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中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利士风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伟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复，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保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孙大建，系孙虹的法定继承人。
申请再审人：孙大力，男，汉族，美籍华人。系孙虹的法定继承人。
孙大力、孙大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保华、胡准准，均为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孙大军，系孙虹的法定继承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彦。
委托代理人：温某金，公民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喜龙，公民代理。
申请再审人广州市利士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士风公司）、法定继承人孙大建、孙大力、孙大军（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虹已死亡）与被申请人温彦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深中法民二终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7日作出（2011）粤高法民二申字第3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利士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复、王保华，孙虹的法定继承人孙大力、孙大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保华、胡准准及温彦的委托代理人温某金、王喜龙到庭参加诉讼，孙虹的法定继承人孙大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温彦向一审法院提交1997年12月31日《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主要是孙虹将其所持有的利士风公司25％股权中的8％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温彦；《股权转让合同书》共4页，其中前3页未有合同当事人的签章，第4页在转让方签名与受让方签名处分别签有孙虹、温彦的签名。温彦提交1997年12月29日利士风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的主要内容是同意孙虹将股权转让给温彦、朱某、胡某田等人；在决议的“股东（签名）”处加盖有深圳市国贸汽车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国贸汽车公司）的印章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甲的签名、深圳市三瑞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瑞思公司）的印章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大力的签名及股东田某琼和孙虹的签名；此外，该决议还由利士风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温彦提交1998年11月28日《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证明的主要内容是确认孙虹已经收到温彦支付的160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款方式是由温某金于1998年10月17日、11月9日分两次存入孙大力在中国银行01×××87帐户1155000元、410000元，现金支付35000元；该证明分别有孙虹、温彦的签名确认。温彦提交1998年12月28日利士风公司《出资证明》，内容为确认温彦是利士风公司持有8％股权的股东，出资额为160万元；该《出资证明》加盖有利士风公司的印章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甲的签名。温彦提交没有落款时间的利士风公司《股东名册》，名册载明利士风公司股东分别为：三瑞思公司、国贸汽车公司、田某琼、胡某田、温彦、朱某，分别持股35％、30％、10％、10％、8％、7％；该股东名册加盖有利士风公司的印章。温彦提交2002年11月10日的利士风公司《公司章程》，章程第十二条第1款载明“只有实际出资的人（含已实际受让股权的人，不含已实际转让股权的人），才具有实际股东资格（已发生的予以追认），且只有公司股东名册上所载明的股东方是公司的实际股东”；该章程的“股东（签名）”处加盖国贸汽车公司的印章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甲的签名、三瑞思公司的印章并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大力的签名及股东田某琼的签名和孙虹的签名；该章程亦在广州市工商登记机关作了备案登记。对于温彦提交的上述证据，利士风公司、孙虹在本案证据交换时均不予认可，利士风公司、孙虹均明确确认温彦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以及《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上有关“孙虹”的签名是真实的，但认为上述两份证据是在骗取孙虹在空白纸上的签名后再行伪造形成的；利士风公司、孙虹认可温彦提交的利士风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国贸汽车公司、三瑞思公司、利士风公司的三个印章是真实的，但否认孙虹、孙大力签名的真实性，并认为《股东会决议》亦是伪造的；利士风公司、孙虹认可温彦提交的《出资证明》以及《股东名册》上利士风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公章是温彦的父亲利用其担任利士风公司高管的便利偷盖公司印章，亦属伪造；孙虹认可温彦提交的利士风公司《公司章程》的真实性，而利士风公司则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利士风公司、孙虹均认为《公司章程》不足以证明温彦是利士风公司的实际股东。据此，孙虹申请对上述《股东会决议》中孙虹签名是否真实以及《股权转让合同书》前3页纸与第4页纸是否同一批次进行司法鉴定；利士风公司申请对《股东会决议》中孙大力签名是否真实、证据内容是先加盖公章还是先形成文字、《股东会决议》与《出资证明》以及《股东名册》上利士风公司公章加盖的先后顺序、《公司章程》孙大力与孙虹签名是否真实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同意了利士风公司、孙虹的上述鉴定申请，并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天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利士风公司又提出补充鉴定的申请，申请对《股东会决议》与《出资证明》以及《股东名册》上加盖的利士风公司公章与其提供的经过公证的利士风公司公章样本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同时撤回了要求鉴定证据内容是先加盖公章还是先形成文字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亦同意了利士风公司的上述申请，并委托南天鉴定所对其申请的补充鉴定事项一并进行鉴定。