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万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济北开发区强盛街西首路北。
法定代表人：周咏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楚良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良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六景镇良圻农场内。
法定代表人：曹芳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红波，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决，广西至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万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良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圻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楚良友、被上诉人良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红波、韦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圻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7月21日，原告良圻公司与被告万盛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万盛公司按照图纸要求及国家压力容器制作安装相关要求提供设备，双方签字的设备图纸作为合同附件，水解釜每台28万元，共46台，总价款1288万元。签订合同之后，我公司委托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良圻制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糖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25日、2012年7月3日向万盛公司支付设备款300万元、50万元，合计350万元。万盛公司一直未予供货，并拒绝提供设备制作和存储的任何情况。2013年3月26日，我公司向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2013年4月19日，股东大会作出2013年度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决定解散我公司。由于万盛公司根本没有履行合同，并拒绝我公司监督检查，故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应解除。我公司有权要求万盛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350万元。由于万盛公司未履行合同，导致我公司蒙受损失158万元。同时，因我公司已解散，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请求判决解除2011年7月21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万盛公司返还设备款3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58万元。
万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我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2011年7月，良圻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良圻公司向我公司定做专门用于木糖、木糖醇及阿拉伯糖项目的防腐水解釜设备46台。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倾尽公司的全部人力、物力、财力支持该木糖醇水解釜项目，并为此还专门向银行贷款1000余万元。另外，我公司专门向良圻公司长期派驻工程师，全面负责指导良圻公司的生产试验，并取得圆满成功。良圻公司在联合科研中已经掌握了全部技术，尤其是核心的生产技术和控制工艺以及生产流程。2011年9月5日，良圻公司以“投资项目发生重大变化，需重新编制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环评需要重新论证、复审”为由，发函告知我公司要求暂缓生产，但此时我公司生产的水解釜设备基本加工生产，完工率80%以上。此后，我公司不停地与良圻公司联系，要求支付合同约定的40％进度款并提起诉讼，经济阳县人民法院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支持了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我公司为了良圻公司的木糖醇项目，倾注了大量心血，投入了巨额资金，并且申请了巨额贷款现在还不上，一百多名工人工资不能按时发放。银行为了收回贷款、原材料供应商为了讨回货款，已经申请法院将我公司银行账号、不动产全部查封，一旦解除合同，将导致我公司倒闭，全部工人下岗。现在设备已经基本完工，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良圻公司尽快支付已判决支付、尚执行未果的设备款。3、良圻公司所诉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和拒绝其监督检查，完全不符合事实。我公司设备已经基本完工，在另案中，济阳法院也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但良圻公司却称水解釜设备不是为其加工生产的，并拒绝在勘验笔录中签字。在法院勘验前，良圻公司从未去过我公司的生产车间，甚至连我公司的生产车间在哪里都不知道，不存在拒绝监督检查。良圻公司所诉解散公司，其股东已经提起股东决议无效之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如果我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良圻公司应赔偿我公司全部经济损失。
万盛公司反诉称，2011年7月21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能解除，良圻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设备款388万元。
良圻公司针对反诉辩称，我公司与万盛公司的合同存在多方面可以解除的情形，双方之前的诉讼终审判决也认为合同是可以解除的，本案依法不能继续履行，请求驳回万盛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1日，良圻公司与万盛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为：良圻公司购买万盛公司防腐水解釜46台，每台单价28万元，合计总价款1288万元，供货期限四个月内，交货日期以首付款到账之日起算；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设备图纸经双方签字作为合同附件，按图纸要求及国家压力容器制作安装相关要求，供方负责提供设备产品合格证、产品质量说明书、设计总图（盖竣工图章）、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设备制作及安装质量监督检验书等办理压力容器使用证书所需的相关材料；验收标准方法及异议期限：按图纸及国家相关标准要求验收，如有异议，竣工验收十五天内书面提出；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首付合同总价款的30%，按制作进度分期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设备提货时再付合同总价款的25%，供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给需方；5%余款待安装完毕并通过运行验收合格后付清；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
2011年7月25日、2012年7月3日，良圻公司均委托制糖公司分别向万盛公司支付上述设备款300万元和50万元。
2011年9月5日，良圻公司致函万盛公司，因须重新编制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并论证、复审，故2011年7月11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水解釜46台暂缓实施。2011年9月6日，万盛公司函复良圻公司，告知46台水解釜已进展至全部工程量的80%。
2012年6月4日，万盛公司致函良圻公司，称2011年4月16日、7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提供的防腐水解釜共计96台已生产完毕，良圻公司应按照合同第九条之规定支付设备总价款的95%。
2012年7月11日，良圻公司函复万盛公司，称良圻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派员到加工设备现场核实，发现无一台设备100%完成，不但数量不对，且还发现一些与合同中规定不相符的地方，故请万盛公司派员于2012年7月13日到我公司进行协商。
2012年7月26日，良圻公司再致函万盛公司，称双方于7月13日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就以下问题请万盛公司于7月27日明确书面答复：万盛公司与新泰市山东容力达公司的关系、杨念强与万盛公司的关系、签字确认万盛公司生产的设备为良圻公司所需设备、解释所生产的设备为何与合同设计图纸不符、明确所生产的设备以哪个公司身份标牌、明确最终验收的设备以哪个技术参数为标准等问题。
