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玉栋，男，汉族，1971年2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军，男，汉族，1979年7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系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二工区一队负责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成安，男，汉族，1968年3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系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二工区三队负责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89号。法定代表人：姜永军，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张海滨，男，汉族，1970年3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再审申请人江玉栋因与被申请人叶军、汪成安、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张海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的（2015）新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玉栋申请再审称，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新疆高院（2015）新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维持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中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理由为：1.本案争议纠纷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是中铁二十局中标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成都北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公司），北新公司又将部分工程交给江玉栋（二队）、叶军（一队）、汪成安（三队）实际施工。案涉争议是江玉栋与叶军、汪成安、中铁二十局在结算过程中因拌合料结算金额而产生的，属于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而产生的争议，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江玉栋是在中铁二十局、北新公司的统一安排指挥下，出资建立拌合站，并最终由中铁二十局统一协调结算抵扣，江玉栋与叶军、汪成安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意，二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法院认定卵砾石拌合料按115元/立方米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1）张海滨并非二队负责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代表江玉栋签订任何协议。江玉栋通过张海滨获得了北新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并组建二队进场实际施工。2010年5月10日及5月26日江玉栋分两次向北新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此后也是江玉栋投资建设了水稳料拌合站。张海滨作为中间介绍人在介绍江玉栋获得涉案工程后，并未实际参与出资和施工，自始至终均是江玉栋及其施工队长与中铁二十局兰新铁路项目部、叶军、汪成安等实际联系协商，各方对江玉栋的身份是非常清楚的。在无江玉栋授权的情况下，张海滨无权代表江玉栋与其他各方协商并签订协议，其所签署的任何文件、协议均不能约束江玉栋。（2）二审法院认定拌合料按115元/立方米结算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二审法院认定拌合料按115元/立方米结算的主要证据是2010年6月20日，邓建国、叶军、汪成安和张海滨签署《会议纪要》及2010年12月10日，在邓建国见证下，第三人张海滨与叶军签订《协议书》。而这两份文件并非当时所形成，都是后补的，涉嫌伪造证据。细看这两份文件的内容，存在着众多前后矛盾之处，不能作为确定拌合料价格的证据。第一，张海滨既不是实际施工人，也没有出资，无权代表江玉栋签订这些协议。第二，《会议纪要》约定的是二队计取拌合站的费用，此约定只是对拌合站建站费用有所表述，并未提及结算价格。第三，《协议书》落款处均没有汪成安签字，二审法院在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竟然将汪成安加入其中，并按照《协议书》中写明的价格确定与一队、三队的结算价格，属事实认定错误。第四，此份《协议书》落款处的签订的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而叶军的一队和汪成安的三队提取拌合料的时间是2010年6月至9月，在买卖完毕之后确定买卖价格明显不合常理。第五，《协议书》第1条写明“张海滨负责水泥、砂、石、水的运输和水稳料拌合并承担相关费用。叶军只承担从拌合站至施工部位水稳料的运输、摊平、碾压和养护的费用。”从文意可知，张海滨负责的是运输和拌合的费用，叶军负责从拌合站至施工部位水稳料的运输、摊平、碾压和养护的费用，并未涉及拌合原材料的价格。而第3条中写着水稳料价格按115元/立方米价格支付给叶军，要么是写了一条与本协议所述事项无关的内容，要么是这115元/立方米仅包含运输和拌合的费用。该协议书根本无法体现出拌合料的结算价格。这两份协议前后矛盾，不能以此确定拌合料的结算价格，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中铁二十局与江玉栋的结算价格中不包含运输、碾压等其他费用。中铁二十局与江玉栋结算价格为197.99元/立方米，此价格并不包�其他费用。工程决算表明确写明197.99元/立方米仅仅是水泥卵砾石的价格，冲击碾压价格另有一个项目结算。由于拌合站是二队建站，因此拌合站建在二队所负责的施工区域，不存在运输问题。一队与三队存在运输问题，但中铁二十局与其结算价格是203.30元/立方米，之所以高于与江玉栋结算金额就是因为加入了运费。因此，江玉栋与一队及三队按照197.99元/立方米的价格结算是恰当的。3.