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卓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卓刑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卓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某某，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内蒙古鑫安建筑公司某分公司经理，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无前科。因涉嫌行贿罪于2014年3月6日被卓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卓资县看守所。
辩护人田某某，北京市同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某某，北京市同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申某某行贿一案，由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内立一他字第30号指定审理函，依法将本案指定本院审理。卓资县人民检察院以卓检公诉刑诉（20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某某犯行贿罪，于2014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卓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金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某某及其辩护人田某某、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卓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7年6月份的一天，申某某去扎赉特旗财政局局长申某甲办公室找申某甲，把他想承建财政局家属楼的想法和申某甲说了一次，临走时，申某某把装有5万元现金的蓝色文件袋放在申某甲办公桌上，申某甲推托了一下便收下了，并且答应申某某承建一栋家属楼，后来经过扎旗财政局邀标，申某某承建了财政局5号家属楼，在这项工程中申某某获利432245元。2008年7月份，申某某在扎赉特旗财政局家属楼旁边，又拆迁部分平房开发两栋商业住宅楼，由于其新建的其中一栋住宅楼紧邻财政局5号家属楼，有一天申某某在财政局家属楼院里遇见申某甲，就对申某甲说其新建的住宅楼想和财政局家属楼共用一个通道，申某甲表示同意。2009年6月份申某某独自来到申某甲办公室对申某甲说，在他开发的楼里给申某甲留了一套房子，意思送给他，申某甲说要是他父亲住的话会按成本价给他。过了几天，申某甲给申某某打电话说，把房子给他留下吧，并且要求申某某将房子的产权办在申某甲父亲“申某丙”名下。2009年9月份的一天，申某某到申某甲的办公室将办理完的房产证送给申某甲。直到申某甲受贿案发获刑，申某甲也没有给过申某某这套房子的房款，并且申某甲同意申某某承建的商业住宅楼和财政局家属楼共用一个通道的行为，给申某某带来多建一个宽4.5米，长11.5─13.5米通道面积的商业住宅楼利益。
2、为了感谢申某甲在其建设财政局新办公大楼的过程中没有为难他，并且继续维持关系，在2011年春节前送给申某甲两万元现金。
3、2009年初申某某了解到扎赉特旗财政局要建综合办公大楼，其多次找财政局局长申某甲表示想承建这个工程项目，但都被申某甲推托。2009年8月份申某某看到扎旗当地的宏厦建筑公司已经把建财政局办公楼的地围起来了，意识到这个工程财政局想让宏厦建筑公司来做。于是申某某找到他的老乡陶某某，想通过陶某某找一下扎旗旗委书记刘某某帮忙，陶某某也同意。2009年8月份的一天，申某某准备好10万元钱，和陶某某一起开车来到扎赉特旗王爷府小区刘某某楼下，陶某某单独拿着10万元钱来到刘某某家里，将装有10万元的塑料袋放在刘某某家的鞋柜上，和刘某某寒暄了几句，陶某某说经理申某某想承建扎赉特旗财政局办公楼项目，这件事找申某甲说过，但申某甲没答应，求刘某某给帮忙打个招呼，刘某某同意，并告诉陶某某让申某某直接找申某甲。陶某某从刘某某家出来以后，上车跟申某某说钱送到了，你等信吧。过了几天，刘某某给申某甲打电话，询问申某甲财政局办公楼有没有承建单位，当时申某甲说没有，刘某某便向申某甲推荐了鑫安建筑公司下属项目部，说他们工程干的都挺好，质量都过关，让申某甲看看，就按招投标程序走吧，申某甲当时答复说行。后来申某某又去找申某甲，申某甲说该项目按招投标程序走，你到招投标联系处报名吧，经过招投标程序，最后财政局办公楼工程项目，由申某某的公司中标成为承建方。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申某某在工程的开发、承包与招投标过程中，违背公平原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申某某早在2011年12月10日通辽市检察院调查申某甲受贿案和2012年1月12日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调查刘某某受贿案时，就以证人的身份主动如实交代了自己的行贿事实。本案中在尚未受到讯问，也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自动接受司法机关调查，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应属于自首。被告人申某某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
