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1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顺。
委托代理人路玉，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晟，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即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志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啟杰。
上诉人杨文顺因被上诉人山东省即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即墨二建）、被上诉人张莉、被上诉人李建群、被上诉人邹啟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则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李蕾、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有关事实和证据进行核对。上诉人杨文顺的委托代理人路玉、孙晟，被上诉人即墨二建的委托代理人周志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莉、李建君、邹啟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即墨二建在一审中诉称，2004年7月24日，即墨二建与杨文顺等八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即墨二建建设位于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国家泊子村的住宅楼，工程价款为每户26万元元，张莉和李建君拒不承认杨文顺代理权，至今尚欠5万元工程款未给。杨文顺作为张莉、李建君的代表，与即墨二建签订了施工合同，给即墨二建造成损失，请求法院：1、判令杨文顺、张莉、李建君、邹啟杰偿付工程款5万元（利息及不足部分待评估后追加）。2、诉讼费用由杨文顺、张莉、李建君、邹啟杰负担。审理中，即墨二建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杨文顺、张莉、李建君、邹啟杰偿付工程款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05年7月16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诉讼费用由杨文顺、张莉、李建君、邹啟杰负担。
张莉在一审中辩称，1、房屋登记在张莉名下，与李建君无关。2、该房屋是张莉从邹啟杰处购买，当初约定是购买建成的房屋。3、即墨二建若主张欠款，应向邹啟杰主张，与张莉无关。
杨文顺在一审中辩称，此款不应该由杨文顺偿付，因杨文顺是受李洪俊、米晶、杨倩倩、李晶、郭鸣、张肖、万常晟、张莉等八人的委托（有委托书为凭），全权负责即墨市国家泊子村村东住宅楼工程，并由杨文顺于2004年7月24日同即墨二建签订国家泊子村村东住宅楼工程建筑施工合同（此合同已得到8人的同意，并有合同为证）。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每户打眼一井、井的配套、院墙、大门、铁艺、工程变更、室内装饰、防盗门、室外地面、上人屋面等追加工程，该追加工程已得到上述8人同意，有实物为证。
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同即墨二建结算协商决定，每户按26万元施工工程款计，此款已得到以上8人同意，有其他7人共同证明为凭，而其他7人已交齐26万元施工工程款，只有张莉还欠5万元施工工程款没交杨文顺多次催要，张莉以各种理由搪塞，直到现在没交该工程款。杨文顺无奈将该工程款转到施工单位。另这8户房屋是通过邹啟杰盖的，邹啟杰要了一套，其他几套都是省外贸的。后来邹啟杰将其房屋转让给张莉，是张莉的母亲到杨文顺公司签的字，将建房款也打到公司账户上，由杨文顺所在公司将款支付给即墨二建。无论房屋在谁的名下，都应按照接受的房屋缴纳建房款。综上，该施工工程款应该由张莉付款，不应该由杨文顺付款，请依法驳回即墨二建对杨文顺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判令张莉付清所欠5万元工程款。
李建君在一审中辩称，房屋登记在张莉名下，与李建君无关。
邹啟杰无答辩。
原审查明，由张莉名字及李洪俊、米晶、杨倩倩、李晶、郭鸣、张肖、万常晟签名盖章的落款时间为2004年7月20日、给杨文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杨文顺先生办理所建在即墨市国家泊子村住宅8套各项事宜。在该委托书上，将“邹啟杰”名字划掉改为被告“张莉”。张莉、李建君均否认是其签名。
2004年7月24日，即墨二建与杨文顺等8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即墨二建负责施工建设位于即墨市国家泊子村村东住宅楼的工程，总价款为1616262.78元，竣工日期为2005年4月24日。该工程造价为一次性定死。若因设计变更由工程师签字认可，按照现行省定额和市价目表进行调整增减。门窗、卫生洁具、磁瓦浴盆、玻璃、灯具等发包方看样后安装。双方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即墨二建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杨文顺等又变更增加了部分施工项目。2005年7月16日，即墨二建将建设竣工的房屋钥匙交接给杨文顺。2007年6月4日，张莉办理了房屋所有权权证。
2007年12月5日，作为建设方的杨文顺为即墨二建出具了证明，建设方李洪俊、米晶、杨倩倩、李晶、郭鸣、张肖、万常晟也在该证明签名，内容为：经建设方和施工单位共同研究决定，国家泊子村村东住宅楼工程，结算工程款价格为每户26万元，此款不包括税金不开发票。现其他7户都已交齐工程款，只有第七户张莉还欠5万元整没交齐，经多次催要不交该工程款。现把此欠款转到施工单位，即张莉还欠施工单位5万元整工程款，特此证明。后即墨二建通过向杨文顺等发报、特快专递形式索要该款项未果，提起诉讼，要求张莉及杨文顺偿付工程款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4000元。2012年1月4日，原审作出（2011）即民初字第372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张莉不服提起上诉。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莉撤回上诉，即墨二建撤回起诉，致即墨二建再次提起诉讼。
一审中，张莉称其系购买邹啟杰成品房并已付款27万元。为此提交转让证明一份，内容为：“转让证明乙方购买甲方在即墨市国家泊子村共八座宅基地，其中邹啟杰一套房转让给张莉名下。特此证明。2004年、2、14号邹啟杰（手印）。”对该证据，即墨二建及杨文顺不予认可，并称2004年2月份尚未盖房，不存在成品房。杨文顺为此提交山东外贸集团新欣有限公司证明及收到张莉款项收据，证明张莉2004年8月份以后汇到山东外贸集团新欣有限公司的款项，是用于即墨市国家泊子村东8户住宅楼建房使用。为方便支付，此款项统一由8户的委托人杨文顺，经由该公司付给即墨二建的工程款。即墨二建对杨文顺提交的该证据无异议，张莉则称是邹啟杰让其向杨文顺付款的，中间情况不清楚。另查明，2012年4月23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向张莉、李建君调查时，其称均未向杨文顺、邹啟杰、即墨二建签订过购房合同，在委托书上均不是其签名。
