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一终字第00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宝明，男，1961年4月1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代理人张媛媛，辽宁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桂伏（别名潘桂复、潘桂復），女，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代理人李敏、秦雯，辽宁民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营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营盘村。
法定代表人赵春林，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席宝明、上诉人潘桂伏因与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营盘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4）太北民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席宝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媛媛，上诉人潘桂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敏、秦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营盘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席宝明与被告潘桂伏均系被告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营盘村村民。1999年第二轮承包时，原告席宝明与被告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营盘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苑家地1亩土地的承包合同。2002年7月12日，原告席宝明与被告潘桂伏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约定：“今有营盘村村民席宝明（甲方）园田地（一亩）转包给营盘村村民潘桂復（乙方），从今后本园田地由潘桂復交土地管理费和其他使用费，其中包括看护房两间转卖给潘桂復。今后村上用地、占房与席宝明没有关系，上级给一切损失费与席宝明没有关系，全部由潘桂復所得。”协议签订后，被告潘桂伏向原告支付了12000元，原告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被告潘桂伏。后被告潘桂伏开始经营该土地并修建了温室大棚，翻建了看护房。2012年11月21日本院确认潘桂伏与席宝明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合法有效的判决已经生效。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解除原告席宝明与被告潘桂伏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潘桂伏返还席宝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被告返还席宝明2003年至2012年粮食直补款300元和存折。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原告与被告潘桂伏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协议中虽没有约定转包期限，应视为转包期限到原告与发包方被告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营盘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到期为止，不应认定为不定期合同。对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今后村上用地、占房与席宝明没有关系，上级给一切损失费与席宝明没有关系，全部由潘桂復所得。”的内容，因争议土地尚未被征用，不能确定补偿项目和内容，即使该条款无效，也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不应以此作为解除土地转包协议的理由。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土地转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与被告潘桂伏签订的是土地转包合同，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原告仍是该块土地的承包人，只是将该块土地交给被告潘桂伏经营管理，而被告潘桂伏仅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应由原告所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潘桂伏返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席宝明2003年至2012年粮食直补款300元和存折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与被告潘桂伏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上级给一切损失费与席宝明没有关系”，故该粮食直补款应由现土地使用人，即本案被告潘桂伏取得，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桂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席宝明名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席宝明承担166.67元，被告潘桂伏承担333.33元。
宣判后，上诉人席宝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席宝明当庭变更上诉理由，变更后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认可争议的合同为转包合同，但该合同应予解除。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期限是“今后”，而没有约定具体时间，应理解为永久性期限，此期限约定违背了“流转期限不得超过剩余期限”原则，属于无效约定。而根据最高院解释对于流转期限约定不明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另外，双方签订合同是在中央出台一系列惠农政策措施之前，随着农业税费取消及粮食直补等政策的出台，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相当的经济效益，继续履行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年事已高，没有其他非农职业，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继续履行协议尤其是双方关于征地补偿及粮食直补款等归属的约定，意味着上诉人将彻底失去生活保障，其生存权无法获得保障，这与中央对农民的政策精神也显然是相悖的。因此，无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从现有国家政策来看，上诉人的诉请均应获得支持，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上诉人潘桂伏答辩称，关于转包合同有效的观点我方同意而且此观点经过生效判决所确认，但是我方不同意解除合同，依据合同法，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也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关于转包期限问题非流转约定不明，而是应到原承包合同到期日，不属于随时解除合同的情形。关于席宝明的生活来源问题，在签订合同时，席宝明有口粮田，该口粮田在两三年前已经被开发商征用，据村委会称，征用时其向村上出具了承诺书，席宝明已经获得了补偿，席宝明在市内有一个废品经营站，并不是没有生活来源。而且生活来源应该根据签订合同时的情况，不能根据现在的情况，所以上诉人以此主张补偿款的问题，我方不认同，综上，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该得到法律保护，不存在任何可以解除的情形。粮食直补款的问题，基于上面的约定，归潘桂伏所有，而且粮食直补按照国家的政策是谁种给谁，因此对方主张要粮食直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潘桂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席宝明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第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应该予以驳回。该问题已经被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实体审理并确认，双方因土地转包协议是否有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应予返还等问题已经经过仲裁、一审、二审、再审四次审理，且终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终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后，将相关土地的承包合同、土地经营权证交与承包方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严格意义上说，本案属于重复告诉。另外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已经生效的判决是可以作为依据的，一审法院置生效的判决于不顾，错误的做出了判决，应予撤销。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虽然未经发包方备案，但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当初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自愿交给上诉人，是双方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的附随义务，也是对上诉人权利实现的一种保障，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现其解除合同的诉请未能得到法律的支持，自然没有任何正当理由要求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于事实和法律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席宝明答辩称，本案不属于重复告诉的案件。在转包协议的前提下，原承包人席宝明没有义务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潘桂伏，即便给了也有权要回来，基于生效判决的确认，席宝明主张要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合法的。
被上诉人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营盘村民委员会未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性质为土地转包合同均无异议，且该合同性质已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席宝明主张解除土地转包协议书一节，席宝明于1999年1月1日与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营盘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席宝明与潘桂伏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系在该承包合同基础上签订，结合土地转包协议书内容，应当认定该土地转包协议书流转期限为本轮土地承包期限结束，并非席宝明主张的流转期限不明，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及约定解除条件，故对上诉人席宝明解除土地转包协议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席宝明主张粮食直补款应归其所有一节，粮食直补是国家对种粮农民的直接补贴，席宝明将土地转包给潘桂伏后，由潘桂伏对土地进行耕种，故由潘桂伏领取粮食直补款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席宝明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潘桂伏主张不应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节，在席宝明提起的要求确认土地转包协议无效的仲裁及相关诉讼中，席宝明未以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仲裁请求，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席宝明系将土地转包给潘桂伏，席宝明仍为该块土地的承包人，依据土地承包关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由席宝明持有，席宝明虽在签订转包合同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潘桂伏，但其有权将此证要回，故原审判决潘桂伏返还席宝明名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席宝明负担人民币500元，上诉人潘桂伏负担人民币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鸣
审 判 员 王争妍
代理审判员 张楠楠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