2009年7月23日，南天鉴定所就上述事项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股东会决议》上“孙大力”、“孙虹”签名笔迹与孙大力、孙虹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个人书写；2、《公司章程》上“孙大力”、“孙虹”签名笔迹与孙大力、孙虹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个人书写；3、《股东会决议》与《出资证明》以及《股东名册》上加盖的利士风公司公章与利士风公司提供的利士风公司公章样本是同一印章盖印；4、《股东会决议》上国贸汽车公司公章印文与胡某甲签名笔迹的形成时序为签名文字在先，印文在后；5、《股权转让合同书》前3页纸与有孙虹签名的第4页纸纸张批次相同。此外，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利士风公司在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并经一审法院许可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委托南天鉴定所对《股权转让合同书》以及《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上有关“孙虹”的签名是否真实进行鉴定，南天鉴定所接受利士风公司的上述委托后利用本案司法鉴定的相关检材与样本进行了鉴定，并向利士风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称《股权转让合同书》以及《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上“孙虹”签名笔迹与孙虹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个人书写，该两份文件均不是变造形成。
另查，利士风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时，提交了一份公证书以及公章管理情况的说明，用以说明利士风公司的公章从未丢失、更换及重新刻制过，公章的使用和保管程序是十分严格的，目前保存在公司保险柜中的公章就是利士风公司一直对外使用的唯一公章。
又查，温彦之父温某金确实于1998年10月17日、11月9日分两次存入孙虹之子孙大力在中国银行01×××87帐户人民币1155000元、410000元。利士风公司、孙虹虽然认可上述两笔款项实际发生，但是，利士风公司、孙虹均否认孙大力实际收到该两笔款项，利士风公司、孙虹认为：孙大力在1986年至2002年期间去了美国，当时将相关资料交给利士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某甲保管，存折是由温某金负责打理，故孙大力本人对于上述两笔款项并不知情，也未实际收到；况且，款项是在温某金与孙大力之间发生，与温彦、孙虹之间的股权转让无关。
还查，温彦提交证据的落款时间是在1997年或者1998年期间，但是，温彦在本案证据交换及庭审时均明确确认，上述证据均不是在证据所显示的落款时间形成的，而是在2001年统一补办的，不同落款时间的几份证据均是在同一时间形成。
再查，利士风公司目前登记的股东分别是三瑞思公司、国贸汽车公司、田某琼以及孙虹，分别持股35％、30％、10％、25％；利士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02年11月16日以前是胡某甲，之后则是孙大力；温某金在2002年11月16日以前任利士风公司的监事；三瑞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孙大力，该公司的公章于2008年6月份遗失。
温彦原审起诉请求：1、孙虹履行协同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将转让的8%的股权过户登记到温彦名下的义务；2、利士风公司履行协助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8%股权过户登记到温彦名下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就在于温彦与孙虹是否确实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书》并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温彦与利士风公司、孙虹就如下问题发生争议，一审法院对双方所争议的问题阐述如下：
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书》与《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是否真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就该两份文件中孙虹签名是否真实而言，应当确认该两份文件中孙虹的签名真实，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南天鉴定所进行鉴定出具的鉴定报告不足以采信。理由在于：第一，从温彦提起本案诉讼至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鉴定这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利士风公司、孙虹均明确确认上述两份文件中孙虹的签名真实，其持有异议的仅仅只是文件内容是在空白签名纸上事后添加而已，也就是说，这两份文件上孙虹签名的真实性利士风公司、孙虹已经作了明确自认。第二，案件诉讼过程中的司法鉴定在程序上应当由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申请，经法院准许后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这样一种程序设置是避免当事人与鉴定机构之间直接发生委托与受托的经济利益交往，从而保障鉴定结论的公正性。因此，利士风公司、孙虹即使在诉讼一年后才对上述两份文件中孙虹签名的真实性产生怀疑，其在程序上也应当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关于这一程序要求，利士风公司、孙虹是非常清楚的，因为利士风公司、孙虹已经委托了律师代理诉讼，且利士风公司、孙虹此前已经就相关事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利士风公司、孙虹甚至在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程序启动后提出补充鉴定的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补充鉴定其他事项。然而，就上述两份文件中孙虹签名是否真实的问题，利士风公司、孙虹却有意回避这一程序要求，由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南天鉴定所进行鉴定，自行委托的一个后果就是利士风公司、孙虹与鉴定机构直接发生经济利益交往，因此，由此得出的鉴定报告在程序上已经失去公允而不足以采信。第三，就笔迹而言，个人笔迹可能随着该人年龄的增长而发生相应的变化，加上科技手段本身有其局限性，因此，通过公正程序作出的笔迹鉴定结论也并非确定无误。具体到本案而言，两份文件的形成时间距鉴定时间起码也已经相隔七、八年之久，这更加增加了鉴定的误差。