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许民再终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莹林，男。
委托代理人王晓文，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云亮，河南禹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国宏，男。
委托代理人肖正英，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莹林与被申请人杨国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禹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禹民二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李莹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后作出（2013）许民二终字第2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莹林又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作出（2014）许民申字第14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李莹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文、李云亮，被申请人杨国宏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正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自2012年7月份开始至2012年12月份，原告杨国宏向被告李莹林的羊皮岭、坪山石灰窑送原煤共计6454.19吨，折合价款3769925.5元。2012年12月21日，李莹林给杨国宏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杨国宏煤款（结算后下欠）计人民币86800元，李莹林。2013年元月7日，李莹林又给杨国宏出具证明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杨国宏2012年11月份-12月份送煤，货款计人民币721940元，尚有2012年7-8月份领取煤款条未扣，李莹林。两张条上显示的欠款总和为808740元。庭审中，双方认可杨国宏送煤款3769925.5元，李莹林自认已经支付杨国宏煤款2961177.5元。诉讼后，李莹林又支付杨国宏280000元。现杨国宏请求判令李莹林支付煤款528740元及利息。
原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成立，被告李莹林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李莹林辩称的2012年7-8月份煤款未扣，因双方认可杨国宏给被告送煤共计3769925.5元，李莹林向杨国宏支付煤款共计2961177.5元，用李莹林应当支付的总款数3769925.5元减去已经支付的煤款数2961177.5元，得出李莹林尚欠杨国宏煤款808748元，比杨国宏给李莹林出具的欠款条、证明条上所显示的金额总和多出8元，由此可见，李莹林欠杨国宏的煤款应当认定为808740元，因此李莹林在证明条上所批注的“尚有2012年7-8份领取煤款条未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李莹林诉讼中又支付杨国宏煤款280000元，应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依法判决：一、限被告李莹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杨国宏支付煤款5287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国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莹林上诉称，2012年7-8月份杨国宏从羊皮岭石灰窑领取煤款23.3万元，我俩算账时未从总煤款中扣除，下余煤款我在诉讼过程中已清结，我已不欠杨国宏煤款。
被上诉人杨国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上诉人李莹林二审提供证人李中伟证言，证明其是矿上的会计，23.3万元没有结算过。证人姜攀生、桑国超证明诉讼期间双方结算过，上诉人给被上诉人31.5万元。被上诉人杨国宏质证称，证人李中伟仅到月底给上诉人作账，证人姜攀生、桑国超所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桑国超也称结算的是股金款、工资以及利息。二审经审查认为，证人李中伟认可平时很少去，仅到月底去一下，日常的账其不管。证人姜攀生、桑国超所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认可被上诉人所送煤总价值3769925.5元，上诉人李莹林在一审中认可向杨国宏支付煤款共计2961177.5元，两者的差额与李莹林向杨国宏出具的欠款条、证明条所记载的金额之和808740元基本吻合。并且2012年12月21日李莹林给杨国宏出具的欠条表明经结算下欠86800元，一审的证人李红霞也证实其于2012年9月份已将杨国宏领款23.3万元的手续交给李莹林，也就是说在2012年12月21日打欠条之前，李莹林已知杨国宏领取23.3万元的事实，从常理来看，如果未扣，李莹林应在2012年12月21日打欠条时予以载明。李莹林在2013年元月7日条上注明23.3万元未扣，杨国宏于元月28日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表明杨国宏对23.3万元未扣的批注不予认可，李莹林称杨国宏收到该条就认可23.3万元未扣的说法不能成立。故李莹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本院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4795元由上诉人李莹林承担。
