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保利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谢洪涛。
委托代理人刘景平，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婉菁，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唯格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姚文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国平，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保利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唯格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唯格公司与保利特公司在2013年11月1日、12月25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二、保利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唯格公司返还190000元，并由保利特公司在上述期限内将现存放于唯格公司内的15mm×15mm马赛克自动铺贴机、10mm×10mm马赛克自动铺贴机自行运回。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保利特公司负担。
上诉人保利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保利特公司已严格按照与唯格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时间分别将案涉铺贴机运到唯格公司的场地内并调试完毕，而唯格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货款。期间还在不停地使用其中的15mm×15mm机，且没有提出该机器达不到合同规定的180贴／小时的技术指标。在唯格公司正常生产期间，保利特公司就发现其有将超过原材料尺寸范围15±0.5mm的不合格生产坯料放入铺贴机中进行生产（有保利特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视频为证，视频中出现了两个连在一起的坯料），并已告知唯格公司这么做无法达到合同规定的技术指标，要挑选合格的配料放入铺贴机中进行生产，但唯格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一次都没有按照该要求来做。保利特公司生产的铺贴机是精度要求非常高的设备，对所用于铺贴的原材料尺寸要求也相对较高，所以才会在合同里面注明原材料的尺寸范围。2.保利特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上面有明显的回复时间为2014年8月16、17日，然而唯格公司却说是在2014年11月1日才收到保利特公司的邮件，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却不予确认保利特公司给予了唯格公司回复。2.唯格公司认为不合格的生产坯料很容易获得，保利特公司提供的不合格坯料不是唯格公司所生产的，唯格公司所生产的坯料都是合格的。然而唯格公司是知名企业，有严格的企业进出登记管理制度和物料管理制度，保利特公司根本无法拿到铺贴机所需要的生产坯料，只有在铺贴机生产时才能发现，并且得到不合格的生产坯料，然而原审法院却不予确认保利特公司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4.原审法院对保利特公司提供的2段视频的真实性给予了确认，但是没有对视频中的铺贴过程进行认真的核对。该视频事实证明了铺贴机可以达到180贴／小时的产量，并且可以铺满。视频2显示的铺贴过程时长为2分20秒，总共铺贴了7贴15mm×15mm的马赛克，平均铺贴时间为20秒／贴，以此推算每小时可铺贴180贴；其中第5、6贴全部铺满，而第1、2、3、4、7贴缺少一粒而未铺满，原因正是由于不合格的坯料卡住了轨道导致其无法进入吸嘴吸料的地方。视频中可乐瓶旁边就有唯格公司的操作工人从正常生产的铺贴机中拿出来的不合格坯料。5.唯格公司提供的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的铺贴机运行情况汇总表存在严重的弄虚作假行为，其中2013年12月12日的报表中，记录了每小时300贴的产量，而案涉15mm×15mm机根本不可能达到这样的产量，因为该机器铺贴一贴马赛克的时间最快也要18秒的时间，不可能达到每小时300贴的产量，这与保利特公司的设计生产产量严重不符。而在2014年5月14日的报表中则记录为每小时3贴的产量，也出视频中显示的机器运行时间相关太远，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另外，上述记录表均是在保利特公司不在现场的情况下所填写的。6.唯格公司提出进行现场测试，保利特公司同意。但由于15mm×15mm机在唯格公司的现场，而现场环境十分恶劣，唯格公司没有对机器进行过任何保养，铺贴机上全是灰尘，不能达到保利特公司提供给唯格公司时的原样，机器无法开启，所以无法进行现场测试工。唯格公司提出由保利特公司甄选合格尺寸的坯料进行测试，这是不合理的要求，因为坯料不是由保利特公司生产的，《设备购销合同》中也是写明由唯格公司提供合格尺寸的坯料。7.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并不是同时签订的，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相隔近2个月。在签订第二份《设备购销合同》时，第一台已经在正常生产。如果第一台铺贴机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为何还会连续购买2台价格更高的铺贴机。这样的做法只能说明案涉铺贴机是可以提高唯格公司的生产效率的，否则唯格公司的做法不合常理。由于唯格公司2014年的15mm×15mm规格的产品生产订单严重不足，设备利用率不高，故其想通过虚做报表的方式来证明设备无法达到合同要求的技术指标，从而要求解除合同，拿回15mm×15mm机的货款15万元及其余定金4万元，以达到免费使用保利特公司提供的铺贴机的目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唯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唯格公司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保利特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补充以下上诉意见：
