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悦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诉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五华县远信达实业有限公司、李兰英、李秀红、曾小玲、曾某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二审裁定书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揭中法民一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悦华，女，汉族，1973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娜，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新中路（中一大厦1-2层）。
负责人：陈昶，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宇光，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英，女，汉族，1954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幼珍，女，汉族，1981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汉族，2004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甲，男，汉族，2005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乙，男，汉族，2011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
曾某、曾某甲、曾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刘幼珍，女，汉族，1981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系曾某、曾某甲、曾某乙之母。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志群，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远信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
法定代表人：曾远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英，女，汉族，1940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红，女，汉族，1971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玲，女，汉族，1994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雄，男，汉族，1996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
法定代理人：李秀红，女，汉族，1971年×月×日出生，住梅州市，系曾某雄之母。
上诉人周悦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
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梅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五华县远信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信达公司”）、李兰英、李秀红、曾小玲、曾某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揭西县人民法院（2013）揭西法五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8日16时40分许，曾献岳驾驶粤MV1×××号牵引车（乘坐曾某帅、罗某旺、孔某根三人）牵引粤M1×××号挂车（载一台钩机），自五华县水寨镇往揭西县坪上镇方向行驶，途径S238线揭西县五云镇梅江坡路段时，因雨天未确保安全行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冲出左路面后侧翻，造成乘车人曾某帅当场死亡、曾献岳经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及粤MV1×××号牵引车、粤M1×××号挂车、钩机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揭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揭西公交认字（2013）第A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献岳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曾某帅、罗某旺、孔某根三人不承担本事故责任。粤MV1×××号牵引车的车辆所有人是周悦华，粤M1×××号挂车的车辆所有人是远信达公司，曾献岳是驾驶粤MV1×××号牵引车的司机。粤MV1×××号牵引车由周悦华于2012年11月15日向平保梅州支公司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座﹡5万元／座］，保险期限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3年11月22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3年6月3日，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周悦华、远信达公司共同赔偿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995828元。2.李兰英、李秀红、曾小玲、曾俊雄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继承曾献岳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平保梅州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周悦华、远信达公司、李兰英、李秀红、曾小玲、曾某雄、平保梅州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诉讼中，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称：粤MV1×××号牵引车的实际使用人为远信达公司。肇事司机曾献岳是远信达公司的员工，与周悦华没有任何关系。远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远雄与周悦华是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由曾远雄与周悦华的儿子曾某丙对曾献岳赔偿240000元，对曾某帅只赔偿30000元，其他拒不赔付。关于远信达公司是否粤MV1×××号牵引车实际使用人的问题，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于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提出远信达公司是粤MV1×××号牵引车实际使用人及其是粤M1×××号挂车的车辆所有人的主张，要求远信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本次事故遭受侵害的是本车内人员，故其诉求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
2013年10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揭西法五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一、平保梅州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交通事故赔偿款50000元。二、周悦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交通事故赔偿款900324.36元。三、李兰英、李秀红、曾小玲、曾俊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清理曾献岳遗产对周悦华的上述事故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周悦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在原审对周悦华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是：一、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周悦华只是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而非实际使用人，原审法院判决以本次事故遭受侵害的是本车内人员为由让周悦华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对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一）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之规定，受害人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而从本案目前查明的事实及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受害人曾某帅的户口属性是农业人口，且至事故发生时，其一直居住在农村（其与周悦华是邻居，且居住在农村）。同时，依照上述《意见》规定，对农业人口适用城镇非农人口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除了须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还必须有固定收入，而从目前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没有固定工作，当然无固定收入，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上述规定。原审法院以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且不应由周悦华承担。
平保梅州支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确认平保梅州支公司已向周悦华支付了乘客险50000元，完成了赔偿责任义务。2.改判由周悦华向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赔付乘客险5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周悦华、远信达公司、李兰英、李秀红、曾小玲、曾某雄承担。事实与理由是：平保梅州支公司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在核实被保险人周悦华已经向死者家属刘幼珍支付了相应的赔偿责任金额50000元后，按《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进行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的规定，已经在2013年8月2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周悦华支付了50000元的保险赔偿责任金额。因此，平保梅州支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对于标的车上乘客曾某帅因本案造成的全部损失，应当由周悦华自行承担。
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周悦华要求驳回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依据。（一）周悦华称其只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而非实际使用人，这完全是其想逃避赔偿责任的说辞。1.周悦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非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原审法院经过合法传唤，周悦华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2.从肇事车辆的投保单上及事后平保梅州支公司在案子未完全审结前擅自将赔偿款赔付给周悦华，也可以看出周悦华是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3.在本案的交警卷中附有周悦华与另一位死者曾献岳的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周悦华一次性补偿曾献岳死亡补偿费、丧葬费等24万元”，这也完全能体现出周悦华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及实际使用人。（二）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及曾某帅长期居住在梅州市五华县城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曾某帅经过自己的努力在五华县城建造房屋并长期居住，有房产证、居委会及派出所的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其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赔偿金时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待。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平保梅州支公司应当直接将赔偿款赔付给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但其在本案尚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擅自将赔款赔付给非真正权利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诉讼过程，周悦华主张：粤MV1×××号牵引车的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是远信达公司，周悦华只是粤MV1×××号牵引车的登记车主。肇事司机曾献岳与周悦华没有关系。付给曾某帅家属30000元赔偿款的是远信达公司。曾某丙是曾远雄的儿子，也是远信达公司的员工。远信达公司承认其是粤MV1×××号牵引车的实际使用人以及肇事司机曾献岳是其公司司机，曾远雄也承认曾某丙是其儿子。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则认为周悦华在交警处理时未称粤MV1×××号牵引车的实际使用人是远信达公司，原审经法院合法送达传票其拒不出庭，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更重要的一点是周悦华向曾献岳赔偿损失而不是远信达公司。因周悦华与远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远雄是夫妻关系，双方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粤MV1×××号牵引车的实际使用人是远信达公司，故周悦华的说法完全是在推脱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周悦华上诉主张其只是粤MV1×××号牵引车的登记车主，该车的实际使用人是远信达公司，其与肇事司机曾献岳没有关系，周悦华上述主张与李东英、刘幼珍、曾某、曾某甲、曾某乙在原审诉讼中的相关陈述一致；二审期间远信达公司认可周悦华上述主张，承认肇事司机曾献岳是远信达公司司机，据此，原审判决没有查明远信达公司是否是粤MV1×××号牵引车的实际使用人以及曾献岳是否是周悦华或者远信达公司的司机，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查明事实、明确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揭西县人民法院（2013）揭西法五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揭西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卢树君
审 判 员 郭嘉银
代理审判员 吴海燕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方敏君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