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虞东商初字第50号
原告：马勤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马椿寿。
被告：罗东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钰。
原告马勤忠与被告罗东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叶百成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曹清、人民陪审员赵云水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日、7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勤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椿寿、被告罗东海的委托代理人周钰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罗东海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后本案审理期限依法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勤忠诉称，原被告原系朋友关系，被告长期在外从事建筑业。被告因经营需要，自2005年以来先后多次向原告借款，但未归还。2011年9月6日，被告出具给原告还款协议，截止2011年9月6日，被告累计向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因被告经营困难，经双方协商，累计借款停止支付利息，借款从2012年1月至2018年1月分期归还，不按期归还借款，每年支付利息25万元。但该还款协议约定第一期2012年1月应还款50万元，被告仅归还21万元，同年2月4日又向原告借款10万元，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但被告未按约履行。2013年第二期应归还50万元，被告分二次归还原告共计15万元，2014年1月21日、22日被告共归还14万元，余款未履行。2014年1月22日晚，被告约原告在百官金元宾馆205房见面，协商还款事宜，在见面时，被告以细看还款协议，骗取借款凭据，趁原告上厕所之机，在借条和还款计划上用笔打叉，写上作废和涂掉肆佰万元的“肆”字，撕走由被告签名的还款协议凭据四分之一部分后溜走，原告为此于当晚和次日向上虞区公安局报案。现原告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60万元及350万元自2012年2月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付逾期利息，1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到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借款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60万元，支付原告350万元借款自2012年2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及10万元借款自2012年2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的利息。
被告罗东海辩称，原、被告双方借款事实是有的，但并没有原告所说的借款400万元，实际的借款只有79万元，具体为2005年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06年向原告借款20万元，2007年向原告借款9万元，2008年6月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08年10月向原告借款10万元，而且该79万元的所有借款被告均已归还给原告，还支付了一部分的利息，2006年至2007年归还原告25万元，2008年归还原告49万元，2011年至2014年归还原告50万元，总共归还原告本息124万元。
原告马勤忠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还款协议一份，以证明截止2011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400万元，经双方协商被告分七次还款。被告对还款协议质证认为，内容是被告写的，因为总的借款金额没有400万元，故被告在还款协议上写上“作废”两个字，但该还款协议缺少的四分之一部分不是被告撕的。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系书证，从形式上看缺少四分之一，内容上亦不完整，不能达到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400万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2、2012年2月4日还款计划一份，以证明被告因资金困难，要求对原还款计划进行变更。被告质证认为还款计划已经作废了。原告提供的还款计划，其内容已经涂改，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3、借条一份，以证明2012年2月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的事实。被告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1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交付。本院对原、被告达成10万元借款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定。
4、存款凭条四份，以证明原告借给被告66000元的事实，被告对四份存款凭条均无异议。原告提供的存款凭条，对原告分别于2012年3月15日借给被告3万元，2012年5月23日借给被告2万元，2012年8月26日借给被告6000元，2013年1月11日借给被告1万元的事实有证明力，予以认定。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存款凭条共30份，以证明被告已归还原告借款800300元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存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向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百官派出所调取该所民警向原、被告所作的询问笔录，以证明被告损毁2011年9月6日还款协议、2012年2月4日还款计划后，原告报警，由该所民警依法予以处理的事实，本院予以准许，并向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百官派出所调取了该所民警对被告的询问笔录二份、对原告询问笔录三份，对案外人陶冠军、何亚富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原告对被告的询问笔录质证认为对还款协议、还款计划系被告涂划的事实无异议，还款协议亦系被告损毁，但对被告只承认借款只有60万元的事实系虚假陈述，不予认可；对其他询问笔录无异议。被告对派出所民警向原告作的询问笔录认为，笔录中原、被告之间不符合、有矛盾地方的陈述以被告陈述为准；对被告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陶冠军、何亚富的询问笔录认为是听原告陈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合法性无异议。上虞区公安局百官派出所对原、被告、陶冠军、何亚富所作的询问笔录，是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调取，对被告涂划2011年9月6日还款协议、2012年2月4日还款计划的经过情况，原告报警并由该所民警进行处理的事实有证明力，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向浙江上虞农村合作银行东关支行调取被告在该行的帐号为10×××04、10×××53及被告妻子屠文君在该行的帐号为10×××05的明细及相关凭证。本院予以准许，并向浙江上虞农村合作银行东关支行调取被告在该行的帐号为10×××04的明细帐一页，2007年3月3日金额为10万元的存款凭条一份，2007年4月11日金额为10万元的存款凭条一份，2007年5月4日金额为98500元的存款凭条一份及被告妻子屠文君在该行的帐号为10×××05的明细帐4页及2008年3月14日金额为84900元的存款凭条一份，2008年6月23日金额为10万元的存款凭条一份，2008年10月8日金额为10万元的存款凭条一份。