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男，汉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赣州市石城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揭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佳盛，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揭检公诉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焕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蔡佳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28日，被告人ＸＸ因家庭琐事与妻子王某甲吵架。9月4日22时许，ＸＸ驾驶摩托车，王某甲骑自行车，前往揭阳市榕城区西马办事处仙滘村王某甲的父亲王某乙家，途经池揭公路榕江南河大桥上坡路段时，ＸＸ再次与王某甲吵架，ＸＸ恼羞成怒，强行将被害人王某甲抱到大桥护栏上，将王某甲推下榕江，致王某甲溺水死亡。案发后，ＸＸ跳下榕江，随后游上岸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甲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2015年9月18日9时30分，ＸＸ到江西省瑞金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鉴定结论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ＸＸ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Ｘ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本案系家庭纠纷所引发的，且ＸＸ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请求对ＸＸ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8日，被告人ＸＸ因家庭琐事与妻子王某甲吵架。9月4日22时许，ＸＸ驾驶摩托车，王某甲骑自行车，前往揭阳市榕城区西马办事处仙滘村王某甲的父亲王某乙家，途经池揭公路榕江南河大桥上坡路段时，ＸＸ再次与王某甲吵架，ＸＸ强行将被害人王某甲抱到大桥护栏上，将王某甲推下榕江，致王某甲溺水死亡。案发后，ＸＸ跳下榕江，随后游上岸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甲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2015年9月18日9时30分，ＸＸ到江西省瑞金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9月4日晚上，揭阳市公安局梅云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有1名群众报称在揭阳市榕城区南河大桥上坡路段有人跳入榕江。接报后，该所组织干警并会同榕城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干警赶赴现场调查，并对周边进行走访，组织人员对附近榕江河流进行打捞，于9月5日下午在南河大桥下江中打捞起1具女尸（经被害人家属确认，死者为王某甲）。经调查，犯罪嫌疑人ＸＸ与被害人王某甲系夫妻关系，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于9月4日23时许，ＸＸ将王某甲抱上南河大桥护栏后，将王某甲推下榕江。2015年9月18日晚上，ＸＸ到江西省瑞金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并对其将王某甲推下榕江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9月19日，瑞金市公安局将犯罪嫌疑人ＸＸ移交给该所。
2.证人张某的证言。张证实2015年9月4日22时许，她途经揭阳市榕城区池揭公路榕江南河大桥时，见1名男子和1名女子在榕江南河大桥上坡的地方吵架，旁边放着1辆男庄摩托车和1辆自行车，男子气冲冲跑到女子的身边，强拉着女子到桥的护栏，后抱着女子坐到护栏上，突然那女子掉到榕江里，随后男子也跳下榕江，她因害怕便赶快回家，回到家后便打电话报警。
3.证人黄某甲的证言。黄证实2015年9月4日23时许，他途经揭阳市榕城区池揭公路榕江南河大桥时，见有1名男子坐在1辆红色的摩托车上和1名坐在自行车上的女子在对话，后男子从摩托车上下来，用双手将那名女子强行从自行车上抱下来，后将女子抱到南河大桥的护栏上，那女子正面朝榕江里，背朝路边，双手用力抱住男子的脖子，后男子用手将那女子抱其脖子的双手掰开，用手将那女子推下榕江里，该男子急忙转身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扔进榕江，然后自己也跳进榕江。他见该男子跳进榕江后往梅云方向的岸边游去，他便离开现场。
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王系被害人王某甲的姐夫，证实妻妹王某甲与其丈夫ＸＸ最近因为一些家庭琐事吵架。2015年9月4日23时许，他打电话给王某甲，可接电话的是1名男子，该男子说王某甲的手机是在揭阳市榕城区西马办事处仙滘村“手机街”路口捡到的，并将手机还给他，并告诉他其踩单车路经南河大桥时，看见1名男子和1名女子在桥上吵架，在旁边还放有2双鞋。后来其途经仙滘村“手机街”路口，1名男子驾驶1辆摩托车从其身后经过时将1部手机扔在路上，其便捡起手机并接他的电话。他回家后，岳父王某乙说ＸＸ打电话说把王某甲杀了，听后他便和妻子王某丁、岳父王某乙一起来到南河大桥，见大桥护栏边放有2双拖鞋，其中1双拖鞋是王某甲的，他便马上报警。期间，ＸＸ打他的电话说王某甲死掉了，其自己也会自杀。王从视频的载图中辨认出被告人ＸＸ、被害人王某甲。
