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德庆。
委托代理人：洪友红。
委托代理人：章小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晓俊。
委托代理人：章福根。
上诉人方德庆为与被上诉人方晓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商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荔波县水泥厂于2008年7月份变更性质为私营合伙企业，合伙人是方德庆、陈祝庆、范为民、方晓俊，注册资金为518万元。黔南黔元会计事务所曾于2008年6月1日出具了一份黔南黔元验字（2008）83号验资报告，该报告中注明荔波县水泥厂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18万元，其中由方晓俊出资78万元，占注册资金的15%，方德庆出资311万元，占注册资金的60%，该报告审验结果确定截至2008年5月30日止，荔波县水泥厂已收到方德庆、陈祝庆、范为民和方晓俊投入的注册资本518万元。2008年5月27日，荔波县水泥厂的合伙人形成了一份章程，确定荔波县水泥厂的注册资本为518万元，实际股本金为1450万元，其中方德庆出资870万元，占总投资的60%，方晓俊出资200万元，占总投资的13.7931%。2009年9月26日，方晓俊与方德庆签订了一份《内部股本金转让协议》，约定方晓俊原持有的荔波县水泥厂内部股本金200万元自愿转让给方德庆，按原持有股本金比例一次性支付，至此方晓俊与荔波县水泥厂无任何关系。2009年12月11日，荔波县水泥厂的原四位合伙人形成了一份决定书，确定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将方晓俊的股份计78万元转让给方德庆，转入后方德庆占股份75%计389万元。2010年6月5日，荔波县水泥厂的三位合伙人形成了一份荔波县水泥厂企业章程修正案，确定注册资本仍为518万元，其中方德庆出资389万元，占75%。方晓俊与方德庆2009年9月26日的转让协议签订后，方德庆于2009年12月1日支付了转让款100万元、于2010年3月22日支付了转让款14万元，尚欠方晓俊转让款86万元未支付。
2012年11月16日，方晓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方德庆立即支付尚欠的86万元转让款及利息206184元（已按银行基准利率算至2012年12月2日，此后仍由方德庆按基准利率支付至款还清之日止）。
方德庆在原审中答辩称：1、要求方德庆支付86万元没有依据。2、支付利息也不可能，协议是口头达成的。3、方晓俊是荔波县水泥厂的发起人之一，大家都发股票，其没有发到是不可能的。200万元股份确实在方晓俊名下，但其中86万元不是方晓俊的，有20万元是我放到方晓俊名下的，所欠的利息也是不存在的。同等价格转让是对的，方晓俊实际只有114万元的股权，其将自己拥有的114万元股份拿回去合情合理，我已支付114万元。其114万元股份均是以废旧货物变成股本金的，其拉过来的废旧货物是方德庆为控股人的公司的。方晓俊陈述中除已支付的114万元外，其余方德庆都不承认，同时保留追诉的权利。4、由方德庆承担诉讼费是不可能的，如果法院判决方德庆承担，诉讼费自然会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方晓俊与方德庆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内部股本金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虽然方德庆对方晓俊曾持有荔波县水泥厂200万元股份有异议，但根据黔南黔元验字（2008）83号验资报告、荔波县水泥厂章程等工商登记资料反映，方晓俊曾持有200万元股份事实清楚，方德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异议成立，故对其该异议不予采纳。根据2009年12月11日的决定书、2010年6月5日的章程修正案等工商登记材料反映，方晓俊已将200万元股份转让给方德庆，其应当按约将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方晓俊，但其仅于2009年12月1日支付了转让款100万元、于2010年3月22日支付了转让款14万元，尚欠转让款86万元未支付，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方德庆应将尚欠的转让款支付给方晓俊。方德庆未按约一次性支付转让款，存在违约，造成方晓俊利息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方德庆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方晓俊转让款86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中100万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自2009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算至2010年3月22日，86万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自2010年3月22日起按相同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9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709元，由方德庆负担。
