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金华康佩思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西路428号金发兴园11幢02、03、04室。
法定代表人：王立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枫、朱恺，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力本压缩机（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镇中心路599号5幢。
法定代表人：马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赵轶民，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康佩思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佩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力本压缩机（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9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佩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枫、朱恺律师，被上诉人力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野、赵轶民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佩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康佩思公司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力本公司未按约交付产品，已构成违约；康佩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力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故力本公司不仅知道康佩思公司购买压缩机的用途，也清楚可能带来的预期收益；康佩思公司计算的可得利益损失有法有据，力本公司并无反驳证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力本公司辩称，系争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康佩思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成立，力本公司无法判别可能存在的关联交易。康佩思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康佩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本公司交付编号为LP201702002、LP201702012、LP201703007的《销售合同》约定的压缩机12台；2、力本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下同）60万元。一审审理中，因力本公司明确表示不愿意且没有实际履行上述合同，故康佩思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康佩思公司与力本公司签订的编号为LP201702002、LP201702012、LP201703007的《销售合同》解除。康佩思公司并进一步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的性质是生产经营性的可得利益损失。
力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确认康佩思公司、力本公司签订的编号为LP201702002、LP201702012、LP201703007的《销售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2月24日、3月13日，原、力本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LP201702002、LP201702012、LP201703007销售合同，总金额1,666,205元，约定康佩思公司向力本公司购买压缩机等产品，合同对于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金额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开票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交期为35天，后两份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或收到发票后一个月内付清，交期为合同签订后45天，三份销售合同的落款力本公司委托代理人处均有付俊飞签名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力本公司未向康佩思公司交付产品。2017年5月，康佩思公司曾向力本公司邮寄催货函，但力本公司仍未向康佩思公司交付产品。因力本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故涉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康佩思公司、力本公司曾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康佩思公司向力本公司购买压缩机1台，金额为131,500元，付款方式为货款在力本公司发货前一次付清。2017年1月5日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康佩思公司向力本公司购买空压机1台，金额为123,235元，付款方式为以票面日期为准，30天内结清。上述两份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且合同落款力本公司委托代理人处均有付俊飞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又查明，王立水系康佩思公司的登记股东之一。王立水曾系力本公司的股东之一，于2017年5月转让了其持有的力本公司所有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2月19日，力本公司曾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包含“康佩思（上海）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和王立水所办公司与力本的业务往来，由财务列表汇总，并接受股东的检查和监督”，王立水作为股东亦参加了该次股东会，并签名同意。2017年4月22日，力本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记载由于公司经营状况不良，资金已近枯竭等，并就尽快寻找、引进接盘者及员工欠薪事宜等形成决议，王立水作为股东亦参加了该次股东会，并签名同意。
一审审理中，力本公司明确表示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项下的产品都没有进行生产，如果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会导致判决无法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的效力如何；二、康佩思公司要求力本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0万元是否合法合理。对于争议焦点一，虽然王立水系康佩思公司的登记股东之一，但力本公司称王立水系通过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的合法形式，以达到收回其在力本公司的投资亏损的非法目的（即通过收取上述产品但不付货款的方式）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力本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意见，事实上，在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签订前，即2016年11月18日、2017年1月5日，康佩思公司、力本公司之间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康佩思公司已经付清货款，故对于力本公司依据上述意见要求确认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无效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力本公司2016年12月19日股东会决议载明“王立水所办公司与力本的业务往来，由财务列表汇总，并接受股东的检查和监督”，但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不涉及力本公司与王立水所办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必须经股东会同意的内容，且该次股东会决议后，即2017年1月5日康佩思公司、力本公司又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履行完毕，亦是货到后付款，故对于力本公司辩称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因没有经过股东会同意而不发生效力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正如前文所述，对于力本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3日办公例会会议纪要，不予认定，且2016年11月18日、2017年1月5日及随后签订的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的力本公司经办人均为付俊飞，且力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付俊飞的权限进行了限制并通知了康佩思公司和王立水，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力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付俊飞有权代理力本公司与康佩思公司签订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综上，对于力本公司要求确认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无效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力本公司辩称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未生效的意见，亦不予采信。康佩思公司、力本公司签订的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审理中，力本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履行本案所涉合同，也不会履行本案所涉合同，康佩思公司据此要求确认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解除的本诉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康佩思公司称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项下的部分产品系用于2017年6月22日服务合同约定的项目，且因为力本公司未交付产品导致康佩思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向强时公司购买产品，但本案所涉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远早于2017年6月22日服务合同，且2016年6月30日康佩思公司向强时公司购买产品的计划交货期为2017年7月31日，而2017年6月22日服务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生效四十个工作日后开始现场施工，无法反映康佩思公司因力本公司未按约交货造成了损失，且康佩思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力本公司在签订本案所涉销售合同时，可以或应当预见康佩思公司就2017年6月22日服务合同的项目因力本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故对于康佩思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加之，康佩思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力本公司未交付本案所涉三份销售合同项下的产品给康佩思公司造成了损失，且该损失系力本公司签订三份销售合同时可以或应当预见的损失，不利后果应由康佩思公司承担，故对于康佩思公司要求力本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0万元的本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康佩思公司、力本公司签订的编号为LP201702002、LP201702012、LP201703007的《销售合同》解除；二、驳回康佩思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力本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50元，减半收取4,9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合计诉讼费8,470元，由康佩思公司负担8,420元，力本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康佩思公司、力本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三份销售合同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因卖方力本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定予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康佩思公司因力本公司违约致使合同解除而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6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对此康佩思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服务合同及自行制作的损失计算表。鉴于上述两个合同关系的履行期间存在较大差距，无法确定对应之唯一和不可替代。当事人诉求可得利益赔偿相对于实际损失而言，举证标准更需强调该损失发生的必然性和结果的确定性，现康佩思公司的举证无法达到上述标准。同时，本案亦无证据证实力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可以或应当预见康佩思公司基于系争合同项下的可得利益。
综上所述，康佩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9,850元，由上诉人金华康佩思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