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2611号
原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腊生。
委托代理人陈金海。
委托代理人徐军，上海市恒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左盛祥。
委托代理人吴宗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韧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闸北区商业建设投资有限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隽涛。
委托代理人孙富贵。
委托代理人李云峰。
原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魏思奇独任审判，于2013年1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同年1月15日依法追加上海市闸北区商业建设投资有限总公司（以下简称商建公司）作为被告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须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3年2月27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恢复审理后，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2014年1月14日、3月25日再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军、被告兰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韧捷、商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富贵、李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与兰城公司于2004年5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由原告负责承建七浦兰生商厦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由于兰城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迟迟不能按正常进度建造，工期从2004年一直拖到2010年底才竣工验收，审价报告直至2012年10月才出具。经结算，兰城公司共拖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0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而且由于兰城公司的拖延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请：1、判令兰城公司支付工程尾款XXXXXXXX元；2、判令兰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XXXXXXX元（从2004年5月22日计算至2014年4月17日）；3、由被告商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被告兰城公司辩称，系争工程是由两被告分别和原告签订的工程合同，应就各自工程量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原告提供审价报告的金额，总的工程造价为XXXXXXXX元，涉及商建公司工程造价为XXXXXXXX元，余下的就是兰城公司的工程造价，而目前兰城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622元万工程款，相对于自身的工程量而言已经超额支付，故不应该再支付工程款给原告。此外，原告在未办理相关手续情况下就提前施工，导致工程延误，责任在原告，被告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商建公司辩称，本案所涉的审价报告仅有原告和兰城公司的签名，并没有经过商建公司的确认，故对于审价结果不予认可；而且根据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两被告应当按照各自获得的房屋面积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按照审价报告，涉及商建公司地上部分的工程量350万元，目前商建公司已经支付了381万；地下部分的工程量应该按各自获得的面积分别向原告承担工程款，由于目前分摊的面积数还不确定，所以商建公司也不存在迟延支付的问题，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公司原名为上海天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4月12日经工商核准更名为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04年5月18日，被告兰城公司（发包单位、甲方）与原告（承包单位、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系争工程建筑面积7114平方米，乙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进行总承包，施工范围为全部土建、水、电以及室内外总体配套工程；工程合同期为300天（日历），开工日期为2004年5月30日；工程总造价暂定为1458.66万元，按九三年上海市《建筑安装工程综合预算定额》按实结算，以审计为准；开办费双方协商为25万元；在合同执行中，如遇上海市建委颁发关于材料差价的调整，则按文件规定比例调整。双方还就付款进度、竣工验收、审计决算等事项作出约定。
2005年8月30日，两被告及案外人上海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签订了《凯旋城87-2地块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开发凯旋城87-2地块，占地面积4139.3平方米，建筑容积率为4.9；其中，兰城公司地上建筑面积为5368平方米，商建公司地上建筑面积为2168.9平方米。由于万豪公司占用了商建公司应得的建筑容量，兰城公司占用了商建公司的土地，双方均自愿对商建公司作出补偿（补偿协议另行签订）。此前，两被告于同月18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明确兰城公司要求拆除商建公司100平方米商铺及占用相邻100平方米以上的土地建设商业用房并与商建公司建筑物相连，兰城公司须补偿商建公司3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具体层面位置经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2006年3月29日，被告兰城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工程费补偿协议》，载明：由于建设单位手续尚未办妥，导致施工单位的误工，给施工单位带来了经济损失……甲方同意一次性补贴乙方的经济损失，补贴金额为工程最终造价的12%。
