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刑一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男，生于1947年5月20日，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文化街**号附*号，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被害人唐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生于2007年3月29日，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唐某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唐某某，系唐某外祖父。
诉讼代理人唐某1，男，生于1973年9月3日，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唐某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王永红，男，生于1955年2月27日，汉族，退休教师，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系被害人唐某某舅舅。
被告人孙永禄，男，1989年2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定西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11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王韦森，甘肃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永禄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兴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唐某的诉讼代理人唐某1、王永红，被告人孙永禄及指派辩护人王韦森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2日22时许，在兰州市城关区雁西路“钻石人生”迪吧被告人孙永禄结识被害人唐某某，双方约定进行性交易。12月13日1时许，在雁西路713号一楼唐某某租住处二人发生性关系，因唐某某拒绝孙永禄再次发生性关系的要求，孙永禄用手将被害人唐某某扼颈致死，后盗走被害人现金760余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永禄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唐某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孙永禄赔偿因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271963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11000元、交通费6000元、丧葬费23480元、死亡赔偿金487320元和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904763元。
被告人孙永禄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无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属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辩护人提出本案由卖淫嫖娼行为所引发，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有明显过错，且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孙永禄在兰州市城关区雁西路“钻石人生”迪吧，结识被害人唐某某（女）并约定进行性交易。12月13日1时许，孙永禄与唐某某在雁西路713号一楼唐某某租住处二人发生性关系后，4时许因唐某某拒绝再次与孙永禄发生性关系，被孙永禄双手扼颈致死。经鉴定，唐某某系被人掐颈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孙永禄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3480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11000元和住宿费5000元，共计4548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处警记录单及抓获经过等，证实2014年12月22日16时许，兰州市城关区雁西路713号房东王某某报称，在其一楼靠北最里面的一房间的女性租客死了，嘴角有血。公安人员接报后，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发现一女子平躺在床上，经法医初步鉴定，脖子处有外伤，疑似掐挖痕，腿部表皮有剥脱。经侦查发现，被害人唐某某手机最后通话时间在2014年12月13日，记录显示通话对方手机机主为孙永禄，具有重大作案嫌疑。12月23日，公安人员在雁西路“凯旋”网吧内将孙永禄抓获。经审讯，孙永禄交代了其与唐某某在性交易过程中，因唐拒绝再次发生性关系，其用双手扼颈将唐某某掐死在床上后逃离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方位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雁西路713号村民自建楼一楼出租房。现场大门朝南开，门锁完好无撬痕，由大门进入为一单间住房（报案人系用插片打开房门发现死者的），房间东北墙角靠北墙，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用白底红花棉被覆盖。揭开棉被，尸体呈仰卧状，头东脚西，全身赤裸。尸体嘴角伴有血性液体流出，颈部前部及两侧可见明显掐痕。尸体头部北侧靠墙发现一个红色女式挎包，包内为死者随身物品及钱包。勘查中，对死者颈部、指甲、乳房、阴道提取擦拭物。
3、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
（1）在送检的被害人唐某某阴道擦拭物中检出人精反应及混合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其中包含有与唐某某和被告人孙永禄相同的DNA分型。
（2）在送检的唐某某右侧乳头擦拭物、孙永禄指甲缝擦拭物中检出男性个体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以上DNA为孙永禄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在送检的唐某某左侧乳头擦拭物、颈部（前部、后部、左部、右部）擦拭物中检出混合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其中包含有与被害人唐某某和被告人孙永禄相同的DNA分型。
4、尸检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唐某某（女）尸表：尸斑重，双眼上下睑球睑结膜穹窿部均可见散在针尖样出血点，颈前甲状软骨及周围可见多处散分布的表皮挫伤及皮下出血，左侧胸锁乳突肌处有两处皮挫伤伴皮下出血。解剖检验：颈部甲状软骨前侧皮下、左侧胸骨舌骨肌及肩胛舌骨肌、双侧环甲肌可见出血，甲状软骨右下脚骨折伴出血，气管内喉部粘膜充血。甲状软骨后侧肌肉、舌骨周围肌肉可见出血；双肺呈气肿状，有捻发感，左肺叶裂间、右肺中叶叶裂间可见出血点；心包膜腔内有约100ml洗肉水样心包液，心脏表面左心室近心尖部可见点状出血点。分析说明：依据解剖检验死者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为掐颈形成；系别人所为。鉴定意见：唐某某系被人掐颈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5、机主资料及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孙永禄所持有的手机（号码1308875****）于2014年12月13日0时26分至45分，先后四次拨打被害人唐某某所持有的手机（号码1529161****）并通话。