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王系被害人王某甲的父亲，被告人ＸＸ的岳父，证实2015年8月28日，王某甲与丈夫ＸＸ吵架，后王某甲便回江西省老家。9月4日19时许，王某甲打电话告诉他已回到揭阳市，他便叫王某甲回来商量其与ＸＸ吵架的事。过一会，ＸＸ打电话给他说其保证不再打王某甲了，他叫ＸＸ拿3万元钱给他作押金，保证下次不能再打王某甲，否则这钱就不还给ＸＸ，ＸＸ说身上没有钱，打个条子给他，他说不要，回来再说。后来他女婿王某丙接到1个老乡的电话说王某甲的电话掉在老乡那里，王某丙便出去拿手机，他也跟出去，那个老乡说在南河大桥上，ＸＸ抱住王某甲，把王某甲推下榕江。听后他们赶到南河大桥，见桥上留下2双鞋，其中1双是ＸＸ的，另1双是王某甲的。王某丙便打电话给ＸＸ，ＸＸ说已经把王某甲杀掉了。不久，警察赶到现场，并对现场进行封锁及对河里进行搜寻。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ＸＸ、被害人王某甲。
6.证人王某丁的证言。王系被害人王某甲的胞姐，证实2015年9月5日，妹夫ＸＸ打电话告诉她说其将王某甲杀了。
7.证人刘某的证言。刘证实2015年9月4日23时许，王某丙打电话说ＸＸ把其老婆扔下南河大桥河里。后来ＸＸ也打电话给他，他问ＸＸ怎么可将其老婆扔下河里，ＸＸ说其岳父做得太过分了。
8.证人黄某乙的证言。黄证实2015年9月4日21时许，她和王某甲到揭阳市榕城区梅云商业街购买日常用品，期间，王某甲打电话给其丈夫ＸＸ，并与ＸＸ发生争吵。后ＸＸ驾驶1辆红色男庄摩托车来到梅云商业街路口与她们见面，王某甲质问ＸＸ刚才在电话里说要杀王某甲一事，ＸＸ不说了并向王某甲道歉，同时多次劝王某甲不要与其离婚，并哀求王某甲一起回家，王某甲不肯。后在ＸＸ的再次哀求下，王某甲同意和ＸＸ一起先回王某甲的父亲家。后ＸＸ和王某甲送她回到工厂，王某甲踩她的自行车，ＸＸ驾驶摩托车一起回王某甲的父亲家。当晚23时许，王某丙打电话说ＸＸ把王某甲扔下南河大桥的榕江中。她赶到南河大桥时，见在桥的护栏边有2双拖鞋，其中1双是王某甲的。
9.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经勘查，现场位于揭阳市榕城区梅云办事处南河大桥南侧往市区人行道靠近桥顶上坡处，在靠近护栏基石地面上，有2双拖鞋，其中1双为男式，蓝色塑料拖鞋，另1双为女式，青色塑料拖鞋；桥下为东西流向的榕江南河河段。2015年9月5日16时50分，在现场桥下江中打捞到王某甲的尸体。
公安机关对上述现场及物品拍摄照片，并经被告人ＸＸ当庭辨认，确认无误。
10.扣押清单、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王某丙处扣押到touch牌黄色手机1部（号码为152xxxx****），该手机于2015年9月22日由王某乙领回。并对上述相关物品拍摄照片，经被告人ＸＸ辨认，确认上述手机是王某甲的。
11.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法）字（2015）029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经鉴定，意见为：死者王某甲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12.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化）字（2015）09009号《理化检验报告》。经鉴定，意见为：检材中未检出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成分。
13.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dna）字（2015）09009号《dna鉴定书》。经str位点检验结果显示：（1）死者王某甲与王某乙符合单亲遗传关系；（2）死者王某甲的阴道拭子检见的基因分型与其本人的基因分型一致；（3）榕江南河大桥路面上提取的蓝色拖鞋右鞋内面擦拭物检见一未知名男性基因分型；（4）榕江南河大桥路面上提取的绿色拖鞋左右鞋内面擦拭物、榕江南河大桥路面上提取的蓝色拖鞋左鞋内面擦拭物均未检见有基因分型。
14.被告人ＸＸ的身份证实材料。
15.被害人王某甲的户籍证明。
16.被告人ＸＸ的供述。陈供述2015年8月28日，他因家庭琐事与妻子王某甲吵架，王某甲动手打他骂他，他便动手打了王某甲。后岳父王某乙及王某甲的姐姐王某丁来到他住的地方，王某乙打了他几个耳光，他被打后便离开。9月4日晚上，他和王某甲见面，王某甲对他说如果不想离婚必须要过王某乙这一关，同时王某乙打电话给王某甲，王某乙告诉他说不想离婚要他给王某乙3万元钱，但他没有答应，王某乙便叫他到其家谈。他驾驶摩托车，王某甲骑自行车，前往揭阳市榕城区西马办事处仙滘村王某乙家，途经池揭公路榕江南河大桥上坡路段时，他们停下来，再次因要给王某乙3万元钱的事吵架，王某甲说要去死，听后他也说要死一起死。后他抱住王某甲将其推下榕江，并将王某甲的自行车也扔到榕江里，然后把他的钱包、手机及王某甲的手机放在地上后也跳进榕江，他想去捞王某甲，但没有捞到，游上岸后发现钱包被人拿走了，于是他拿了2部手机后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在逃离现场过程中，王某甲的手机掉了。期间，他先后打电话给老乡刘断平和石根并说这是最后一次通话。他逃到梅州市后以200元的价钱将摩托车卖掉，然后步行到江西省瑞金市，并到瑞金市公安局投案自首。陈从混杂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王某甲。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无视国家法律，因小事而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ＸＸ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所引发的，且ＸＸ有自首情节，故对ＸＸ依法可予从轻处罚。ＸＸ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意见，经查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提出ＸＸ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均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请求对ＸＸ减轻处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30年9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东雄
审 判 员 杨树城
代理审判员 黄桥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许伟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