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铁二十局及项目部尚未给叶军、汪成安付清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中铁二十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铁二十局提交意见称，本案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江玉栋的再审申请。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所涉卵砾石拌合料只是工程材料，并非工程量，也没有构成工程量的一部分。“卵砾石拌合料”与“卵砾石工程量”性质不同、价格不同，因此，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中铁二十局与“卵砾石拌合料”结算与价款支付的纠纷无关，故就该问题不发表意见，但本案不能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也不能根据建设工程纠纷有关的司法解释令中铁二十局承担责任。叶军、汪成安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是否错误；二审法院认定按115元/立方米结算拌合料的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中铁二十局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是否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明确：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纠纷性质，应当根据江玉栋（二队）为叶军（一队）、汪成安（三队）提供卵砾石拌合料这一法律行为的特征和本质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可见，买卖合同的主要特征是转移财产所有权、具有双务性、有偿性等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和买卖合同属于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合同类型，买卖合同主要是移转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而建设工程合同则是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一定工作成果的合同。就本案法律关系而言，虽然案涉合同是汪玉栋在履行中铁二十局与北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但是江玉栋与叶军、汪成安就案涉拌合料的法律行为具有独立性。案涉合同系江玉栋根据张海滨与叶军、汪成安的三方约定提供拌合料，而非就某一项工程进行建设施工；叶军、汪成安按所取得的拌合料的立方数支付价款；在合同履行中，江玉栋均以《出库单》的形式确定供应给叶军、汪成安的拌合料的数量，而江玉栋没有证据证明其又参与了之后的摊平、碾压和养护等施工。从上述主体特征、合同内容，以及合同的履行看，本案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新疆高院对本案定性正确。二、关于二审法院认定按115元/立方米结算拌�料的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江玉栋主张张海滨不是实际施工人，也没有出资，无权签订协议。但是，江玉栋在法院审理时自认“张海滨可以拿上涉案工程，但是没有资金、施工队和施工技术，才介绍给我施工；我当时口头答应按照工程价款给介绍费”，其没有证据证明叶军、汪成安、中铁二十局等当时知悉并认可张海滨与江玉栋之间这种关系，故江玉栋认为张海滨无权签订案涉协议没有事实根据。对叶军、汪成安来说，张海滨是二队负责人,叶军、汪成安在邓建国见证下与张海滨签订《会议纪要》、并分别签订《协议书》。案涉《会议纪要》、《协议书》明确约定江玉栋所在的二队只负责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生产，并不负责运输、摊平、碾压和养护，故本院对江玉栋提出按照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工程结算价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江玉�提出汪成安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经查，案涉《协议书》有两份，为张海滨分别与叶军、汪成安签订，并由邓建国见证，因此，二审法院对汪成安亦与张海滨签订《协议书》的认定有证据支持。尽管《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12月10日，晚于江玉栋为叶军、汪成安提供卵砾石拌合料的最后时间2010年9月，但是，结合本案不能以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工程结算价付款的情况，以及《会议纪要》、中铁二十局2011年4季度《验工计价表》中涉及拌合料单价的情况看，两份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与上述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故新疆高院采信上述证据并认定涉案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商品价为115元/立方米并无不当。三、关于中铁二十局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纠纷性质为买卖合同纠纷，故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要求中铁二十局承担付款责任。而中铁二十局在案涉合同中亦未提供担保，故其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玉栋主张中铁二十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系中铁二十局的分支机构，但并未办理营业执照，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新疆高院及哈密中院在诉讼程序中将其列为当事人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上述错误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的正当性。综上，江玉栋的再审申请不�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玉栋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于 明代理审判员  刘少阳代理审判员  刘丽芳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