6、视频资料，证实2014年12月13日0时45分至49分，一男一女在现场所在巷道口见面。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孙永禄指认并确认视频中的男子系其本人，女子就是和其见面的被害人唐某某。
7、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唐某1（被害人之兄）证实，其妹唐某某于2006年离婚后一直单身。2014年12月22日公安人员电话告知其妹在兰州市城关区雁西路一出租屋内被人伤害致死。唐某1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唐某某就是其妹妹。
（2）王某某（雁西路713号房东）证实，2014年12月22日16时，其去收一楼一女房客的房租，敲门没人答应。其将隔壁的张某某叫出来，让他搬了个梯子看见女房客盖着被子平躺在床上，用塑料卡片将房门撬开，以为女房客在装睡，掀开被子看见她赤裸身体一动不动，嘴角有血，就报警了。女房客是一青年女子，年龄三十多岁，身高170厘米，较瘦，自称是陕西人，平时总是晚上出门，凌晨回来，白天睡觉。王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唐某某就是2014年11月初租住在一楼房间并于12月22日16时发现死于该房间的女性房客。
（3）张某某（房客）的证言与王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4）李某某（被告人同乡）证实，2014年12月12日20时，和李某、孙永禄去兰州市城关区雁滩旧货市场对面的一地下室酒吧喝酒，一体型较瘦、三十多岁的女人和孙永禄去舞池跳舞，孙永禄留了那女人的电话。到0时许三人离开酒吧，孙永禄去酒吧旁一巷道内招待所睡觉。第二天孙永禄说他出事了，和酒吧跳舞的女人睡到凌晨三、四点，他出门碰到几个人偷东西，和那几个人打了一架又回到出租屋，还说睡觉要200元。其以为在说大话，就没有理会。喝酒那天，孙永禄穿深色上衣和裤子。李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孙永禄就是2014年12月12日晚和其一起在雁西路“钻石人生”酒吧喝酒的男子；被害人唐某某就是当晚和孙永禄在酒吧内跳舞的女子。
（5）张某某（雁西路丽水湾招待所经营者）证实，其在2014年10月18日将一“西安丫头”介绍给隔壁“钻石人生”酒吧老板吴某某，唱歌陪酒。张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唐某某就是其介绍去的“西安丫头”。
（6）吴某某（雁西路“钻石人生”酒吧经营者）证实，2014年10月18日张某某将称呼为“小唐”的女子介绍到其店里上班，主要是陪客人唱歌、喝茶。吴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唐某某就是张某某介绍到其酒吧工作的“小唐”。
8、被告人孙永禄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12日20时许，与李某某及李的朋友在雁西路“钻石人生”迪吧喝酒的过程中，一女子邀请其跳舞，跳舞中问那女子性交易价格，对方说200元，包夜500元。到23时许那女子过来索要了电话号码，让其喝完酒后给她打电话。至0时40分许其离开迪吧后给那女子打电话，两人在“钻石人生”对面的菜市场口碰面，期间一直没有挂电话。见面后两人到附近烧烤摊买了吃的后再到她住处。那女子要求先付钱，其给了500元后，二人发生了两次性关系。至4时许，其又摸被害人时被拒绝，很生气，即起身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刚开始她反抗的很厉害，大概掐了十几分钟，她就一动不动。打开灯后，发现她嘴角有血，用手试了她的鼻子，已无气息，知道已经死了。在整理床时发现其给的500元压在一本书下面，又从她手提包拿了400元，从靠床的第一个抽屉找到360元，把钱装上。又在她手提包里见到她的身份证，记载是陕西汉中人，其他信息忘记了。其从地上捡起擦拭过的纸、避孕套等装进袋子，约6时40分许锁上门离开，将袋子扔在公共垃圾箱里。该女子当天上身穿黑色短款羽绒服，下身穿黑色保暖裤。其当天上身穿黑色带毛领皮夹克，下身穿黑色休闲裤，内穿红色毛衣，脚穿黑色短靴。
被告人孙永禄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唐某某就是2014年12月13日4时许被其掐死在雁西路713号一楼西北角出租屋内的人；指认并确认雁西路“钻石人生”迪吧大厅就是其当时结识被害人唐某某的地点；雁西路恒发五金店门口烧烤摊就是其与被害人唐某某相约见面的地点；雁西路713号一楼西北角出租屋就是其掐死被害人唐某某犯罪现场；雁西路713号西侧路边垃圾桶就是其丢弃避孕套的犯罪现场。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永禄出生于1989年2月5日，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民事部分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犯罪行为所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孙永禄所提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永禄因被害人拒绝与其再次发生性关系，恼羞成怒杀害对方，杀人动机明确；其作为有正常认识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掐人颈部会致命，但仍持续掐颈直至被害人窒息死亡，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杀人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孙永禄所提无杀人故意，其行为属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因双方从事违背社会道德、被法律所禁止的行为而产生矛盾所引发，二人先前的违法行为均应受到谴责，但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永禄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可以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唐某所提诉讼请求。经查，对其所提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考虑实际发生的情况，对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能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永禄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永禄杀人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深，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本应严惩，鉴于本案系违法行为所引发，被告人孙永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结合本案其他具体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孙永禄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永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永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48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建华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代理审判员 邵军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彭宝莹
曾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