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1刑初112号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某（系被害人王某某之母），193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诉讼代理人王某萍，甘某某之女，汉族，1961年3月2日出生，某商场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诉讼代理人张丽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正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苏占刚，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回族，文盲，在本市无固定职业及住址。2015年4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5年8月29日刑满释放。2016年1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萍，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以乌市检刑一刑诉〔2016〕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占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牛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王某萍、张丽萍，被告人苏占刚及其辩护人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30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王某某搭乘出租车，因被害人王某某醉酒无法告知出租车司机，其要去的具体方位，出租车司机载着被害人王某某往返几个地方，之后将被害人王某某载到本市火车南站，交给火车南站保安即本案被告人苏占刚，出租车司机在索要出租车费无果后开车离开火车南站，被告人苏占刚遂带着醉酒的王某某去救助站。当二人走到火车南站八一军事客运站出站口附近时，因被告人苏占刚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口角，被告人苏占刚遂用拳击打被害人胸部，致因醉酒摇摇晃晃的被害人身体失控而倒地，被告人苏占刚看到被害人被打倒后一直躺在地面不动，苏占刚在周围逡巡了几分钟后离开了现场，被害人王某某一直躺在马路边，几分钟后，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报警，警察到达现场后拨打了120，被害人王某某被送往自治区中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某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侧颞顶骨折，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疝形成，生命中枢受压死亡。2016年1月30日13时许，被告人苏占刚在其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苏占刚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记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占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追究被告人苏占刚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苏占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某诉称，应当追究苏占刚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人苏占刚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4121.85元，其中医疗费20357.8元，死亡赔偿金52549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268.75元，丧葬费30457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422.5元，火化费2059.6元，病历复印费63元。被告人苏占刚不认可公诉机关起诉的事实和罪名，辩解被害人王某某倒地系因当时被害人醉酒走路不稳，其准备拉被害人没拉住，其不应负刑事责任。因其未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故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按照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且本案被告人被抓获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本身醉酒，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本意是想送被害人去救助站，主观恶性不深，请求对被告人苏占刚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30日凌晨，被害人王某某搭乘出租车，因被害人王某某醉酒无法告知出租车司机所要去的具体方位，出租车司机载着被害人王某某往返多处之后将被害人王某某载至本市火车南站，交给身着保安制服的本案被告人苏占刚。出租车司机索要出租车费无果后开车离开，被告人苏占刚遂带着醉酒的王某某去往救助站，当二人走到乌鲁木齐军供客运站（又名八一客运站）出站口附近时，因被告人苏占刚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口角，被告人苏占刚遂用拳击打被害人胸部，致被害人身体失控倒地，被告人苏占刚看到被害人被打倒后一直躺在地面不动，苏占刚在周围逡巡了几分钟后离开了现场，被害人王某某一直躺在马路边。几分钟后，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报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拨打120，被害人王某某被送往自治区中医医院经抢救，2016年2月3日，被害人王某某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王某某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侧颞顶骨折，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疝形成，生命中枢受压死亡。