一、原审判决在涉案铺贴机没有相应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又无法进行现场测试的情况下认定铺贴机存在质量问题，从而认定保利特公司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认定事实错误。
（一）原审判决证据不足。
从唯格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分析，唯格公司用以证明涉案铺贴机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有照片3张、铺贴机安装验收报告2份和铺贴机试运行情况汇总、《工作协调函》、《告知》及快递单。铺贴机照片仅能证明涉案铺贴机的现状及概况，无法证明铺贴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铺贴机安装验收报告和铺贴机试运行情况汇总均为唯格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其上面的签名均为唯格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并没有保利特公司的任何签名或盖章确认，此证据并不能客观反映铺贴机验收时的质量状况及实际运行情况，而且铺贴机试运行情况汇总上显示的部分数据在现实中是根本无法实现的（比如2013年12月12日的数据，铺贴机不可能每小时达到300贴的数量），因此该证据反映的情况是不真实的；《工作协调函》和《告知》也是唯格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函件和单方面反映情况，函件中反映的设备达不到约定的生产效率等问题也没有得到保利特公司的确认，退一步来说，即使铺贴机客观达不到约定生产效率，也并不能反映该问题是唯格公司人为造成的还是铺贴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仅以上述四组唯格公司单方面制作的证据便认定涉案铺贴机存在质量问题（见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二行“经多次调试，上述三台设备均无法达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技术指标和生产效率要求”），明显证据不足。
（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1.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唯格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唯格公司和保利特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从唯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已能证实，并且这也是双方承认的事实。而唯格公司主张铺贴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唯格公司应对铺贴机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举证。一审中，唯格公司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铺贴机交付时、验收时的质量状况及现在的运行状况，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因此唯格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判决由保利特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存在明显错误。
2.因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现场测试成本分担不合理。原审法院要求保利特公司提供现场测试所需坯料的测试方案不合理，现场测试成本的分担应该根据举证责任分配来确定。举证责任应由唯格公司承担，那么现场测试所需的坯料也应该由唯格公司负责提供。保利特公司是生产铺贴机的企业，不是生产坯料和马赛克砖的企业，保利特公司内根本没有所需坯料的存货，也不清楚所需坯料的进货渠道，因此保利特公司无法提供测试所需坯料。况且是唯格公司申请现场测试的15mm×15mm机与10mm×10mm机两台机器也是存放于唯格公司处，唯格公司是设备的保管人及使用人，是现场测试的申请人，测试所需坯料应由唯格公司提供才合理。本案无论从成本还是效益的角度，均应由唯格公司负责提供测试所需坯料，承担测试相关成本，保利特公司负责派遣技术人员配合现场测试。退一步来说，即使双方对现场测试的方案无异议，但因唯格公司对铺贴机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进行保养和维护，铺贴机均存在不同程度的氧化和腐蚀情况，根本不具备正常开机的条件，因此也无法得出测试结果。因未能进行现场测试无法确认铺贴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不利后果应由唯格公司承担。
（三）唯格公司从2013年11月、2014年1月、3月收货后直至2014年8月才提出质量异议，并且在其认为第一台铺贴机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然订购第二、三台更高价格的机器不符合常理。
唯格公司在2013年11月收货至2014年8月致函保利特公司反映铺贴机的质量问题期间，都没有向保利特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并且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其认为15mm×15mm机在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6月份期间的运行情况都是达不到合同约定技术标准的，即其从2013年11月收货起就认为15mm×15mm机是不合格的，但其仍然在2014年12月25日继续向保利特公司购买第二、第三台价格更高的铺贴机，并且是一次性订购两台，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按常理推断，唯格公司是一个大型企业，如果其在第一台铺贴机收货后就发现了存在质量问题，并且若真如其所称的“经多次调试仍无法达到要求指标”，其不会订购第二、第三台机器，这是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反而可据此可以推理出第一台铺贴机交付时是符合合同约定技术标准的，验收也是合格的。事实上是保利特公司在三台设备已经交货并已不断催款的情况下，唯格公司不想支付货款而自己制作安装验收报告和设备运行情况汇总等证据，以质量异议要求解除合同来对抗付款。