因此，即使认可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南天鉴定所进行鉴定在程序上是公正的，在利士风公司、孙虹曾经多次明确确认两份文件上孙虹签名是真实的情况下，也应当采纳利士风公司、孙虹之前的自认，确认两份文件上孙虹的签名真实，而不应当采纳鉴定报告，否认该两份文件上孙虹签名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在利士风公司、孙虹曾经明确确认两份文件上孙虹签名是真实的情况下，孙虹签名的真实性已经足以确认；即使利士风公司、孙虹事后予以否认，也没有进行鉴定的必要性，不管鉴定结论如何，均不能否认孙虹签名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就该两份文件是否在孙虹空白签名纸上添加内容形成而言，从利士风公司、孙虹提交的证据来看，三瑞思公司的名称变更以及利士风公司的地址变更均发生在1998年，所以，本案温彦提交的文件应当不是在文件所标明的落款时间形成，而应当是在此后的时间形成，关于这一点，温彦在庭审时就已经明确予以认可。但是，仅凭这一点不足以认定该两份文件是在有孙虹空白签名纸上添加内容形成，因为，孙虹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生活常理，其一般不可能将有其签名的多张空白纸交给他人，而且，温彦提交的这些文件当中，除了有孙虹的签名之外，还有利士风公司的盖章，国贸汽车公司的盖章，三瑞思公司的盖章，这些公章并非温彦或者温彦的父亲可以轻易控制加盖。因此，温彦的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佐证了上述两份文件形成的真实性。综合以上论述，并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书》与《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真实，只是其并非在落款时间形成，而是在落款时间之后由温彦与孙虹签订而已。
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付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既然前述已经确认了《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是真实的，那么，也就意味着孙虹作为转让股权的一方已经书面确认收到全部的股权转让款，这本身已经足以证明温彦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况且，温彦还提交了两张银行收帐通知书来佐证款项支付的具体形式。根据温彦提交的两张收帐通知书，相关款项确实汇入了孙大力的银行帐户，利士风公司、孙虹也认可孙大力的银行帐户确实收到该两笔款项，但又主张孙大力的银行帐户存折被温彦的父亲所控制，孙大力并未实际收到款项。然而，利士风公司、孙虹的这一主张有悖生活常理，利士风公司、孙虹又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孙大力收到了该两笔款项。关于《股东会决议》所决议事项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股东会决议》所决议的事项中，与本案争议相关的事项是：是否同意孙虹向温彦转让股权。而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东是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只是转让应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因此，在本案中，《股东会决议》所决议事项是否真实合法实际上就是指利士风公司的其他股东是否真实同意孙虹向温彦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其次，利士风公司、孙虹已经确认《股东会决议》中国贸汽车公司与三瑞思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这说明国贸汽车公司与三瑞思公司对于孙虹向温彦转让股权是知道、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至于说三瑞思公司在2008年遗失公章，并不能否认《股东会决议》中三瑞思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另外，鉴于《股东会决议》有利士风公司的盖章确认，而利士风公司、孙虹又未能举证证明《股东会决议》上田某琼的签名虚假，故一审法院推定《股东会决议》上田某琼的签名真实，田某琼对于孙虹向温彦转让股权也是知道、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最后，《股东会决议》上孙虹与孙大力的签名经司法鉴定被确定为不是该两人的真实签名，但是，这一点尚不足以影响争议问题（即利士风公司的股东是否真实同意孙虹向温彦转让股权）的认定。因为不是本人签名并非等同于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孙虹作为股权转让的一方当事人，其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书》的行为就已经表明向温彦转让股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孙大力并非利士风公司的股东，孙大力只是三瑞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瑞思公司才是利士风公司的股东，而三瑞思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公章真实，这足以说明三瑞思公司对于孙虹向温彦转让股权是知道、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此外，《股东会决议》已经得到利士风公司的盖章确认，而温彦并没有参与股东会，其对于《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是否确实为本人签名不知情，其作为受让股权的一方，其也不负有保证《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必须真实的义务，因此，即使《股东会决议》上孙虹与孙大力的签名并非该两人的真实签名，也不能据此认定温彦伪造了《股东会决议》。综上，利士风公司的所有股东对于孙虹向温彦转让股权均是知道、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据此作出的决议（即同意孙虹向温彦转让股权）真实合法。
关于《公司章程》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章程必须有全体股东的签章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公司章程》上孙虹的签名经司法鉴定被确定为不是其真实签名，那么，该《公司章程》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另一方面，尽管《公司章程》依法应当确认无效，但是，《公司章程》中国贸汽车公司与三瑞思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这说明国贸汽车公司与三瑞思公司对于章程内容是认可的，也即国贸汽车公司与三瑞思公司是认可利士风公司是存在受让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的，这与《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书》相互印证，佐证了《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
