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浉刑一初字第320号
公诉机关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剑，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于2013年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孔涛，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于2012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2014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张×，男，1969年5月7日出生。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于2012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2013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以信浉检刑诉（2013）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剑、王××、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浉刑二初字第17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剑提起上诉。2014年5月16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信刑终字第5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穆柏川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被害人赵××及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剑系信阳市金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承建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红星村四组的“城中村”改造项目。2012年8月1日，陈剑在未与被害人赵××、赵×达成拆迁赔偿协议的情况下，向被告人张×谎称已与拆迁户达成赔偿协议，并以4000元的价格雇请张×用挖掘机将赵××、赵×位于五星乡红星村四组的两栋楼房拆迁。当晚，张×安排其司机将赵×、赵××的房屋部分拆毁。经信阳市浉河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房屋价值人民币288150元。
2012年10月31日，被告人张×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告人陈剑安排被告人王××到公安机关投案替其顶罪，次日王××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张×在公安机关及原审庭审中虚假供述王××参与毁坏被害人的房屋。2012年11月28日，王××主动向公安机关坦白自己替陈剑顶罪的事实真相。2013年1月25日，陈剑遂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剑的供述：我在浉河区五星乡红星村四组承包了城中村改造工程，从2012年6月份至今，我一直和五星乡村干部一起与五星乡红星村四组村民进行协商旧房屋拆迁的事情，已经谈好了26户，还有赵×等五户村民未与我们达成一致意见，他们一直不同意我们拆除他们的旧房子。我带朋友和五星乡村干部去找赵×协商了不少于20次，但赵×要求实在太高了，要我赔偿他200万元人民币，一辆保时捷汽车和两套返迁房，我要是同意了他的要求，我的拆迁工作就没法进行，其他没谈好的村民还在观望，也会要求很高，所以我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让张×等人强行拆除了赵×的房子。我带张×到拆迁现场，说与拆迁户已协商好了。当晚拆迁时我离现场很远，在154医院门口见到张×后，他到没到现场我不知道。王××是2012年9月份到我公司上班的，没有参与拆迁赵×的房子，是我让他顶罪的。
2、被告人王××的供述：我上次说我私自拆迁姓赵的房子不是事实，是陈剑让我这样说的，我是替罪羊。我是今年9月3日才到红星村四组城中村改建指挥部上班的，赵家房子被拆我根本不知道，是到指挥部上班后听别人说的。赵家不同意要告状，陈剑让我把事揽下来，并给我两万元钱，让我进看守所呆几天。我和陈剑是一、二十年的朋友，想着事情不大，而且还给我两万元补偿，就答应顶替这件事。
3、被告人张×2012年10月18日的供述：2012年8月1日下午，开发商陈剑打我电话并到万家灯火工地找我说师范学院后门的两栋楼房要用我的挖掘机拆迁，并带我到拆迁现场，当时楼房大门紧锁没有人，看后我要5000元拆迁费，陈剑只答应给4000元，并约定今晚九点过来拆迁，九点多我用平板车把挖掘机装上，让司机尹×过去，十点多司机来电说海苑路太窄人多车进不去，我过去看见车停在一五四路口，让他们等路上收摊以后再上去进行拆迁，然后我就走了。8月2日凌晨大概一点左右，司机给我打电话说拆了一大半后拆迁户来了不让拆并拦着车不让走，开发商陈剑的人也都走了，我赶到拆迁现场看见拆迁户正在现场，没有下车就直接走了。陈剑让我拆迁时对我说已经和被拆迁户谈好，都已经赔偿到位了，我们去看时门锁着也没发现有人住，陈剑没有给我看拆迁合同，我也没要求看。后拆迁户不让拆了，我才知道没有赔偿到位。
被告人张×2012年11月28日的供述：今年8月1日下午，林东的玩伴小×说他的一个玩伴有一单活，问我愿不愿意干，我说可以，小×就带着我和林东到一五四门口和他玩伴见面，小×的玩伴就带我们三个人到他们的项目部，见到陈剑、王××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陈剑、王××等人又带我们到五星乡四组看要拆迁的房子，陈剑对我说这栋房子现在可以拆迁，我们和房主已经商量好了，没有给我们出示任何证件。当时楼房的大门是紧锁着的，我说拆迁要五千元的费用，陈剑答应给四千元，并说今天夜里就可以过来拆迁。当天夜里九点多，司机尹×把挖掘机从万家灯火工地拉到一五四门口，因为海苑路太窄了，路上有很多摆摊的，平板车没法进去，陈剑、姓王的、小×的玩伴还有项目部的几个人都在现场，陈剑说可以拆，于是林×就开着挖掘机对那栋房子进行拆迁，拆迁进行了一半的时候，拆迁户过来不让拆，拦着挖掘机不让走，可是一会来了好多群众，并且拆迁户死活不同意拆迁，陈剑没办法就让我们先走了。
