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瑛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丘伶梨。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瑗华，上海申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银萍，上海申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赣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智力。
委托代理人吴贛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铁路局。
法定代表人郭竹学。
委托代理人余欣荣。
上诉人吴瑛子、丘伶梨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贛生、智力系母女，吴贛生与吴瑛子、丘伶梨系姐妹。吴贛生、吴瑛子、丘伶梨的父亲吴耀华原承租上海市四平路XXX弄XXX号三楼（使用面积50.80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四平路房屋”），由吴耀华和吴贛生一家三口居住。1982年9月，吴耀华单位上海铁路局增配给吴耀华上海市大连路鞍山七村XXX号XXX室（使用面积16.40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鞍山七村房屋”），该房承租人为吴贛生，由吴贛生一家三口居住。1994年7月，吴贛生的丈夫智明所在单位同济大学给吴贛生一家三口增配了上海市天潼路XXX弄XXX号二楼亭子间（居住面积7.80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天潼路房屋”）。1994年8月，上海铁路局以照顾离休干部为由给吴耀华套配了上海市欧阳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99.84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四平路房屋和鞍山七村房屋由上海铁路局收回。根据系争房屋《住房调配单》记载，该房屋新配房人员系吴耀华、吴贛生、智力及智明。系争房屋承租人系吴耀华，由吴耀华和吴贛生一家三口居住。2000年6月26日，吴贛生、智力及智明与同济大学签订上海市安波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安波路房屋”）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吴贛生、智力及智明以房屋售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4，446元购买安波路房屋。次日，智明与案外人徐某某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智明将天潼路房屋承租权以31，000元价格转让给徐某某。2000年7月，同济大学给吴贛生一家三口配售了安波路房屋（建筑面积94.47平方米）。根据安波路房屋的《住房配售单》记载，配售房原因为购买该住房；住宅建设债券免购情况为，以购房形式分配住房免缴认购住宅建设债券。另根据安波路房屋《公积金提取申请书》记载，公积金提取用于购自住商品房。2000年12月，吴贛生一家三口取得安波路房屋产权，产权登记在吴贛生、智力和智明名下，产权证记载为限内销房。2003年8月21日，上海铁路局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受出售人委托和吴耀华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合同上方记载出售人为上海铁路局直属建筑段。吴耀华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产权，产权登记在吴耀华名下。根据系争房屋《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的记载，该协议书落款“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处有“吴贛生”、“智力”的签名字迹。2013年6月14日，吴耀华去世。后当事人因故发生纠纷。吴赣生、智力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海铁路局直属建筑段委托上海铁路局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和吴耀华于2003年8月21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该房屋恢复为承租状态。
原审法院另查明，1、吴耀华与妻子孙菊英共生育吴贛生、吴瑛子和丘伶梨三个子女。孙菊英于1983年8月1日去世。吴耀华、孙菊英生前均未立遗嘱。吴耀华、孙菊英的父母早于吴耀华、孙菊英去世。孙菊英去世后吴耀华再婚，但未生育子女，后离婚。2、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上海铁路局下设直属建筑段名下，但实际产权人系上海铁路局，上海铁路局委托下属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对外签署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直属建筑段于2001年撤销，其房屋管理职能归到上海铁路局下属房产建筑段（以下简称“上海房建段”）下设物业车间即上海申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固定资产管理职能归到上海房建段。
原审中，根据吴贛生、智力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系争房屋《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处的“吴贛生”、“智力”签名字迹是否为吴贛生、智力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处的“吴贛生”、“智力”签名字迹均不是吴贛生、智力所写。吴贛生、智力和吴瑛子、丘伶梨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上海铁路局表示不清楚。