综上，本案一审期间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铺贴机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在没有足够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便笼统地推定涉案铺贴机存在质量问题，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推断。现唯格公司认为铺贴机因存在质量问题而无法运作，保利特公司认为因唯格公司人为损坏机器而导致无法运作，双方各执一词，而双方在验收时又没有留下相关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此时的举证责任应由唯格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对该举证责任进行倒置，从而作出了错误的推定，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唯格公司承担，而不应由保利特公司承担。
2、涉案合同并没有达到解除的条件，唯格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向保利特公司支付25万元余款。
如上所述，涉案铺贴机不存在质量问题，《设备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保利特公司并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因此本案不存在一方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存在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唯格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现15mm×15mm机和10mm×10mm机仍然存放在唯格公司处由唯格公司使用（23mm××23mm机已由保利特公司运回），唯格公司应向保利特公司支付余下货款25万元。原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是错误的，唯格公司并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应向保利特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审法院对此应予以纠正。
3、唯格公司支付的19万元应定性为其中的3万元是第一台机器的订金、12万元是第一台机器的货款、4万元是第二台机器的订金，而不是三台机器的订金，原审判决应对此作出认定而没有认定。
（一）对于19万元的定性问题。首先从三张转账记录来看，2013年11月6日3万元的转账记录用途一栏明确记载着“订金”，2014年1月8日6万元和2014年1月17日10万元的转账记录用途一栏均明确记载着“货款”，由此可以证明3万元支付的是第一台机器的订金，6万元支付的是第一台机器的部分货款，10万元支付的是第一台机器的余款6万元和第二台机器的订金4万元，这是有明确记载，无需质疑的。其次，也正因为在保利特公司不断催款，唯格公司支付完第一台机器的货款及支付了第二台机器4万元订金的情况下，保利特公司才会交付第二、第三台机器。也因为唯格公司没有支付第三台机器的任何款项，才会允许保利特公司把相应机器运回。再次，假设这19万元都是订金，即是说唯格公司在仅支付了第一台机器的订金后，不继续支付第一台机器的余款进而支付第二、第三台机器的订金，这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因此无论从证据显示还是交易习惯推断，该19万元都应定性为其中的3万元是第一台机器的订金、12万元是第一台机器的货款、4万元是第二台机器的订金，而不是三台机器的订金。
（二）原审判决应当对19万元的性质作出认定而没有作出认定。对于19万元的定性恰好能反映涉案铺贴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因为如果铺贴机存在质量问题，唯格公司也不可能全部支付第一台机器的货款和第二台机器的订金，正因为铺贴机不存在质量问题而能正常使用，唯格公司才会继续支付第一台机器的货款和第二台机机器的订金。从唯格公司的付款情况也能反映出唯格公司从签订合同至最后一次付款期间都是在一步步履行合同的，对于19万元的定性问题与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质量问题是密切相关的，原审法院应当对此作出认定的，但其并没有作出相关的认定，存在疏漏，二审法院应当对此查明并作出认定。
被上诉人唯格公司答辩称：
一、保利特公司在上诉状中并未针对原审判决有新的上诉事实或者理由，其观点都是一审中的抗辩观点，且已有证据证明保利特公司一审中的抗辩观点都是不能成立的。
二、双方就涉案事实即保利特公司提供的设备本身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发生争执是很正常的，在一审诉讼中，唯格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事实依据及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保利特公司所提供的机器设备，根本就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为了进一步查明事实，唯格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申请法庭进行现场测试，并书面提出了经双方同意的现场测试方案。测试前，方案报经法庭并经保利特公司完全同意。针对保利特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所谓“唯格公司的坯料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尺寸标准”的无理抗辩，唯格公司安排工作人员精选了符合标准的玻璃马赛克测试全部坯料，以配合保利特公司现场测试。在测试当天，法庭的人员及唯格公司方按约定时间到了测试现场，而保利特公司却拖延时间，借故路途堵车迟迟不到。此后保利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洪涛只身一人到了现场，却不带任何技术人员及机器操作工人。唯格公司按照测试方案的约定，在开机前提供了标准的坯料供保利特公司现场复核，但保利特公司既不按方案约定复核坯料是否符合标准，也不同意开机进行现场测试。经法庭一再释明，但保利特公司就是不同意现场测试，致使双方约定的现场测试无法进行。唯格公司认为：1.一审诉讼中，唯格公司主张保利特公司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保利特公司抗辩系唯格公司的坯料不合格，双方各负有举证责任。唯格公司已经有大量的事实与证据证明提供的坯料是符合合同要求的，而保利特公司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2.现场测试的方案是经过双方一致同意的，唯格公司提供了符合合同要求的坯料供保利特公司现场开机测试，而保利特公司置方案不顾，既不复核唯格公司提供的标准坯料也不肯开机测试，未完成举证责任；3.测试当日，保利特公司仅法定代表人一个人来到现场，没有任何技术人员及操作工人现场测试演示并统计，证明保利特公司根本就没有现场测试的诚意，也证明保利特公司对其提供的机器设备不能达到合同要求是明知的。
