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7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龙梅，女，汉族，1965年10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不识字，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2年7月12日经东至县公安局决定被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22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当日由东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江家琪，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友松，男，汉族，1963年2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东至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东至县。因殴打他人，于2016年2月24日经东至县公安局决定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22日经东至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东至县人民法院审理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皖1721刑初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汪龙梅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国平出庭支持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龙梅及其辩护人江家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系夫妻关系，2009年张友松因搭乘同村村民陈某1的拖拉机摔伤起诉至本院，汪龙梅对本院及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及执行情况不服，为此多次上访。为解决被告人汪龙梅的上访问题，在该院先行垫付执行款，同时胜利镇也给予汪龙梅家庭帮扶救助的情况下，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夫妇分别于2011年6月28日、11月7日签下息访承诺。此后，被告人汪龙梅又以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为其修缮房屋不到位要求复修、修路造成果树死亡要求赔偿、低保不到位要求补发等情况多次上访，2014年5月22日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汪龙梅信访事项答复意见函，汪龙梅申请复查，2014年6月19日，东至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汪龙梅信访事项复查意见函，汪龙梅申请复核，2014年8月20日，池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作出关于汪龙梅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并于2014年9月25日向申请人汪龙梅送达，但汪龙梅拒绝签字，该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
2015年至2016年在信访诉求已合理解决、三级终结的情况下，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夫妇仍以该信访事项为由多次赴省、进京缠访、越级重复访。2015年1月至7月，到省委、省政府、省信访局、省纪委等部门非法上访19次，其中一次长达30余天；2015年8月至2016年11月到国家信访局、中组部等部门刷身份证非法上访87批168人次，其中一次滞留北京两个多月。根据信访工作要求，出现非法上访，信访人员户籍所在地人民政府必须安排工作人员接访劝回。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党政领导不得不调整工作安排，先后安排27批88人次赴安庆、合肥、北京等地接访。在接访过程中，被告人汪龙梅多次辱骂接访工作人员，并以不拿身份证购买火车票、不回家为由，要求报销食宿、路某等费用。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接访工作人员迫于信访工作压力，支付了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夫妇上访费用共计人民币29100元（其中支付食宿费人民币10850元，直接给付现金人民币18250元），并支付北京保安劝访费用共计人民币48000元。重复接访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夫妇，造成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大量的人力、财力的支出，同时汪龙梅、张友松夫妇不断的非法上访行为严重干扰了县、镇两级人民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破坏了信访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受该院委托，东至县司法局对被告人张友松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为：被告人张友松曾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五日，张友松与妻子汪友梅不听当地干部劝导，多次非法上访，此次又与汪龙梅共同涉嫌寻衅滋事罪，在当地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张友松的家庭缺乏适用社区矫正的条件，综合分析，张友松无适用非监禁刑的条件，不适宜矫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该院予以确认的：东至县公安局东公（胜）受案字[2015]1207号受案登记表，东至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胜证秘[2015]22号关于对汪龙梅违法上访行为依法处置的建议，东至县民政局东民函[2012]32号关于东至县胜利镇汪龙梅通知信访的答复函，安徽省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关于汪龙梅信访事项办理及其现实表现情况的报告，本院涉法涉诉积案逐案化解情况的汇报，安徽省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胜信字[2013]32号关于汪龙梅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东胜政字[2014]40号关于汪龙梅信访事项答复意见函，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关于汪龙梅长期缠访闹访情况的报告，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东胜政字[2015]13号关于汪龙梅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东至县人民政府东某（核）函(2014)6号关于汪龙梅信访事项复查意见函，池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