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伟。
委托代理人李娜，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丽，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辉。
委托代理人张振硕，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发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美。
原审被告李永光。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李小安，总经理。
上诉人陈立伟因与被上诉人孙辉、薛发利、王洪美，原审被告李永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玉霞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牛珍平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在一审中共同诉称，2013年8月7日16时26分许，原告孙辉驾驶鲁B×××××号轿车（载薛金钰、孙灏来），沿环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流亭春雨小学门前处，车辆左侧与一辆同向行驶的未知名车辆（该车辆驾驶人事故后未停车从现场逃逸）发生刮擦，右侧车头与停在路边由被告陈立伟驾驶的鲁B×××××号厢式货车左侧后尾发生碰撞，致原告孙辉、孙灏来受伤，薛金钰死亡，孙灏来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未知名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孙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陈立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薛金钰和孙灏来不承担事故责任。三原告因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42900元（32145元×20年）、丧葬费18702元（37399元÷12个月×6个月）、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611.15元（37399元÷365天×15天×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66978.5元［（8563元×20年÷2人）＋（8563元×19年÷2人）］、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855191.65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承担60000元后，剩余部分按双方3：7的责任比例主张556634.2元，三原告诉请总额为616634.2元。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上述损失。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立伟与被告李永光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被告陈立伟系鲁B×××××号厢式货车司机，被告李永光是胶州市铺集镇光明养殖场业主，肇事车辆登记在胶州市铺集镇光明养殖场名下，该车的受益权归被告陈立伟，被告陈立伟同意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鲁B×××××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3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鲁B×××××号厢式货车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属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2月29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参照原告证据进行合理赔偿，诉讼费、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商业三者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商业险约定非营业车辆如果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7日16时26分许，原告孙辉驾驶鲁B×××××号轿车（载薛金钰、孙灏来），沿青岛市环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春雨小学门前处，车辆左侧与一辆同向行驶的未知名车辆（该车辆驾驶人事故后未停车从现场逃逸）发生刮擦，右侧车头与停在路边由被告陈立伟驾驶的鲁B×××××号厢式货车左侧后尾发生碰撞，致原告孙辉、孙灏来受伤，薛金钰死亡，两车损坏。孙灏来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0月11日死亡。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胶州湾高速公路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青公交认字（2013）第0100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逃逸车辆驾驶人发生事故后未停车离开事故现场；原告孙辉驾车未确保安全超速行驶；被告陈立伟因故障停车后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并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系三方过错。确定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孙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陈立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薛金钰和孙灏来不承担事故责任。受害人薛金钰，出生于1978年10月7日，生前系山东省胶州市澳门路×号×号楼×单元×户居民。原告孙辉系薛金钰生前配偶；原告薛发利、原告王洪美分别是薛金钰的父、母亲。三原告提交胶州市洋河镇崔家小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薛发利与原告王洪美夫妇共育有2女，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三原告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45元的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642900元（32145元×20年），主张丧葬费18702元（37399元÷12个月×6个月），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611.15元（37399元÷365天×15天×3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主张交通费3000元。按照8563元的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66978.5元［（8563元×20年÷2人）＋（8563元×19年÷2人）］。
关于受害人孙灏来究竟死亡于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还是被告陈立伟所实施的侵权行为，原告认为无法确定，被告陈立伟认为是与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车辆发生刮擦后死亡的，但无法提交证据；被告李永光表示其不在现场，不清楚，也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对此未发表意见，要求法院依法认定。
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认为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同意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三原告未提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证明和交通费票据，对其主张的上述两项费用不予认可。
另查明，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孙灏来的近亲属也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
又查明，根据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胶州湾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青公交认字（2013）第0100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发时，鲁B×××××号轿车的登记车主是薛金钰。鲁B×××××号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和驾驶员是被告陈立伟，挂靠登记在胶州市铺集镇光明养殖场名下。又根据胶州市工商事务所出具的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胶州市铺集镇光明养殖场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是被告李永光。鲁B×××××号厢式货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的保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10月17日0时起至2013年10月16日24时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12月29日0时起至2013年12月28日24时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等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胶州湾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青公交认字（2013）第0100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孙辉与被告陈立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薛金钰和孙灏来不承担事故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与原告孙辉和被告陈立伟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以5：3：2为宜。