2012年11月21日，万盛公司为向良圻公司追索设备款490万元，起诉至济阳县人民法院。该院经现场勘查，认定万盛公司加工生产的防腐水解釜设备均存放于万盛公司的厂房内，从外观上及与设计图纸对比上来看，设备均已基本完工，遂判决良圻公司向万盛公司支付防腐水解釜设备款490万元。良圻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原审法院，2013年8月，原审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济阳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良圻公司在该案的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主张对防腐水解釜设备质量进行鉴定。
2013年1月5日，万盛公司再致函良圻公司，称良圻公司始终不按约定支付设备款，导致万盛公司拖欠供应商欠款，望良圻公司按合同支付到期设备款。
2013年1月7日，良圻公司再函复万盛公司，请万盛公司明确回复设备完成的数量、每台设备完成的进度、设备的技术参数、生产厂家、存放地点等。
2013年1月8日，万盛公司函复良圻公司，因设备还没到交付阶段，各项标准以最终交付的设备为准，万盛公司生产的设备当然以万盛公司的身份为标牌；万盛公司承诺，所涉生产设备的质量、技术参数标准、规格对良圻公司负责。
2013年1月10日，良圻公司函复万盛公司，要求万盛公司正面说明设备完成的数量、每台设备完成的进度、设备的技术参数、生产厂家、存放地点等相关情况，在以上事实清楚之前，不能与万盛公司协商。
2014年1月20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万盛公司陈述本案定作物均已全部完工，存放于其仓库内，可以随时勘验。原审法院告知万盛公司于庭后三日内提交定作物已经全部完工的相关证据，万盛公司一直未予提交。
2014年1月27日，良圻公司申请对本案的防腐水解釜设备（含原材料、半成品、产成品）的材质、规格、重量、罐体等是否符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所附设备图纸的约定和国家标准（GB150-199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钢制压力容器》）及相应价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通知万盛公司提供防腐水解釜设备存放的具体地址及一起查验，万盛公司拒绝提供具体存放地址及查验。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良圻公司提交的加工定做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函件；万盛公司提交的济阳县人民法院（2012）济阳商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7月21日良圻公司与万盛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依据合同内容的约定，万盛公司为良圻公司制作防腐水解釜设备，良圻公司向万盛公司给付相应报酬，故上述合同性质应为定作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万盛公司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良圻公司必要的监督检验。但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良圻公司多次致函万盛公司核实设备的完成情况，万盛公司均未予明确告知；且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万盛公司仍拒绝查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据此，良圻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万盛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良圻公司在济阳县人民法院（2012）济阳商初字第870号案件及原审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3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均要求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但均因合同继续履行，尚未至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而未获支持。鉴于良圻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合同，且申请鉴定，于法有据，为有利纠纷彻底解决，万盛公司理应配合。鉴于万盛公司拒绝查验定作的设备，不但使其自身是否因解除合同造成损失，无法确定；且亦无法确定其是否依据合同的约定制作完成了防腐水解釜设备，故万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良圻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万盛公司应返还良圻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350万元。良圻公司还主张损失158万元。该损失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资本市场月息2.5%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350万元系良圻公司支付的设备款，要求按月息2.5%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2011年7月21日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良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万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万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良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350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农垦糖业集团良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万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84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万盛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万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程序错误。1、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良圻公司没有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程序错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了解除定作合同的理由：第一是，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加工生产设备，上诉人已经违约，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第二是，被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做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的解除理由，一是违约责任，另一是任意解除权。被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合同的事由是基于同一事实的两个法律关系，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并且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交了让被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原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的意见，以诉讼请求由法院来认定为由，没有答复上诉人，就以《合同法》地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显然程序错误。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同意其鉴定，但原审法院根本就没有启动鉴定程序，就以上诉人不予配合鉴定的理由，让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没有配合鉴定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程序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万盛公司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良圻公司必要的监督检验。但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良圻公司多次致函万盛公司核实设备的完成情况，万盛公司均未予以明确告知；且在本院审理期间，万盛公司仍拒绝查验。”该事实的认定错误。在上诉人制作防腐水解釜设备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行使监督检查的权利，而是来函要求说明质量等问题，上诉人已经复函告知被上诉人设备制作情况及被上诉人复函之中的问题，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要求监督检查，在庭审之中也没有主张监督检查的权利，不存在上诉人拒绝查验。原审法院认定的庭审中上诉人仍拒绝查验的事实更是荒谬。