）双方借款数额的认定。昝忱向法庭提交了三笔转账共计42.4万元，以此证明双方借款数额为43万元（另0.6万元系先行扣除的利息）。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数额应以实际交付的数额为准，昝忱实际向王文年、王群转账42.4万元，故本案借款数额应认定为42.4万元。2013年3月31日王文年收到昝忱转账的15万元，王文年、王群于2013年4月7日、2013年5月8日分别给付昝忱4万元、11万元以及0.4万元，后又于2014年1月4日、3月3日各转账0.3万元，可视为对2013年3月31日借款15万元及利息的偿还。昝忱于2014年6月28日、10月10日向王文年、王群账户转账合计27.4万元，王文年、王群于2014年7月31日向昝忱转账的1.2万元可视为对上述借款的还款，加上昝忱自认王文年、王群已经偿还的7万元，现王文年、王群尚欠昝忱借款19.2万元。（三）关于借款利息的确定。本案现在需要处理的系昝忱2014年6月28日、10月10日转账的合计为27.4万元的借款。现昝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借款利息约定的具体标准，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故视为不支付利息。又因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利息的，应当予以准许。昝忱按月息三分主张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但王文年、王群认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且王文年、王群对共同偿还借款无异议，故对上述利息计算方式及王文年、王群的还款责任予以认定。王文年在庭审中抗辩双方系合伙关系，因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文年认为双方账务已结清，这与其在第一次到庭陈述内容上前后矛盾，且根据其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仍有欠款，故对王文年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年、王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昝忱19.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昝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5元，保全费2705元，合计10560元，由原告昝忱承担3887元，由被告王文年、王群承担6673元（该款原告已预交）。
宣判后，昝忱和王文年、王群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昝忱上诉称：1、昝忱与王文年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昝忱主张王文年、王群共同偿还36万元有事实依据。2、原判认定王文年转账给昝忱的相关款项为还款性质，没有事实依据；王文年、王群并未主张已偿还本案的借款与利息，但一审法院却违反当事人意愿将王文年主张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直接在本案借款金额中扣除，进而判决王文年、王群仅需偿还昝忱19.2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文年、王群偿还昝忱借款36万元及该款从2014年12月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
王文年、王群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1、王文年、王群和昝忱之间从来就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他们之间仅有合伙关系，共同对外出借款项即放贷，共同收益；2、王文年、王群所提供的银行转账款项都是他们之间的账务往来，不是还款，是收益分成；3、昝忱提供的两次电话录音足以证明到2015年4月18日即第二次录音时他们之间只存在20万元的款项，后因为在诉讼中又付了两万，他们之间只有18万元的款项未结清。
王文年、王群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王文年、王群共收到昝忱转账款54.4万元，即2015年3月31日的15万元、2014年6月28日的19.4万元（应转20万元，昝忱称扣了利息0.6万元）、10月10日的8万元、10月30日的12万元，而不是42.4万元。根据昝忱提供的2015年4月份电话录音，王文年、王群只差昝忱25万元，期间昝忱又给了昝忱7万元现金，至一审判决时，王文年、王群只欠昝忱18万元。2、原判认定王文年、王群与昝忱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明显错误。尽管王文年、王群对“差”昝忱钱款不持异议，但“差”并不当然构成借贷关系。“差”钱就本地的习惯，也可能“差”工程款，也可能“差”合伙做生意的钱，也可能“差”打麻将的钱。本案真实情况是，昝忱与王文年、王群双方共同商定出资在赌场上放高利贷，共同谋取利益。王文年、王群转账给昝忱的17.2万元均是合伙利益的分配，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昝忱及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辩称：1、昝忱在一审已经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明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且王文年在法院的2015年6月1日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承认收到了昝忱所主张的全部款项，因此原判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2、王文年及其代理律师在两次庭审中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转款凭证主张属于其他经济往来，自始至终没有主张在本案诉争的款项中扣除，但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意愿将王文年所主张的其他经济往来直接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并扣除16.2万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3、王文年、王群转账支付的款项中，2013年4月7日的4万元和2013年6月13日的4万元，是偿还昝忱以现金方式另行借给王文年、王群的8万元；2013年5月8日的11万元是王文年通过昝忱的账户偿还给案外人姚某的借款，该款已由姚某取走的，这三笔款项均与本案无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审证据未提出新的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王文年、王群向昝忱所支付款项的性质是偿还借款还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昝忱为证明其与王文年、王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相关转账凭证、姚某的第一份证人证言、昝忱及其子与王文年电话通话录音，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昝忱向王文年、王群转账支付款项共计42.4万元，姚某在饭桌上听到昝忱与王文年说借款的事，王文年在与昝忱之子通电话时对“差”昝忱钱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原判根据上述证据，结合本地的语言习惯，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依据充分。王文年、王群虽主张其与昝忱之间系合伙关系，其转账支付给昝忱的款项均系合伙收益分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对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文年、王群关于原判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昝忱向法庭提交了三笔转账共计42.4万元，能够证明本案借款数额为42.4万元。王文年、王群于2013年4月7日向昝忱账户存入4万元，于2013年5月8日转账11万元、0.4万元、2014年1月4日转账0.3万元、2014年3月3日转账0.3万元、2014年7月31日转账1.2万元，上述合计17.2万元，根据交易习惯王文年、王群的上述转账汇款应认定为对昝忱借款的偿还。昝忱以“王文年、王群在诉讼中一直陈述上述转账汇款系他们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不是偿还借款”为由，主张上述转账汇款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双方的借款余额应为3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尽管王文年、王群在诉讼中一直陈述上述转账汇款系其与昝忱的其他经济往来，不是偿还借款，但其该陈述的前提是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而该前提如前所述并不成立，因此，原判将王文年、王群的上述转账汇款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的相应利息及本金，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交易习惯。昝忱在二审还主张王文年、王群的上述转账汇款中，有两笔是偿还王文年、王群与昝忱的其他现金借款以及王文年、王群与案外人姚某的借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故昝忱关于王文年、王群的上述转账汇款不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上诉人昝忱负担3700元，由上诉人王文年、王群共同负担4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伏虎
审判员 胡 毅
审判员 马 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德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