被告人申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意见。我以前由于市场竞争和自身法律意识淡薄而触犯了法律，对此我十分后悔，我认罪伏法，望法庭基于我的自首情节和我以往的良好表现，对我减轻处罚，判处缓刑，给我一个带罪改过的机会，我会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申某某已被起诉书认定属于自首，而且其自首情节非常明确，非常突出。其自首在事实上有效地配合了有关部门和司法机关打击受贿犯罪，配合的效果也得到了刘某某、申某甲两个受贿案件判决书的确认。1.早在2011年夏天（三年前），在纪检部门调查申某某的行贿对象刘某某、申某甲期间，申某某就如实交代了自己的行贿事实。其后，在通辽市检察院就刘某某案，通辽市扎鲁特旗检察院就申某甲案分别询问证人申某某时，申也都再次作了如实交代。2012年8月31日，扎鲁特旗法院一审判处申某甲七年徒刑，2013年4月24日，通辽中院一审判处刘某某十四年徒刑。可以说申某某对上述两宗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的顺利查处，是有立功成分的，对申某某的量刑应充分考虑这一客观事实。2.在申某某向纪检机关自首近三年后，即2014年3月6日，申某某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其行贿罪，很明显，三年之前，申某某就多次向有关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行贿罪行，其行为完全符合刑法关于自首的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规定，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特别是，申某某是在接到卓资县检察院电话通知后，在尚未受到讯问，也未被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于2014年3月6日，自行从住所地乌兰浩特市远赴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卓资县检察院，自动接受司法机关处理的。其自首行为非常明确，绝无含糊之处。4.更直接的是，本案被告人申某某完全符合两高关于行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以及对应的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因此可以说，无须借助刑法总则关于自首的规定，人民法院就可以对申某某适用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二、除法定自首情节外，被告人申某某还有若干酌定的从轻情节。1.申某某犯罪的动机，有情可原。（1）向刘某某行贿10万元，行贿的目的只是为了进入财政局的公开招标，而不是要求刘某某确保鑫安公司中标，申某某的这项请托确有合理之处，并非典型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故情有可原。（2）向申某甲行贿房屋一套价值14.4万元，申某某可能并未实际获利。2.申某某的一贯表现良好。申某某没有前科劣迹，在当地建筑行业颇有口碑，其担任项目经理的多个工程，自2006年以来每年都获得优质样板工程、安全文明工地等自治区级别和兴安盟级别的荣誉，申本人也于2010年6月经兴安盟盟直属机关工委同意而加入中国共产党。3.申某某的认罪、悔罪态度始终良好。在纪检部门、通辽市检察院、扎赉特旗检察院以及卓资县检察院对申某某的历次询问、讯问中，申某某始终如一地如实供述全部行贿罪行，从无反复，积极配合有关部门查处受贿者，也完全接受司法机关对他的追诉，当庭认罪、悔罪。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申某某减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2005年被告人申某某承建了扎赉特旗国税局家属楼，2007年该家属楼完工后，申某某得知扎赉特旗财政局亦要在国税局家属楼南侧新建两栋家属楼。一天，扎赉特旗财政局局长申某甲到现场选址勘看时，正在国税局家属楼现场指挥施工的申某某见到申某甲，就跟申某甲说，其公司的建筑质量好，且施工的设备都在现场，如果能够承建财政局家属楼即可开工，申某甲表示回局里研究后再做答复。2007年6月上旬，申某某又找到申某甲，称其欲承建财政局家属楼，申某甲便让申某某去参加招投标。后扎赉特旗财政局借用扎赉特旗宏扬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资质开发家属楼，经扎赉特旗财政局邀标，申某某所属的鑫安建筑公司中标承建了财政局5号家属楼，2007年8月，该家属楼开始施工，2008年7月完工。在工程全部完工并结算完工程款后，申某某为感谢申某甲同意其所属上述公司承建该家属楼，2008年11月份的一天，申某某来到申某甲办公室，将装有5万元现金的蓝色文件袋放在申某甲的办公桌上后离开。
2、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申某某所属公司承建完扎赉特旗财政局5号家属楼后，在财政局家属楼旁边，又拆迁部分平房开发两栋商业住宅楼，在拆迁完欲施工时，有一天，申某某在财政局家属楼院里遇见申某甲，就对申某甲说其新建的其中一栋住宅楼紧邻财政局5号家属楼，为此，想和财政局5号家属楼共用一个通道，申某甲表示同意。申某某为了感谢申某甲同意此事，2009年6月份的一天，申某某来到申某甲办公室对申某甲说，在他开发的住宅楼里给申某甲留了一套一楼的住宅楼，申某甲表示考虑考虑。后申某甲给申某某打电话，让申某某把这套住宅楼留给自己，并让其将该楼房产证办至其父亲申某丙名下，并表示按成本价付款。2009年9月份的一天，申某某到申某甲的办公室将办理完的载有房屋所有权人为申某丙，建筑面积为82.49平方米等内容的房产证——房屋所有权证送给申某甲。经扎赉特旗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套住宅楼价值144058.88元。直至申某甲受贿案发获刑，申某甲也没有给过申某某这套住宅楼的房款。
