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廷峰，男，汉族，农村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发江，男，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红霞，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国，男，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华，男，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守义，男，汉族，农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敦英，女，汉族，农村居民。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希名。
上诉人滕廷峰、刘发江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刘发江在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北用自家的承包地建设蔬菜收购市场一处，其在蔬菜收购市场的北侧建设一道南北院墙。在被告刘发江蔬菜收购市场院墙以北有一个多年前形成的长方形池塘，该池塘北侧系被告滕廷峰建设的养猪场及居住的房屋，该池塘西侧系村民刘发成的杨树林，该池塘东侧有一条供村民下地劳动的南北通道，该通道以东系原告刘发国之父刘德智的菜园。该池塘四周坡度较缓，储水量不大。由于该池塘的周围基本为本村村民的蔬菜大棚，因此，周围村民经常到该池塘取水浇菜。因该池塘四周均有院墙及树木等障碍物，一般村民都是从该池塘的西北角和东北角两个坡度较缓的地方下池塘底部取水。
2012年5月份，被告滕廷峰、刘发江使用挖掘机对被告刘发江蔬菜收购市场北侧的池塘进行了挖掘，从池塘底部及四周挖掘出来的沙土向南垫到被告刘发江的院墙以北，向北垫到被告滕廷峰房屋及养猪场南侧。该池塘被挖掘后，深度有了明显的增加，储水量也明显增大，池塘四周的平缓坡度被完全改变。尤其是池塘的东部被挖掘的更深，在池塘的东侧形成了一条几乎垂直的挖掘面。
2012年6月16日早上7时许，原告刘晓华与其母亲毛同臻、妹妹刘珊珝一起到自家大棚劳动，大约8时许，原告刘晓华因肚子疼回家方便。原告刘晓华从家中回到自家大棚后并没有发现毛同臻和刘珊珝。后原告家人开始寻找毛同臻和刘珊珝。直到2012年6月18日上午10许，本村村民才在两被告挖掘的池塘内发现毛同臻及刘珊珝的尸体。发现尸体后，莒南县公安局到达事故现场，对现场进行了技术勘验，并对死者进行了尸体检验鉴定。
2013年7月8日，莒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2012年6月18日，接筵宾派出所报警称，当日10时许，在筵宾镇后下河村一水塘内发现两具尸体。打捞后经辨认，死者毛同臻（女，42岁）、刘珊珝（女，9岁），两人为母女关系，均系筵宾镇后下河村人。接警后，经现场勘查及尸体检验，毛同臻和刘珊珝均符合溺死。
死者毛同臻，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生前住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245号。原告刘发国系死者毛同臻之夫，原告刘晓华系死者毛同臻之子，原告毛守义、滕敦英系死者毛同臻之父母。莒南县公安局于2012年6月25日以其他非正常死亡为由注销毛同臻户口。
死者刘珊珝，女，200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学生，生前住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245号。原告刘发国系死者刘珊珝之父。莒南县公安局于2012年6月25日以其他非正常死亡为由注销刘珊珝户口。
毛同臻溺水死亡给原告刘发国、刘晓华、毛守义、滕敦英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年×20年）、丧葬费21418.50元、尸体检验鉴定费800元、原告毛守义的赡养费15778元（15778元／年×5年÷5人）、原告滕敦英的赡养费25244.80元（15778元／年×8年÷5人），以上损失合计578341.30元。
刘珊珝溺水死亡给原告刘发国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15100元（25755元／年×20年）、丧葬费21418.50元、尸体检验鉴定费800元，以上损失合计537318.5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证人证言、莒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询问笔录、莒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证明、事故现场照片、死亡证明、尸检费单据、丧葬费单据、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所证实，并经庭审查证所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莒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在事故发生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拍摄了事故现场照片数张，对两死者进行了尸体检验鉴定，对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后莒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3年7月8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毛同臻及刘珊珝符合溺死。根据莒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结合本案四原告的当庭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认定毛同臻及刘珊珝系溺水死亡。虽然被告刘发江、滕廷峰对毛同臻及刘珊珝的死亡原因提出质疑，但两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毛同臻及刘珊珝系因其他原因导致死亡。
毛同臻及刘珊珝溺水死亡的池塘南侧系被告刘发江的蔬菜收购市场，北侧系被告滕廷峰建设的养猪场及居住的房屋，西侧系本村村民刘发成的杨树林，东侧系原告刘发国之父刘德智的菜园。该池塘距离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北不足百米，周围多为本村村民的蔬菜大棚，周围种植蔬菜的村民经常到该池塘内取水浇菜，尤其在该池塘东侧有一条供本村村民下地劳动的南北通道，因此，该池塘所处位置应当认定为公共场所，位于公众正常通行的道路旁边，该池塘所处位置并非两被告辩称的偏僻之处。
在该池塘被挖掘之前，该池塘四周坡度平缓，附近村民因经常到该池塘取水浇地，亦经常从该池塘东侧通行，公众对于该池塘的基本现状均非常熟悉。且在本次溺水事故发生前的数年间，该池塘从未出现过致人溺水死亡的事故，这足以说明被挖掘前的池塘无论是深度还是储水量均不存在足以致人溺水死亡的危险性。
被告滕廷峰、刘发江使用挖掘机对该池塘进行挖掘后，改变了该池塘原有的基本状况，主要是该池塘的深度有了明显增加，储水量亦有了大幅度增长，池塘四周的平缓坡面被切断，形成了几乎垂直的作业面，尤其是该池塘的东侧被挖掘后所形成的作业面垂直高度达2米之多。实际上被挖掘后的池塘已经形成了一个具有一定深度和储水能力的大井，被挖掘后的池塘客观上存在致人损害的危险性。