同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商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建系争工程的土建、水、电以及室内外总体配套工程（1／3-7轴、A-F轴），合同价款530万元，合同价款采用93定额按实结算；工程开办费为33万元（闭口价），合同价款为包含地下室底板以上的土建工程。
2007年5月25日，被告兰城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七浦路兰城商厦围护、支撑补偿及有关事宜协议书》，约定：据2006年3月13日双方签订围护、支撑补充说明及施工情况确认单，甲方同意一次性补偿给乙方损失费570万元。
同年7月3日，被告兰城公司（甲方）、商建公司（乙方）原告与（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系争工程由两被告共同开发，甲方建筑面积5368平方米，乙方建筑面积2168.9平方米，由于整体设计合在一起，使得部分工程分开结算较困难，乙方确认同意将该部分工程并入甲方工程内结算，结算后由乙方与甲方按建筑面积分摊后，并由乙方支付给丙方；并入甲方工程一起结算的工程为工程桩、围护桩及支撑、井水降水、土方开挖及外运、基坑回填、水电安装等。
2012年9月底，被告兰城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七铺兰城商厦工程补贴费用协议书》，载明：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工程不能连续施工，直至2010年10月正式竣工，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98万元。
2010年11月10日，上海市闸北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出具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收到被告兰城公司提交的系争工程申请竣工验收备案材料，经审查符合备案条件，准予备案。
2012年10月17日，上海文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汇公司）出具《工程审价审定单》，载明：系争工程审定日期2012年10月17日，原预算总造价XXXXXXXX元，审定结算总造价XXXXXXXX元。原告及被告兰城公司在该审定单上盖章确认。同时出具的《结算审核汇总表》载明：1、±0.00以下工程审定造价XXXXXXXX元；2、土建审定造价XXXXXXX元；3、电气、给排水审定造价XXXXXXX元；4、签证单部分审定造价XXXXXXX元；5、道路及下水道审定造价190024元；6、土建（商建）审定造价XXXXXXX元；7、开办费（兰城）审定造价250000元；8、开办费（商建）审定造价0元；9、人工补差及税（土建部分）审定造价XXXXXXX元；（上述费用小计XXXXXXXX元）10、工程补偿费（12%）审定造价XXXXXXX元；11、工程补偿费税金审定造价0元；12、总包管理费审定造价226575元；总造价为XXXXXXXX元。
另查明，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原告表示实际收到被告兰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370万元，其中390万元作为借款出借给了兰城公司，该借款已通过另案诉讼解决。被告兰城公司则表示实际已经向原告支付2622万元，其中：①由原告指定系争工程的负责人陈金海分别于2004年11月24日、2005年7月18日、2005年8月2日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左总上海兰城房产公司支票贰拾万元正；今借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贰万元整；收到兰城现金壹拾万元。对于该三笔钱款，原告认为支付的系其他款项，与本案工程款无关。②2007年8月6日，由陈金海出具了两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上海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付我基础围护补偿工程款现金贰佰万元；今收到上海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付我基础围护补偿工程款支票贰佰万元整，编号#XXXXXXXX、#XXXXXXXX。同月21日，陈金海再次出具收条：今收到上海兰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付我基础围护补偿款支票#XXXXXXXX，金额肆拾万元整。原告表示收到其中240万元，8月6日兰城公司仅支付了一笔200万元，因为兰城公司原先打算支付现金，之后却以支票支付，而原告已分别出具了收条，但忘记将之前的现金收条取回。③被告兰城公司表示2005年12月至2006年8月曾支付过三笔工程款共计20万元，但无相关收款凭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另，原告和被告商建公司均确认，商建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381万元。
再查明，2012年11月27日商建公司曾诉至本院，要求兰城公司协助将上海市七浦路XXX号、XXX号房屋、上海市七浦路XXX号XXX室、XXX室等78套房屋以及上海市七浦路XXX号地下一层汽车库、上海市七浦路XXX号501室房屋、上海市七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商建公司名下［（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2492号案件］。该案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建成的上海市七浦路XXX号、XXX号房屋及上海市七浦路XXX号XXX室、XXX室等78套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为2346.02平方米；原约定的约450平方米“地下室”建成后为上海市七浦路XXX号地下一层汽车库，实测建筑面积为452.75平方米；原约定的“300平方米办公用房”建成后为上海市七浦路XXX弄XXX号XXX室，实测建筑面积为286.27平方米。现除上海市七浦路XXX号501室及上海市七浦路XXX弄XXX号XXX室尚未取得大产证外，其余房屋的产权均于2011年7月13日经核准登记在兰城公司名下。本院最终判决支持了商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了维持。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更名核准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竣工备案表、工程审价审定单、转账凭证、工程竣工图、审价图、签证单、2006年3月29日工程费补偿协议、2007年7月3日补充协议书、2007年7月25日围护、支撑补偿协议、2012年10月8日工程补贴费用协议，被告兰城公司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书、2006年6月18日《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造价结算审核汇总表、工程款支付明细，被告商建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付款凭证、补充协议书、函件、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审理中，文汇公司的审价师朱英到庭接受质询称：审价时，对地上工程是区分两被告的部位分别审价的，地下工程没有区分。