池信核函[2014]7号关于汪龙梅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本院[2009]东民一初字第1173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池民一初字第028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1]东民一初字第01011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池民一终字第0036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于2011年6月28、11月7日签下的息访承诺书，对私活期明细，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关于对汪龙梅违法上访依法处置的建议，东至县公安局胜利派出所提交的“上访时间及接访时间、地点、人员、结果、费用表”，合肥市公安局巡警六大队出具的“关于东至县汪龙梅等2人来省上访的情况说明”及2015年度汪龙梅上访情况统计表，照片，东至县胜利镇吉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东至县胜利镇民政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吉阳村军陈组张友松户享受低保待遇的情况说明”，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汪龙梅上访费用的情况说明”，东至县公安局东公（胜）查财字[2016]101号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储蓄对账单，东至县公安局东公（胜）调证字[2016]203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中共东至县委东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提交的2015年到京批次清单、2016年1-11月进京越级走访人员名单，东至县公安局东公（胜）调证字[2016]250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东胜政字[2016]56号关于汪龙梅、张友松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东胜证字[2016]57号关于汪龙梅、张友松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会议记录复印件，中共安徽省东至县胜利镇委员会关于汪龙梅、张友松信访事项集中化解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胜利镇汪龙梅户果树补偿款发放表，安徽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安徽省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党委扩大会议纪要，安徽省池州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建筑、维修、装饰项目承包合同，池州市信访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人员包保稳控工作的通知，安徽省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答复意见书及送达回执，东至县公安局东公（治）调证字[2016]270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汪龙梅关于请求领取法院垫付陈某1执行款的申请，本院付款证明单，东至县信访（涉法涉诉）救助资金发放记录表，东至县涉法涉诉求助资金审批表，张友松向本院出具的结案申请，东至县公安局东公（治）调证字[2016]276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中共安徽省委安徽省人民政府信访局皖访字[2016]18号关于2015年11月份池州市群众进京来省未依法逐级走访情况的函，2015年度全省信访工作责任目标考核评分细则，中共池州市委池州市人民政府信访局2015年度全省信访工作责任目标考核情况，安徽省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皖信联办函[2016]150号关于池州市今年以来进京上访和非正常上访情况的通报及附件，池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中共池州市委池州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关于汪龙梅进京越级上访有关情况的说明，东至县公安局东公（治）调证字[2017]4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本院东法信报字[2012]19号关于汪龙梅信访一案情况的报告，中共东至县委东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关于汪龙梅越级上访有关情况说明，中共东至县委东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关于汪龙梅信访有关情况的说明，池州市人口基本信息查询结果单，东至县公安局东公（胜）行罚决字[2016]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东至县公安局东公（胜）决字[2012]第18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汪龙梅第五次讯问视频制作说明，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关于胜利镇接访汪龙梅费用报销情况的说明，中共东至县委东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关于汪龙梅信访有关情况的补充说明，安徽省驻京劝访接回工作组皖驻京督[2016]4号关于交办汪龙梅信访事项的函及附件等书证；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刘某、丁某等人的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就本案犯罪事实部分的辩解。经查，2011年6月28日、11月7日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均签了承诺书，承诺就陈某1与张友松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伤赔偿一案，案结事了，不再上访，汪龙梅关于息访承诺书不是其签的辩解不能成立；就被告人汪龙梅反映的房屋修缮不到位要求复修、修路造成果木死亡要求赔偿、低保不到位要求补发等问题，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答复意见函，并于当日下午送达，但汪龙梅拒绝签字，汪龙梅申请复查，东至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复查意见函，汪龙梅申请复核，2014年8月20日，池州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作出复核意见，并于2014年9月25日向申请人送达，送达人注明申请人拒绝签字，汪龙梅先申请复查、再申请复核，显然镇政府的答复意见函、县政府的复查意见函汪龙梅均已收到，而市政府的复核意见，两名送达人注明申请人汪龙梅拒绝签字，应视为已经送达，汪梅龙关于不知道信访事项是否已经终结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的上访次数来源于合肥市公安局巡警六大队出具的“关于东至县汪龙梅等2人来省上访的情况说明”及2015年度汪龙梅上访情况统计表和池州市、东至县信访局的统计数据，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予以认定。