关于《出资证明》与《股东名册》是否真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既然《出资证明》与《股东名册》中利士风公司的公章被确认为是真实的，那就应当认定《出资证明》与《股东名册》两份文件是真实的。在利士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时，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公章管理情况说明就已经认可了利士风公司的公章使用和保管是十分严格的。既然利士风公司的公章使用和保管是十分严格的，那就应当不存在他人偷盖公司公章的可能。因此，利士风公司、孙虹主张《出资证明》与《股东名册》上利士风公司的公章属于擅自偷盖，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温彦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应当认定是由温彦与孙虹真实签订的，该《股权转让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温彦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孙虹有义务协助办理股权过户的工商登记手续；温彦既已受让孙虹持有的利士风公司股权，其就是利士风公司的股东，利士风公司已经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与股东名册确认其股东地位，那么，在温彦提出办理股权过户的工商登记手续时，利士风公司依法也应当予以充分的协助。而且，温彦在合法受让孙虹的股权成为利士风公司的股东后，其有权随时要求在工商登记中明确其股东身份，其该项权利并不受制于诉讼时效制度。因此，温彦要求利士风公司、孙虹协助办理工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孙虹与利士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温彦将孙虹名下的其中8％的利士风公司股权办理股权工商过户登记手续登记至温彦名下。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利士风公司、孙虹负担。
利士风公司、孙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温彦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股权转让合同书》和《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两份证据中落款处“孙虹”字样是否孙虹本人所签；二、温彦提起本案诉讼时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南天鉴定所对《股权转让合同书》及《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两份证据落款处“孙虹”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南天鉴定所经鉴定，出具鉴定报告，称上述两份证据中“孙虹”签名笔迹与孙虹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个人书写，该两份文件不是变造形成。该鉴定结论与利士风公司、孙虹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对于上述两份文件中孙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相矛盾。对此，本院认为，应当依据利士风公司、孙虹的自认，确认上述两份文件中孙虹签名的真实性。理由是：首先，在温彦提起本案诉讼后至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鉴定前，利士风公司、孙虹对《股权转让合同书》及《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两份证据落款处“孙虹”签名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其仅就上述两份证据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是在空白签名纸上事后添加的。其次，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专门性问题产生争议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应当由当事人提出申请，经法院准许后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保障鉴定结论的公正性。利士风公司、孙虹在原审中已就相关事项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甚至在司法鉴定程序启动后，仍提出补充鉴定的申请，可见，利士风公司、孙虹对于司法鉴定的程序性规定是明知的。然而，就《股权转让合同书》及《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两份文件中“孙虹”签名是否真实的问题，利士风公司、孙虹却未按法定程序提出鉴定鉴定申请，而是由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南天鉴定所进行鉴定，明显不符合上述程序。在利士风公司、孙虹自认上述两份文件中“孙虹”签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利士风公司、孙虹的自认来认定孙虹签名的真实性。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南天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与其所作自认相矛盾，不足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书》与《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落款处“孙虹”字样系孙虹本人所签，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利士风公司、孙虹上诉提出应当依据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结论来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书》与《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中“孙虹”签名系伪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如上所述，温彦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中“孙虹”签名真实。《股权转让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在合同签订后，温彦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孙虹亦向温彦出具了《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利士风公司也已经向温彦出具了《出资证明》与《股东名册》，则温彦已经具备利士风公司股东资格，孙虹与利士风公司应当协助办理股权过户的工商登记手续。