原审中，同济大学资产管理处住房管理科出具证明，证明安波路房屋系新建首次出售，按市场优惠价格每平方米2，269.99元乘以房屋面积94.47平方米，计总价214，445.97元出售给智明、智力、吴贛生，一次性付清，非福利分房，档案未显示《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和《购买公有住房人员职级、职称证明》。吴瑛子、丘伶梨及上海铁路局对该份证明有异议，均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从系争房屋的来源来看，该房系由吴贛生承租的鞍山七村房屋和吴耀华承租的四平路房屋两处合并一处调换而来，房屋调配单明确该房屋的受配人系吴耀华、吴贛生、智力及智明四人。天潼路房屋系在吴贛生承租鞍山七村房屋时增配的，而非在受配系争房屋后增配的。对安波路房屋的取得，现房屋配售单位主管部门证明该房屋不是福利分房，而是按照市场优惠价购买的房屋，吴贛生、智力并提供了其支付购房款200，000余元的凭据佐证，吴瑛子、丘伶梨主张安波路房屋系福利性质取得的房屋，并无充分依据。即便吴贛生、智力如吴瑛子、丘伶梨所言实际居住安波路房屋，但吴贛生、智力为方便两家生活，同时亦能改善吴耀华的居住条件而在外居住，此举并不影响吴贛生、智力成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吴瑛子、丘伶梨主张吴贛生、智力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依据不充分，故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相关规定，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承租人或受配人须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房屋。系争房屋《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处留有“吴贛生”、“智力”的签名字迹，现经鉴定，该两处签名字迹并非吴贛生、智力所写。吴瑛子、丘伶梨及上海铁路局主张吴贛生、智力认可吴耀华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对此应负举证责任。鉴于吴瑛子、丘伶梨及上海铁路局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吴耀华购买系争房屋确实和吴贛生、智力协商一致，即便没有协商，吴贛生、智力也在吴耀华购买房屋后予以追认，现吴贛生、智力主张系争房屋出售合同无效，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吴瑛子、丘伶梨关于吴贛生、智力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合同无效，系争房屋应恢复为公房租赁状态，上海铁路局并应返还售房款，具体与吴耀华的继承人结算，本案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铁路局委托上海铁路局住房委员会办公室和吴耀华于2003年8月21日就上海市欧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上海市欧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为公房租赁状态。案件受理费718.50元，由吴瑛子、丘伶梨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吴贛生、智力负担。
吴瑛子、丘伶梨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房屋调配后，吴瑛子、丘伶梨回国后一直居住在该房内，尤其是吴瑛子至今未婚，且身体不佳，回国安度晚年需要一个栖身之地，此前双方曾谈及补偿问题，由吴赣生补偿吴瑛子、丘伶梨相关房屋折价款，因具体金额未达成一致而未果。吴赣生家庭已经多次享受过福利分房待遇。原审中，吴贛生、智力认可天潼路房屋的出售价款31，000元用于购买安波路房屋。天潼路房屋系福利分房，安波路房屋的住房配售单也载明系以购房形式分配住房，房地产登记簿显示房屋来源为房改售房，备注栏表明完全产权，五年以后可以进入房地产市场。购房收据也显示系公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吴贛生、智力亦认可其本身含有单价优惠的福利性质。解读系争房屋的性质，不能单方面凭吴贛生、智力出示的同济大学的相关证明，而应根据相关合同来确认。吴耀华购买系争房屋售后产权时吴贛生、智力已经不是该房的同住人，且其早在2009年已经知道吴耀华购买系争房屋售后产权的情况，一直未提出异议，现再主张该房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对吴赣生、智力的原审诉请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吴贛生、智力辩称，安波路房屋系吴贛生、智力一家出资购买的房屋，并非福利分房。吴贛生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生活，智力也曾在该房内居住至2006年。吴瑛子、丘伶梨所称吴贛生、智力在2009年已经知道吴耀华购买系争房屋售后产权的情况，并非事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吴瑛子、丘伶梨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海铁路局辩称，对于当事人家庭的内部纠纷不发表意见，希望依法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吴贛生家庭取得的安波路房屋，现房屋配售单位主管部门出具证明明确该房并非福利分房，而是按照市场优惠价购买的房屋，吴贛生、智力并提供了其支付购房款200，000余元的凭据佐证，吴瑛子、丘伶梨主张安波路房屋系吴贛生、智力取得的福利性质房屋，缺乏充分确凿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从系争房屋的来源来看，该房调配单载明吴贛生、智力属于该房的受配人员，对系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在吴贛生、智力此后未再享受福利分房的情况下，即便如吴瑛子、丘伶梨所言吴贛生、智力实际在外居住，此节对吴贛生、智力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也并不产生影响。吴瑛子、丘伶梨主张吴贛生、智力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是正确的。
2003年8月吴耀华购买了系争房屋售后产权，但经鉴定，购房时系争房屋《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处所留“吴贛生”、“智力”的签名字迹并非吴贛生、智力所写。鉴于吴瑛子、丘伶梨及上海铁路局并未充分举证吴耀华购买系争房屋售后产权时已与吴贛生、智力协商一致，也未证明吴贛生、智力在吴耀华购房后予以追认，对吴贛生、智力主张系争房屋《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吴瑛子、丘伶梨上诉仍坚持系争房屋购买售后产权有效的意见，缺乏依据和理由，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8.50元，由上诉人吴瑛子、丘伶梨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慧忠
审判员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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