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218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尼一某某，女，彝族，1960年3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农民。系被害人吉鲁某某的母亲。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吉鲁某乙，男，彝族，1988年12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系尼一某某之子。
委托代理人阿罗石批，马边彝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人吉耍克古，男，彝族，1987年5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3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马边彝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巍，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罗振华，男，彝族，1959年7月27日出生。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吉耍克古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尼一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乐刑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害人近亲属不服，请求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于2013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尼一阿尔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受理本案，同年4月22日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决定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万力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吉耍克古及其辩护人王巍、翻译罗振华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3月7日21时许，被告人吉耍克古在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乡胜利村碑坪组189号的家中与其妻吉鲁某某发生口角、抓扯，吉耍克古持家中的杀猪刀朝吉鲁某某左胸、右腋及后背捅刺三刀，致吉鲁某某当场死亡，尔后吉耍克古朝自己腹部自杀一刀。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吉耍克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尼一某某的诉讼请求。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本案虽因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亲属也代为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但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且未能得到被害方谅解。故一审判处无期徒刑量刑不当。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尼一某某上诉提出：被告人亲属赔偿35000元和一头牛属实，但这是吉耍家族赔偿吉鲁家族的，与附带民事赔偿无关。请求判令被告人支付赔偿金163056.5元。
原审被告人吉耍克古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提出原判量刑适当，检察院抗诉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婚恋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的激情杀人；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被告人亲属已先行代为赔偿。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原审被告人吉耍克古与被害人吉鲁某某（女，殁年20岁）按彝族风俗结为夫妻，婚后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乡胜利村碑。