2016年1月30日13时许，被告人苏占刚在其租房内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因被害人王某某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某经济损失共计51941.8元，其中医疗费20357.8元、丧葬费30457元、交通费1064元、复印费63元。上述认定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到案经过证实，在2016年1月30日凌晨4点50分左右，报案人马某玉（出租车司机，电话18****＊8218）开车途经（军供）客运站大门附近看见马路边躺着一名40多岁的男子，害怕他冻死，所以拨打110报警。火车南站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电话出警后，发现位于军供客运站出站口附近马路边躺着一名男子，该男子躺在地上生命垂危，经120抢救后称，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半昏迷，有生命危险，正在手术。2016年1月30日中午14时左右，侦查人员在本市沙依巴克区青峰路自建房内将苏占刚拘传至侦查机关配合调查。2.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月30日凌晨4时许，侦查机关接火车南站派出所报称，该所辖区八一客运站出站口位置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件。之后，受害人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接警后，侦查机关迅速组织技术员和侦查员赶赴现场开展工作。经法医对尸体初步检查，死者王某某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侧颞顶骨折，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疝形成，生命中枢受压死亡。经初步侦查工作后得知2016年1月30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苏占刚在乌市火车南站八一客运站出口马路栏杆处和被害人王某某发生口角，情绪激动，被告人苏占刚朝被害人王某某胸部直击一拳，致使王某某倒地不起，被告人苏占刚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某经120急救送往自治区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苏占刚回到自己的租房内，2016年1月30日13时被侦查人员抓获。当日21时许，侦查人员将被告人苏占刚送往乌鲁木齐市第二看守所羁押。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120接警语音、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自治区中医院抢救记录、医嘱单、心电图证实，乌鲁木齐市120指挥台接电话号码为15****＊9788（火车南站派出所民警的电话）电话报警后，指派救护人员及车辆赶往火车南站附近八一客运站救治被害人王某某，2016年1月30日5时26分，王某某被救护车送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2016年2月3日12时10分，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左侧额颞顶枕叶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骨骨折，左侧额颞顶叶脑挫裂伤。4.人身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苏占刚身体进行检查未发现有伤，身上其他部位未见异常，又对苏占刚作案时所穿衣物进行检查，未提取到衣物上有血痕。5.苏占刚辨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在见证人卢某某的见证下，被告人苏占刚在本市沙依巴克区八一客运站门口栏杆认真观看后，辨认此地就是2016年1月30日凌晨涉嫌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某的案发地。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市火车南站八一军供客运站停车场出口南侧20米处限高杆旁路边，到达现场时，受伤人员已被120送至医院救治，派出所民警介绍，发现伤者时其就躺在南站路西侧路边隔离带处，身体距离路沿石约30CM，伤者躺卧位置西侧为南站路43号“好又来招待所”，该处有一个横跨南站路呈东西走向的限高杆。经勘验，该路段地面未见可疑痕迹，其余未见异常。7.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沙依巴克区分局出具乌公（沙）尸检（法）字【2016】0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王某某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左侧颞顶骨折，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疝形成，生命中枢受压死亡。侦查机关已将该鉴定意见依法告知了被告人苏占刚和被害人王某某的亲属。8．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和被告人苏占刚发生激烈肢体接触后瞬间倒地不起，被告人苏占刚逡巡几分钟后离开了现场。9．证人马某忠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0日凌晨在徽商饭店往南一公里处拉了一名乘客，该乘客醉酒无法说清自己要去的地方，多方送乘客未果。大概时间是1月30日凌晨3时左右，车行驶至火车南站，其见到一名穿保安制服男子，其向醉酒乘车男子索要车费无果后，将醉酒男子交给该名穿保安制服的男子。10．辨认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在见证人卢某某见证下，让证人马某忠对1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进行辨认，马某忠辨认出编号为7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案发当晚其将拉运的醉酒男子交给的那个穿制服的人，该男子即为本案被告人苏占刚。11.证人乌某证言（社区工作人员）证实，2016年1月29日凌晨1时许，其在本市环卫路南社区岗亭值班，有个出租车驾驶员拉了一名醉酒乘客，出租车驾驶员拿出醉酒乘客身份证让其查询醉酒乘客的住址，其在流动人口平台上未查询到该醉酒男子在本市的住址，出租车司机驾车离开。整个过程中，醉酒男子什么也没有说，就是在后排座位坐着，意识不清醒，醉酒状态。12.