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赖月珍。
委托代理人万海强，江西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阳涛，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B座1-4、15-19层。
代表人李志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波，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艳萍，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东风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易凡，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敬，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舒静。
委托代理人马远志，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峰兵。
上诉人张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东风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南方公司）、李舒静、原审第三人孙峰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5月24日下午4时，赖月珍与未婚夫张校及女儿张某到深南大道雷圳大厦旁福华停车场一楼被告东风南方公司经营的华富专营店办理购车和租车事宜，当时赖月珍怀抱着女儿张某在该专营店的工作通道边上的围墙边等待，被告东风南方公司的员工李舒静驾驶粤B×××××车从坡道上驶下，未确保安全，撞上赖月珍及身后的围墙，造成赖月珍和女儿张某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福田大队到现场进行勘查后，于同月28日作出第A0869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舒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核查，事故发生地点为深圳市福明路福华多层停车场通道。事故发生当日为周四。被告东风南方公司的福田分公司的营业地址为该停车场一楼。
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某被送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医院急救，医院诊断：神清，颜面皮肤轻擦伤，无出血、骨折。后原告于2012年6月5日进行了一次全面体检。李舒静支付了原告事故发生后的救治费用及2012年6月5日体检的医疗费共计2502.8元。原告提交2012年5月24日至2012年9月25日的医院费用清单（共28天次就诊记录）及总金额为534.7元的医疗费发票证明原告因此次事故导致医疗费损失7639.91元。原告称其余医疗费发票已遗失，并称除了李舒静支付的外，其余均是原告支付。医院费用清单和发票显示，原告于2012年6月5日之后的就诊系为治疗腹泻、过敏、发烧、积食、缺钙等疾病进行的体检。
另查，原告提交李舒静的信息主管培训证书和深圳市居住信息证，证明李舒静为被告东风南方公司的员工。被告东风南方公司和李舒静均对此确认。李舒静称其系被告东风南方公司的信息员，事故发生时系驾车前往公司香蜜湖分店调取统计数据。
粤B×××××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孙峰兵，李舒静具有相应驾驶资格。该车在被告人保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时两份保险均在保险期内。
同事故受害人赖月珍已同时起诉，一审案号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983号，经审理，该案中赖月珍的损失为648761.18元。
原审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按责任认定结论，李舒静应对原告的损失负全部责任，但结合事故发生的时点、地点、当事人的陈述及李舒静的信息主管培训证书等证据，李舒静当时系在履行职务的可能性很大，被告东风南方公司对此进行否认，但未能进行充分举证，故法院根据证据优势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事故发生时，李舒静系在为被告东风南方公司履行职务，被告东风南方公司应对事故所致的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已在被告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故被告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原告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的救治费用和2012年6月5日的体检费用共计2502.8元，有医疗票据为证，属事故导致的必要支出，予以确认。其后原告为治疗发烧、缺钙等疾病所支出的医疗费，并非本案事故直接导致，法院不予认定。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导致原告受到惊吓，且其母亲因事故严重受伤，无法照顾年幼的原告，亦对原告的精神造成明显影响，其在事故发生后频繁就医可为佐证，故法院酌情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502.8元，与同事故受害人赖月珍的损失相加，超过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原告可按比例分配获得保险赔偿额5231.44元（5502.8元÷（5502.8元＋648761.18元）×622000元］，扣除李舒静垫付的2502.8元，被告人保深圳分公司还应向原告赔付2728.64元。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损失271.36元（5502.8元-5231.44元），应由被告东风南方公司向原告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2728.64元；二、被告深圳东风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271.36元；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法院收取250元，由原告负担20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42元，被告深圳东风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三名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医疗费中除李舒静已支付的2502．8元外，其余自付的部分不是用于治疗张某因事故而导致的疾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某在事故发生时才4个多月大，受到惊吓。此后张某情绪一直很不稳定，经常彻夜大哭、不眠。医院确定将会产生难以估量的损害，小孩年龄太小，许多检查无法进行，叮嘱要特别注意就诊。事故造成赖月珍重伤残疾，不能哺乳张某。原本很健康的婴儿，在事故发生后的数个月内频繁生病，法院应该推定与事故有关，其治疗费应由事故责任人赔偿。张某当时多次治疗的许多票据都已遗失，医院按规定无法弥补，但是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应可证明医疗费金额。张某起诉时以为李舒静支付的费用是1509元，便减去了1509元，只要求6130．91元，现在庭审中李舒静证明其支付了2502．8元，上诉人认可，将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减少至5137．11元，二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二、原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仅3000元，适用法律不当。本次事故对张某今后的身心健康影响很大，其随后生病就是物质和精神两方面受损害的综合表象，医疗费应该赔偿，精神损害也应赔偿，否则治表不治根。
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本案应由被上诉人东风南方公司和李舒静承担责任，孙峰兵不承担责任，因孙峰兵不承担责任，保险标的不存在，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屈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田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李舒静和孙峰兵均确认，事故发生时李舒静借用孙峰兵的车辆，根据侵权责任法孙峰兵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原审最终确认孙峰兵不存在过错，也未判决孙峰兵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本案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是孙峰兵，也就是说上诉人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以孙峰兵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而原审被告孙峰兵经原审判决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保险标的不存在，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田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的是保险责任不是免责条款无需向被保险人进行说明，该条款有效，因孙峰兵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张某无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42元与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不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条款》的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七）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2元。
针对张某的上诉，人保深圳分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
针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张某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
被上诉人东风南方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李舒静系孙峰兵委托代为驾驶车辆前往香蜜湖检修，其驾驶行为并非为执行工作任务，因其擅自驾驶孙峰兵的车辆产生的交通事故产生的责任，依法不应当由被上诉人东风南方公司承担。二、被上诉人孙峰兵在明知李舒静刚刚取得驾驶证，驾驶经验不足，且肇事车辆需检修的情况下，将肇事车辆交给其驾驶，本身是存在过错的，原审法院认定孙峰兵无过错，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关于各项损失的认定合法合理。四、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所提交的第三者责任条款第四条属于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存在误导消费者，限制己方责任范围情形，应当作出有利于消费者的解释。
被上诉人李舒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可以是被保险人，被保险人不仅仅限于投保人一人，其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孙峰兵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之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应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李舒静作为经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和财产损失的，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将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计入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张某主张将治疗发烧、缺钙的医疗费计入本案交通事故纠纷赔偿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事故发生时张某的年龄，发烧、缺钙属于正常小儿疾病，且没有证据显示该项支出与本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根据李舒静垫付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张某主张赔偿上述医疗费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上诉人均提出异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某受伤、其母亲致残，确给张某身体和心理造成较严重创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故两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500元，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袁 劲 秋
审判员 黄 国 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