申请再审人李莹林再审称，一、二审认定我欠杨国宏煤款528740元错误，该款我已全部支付给杨国宏，其中23.3万元煤款杨国宏已从我石灰窑上领取只是我俩在算账时未扣除，下余煤款和我俩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在诉讼过程中经人说和折合人民币31.5万元也已清结。
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被申请人杨国宏在申请人李莹林处领取23.3万元的领条在李莹林处存放，足以证实该款在二人算账时并未从李莹林已付出的款项中扣除。
被申请人答辩称，我承认已收到31.5万元，该数字是在我作出让步的情况下形成的。李莹林还欠我煤款23.3万元。
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同一、二审意见一致。
申请再审人李莹林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人桑国超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8日，杨国宏找到自己出面调解杨国宏和李莹林之间的经济纠纷，经调解，二人之间的所有经济来往，包括李莹林欠杨国宏的煤款，扣除二人之间有争议的23.3万元，李莹林应付给杨国宏31.5万元。因当日该款不能付齐，杨国宏未在协议上签字，该款已于2013年7月底清结。
被申请人杨国宏提供的证据：
证人裴朝俊记录的李莹林羊皮岭石灰窑2012年7月至11月期间每月开支情况账单及裴朝俊书写的该矿在2012年7、8月份收取杨国宏原煤数量及支付杨国宏煤款情况记录。记录上显示7、8月份杨国宏送煤计款674190元，扣除杨国宏已领取煤款303500元，下欠煤款370690元，又扣除杨国宏已领煤款20万元，下欠煤款170690元。该记录上有李莹林批注的：“以此据。李莹林，2013年元月7日”字样。
经审查，申请人李莹林提供的证人桑国超的证言，与二审中李莹林提供的调解协议内容一致，且杨国宏对证人证言证实的付款内容无异议，故对此证人证言的效力予以确认；被申请人杨国宏提供的裴朝俊书写的7、8月份收取杨国宏原煤数量及支付杨国宏煤款情况的记录因有李莹林签名，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依据以上证据及原审中证据情况，本院再审查明的被申请人杨国宏给申请再审人李莹林送煤的数量、价款及诉讼前二人之间结算煤款情况，一审诉讼过程中，李莹林支付给杨国宏煤款28万元的情况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3年7月18日，经中间人调解，李莹林与杨国宏就杨国宏向李莹林经营的坪山石灰窑投资股金、利息、工资问题，杨国宏从坪山石灰窑拉走40万元货款及李莹林欠杨国宏煤款问题，双方达成协议，扣除有争执的煤款23.3万元，下余煤款295740元，李莹林自愿支付给杨国宏30万元，加上其他款项，李莹林共应付给杨国宏31.5万元，杨国宏虽未在此协议上签字，但已按照此协议收取李莹林支付款31.5万元，且再审中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申请再审人李莹林欠被申请人杨国宏煤款528740元，再审中，杨国宏认可李莹林于诉讼过程中又支付煤款295740元（双方协议给付30万），该款应在总煤款中扣除。对下余的23.3万元煤款，李莹林在一、二审提供了杨国宏领取煤款23.3万元的领条，诉称该款在二人算账时未扣除，但一审中，杨国宏提供了李莹林羊皮岭石灰窑管理人员裴朝俊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该款在李莹林和杨国宏以前算账时已扣除，再审中又向本院提供了裴朝俊记录的2012年7至11月羊皮岭石灰窑每月的支出清单，其中一张记录记载，7、8月份杨国宏送煤计款674190元，扣除杨国宏已领取煤款303500元（包括争执的23.3万元）、20万元，下欠煤款170690元，证实23.3万元煤款在以前算账时已经扣除。李莹林对该记录提出异议，认为此记录上显示的计算方法7＋7＋93000＋70500不能得出303500元的数字，认为不能证明扣款情况，但认可该记录是2013年元月7日其和杨国宏算账过程中，因23.3万元煤款是否扣除问题双方发生争执时，裴朝俊拿出此记录证明该款在以前算账时已扣除，因自己认为该记录不能证明扣款情况，就在记录单下方写上了“以此据”，并签上自己的名字，另辩称裴朝俊不是其石灰窑会计，不了解开支情况。经审查以上证据认为，李莹林虽称裴朝俊不是其石灰窑上会计，但认可因其平时事务繁忙，委托裴朝俊对其石灰窑进行管理，包括对石灰窑上的支出情况进行审核，故裴朝俊有记录石灰窑开支情况的职责。李莹林于2013年元月7日在裴朝俊书写的支出记录上的签字，也证实了该记录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存在，印证了其真实性。另该记录在计算数字的方法上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所表达的已扣除煤款303500元的事实情况。另李莹林和杨国宏在2012年12月21日算账后，李莹林给杨国宏出具：经结算，下欠86800元的欠条。李莹林在此次算账前，已经知道杨国宏领取23.3万元的事实，如果7、8月份杨国宏的领款未扣，李莹林应在2012年12月21日打欠条时予以注明，李莹林却在2013年1月7日给杨国宏打欠条时注明此事也有悖常理。综合以上证据情况，结合裴朝俊的证言，应认定双方争执的23.3万元煤款在2013年元月7日二人最后一次算账前已经扣除，李莹林应当支付杨国宏23.3万元煤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故申请人李莹林关于与杨国宏之间发生的煤款已全部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3）禹民二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和（2013）许民二终字第296号民事判决。
二、申请再审人李莹林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被申请人煤款23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一审受理费12100元，李莹林承担9087元，杨国宏承担3013元，上诉费4795元，由李莹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萍
审判员 李延波
审判员 王保垠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丁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