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学，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住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明府养生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昭潭街道迎宾中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林、曾卓娟，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学与被上诉人湘潭市明府养生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府茶业公司）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鄂0982民初字1416号民事判决。杨德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7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17）鄂09民终9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鄂0982民初字141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鄂098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杨德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德学，被上诉人明府茶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7）鄂098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货款损失2260.8元；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十倍价款22608元；4、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标准化法》、《国家标准管理办法》和《地方标准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以及《药品管理法》第一百条规定，作为地方标准的《湖南省中药材标准》和《湖南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可以证明“甜叶菊”为药品。2.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多起指导或典型案例以及最高法院新闻发言人和民一庭负责人答记者问，说明“甜叶菊”目前未经国家卫计委许可前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涉案企业标准自行将“甜叶菊”作为食品原料的适用的备案非法无效，明府茶业公司未能举证“甜叶菊”是国家标准的食品对抗反驳，根据举证原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明府茶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被驳回。2.被上诉人的涉案产品依法取得了生产许可证、流通许可证、相关企业标准，在政府职能部门进行了备案，在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前被上诉人对相关产品进行了质量检测，结论是符合相关标准，故被上诉人的涉案产品符合国家的规定，是合格产品。杨德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府茶业公司退回杨德学货款2260.8元；2.判令明府茶业公司赔偿杨德学10倍价款22608元；3.判令明府茶业公司赔偿杨德学误工、文案等各项费用123.31元；4.判令明府茶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杨德学放弃了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2日、8月3日，杨德学因消费需求，分2次在京东商城网络平台上明府茶业公司所开设的“明府养生专卖店”购得明府茶业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合计付款2260.8元。另经法院系统大数据查明：截止2017年5月，杨德学已在一审法院起诉21件有关网购商品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德学的消费者身份问题。杨德学在本院起诉类似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达21件，明府茶业公司认为杨德学不是以消费为目的，而是“知假买假”谋取个人利益。法院认为，“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食品安全事关民生，事关千家万户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在保护食品安全和“知假买假”谋取个人利益的价值判断上，应取向保护食品安全上，这样社会效果会更好。因为它会更有利于抑制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进入流通环节，更有利于保护广大群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第3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已明确了即使是“知假买假”的行为，也不影响其作为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因此，本案中杨德学即使“知假买假”谋取个人利益，但其仍能够以消费者身份主张权利。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为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问题。杨德学认为，涉案茶产品中添加了“甜叶菊”成分。而“甜叶菊”是被《湖南省中药材标准》（2009年版）、《湖南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10年版）分别列明的中药材和中药饮片，属药品范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8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甜叶菊”属药品，也不在国家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名录，因此涉案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属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法院认为，判断食品是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标准，一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判断；二要审查食品生产企业是否取得相关行政许可；三要参照相关职能部门的认定。根据以上判断标准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0条规定：“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和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备案。”明府茶业公司在其企业标准中明确“甜叶菊”为代用茶原料，已依法经湖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备案号：43083S-2016，准许明府茶业公司在涉案产品中使用“甜叶菊”作为原料。虽然,《湖南省中药材标准》（2009版）和《湖南省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10年版将甜叶菊列入中药材和中药饮片名录。只能说明“甜叶菊”在湖南地区可以作为中药材使用，并对其作为中药材使用时制定了质量标准和炮制规范。同时，虽然卫生部2002年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不包含“甜叶菊”，那是因为“甜叶菊”并未纳入《中国药典》中的“药品”名录，因此“甜叶菊”自然不会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因此就不能以此否定“甜叶菊”作为食品的属性。再者，明府茶业公司也提交了湘潭市食品药品检验所食品/保健品检验报告，证实其生产的酒后代用茶、酒伴侣、酒前代用茶产品符合标准规定。综上，法院认为涉案产品虽加入“甜叶菊”成分，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的。2、为保护食品安全，国家对从事食品生产的企业实行行政许可制度。《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35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明府茶业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由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及由湘潭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流通许可证。因此，可以证明明府茶业公司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经行政许可的食品生产和食品流通企业。3、杨德学已于2016年8月6日向湖南省湘潭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了明府茶业公司生产经营添加了中药材“甜叶菊”的食品。2016年8月17日，湖南省湘潭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潭食药【2016】第19号）决定，认为其举报投诉理由不成立，不予立案。杨德学不服，向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湘食药监复决字（2016）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湖南省湘潭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两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行政文书上均认定了明府茶业公司在其产品中添加“甜叶菊”的合法性和无害性，因此，法院在判断涉案食品的安全性上，可以参考有关职能部门所作出的认定。综合以上3点理由，法院认为涉案产品是符合安全标准的合格食品。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本案杨德学明确选择侵权之诉，且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规定来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法院认为，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制度是建立在“价款”上的，而不是建立在消费者实际遭受的损失上的。因此，本案中杨德学只须提交购买食品事实的证据及初步证明食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证据即可。而明府茶业公司则应对生产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明府茶业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湖南省级的企业标准备案证书、地方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及食品流通许可证及食品/保健品检验报告已经可以达到证明其生产销售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的证明标准。因此明府茶业公司的证据是能够对抗反驳杨德学诉讼请求的。综上所述，杨德学以明府茶业公司生产销售的茶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质量标准而请求明府茶业公司退回货款及赔偿十倍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德学杨德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杨德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德学向本院提交了五份新证据。证据1,卫生部卫生防疫司关于《禁止食品加药卫生管理办法》若干问题的答复，证明“甜叶菊”是作为湖南省地方药品标准的中药材，是食品安全法禁止食品加药的范围，中药材是禁止食品加药的药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证据2,国家卫计委告知书一份，证明国家卫计委没有批准“甜叶菊”作为食品原料。证据3,国家卫计委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司有关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名单汇总一份，证明国家卫计委已批准的食品原料名单中没有“甜叶菊”。证据4,国家卫计委公共查询一份，证明国家卫计委新食品原料申报目录中有“甜叶菊”。证据5,《国家卫计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食品安全标准管理工作的通知》一份，证明涉案企业标准将“甜叶菊”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明府茶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答复是88年的，不知道是否失效，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证明关联性有异议，不知所云，没有相关“甜叶菊”的内容，里面没有名单。对证据4查询是显示了2011年受理了“甜叶菊”，但是否批准不知道，结果如何看不出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无异议，我们企业就是按这个标准来做的，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这是一个加强食品标准管理的通知，没有提到“甜叶菊”。本院认为杨德学所提交的证据1、3、4、5均为国家或有关部门颁发的通知或信息，不能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杨德学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甜叶菊”并未纳入《中国药典》中的“药品”名录，不能证明本涉案产品加入“甜叶菊”成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明府茶业公司提交了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湘潭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流通许可证，以及湘潭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出具的食品/保健品检验报告，证明该公司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行政许可的食品生产和食品流通企业，其生产的酒后代茶、酒伴侣、酒前代用茶产品符合相关标准规定。湖南省两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行政文书上也均认定了明府茶业公司在其产品中添加“甜叶菊”的合法性和无害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甜叶菊”作为本涉案产品的原料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杨德学上诉提出本涉案产品添加了“甜叶菊”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德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德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元审判员  李国华审判员  夏建红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