原告对被告及屠文君明细帐无异议，对被告2007年5月4日存款凭条（金额98500元），认为当时被告向原告借款时金额为10万元，但扣除了被告购买茶叶的款项1500元，故金额为98500元；对屠文君2008年3月14日存款凭条（金额84900元）认为当时被告向原告借款金额为10万元，另外还有15万元借款，在汇款10万元时，扣除了利息，实际汇款金额为84900元；原告对其余部分被告罗东海、屠文君的存款凭条无异议。被告对明细帐无异议，对2007年的存款凭条认为时间长了，以原告说的为准；对屠文君2008年3月14日存款凭条（金额84900元）认为没有收到，对其余二份屠文君的存款凭条无异议。被告罗东海及屠文君的明细帐及相关存款凭条，系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程序调取，符合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综上，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朋友关系，被告因从事建筑业缺少资金，自2005年9月始多次向原告借款，其中2005年9月被告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06年5月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2007年3月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07年4月1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07年5月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98500元，2008年3月1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84900元，2008年6月2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08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上述合计被告共向原告借款1083400元。
除上述借款外，原告另于2012年3月15日借给被告3万元，2012年5月23日借给被告2万元，2012年8月26日借给被告6000元，2013年1月11日借给被告1万元，合计66000元，对该部分借款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
2007年度，被告支付原告9万元，具体为2007年1月5日支付4万元，2007年1月26日支付1万元，2007年1月29日支付2万元，2007年12月15日支付2万元。
2008年被告支付原告350700元，具体为2008年4月1日支付15000元，2008年5月4日支付15000元，2008年5月30日支付15000元，2008年6月9日支付10万元，2008年7月1日支付15000元，2008年7月22日支付10000元，2008年7月31日支付5000元，2008年8月12日支付5000元，2008年8月13日支付5000元，2008年9月20日支付12万元，2008年9月24日支付30700元，2008年10月26日支付15000元。
2010年10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5000元。
2011年被告支付原告82100元，具体为2011年1月26日支付2万元，2011年2月1日支付6万元，2011年12月6日支付2100元。
2012年被告支付原告162500元，具体为2012年1月10日支付21000元，2012年1月11日支付4万元，2012年1月13日支付20500元，2012年2月6日支付45000元，2012年2月19日支付5000元，2012年5月19日支付31000元。
2013年被告支付原告15万元，具体为2013年2月5日支付3万元，2013年2月11日支付3万元，2013年6、7月份支付7万元、2万元。
2014年被告支付原告14万元，具体为2014年1月21日支付9万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5万元。
上述合计被告支付980300元。对上述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原告认为被告支付的系利息，被告认为部分支付利息部分归还借款，双方产生争执。现原告要求从200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
同时查明，2012年2月4日被告出具给原告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其款项原告未交付。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效。由于原、被告发生借贷关系时间长，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调取的证据，从2005年9月始至2013年底，认定借款总额为人民币1149400元。原告所主张的2008年从他人处转借给被告15万元，因无证据相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被告于2012年2月4日出具给原告的10万元借条，因原告实际未提供给被告10万元款项，故对该1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对借款利率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均陈述借款总额中的1083400元有利率约定，有时4分，有时5分，结合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相关年度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规定，原告要求以年利率20%计算利息，该请求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本院予以准许。对原告主张的零星借款66000元，在借款发生时，原、被告对此部分借款的利率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对该66000元借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利息的支付期限问题，原、被告约定不明确，结合原、被告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05年9月至2008年10月期间，时间跨度大，对利息结算问题双方产生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的规定，本院对利息的支付期限确定为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本金时一并支付。关于被告支付款项系先支付利息，还是先归还本金问题，双方争议最大，原告认为被告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支付利息，其本金未归还；被告认为部分支付利息，部分归还本金，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支付款项应当先抵充到期利息，后抵充本金，利息按照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本金时一并支付的原则确定。经计算，截止2014年12月1日，被告尚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61574.94元，尚应支付利息670761.93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东海应归还原告马勤忠借款961574.94元，支付利息670761.93元（以借款895574.94元为本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14年12月1日止），合计人民币1632336.87元，并支付895574.94元借款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限被告罗东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马勤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5600元，由原告马勤忠负担16109元，由被告罗东海负担194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560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叶百成
代理审判员 曹 清
人民陪审员 赵云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严叶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