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唐刑初字第4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兆静，女，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唐山市。2012年12月27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3年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法律援助机构指派的辩护人李友锋、郝建宁，唐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唐检公刑诉（2013）第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兆静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ＸＸ、潘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兆静及辩护人李友锋、郝建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兆静经常携其女到被害人陈某丁家中，后因怀疑其女哭闹系受卧床的陈某丁惊吓所致，且其夫妇经常为其女哭闹之事争吵，王兆静遂对陈某丁产生怨恨。2012年12月23日10时许，被告人王兆静再次来到陈某丁居住的东屋，乘无人之机，用堂屋火炉旁的一把铁锤击打陈某丁头部和面部数下，致使陈某丁因伤势过重于数日后不治身亡。经鉴定，死者陈某丁系被人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自身疾病及年老体弱等因素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王兆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兆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当庭未作辩解。王兆静的辩护人主要辩称：1、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并非完全是王兆静的加害行为所致；2、王兆静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3、王兆静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兆静经常携其女儿到陈某甲家中，因怀疑其女经常哭闹系受卧病在床的陈某甲母亲陈某丁惊吓所致，且王夫妇为其女儿哭闹之事发生争吵，王兆静遂对陈某丁产生怨恨。2012年12月23日10时许，王兆静再次来到陈某丁居住的东屋，乘无人之机，从堂屋火炉旁捡起一把铁锤击打陈某丁头面部数下，致陈某丁昏迷后于当月28日死亡。经鉴定，陈某丁系被人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自身疾病及年老体弱等因素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葛某甲证言：2012年12月24日晚，村民陈某戊找到其说23日11点左右，他母亲陈某丁在他哥陈某甲家东屋被发现头面部均是血，后医生说老人头部及面部有外伤，年龄大不适合手术，遂将老人拉至家中。案发时，陈某甲妻子张某甲和王兆静在现场。其去陈某甲家看见老人头部共有四处外伤。当月26日，陈某甲家人让其报警。
2、证人张某甲证言：2012年12月23日10时许，葛某乙妻子王兆静带她女儿来找其孙子玩，其和陈某乙、王兆静、其婆婆陈某丁（又名崔某某）在东屋聊天。一会儿，陈某乙说回家做饭，其将陈某乙送出屋，回来在院里弄自来水，王兆静当时没出屋。过了五六分钟，王兆静从屋出来，其招呼她去屋里待着。王兆静与其先后进入东屋，看见婆婆头北脚南脸朝东躺在炕西头，头上都是血。其赶紧跑去找来村医范某某，又用手机招呼陈某乙、陈某戌，范某某给包扎了一下。后其丈夫陈某甲拨打“120”，把其婆婆拉至丰润区人民医院，医生说伤势太重，没有抢救必要，让回家料理后事，次日下午回到家，28日凌晨1点左右，其婆婆死亡。另证实，案发前一天下午，其婆婆从炕上掉到地上两次，还说有人拽她。
3、证人陈某乙证言与证人张某甲证言相符，另证实，其到陈某甲家东屋，看见其母亲陈某丁头朝北躺在炕上，已经昏迷，头已经包扎好，脸上、枕头和被子上都是血。村医范某某说他治不了，过了一会儿，“120”救护车来把其母亲拉到医院。
4、证人陈某甲证言：2012年12月23日10时许，其妻子打电话说其母亲头部流血了，回家看见其母亲陈某丁头北脚南面朝东躺在东屋炕上。事后，听其媳妇说了当时的经过。另证实，2012年春节以后，其母亲患有小脑萎缩，大脑神志不清，行动不便，平时总在东屋炕上躺着、坐着。其家有一把木柄奶头锤和一把钉子锤。25日晚，其用奶头锤凿完煤块后，顺手放到了西厢房。前几天，其听妻子说其母亲从炕上掉地上两三次，其母亲说有人拽她。
5、证人范某某证言与证人张某甲证言相符，另证实，其看见陈某甲母亲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后脑勺有一道口子，准备包扎时发现额头上还有一道口子。其用纱布把伤口包起来。
6、证人郭某某证言：2012年12月23日10点左右，其妻嫂打电话说其妻子的奶奶出事了。其和妻子赶到岳父陈某甲家东屋，其妻子的奶奶陈某丁脸朝东侧身趴在床上，头上包着纱布，枕头边上和褥子上都是血。后医院的救护车将陈某丁拉走。次日七八点钟，其和媳妇到岳母家帮忙收拾屋，其从炉子北侧地上拿了一把木柄锤子砸煤块添到炉子里，锤子一边是圆头，一边是平头。
7、证人葛某乙证言：2012年12月23日下午3点左右，其妻王兆静带着女儿和陈某甲孙子一块回来，王兆静说陈某甲他妈从炕上掉下来，头部摔坏，流血着。最近王兆静总带女儿去陈某甲家找他孙子玩儿，陈某甲他妈岁数大了，又有病，其女儿看见她就害怕，吓得老哭，回到家一直哭闹不停。其因为腿折了只能坐在炕上，脾气不好，想打女儿，还用东西砸王兆静但没砸到。其不让王兆静带女儿去陈某甲家，她也不听。其父母知道其和王兆静因为孩子哭闹打架，就把孩子抱走了。
8、证人葛某丙、张某乙证言：葛某乙两口子因为孩子哭闹总吵架，不清楚具体原因。
9、证人李某某（丰润区人民医院医生）证言：2012年12月23日，崔某某因脑外伤到其医院诊治，伤势较重，中度昏迷，且崔年龄较大，器官衰竭。其向家属交待病情时告知“患者病情越来越重，有可能治不好”，次日他们办完手续就出院了。