2013年3月7日晚，二人在家中因琐事发生口角和抓扯，吉耍克古持刀朝吉鲁某某胸部等处捅刺三刀致其倒地死亡。吉耍克古见状呼喊邻居，并用刀捅刺下腹部意图自杀。后吉耍克古被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吉鲁某某系刀刺伤致心脏、肝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吉耍克古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尼一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7936.5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307元，共计18543.5元。案发后，吉耍克古的家属代为赔偿人民币35000元及一头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阿口大哥报案至公安机关，民警接报案后到达现场，发现吉耍克古已受伤，随即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和抢救，并安排民警看守。
2.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吉耍克古和被害人吉鲁某某的身份情况，吉耍克古此前没有犯罪记录。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民警到达现场时，现场已被围观的邻居破坏。作案凶器被邻居扔到房屋坎下，后又捡回放在现场。邻居抬伤者去抢救时对现场有破坏，后死者家属聚众强行闯入对家具物品进行打砸，抬尸体到床铺，现场再次遭到破坏。现场位于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乡胜利村碑坪组吉耍克古家，中心现场位于卧室。现勘在卧室地面提取手机一部、在尸体东侧血泊以北地面提取手机盒一个、在木床床头西北角下地面上提取“果优乳”白色塑料瓶一个、在尸体以东地面两只凉拖鞋之间提取血泊一处、在凉拖鞋（右）以北0.1米处地面提取滴落血迹、在尸体头部处以西血泊内提取蝴蝶结一个、在尸体左脚处地面提取烟头一个、在尸体左脚以东地面提取蓝色拖鞋一双、在木床东北侧床尾提取毛毯两条、在女性尸体头部以西棉絮上提取木柄单刃长刀一把。现场勘验检查制图4张、照相62张。
4.川乐公物鉴DNA字（2013）14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尼一某某是死者的生物学母亲。
5.川乐公物鉴法医字（2013）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尸体检验见吉鲁某某左胸、右腋中线、右肋弓下缘三处刺创，均深达胸腹腔，左手小指近侧指节掌侧皮肤裂创，右手小指末节指节掌侧表皮剥脱。剖验见心包破裂，心脏右心房破裂，双侧胸腔大量积血，肝脏右叶膈面破裂。死亡原因系刀刺伤致心脏、肝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6.川乐公物鉴DNA字（2013）4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2号位、3号位可疑血迹、吉耍克古牛仔裤上可疑血迹、吉鲁某某牛仔裤上可疑血迹、现场长刀上可疑血迹为吉耍克古所留；现场粘附可疑血迹的蝴蝶结、现场左拖鞋上可疑血迹、现场“果优乳”塑料瓶上可疑血迹、现场手机盒上可疑血迹、吉耍克古外套上可疑血迹、吉鲁某某胸罩上、T恤衫上、黑色外套上、黑色打底裤上和三角裤上可疑血迹为吉鲁某某所留；现场烟蒂一枚、现场右拖鞋上可疑血迹、吉耍克古T恤衫上可疑血迹中检出吉耍克古和吉鲁某某的混合STR分型。
7.病历资料，证实吉耍克古自伤后抢救及住院11天后出院等情况，诊断为右上腹刀刺穿通伤，肝破裂。
8.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龙涛是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医生，2013年3月8日凌晨给吉耍克古做的手术。吉耍克古送来时，腹部有一个刀刺伤口，深达肝脏，肝脏已经破裂，刀口是通过衣服刺穿过去，直捅到腹部，伤致肝脏。
9.证人李某某、吉鲁某甲的证言，证实经李某某、吉鲁某甲介绍，2012年4月份吉耍克古和吉鲁某某结了婚。
10.证人吉仔某某的证言，证实吉仔某某和吉耍克古及其妻子是在2012年彝族年后，经人介绍到广东打工。打工期间吉耍克古和其妻子还是处得很好，只是吉耍克古的妻子很少干活，经常打牌，影响了其他工友。吉仔某某曾在一天晚上听见二人为打牌之事争吵，吉仔某某过去看见吉耍克古的妻子拿一根1米长的22#钢筋欲打吉耍克古，后被劝开。后吉耍克古的妻子悄悄离开了工地。
11.证人吉鲁某乙的证言，证实吉鲁某某是他的姐姐。吉鲁某某和吉耍克古平时关系还可以，但吉耍克古喜欢喝酒，吉鲁某某喜欢打牌，二人打过几次架。吉鲁某某一打牌，吉耍克古就要打她。有一次吉鲁某某从广东回来，身上有伤，吉耍克古承认是自己打了她。2013年2月25日晚，吉耍克古来接吉鲁某某回去，吉鲁某某不愿意走，吉耍克古第二天早上回去了，2月27日下午和吉耍某某又来到吉鲁某某家，吉鲁某某跟吉耍克古回去了。
