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滨中刑二终字第3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2004年3月至2013年2月任博兴县教育局副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黎金娥、贾丽华，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一月十四日作出（2014）博刑初字第1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治发、代理检察员王中秀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贾丽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3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李某甲任博兴县教育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分管学校建设、财务等方面的工作。2009年6月至2013年1月，李某甲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所送财物，折合人民币38000元。2014年7月17日，被告人李某甲退缴全部赃款。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9年6月，被告人李某甲利用职务之便，为博兴县乔庄镇情远小学校舍危房改造项目工程款的拨付提供帮助，收受该校校长张某甲所送现金6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博兴县教育会计集中核算中心出具的拨款申请书、内8004号结算通知单、记账凭证两份、收款通知单、结算收据，证实博兴县教育局危房改造资金系拨入专款，2009年6月拨付给乔庄镇情远小学危房改造资金60000元。
2、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09年6月，他找李某甲帮忙争取到60000余元校舍维修资金，他送给李某甲6000元现金。
3、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2009年5、6月份的一天，为争取校舍维修资金，乔庄镇情远小学校长张某甲送给他6000元现金。
（二）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李某甲利用职务之便，在山东桑乐太阳能供应商张某乙拨付工程款方面提供帮助，2012年4月，被告人李某甲趁女儿结婚之机，收受张某乙所送现金5000元；2012年10月，被告人李某甲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乙所送现金10000元；2013年1月，被告人李某甲在其家中收受张某乙所送购物卡一张，面值5000元。上述款物价值共计2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太阳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7份、记账凭证9份、转1006号付款通知单、结算业务申请书、增值税发票29张、质量验收单3份、结算通知单9份、拨款申请书4份、结算票据2份，证实山东桑乐太阳能有限公司与博兴县第一中学、博兴县第二中学、博兴县实验中学、博兴县庞家中学、博兴县博昌中学、博兴县兴福中学、博兴县店子中学签订了太阳能热水器供货及安装合同，太阳能工程款上级补助由博兴县教育局直接拨付，拨款申请书和增值税发票上有李某甲的签字。
2、李某甲女儿结婚随礼单，证实李某甲女儿结婚时，张某乙随礼5000元。
3、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和2012年，他承揽了博兴县教育系统的太阳能热水器项目。为了与李某甲处理好关系并及时结算工程款，他于2012年春季、2012年10月、2013年春节先后送给李某甲5000元现金、10000元现金、5000元购物卡。
4、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2012年李某甲对他说过张某乙给他送过钱。
5、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为了结算工程款，2012年4月，趁他女儿结婚之际，桑乐太阳能代理商张某乙送给他5000元现金；2012年10月、2013年春节，张某乙先后送给他10000元现金和5000元购物卡。
（三）2012年4月，被告人李某甲利用职务之便，在女儿结婚办婚宴时，收受张某丁所送宴会用虾500只，价值3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丁证言，证实为了与李某甲处理好关系，2012年4月份，李某甲为女儿办婚宴，他送给李某甲大虾550余只，当时花了约11000元。
2、证人张某戊证言，证实2012年4月，李某甲的女儿婚宴用虾是张某丁从滨州买的，大约500个左右，虾的标准与博兴宾馆厨房的样品基本一致。
3、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李某甲女儿婚宴用虾是张某丁带去的，共500只。博兴宾馆婚宴用虾价格为12元／只，自带大虾的价格比博兴宾馆提供的大虾价格能便宜约二分之一。
4、证人董某证言，证实他的客户比较多，他记不准2014年3月是否有博兴的客户去他那里买过大虾。
5、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为了与他处理好关系，张某丁在他女儿结婚之际送给他500只大虾，估计每只6元左右。
（四）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李某甲利用职务之便，为博兴县吕艺镇第一中学在拨付工程款方面提供帮助。2012年7月，被告人李某甲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所送现金5000元；2012年9月，被告人李某甲在其家中收受孙某所送现金2000元；2013年1月，被告人李某甲在其家中收受孙某所送现金2000元。上述现金共计9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博兴县教育会计集中核算中心出具的记账凭证8份、结算通知单15份、拨款申请书5份，证实2012年5月至12月，博兴县教育局及博兴县教育会计集中核算中心拨付给博兴县吕艺镇第一中学工程款项的情况，拨款申请书上有李某甲的签字。
2、用款条2张，证实2012年中秋节和2013年春节，孙某从博兴县吕艺镇第一中学提款用于走访。
3、证人孙某证言，证实为了给博兴县吕艺镇第一中学争取校舍维修资金及学校建设和资金拨付上获得关照，他于2012年7月、9月、2013年1月先后送给李某甲现金共计9000元。
4、证人谢某向证言，证实孙某任吕艺镇第一中学校长后，每年的春节和中秋节从学校提款用于走访。
5、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为争取校舍维修资金及处理好关系，吕艺镇第一中学校长孙某先后于2012年7月份、中秋节、2013年春节给他送过现金5000元、2000元、2000元，共计9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户籍证明、主体身份证明、中共博兴县委博委（2004）22号任免通知、博兴县人民政府博政任（2004）4号、（2009）10号、（2013）3号任免通知、中共博兴县教育局委员会博教党字（2004）1号、（2009）11号文件，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的身份信息、任职及分工情况，系适格的犯罪主体。
2、博兴县教育局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博兴县教育局系机关法人。
3、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侦破过程说明，证实本案系博兴县人民检察院自侦发现。2014年4月13日，办案人电话通知李某甲到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4月14日，办案人员让周某联系李某甲接受调查；4月15日，李某甲到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
