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0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顺。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淑云，无职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丹阳，男，1979年12月24日生，汉族，系二上诉人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波，系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张树楠，辽宁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红波与原审被告赵德顺、柳淑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旅民初字第2215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赵德顺、柳淑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德顺、柳淑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丹阳，被上诉人李红波的委托代理人张树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红波一审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8年，第一年租金16万元（原告已经支付）。签订合同初始原告就向被告询问是否可以作为饭店经营用房，被告答复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开饭店，并由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讲明该情况，而事实上根据《大连市城市饮食娱乐服务企业污染防治管理办法》该房屋楼上是居民，无法作为饭店经营用房，后被告又向原告索要2万元办证费用，但时至今日依然无法办理饭店经营手续。在此期间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解决，2014年9月6日原告已将房屋钥匙交还给被告，并正式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已将房屋钥匙收回，也同意返还租赁费用，被告也已重新对该房屋进行招租，但至今没有退给原告已缴纳的房租16万元和办事费2万元。综上，被告在明知原告租赁该房屋的目是用于饭店经营，而故意隐瞒该房屋无法经营饭店的重大事实，已经违反了《合同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共计18万元（其中房租16万元，办事费2万元），同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赵德顺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原告找到被告，对商业用房进行现场看房，评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对开饭店已经做出明确表述，被告也允许开办饭店，并由原告自行办理，因此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依照合同法规定，应全面履行，原告在办理手续一个月没有任何结果主动要求被告帮忙办理并给予2万元的办事费，被告在办理过程中也征求过原告的同意，在该过程中被告不存在欺骗或隐瞒原告的事实，2014年9月6日双方协商过房屋租赁一些事情，被告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因为所有餐饮手续已经在办理过程中，如果中止对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也不利于租赁合同利益的实现，被告不同意返还房租，因为原告行为已经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所以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况也不存在过错，应继续履行该合同，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柳淑云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原告找到被告，对商业用房进行现场看房，评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对开饭店已经做出明确表述，被告也允许开办饭店，并由原告自行办理，因此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依照合同法规定，应全面履行，原告在办理手续一个月没有任何结果主动要求被告帮忙办理并给予2万元的办事费，被告在办理过程中也征求过原告的同意，在该过程中被告不存在欺骗或隐瞒原告的事实，2014年9月6日双方协商过房屋租赁一些事情，被告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因为所有餐饮手续已经在办理过程中，如果中止对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也不利于租赁合同利益的实现，被告不同意返还房租，因为原告行为已经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所以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况也不存在过错，应继续履行该合同，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原告李红波同被告柳淑云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租房）：柳淑云、乙方（承租方）李红波，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下列房屋租赁事项，订立本合同，共同遵守。1、甲方愿意将坐落在旅顺民康街12-2号220㎡公建房及房屋内装修装饰、空调、灯具及其他设备设施（附详表）租给乙方做商业使用。2、甲乙双方定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22年9月30日止，租期为八年整。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租金16万（拾陆万）年付。……”该合同落款处有甲方被告柳淑云的签名并按捺手印，被告赵德顺的签名及印章，乙方原告李红波的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日，原告将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租金16万交付给被告柳淑云，被告柳淑云给原告出具收条及协议一份，协议载明“旅顺民康街12-2号房屋允许租房者经营餐饮业经营，租房者餐饮手续无需房东负责，如违约，终止合同。”上述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收条、协议及当事人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同时查明，坐落于旅顺民康街12-2号的房屋所有权人系被告赵德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称被告赵德顺同被告柳淑云系夫妻关系，但对上述身份信息，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向法庭提供书面材料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大房权证旅私字第××号房屋产权证复印件及当事人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庭审中原告称，承租案涉房屋的目的是为了作餐饮经营，但根据《大连市城市饮食娱乐服务企业污染防治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承租房无法作为餐饮经营，后被告柳淑云向其索要2万元用于为其办理餐饮经营手续，因无果故于2014年9月6日通知被告柳淑云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将案涉出租房屋的钥匙返还给被告柳淑云。被告柳淑云则称虽收到案涉房屋的钥匙，但自己从未承认同原告解除合同，且收取原告的2万元钱已用于为原告办理餐饮经营手续。上述事实有录音材料、大连市环保局文件打印件、建设项目影响环境报告表复印件、收据、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及当事人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红波同被告柳淑云、赵德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案涉房屋的第一年租金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被告对此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已解除，被告是否应将房屋租金16万元及收取的2万元办证手续费返还给原告。
