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0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芳，徐州金地商城销售员。
委托代理人侯来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邮寄地址徐州市云龙区宣武路宣武商贸城1107、1108室蒋冬冬收转）。
法定代表人吴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冬冬，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卫东，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洋山保税港区业盛路188号国际大厦A-1308室。
上诉人韩秀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公司）、龚卫东、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秀芳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来玉，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冬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龚卫东、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0日15时50分许，龚卫东驾驶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沪B×××××号中型厢式货车沿徐州市三环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解放南路交叉口红绿灯时，与韩秀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沿解放南路由北向南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韩秀芳受伤。该事故经徐州市交巡警云龙大队认定，作出事故无法认定的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韩秀芳至徐州市中医院治疗，后又于2013年8月14日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8月23日行下颌角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腮腺导管探查术＋颌间牵引术，同年9月13日出院，计住院30天。
2013年10月15日，韩秀芳韩秀芳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8294.07元、误工费17398.2元（81.3元／天＊214天）、护理费3200元（50元／天＊64天）、营养费1410元［15元／天＊（34＋60）天］、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2元（18元／天＊34天）、停车费900元、车辆维修费1000元，合计33044.27元。2014年1月10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本次交通事故由龚卫东和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80%的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由韩秀芳对其损失承担20%责任；二、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前一次性赔付韩秀芳22000元（损失计算至2014年1月10日）；三、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前一次性赔付龚卫东、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医药费30000元（已扣除非医保用药）；四、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通过车损险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车辆的停运损失和停车费由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五、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四方关于本案所涉纠纷一次性了结。”该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经核实调解笔录，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前一次性赔付韩秀芳的22000元（损失计算至2014年1月10日）具体分项如下：医疗费8294.07元，误工费12195元（81.3元／天×150天）、护理费3200元（50元／天×64天）、营养费960元（15元／天×64天）、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2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以上共计27561.07元×80%=22000元。
2014年3月3日，韩秀芳至徐州市中心医院挂号检查，支出医疗费12元。2014年3月4日，韩秀芳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3月7日行钛板取出术＋瘢痕松解术＋阻生齿拔除术，于2014年3月18日出院，计住院14天，支出医疗费18059.95元。2014年7月28日，韩秀芳至徐州市中心医院复查，支出医疗费377.2元。
经原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2014年7月28日，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徐中心医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韩秀芳的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标准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21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韩秀芳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
沪B×××××号中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义务人应对赔偿权利人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护理费等费用。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事故责任交警部门虽然无法认定，但双方在第一次起诉调解过程中已经对事故中责任和赔偿责任作出了自认，该调解书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且根据事故现场图事故发生当时韩秀芳驾驶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时并没有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非机动车通行之规定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或者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故酌定龚卫东和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韩秀芳韩秀芳承担20%责任。韩秀芳主张的医疗费18449.15元，有相应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因在（2013）泉民初字第4181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对韩秀芳的部分损失进行处分，对该部分损失韩秀芳不应重复主张，故韩秀芳主张210天的误工费18711元，结合鉴定报告，扣除第一次调解时赔付的150天的误工期，酌定支持韩秀芳误工费5346元［89.1元／天×（210天-150天）］；韩秀芳主张30天的护理费1350元，因已超出鉴定的护理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韩秀芳主张的营养费3600元，依相关标准，酌定支持韩秀芳营养费390元［（15元／天×（90天-64天）］。韩秀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符合相关规定，故予以支持。韩秀芳主张交通费140元，结合韩秀芳治疗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韩秀芳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583.5元，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韩秀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507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韩秀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结合韩秀芳的伤残情况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4000元。韩秀芳主张的鉴定费13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
由于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对于该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以外的部分，应由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保险公司不赔偿的部分，由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韩秀芳误工费5346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40元，共计74562元。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赔偿韩秀芳15295.32元［（医疗费18449.15元＋营养费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80%］。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平安保险上海公司赔偿韩秀芳89857.32元；二、驳回韩秀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700元，由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60元、韩秀芳负担340元。
上诉人韩秀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4000元显失公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十级伤残，且造成上诉人面部损伤严重，嘴部无法正常张开，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损害，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根据事故发生时的交警记录，上诉人没有违反相关规定，造成事故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所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上诉人的母亲已80多岁，女儿不满18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答辩称：1、本起事故已经法院调解确认责任比例，机动车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依法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3、保险公司不承担上诉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龚卫东、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3、被上诉人应否承担全部责任。
二审查明，韩秀芳的父母育有子女四人，韩秀芳的母亲张某生于1932年1月22日。韩秀芳与侯来玉夫妇二人育有一女儿侯爽，生于1998年5月1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受害人因侵权遭受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应结合侵权人的侵害手段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加以确定。本案中，事故发生后韩秀芳至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8月23日行下颌角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腮腺导管探查术＋颌间牵引术；韩秀芳双于2014年3月7日行钛板取出术＋瘢痕松解术＋阻生齿拔除术。经鉴定，韩秀芳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且韩秀芳右面颊部有3.2cm＊0.2cm愈合瘢痕及0.7cm＊0.4cm色素改变，右乳突至百颈部有10.0cm＊0.2cm愈合瘢痕。韩秀芳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且交通事故造成其右面颊部有瘢痕及色素改变，结合交通事故给韩秀芳所造成的后果、当地生活水平及其所从事的职业等因素，本院酌定韩秀芳精神抚慰金应为12000元，原审法院仅支持韩秀芳精神抚慰金4000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问题。本院认为，被扶养人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韩秀芳的父母育有子女四人，韩秀芳的母亲张某生于1932年1月22日。韩秀芳与侯来玉夫妇二人育有一女儿侯爽，生于1998年5月1日。事故发生时，韩秀芳的母亲张某已经80多岁，女儿侯爽系在校学生不满18岁，均系韩秀芳应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该项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韩秀芳在一审时的该项诉讼请求为4583.5元（20371元＊2／2＊10%＋20371元＊5／4＊10%），不违反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相应地，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韩秀芳误工费5346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8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140元，共计87145.5元。
三、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承担全部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韩秀芳主张，涉案交通事故系由被上诉人违法行为所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直到二审判决前，上诉人韩秀芳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审法院酌定龚卫东和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韩秀芳韩秀芳承担20%责任，裁量适当，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赔偿数额计算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1789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韩秀芳87145.5元；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赔偿韩秀芳15295.32元；
四、驳回韩秀芳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700元，由上海美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80元，由韩秀芳负担22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300元，由韩秀芳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
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