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全，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XX镇XX路XX号。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杉冈正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伟忠，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全、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48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全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上诉人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伟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祁全于2005年2月2日进入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日邮公司）工作。2008年1月1日，祁全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祁全同意由案外人A公司派遣至安吉日邮公司工作。该份派遣合同到期后，祁全直接与安吉日邮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5年1月5日，安吉日邮公司发生了多名员工聚集在门口并动用车辆堵门的事件。2015年1月28日，安吉日邮公司以祁全“故意损坏或滥用、占有公司车辆、设备、工具、材料以及公司其他财产”、“违法聚集，或者强迫他人聚集，扰乱公司日常运输工作任务”为由解除了与祁全的劳动合同。2015年7月7日，祁全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安吉日邮公司与案外人A公司共同支付：1、2004年7月15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0,250元；2、2004年7月15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0,114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282元。2015年9月7日，仲裁裁决安吉日邮公司支付祁全2014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87.66元，对祁全其余请求未予支持。祁全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安吉日邮公司：1、支付祁全2005年2月2日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人民币110,250元；2、支付祁全2005年2月2日至2015年1月28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50,114元；3、支付祁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000元。原审法院另认定，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乙方（即祁全）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即安吉日邮公司）可以立即解除本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之一的：……5、违法聚集，或者强迫他人聚集，扰乱公司日常运输工作任务（造成后果追究法律责任的）……”。《驾驶员手册》第七章驾驶员奖惩制度第四条第六款第九项规定：“故意损坏或滥用、占有公司车辆、设备、工具、材料以及公司其他财产的予以辞退处理”。2014年1月26日，祁全在《驾驶员手册》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收到《驾驶员手册》，并参加了公司对该手册的培训课程，已全部知晓手册内容。2、安吉日邮公司驳运车驾驶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原审中，1、安吉日邮公司提供监控视频、堵门照片、仲裁庭审笔录，证明祁全参与聚众堵门事件并在仲裁庭审时承认推车堵门的事实。仲裁庭审笔录显示：“申（即祁全等）：……祁全确认于2015年1月5日推车堵门，其余4位申请人是否在场祁全不知道，对于庄飞是否在场也不清楚。”经质证，祁全对视频及堵门照片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确认其只是在现场，没有堵门闹事；对仲裁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仅是推车并未堵门。2、安吉日邮公司提供《工会关于同意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理由的函》，证明安吉日邮公司解除与祁全的劳动合同征得了工会的同意。经质证，祁全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公司根本没有工会，但未提供反证，故对祁全意见不予采信，确认安吉日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了公司工会。3、祁全申请证人浦某某、陈某出庭作证，证明安吉日邮公司安排祁全等驾驶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发放加班工资，也从未休过年休假的事实。经质证，安吉日邮公司认为两个证人都是被公司开除的，且都是祁全的同事、老乡，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认可。4、安吉日邮公司表示其公司在重车（即装载）时才支付加班费，空车及待命状态均不支付加班费，提交2013年至2015年度工资结算表，证明安吉日邮公司法定节假日安排祁全加班的均已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加班工资，其中已支付2013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88元，2014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费978元。经质证，祁全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应按祁全实得工资的三倍支付加班工资。5、祁全主张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其时效应从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时起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2015年1月5日安吉日邮公司发生多名员工聚集门口动用公司车辆围堵公司大门事件，祁全虽然表示其仅参与了推车并未堵门，但一方面祁全推翻其仲裁庭审中“推车堵门”的在先陈述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另一方面祁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诉状上亦表示“2015年1月5日，祁全与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多名员工一起在公司大门口聚集并动用车辆堵门，阻止违法危险车辆开出大门”，故原审法院确认祁全参与了聚众推车堵门事件。祁全的行为显然已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及祁全已签字确认的《驾驶员手册》的相关规定，扰乱了安吉日邮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安吉日邮公司以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应系合法解除。祁全要求安吉日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用人单位，在法定节假日安排加班的，应按不低于劳动者小时工资标准的300%支付工资。本案中，祁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工资按照里程结算，祁全工作的特殊性及工资组成的特殊情况导致祁全每月实际所得工资并不等同于正常出勤工资，因此祁全要求以实际所得工资为计算加班工资基数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安吉日邮公司提交的2013年至2015年度工资结算表，安吉日邮公司已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3年及2014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共计2,066元，因安吉日邮公司不对祁全考勤，现安吉日邮公司愿意按照当年上海市最低工资及每年法定节假日11天的标准补足祁全2013年至2015年度其余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差额3,200.21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载已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情况并保存两年备查，现审理中，安吉日邮公司表示其已无法提供2013年前的工资支付凭证，祁全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祁全2005年至2012年度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特殊时效的适用需系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而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安排劳动者享受年休假待遇而未安排情况下支付的福利待遇，并不属于上述特殊时效中要求的劳动者提供劳动后所获得的劳动报酬，故祁全主张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应适用特殊时效规定的意见，原审法院难以认同。本案中，安吉日邮公司表示其公司的年休假一般都是当年休，同时法律也规定年休假一般不跨年度安排，故祁全至2015年7月7日方提起仲裁，则2005年至2013年度的年休假主张显然已超过仲裁时效，祁全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故其要求支付2005年至2013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难以支持。