12.证人模西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7日吉耍克古等人到河坝里去烤鸡喝酒。当日21时许，大约七八个人一起到模西某某的店子上打了一个小时的“金花”，后各自回家。
13.证人石丈某某的证言，证实石丈某某和吉耍克古是邻居，两家相距约20米，走路不到一分钟。2013年3月7日23时左右，石丈某某听见吉耍克古在喊其夫吉耍某甲。石丈某某过去推开门，探头进去看见吉耍克古平躺在其寝室地上，胸口全是血。石丈某某不敢独自进去，遂等到其他邻居来了一起进去，吉耍克古的母亲抱着吉耍克古哭，吉鲁某某趴在地上没有动静。
14.证人吉耍某甲的证言，证实吉耍某甲是吉耍克古的邻居。案发当日22时许，吉耍某甲听见吉耍克古在喊他，并说他们夫妻二人都要死了，后又听见吉耍克古在喊另一个邻居。吉耍某甲和妻子石丈某某到吉耍克古家，看见吉耍克古坐在床边，衣服掀至胸口处，胸口上有一刀口，其妻子躺在吉耍克古后面。事后吉耍支子听邻居说找到一把带血的杀猪刀。另证实吉耍某甲听其妻子说吉耍克古夫妇经常打架。
15.证人吉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7日下午，阿洛某某、吉耍克古等人在喝酒。当晚，吉克某某听到吉耍克古先后在喊吉耍某甲、阿洛某某，他说他们两口子准备自杀。吉克某某夫妇过去时，吉耍某甲夫妇已站在门口，吉耍某甲说真的死了人。吉克某某走到客厅，看见吉耍克古坐在地上，衣服掀开，胸口上有一刀口，满肚子都是血。吉鲁某某躺在床边，头向床头。吉耍克古说，是吉鲁某某先拿刀来杀他，他才去杀吉鲁某某。后其他邻居也来了，石丈某某说看到一把杀猪刀，并给吉克某某看。大家说不吉利，石丈某某就把刀扔到屋外。警察来把吉耍克古送去医院抢救，并叫大家把刀找回来。另证实吉耍克古夫妻经常打架，听说二人在打工期间又打了三次架，吉鲁某某回了娘家，吉耍克古和吉耍某某去才把她接回来。
16.证人阿洛某某的证言，证实阿洛某某和吉耍克古是邻居，两家相距约50米。2013年3月7日22时许，其妻吉克某某说听到吉耍克古在喊阿洛某某，并听见其说他们夫妻都遭了。阿洛某某和妻子吉克某某过去看见吉耍某甲夫妇站在吉耍克古门口，阿洛某某在屋外打电话叫邻居来帮忙。邻居来后，大家一起进屋看见吉耍克古的妻子扑倒在床前的地上，吉耍克古仰面躺在地上。一会儿民警和村长来了，大家把吉耍克古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17.证人吉耍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彝族年后，吉耍克古与吉鲁某某去广东打工一月后各自回来。吉耍某某听说二人在外打工时，因吉鲁某某上班不认真导致老板骂了吉耍克古，吉耍克古打了吉鲁某某三四回，吉鲁某某生气回了娘家，吉耍克古也回来了。2013年2月25日吉耍克古去接吉鲁某某回家，但吉鲁某某不愿意。2月26日下午吉耍某某和吉耍克古去把吉鲁某某接回家。2013年3月7日下午，吉耍某某和吉耍克古等人一起喝酒。当晚，有村民到吉耍某某家告诉吉耍某某，吉耍克古夫妇都自杀了。吉耍某某到现场看见吉鲁某某侧卧倒在床边，吉耍某乙和阿举大哥把吉耍克古绑在担架上，吉耍克古已经说不出话了。吉耍某某听邻居说现场有一把杀猪刀，上面有血迹，被石丈某某甩出去了。事发后，吉耍克古家赔偿了死者家35000元安葬费和一头牛。
18.证人吉耍某乙的证言，证实吉耍克古两口子感情不好，吉耍某乙听说二人在外打工时经常吵架、打架。2013年3月7日22时至23时许，吉耍某乙接到阿洛某某的电话，说吉耍克古家里杀死了人。吉耍某乙立即和阿举大哥去吉耍克古家。在吉耍克古家卧室，吉耍某乙见吉耍克古及其妻子顺着床躺在床前，吉耍克古的妻子已经没有气了。吉耍克古说是他妻子先杀了他二三下，吉耍克古把刀抢过来就把妻子杀了。吉耍某乙打电话给村主任，半小时后村主任和民警来把吉耍克古送到医院。
19.证人石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7日23时许，吉耍某甲到石丈某某家说，吉耍克古一家死了一个、伤了一个，叫石丈某某下去处理。石丈某某到吉耍克古家时，吉耍克古两眼闭着，但没有断气，吉耍克古的妻子已经死了。石丈某某在吉耍克古卧室的门背后、吉耍克古的正前方发现了一把杀猪刀。石丈某某拾起该刀，发现刀尖部位约8厘米范围有新鲜血迹，邻居们说很害怕，要石丈某某把刀扔了，石丈某某就把刀扔到屋外。民警来后，要求把刀找回来，石丈某某等人才把刀又找了回来。这是一把杀猪刀，刀把是木头的，刀身长有50公分左右。
20.证人尼一某某的证言，证实吉鲁某某和吉耍克古是2012年结的婚，后二人去广东打工。2013年初，吉鲁某某给尼一某某打电话说想回来，吉耍克古经常打她。后吉鲁某某回了家。2013年2月25日，吉耍克古到尼一某某家来接吉鲁某某，吉鲁某某不回去，二人发生了争执，吉鲁某某捡起地上的东西向吉耍克古打去，吉耍克古就走了。第二天，吉耍克古和吉耍某某又来接吉鲁某某，吉鲁某某当晚和吉耍某某、吉耍克古一起回了男方家。3月7日，尼一某某听说吉耍克古把吉鲁某某杀死了，而且吉耍克古自杀了。吉鲁某某死后，对方共计赔了35000元钱及一头牛，没有赔过“命价钱”。
