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凤。
委托代理人李永乐，天津市童年梦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营销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鸿军。
委托代理人王永亮，北京君泽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联合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77号A-306室，办公地址天津市南开区华苑产业园区榕园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李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著玥，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天津东泰世纪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卫津路34号。
法定代表人连良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月，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天凤与被上诉人王鸿军，原审被告天津联合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天津东泰世纪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西民一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天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天凤的委托代理人李永乐，被上诉人王鸿军的委托代理人王永亮，原审被告天津东泰世纪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月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天津联合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以天津东泰世纪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为甲方与天津联合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房地产）为乙方，双方于2012年2月7日签订《滨海浙商蓝庭国际项目综合销售服务代理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滨海浙商蓝庭国际项目提供营销策划、市场调研、独家销售代理及售后服务等事宜。2012年3月21日，以案外人郝润澜、郝爱兵为乙方与东泰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楼宇认购合约，双方约定，乙方认购甲方开发的蓝庭国际项目5号楼302号房，建筑面积54.54平方米，总房款为485952元，约定首付款为100000元。同日，郝润澜向东泰公司交付购房款100000元，东泰公司向郝润澜开具房屋首付款收据。2012年8月31日，郝爱兵向东泰世公司提交更名申请：“本人因个人原因现将蓝庭轩5-302单元更名为王鸿军，望开发商协助办理相关手续。本人与王鸿军之更名行为为双方自愿，与开发商东泰公司无关，本人与王鸿军之间如有任何纠纷与开发商及代理销售公司无关。”
2012年8月13日，王鸿军到蓝庭国际项目售楼处看房后，决定购置蓝庭国际项目5号楼302号房。同日，王鸿军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935的账户向刘天凤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976的账户转款10000元。
2012年8月31日，以王鸿军为乙方与东泰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楼宇认购合约，乙方认购甲方开发的蓝庭国际项目5号楼302号房，建筑面积54.54平方米，总房款为485952元，约定定金50000元，乙方须于2012年8月31日前向乙方缴纳该房屋首付款145952元及购房所需相关税费，余款34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
同日，王鸿军再次向刘天凤前述账户转款177372元。王鸿军向东泰公司刷卡交付45952元，东泰公司将案外人郝润澜之前缴纳的100000元转作王鸿军的购房款，东泰公司向王鸿军开具5-302号房145952元购房首付款收据。王鸿军向东泰公司刷卡交付20825.56元，东泰公司向王鸿军开具代收维修基金5454元的收据一张、代收契税、所有权登记费、印花税15371.56元的收据一张。
2012年9月16日，王鸿军向东泰公司刷卡交付340000元，东泰公司开具购房款340000元收据一张。
2012年9月24日，以王鸿军为乙方与东泰公司为甲方就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北侧旌智道与新光路交口处西北侧蓝庭轩5号楼-302房屋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设计用途为酒店型公寓，建筑面积54.54平方米，总价款为485952元，甲方于2013年8月31日前交付房屋于乙方；乙方于2012年9月24日前一次性存入房款4875952元。2012年11月2日，王鸿军取得诉争房屋契税发票，契税额14578.56元。2012年11月16日，王鸿军取得诉争房屋购房款发票，金额485952元。后东泰世公司依约向王鸿军交付房屋。刘天凤与东泰公司、联合房地产不存在雇佣关系。
另查，案外人刘庆波与东泰公司就蓝庭轩7号楼-701房屋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刘庆波在交付购房款时曾经向刘天凤名下账户转款。
王鸿军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刘天凤返还人民币87372元及赔偿全部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17日起截止2014年6月30日8527.86元）合计96142.86元；2、判令联合房地产及东泰公司对刘天凤的返还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天凤、联合房地产及东泰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鸿军与东泰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订立的楼宇认购合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之约定，蓝庭轩5号楼-302房屋总房款为485952元。王鸿军实际向东泰公司交付房款385952元，另外100000元系由案外人郝润澜所交房款冲红转付。对此，王鸿军、东泰公司、联合房地产均予以认可。王鸿军和刘天凤均认可王鸿军向刘天凤转账187372元，其中100000元折抵郝润澜所交房款。刘天凤对多收取的房款87372元，主张系与王鸿军经协商一致，王鸿军自愿支付高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的价款，并由刘天凤代郝润澜、郝爱兵收取，但刘天凤既未能提供王鸿军与郝润澜、郝爱兵之间形成合意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将187372元全部交付郝润澜、郝爱兵的证据。