方德庆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重大事实，证据不足，实体处理错误。本案涉及荔波县水泥厂的股权设立、股票发行和转让问题，一审并未查明方晓俊实际拥有的股票数量。事实上，2008年5月30日方晓俊拥有的200万元股权包含郑某乙50万元股权、范为民20万元股权、严某16万元股权。2009年9月26日，方晓俊将200万元股权转让给方德庆后，方德庆于2010年1月6日、3月22日分别汇100万元、14万元给方晓俊时，方晓俊将不记名股票114万元交付给方德庆。由于范为民、严某共计36万元的股票约定属于方德庆所有，方德庆实际也持有36万元的股票，方晓俊无法将该36万元股票实际交付给方德庆。另郑某乙的50万元股票属于郑某乙所有，方晓俊无权转让给方德庆，事实上也没有交付。方晓俊在荔波县水泥厂仅拥有200万元的投资资格，使其成为董事，但与其实际投资不相符合。按照荔波县水泥厂合伙人的章程，方晓俊出资200万元，占总投资的13.7931%，但是在荔波县水泥厂工商登记中并没有实际的登记股权。另外，2009年12月11日，荔波县水泥厂四个股东同意将方晓俊的15%股份即78万元转让给方德庆，所有这些事实仅仅是书面的，实际上方晓俊在荔波县水泥厂多少的股份是不确定的。那么，在2010年1月6日、3月22日，方晓俊将自己的股份100万元和14万元总共114万元转让给方德庆，是双方达成的协议。而且方德庆将该股份转让款已经完全支付给方晓俊，且股份也已经交易。二、方晓俊拥有荔波县水泥厂114万元股份是由方德庆控股的广西桂林兴安严关水泥有限公司设备等折价100万元投入的，该部分资金不属于方晓俊所有，故其无权转让该部分股份，其转让权益的行为将被追究。三、一审程序违法。2013年1月22日，一审第二次开庭并未通知方德庆到庭，也没有给其举证时间，进而作出缺席判决，剥夺了方德庆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方晓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均由方晓俊负担。
方晓俊答辩称：一、方晓俊200万元股权已实际出资，黔南黔元会计事务所的报告可以证明，章程中也有相应的记载。方德庆称以不记名内部股票形式确认出资人的权益不属实，章程并未这样规定，方晓俊也未领到过所谓的股票。方晓俊已将其股权转让给方德庆，公司章程修改后方德庆占股已由60%增加到75%，方晓俊已交付股权。郑某乙的50万元股本金包含在方晓俊股权之内，其从未主张该50万元股本金独立所有。是否发行内部股票与本案无关，本案股权转让时并未涉及到这一事实。二、广西桂林兴安严关金渠水泥有限公司是方晓俊买来的，有权处置厂内财产，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方德庆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一、范为民的声明复印件一份（称庭后提交原件，但并未提交），证明在方晓俊名下的200万元股权当中20万元是范为民的，范为民于2011年8月将该20万元股权以1比1的价格转让给方德庆，方德庆已支付转让款。
二、加盖了荔波县水泥厂公章的股票持有名单一份，证明方晓俊拥有200万元股权均有相对应的股票。
三、申请证人郑某甲、时某、严某出庭作证，证明荔波县水泥厂发行过股票，以实际拥有股票享有权利，且严某放在方晓俊名下的16万元股票实际由其自己拥有。
证人郑某甲称，其于2010年2月份起在荔波县水泥厂从事出纳工作，该厂发行过内部股票。以前不认识方晓俊，只知道有方晓俊这个人，但是没有见面过。今年方德庆跟方晓俊的案子开庭时其旁听才认识了方晓俊。在厂里上班的浙江人基本上都知道方晓俊200万元股权中有50万元是郑某乙的，16万元是严某的，20万元是范为民的。厂里对应有这么多的股票，郑某乙的50万元在其自己手里，严某和范为民的也是在自己手里。范为民的20万元已转让给方德庆，2011年8月份我汇了20万元，范为民将股票给我。不清楚严某、郑某乙的有没有转让。厂里发行内部股票，是董事会决定的，但其没有看到过董事会决定。
证人时某称，其于2008年8月份起在荔波县水泥厂从事销售工作，该厂发行过内部股票，其自己也有，交给方德庆了。其知道方晓俊在厂里有200万元的份额，厂里规定要200万才可以当董事，听说方晓俊的股份中有郑某乙、范为民、严某挂在他名下的，郑某乙50万元，严某16万元，范为民20万元。厂里发行的股票都是自己持有的，经过厂里同意内部可以转让。其有200万元股票，挂在方德庆名下，工商登记或章程里没有其名字。其与方德庆的外甥女是男女朋友关系。
证人严某称，其没有在荔波县水泥厂工作过，但拥有该厂16万元股票，三张股票现在还在包里，股票号码为：00226、00111、00148。其把钱汇去买股票的时候是汇到方德庆名下的，方德庆跟其商量说荔波县水泥厂一个董事需要200万元，先把其股份挂到方晓俊名下，让方晓俊凑成一个名额，其跟方德庆讲过不管怎样，其股份以后的分红、转让还是只找方德庆。其在2005还是2006年时认识了方晓俊。其现在仍拥有荔波县水泥厂16万元的股份。有过两次分红，具体记不清楚了，好像第一次是1分6，第二次是1分5，均由方德庆支付。方德庆大概是08年12月份跟其说股票是挂在方晓俊名下的。其在2008年上半年将16万元交给方德庆，股票大概09年1月份拿的，记不清楚了。