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在公安机关均供述每次上访以汪龙梅为主，证人周某、董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汪龙梅夫妇的上访以汪龙梅为主，现张友松当庭翻供称上访以其为主，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接访人员及宾馆老板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汪龙梅每次以不给钱不返回、不买火车票等要挟接访人员给予钱财，政府机关迫于信访工作压力，不得不给予钱财，另汪龙梅住宿宾馆不支付费用，均由政府机关接访时予以结算，现汪龙梅承认政府机关给予了钱财、结算了相关费用，但辩称是政府机关工作人员的主动行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印证且不合常理，不予采信。接访人员陈某3、欧某、钱某、江某、宋某等均证实，在接访过程中，被告人汪龙梅夫妇对接访人员恶语相加，互相印证，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后，仍多次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越级访、缠访，长期滞留信访接待场所，并在非访过程中，多次以不给钱不返回为要挟，强行向政府索要钱财，严重干扰了党政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信访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汪龙梅及其辩护人唐华某关于汪龙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该院均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在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后，仍多次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越级访、缠访，长期滞留信访接待场所，并在非访过程中，多次以不给钱不返回为要挟，强行向政府索要钱财，严重干扰了党政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信访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能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友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友松有悔罪表现，2009年发生交通事故，经鉴定因颅脑损伤致智力缺损、精神障碍，左侧偏瘫，其损伤的后遗症，构成六级伤残，现遗有左侧肢体偏瘫，肌体尚未完全恢复，日常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需护理依赖，综合考虑被告人张友松在本案中的犯罪地位、认罪态度和身体状况，对其宣告缓刑。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汪龙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友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汪龙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张友松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强行索要的现金人民币18250元，继续予以追缴。
汪龙梅上诉提出：上诉人上访系事出有因，没有破坏工作秩序和信访秩序的行为；没有任意毁坏公私财物，没有缠访、闹访，没有主动向政府机关要过钱财，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依法宣告上诉人无罪。辩护人除提出和上诉理由相一致的意见外，另提出：政府机关系主动给予上诉人钱财，上诉人没有以不给钱不返回相要挟索要钱财。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在信访诉求已合理解决，三级信访终结的情况下，多次赴省、进京缠访、越级重复访。其中2015年1月至7月，到省委、省政府、省信访局、省纪委等部门非法上访19次，其中一次滞留长达30余天；2015年8月至2016年11月到国家信访局、中组部等部门刷身份证非法上访87批168人次，其中一次滞留北京两个多月。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先后安排27批88人次赴安庆、合肥、北京等地接访。在接访过程中，被告人汪龙梅多次辱骂接访工作人员，并以不拿身份证购买火车票、不回家为由，要求报销食宿、路某等费用。东至县胜利镇人民政府接访工作人员迫于信访工作压力，支付了被告人汪龙梅、张友松夫妇上访费用共计人民币29100元（其中支付食宿费人民币10850元，直接给付现金人民币18250元），并支付北京保安劝访费用共计人民币48000元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龙梅、原审被告人张友松在信访诉求已合理解决，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仍多次赴省进京到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越级重复访、缠访，长期滞留信访接待场所，并在非法上访过程中，多次以不给钱不返回为要挟，向政府接访人员索要钱财，政府接访人员迫于信访压力，支付了汪龙梅、张友松上访费用共计人民币29100元，上诉人汪龙梅、原审被告人张友松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汪龙梅上诉及辩护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汪龙梅系在所提信访诉求已合理解决，并经三级终结的情况下多次赴省进京非法上访，长期滞留信访接待场所，并通过刷身份证等方式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刘某等接访人员证言均证明了接访人员接访时汪龙梅以不拿身份证购买火车票、不回家为由，要求接访人员支付食宿、路某等费用，接访人员迫于信访压力不得不支付汪龙梅、张友松食宿费等相关费用的事实，并有张友松的供述及在卷相关书证相印证。上诉及辩护所提系政府机关主动给予钱财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汪龙梅、原审被告人张友松的行为严重干扰了党政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信访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向政府接访人员索要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显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剑
审 判 员 徐学明
审 判 员 李郑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张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