原审认为，2004年7月24日，杨文顺作为8户建房户的代表人，与即墨二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杨文顺等人变更增加了部分施工项目，导致每户建房款增至260000元，张莉名下房屋尚欠即墨二建建房款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即墨二建主张该欠款，张莉以在2004年7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上未签名、增加工程款不知情、且系购买邹啟杰成品房并已付款27万元等理由拒付，在这种情况下，杨文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先行向即墨二建偿付该欠款，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承担即墨二建上述欠款5万元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0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杨文顺偿付该款项后，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即墨二建要求张莉偿付所欠款项，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即墨二建要求李建君及邹啟杰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文顺给付山东省即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尚欠工程款5万元；二、杨文顺承担上述欠款利息（自2005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一、二项款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山东省即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张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山东省即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李建君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山东省即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邹啟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文顺负担。
上诉人杨文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莉陈述购买成品房不符合正常逻辑。首先，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莉与邹啟杰签订的房屋转让证明系伪造。从时间上说，2004年2月14日，李洪俊、米晶、杨倩倩、李晶、郭鸣、张肖、万常晟和邹啟杰并未就涉案建设工程房屋授权给谁和由谁施工达成一致意见，而直到5个月后，也就是2004年7月24日，李洪俊、米晶、杨倩倩、李晶、郭鸣、张肖、万常晟和邹啟杰才给杨文顺出具委托书，委托杨文顺办理所建房屋8套的各项事宜。张莉作为购房人，没有理由不看房，在一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没有房屋存在，甚至连一张图纸都没有的情况下，张莉就买下涉案房屋并付清款项，不符合事实和逻辑。其次，将“邹啟杰”的名字划掉改为“张莉”是张莉的母亲李建君代理张莉所为。由于该委托书保管在杨文顺手里，能有机会修改的只有杨文顺、张莉、邹啟杰或其代理人。杨文顺没有更改的必要，且可能产生纠纷，给自己带来麻烦，因此只有邹啟杰和张莉商量一致同意后，杨文顺才可能同意在委托书上作如上修改。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假如张莉购买邹啟杰成品房并已付款27万元事实成立，因为当时涉案房屋不存在，李洪俊、米晶、杨倩倩、李晶、郭鸣、张肖、万常晟和邹啟杰也未达成合作建房协议，那么该买卖协议因为没有买卖标的物而属于无效合同，那么张莉依据该“转让证明”取得涉案房屋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杨文顺先生办理所建在即墨国家泊子村住宅8套各项事宜。在该委托书上，邹啟杰和张莉合意后一致决定将“邹啟杰”的名字划掉改为“张莉”。张莉只有依据该委托书才能取得涉案房屋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委托书是张莉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取得涉案房屋的法律依据，故张莉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
即墨二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及对涉案房屋竣工、双方交接时间及欠款数额的认定都非常清楚，双方均无异议。原审判决认为杨文顺与张莉之间的应另行追偿债务于法有据。无论张莉与邹啟杰、杨文顺之间是何关系，均改变不了建设方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的客观事实。
张莉、李建君、邹啟杰未出庭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杨文顺提交山东外贸集团新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张莉汇到山东外贸集团新欣有限公司款项，用于即墨国家泊子个人建房使用，便于八户统一付款即墨二建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张莉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承担付款义务；二、本案的证据能否认定张莉的欠款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如何认定发包人首先应当考察合同。根据杨文顺与即墨二建于2004年7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载，该合同落款处发包人系杨文顺个人，虽然在合同第一部分发包人（全称）处载明“杨文顺等捌人”，但合同通篇既未载明实际发包人包括张莉，更无张莉本人的签名认可，因此通过合同文本本身，本院无法做出张莉系发包人的认定。其次，应当考察合同的履行情况。虽然即墨二建和杨文顺对于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存在争议，但双方均认可张莉并未直接向即墨二建支付工程款，此点从杨文顺二审期间提交的山东外贸集团新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房屋的交付和产权过户，亦是即墨二建根据他人的指令而协助张莉办理过户，而非即墨二建履行其与张莉之间的合同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墨二建的工程款只能向其合同相对人杨文顺主张，至于杨文顺与张莉之间是何种关系，与本案无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杨文顺主张张莉欠款数额为5万元的证据系李洪俊等七人与杨文顺共同向即墨二建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对于在其上签字的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因该《证明》未经张莉或李建君、邹啟杰签字确认，因此对于张莉、李建君、邹啟杰不产生法律效力。杨文顺以此证据证明张莉的欠款数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杨文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杨文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则明
代理审判员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庆信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