有限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系宣示性登记，即将有限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公之于众，非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温彦请求利士风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权利，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利士风公司、孙虹上诉提出温彦要求利士风公司、孙虹协助办理工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中国贸汽车公司与三瑞思公司所盖公章经利士风公司、孙虹确认是真实的，由此可以认定国贸汽车公司与三瑞思公司同意孙虹向温彦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利士风公司、孙虹虽对《股东会决议》上田某琼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定《股东会决议》中田某琼的签名是真实的，即田某琼亦同意孙虹向温彦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虽然《股东会决议》上孙虹与孙大力的签名经司法鉴定为虚假，但孙虹作为股权转让的一方当事人，已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书》，即其同意向温彦转让涉案股权；孙大力仅为利士风公司股东三瑞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瑞思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因此，《股东会决议》上孙虹与孙大力的签名虚假，并不足以否定该《股东会决议》之效力。利士风公司、孙虹上诉提出《股东会决议》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400元，由利士风公司、孙虹承担。
利士风公司、孙虹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事实与理由主要有：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一、二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真实有效，温彦依约付清了股权转让款，利士风公司向其出具了出资证明，温彦具备股东资格，有义务协助温彦办理股权过户的工商登记。这是错误认定，理由如下。（一）原一、二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书》与《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真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二审判决认为，以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南天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来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书》和《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中“孙虹”签名系伪造不足采信，应当依据利士风公司、孙虹的自认确认上述两份文件中孙虹签名的真实性。原一、二审判决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1、利士风公司从未自认上述两份文件上孙虹的签名是真实的，故原一、二审判决均认定错误。利士风公司自行委托鉴定并不存在自相矛盾，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28条的规定，如果温彦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应申请法院重新鉴定。事实结果表明，温彦对孙虹的签名不申请重新鉴定，是因为其持有的是伪证；而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进行鉴定，意在袒护温彦。2、原一、二审判决仅凭孙虹代理人在一审庭前证据交换时对于上述两份文件中孙虹签名真实性的承认，就认定是孙虹的自认，过于片面。更何况孙虹在二审法院通知其参加庭审质证时，已明确证实在《股权转让合同书》和《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上孙虹的签名非本人的亲笔签名。根据《证据规定》第8条第4款的规定，既然一审开庭时，孙虹代理人已经对此做过更正，而且事实上该两份文件上孙虹签名已经被鉴定机构鉴定为不真实，原一、二审判决仍坚持认为是孙虹的自认，并以此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真实有效，有失公正。反之温彦对其在起诉状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后，又一一作出否认和更改，原一、二审判决却予以全盘接纳和认可，彰显司法不公。此处，原一、二审判决对于证据的采信有违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原一、二审判决认为温彦已经向孙虹付清了《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款，缺乏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温彦父亲于1998年10月17日、11月9日两次通过中国银行向孙虹之子账户打款共计156.5万元，在二审重点审查“股权转让款项”时，孙虹又提供了其子与温彦之父于同年11月17日的第三笔往来款34.6626万元的银行凭证，上述款项合计为人民币191.6626万元。这与温彦主张的160万股权转让款金额完全不一致，相关证据也无法体现就是股权转让款，而且《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上“孙虹”签名已经广东南天鉴定所鉴定是不真实签名，因此，温彦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孙虹支付了16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温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可是，原一、二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坚决认定温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是错误的。（三）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错误。原一、二审判决均认定《股东会决议》上孙虹、孙大力的签名不是真实签名，但认为这两个虚假签名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效力，理由不充分，有失偏颇。这个股东会决议与孙虹利益相关，却偏偏是孙虹、孙大力的签名不真实；更何况《股权转让合同》等文件上签名也被鉴定为不真实，那么这份《股东会决议》更无真实可能。综上分析，既然《股权转让合同》上孙虹签名是不真实的，那么股权转让合同理应无效，而温彦也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在孙虹与温彦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行为，温彦并不具备股东资格，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二审判决错误，理应纠正。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原一、二审判决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包括《股权转让合同书》、《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股东会决议》，利士风公司认为这三份主要证据系伪造，理由如下：1、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表明，三份文件上孙虹的签名不真实，第三份文件上孙大力的签名不真实。