4、扣押财物清单、现金缴纳单、收据，证实被告人李某甲退缴全部涉案赃款。
5、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李某甲的任职及其分工情况。2014年4月14日，办案人员让他通知李某甲去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3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某甲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退缴赃款，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扣押于博兴县人民检察院的涉案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李某甲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1、张某甲给他的钱不超过3000元，原审认定6000元与事实不符。2、他女儿结婚时张某乙所送5000元已入礼账，属礼金；张某乙送给他10000元后，他向单位领导汇报，告知同事张某丙，并已联系张某乙退款，但因张某乙在济南及他在北京接受治疗而没有及时退还，他没有受贿的故意。3、他女儿结婚时同事张某丁垫付虾款3000元，后他找张某丁结算，但张某丁拒绝，他就带着2500元礼品看望张某丁父母，原审认定受贿不当。4、孙某与他妻子是多年同事，两家交往不同一般，他妻子生病时孙某送去5000元，与他的职务没有关系。5、他接检察人员电话后即自行到检察机关，系自动投案；他到案后如实供述涉案事实，他供述时检察机关尚不掌握他与孙某之间经济往来事实。
辩护人辩护意见除同上诉理由外，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李某甲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张某乙谋取利益，李某甲在拨付太阳能工程款方面没有决策权，只是正常履行工作职责。2、李某甲与张某丁间礼尚往来频繁，张某丁垫付虾款属正常人际交往。3、李某甲对吕艺镇第一中学校舍维修拨款没有决策权，李某甲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孙某谋取利益；孙某分三次送给李某甲9000元，均属礼尚往来，在中共中央关于改进工作作风八项规定颁布之前，没有法律禁止国家工作人员在节日时收受走访礼金。4、建议对李某甲改判为免予刑事处罚。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甲给他的钱不超过3000元，原审认定6000元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某甲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张某甲为争取校舍维修资金送给他现金6000元，该供述与张某甲证言相印证，可以认定李某甲收受贿赂款6000元。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他女儿结婚时张某乙所送5000元已入礼账，属礼金；张某乙送给他10000元后，他向单位领导汇报，告知同事张某丙，并已联系张某乙退款，但因张某乙在济南及他在北京接受治疗而没有及时退还，他没有受贿的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张某乙谋取利益，李某甲在拨付太阳能工程款方面没有决策权，只是正常履行工作职责”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张某乙承揽博兴县教育系统太阳能热水器项目后，为与时任博兴县教育局副局长并分管财务工作的李某甲处理好关系、结算工程款，分三次送给李某甲现金5000元、现金10000元、购物卡5000元。李某甲在侦查阶段对此予以供认。其中张某乙在李某甲女儿结婚时所送5000元，李某甲与张某乙仅因此工程而存在业务关系，无经济往来，且该数额超过一般礼尚往来标准，李某甲虽以礼金名义收受，但实为受贿。其中张某乙所送现金10000元，在案证据证实李某甲收到该款后，虽有归还意思表示，但未实际归还，且实际使用该款，应认定为受贿既遂。其虽有归还意思表示，但未予收受后及时退还，不影响受贿罪认定。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他女儿结婚时同事张某丁垫付虾款3000元，后他找张某丁结算，但张某丁拒绝，他就带着2500元礼品看望张某丁父母，原审认定受贿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与张某丁间礼尚往来频繁，张某丁垫付虾款属正常人际交往”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女儿结婚时张某丁送给他3000元大虾。张某丁证言证实为与李某甲处理好关系，李某甲女儿结婚时，他送给李某甲550余只大虾，未要求李某甲付款，同时证实他与李某甲间有经济往来，且经常看望对方父母。综合上述证据，李某甲与张某丁虽存在经济往来，且互相看望对方父母，但李某甲与张某丁系上下级关系，其收受张某丁所送3000元大虾，属权钱交易，其行为构成受贿。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孙某与他妻子是多年同事，两家交往不同一般，他妻子生病时孙某送去5000元，与他的职务没有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对吕艺镇第一中学校舍维修拨款没有决策权，李某甲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孙某谋取利益；孙某分三次送给李某甲9000元，均属礼尚往来，在中共中央关于改进工作作风八项规定颁布之前，没有法律禁止国家工作人员在节日时收受走访礼金”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某证言证实为给所在学校争取上级资金支持，分三次送给时任博兴县教育局副局长并分管学校建设、财务工作的李某甲现金9000元，李某甲予以收受。李某甲在侦查阶段对此予以供认。故李某甲身为教育局副局长，收受下级孙某为争取上级单位资金所送款项，属权钱交易，李某甲是否实际为孙某谋取利益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李某甲与孙某虽存在经济往来，但不影响涉案受贿款项的认定。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他接检察人员电话后即自行到检察机关，系自动投案；他到案后如实供述涉案事实，他供述时检察机关尚不掌握他与孙某之间经济往来事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破案经过、侦破过程说明证实检察机关在侦查张某丁涉嫌受贿案中，于2014年4月12日调查行贿人孙某，孙某交代了向李某甲行贿的事实。次日上午，侦查员通知李某甲回博兴接受调查，同年4月14日侦查员让时任博兴县教育局局长周某联系李某甲接受调查，同年4月15日李某甲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并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李某甲在检察机关掌握其涉嫌受贿线索后，根据检察机关通知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不是自首。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款物3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李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退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李某甲辩护人提出“建议对李某甲改判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综合李某甲受贿数额、次数及其他量刑情节，李某甲的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条件，原审量刑适当。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国俊
审判员 张树民
审判员 张耀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