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96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乐水林纸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后湖管理区西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勇，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李青，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国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白洋镇陵江后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铄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雄兵，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潜江市乐水林纸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国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能电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潜江民初字第0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潜江市乐水林纸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勇、李青，被上诉人国能电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雄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28日，潜江市乐水林纸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水林纸公司）就其50000吨杨木化机浆项目高低压开关成套设备采购向国能电气公司发出招标邀请及乐水林纸50000吨杨木化机浆项目高低压配电成套设备采购招标文件。2013年5月15日，当事人双方签订了《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1）。该合同约定，由国能电气公司向乐水林纸公司提供高、低压开关柜及低压配电箱等共计88台，合同总价款4160000元。合同1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一周内，乐水林纸公司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乐水林纸公司提货前需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提货款，国能电气公司在收到乐水林纸公司货款后3日内发货；产品经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乐水林纸公司在一周内需支付国能电气公司合同总额的30%作为到货调试款；因乐水林纸公司原因导致货到现场后不能及时进行调试验收时，从货到之日起6个月后视为等同验收合格，乐水林纸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到货调试款；余下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从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乐水林纸公司在设备正常运转12个月后一周内付清。合同还约定，除因不可抗拒因素外，如国能电气公司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按时交货，国能电气公司同意每天支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0.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能超过延期货物总值的5%；乐水林纸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的限定时间内按时付款，乐水林纸公司需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每天未付合同款的0.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国能电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采购设备所需原材料，并抓紧生产乐水林纸公司定制的产品。乐水林纸公司先后于2013年5月23日、5月24日分别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648000元。2013年12月16日，乐水林纸公司又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货款1248000元，并返还国能电气公司的投标保证金20000元。2013年12月29日，国能电气公司向乐水林纸公司发货，并于2014年1月2日向乐水林纸公司出具了41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乐水林纸公司对图纸进行了变更。2014年1月9日，当事人双方就杨木化机浆项目图纸改动后增减部分元器件达成协议，并签订了《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88000元（价格明细详见合同附件清单），交货时间为2014年2月9日，交货地点为潜江市后湖镇乐水林纸项目地（现场改造）。合同2同时约定，在乐水林纸公司付清货款之前，国能电气公司保留所有设备的所有权。乐水林纸公司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对货物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后两个工作日内向国能电气公司寄送验收报告。乐水林纸公司不按时验收货物，或不能按时验收货物，或不按时寄送验收报告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的条件已具备。质保期内设备及零件损坏由国能电气公司负责更换（人为操作失误引起的设备损坏除外），费用由国能电气公司承担。合同2第11条关于价款支付条件及开票方式中还约定，现场施工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全款。2014年6月6日，国能电气公司向乐水林纸公司提供了低压直流调速柜、高压柜后封板及相关资料等。2014年7月7日，乐水林纸公司向国能电气公司发出关于直流调速器的函，表明当天下午送电开机时，发现励磁回路断路器调停，励磁回路40A熔断器熔断。经检测直流电机及线路未出现故障，经乐水林纸公司的技术人员初步判断为西门子6RA8091-6DS22-OAAO直流电机调速器内部故障，要求国能电气公司委派相关售后维修人员带配件进行现场维修。2014年7月10日，乐水林纸公司向国能电气公司发出关于西门子售后服务款的函，表明其采购的国能电气公司生产的直流控制柜中的控制器系西门子6RA8091-6DS22-OAAO直流电机调速器。乐水林纸公司于2014年7月7日送电开机时，发现直流电机调速器内部故障。联系西门子售后服务部后，得知国能电气公司欠西门子售后服务款，为了不影响乐水林纸公司的正常售后服务，乐水林纸公司先行垫付此笔售后服务款9477元（2014年12月17日国能电气公司向乐水林纸公司发出关于西门子售后服务款的函的回复，表明同意将上述售后服务款从应付货款中扣除）。2014年9月25日，国能电气公司向乐水林纸公司发出乐水林纸公司配电柜验收申请，表明合同约定的产品已全部运至乐水林纸公司项目现场。现乐水林纸公司已投产运行，国能电气公司特此申请进行配电柜竣工验收并支付货款。2014年12月16日，当事人双方对本案所涉电气设备进行了验收，电气设备验收单中表明投入运行时间为2014年7月。因初步判断出厂编号为20140546的直流电机调速柜的直流调速器主板损坏，乐水林纸公司先后于2015年3月6日、3月17日向国能电气公司发出两份关于直流调速柜维修的函，要求国能电气公司委派相关售后维修人员进行维修。2015年4月2日，乐水林纸公司决定向武汉尚德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采购价值7020元的西门子控制板6RA80一台（国能电气公司同意将该笔费用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乐水林纸公司先后于2015年4月14日、7月6日分别向武汉尚德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16元、1404元。2015年6月29日，国能电气公司委托律师向乐水林纸公司发函，要求乐水林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乐水林纸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回函称“一、所签合同属实，无异议。二、设备款（余款）1752000元与我公司的账目不符，请派专人到我公司核对。三、有关产品质量问题已与对方协商，还未得到解决。综上，我公司希望贵律师与委托人将以上事实明确后，协商解决此事。”后因双方一直未就货款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国能电气公司遂于2015年8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乐水林纸公司支付国能电气公司剩余货款1752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国有商业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利息损失。
原审认为，国能电气公司与乐水林纸公司签订的合同1、合同2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针对本案所涉两份合同，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本案案由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二）乐水林纸公司所欠国能电气公司货款数额以及所欠货款是否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及支付时间。围绕上述争议焦点，现逐一评判如下：