在结算审核汇总表中，第1、3、4、5项是一并审价的，没有区分两被告的工程量。其中第1项中包括了570万元的围护、支撑补偿费用，是根据原告和兰城公司的协议，虽然协议写的是损失费，但是只要双方达成一致，是可以作为工程费用计入工程总价的，由于这笔金额特别巨大，审价时询问过兰城公司总经理，其是认可的。第2项与第6项分别为兰城公司和商建公司地上工程的土建造价，第8项因为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资料予以核减；第9项是按照原告与兰城公司的协议，对人工费与税进行补差，施工合同虽然约定的是“93定额”，但在施工过程中“93定额”已经废止，适用“2000定额”是允许对人工费进行补差的，所以最终的价格是按照约定的98万元乘以1.0341得出；第10项是按照原告与兰城公司签订的《工程费补偿协议》审价的；第11项是因为前面已经进行过税金补差，所以不能重复计算就核减了；第12项是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审价。
被告商建公司表示，其在2007年7月3日才签订三方协议，对于之前由原告和兰城公司自行达成的关于工程费补偿、围护、支撑补偿费以及之后的人工费补差其均不知情，而且上述费用均系因兰城公司的过错，赔偿原告相关损失，故不应该作为工程款由其共同分摊。在本院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及诉讼风险的情况下，商建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内对系争工程提出重新审价的申请。
被告兰城公司则认为上述款项均属合理的工程款项，而且商建公司作为最终的受益人理应按面积分摊。兰城公司另提供了原告于2007年8月24日向其发出的“关于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函”，证明原告在2007年8月6日实际收到400万元钱款。该函件记载：根据合同约定，结构封顶后，贵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1445万元。但我公司在8月8日后仅收到贵公司分二次支付的工程款440万元，尚欠1005万元未支付。
两被告均表示可以根据前案生效判决书中确认的房屋套数来计算各自的建筑面积。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就系争工程开发、施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以及相关补偿协议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依法应为有效。根据2007年7月3日的三方协议，原、被告均确认由两被告按各自获得的建筑面积分别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诉请两被告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现由文汇公司出具的《工程审价审定单》虽然仅有原告和兰城公司的盖章确认，但因商建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出重新审价的申请，而且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涉及商建公司的工程并入兰城公司工程一并结算，故本院认为该审价结论的效力应及于商建公司。
根据《结算审核汇总表》的记载和审价人员的陈述，其中第1项造价中包含的570万元围护、支撑补偿费以及第10项工程补偿费均系按原告与兰城公司自行达成的协议计价，由于上述协议中均明确该钱款系对原告的损失补偿，而原告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施工中产生了如上费用，且上述约定均发生在商建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之前，故本院认为，该两笔钱款应作为兰城公司对于原告的损失补偿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得计入工程款项由商建公司分摊。第2项与第6项分别为兰城公司和商建公司各自的土建造价，应由两被告分别承担无虞；第7项开办费虽然计入在兰城公司名下，但因涉及商建公司的开办费予以了核减，而系争工程系由两被告共同开发建造，商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亦约定了开办费用，故该费用仍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为宜；第9项人工补差及税费虽然是根据原告与兰城公司签订的协议计价，但因施工过程中“93定额”已经废止，适用的“2000定额”是允许对人工费进行补差的，故该费用由两被告共同分摊亦属合理；其余的工程款项由于无法区分两被告各自的部位，均应依约由其按获得的面积分摊。现两被告均愿意按前案生效判决书中确认的房屋套数来计算各自的建筑面积，本院表示认可，将据此确定两被告须分摊的工程款项。
至于已付的工程款项，原告认为2004年11月24日、2005年7月18日、2005年8月2日收到的三笔款项与系争工程无关，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而2007年8月6日其仅收到200万元，但根据原告出具的两张收条和催款函的记载，本院认为兰城公司的主张更具高度盖然性，故本院最终确认原告实际已收到兰城公司工程款2602万元。由于施工延误问题，被告兰城公司已经补偿了原告相关损失，故原告再主张之前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悖，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审价报告出具以后的利息损失，应由两被告按各自须支付的工程款项分别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及损失XXXXXXX.05元，并以该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2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上海市闸北区商业建设投资有限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XXXXXXX.95元，并以该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2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2301.30元，由原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301.30元，由被告上海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000元，由被告上海市闸北区商业建设投资有限总公司负担4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上海市闸北区商业建设投资有限总公司各承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思奇
代理审判员 杨 礼
人民陪审员 陈名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