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民三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
委托代理人刘超，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友元。
原审第三人杨佑华。
上诉人邹平为与被上诉人罗友元、原审第三人杨佑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4）冷民二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曾茜、李云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谢继雄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原告罗友元与被告邹平、第三人杨佑华协商，合伙投资生产锑氧粉，未签订合伙协议。三人口头约定：由原告罗友元负责生产经营兼出纳，被告邹平负责全盘工作，第三人杨佑华负责会计工作。2010年11月8日，被告邹平向原告罗友元交纳了出资款50万元，原告罗友元于当日向被告邹平出具了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邹平同志花宜安炼厂股金50万元”的收据。2010年11月18日，原告罗友元与贵州省晴隆县花宜安民族炼锑厂签订了租赁合同。2010年12月，湖南湘峰锑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峰锑业）分两次向原告罗友元支付购买锑氧粉预付款200万元，2011年1月，原告罗友元向湘峰锑业提供了价值1595800元锑氧粉，尚存404200元预付款在原告罗友元处。2011年3月7日，原告罗友元向新化锑品冶炼厂运送锑氧粉，装运锑氧粉的货车行至冷水江市三尖镇石槽地段时，遭被告邹平等人拦截，货车车主报警，后原告罗友元赶到现场。经协商，原告罗友元同意将所装运锑氧粉卖给湘峰锑业，运费15000元由被告邹平支付。该批锑氧粉以湘峰锑业黄文新的名义在冷水江市七里江计量公称站过磅，计重29.67吨，经检验纯度为78.87％。经被告邹平与湘峰锑业结算，湘峰锑业扣除预付款404200元后，将货款1386935元支付给被告邹平，被告邹平于2011年3月19日出具了领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虽名为合伙，但未签订合伙协议，又不能确定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合伙事项，且以上事项属于合伙协议必须具体确定的内容。因此，应当认定该合伙不成立。故被告邹平所占有的货款1386935元，应当返还给原告罗友元。被告邹平所支付的运费15000元由原告罗友元承担。原告罗友元自愿返还被告邹平的出资款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邹平尚需返还原告罗友元货款886935元。对于原告罗友元要求被告邹平向其支付886935元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原告罗友元对合伙关系不能成立存在过错，且使用了被告邹平提供的资金生产锑氧粉而又不能确切地说明赢亏状况，故对原告罗友元的这一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罗友元自2010年11月8日起占有和使用被告邹平的出资款50万元，应当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向被告邹平支付利息。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96%，原告罗友元每日应支付被告邹平500000×5.96%÷365=82元，从2010年11月8日至判决确定之日2015年1月15日共计1527日，原告罗友元共计应向被告邹平支付的利息为82×1527=125214元。综上，被告邹平尚需返还原告罗友元746721元。被告邹平辩称，原告罗友元主张返还货款886935元的诉讼请求系重复之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经查，罗友元以前是向湖南湘峰锑业有限责任公司和黄文新主张返还财产，邹平是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现罗友元向法院起诉要求邹平返还货款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故对被告邹平的这一答辩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邹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罗友元锑氧粉款74672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罗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0800元，由被告邹平负担10400元，原告罗友元负担10400元。
上诉人邹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不成立是错误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本案的一审、二审、重审过程中均一致认为是合伙关系，三人也就合伙出资金额、分工等事项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实际进行了合伙。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也认定三人是合伙关系。原审判决违背事实及生效法律文书，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合伙关系不成立，但适用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是错误适用法律。3.被上诉人作为出纳和生产经营人，未提交合伙清算凭证，导致合伙不能清算。依法应当判令被上诉人举证不能而驳回其诉讼请求。4.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界满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不合法。5.被上诉人诉称双方是合伙关系，原审判决直接认定合伙不成立，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6.被上诉人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后，诉讼标的减少，原审判决诉讼费用未减少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友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友元答辩称：邹平占用资金有四年多了，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原审第三人杨佑华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平与被上诉人罗友元、杨佑华口头约定合伙投资生产锑氧粉，并按口头合伙协议进行了出资、生产等活动，各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成立并生效，原审法院认定其合伙关系不成立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按本案合伙人的分工，罗友元在合伙组织中负责组织生产经营及担任出纳，在合伙组织未进行盈利分配或清算以前，由罗友元保管合伙财产符合合伙人的约定，邹平未经合伙人一致同意，于2011年3月7日自行截取一车锑氧粉并占有出售后的货款，其行为是不当的。如果本案合伙能够进行清算，对于邹平占有的货款，应当在查明合伙出资、盈亏状况后，根据清算结果在合伙人之间进行分配。本案合伙人罗友元向法院提交了合伙收支数目，但在本案的数次审理过程中杨佑华均未将其保管的原始开支凭证提交法院，邹平对罗友元所主张的合伙收支提出了质疑，认为罗友元虚报支出并隐匿了收入，对罗友元提交的收支数不予认可，但邹平也未就自己的质疑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在合伙人不提交原始财务凭证且对合伙清算事项存在重大分歧的情况下，本院凭目前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合伙出资、收支和盈亏状况，无法进行合伙清算。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三合伙人对于合伙清算均负有举证义务，本案合伙无法进行清算三合伙人均负有责任，故上诉人邹平关于罗友元应当单独承担清算不能的后果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在合伙无法清算的情况下，对于邹平所占有的合伙财产，由于罗友元系合伙组织出纳及生产经营组织者，合伙支出均由罗友元经手，故一审法院在罗友元退还邹平合伙股金及相应利息的同时，判令邹平将所占有的合伙财产退还罗友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处理较为公平。被上诉人罗友元在一审中请求减少诉讼请求金额，并非增加诉讼请求，故并不违背应在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的相关规定，一审程序合法。至于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处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增加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补交；（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由于罗友元系在法庭调查终结后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金额，故一审仍按罗友元起诉时诉讼金额收取案件受理费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合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7元，由上诉人邹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辉
审判员 曾 茜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谢继雄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