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系被害人郑某丁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甲。系被害人郑某丁的母亲。
被告人钱顺林，农民，××人。因本案于2014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押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奕，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5）第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顺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叶丽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戴某甲，被告人钱顺林及辩护人张奕，手语翻译人员周华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钱顺林及妻子张某暂住于瑞安市塘下海安办事处镇海村的公共厕所并管理该公厕。被害人郑某丁系弱智，常向张某索要财物或无故殴打张某。2014年8月27日10时许，钱顺林在瑞安市塘下海安办事处镇东村南门街1号蔡雄烈士纪念馆的厕所内遇到郑某丁，遂持刀捅刺郑某丁致其当场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顺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钱顺林已满七十五周岁，系××人，可以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列举了相应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钱顺林赔偿死亡赔偿金322120元，丧葬费80000元，共计人民币402120元。
被告人钱顺林在庭审中辩解自己没有持刀刺杀被害人郑某丁。辩护人提出：证实钱顺林故意杀人的证据欠缺，作案刀具未能查获且来源不详，案发当天双方如何发生纠纷、谁先动手等情节尚不明确，不能排除存在防卫过当的可能。钱顺林属文盲，未能充分理解手语，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能有不实之处，应不予采信。钱顺林即便构罪，因已年满七十五周岁，系又聋又哑的人，基本无社会危害性，建议对钱顺林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钱顺林与妻子张某（弱智）管理并暂住于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办事处镇海村的公共厕所。同村村民即被害人郑某丁（弱智）常无故殴打张某并索要财物，钱顺林家人为此找郑某丁父母交涉未果。2014年8月27日11时许，钱顺林在该镇海安办事处镇东村南门街1号蔡雄烈士纪念馆内的厕所遇到郑某丁，持尖刀多次捅刺郑某丁颈部、胸部及腰背部，致郑因全身多处刺创致右颈静脉破裂、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右肺破裂、脾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案发当晚，钱顺林被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钱顺林的供述，供认一男子很坏，经常向自己要钱，若不给，他会用拳头或拿木棍殴打自己，有次偷走自己放在住处抽屉里的钱，妻子也常被他殴打，有次差点被他强奸。2014年8月27日上午，自己在塘下镇海安办事处镇东村南门街老人活动场所的厕所碰到这名男子正在大便。男子先用拳打自己肋部一下，自己就拿出一把小刀，在他脸上划一刀，又割了他脖子一刀，后在他胸口戳了几刀，直到对方倒地不动。刀长二、三十公分，事后连同所穿衣服等被自己扔了。
钱顺林经辨认地点，指认瑞安市塘下镇海安镇东村南门街1号蔡雄烈士纪念馆内的厕所，就是拿刀戳刺男子的地点；经辨认照片，指认郑某丁就是被自己用刀戳伤的男子。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德兴的儿子很坏，经常向自己和老公钱顺林要钱，如果不给就对自己拳打脚踢，还会撬门进屋拿钱。自己还被德兴儿子强奸过两次，都是在塘下海安路边。张某经辨认照片，指认郑某丁就是自己说的德兴儿子。
3、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2时许，自己接民警电话后赶到塘下镇海安办事处南门街1号蔡雄烈士纪念馆，发现倒地男子就是儿子郑某丁。郑某丁因小时发烧没及时医治，长大后有点弱智，有时精神不正常，会为了一点小事殴打村里管理厕所的阿兰，阿兰脑子也有点不正常，阿兰家人找过自己几次，叫郑某丁不要再打阿兰。
4、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德兴儿子脑子有点不正常，没钱时会找父母要钱，如果不给就打人，母亲曾被他打过很多次。为此自己还找过他父亲郑某甲，但没有效果，德兴儿子还是多次找父母要钱。
5、证人戴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6日21时许，自己看见阿兰在海安大街小公园路边大哭，她说被德兴的儿子打了。阿兰的精神有点问题，德兴儿子精神也有问题，有时会发疯打人。戴某乙经辨认照片，指认郑某丁就是自己说的德兴儿子，张某就是自己说的阿兰。
6、证人颜某、郑某乙、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0时许，德兴儿子的郑某丁出现在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办事处南门街1号蔡雄烈士纪念馆。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1时05分，自己在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办事处南门街1号蔡雄烈士纪念馆，发现一名男子倒在厕所门口，外裤、内裤脱至膝盖处，遂电话报警。
8、证人郑某丙的证言，证实自己在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北门街1号经营一家通讯店，店内装有监控摄像头，其中一个可以拍到南大街1号蔡雄烈士纪念馆门口。
9、证人竺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竺某经查看案发当天上午路面监控视频，指认当天11时0分46秒进入塘下镇海安办事处城隍庙的赤膊男子就是南门哑巴，后经辨认照片，指认钱顺林就是自己说的南门哑巴。
10、监控视频截图及说明，证明案发大致时间以及钱顺林案发当天10时39分许进入现场，约6分钟后离开现场等事实。
11、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钱顺林到案时经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食指表皮剥脱长1.5cm，左脚拖鞋有一处血迹，腰带有可疑斑迹。
1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办事处南门街1号蔡雄烈士纪念馆，纪念馆内厕所门口仰卧一具男尸，上身赤裸，内外裤褪至膝盖处，尸休下方地面见一处血泊。厕所门口靠墙摆放一张长凳，长凳上有一处血迹。厕所内马桶盖上有一滴血迹，地面可见凌乱血迹，并见一叠带血的草纸。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颈部1处长3.5cm横行创口，致右侧颈静脉破裂；胸腹部3处创口，致心包破裂、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右肺破裂；左腰部1处创口，致脾脏破裂；另头面部、双上肢共有7处创口。分析致伤工具为尖端的单面刃锐器。死因系颈部、胸部遭受锐器作用致右颈静脉、升主动脉根部破裂，右肺、脾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14、DNA鉴定结论，证实钱顺林所穿左脚拖鞋及裤腰带上的血迹，尸体下方血泊，厕所地面带血草纸的血迹、马桶盖上血迹和厕所门口走廊长木凳上血迹，均支持为郑某丁所留。
15、医疗证明，证实钱顺林系又聋又哑的人。
16、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分别证实钱顺林被动到案的事实及钱顺林与被害人郑某丁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另查明，被害人郑某丁系农业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戴某甲分别系郑某丁的父、母亲。以上事实有已经法庭质证的户口簿、身份证等予以证实。
以上证据经审查，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本案案发经过自然，钱顺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稳定一致，供认作案动机、案发经过等与证人证言、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等相符，在钱顺林身上较为隐蔽位置裤腰带及拖鞋上均发现死者血迹，现场附近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前后钱顺林曾出入现场，具备作案的时空条件。钱顺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且未出现反证，应予采信。认定钱顺林持刀刺死郑某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顺林持刀杀死被害人郑某丁，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钱顺林因不堪屡受欺辱而案发，作案时年满七十五周岁，系又聋又哑的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钱顺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顺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21年8月27日止）
二、被告人钱顺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戴某甲丧葬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海疆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池万春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