21.证人石丈某某的证言，证实石丈某某是彝族民间的“毕摩师”。约案发前两个月，石丈某某在吉耍克古家搞过一次迷信活动。杀鸡的刀是吉耍克古的妻子从她睡的房间里找出来的。
22.证人吉耍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吉耍克古和吉鲁某某经李某某介绍结了婚，2012年底二人到广东打工。吉耍某丙听人说二人在打工时打过架。并听说，打工回来后，吉耍克古去接吉鲁某某时，吉鲁某某用一把杀猪刀砍过吉耍克古。吉耍某丙就找到组长吉耍某某，要其和吉耍克古一起去接吉鲁某某，后2013年2月26日二人把吉鲁某某接了回来。另证实吉克耍古家只有一把杀猪刀。案发后，赔了死者家属35000元和一头价值4200元的牛，还没有赔“命价钱”。
23.证人阿洛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吉耍克古的母亲。2013年3月7日22时许，石丈某某到阿洛某某家说吉克耍古一家人互相杀死了，阿洛某某过去看到，吉耍克古家的大门开着，很多人在家里。在吉耍克古的房间，阿洛某某看见床边吉鲁某某头朝另一侧倒在地上，吉耍克古坐在吉鲁某某屁股后面，腹部有很多血，吉鲁某某头部流了很多血，房间门口有一把带血的杀猪刀。吉耍克古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为什么互杀，是吉鲁某某先动手杀吉耍克古的。阿洛某某叫石仗某某把刀扔了，石仗某某就把刀扔了，后吉耍克古从裤包里拿出100元给了阿洛某某就昏了过去，民警来后把吉耍克古送往医院救治。阿洛某某辨认出作案的刀具原来是阿洛某某家的，后来吉耍克古将该刀拿走了。
24.证人阿口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吉耍克古家赔偿了死者吉鲁某某家现金35000元和一头牛，通过阿口某某转交的。其中按照彝族习惯赔偿了丧葬费18000元给死者的父母和亲兄弟，另外赔了死者的舅舅方17000元，牛价值4200元，但牛不能算在款项里，这些都是丧葬费，“命价钱”是没有赔的。
25.原审被告人吉耍克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吉耍克古与吉鲁某某于2012年初经介绍认识后按彝族风俗结为夫妻。同年12月，二人去广东打工。打工期间，吉鲁某某经常违反工地的制度打牌到深夜，2013年1月24日晚二人因此发生争执并打架。此后第三天，吉鲁某某就独自回到四川。2013年2月24日吉耍克古去吉鲁某某娘家接吉鲁某某，但吉鲁某某不肯走。第二天，吉耍克古和吉耍某某一同去把吉鲁某某接回家。回家后，吉鲁某某一直拒绝和吉耍克古同房。3月7日晚吉耍克古和他人喝酒、吃烧烤到天黑后回家，吉鲁某某再次拒绝了吉耍克古的同房要求，后二人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吉鲁某某突然手握杀猪刀向吉耍克古胸口捅去，吉耍克古躲闪之下被捅破衣服。吉耍克古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干脆同归于尽，遂抢过刀，向吉鲁某某身上连捅三刀致其倒地。吉耍克古把刀扔在地上，去喊邻居吉耍某甲，说：“我们两个相互杀了，快点过来。”尔后吉耍克古回到卧室后，拿起地上的刀，朝自己腹部捅了一刀，接着把刀抽出来，甩在门口，慢慢倒下昏迷。事后吉耍克古才知自己被抢救了过来。作案用的刀是分家时吉耍克古分得的，吉耍克古归案后对这把刀进行了混合辨认，并指认马边彝族自治县苏坝乡胜利村碑坪组吉耍克古家卧室为案发地点。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吉耍克古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被害人并致其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吉耍克古归案后如实供述，并积极赔偿，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情节和归案后表现判处其无期徒刑属法定幅度内量刑，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所提“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且未能得到被害方谅解，故一审判处无期徒刑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吉耍克古亲属代为赔偿的数额已经超过法定赔偿额，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尼一某某所提“该款是吉耍家族赔偿吉鲁家族的，和附带民事赔偿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吉耍克古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适当和民事部分已予以赔偿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任 平
代理审判员 刘长江
代理审判员 李 乐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