方晓俊对以上证据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也不属实，范为民从来没有20万元挂在方晓俊名下；关于证据二，荔波县水泥厂在2012年11月就被法院拍卖掉了，公章都被法院收回了，这份证据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4月2日，因此对真实性有异议。我也从来没有收到股票；证据三，证人证言都不是事实，郑某乙是有50万元挂在我名下的，其他都没有挂在我名下，都是我自己的投资。
被上诉人方晓俊申请郑某乙出庭作证，证明其有50万元股权挂在方晓俊名下。
证人郑某乙称，其于2008年3月28日和方晓俊一起到荔波县办这个水泥厂，原系该厂会计，其有50万元投在方晓俊名下。该厂在2011年12月底被供电局拉电停产。其听厂里一个股东说发行过内部股票凭证，其没有看到过，也没有领到过，也没听方晓俊说过。厂里有方德庆、方晓俊、范为民、陈祝庆几个董事，方晓俊共投资了200万元，占股13.7914%左右，均系其以货币形式自己投的。厂里200万元份额有一个董事的名额。2009年方晓俊转让给方德庆200万元的股份已包含了其50万元，转让后其在荔波县水泥厂没有股份了，其问方晓俊拿钱。转让当时其系会计，工商变更都是其去的，方晓俊在工商里有登记。
方德庆认为郑某乙的证言可证明：1、其听股东说发行过股票；2、郑某乙有50万元挂在方晓俊名下；3、工商登记里面本来没有方晓俊的名字。
本院经审查认为：方德庆提供的证据中，证据一未提供原件，且范为民并未出庭作证；证据二仅加盖了荔波县水泥厂公章，无股东的签名，方德庆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荔波县水泥厂发行内部股票系包括方晓俊在内的原全体股东决议后的行为还是个别股东私人行为；证据三中，郑某甲一审时旁听了本案庭审，已丧失作证资格，时某系方德庆外甥女的男朋友，其还有200万元股票挂在方德庆名下，严某也称其投资款交给方德庆，分红均由方德庆支付，时某、严某均与方德庆有利害关系，且三证人均只是听说方晓俊的股份中有郑某乙、范为民、严某挂的份额，并未看到书面的依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纳。关于郑某乙的证言，与方晓俊、方德庆陈述可相互印证，能证明郑某乙有50万元股份挂在方晓俊名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郑某乙有50万元股份挂在方晓俊名下，本案二审中其认可该50万元向方晓俊追偿，其在荔波县水泥厂已没有股份。
本院认为：方德庆上诉称方晓俊仅实际持有荔波县水泥厂114万股份，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荔波县水泥厂经全体合伙人决议后发行过内部股票，且荔波县水泥厂合伙人于2008年5月27日形成的章程中明确载明方晓俊出资200万元，方德庆和方晓俊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内部股本金转让协议》也约定方晓俊将原持有的荔波县水泥厂内部股本金200万元而非114万元转让给方德庆，故方德庆认为方晓俊实际仅持有114万股份依据不足。即使郑某乙、范卫民、严某有股份挂在方晓俊名下，郑某乙本案二审中已明确其向方晓俊追偿，其在荔波县水泥厂已没有股份，方德庆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收购了范卫民、严某的股份，故该事实与本案无关。关于方德庆称方晓俊拥有股份是由其控股的公司设备等折价投入，该部分资金不属于方晓俊所有的上诉理由，其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且方晓俊在荔波县水泥厂的股份经黔南黔元会计事务所验资已被工商登记确认，也被方德庆签字过的2008年5月27日的章程明确载明，故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另关于方德庆上诉所称的一审程序问题，一审中方德庆在第一次开庭时确认了其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第二次开庭前，一审法院按照其确认的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向其邮寄开庭传票，该邮件因收件人外出、电话无人接听被退回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因当事人自己提供的送达地址不准确，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故方德庆未收到开庭传票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第一次庭审中法院已向双方指定了补充证据的举证期限，方德庆第二次庭审虽未到庭，但开庭前也向法院提供了补充证据，故其认为法院未给其举证时间没有依据。综上，方德庆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8元，由上诉人方德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吴志坚
代理审判员 李建旭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