原告称2014年9月6日已正式通知被告柳淑云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将案涉出租房屋的钥匙返还给被告柳淑云，故《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而被告则辩称虽收到房屋钥匙，但未同意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承租案涉房屋目的是餐饮经营，被告对此亦认可。虽签订合同当日原告出具协议称自己办理相关餐饮手续，但随后被告承诺帮其办理，并向原告收取2万元办理餐饮手续费用，即可视为双方更改了2014年7月1日的协议，由被告办理餐饮手续。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交付给被告柳淑云2万元办理餐饮手续费用的时间是2014年7月末8月初，即被告柳淑云应在此时便积极履行其办理手续的义务，然庭审中被告柳淑云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赵德顺去工商提交“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的时间却是2014年10月15日，向环保局交付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时间是2014年11月3日。上述时间均系2014年9月6日原告通知被告要解除租赁合同，并把承租房的钥匙交付给被告之后，故被告未及时履行其相关的义务。同时，在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中，被告柳淑云同案外人的对话（2014年10月15日，第16秒始）中显示，被告柳淑云自述“正在办解除合同……”虽柳淑云辩称该录音是原告采取欺骗手段获取，不应采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的相关规定，原告的录音材料未侵犯到被告柳淑云隐私权、名誉权等合法权益，亦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柳淑云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庭审中，被告提供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予证明所有餐饮手续已在办理过程中，如解除合同则不利于租赁合同利益的实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均系其向有关机关行政部门提出的申请，然申请是否能予以批准则存在不确定因素，如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将显失公平。结合被告在2014年9月6日收取到原告返还给其的承租房钥匙后并未提出异议，则应认定双方已协议解除了2014年7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
合同在解除后，被告应将收取原告的房屋租金返还给原告，但考虑到原告承租房屋后，未使用该房屋，被告实际也未将案涉房屋另行出租，根据公平原则，原告应支付占用被告案涉房屋期间的费用，即21，333元［16万元÷15个月（2014年7月-9月，合同约定的第一年12个月）×2个月］。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其收取的2万元办理餐饮手续费一节，被告辩称该费用为其办餐饮手续已花费，同时提供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2014年8月30日，第25分40秒始）被告柳淑云自述“我办不下来，你拿的两万块钱我原封给你……”（2014年9月6日，第8分08秒始）被告柳淑云自述“……这个钱我认账，你放心，我花你这个钱是额外的，不是房费。我认账，我想一下都解决，你既然不干了，我就一下解决，等我儿子回来……”可知原告于2014年9月6日通知被告柳淑云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之时，该费用尚未发生，同时被告柳淑云自认证件办不下来，会将收取原告的2万元予以返还，双方在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后，被告应将此款返还给原告。
综上所述，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赵德顺、柳淑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红波房屋租金160，000元；二、被告赵德顺、柳淑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红波20，000元办证费；三、原告李红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占用被告赵德顺、柳淑云所有的房屋使用费21，3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其他费用50元，共计2000元，由原告负担222元，二被告负担1778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执行时一并交给原告）。
赵德顺、柳淑云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7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9月6日被上诉人擅自解除合同，上诉人不同意，要求按合同办。依法成立的合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房屋是上诉人唯一的基本生活经济来源，由于被上诉人诉讼造成严重影响，无法再另招租，经济受到很大损失，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大连市环保局》文件规定，七层以下楼房禁开饭店、澡堂，案涉房屋是8层楼房可以作为饭店用房，被上诉人说法不符事实，上诉人根本就不存在隐瞒。原审以返还钥匙、录音、申请批准经营手续不明确等因素认定双方已协议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出示上诉人书面签字解除合同的协议，上诉人在9月6日虽收到钥匙，但未办理解除合同。10月15日，张春燕电话招租录音显示上诉人自述“正在办理解除合同……”，事实证明，双方尚未解除合同，张春燕为被上诉人姐姐，系有亲属关系的第三人，故录音不应采信。被上诉人7月1日-7月30日在环保局没有办下经营手续，主动要求上诉人帮忙，自愿付2万元办事费，9月6日，手续办理没有达到环保局规定的工作日，后果与上诉人无关，与租赁合同无关。故请求：1.撤销（2014）旅民初字第22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红波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租赁合同签订时，上诉人明确告知可以用于餐饮业经营，但实际上该房屋一直不能办理餐饮经营许可，导致租赁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9月6日我方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时，向上诉人返还了房屋钥匙，上诉人予以接收，至此时，上诉人也没有办理下餐饮许可，租赁合同已于9月6日正式解除，上诉人已将案涉房屋另行招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为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已解除及房屋租金、代办费用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时间，李红波于2014年7月末8月初向二上诉人交付了2万元作为办理餐饮经营手续的费用，此后，李红波又于2014年9月6日告知柳淑云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将案涉房屋的钥匙返还给柳淑云，柳淑云也认可其收到了李红波交还的钥匙。现二上诉人虽表示接收钥匙不代表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但从李红波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内容来看，此后二上诉人已经以对外出租的名义带其他人看过房子，表示了要将房屋另行出租的意思，可见二上诉人也已经明确知晓其与李红波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双方虽未形成书面的解除合同协议，但二上诉人已经以其行为表明双方就解除合同已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结合证据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于2014年9月6日解除并无不当之处，可以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
另外，从二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来看，其向环保局递交的书面材料最早的时间也在2014年11月3日，向工商局提交的书面材料最早在2014年10月15日，而上述时间均晚于李红波返还钥匙、双方实际解除合同的时间，且二上诉人申请核准的饭店名称也并非李红波原本欲开办的饭店名称。庭审中，二上诉人也自认案涉房屋办理餐饮经营手续是存在一定难度的，也正是因此收取了李红波2万元代办手续的费用，但至本案二审辩论终结前，案涉房屋的环保手续至今仍未实际获得批准，可见即使双方的租赁合同未予解除，李红波承租房屋的目的至今也难得到实现。同时，结合柳淑云在录音证据中陈述的内容，其收取的2万元款项在2014年9月6日尚未实际发生，且柳淑云也表示同意予以退还。因此，原审判令二上诉人返还该笔款项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赵德顺、柳淑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黎明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季 烨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耿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