4、被害人赵××的陈述：我在五星乡红星村四组的房子被金锐开发公司老板陈剑强拆了，部分财物都被砸毁。以前村队长找我谈过几次，我同意拆，但没同意第一个拆，因为先拆的话可能赔偿金会低一点，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正式的书面协议，口头协议也没谈妥。可是8月2日凌晨，我邻居说正在拆迁我在红星村的房子，就赶紧回来看到已拆了一栋，门口的巷子被几十个小孩堵成一座人墙，根本进不去。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把我的房子拆掉了。我们这个地方的拆迁是由五星乡安书记负责，他是拆迁指挥长，村里付××书记是副指挥长。我的房子有乡一级的准建证，属于乡集体划的宅基地，没有其他手续。我房子里被砸毁的有两组大衣柜，一个供桌，一套组合柜，一个油压电缆器，配钥匙的机器，被子、还有一些花盆，两个床等，都是旧东西，价值不好算。另有被害人赵×的陈述相印证。
5、证人姜××（租住户）证实：我租住赵××的房子被金锐开发公司老板陈剑强拆了。今年8月2日凌晨，我正在屋里睡觉，有人敲门，我去开门看见一大群人，他们中带头的说是公司派来拆房的，让我把家里人喊出来，给我开个房间住。我没办法就喊醒家人，我去拿电话时，他们以为我要告诉房东或者报警，就夺下我的手机，让人别多管，家中的物品不用拿，老板会赔的。我和家人就到了拆迁部，有一个姓“涂”的在那里。当晚一共去了大概三四十个人，没有带凶器和采取暴力威胁。8月3日，经过核算后陈剑赔了我两万元物品损失。另有证人秦××证言在卷印证。
6、证人张×（五星乡城建所副所长）证实：五星乡政府在五星乡红星村4组开发信阳市师院住宅小区项目，占地60亩，全部是五星乡红星村四组的土地。该项目属于个人投资，乡里安排人员配合协助监督拆迁，安置好拆迁户。该项目的投资开发商是金锐置业有限公司陈剑，他们要和拆迁户达成拆迁协议扒房，政府部门予以配合，并成立有拆迁指挥部。拆迁指挥部设在红星村四组，成员有七人，乡里的安书记是指挥长，红星村支书付××是副总指挥长。我作为指挥部的成员主要负责配合开发商进行拆迁赔付方面的工作。赵×是我们的拆迁对象，他是两栋加搭建的棚子，一栋是两层，一栋是三层，中间是四合院，我们实际丈量是588.2平方。他们一家搬走后房子租出去了。8月2日凌晨，陈剑在没有与赵×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将赵×的房子拆了，陈剑当时不承认，后来承认是他找人过来拆的。陈剑私自拆房属于其个人行为，拆迁指挥部的人不知情，与政府无关。
7、证人杨××（五星村红星村副书记）证实：金锐置业有限公司负责投资开发五星乡红星村四组的师院教师住宅楼工程，赵××的房子在拆迁范围之内。这月初的一天夜里，红星村四组组长赵××给我打电话说赵××家的房子被拆了，租房人的东西被砸了。我感到很意外，告诉了村支书付××，我们让陈剑赶紧和拆迁户协商解决，对方要报案了。
8、证人王××证实：我是赵××的隔壁邻居，今年八月份的一天夜里十二点多，我儿媳妇说隔壁在拆房子，我怕砸到我家房子，就出门看见有很多年轻人。我打电话通知了老赵，赵××父子来后打110报警，那些年轻人就吓跑了。另有证人朱××证言相印证。
9、证人黄××、张××、王××证实：2012年8月1日晚与王××在春生食堂吃饭、打牌到深夜。
10、信阳市浉河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赵××、赵××、赵×位于信阳市五星乡红星村四组住宅楼房屋损坏价格为人民币288150元。
11、安××、张×、伍××、金××、杨××等人与被拆迁户赵××、赵×协商拆迁事宜的二十一次座谈记录。
12、2012年7月26日、8月10日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红星村四组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出具的关于浉河区五星乡红星村四组赵××、赵×房屋拆除的基本情况说明证实：赵××、赵×父子系红星四组居民。八十年代末期在其宅基地上自建二层楼房，而后九十年代末期在此基础上又翻建三层，占地面积约700平方米，主体房建筑面积547.4平方米。
13、2013年2月4日红星村居委会出示的证明一份证实：红星村四组城中村改造工程，从未与任何开发商及个人签订任何土地征用协议。
14、公安机关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0月31日经电话联系被告人张×到公安机关，同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1月5日经电话联系被告人王建生到公安机关，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5日，被告人陈剑在信阳市火车站被抓获。
15、另有现场勘验笔录、赵××提供的建筑（临时）许可证复印件及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相关政府文件等书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剑在未与被害人赵××、赵×达成拆迁赔偿协议的情况下，雇请被告人张×强行拆除赵太顺、赵俊的部分房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罪罪名成立。
关于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经查，张×是在陈剑谎称其已与被害人赵××、赵×达成拆迁赔偿协议的情况下对被害人房屋实施的毁坏行为，其主观上并没有毁坏被害人房屋的故意；王××在拆迁当天并未在场，且其并未参与整个拆迁行为，只是为了替陈剑顶罪而向侦查机关及审判机关作虚假陈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起诉书指控王××、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王××、张×为帮助陈剑逃避法律追究向侦查机关及审判机关作虚假陈述予以包庇的行为，有三被告人的陈述及庭审辩解等证据相印证，王建生、张涛的行为依法构成包庇罪。
综上，视本案具体情节，对被告人陈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对被告人王××、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24日止）。
二、被告人王××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6日起至2014年1月5日止）。
三、被告人张×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金榜
审 判 员 曾 斌
人民陪审员 王颖斌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胡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