2、温彦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于1997年，股权款支付于1998年11月，且利士风公司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其上记载的出资时间为1998年1月1日。温彦后来又进行否认并称这些文件是2001年补办的。温彦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公司章程》形成于2002年11月10日，章程上记载的股东依然是孙虹，没有温彦和其他受让股东，并且该章程已经被一审判决认定无效。这几份文件时间上的混乱以及内在逻辑上的矛盾也佐证了上述文件伪造。三、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利士风公司、孙虹应协助温彦将孙虹名下的其中8％的利士风公司股权办理股权工商过户登记手续登记至温彦名下，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但是，如上文所述，利士风公司、孙虹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合同》因孙虹签名不真实理应被认定为无效，在孙虹与温彦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行为，因此原一、二审判决上述法律适用错误。既然温彦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其与孙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行为并且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证据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判决驳回温彦所有的诉讼请求。
温彦再审答辩称，一、关于《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上孙虹本人的签名的真实性已由其本人在一审中予以确认，在二审过程中法官曾当庭询问孙虹在一审前律师是否拿《股权转让合同》给其看过，其当庭表示“是当了被告以后律师给其看过”。由此可见，孙虹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对《股权转让合同》签名的承认是经其确认和认可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了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二审法院曾于2011年3月2日依法传唤了时任利士风公司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胡某甲调查，并依法制作了调查笔录，后又在征得胡某甲同意后传唤其出庭作证，其证明《股权转让合同书》和《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两份文件是由其亲自到孙虹家里目睹其亲笔签署。这和孙虹在一审时的自认行为不谋而合，证明《股权转让合同书》上孙虹签名的真实、合法、有效性。反观之，孙虹先是当庭承认了《股权转让合同书》和《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在二审时孙虹也当庭承认一审代理律师曾给其看过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等相关文件，由此可见孙虹在一审中对其签名的承认与认可是对其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等文件上签名事实的确认。事后，利士风公司虽然作为本案当事人而非合同当事人又企图通过私自申请司法鉴定以否定合同当事人孙虹的自认，结合以上事实，温彦认为孙虹就一项事实前后表述出现了多次反复，前后内容逻辑混乱，有违常理，且自相矛盾。二、关于《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的问题，孙虹对于《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和《股权转让合同》一样，也是作了自认行为，事后非合同当事人再申请鉴定，已没有任何意义。三、关于《股东会决议》，温彦知道1997年12月26日三瑞思公司已成为利士风公司35%股权的股东。温彦在一审调查时陈述本案涉及的相关文件是由2001年底形成，且记录在案。当时利士风公司有四个股东，包括国贸汽车公司、三瑞思公司、孙虹和田某琼。在本份《股东会决议》上，三瑞思公司、国贸汽车公司作为股东均已盖章确认，田某琼也签字确认。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相关规定，股东对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需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孙虹转让股权的事实已由其签署合同的行为予以确认，即使其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也不影响本份《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有效性。另外，孙大力的签名虽然被鉴定为不实，但是孙大力并非公司股东，而是三瑞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企业法人，公司的盖章行为本身就已经表明了该企业法人在《股东会决议》上的表决权，至于法定代表人是否签字，并不影响其表决的意愿。四、关于相关证据和相关文件的形成于2001年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的订立包括口头形式、书面形式或者电文数据等。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于1997年12月31日形成合意，并不意味着就在当时签署了书面合同，温彦已在原审中阐明，所有文件均是在律师的建议下于2001年底形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事后用书面形式固定原来形成的协议内容，属于事后的追认行为，于法有据。结合以上事实，温彦认为本案证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有效的相关证据充分，请法庭在审查现有有效证据的基础上，维持原判决合法有效，维护温彦的合法权益。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孙虹于2011年9月11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孙大力、孙大建、孙大军。其中，经本院合法传唤，孙大军未到庭陈述意见。
再审期间，利士风公司、孙大力、孙大建提交了五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主要内容是关于胡某乙、朱某另案起诉的事实，2012年6月8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67号、568号民事裁定，认定孙虹已于原告起诉前死亡，本案唯一适格被告利士风公司住所地为广州市白云区，故裁定两案移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管辖；第二组证据主要内容是国贸汽车公司变更事项、国贸汽车公司有关印章使用的相关证据及深圳市物业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胡某的处分决定；第三组证据主要内容是国贸汽车公司的有关报告、利士风公司的会计报表等；第四组证据主要内容是工商部门的处罚决定书及相关工商登记资料；第五组证据是一审传票、鉴定申请书等。
