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4民初2224号
原告施超。委托代理人张伟鉷，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兵兵。被告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善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超诉被告上海中升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之星公司)、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奔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超的委托代理人张伟鉷律师、被告中升之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兵兵、被告北京奔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聪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超诉称，2015年4月29日，原告向被告中升之星公司购买梅赛德斯-
奔驰汽车一辆，该车的生产商是被告北京奔驰公司。2015年8月30日，原告驾车上班途中汽车出现异响并伴冒烟，原告当即与被告中升之星公司联系，该公司检查后发现发动机缸体开裂。现车辆尚未修复(修理过程中已将发动机解体)。据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中升之星公司更换涉案车辆的汽车发动机，补偿原告车辆修理期间的交通费损失(按每天60元计，自2015年9月5日起计算至车辆修复交付原告之日止)并赔偿原告保险费损失9,287.40元；被告北京奔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升之星公司辩称，原告确在本公司购买奔驰车一辆，但该车不存在质量问题。经本公司检测，车辆发动机缸体开裂是因发动机进水所致。原告自2015年8月30日起即将车辆留置于本公司且不来取车，本公司也未对车辆进行修理。被告北京奔驰公司辩称，本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车辆检测时原告表示曾经涉水行驶，故车辆发动机缸体开裂是由于原告自身使用不当所致，不属于车辆“三包”范围，原告不能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赔偿，被告也不承担免费更换发动机的义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保险费等亦应由其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9日，原告施超与被告中升之星公司就车辆买卖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中升之星公司将被告北京奔驰公司生产的一辆梅赛德斯-
奔驰C180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车辆保险费由原告自理，在作为合同附件的“三包”凭证中另约定了生产者和销售者对涉案车辆的包修期为3年(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算)。原告于当日支付购车款30万元并由被告中升之星公司开具销售发票。同日，原告自行花费9,557.40元购买了车辆的相关保险。2015年7月30日，涉案车辆被注册登记在原告名下，登记号牌为沪M9XX**。2015年8月30日，原告因涉案车辆发动机发生故障熄火将车送至被告中升之星公司处进行检修，该公司检测发现车辆发动机缸体开裂、空气滤芯处有进水痕迹，同时注明“客户反映二周前有过涉水，但发动机未熄火”，遂建议原告拆解发动机。因双方对故障发生原因产生争执，原告于2015年9月1日投诉至工商管理部门要求处理，在相关市场监管部门的协调下，被告中升之星公司在征得原告方同意后于2015年9月16日对上述车辆的发动机进行了拆解并于同年9月21日作出“非质量问题的结论”，因原告要求被告方提供作出该结论的依据未果，且双方对车辆发动机故障成因争执不一，遂涉讼。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三包”凭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保险费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施工单、消费者投诉登记表及办结反馈表、提示建议书和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为证，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的发动机故障是由于本身质量问题还是由于原告使用不当所致。被告中升之星公司为证明故障是因原告使用不当即涉水行驶造成发动机进水所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经被告北京奔驰公司设立的独立检测机构检测，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的直接原因是发动机进水；2、“天气网”上关于2015年8月上海市嘉定区天气情况的查询页面，证明在2015年8月份本市嘉定地区为多雨天气，期间共有16天下雨，且有多次为大到暴雨，故原告存在雨天涉水行驶的可能。经质证，原告认为出具检测报告的检测机构是被告北京奔驰公司的下属企业或关联企业，不具备检测的主体资格，且事先未征得原告同意，对该报告的公正性和客观性有异议；该报告之前从未向原告提交过，极有可能是被告方为应付诉讼凭空制造出来的，真实性亦存疑；故对该报告的检测结论不予认可，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对天气情况查询页面，按照2015年8月30日施工单上的记载，原告二周前有过涉水，那应该是8月中旬，而网页上8月中旬的天气是无雨，两者自相矛盾，即使涉案车辆在雨天行驶也属正常，此是车辆应有的性能。