而且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告知设备存放于上诉人的车间仓库内，原审法院可以随时去现场勘验，而原审法院没有前去上诉人车间仓库现场查验，却以上诉人没有带领法院去车间仓库为由，简单的认定上诉人拒绝查验，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审济阳县人民法院（2012）济阳商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二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了本案的事实，而原审法院却没有认定已经生效的终审判决的事实，而简单的认定被上诉人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设备款，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主张的解除定作合同的理由是因为被上诉人已经解散，上诉人为其加工生产的设备被上诉人已经不再需要。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上诉人为其加工生产的设备被上诉人都不再需要，故被上诉人提出的对质量进行的鉴定已没有鉴定的必要，而原审认定上诉人不予配合鉴定是错误的。4、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要求监督检查，在庭审过程中也没有主张监督检查，而原审法院却以《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认为上诉人没有履行接受监督检验的义务，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良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称设备已经生产完毕，但被上诉人查验设备的完成状态并非上诉人所言。被上诉人要求去查验，上诉人拒绝查验。2、原审法院没有违背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要求判决解除涉案的合同，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有很多种解除，本案合同定性为承揽合同，承揽合同即使不说明理由也可以法定解除，被上诉人行使了法定的解除权利。被上诉人当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地址，提供证据，上诉人没有提交，法院书面通知双方去现场勘验，被上诉人去了，上诉人没去。司法鉴定并不是没有启动而是上诉人不配合。综上，都是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了鉴定不能，导致了合同无法履行，最终导致被上诉人行使法定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2013）济商终第336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万盛公司在该案二审中主张本案所涉定作物完工率达到80%以上。万盛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称涉案定作物已经全部完工，但称暂时没有证据。原审法院当庭明确告知万盛公司应于庭后三日内提交定作物已经全部完工的证据以及完工的时间，逾期不提交将按照现有证据裁判。良圻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万盛公司声称的已完成的定作物进行鉴定，鉴定其材质、规格、重量、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和国家标准，并鉴定定作物的价格，其鉴定目的是为了判断万盛公司有没有履行合同，以及解除合同是否造成损失。2014年2月13日，原审法院通知万盛公司和良圻公司定于2月21日去万盛公司存放定作物的地点查看定作物，以确定鉴定的标的物，但2月21日万盛公司拒绝查验定作物。原审法院遂再次告知万盛公司限三日内提供定作物的具体存放地点，逾期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传票及通知，再次通知双方于3月11日到现场查验定作物，逾期不查看或拒绝查看，将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万盛公司未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供存放定作物的具体地点，并再次拒绝查验定作物，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上述事实有（2013）济商终第336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鉴定申请书以及传票和通知为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万盛公司与良圻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正确，万盛公司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该法律规定，定作人享有法定解约权，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赔偿承揽人的损失是解除定作合同的法律后果，而不是定作人行使解除权的条件；无论承揽人有无过错，是否已经开始工作，定作人均可解除合同。也就是说，在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之前，定作人行使解除权是无条件的，不以赔偿承揽人的损失为前提。就本案而言，良圻公司与万盛公司所签合同系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合同，定作人良圻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要求解除其与承揽人万盛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是对法定解约权的行使，具有法律依据。万盛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定作物。因此，原审法院解除案涉定作合同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2、从良圻公司的起诉状及一审中陈述来看，良圻公司的诉讼请求和诉讼理由均是明确的，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超出良圻公司的诉讼请求，解除案涉定作合同的判决理由也属于良圻公司所主张的诉讼理由。因此，万盛公司称原审法院在良圻公司没有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为由主张原审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亦不成立。
3、万盛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称案涉定作物已经全部完工，但称暂时没有证据。原审法院当庭明确告知万盛公司应于庭后三日内提交定作物已经全部完工的证据，逾期不提交，将按照现有证据裁判，但万盛公司未提交定作物已经全部完工的证据。良圻公司申请对万盛公司声称的已完成的定作物进行鉴定，鉴定目的是为了判断万盛公司有没有履行合同，以及解除合同是否造成损失。其后，原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2月21日查验定作物，以确定鉴定的标的物，但2月21日万盛公司拒绝查验。原审法院遂再次通知双方当事人于3月11日查验定作物，但万盛公司再次拒绝查验定作物，导致鉴定程序无法进行。因此，原审法院鉴于万盛公司一再拒绝查验定作物，不但使万盛公司自身是否因解除合同造成损失无法确定，而且使万盛公司是否依据合同约定制作完成了定作物无法确定，故认定万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万盛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4、济阳县人民法院（2012）济阳商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及原审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定作物是基本完工而非全部完工，判决良圻公司向万盛公司支付49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定作物的进度款而非所有剩余款项；而且万盛公司在该案中也称定作物完工率是80%以上，良圻公司也在该案中对万盛公司所主张的定作物提出异议，认为并非合同约定的定作物，并申请鉴定，故上述判决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定作物已经依约全部完工。在本案中，万盛公司主张定作物已经全部完工，但通过前面的论述，因其既未能提交足以证明定作物全部完工的证据，又拒绝原审法院对其所主张的定作物进行查验，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万盛公司依据上述判决主张本案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设备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鉴于万盛公司作为承揽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定作物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完工，良圻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所赋予的随时解除定作合同的权利，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定作合同并无不当。万盛公司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60元，由上诉人万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安
审 判 员 马 红
代理审判员 康 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