三、唯格公司订购案涉马赛克铺贴机的目的，是为了以机器来替代人工，保利特公司宣称其制造的铺贴机能达到双方约定的合同要求，而事实上根本不可能。根据现有相关资料表明，目前在玻璃马赛克铺贴领域，铺贴机技术尚未成熟。因此，保利特公司提供的处于试制阶段的机器设备，因其本身技术力量所限，根本无法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及合同约定的铺贴个性化需求指标。
综上，唯格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保利特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唯格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铺贴机工作记录》1份，拟证明保利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洪涛承诺2014年4月20日对三台机器完成升级并于同年5月份完成调式。
对于唯格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保利特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唯格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双方出现争议的原因并不确实，且保利特公司是应唯格公司的要求出具该记录，机器本身需要保养升级并不代表机器出现质量问题。
因保利特公司对唯格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确认是其出具，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保利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洪涛于2014年3月24日在《铺贴机工作记录》上签名，该记录的内容为：“1.4月5日前对15机大修，达到工作正常状态，铺贴率不低于90%（混石材）；2.10机本月内调试完成，达到正常生产；3.15机、10机、23机4月20日开始升级，5月份完成。”再查明，根据保利特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视频，可见视频中的铺贴机工作后所得的马赛克未能完全铺满。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唯格公司诉请解除案涉《设备购销合同》并判令双方互相返还设备及订金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唯格公司据以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依据是保利特公司提供的铺贴机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并且正常生产。首先，根据保利特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视频中的铺贴机工作后所得的马赛克有多贴未能完全铺满。保利特公司以该视频主张铺贴机出现问题是由于唯格公司提供用于铺贴的马赛克坯料规格尺寸不合格造成，并指出视频中出现粘连在一起的坯料，但其无法合理解释铺贴机未能铺满整版马赛克亦是由于坯料不合格导致。且视频的时长不到3分钟，无法证明相应的铺贴机是否能连续工作达到合同要求的时长以及达到单位时间内规定的产量。其次，根据保利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洪涛于2014年3月24日签名确认的《铺贴机工作记录》可以证明谢洪涛确认直至当日，15mm×15mm机仍未达到正常工作的状态和10mm×10mm机未调试完成，谢洪涛为此承诺于2014年4月5日前对15mm×15mm机进行大修以及在2014年3月份内对10mm×10mm机完成调试以使上述机器达到正常工作状态。上述证据可初步证明保利特公司向唯格公司供应的案涉铺贴机存在问题未能达到正常工作状态。为确定相应的原因，原审法院依据唯格公司的要求对案涉铺贴机进行现场测试时，唯格公司提出现场测试过程中由保利特公司对用于测试的坯料规格尺寸进行检测和甄选后再用于测试，该方案有助于在排除坯料因素后确定铺贴机是否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工作要求，应属合理，若保利特公司关于铺贴机出现问题的原因在于坯料规格尺寸不合格的主张属实，该测试方案应可予以证明。但保利特公司对此不予同意并导致现场测试无法进行，由于保利特公司提出的坯料随机抽取，出现卡机时再取出来测量的方案仍然无法确定铺贴机未能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的原因是机器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坯料规格尺寸的问题，因此可以认定保利特公司对于其提供的案涉铺贴机未能达到正常工作状态并非是由于机器本身的质量原因导致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平衡和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等因素，对唯格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并互相返还设备或订金予以支持，处理恰当，应予维持。至于唯格公司已支付的19万元的性质问题，保利特公司主张其中3万元为2013年11月1日《设备购销合同》的订金，12万元为该合同的货款，剩余4万元为2013年12月25日《设备购销合同》的订金。但2013年11月1日的《设备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唯格公司支付订金后，余款应在验收设备合格之日起5-7天内支付完毕，故唯格公司在该合同约定的15mm×15mm机尚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即支付余款的可能性不大。且从两份《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来看，唯格公司已支付的19万元在数额上与两份合同约定的订金数额基本相当。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19万元的性质为案涉两份合同的订金，定性准确。另外，即使保利特公司关于唯格公司已全部支付15mm×15mm机货款的主张属实，亦不能据此当然推定其提供的相应机器已达到正常生产状态，故对保利特公司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保利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炜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
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