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宿中刑终字第0023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某甲，男，1973年4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固镇县，案发前暂住地灵璧县。因殴打他人分别于2009年12月21日、2013年3月22日被灵璧县公安局行政处罚两次。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0月10日到灵璧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斌，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93年11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8月9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91年11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8月12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年11月19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天津公安处德州站派出所抓获，同月22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金某甲，男，1984年11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9月23日到灵璧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该局刑事拘留，次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7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审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某甲、刘某甲、陈某甲、金某甲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灵刑初字第000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某甲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邱某甲、刘某甲、陈某甲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被告人邱某甲承建灵璧县灵城镇38号地块开发项目中的围墙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征地村民对土地赔偿有异议，阻止邱某甲施工。2013年8月3日下午，邱某甲找到张某（另案处理），让张某找人到工地“架势”，准备强行施工，并安排金某甲购买白手套。张某通过被告人刘某甲、陈某甲和王某某、吕某某（均另案处理）分别纠集王某甲、刘某乙、徐某甲、王某、王某某、张某某、陈某（均另案处理）等50余人�于当天晚上在灵城新大桥南邱某甲经营的“农家菜馆”聚餐。而后，邱某甲分发给刘某甲、陈某甲和张某等人每人100元钱。当晚11时许，邱某甲让陈某甲、王某某从50余人中挑选10人由邱某甲侄子和张某带头冲、打。金某甲开车载邱某甲，带领陈某甲、刘某甲等人来到38号地块建筑工地。邱某甲分给每人一副白手套和一根木棍。次日零时许，刘某甲、陈某甲及王某甲、刘某乙、张某某、陈某等人在邱某甲侄子和张某带领下与村民徐某乙、田某乙、彭某乙、罗某某等人发生冲突，持棍追赶、殴打村民徐某乙、田某乙、彭某乙、罗某某等人。村民报警，刘某甲、陈某甲等人逃离现场。邱某甲得知后，又安排金某甲开车将已逃离现场的刘某甲、陈某甲等人接回，再次组织刘某甲、陈某甲等人驱打未离去的村民。经鉴定，徐某乙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田某乙、彭某乙、罗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金某甲、邱某甲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10月10日先后到灵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案发后，邱某甲与四被害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四被害人对邱某甲、金某甲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2014年2月24日，邱某甲检举揭发同监室人员王某乙盗窃犯罪，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承包协议书证明，金煌建设集团（凯旋门项目部）与邱某甲、金某乙签订承包灵璧广业凯旋门开发小区临时围墙的施工协议。
2.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金某甲、邱某甲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10月10日到灵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陈某甲于2013年11月19日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天津公安处德州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刘某甲于2013年8月9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3.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邱某甲、刘某甲、陈某甲、金某甲的身份、年龄、住址等自然�况。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邱某甲因殴打他人分别于2009年12月21日、2013年3月22日被灵璧县公安局行政处罚两次。