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丰润区杨官林镇石佛林村北大街坑东一排16号陈某甲住宅内。南院西厢房门口北门框向西41cm再向北28cm处地上有一木柄奶头锤（原物提取），全长23cm，锤柄长19cm，锤头长11cm，锤头顶部为奶头状，锤头底部为圆形平面状，直径2.8cm。正房中间为堂屋，堂屋东南角灶台北侧炉坑上有一水壶，靠北墙西头为一碗橱，碗橱南侧靠西墙为一矮柜。东屋内南部炕上东南侧叠放有被褥，受害人陈某丁躺在炕上中西部，头部下侧深绿色枕头上西南侧有血迹附着（原物提取），陈某丁身上所盖浅蓝色棉被西南角处有面积为43×39cm血迹附着（原物提取），陈某丁身体下侧彩格棉褥子北头距褥子西边缘7cm处在16×3cm范围内有血迹附着（原物提取）。西屋南侧炕上东部一长条形黄底红花图案的被头布一端在50×35cm范围内有血迹附着（原物提取）。
11、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死者陈某丁系被他人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自身疾病及年老体弱等因素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
12、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调取证据、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2年12月27日，公安人员依法调取陈某丁血液样本一份；当月28日，依法调取陈某乙血样一份；2013年3月18日，依法调取陈某丁（崔某某）救治病例一份，载明崔某某在丰润区人民医院救治情况。
13、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陈某甲住宅正房东屋陈某丁头下枕头上西南侧血迹、陈某丁身上所盖棉被西南角处血迹、陈某丁身下彩格褥子北头距褥子西边缘7cm处血迹、陈某甲住宅正房西屋坑上黄底红花图案被头上血迹的DNA来源于死者陈某丁的可能性大于99.9999%；陈某丁为陈某乙生物学母亲的可能性大于99.99%。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12月27日，王兆静辨认出其在陈某甲家堂屋火炉旁所拿打击东屋炕上躺着的陈某甲母亲头部所用的铁锤；2013年3月18日，辨认出陈某甲家正房堂屋东侧地炉北侧系其拿锤子后又放回的地点，陈家东屋为其打陈某甲母亲的地点。2013年3月14日，经张某甲、陈某乙分别进行辨认，均辨认出王兆静。
15、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证实：王兆静无精神病；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6、公诉人出示木柄奶头锤一把，经被告人王兆静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凶器。
17、户籍证明信证实了王兆静、陈某丁的身份信息情况。
18、王兆静姐姐王某某提交的残疾证复印件载明王兆静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肆级。
19、被告人王兆静主要供述：其认为女儿总哭闹是被陈某甲母亲吓的，便怀恨陈某甲母亲，曾两次将陈某甲母亲从炕上拽到地下。案发前一天，其丈夫葛某乙因女儿哭闹和其生气。12月23日十点多，其趁陈某甲妻子送陈某甲姐姐出门，屋内无人之机，从陈家堂屋地炉旁边捡起一把木柄锤子，朝躺在东屋炕上的陈某甲母亲头面部打击三四下，后把锤子放回原处。所供其余情节与上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结论、辨认笔录及物证等证据相吻合。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兆静因怀疑其女哭闹不止系受他人惊吓所致，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王兆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王兆静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并非完全是王兆静的加害行为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死者陈某丁系被他人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自身疾病及年老体弱等因素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法可对王兆静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王兆静能够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属实；所提王兆静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辩护人提交的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收据予以证实。故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法可对王兆静酌情从轻处罚。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出撤回民事赔偿诉讼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王兆静实施犯罪行为的情节、后果、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兆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27年12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志勇
审 判 员 宋大伟
代理审判员 田银涛
二〇一三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