（一）本案案由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以及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承揽合同中当事人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而买卖合同则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虽然本案所涉电气设备是国能电气公司依据乐水林纸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生产的，但从本案合同的名称、合同的内容来看，其更符合买卖合同的性质；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收定作人的检验”以及第二百六十条“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的规定，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注重的是对生产过程的控制和监督，而本案所涉合同中，并未对此有特别说明及约定，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乐水林纸公司辩称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的辩解理由，因与该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乐水林纸公司所欠国能电气公司货款数额以及所欠货款是否均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及支付时间。合同1及合同2约定的合同价款共计4248000元。截至2013年12月16日，乐水林纸公司已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合同1的货款2496000元。国能电气公司认可乐水林纸公司垫付的两次售后服务费16497元（9477元＋7020元），并同意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故乐水林纸公司所欠国能电气公司货款数额为1735503元。乐水林纸公司已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合同1总价款的60%（即2496000元），且双方已于2014年12月16日对本案所涉电气设备进行了验收。根据合同1第5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乐水林纸公司本应于2014年12月23日前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货款的30%即1248000元（4160000元30%），但因国能电气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回函同意将乐水林纸公司垫付的售后服务款9477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故乐水林纸公司应于2014年12月23日前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货款1238523元。按照合同约定，乐水林纸公司本应于2015年12月23日前将合同1中剩余10%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的部分）即416000元（4160000元10%）支付给国能电气公司，但因国能电气公司同意将乐水林纸公司垫付的因第二次维修所支付的费用7020元（即乐水林纸公司先后于2015年4月14日、7月6日分别向武汉尚德信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16元、1404元）从应付货款中扣除，故乐水林纸公司应于2015年12月23日前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货款408980元。根据合同2的约定，乐水林纸公司于现场施工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全款。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现场施工完成时间的相关证据，仅电气设备验收单中记载本案所涉设备投入运行时间为2014年7月，故该院推定现场施工完成的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由此认定乐水林纸公司应于2014年8月3日前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合同2约定的货款88000元。因乐水林纸公司未依约按时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上述所欠货款，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对于国能电气公司要求乐水林纸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国有商业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货款支付时间不同，相应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对于乐水林纸公司辩称国能电气公司没有将双方均予认可的西门子公司两次售后维修的维修款16497元（9477元＋7020元）从所欠货款中扣减的辩解理由，该院依法予以采纳。对于乐水林纸公司辩称合同2约定的电气设备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所有权尚属国能电气公司，乐水林纸公司不应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合同2约定的88000元货款以及国能电气公司提供的电气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不尽维修、更换义务，乐水林纸公司未付部分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辩解理由，因与该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乐水林纸公司辩称国能电气公司严重违约，应依约向乐水林纸公司支付货款5%的违约金的辩解理由，因乐水林纸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乐水林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货款173550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国有商业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从2014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本金为1238523元；从2015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本金为408980元；从2014年8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本金为88000元）；二、驳回国能电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70元，由国能电气公司负担570元，乐水林纸公司负担20000元。
乐水林纸公司上诉称，1.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原审将案由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2.根据合同1的约定，应以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从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需方在设备正常运转12个月后一周内付清，原审判令乐水林纸公司支付全部价款，与合同约定不符。3.根据合同2的约定，因国能电气公司至今未完成现场施工，也未提供发票，按照合同约定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于国能电气公司，该公司无权要求乐水林纸公司支付88000元货款。4.国能电气公司提供的电气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未尽到维修更换的义务，乐水林纸公司未付部分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5.国能电气公司严重违约，国能电气公司应向乐水林纸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5%作为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国能电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国能电气公司答辩称，1.原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正确。2.2014年7、8月份，乐水林纸公司将全部设备投入生产运行，但拒不与国能电气公司办理验收手续，至2015年8月份，距乐水林纸公司运行设备已达1年，该公司应依约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质保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两份合同总计价款为4248000元（合同1价款4160000元＋合同2价款88000元），已付合同1价款2496000元，抵扣乐水林纸公司垫付的费用16497元，尚有1735503元未付。其中未付款项包括：合同1约定货物验收合格后1周内应支付30%的货款1248000元，抵扣乐水林纸公司已垫付的售后服务款9477元，尚未支付的款项为1238523元；合同1约定10%的货物质保金416000元，抵扣乐水林纸公司垫付的第二次维修费7020元，尚未支付的款项为408980元；合同2约定的货款88000元。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对前述有关应付款、已付款、未付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