2014年度年休假，双方对仲裁裁决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987.66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时，当年度尚未休满年休假的，应当根据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假天数，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015年1月28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祁全主张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祁全2013年至2015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200.21元；二、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祁全2014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87.66元；三、驳回祁全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安吉日邮公司、祁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安吉日邮公司要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不予支付该二项判决内容。安吉日邮公司的主要理由为：1、原审中，根据安吉日邮公司提交的工资单，安吉日邮公司已经就祁全节假日加班工资进行了支付，仅仅是因为安吉日邮公司未对祁全进行考勤，因此，安吉日邮公司愿意对祁全进行适当的补偿，但是不代表安吉日邮公司未支付或者未足额支付祁全节假日加班工资，公司不认可未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存在补足。2、原审认定安吉日邮公司未给予年休假与事实不符，原审中双方在原审庭审中就经济补偿金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安吉日邮公司确认的仅仅是金额，并未认可未给应休未休年休假，因此，原审法院不能仅凭安吉日邮公司对金额的认定而认为安吉日邮公司对事实同样确认，不存在欠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祁全辩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哪些是车辆年检时间，即使年检驾驶员也需要将车开过去进行年检，再开回来，所以不存在年检就是休假。法定节假日工资还不止原审判决的这些，劳动者对此也提起上诉。祁全则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祁全的主要理由为：1、安吉日邮公司只是给祁全一本《驾驶员手册》，让祁全在确认函上签名，如果不签就不让出车，不存在原审认定的“祁全······并参加公司对该手册的培训课程，已全部知晓手册内容”的事实。安吉日邮公司还存在违章指挥强令冒险驾驶经过违法改装的加长运输车辆的事实，原审没有认定。2、安吉日邮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之一为《驾驶员手册》第七章第四条第六款第九项“故意损坏或滥用、占有公司车辆、设备、工具、材料以及公司其他财产的予以辞退处理”。本案中，祁全不存在上述行为，并且《驾驶员手册》的制定未经法定程序，因而是无效的。安吉日邮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之二为《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二项第5（2）“违法聚集，或者强迫他人聚集，扰乱公司日常运输工作任务（造成后果追究法律责任的）”。本案中，祁全在自己单位大门口聚集，不是违法聚集。所以，安吉日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据明显不足，系违法解除。3、原审中员工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全年无休，公司承认待命和空车在跑时没有加班费，待命也是手机24小时保持畅通，等公司发指令，不能随意安排自己的活动，与一般休息完全不同，空车在跑不是员工的责任，所以公司应当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员工在原审中提供证据证明没有年休假，也没有支付年休假工资，故公司应该支付。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性质，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时效应当从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起算。安吉日邮公司辩称，根据原审提供的证据，公司已经支付了2013年、2014年的加班费，员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加班事实存在，2013年之前的加班费已经超过时效。原审中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公司给予了年休假工资，同样2013年之前的也已经超过时效。原审提供的证人证言、视频录像证明祁全参与了堵门事件，公司根据规章制度解除是合法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主张祁全参与聚众堵门事件并在仲裁庭审时承认推车堵门的事实，为此安吉日邮公司提供了监控视频、堵门照片、仲裁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从仲裁庭审笔录的内容看，祁全在仲裁庭审中确认于2015年1月5日推车堵门，祁全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诉状中亦表示“2015年1月5日，祁全与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多名员工一起在公司大门口聚集并动用车辆堵门，阻止违法危险车辆开出大门”，现祁全予以否认，但并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此，本院确认祁全参与了聚众推车堵门事件。鉴于祁全的行为已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及祁全已签字确认的《驾驶员手册》的相关规定，安吉日邮公司以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应系合法解除。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鉴于祁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05年2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而安吉日邮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的事实，故对于祁全要求安吉日邮公司支付2005年2月至2012年12月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至2015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争议，安吉日邮公司不对祁全进行考勤，祁全主张在职期间所有法定节假日均加班，但是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祁全主张相应的加班工资缺乏依据。原审中，安吉日邮公司提交了2013年至2015年度工资结算表，旨在证明安吉日邮公司法定节假日安排祁全加班的均已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加班工资。经质证，祁全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应按祁全实得工资的三倍支付加班工资。经查，祁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工资按照里程结算。鉴于祁全工作的特殊性及工资组成的特殊情况，祁全每月实际所得工资并不等同于正常出勤工资，因此祁全要求以实际所得工资为计算加班工资基数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安吉日邮公司提交的2013年至2015年度工资结算表，安吉日邮公司已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支付2013年及2014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尚属合理。综上，祁全要求安吉日邮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28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安吉日邮公司不对祁全考勤，安吉日邮公司自愿同意再支付祁全2013年至2015年度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200.21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妥。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请求。祁全主张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时效应从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时起算，但是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安排劳动者享受年休假待遇而未安排情况下支付的福利待遇，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的情形，故对祁全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祁全直至2015年7月7日才提起仲裁，则其主张2005年至2013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显然已超过仲裁时效，祁全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之情形，故祁全要求支付2005年至2013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度年休假，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987.66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妥。2015年1月28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祁全主张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确实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祁全、安吉日邮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祁全、上海安吉日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