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淄民一终字第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新，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晓晴，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店区人民政府杏园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
法定代表人：王昆明，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征，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家新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家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晴，被上诉人张店区人民政府杏园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张村委）的委托代理人崔征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2月18日，被告王家新与当时村委主任为王纪治、委员为张军的西张村委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西张村委为给村民发福利、开工资向被告借款700000.00元，并以原告所有的位于筑泰商城的2号楼9号沿街商铺作抵押。如果在2007年2月15日前不能偿还本债务，该商铺归被告王家新所有。同日，村委向原告出具了收到条。另，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2月15日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西张村委到期无力偿还700000.00元债务，将西张村委所有的筑泰商城2号楼9号面积为380平方米的沿街商铺抵偿被告王家新的700000.00元借款本息。协议签订后，该房归被告王家新所有。被告在签协议前一直租赁使用原告的沿街商铺2-9号380平方米。2007年3月1日，被告王家新与当时村委主任为王纪治、委员为张军的西张村委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西张村委为给村民发福利、开工资向被告借款306000.00元，并以原告所有的位于筑泰商城的2号楼1号、2号楼2号沿街商铺作抵押。如果在2007年7月2日前不能偿还本债务，该商铺归被告王家新所有。2007年3月6日，村委向原告出具了收到条。另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7月2日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西张村委到期无力偿还306000.00元债务，将西张村委所有的筑泰商城2号楼1号、2号楼2号面积各为127平方米的沿街商铺2套抵偿被告王家新的306000.00元借款本息。协议签订后，该房归被告王家新所有。被告在签协议前一直租赁使用原告的沿街商铺2-9号380平方米、2-1号127平方米。经查，村委给被告出具的借款收到条为两份。一份于2006年12月18日出具，借款金额700000.00元，另一份于2007年3月6日出具，借款金额为306000.00元；共计借款1006000.00元。村委给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分别是2007年3月21日250000.00元、2007年8月21日175313.00元、2007年10月8日146850.00元、2007年10月两份共计251373.80元。而村委的会计记账凭证显示2007年3月31日250000.00元、2007年8月31日175313.00元、2007年9月30日146850.00元、2007年10月31日251373.80元。以上共计金额823536.80元，事由为借款。借款收到条日期与收款收据日期不相符，收款收据日期与记账凭证日期不相符，借款金额也不相符。通过银行交易查询，也只有一笔473577.51元和一笔244800.00元分别于2007年2月15日和2007年7月6日反应在当时前村委委员张军账面上。除此之外被告没有合理说明其他借款交付方式，与以上借款收到条和收款收据的记载也不一致，证人张军也不能合理说明该款项是用于村集体事宜还是用于个人支出。而且，存款之日是在顶账协议签订之后。经核实，村委将面积达634平方米的集体房产对外顶账处理，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另本届村委一直将本案所涉商铺视为被告租赁使用，当原告在2012年向被告及其他本村商铺用户追收租赁费时，全部拒交。原因是被告以其所用商铺已经顶账给其本人为由不缴纳租赁费，其他用户效仿之，原告才调查此事，进而与被告产生争议，原告于2013年9月5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在2012年以前，本届村委一直将本案所涉商铺作为由被告租赁使用。原告在向被告催缴租赁费时，被告以其所用商铺已经顶账给其本人为由拒缴租赁费。为此，原告经查账后发现以房顶账系前村委个别负责人与被告串通所为，要求被告退还房屋，被告拒不返还。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原告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经多次向被告催还房屋未果，遂于2013年9月5日诉至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作为一级村民自治组织的原告，在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村集体财产。而且，作为当时的一届村委与被告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借款款项数额不相符、时间先后不一致、款项来源和去向不一致、收到条、收款收据和记账凭证不一致以及证人张军证实个人账户上的款项系村委向被告所借的借款，只有被告本人陈述及证人张军、王纪治的证言。且证人证言所述原告向被告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借款是否用于村集体事项，缺乏其他关联性证据。综上，原告向被告借款1006000.00元，不予认定。而基于此，村委以房顶账与被告签订协议，将村集体所有的三套商铺抵偿给被告个人所有的行为无效，被告于2007年2月15日和2007年7月2日签订的两份抵房协议无效。关于借款本息，被告可待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另外，从被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原、被告基于借款未偿还而签订抵房协议之时，借款之事实还未发生。抵房协议无借款事实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两份抵房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634平方米的商铺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被告占有商铺之后所发生的租赁费损失的主张，因是村集体内部管理问题，应由村集体组织内部处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店区人民政府杏园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王家新于2007年2月15日和2007年7月2日签订的两份《顶账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家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用的位于筑泰商城2号楼1号、2号楼2号和2号楼9号三套商铺返还给原告张店区人民政府杏园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原告张店区人民政府杏园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2930.00元，由原告承担。
王家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已查明两笔借款及抵账事实均发生在2007年2月15日和7月7日，而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5日提起诉讼，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还房屋无相应证据证实，自2007年发生抵债事实后，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提出催还房屋的请求，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第二，原审判决本案《抵账协议书》无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借款款项数额不相符、时间先后不一致、款项来源和去向不一致、收到条、收款收据和记账凭证不一致以及证人张军证实个人账户上的款项系村委向被告所借的借款，只有被告本人陈述及证人张军、王纪治的证言。且证人证言所述原告向被告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借款是否用于村集体事项，缺乏其他关联性证据而否认本案借款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已将涉案借款全部交付被上诉人的事实。至于被上诉人如何记账及是否将借款用于村集体事项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完全是由于村委换届原因造成，本届村委班子为达其他目的利用其主体地位不惜损害村集体财产的利益恶意诉讼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第三，原审法院认定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擅自处分村集体财产作为否认借款事实的理由，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项不属于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村民委员会有权对借款等处分集体财产的行为作出决定，不能以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为由而否认被上诉人行为的效力。第四，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返还占用的三套商铺的诉讼请求，而原审判决第二项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五，原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而确认《顶账协议书》无效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抵账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已将存单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何时提款是上诉人不能控制的，既然上诉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在被上诉人无法还款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以物抵债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有效行为，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作出协议无效的认定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西张村委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251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冯伟杰
代理审判员 王 娜
代理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敬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