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连民终字第1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雪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南县万达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纪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龙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王雪雪、王强因与被上诉人莒南县万达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兴公司）、程纪刚、陈金龙、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18时10分许，程纪刚驾驶鲁Q1M4**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99KM＋200M处，与张长起驾驶的豫G529**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致豫G529**货车驾驶员张长起、乘车人王生堂、李宝玲死亡，乘车人李雨松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程纪刚未抢救伤者，离开现场，于2013年1月22日投案，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该事故经东海县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3）第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程纪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长起、王生堂、李宝玲、李雨松无责任。
王雪雪系被害人王生堂、李宝玲的女儿，王强系被害人王生堂、李宝玲的儿子，均已成年。死者王生堂生前在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219号院14号楼3单元9层66号设立郑州宝灵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经工商部门登记。并提交储蓄一本通上载明其在郑州交纳水电费等情况。死者李宝玲系王生堂之妻，夫妻俩生前均居住在郑州市南阳路219号院14号楼66号。
原审法院另查明，程纪刚驾驶的鲁Q1M4**货车，于2011年12月1日购买，出卖方为万达兴公司，买受方虽名为陈金龙，但系程纪刚以陈金龙（系其妹夫）的名义和手续办理了购车手续以及贷款和分期付款手续，并由出卖方万达兴公司作为登记车主，保留车辆所有权。鲁Q1M4**货车在财保临沂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11月3日起至2013年11月2日止。本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
原审法院还查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乘车人曹素卫、王生堂、李宝玲三人死亡，乘车人李雨松受伤，曹素卫的近亲属以及李雨松，已就其损失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次事故因王生堂、李宝玲死亡所造成王雪雪、王强的损失为：精神抚慰金10万元，死亡赔偿金1187080元（29677元／年×20年×2人）、丧葬费45987元（22993.5元×2人）、交通食宿费1000元，共计1334067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6875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食宿费共计549000元，程纪刚赔偿685067元，已付41200元，另需赔偿王雪雪、王强643867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人及机动车驾驶人员应该自觉遵守交通法律、法规，切实维护自身和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程纪刚违反交通法律法规，造成事故发生，东海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关于此次交通事故认定，客观、公正，应予采信。程纪刚驾驶的车辆鲁Q1M4**货车在财保临沂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程纪刚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38号批复的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万达兴公司作为登记车主，适用合同法所有权保留制度，属于债的担保，且没有收取营运利益或者管理费、挂靠费，不能表明出卖人万达兴公司是买受人的车主，以及存在挂靠关系，故万达兴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陈金龙借用其名义给程纪刚贷款买车，均有证据证实，且根据程纪刚雇佣驾驶员在交警队的第一时间谈话证实肇事车辆是程纪刚的，该肇事车辆由程纪刚实际控制运行和获取收益，王雪雪、王强亦没有证据证明陈金龙与程纪刚存在合伙、雇佣等法律关系，故该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应为程纪刚，陈金龙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程纪刚作为车主和侵权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造成王雪雪、王强的损失，程纪刚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财保临沂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共造成三死一伤，故保险金额应按比例予以划分，超过部分由程纪刚按责承担。关于死亡赔偿金，因死者王生堂、李宝玲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已满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户口标准予以赔偿，关于抚养费，王强已年满21周岁，对其要求抚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因王雪雪、王强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财保临沂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程纪刚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已受到最严厉的处罚，王雪雪、王强主张程纪刚赔偿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交通食宿费，酌定800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雪雪、王强68750元；财保临沂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雪雪、王强549000元，共计6177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雪雪、王强。二、程纪刚赔偿王雪雪、王强各项损失共计64386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雪雪、王强。三、驳回王雪雪、王强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雪雪、王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程纪刚系被上诉人陈金龙的妹夫，二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对受害人的经济补偿目的，虚构事实虚假陈述，目的是为了让司机程纪刚一个人承担所有赔偿责任，以达到让其他二被上诉人免于对受害人进行补偿。肇事车辆鲁Q1M4**货车实际车主为陈金龙，驾驶员为程纪刚，鲁Q1M4**货车挂靠在莒南县万达兴汽车运输公司运营。万达兴公司只是运输公司，并没有销售汽车的营业范围，只是在案发后，为了逃避责任，而在其经营范围内增加了汽车销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万达兴公司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达兴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1、上诉人将万达兴公司列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车辆鲁Q1M4**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程纪刚，是其用分期消费借款的方式在万达兴公司购买的，分期付款的期限自2011年12月7日起至2013年12月6日止。该车在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时，被上诉人陈金龙就将该车辆落户于万达兴公司。故该车的实际所有权归程纪刚，所有经营、控制、受益亦完全归于程纪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之规定，因本次事故发生在万达兴公司在保留车辆所有权期间，万达兴公司作为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依法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民事责任。3、万达兴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在买卖车辆的过程中，适用了合同法所有权保留制度，属于债的担保，且在事故车辆的运营过程中对事故车辆不享有运营支配权、运营利益的支配权，且没有收取营运利益和管理费、挂靠费，故万达兴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纪刚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陈金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车辆鲁Q1M4**号车的实际车主是程纪刚，事故发生后，事故车上的雇佣驾驶员徐淑海在交警队第一时间的证言证实，该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程纪刚，该肇事车辆由程纪刚实际控制、经营，并获取收益，徐淑海系程纪刚雇佣。东海县交警部门做出的东交公认字（2013）第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程纪刚为实际车主。原审庭审中，程纪刚雇佣的第一个驾驶员程守喜出庭作证，程纪刚购买鲁Q1M4**号车辆之后，就雇佣程守喜一起驾驶该车辆从事运输，同时由程纪刚支付车辆分期付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财保临沂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核实，莒南县运输管理处就公民个人从事普通货物运输的相关情况出具二份证明，内容为：1、从事生猪运输的个体运输户，在从事运输活动中，车辆无需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2、公民个人可自行购买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专属货物除外），车辆且无需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运营。法律、法规对公民个人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无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损伤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程纪刚因个人资信不好，借用陈金龙的名义贷款购车，万达兴公司在分期付款期间保留车辆的所有权，但该车的实际经营、控制和受益权完全归于程纪刚。原审判决根据程纪刚、陈金龙的陈述及涉案车辆受雇驾驶员徐淑海、程守喜的证言，结合程纪刚实际支配、经营车辆用于生猪运输并单独偿还事故车辆借款的事实，认定程纪刚系鲁Q1M4**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38号批复的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出卖人万达兴公司对购买人程纪刚造成的交通事故没有过错，其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认定该起交通事故责任承担主体的依据，不是车辆所有权的归属，而应从车辆的实际控制、支配运行并从中获取利益等方面认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以个人名义从事货运经营，个人从事货运经营也无必须挂靠相关道路运输企业，本案被上诉人程纪刚没有必要挂靠在万达兴公司运营导致成本增加。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亦未禁止个人可以从事动物运输，本案中，程纪刚以个人名义从事生猪运输，并且向当地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请办理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莒南县运输管理处也证实个体运输户无需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从事生猪运营。再次，万达兴公司虽然是事故责任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由于其未实际支配该车辆的运营，未获得利益，涉案车辆实际系由程纪刚实际控制、支配、从事生猪运营，获取经营利益，故万达兴公司不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王雪雪、王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划分事故责任比例正确，判决赔偿范围及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4元，由上诉人王雪雪、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乙 斌
审判员 汪家元
审判员 谭晓春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腾跃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