3、2009年12月，申某某所属的鑫安建筑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承建了扎赉特旗财政局综合办公楼，申某某为感谢申某甲在该工程建设中没有为难他，并为与申某甲继续维持关系，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申某某来到申某甲的办公室将装有2万元的牛皮纸信封放在申某甲的办公桌上后离开。
4、2009年年初，被告人申某某了解到扎赉特旗财政局要建综合办公楼，遂多次找财政局局长申某甲表示想承建该工程项目，但都被申某甲推托，2009年8月份申某某看到扎赉特旗当地的“宏厦建筑公司”已经把建财政局办公楼的地围起来了，意识到这个工程财政局想让宏厦建筑公司来做。于是，申某某找到他的老乡陶某某，想通过陶某某找扎赉特旗旗委书记刘某某帮忙。2009年8月份的一天，申某某准备好了10万元钱，然后和陶某某一起开车来到扎赉特旗王爷府小区刘某某楼下，陶某某单独拿着10万元钱来到刘某某家里，将装有10万元的塑料袋放在刘某某家的鞋柜上，和刘某某寒暄了几句，陶某某说鑫安建筑公司项目经理申某某想承建扎赉特旗财政局办公楼项目，这件事找申某甲说过，但申某甲没答应，求刘某某给帮忙打个招呼，刘某某同意，并告诉陶某某让申某某直接找申某甲。过了几天，刘某某给申某甲打电话，询问申某甲财政局办公楼有没有承建单位，当时申某甲说没有，刘某某便向申某甲推荐了鑫安建筑公司下属项目部，说他们工程干的都挺好，质量都过关，让申某甲看看，就按招投标程序走吧，申某甲当时答复说行。后来申某某又去找申某甲，申某甲说该项目按招投标程序走，你到招投标联系处报名吧，经过招投标程序，同年12月财政局综合办公楼项目，由申某某所属的鑫安建筑公司中标承建。
综上，被告人申某某在担任鑫安建筑公司项目部项目经理及公司经理期间，在工程的开发、承包与招投标过程中，给予时任扎赉特旗财政局局长的申某甲现金7万元，价值144058.88元的住宅楼一套，合计214058.88元，给予时任扎赉特旗旗委书记的刘某某现金10万元，所给予的上述财物共计314058.88元。
另查明，被告人申某某早在2011年12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调查申某甲受贿案及2012年1月12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调查刘某某受贿案时，就以证人的身份主动如实交代了自己的行贿事实，2012年8月31日，申某甲因收受申某某的上述财物及其他相关受贿行为——犯受贿罪，被扎鲁特旗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2013年4月24日，刘某某因收受申某某的上述财物及其他相关受贿行为——犯受贿罪，被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本案中，被告人申某某在尚未受到讯问，也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自动接受司法机关调查，如实交代自己的行贿事实。2014年3月6日，卓资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申某某涉嫌行贿一案立案侦查。2006年至2013年，被告人申某某担任项目经理的多个工程获得了内蒙古自治区级和兴安盟级的有关表彰奖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内蒙古鑫安建筑公司文件；
（3）中标通知书二份；
（4）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
（5）扎赉特旗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
（6）扎鲁特旗人民法院（2012）扎鲁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
（7）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
（8）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9）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
2、证人王某某、赵某某、申某丙、安某某、申某甲、范某某、陶某某、刘某甲、刘某某的证言；
3、被告人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4、被告人申某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身份证复印件）；
5、入党手续、获奖文件及荣誉证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申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其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在犯罪前表现一贯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情形，对其适用缓刑确不致再危害社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的有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申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 烨
审 判 员 刘歆徽
人民陪审员 张庆军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