根据2013年4月28日的《乐水林纸50000吨杨木化机浆项目高低压配电设备采购招标文件》，招标内容为乐水林纸50000吨杨木化机浆工程高低压柜（箱）及配套设备的供货、组装、调试、验收、质保，具体技术规格和要求按照招标文件第二部分的技术要求执行；该技术要求部分规定高低压柜内所有电气元件必须按给出的型号规格、数量配置，不得另行修改；技术要求部分与相关法律、标准、数据表、图纸等之间的任何矛盾应在工程实施阶段由需方负责澄清。
2014年11月28日，乐水林纸公司经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为潜江市乐水林纸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二、合同1约定的质保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应于何时支付；三、合同2中约定的设备款88000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应于何时支付；四、国能电气公司应否向乐水林纸公司支付设备款的5%作为违约金。针对前述争议问题，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如何定性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定作合同法律关系。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虽然两个合同的共同点在于合同内容都是由一方交付标的物，由另一方支付相应价款。但买卖合同交付的是双方约定的标的物，承揽合同交付的则是工作成果，而工作成果是一种特定化的标的物，需要通过承揽人的承揽行为来完成。定作人提出的要求，就是承揽工作成果特定化的依据。本案中，乐水林纸公司为自己项目所需与国能电气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但乐水林纸公司向国能电气公司购买的设备具有特定性和针对性，主要表现为：涉案合同系经过招投标签订，招标文件中对乐水林纸公司项目所需电气设备元件的选材、规格和技术标准等进行了详细地规定，合同中亦包含高低压技术协议，国能电气公司应遵照执行。此外，当事人双方还对设备的调试、验收事宜进行了约定。因此，本案中，国能电气公司按照乐水林纸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完成设备的制作工作，并进行安装调试，完成工作成果的交付，乐水林纸公司依约支付价款，当事人之间形成定作合同关系。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乐水林纸公司关于本案案由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二、关于合同1约定的质保金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应于何时支付的问题。
根据合同1的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额（4160000元）的10%，乐水林纸公司从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应于设备正常运转12个月后一周内付清。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12月16日对合同1中的88台设备进行了验收。但是，根据乐水林纸公司原审所举且国能电气公司予以认可的双方往来函件、付款凭证等证据，涉案设备经验收合格后，乐水林纸公司曾于2015年3月两次致函国能电气公司，表示涉案设备出现故障不能工作，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生产，要求国能电气公司尽快解决故障，同年4月2日乐水林纸公司因前述问题未予解决，决定另行采购西门子控制板6R480一台并为此花费7020元。前述事实表明，涉案设备在验收合格后于2015年3月份时出现故障导致不能正常运行。鉴此，根据合同1的约定，质保金支付条件中关于设备正常运转12个月的期限应重新起算。鉴于乐水林纸公司自认前述问题已于2015年4月份予以解决，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之后涉案设备还存在不能正常运行的情形，故本院推定合同1所涉设备自2015年4月30日起开始正常运转，合同1所涉质保金应于正常运转12个月后的一周内支付，即：乐水林纸公司应于2016年5月7日前支付扣减设备维修款7020元后的质保金余额408980元。故对乐水林纸公司关于涉案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审对质保金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合同2约定的价款88000元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应于何时支付的问题。
根据合同2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乐水林纸公司应在现场施工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全款。当事人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现场施工完成的具体时间，因涉案设备投入运行的时间为2014年7月，原审推定现场施工完成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并认定乐水林纸公司应于2014年8月3日前向国能电气公司支付合同2款项88000元，并无不当，但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8月4日，原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乐水林纸公司关于国能电气公司至今未完成现场施工，也未提供发票，涉案设备依约仍属于国能电气公司所有，乐水林纸公司不应支付88000元合同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国能电气公司应否向乐水林纸公司支付设备款的5%作为违约金的问题。
乐水林纸公司主张，根据合同1的约定，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国能电气公司提供的零部件部分临近过期或者已经过期，且乐水林纸公司因设备故障致函国能电气公司，国能电气公司未能解决问题，故应支付违约金208000元（合同1价款4160000元5%）。因乐水林纸公司所称违约事实中关于所供设备质量的问题，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设备出现过两次故障，而所涉维修费用已在应付款中予以了扣减，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的部分零部件确实存在临近过期或已经过期等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问题，且乐水林纸公司自身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对该公司关于国能电气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乐水林纸公司上诉还认为，因国能电气公司所供设备不符合约定且不履行维修、更换的义务，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剩余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虽然乐水林纸公司已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发生过故障导致不能正常运转，国能电气公司未能尽到维修义务导致其重新购买设备产生费用16497元，但原审法院已将前述费用从设备款中予以抵扣，乐水林纸公司未举证证明国能电气公司存在所供设备不符合约定的其他情形，其应依约支付剩余设备款。对该公司关于其有权拒付剩余全部设备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乐水林纸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案由、质保金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潜江民初字第01578号民事判决；
二、潜江市乐水林纸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湖北国能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173550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国有商业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向湖北国能电气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从2014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本金为1238523元；从2016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本金为408980元；从2014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本金为88000元）；
三、驳回湖北国能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70元，由湖北国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570元，由潜江市乐水林纸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0元，由湖北国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70元，由潜江市乐水林纸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煜婷
代理审判员 刘汝梁
代理审判员 任 婕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