证人魏某某（乌鲁木齐市中医医院救护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30日凌晨4时许，其接到120指挥台电话，至本市沙依巴克区八一客运站出口处急救一名倒地不起的男子。到达现场后，该男子面朝上躺在地下，深度昏迷，鼾声明显，两侧瞳孔不等大，不规则，当时判断是脑出血，其在现场进行急救处理后快速送到自治区中医医院急诊科。13.被告人苏占刚供述与辩解，2016年1月30日凌晨4时左右，其在火车南站进站口处的岗亭旁边等着顾客来往宾馆里拉生意，这时其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进站口的路边，车上有客人，其就过去询问是不是要住店，到了跟前后，其看到这名乘客了喝酒了。这名乘客在和出租车司机争吵，出租车司机问其车费怎么办，其就从外面往价格表上看，价格表上是八十二块五毛钱。后出租车司机索要车费未果，离开。司机走后，其就询问这名醉酒乘客去哪里，该醉酒男子要一个人走，当时其见该男子喝酒了就表示送他，醉酒男子表示要去救助站，当走到八一客运站的后门口处，这名男子骂其，并让其给他买酒喝。当其听到醉酒男子骂其，很生气就对他说:“我妈已经过世了你还骂我妈，我还好心把你送到救助站。”接着其询问醉酒男子到底走不走，醉酒男子对其表示不走了，要回家，紧接着又骂其。其听到醉酒男子辱骂其以后，就用右手握拳打到他的康板子上（胸部），打完之后其就看到他靠着路边的栏杆慢慢倒下了，倒下之后其就听到他打呼噜，后其离开。案发后其未拨打过110或120报警。14.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刑初字第2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苏占刚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5年8月29日刑满释放。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苏占刚，1981年5月27日出生，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的基本情况。17.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某的审讯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讯问过程符合法律规定。18．附带民事原告人甘某某提供了户籍证明材料、自治区中医医院病历续页、医疗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复印费票据证实，本案的民事赔偿费用。上述证据在庭审中经过质证，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占刚故意用拳击打被害人王某某胸部致被害人王某某倒地后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苏占刚当庭辩解被害人倒地系因被害人醉酒后走路不稳，其准备拉被害人没拉住所致，其不应负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占刚在侦查阶段五次供述内容稳定、一致，均称系因被害人辱骂其，其向被害人“康板子”（胸部）打了一拳后，被害人倒地。被告人苏占刚在侦查阶段供述有同步录音录像在卷佐证，可排除侦查机关非法取证可能，且被告人苏占刚在侦查机关所做的上述供述内容与案发视频监控录像所显示被害人王某某和被害人苏占刚激烈肢体冲突后瞬间倒地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足以认定被告人苏占刚故意伤害行为。故被告人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苏占刚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并应按该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最大区别在于犯罪的主观方面，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虽然无杀人的故意，但有伤害的故意；过失致人死亡罪既无杀人的故意，也无伤害的故意，系过失行为所致。本案中，被告人苏占刚是因为被害人王某某辱骂其后，情绪激动，用拳故意击打被害人王某某的胸部，且案发时为寒冬，被害人王某某被被告人苏占刚击打倒地不动后，被告人苏占刚在周围逡巡几分钟后，并不救治被害人，而是选择离开案发现场，综合被告人苏占刚的上述行为,可认定被告人苏占刚具有伤害被害人王某某的故意，被告人苏占刚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我国刑法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中，被告人苏占刚与被害人王某某素不相识，无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某的预谋，被害人王某某案发时处醉酒状态，被告人苏占刚原本也只计划送被害人王某某前往救助站，仅因口角后情绪激动实施了轻微暴力击打被害人王某某胸部的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苏占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苏占刚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因被告人苏占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某造成经济损失，其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某提出要求赔偿的医疗费20357.8元、丧葬费3045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供用于证明交通费产生的部分票据时间，与处理丧葬事宜时间不符，本院核定后支持1064元；要求赔偿的火化费，因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范围内，属重复主张，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的复印费63元，考虑到该费用确系因认定被害人王某某死亡原因所产生，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苏占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2028年1月29日止）。二、被告人苏占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某经济损失共计51941.8元（其中医疗费20357.8元、丧葬费30457元、交通费1064元、复印费6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邓 颖审 判 员 谭 红代理审判员 徐 峰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