另外，利士风公司于再审期间申请对《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股东会决议》进行鉴定，温彦称上述材料已经损毁灭失。本院再审合议庭当庭释明当事人有妥善保存证据的义务，并告知温彦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期间，孙虹去世，其子孙大力、孙大建、孙大军以孙虹的法定继承人身份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4条规定。
本院审判委员会经讨论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温彦与孙虹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温彦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银行收帐通知书》、《出资证明》、《股东花名册》和《公司章程》等7份证据予以采信，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对此，利士风公司、孙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书》与《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孙虹在一审时对上述两份文件上的“孙虹”签名真实性进行了自认，其仅就内容提出异议，认为是在空白处签名后事后添加的。孙虹提出《股权转让合同书》前3页纸与第4页纸是否同一批次进行司法鉴定，而鉴定结论是属于同一批次纸张形成。因此，本案一、二审法院均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书》整体是真实的，孙虹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生活常理，其一般也不可能将有其签名的多张空白纸交给他人，故应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书》与《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均是孙虹签字确认并真实有效，本院再审亦予以认可。利士风公司虽然在一审时否认上述两份文件的真实性，但并未明确提出孙虹签名是伪造，其单方委托南天鉴定所进行相关鉴定，本案一、二审法院均以利士风公司此行为有违程序公正为由否定了鉴定结论，理由详实充分，本院再审亦予以认可。在再审审理中，利士风公司申请由人民法院重新对其单方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但温彦表示上述文件的原件现已灭失。本院认为，当事人作为证据持有人应妥善保管证据，在证据已灭失且本案当事人孙虹现已死亡的情况下，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案需以本案之前诉讼程序中所固定的证据、司法鉴定结论及各方质证意见作为判案依据。综合以上理由，利士风公司、孙大力、孙大建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书》与《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是伪造的再审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股东会决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利士风公司再审主张《股东会决议》上国贸汽车公司的印章不是真实的，并申请本院对此进行司法鉴定，温彦则表示《股东会决议》现已灭失。本院认为，一审时利士风公司委托法院对国贸汽车公司公章印文与胡某甲签名笔迹的形成时序进行鉴定，其当时并没有否认国贸汽车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孙虹在一审时也确认该公章的真实性，现因证据灭失，无法再进行司法鉴定，故以之前诉讼程序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国贸汽车公司的印章真实。因《股东会决议》上，三瑞思公司、国贸汽车公司作为股东已盖章确认，田某琼也签字确认，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对股东以外之人转让股权，需经其他股东半数同意，孙虹转让股权的事实，即使其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也不影响《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而孙大力并非公司股东，仅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盖章行为即已表明了其行使表决权的意愿，故《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
关于利士风公司、孙大力、孙大建主张《股东会决议》上的落款时间与实际情况存在矛盾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三瑞思公司的名称变更发生在1998年，所以，本案温彦提交的文件应当不是在文件所标明的落款时间形成的，而应当是在此后的时间形成的，关于这一点，温彦在庭审时就已经明确予以认可。另外，利士风公司于再审时提交的证据显示，1997年12月26日起三瑞思公司即成为利士风公司的股东，虽然其在1998年2月才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在本案一、二审及再审中，利士风公司、孙大力、孙大建亦认可《股东会决议》上三瑞思公章的真实性。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三瑞思公司对于孙虹与温彦的股权转让行为是认可的。
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问题，利士风公司主张根据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温某金共转账支付给孙大力191.66万元，并称该款是孙大力替利士风公司支付的美国接待费用。本院认为，《股权转让付款成交证明》已证明孙虹收到了160万股权转让款，至于温某金另外支付给孙大力的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利士风公司等申请人对于款项的性质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有多种解释，其在再审中又称是孙大力替利士风公司支付的美国接待费用，但种种解释均无相应证据支持，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士风公司等申请人再审时提交的其他证据问题，本院认为，温某金、胡某甲等人并非本案当事人，他们在案外的一些行为，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关系。温彦为证明股权转让真实有效，已提供一系列证据，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利士风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并不足以否定温彦所提供证据。
综上，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深中法民二终字第2233号民事判决。
审 判 长 胡 劭
审 判 员 曹 静
代理审判员 张乐雄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林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