此外，对检测报告的结论，原告另提交补充意见认为，结论中“此发动机熄火是由于发动机燃烧室有进入不可压缩的水/液体”的推断不具有唯一性，因为既然是液体，除水以外进入发动机燃烧室的也可能是油；“气缸活塞在压缩过程时受到水的不可压缩阻力而引起活塞/连杆变形，当发动机运转一段时间后连杆断裂，打破曲轴箱”，但该时间段内车辆无任何不正常现象；“发动机的空气滤芯和排气歧管内有水迹”，但检查时纸质的空气滤芯没有变形皱褶；“1缸燃烧室进水活塞和连杆都断裂”，而涉案车辆是四缸发动机，在1缸燃烧室进水且发动机运转一段时间后，其他三缸却未检测出进水，活塞连杆也未变形。原告为证明故障是车辆本身质量问题所致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被告中升之星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出具的“检测表”，该检测表记录的客户为原告，投诉内容为“发动机漏油、无法启动”；“车间功能检查及发现”记录为：此车拖车进厂、检查发动机已经破损、发动机严重漏油；“特许服务中心诊断结果”记录为：电脑检测无相关故障代码，可能的故障原因：1、发动机进水，2、人为损坏，3、发动机质量问题；“Testlevel”记录为：检查车辆内部未发现有水迹，检查进气口有轻微类似水迹的痕迹，拆下空滤未发现有潮湿现象，检查发动机未发现有拆卸痕迹或人为损坏的痕迹；“故障原因”记录为：未知。原告认为该报告明确发动机滤芯没有进水痕迹，而且该检测表就是被告中升之星公司在工商部门协调下出具的检测结论，该结论推翻了被告提交的检测报告所作出的故障系因原告涉水行驶导致发动机进水的结论。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该检测表是被告中升之星公司发给生产厂家北京奔驰公司的内部流程表，是中升之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检测下来的情况告知北京奔驰公司让其派员到现场查看确认的，报告上面的结论只是预判，报告中“进气口有轻微类似水迹的痕迹”与施工单上“发现空气滤芯处有进水痕迹”的表述其实是一致的。对故障原因的最终检测报告是当庭提交的那份，在工商部门要求下被告方已将该检测报告的结论告知了原告，但没有将该检测报告交给工商部门。经本院审查，根据相关市场监管部门出具的提示建议书，被告方在2015年9月21日下达了“非质量问题的结论”，该结论作出的时间与原告提交的“检测表”的出具时间吻合，且被告方亦承认其当庭提交的检测报告之前并未提交，由此可以推断被告方在工商部门协调期间是以“检测表”作为得出“非质量问题的结论”的依据。按照“检测表”的结论，涉案车辆发动机故障存在多种可能的致损原因，其中不排除发动机进水，而原告当庭提交的检测报告确定的故障原因是“发动机在运转时燃烧室有进入不可压缩的水/液体，气缸活塞在压缩过程时受到水的不可压缩阻力而引起活塞/连杆变形，当发动机运转一段时间后连杆断裂，打破曲轴箱”，两个结论并非完全冲突。此外，“检测表”中检查发现“进气口有轻微类似水迹的痕迹”，检测报告中检查发现“空气滤芯和排气歧管内有水迹”，两者亦具有一致性。从以上分析可知，前后两个结论虽存在确定与不确定之分，但并非相互排斥，且被告方在向相关市场监管部门通知检测结论时亦表示是“非质量问题”，此与之后的检测报告结论相符。结合“检测表”在形式上不是正式的检测报告而更符合经初步检测后待进一步审核的“中间报告”形态，本院有理由相信检测报告的结论是在“检测表”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检测的结果，该结论具有合理性。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足以反驳该结论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提供的“天气网”查询页面可以证明车辆发生故障期间的天气状况，虽然该证据不能直接得出涉案车辆系因使用不当导致发动机进水从而发生故障，但能证明如果原告驾车外出，即存在雨天(含暴雨天)驾车行驶的情况，不能排除原告雨天驾驶操作不当的可能，而该可能性与涉案车辆发动机进水具有相当程度上的关联性。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对标的物的质量有异议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消费性买卖关系中，作为经营者的出卖人对其生产或出售的耐用商品如机动车等在法定期限或约定的保质期内出现的瑕疵，应当首先承担举证责任以排除质量异议。经营者提供相应证据能够初步排除质量异议的，消费者仍应举证证明该瑕疵属于质量问题，不能举证或者证据不足的，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原、被告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涉案车辆在原告购买后不到6个月的期间内发生发动机故障，对此情况作为经营者的被告方负有举证证明该瑕疵不属于质量问题的义务。根据被告方提供的检测报告，该故障系发动机进水导致，而发动机进水一般发生于车辆涉水行驶且水位高于排气管的情形，此时如发动机不熄火则极易导致进水，结合故障发生期间本市正处于多雨季节，原告因涉水行车造成发动机进水的可能性较大，故被告方的举证能够初步排除发动机故障系质量问题所致，此时原告仍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故障确为车辆本身质量问题引起。原告提供的“检测表”并不足以证明故障属于质量问题，其也未提供足以推翻检测报告结论的其他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请求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施超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施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钱宏兴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余冠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二十三条……
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