鲁B×××××号厢式货车登记在胶州市铺集镇光明养殖场名下，被告李永光作为该养殖场的业主，其对该肇事车辆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的义务，依法应与被告陈立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与被告陈立伟作为直接侵权人，其二人共同实施了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且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受害人薛金钰的死亡结果，故原告要求被告陈立伟与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鲁B×××××号厢式货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同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且应与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的孙灏来的近亲属的经济损失予以均衡；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陈立伟与被告李永光连带赔偿其中的20%；由被告陈立伟与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连带赔偿其中的50%。三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故死亡赔偿金应为809878.5元{642900元（32145元×20年）＋166978.5元［（8563元×20年÷2人）＋（8563元×19年÷2人）］。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标准适当，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计算数额错误，故法院支持其丧葬费18699.5元（37399元÷12个月×6个月）。三原告虽然没有提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证明和交通费票据，但其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以及引发交通费，符合实际情况，故法院按照2012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399元的标准，支持其处理丧葬事宜人员3人每人15天的误工费为4610.84元（37399元÷365天×15天×3人），支持其交通费1000元。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其10000元。三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44188.84元，已超出交强险中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60000元，余款784188.84元，由被告陈立伟承担其中的20%，即156837.77元，被告李永光与被告陈立伟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陈立伟与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连带赔偿其中的50%，即392094.42元。综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被告陈立伟应当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56837.77元，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三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150000元；不足的6837.77元，由被告陈立伟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永光与被告陈立伟对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陈立伟与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连带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92094.42元，被告陈立伟履行连带赔偿义务后，有权向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辉、原告薛发利、原告王洪美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孙辉、原告薛发利、原告王洪美支付保险理赔款1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陈立伟赔偿原告孙辉、原告薛发利、原告王洪美经济损失人民币6837.7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四、被告李永光对判决第三项确定的赔偿数额与被告陈立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陈立伟与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连带赔偿原告孙辉、原告薛发利、原告王洪美经济损失人民币392094.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被告陈立伟履行连带赔偿义务后，有权向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缓交的案件受理费9966元，由三原告承担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4450元，由被告陈立伟与被告李永光连带承担50元，由被告陈立伟与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连带承担5416元。三原告与三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提交法院。
宣判后，陈立伟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陈立伟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与逃逸车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与逃逸车辆无共同故意，他们的行为也非共同针对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已明确认定逃逸车辆驾驶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为5：3：2，说明损害结果是可分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却判令上诉人与逃逸车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于法无据。误工费是指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者劳动而失去或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的赔偿费用。本案中，处理丧葬人员显然不属于受害人范畴，故不应对误工损失进行赔偿。第三、一审认定护理人数有误，导致护理费用过高。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受害人孙灏来需两人护理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第四、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单据予以证明。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少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上诉人不与逃逸车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孙辉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无误，上诉人与逃逸车辆属共同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交通事故的起因系上诉人违规停车，被上诉人孙辉为避让上诉人车辆造成一系列的碰撞，导致了两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如果没有上诉人过错行为，本案交通事故根本不可能发生，即便让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也不为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陈立伟与被上诉人孙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薛金钰和孙灏来不承担事故责任。虽然对于事故的责任比例可以划分，但对于受害人孙灏来的死亡结果而言，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和上诉人陈立伟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且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受害人孙灏来的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令认定上诉人陈立伟与未知名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宜，本院予以维持。
受害人孙灏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为处理其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支持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受害人孙灏来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其本身是幼儿且伤情严重，住院期间需要二人护理符合常理，交通费也是必然发生的损失，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适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陈立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陈立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