5.灵璧县公安局、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检举材料查证回执和犯罪嫌疑人王某乙的供述证明，邱某甲检举王某乙盗窃三起，其中二起已查证属实。
6.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明，邱某甲等人与被害人田某乙、徐某乙、彭某乙、罗某某已达成赔偿协议，四被害人对邱某甲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所附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点、方位。
（三）鉴定意见
灵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灵）公（司）鉴（法）字（2013）578号、579号、591号、6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关于徐某乙、田某乙、彭某乙、罗某某损伤鉴定引用标准的说明》证明，徐某乙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田某乙、彭某乙、罗某某三人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四）证人证言
1.刘某乙证明，他是灵璧县城38号地块开发项目的负责人。他公司将该项目围墙建设工程承包给金某乙和一个姓邱的，双方签了协议。2013年7月，他们公司想把工地上的小树挖掉，因赔偿问题和百姓发生冲突。8月初的一天晚上，老百姓被打，打老百姓的人应该是金某某和姓邱的叫去的。
2.金某乙证明，灵璧广业凯旋门工地围墙建设工程是他和邱某甲合伙承包的。因为征地赔偿问题，他们建围墙时和当地老百姓发生矛盾。8月3日夜，老百姓在工地被打，他不在现场。
3.汤某某证明，2013年7月初，他从邱某甲处承包建凯旋门工地围墙工程。8月3日下午，他们的工人在工地盖围墙，群众不让施工，邱某甲说邱某甲会处理好。8月4日凌晨1时许，邱某甲打电话让他去盖围墙，他带工人到凯旋门工地，听说之前打架了。
4.陈某乙证明，2013年8月3日晚11时50分，广业地产开发商在没有与他们签署任何协议情况下强行施工，他们阻工被打，田某乙及其老婆也被打了，他报警了。
5.王某甲证明，因为凯旋门工地施工方挖他们的树，为此双方多次发生冲突。8月3日晚，他被对方用棍打伤。
6.王某乙证明，38号地块内有他们的土地，广业地产开发商没有和他们达成任何协议，强行施工，他们不让施工而被打。案发当晚，一群人带白手套，拿着棍冲向他们，田某乙及其妻子被打。
7.蒋某某证明，案发当日凌晨，几十个小痞子戴白手套，手持木棍，向他们冲打，他们吓跑了。在奇石小镇西边路上，他和徐某乙被打，罗某某、王某甲、彭某乙都被打伤，陈某乙报警了。
8.陈某丙证明，8月4日凌晨，他在岗亭执勤时，两名女的被几十个小伙子追赶，有人受伤。后巡警队及派出所出警人员到达现场。
（五）被害人陈述
1.徐某乙陈述，事发当日零时许，在38号地块东南角，广业地产开发商雇一群二十岁左右的人拿棍打她丈夫田某乙，她也被打伤。当时在场的有陈某乙夫妇等人。
2.田某乙陈述，开发商没有与他们达成协议，强行施工，他们阻工。当晚11时，陈某乙打电话说有人要施工，他和妻子到达现场，见五六十人抬三四块垒墙的塑钢板要垒墙，他们上去阻止，那些人戴白手套，拿木棍打他们。陈某乙报警了。
3.罗某某陈述，案发当日零时许，一大群小孩从38号地段北向他们冲来，用木棍打田某乙夫妇，他也被打两棍。
4.彭某乙陈述，案发当日零时许，他与王某乙、罗某某等人到38号地块南头，有几十人带着白手套拿棍向他们冲来打田某乙夫妇，他跑时腿被棍打青。
（六）同案人供述
1.张某供述，�发当天下午4时许，邱某甲打电话让他帮忙找人打架，给每人100元，并让他去农家菜馆。他到饭店后，邱某甲对他说：“你给我找人就行了，到工地要是有人闹事，你们就上去给我打，出了事，由开发商摆平。”他打电话让陈某甲帮忙找人。当晚7时许，陈某甲带刘某甲、伟某等近20人到农家菜馆，邱某甲也让王某某带去20多人。次日凌晨，邱某甲召集他们到一个大包厢里，发给每人100元钱，并让挑几个敢打的，他把陈某甲介绍给邱某甲，陈某甲挑选出5个人，王某某挑选出5个人。被挑选出的10个人中有王子炎、刘某乙、安庆、张某某、还有伟某及伟某几个朋友。他们到凯旋门工地北门口时，邱某甲拿来白手套让他分发，并让他们拿棍。随后，邱某甲侄子领路，挑选的10人走前面，他们走到工地东西水泥路，看见对面有人，邱某甲侄子喊“冲”，他们拿棍叫喊着冲上去打对方，对方有人拿汽油往他们身上洒，邱某甲侄子带人将对方撵跑。他们听到警车声就跑了。后邱某甲又让他们十几个人返回工地再冲一冲，又发给每人100元钱。参与第二次冲的人有陈某甲，是邱某甲侄子带冲的，对方就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男的，被他们撵跑了。随后邱某甲又给在场的每人200元辛苦费。
2.王某甲供述，当晚9时许，王某某打电话让他到新大桥南农家菜馆吃饭，说饭后去凯旋门工地打架。他到农家菜馆见有刘某乙、马某某、张某某、陈某、李某丙等二三十人。当时，邱某甲说晚上去凯旋门工地，要是有人阻工就打。邱某甲拿来一捆锨把和白手套分发给他们，邱某甲侄子带领他们冲到工地南边，用脚踢、用棍捂老百姓，把几个老百姓打跑了。去凯旋门打架的还有邱某甲喊去的陈某、陈某、刘某乙、张某某等人。
3.吕某某供述，当晚，王某某打电话让他去�大桥南农家菜馆吃饭，并让他带几个人去架势。他联系了陈某、朱某、李某某、张某乙等人。吃完饭，邱某甲让张某丙、王某某和李某丙选出10个能打的冲在最前面，当时张某某、王子炎、陈某、陈某甲、刘某乙等人被选出来，之后邱某甲发给每人100元钱。约12时，邱某甲安排他们到工地，张某丙发给他们手套，还有人发棍，邱某甲侄子带领挑选出10人走在前面，他和陈某等人走在队伍后面，有人喊冲，邱某甲指挥，他们围着对方打。
4.刘某乙、王某某、张某某、陈乙、贾某某、陈某、李乙、王乙、马某甲、张某乙、沈某等人均供述了参与斗殴的经过，与张某、王某甲、吕某某的供述印证一致。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邱某甲、刘某甲、陈某甲、金某甲对其参与聚众斗殴的事实供认不讳。邱某甲另供述，2014年2月23日，他检举同监室的王某乙参与盗窃三起�
原判认为：被告人邱某甲、刘某甲、陈某甲、金某甲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邱某甲组织、指挥多人聚众斗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刘某甲、陈某甲、金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得到被害人谅解；金某甲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三被告人均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邱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刘某甲、陈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金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邱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被告人刘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陈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金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邱某甲上诉称：原判定性错误，应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处罚。
辩护人除提出与邱某甲的上诉理由一致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邱某甲具有自首、立功情节，认罪、悔罪，且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刘某甲、陈某甲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邱某甲、刘某甲、陈某甲及原审被告人金某甲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致徐某乙轻伤二级，田某乙、彭某乙、罗某某轻微伤；金某甲、邱某甲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10月10日先后到灵璧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邱某甲与四被害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四被害人对邱某甲等参与人的行为表示谅解；2014年2月24日，邱某甲检举揭发王某乙盗�犯罪经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许荣华、田某乙等人陈述，证人金某乙、陈某乙等人证言，同案人张某、王某甲等人供述，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金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邱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及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对邱某甲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聚众斗殴罪是为了报私仇、争霸或者其他不正当目的而纠集多人成帮结伙地进行殴斗的行为。故意伤害罪，是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本案中邱某甲等人为了使其承包工程顺利施工，组织多人持棍对阻工的村民进行驱赶、殴打，造成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其主观上有出于报复、争霸逞强等不正当的动机和聚众斗殴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聚众及殴打对方的行为，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性为聚众斗殴罪。辩护人所提的邱某甲具有的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原判均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判量刑适当。邱某甲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犯罪情节不属较轻，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对于社会危害程度和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法不适用缓刑。故上诉人邱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某甲纠集、组织上诉人刘某甲、陈某甲、原审被告人金某甲等人持械聚众斗殴，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邱某甲在聚众斗殴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邱某甲具有自首、立功，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刘某甲、陈�甲及金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得到被害人谅解，金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三人减轻处罚。原判量刑时已经考虑到李志杰、陈某甲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及其具有的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依法对二人减轻处罚，量刑适当。李志杰、陈某甲所称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邱某甲、刘某甲、陈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卜 庆 永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祎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