对于转售房屋之重大事宜，郝润澜、郝爱兵与王鸿军未作任何书面形式的约定，不符合交易习惯；郝爱兵关于其不直接从王鸿军处收取房款的解释甚为牵强，刘天凤代收大额房款后以现金形式给付郝爱兵房款，亦有悖生活常理，刘天凤在涉案房屋交易之外还收取过其他购房者的房款，其仅对此事实予以否认，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稀释疑团。虽然王鸿军对于根据联合房地产工作人员指示向刘天凤转账房款一节，未能举证证明，但对于如王鸿军这般相对于开发商处于明显弱势的普通购房者而言，将举证责任归于王鸿军会使其负担过于沉重的证明责任，不利于实现市场交易公平。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地位、交易习惯、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等因素，将本案举证责任更多的分配给诸被告，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分析，王鸿军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优于刘天凤。刘天凤应当承担对于收取87372元房款的合法依据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天凤因此负有将获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王鸿军之义务，以弥补王鸿军所受损失。根据民法通则及其相关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刘天凤没有合法根据占有王鸿军财产期间产生的利息，构成王鸿军的损失，应当一并予以返还，王鸿军按照年息6%的标准主张自2012年11月17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利息8567.86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鸿军主张联合房地产、东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因刘天凤多收取房款的行为系接受两公司的指示之证据不足，且该两公司未从中获益，刘天凤与该两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雇佣、承揽关系，故王鸿军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天凤返还原告王鸿军购房款人民币87372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天凤返还原告王鸿军自2012年11月17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利息损失人民币8567.86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刘天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4元，由被告刘天凤负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刘天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将王鸿军转到其帐下的187372元全部转给了案外人郝爱兵；2、涉诉房屋在2012年3月销售价格为每平方米8900元，2012年8月上涨到每平方米10000多元，王鸿军多支付的款项为涉诉房屋上涨价格；3、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刘天凤属于举证责任分配有误。
被上诉人王鸿军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东泰公司述称，刘天凤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对此不发表意见。但基于尊重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联合房地产述称，刘天凤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对此不发表意见。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刘天凤提交与涉诉房屋同期购置同意楼盘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涉诉房屋在被上诉人购置时每平方米价格应为10000余元。王鸿军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为由不同意质证。东泰公司也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为由不同意质证。联合房地产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天凤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王鸿军及东泰公司、联合房地产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9月24日，以王鸿军为乙方与东泰公司为甲方就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北侧旌智道与新光路交口处西北侧蓝庭轩5号楼-302房屋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的单平米价格为8910.01元。王鸿军自认向刘天凤卡上划款是受房屋销售人员指令划的。案外人郝爱兵认可划到刘天凤账户上的款项已经全部收到。二审审理中，东泰公司、联合房地产均认可，在2012年年9月涉诉房屋的销售价格为单平米价格10000余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王鸿军与东泰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楼宇认购合同后，已经明知其购房款总额及房屋出卖主体为东泰公司，也于当日成功向东泰公司打款45952元，在此情况下，王鸿军仍向刘天凤打款177372元，此后王鸿军又超出房屋余款向东泰公司付款340000元，王鸿军的行为有悖常理。而东泰公司在收到郝爱兵更名申请后，未向郝爱兵退回首付款100000元，只是转为王鸿军的首付款，在此过程中，未见郝爱兵的指令或授权，东泰公司的行为亦存在瑕疵。刘天凤将收取的共计187372元已转付给案外人郝爱兵，在该笔款项中，因郝爱兵交付的首付款已冲抵王鸿军需向东泰公司交付的房款，且王鸿军与东泰公司所签的楼宇认购合约又建立在郝爱兵申请更名的基础上，所以王鸿军超出认购合约多支付的房款在法律上应予刘天凤无关。原审法院判令刘天凤返还王鸿军部分款项及利息依据不足，经二审释明，王鸿军仍坚持其要求刘天凤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予以改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鸿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元，均由被上诉人王鸿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王 新
代理审判员 张晓彤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 伟
速 录 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