被告滕廷峰、刘发江作为实际施工人改变了池塘原有的状态，将池塘挖掘成为大井，两被告对于挖掘后的池塘所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充分认识，客观上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两被告未对挖掘后的池塘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和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因此，应当推定被告滕廷峰、刘发江存在过错。虽然两被告存在一定过错，但两被告的过错并不必然导致毛同臻及刘珊珝溺水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过错行为并非是造成毛同臻及刘珊珝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对于毛同臻及刘珊珝溺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两被告应当在次要责任的范围内依法承担。
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该池塘的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发现池塘被挖掘后未尽到管理人的管理职责。原告刘发国、刘晓华、毛守义、滕敦英在本案诉讼中未将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民委员会列为本案的被告，要求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民委员会承担管理人之责任。本案两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担的系过错责任，两被告与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民委员会并非是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对于两被告要求追加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采纳。至于原告方是否要求村委承担管理责任，取决于原告方的诉讼主张。
本案两死者虽为农村户口，但是其居住地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已经被纳入莒南县城市规划区范围，因此，对于毛同臻及刘珊珝的死亡赔偿金及原告毛守义、滕敦英的赡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滕廷峰、刘发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发国、刘晓华、毛守义、滕敦英因毛同臻及刘珊珝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体检验鉴定费、赡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78914.95元（1115659.80元×25%），其余损失由原告刘发国、刘晓华、毛守义、滕敦英自行负担。诉讼费7820元（含诉讼保全费2020元），原告刘发国、刘晓华、毛守义、滕敦英负担550元，被告滕廷峰、刘发江负担7270元。
上诉人刘发江、滕廷峰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涉案死者毛同臻、刘珊珝何时何地因何原因死亡并不确定；二上诉人不是涉案地点的所有人、监管人，亦未对涉案地点进行过挖掘，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挖掘加深部分系上诉人所为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死者存在溺水死亡的可能，承担责任主体及比例也应依法划分。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存在错误，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适用法律错误，死者及当事人为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显然错误。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
被上诉人刘发国、刘晓华、毛守义、滕敦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发国之妻毛同臻及女儿刘珊珝在本案涉及的水塘溺水死亡的事实，有现场照片、公安机关的证明材料等证实，应予认定。本案上诉人滕廷峰、刘发江与被上诉人刘发国、刘晓华、毛守义、滕敦英之间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是否应负赔偿责任；二是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是否正确。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负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滕廷峰、刘发江虽然称从未对案涉水塘进行挖掘，但根据原审庭审出庭作证证人滕后福、刘德智、汤茜惠的证言质证审查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使用挖掘机对该池塘进行挖掘的事实，其挖掘行为改变了该池塘原有的基本状况，导致池塘深度明显增加，储水量大幅增加，池塘四周的平缓坡面被切断，实际上具有了一定深度和储水能力，客观上增加了致人损害的风险。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对有关安全隐患未尽到应有的防范义务，未对挖掘后的池塘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于被上诉人刘发国之妻毛同臻及其女儿刘珊珝的伤亡事故应负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过错并不必然导致毛同臻及刘珊珝溺水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过错并非是造成毛同臻及刘珊珝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并以此确定上诉人在次要责任范围承担25%责任，已经考虑到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情况，是适当的。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毛守义、滕敦英及死者毛同臻、刘珊珝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已经被纳入莒南县城市规划区范围，因此，原审判决对于毛同臻及刘珊珝的死亡赔偿金及被上诉人毛守义、滕敦英的赡养费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滕廷峰、刘发江提出的原审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该池塘的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在发现池塘被挖掘后未尽到管理人的管理职责，其承担的所有人的管理责任。而上诉人滕廷峰、刘发江作为挖掘行为人承担的系过错责任，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是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追加莒南县筵宾镇后下河村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等程序问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滕廷峰、刘发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朱萱萱
审判员 林传鹏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谢春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