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莱佛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少华。
委托代理人：郭伟林。
委托代理人：张益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木野数控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厉乐。
委托代理人：苏彩权。
委托代理人：厉斌。
上诉人温州莱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木野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藤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8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莱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少华、委托代理人郭伟林，被上诉人木野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伊娜、赖爱蜜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经上诉人莱佛公司申请，本院决定将涉案部分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2月19日，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2014年1月3日，本院对本案继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莱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少华、委托代理人郭伟林，被上诉人木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彩权、厉斌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指派鉴定人员傅和平、陈建明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5月30日，莱佛公司与木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莱佛公司向木野公司购买数控球体磨床QM380两台、QM580两台、QM880一台、QM1580一台和台立式加工中心MV1580一台、MV1060两台，总计人民币761万元，由卖方安装调试后验收，如买方发现产品规格型号及质量不符合技术标准或协议不能通过验收，应负义务为其妥善保管，并在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买方同意该所交产品规格型号及质量符合技术标准或协议并通过验收。此后双方因货物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并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莱佛公司向木野公司购买的上述设备，于双方验收后正式交付乙方。木野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前对QM1580进行验收，已达约定标准后，于2012年8月20日前共同对该设备进行验收；其余设备于2012年7月31日前由双方进行�收。上述第一次验收合格后的20天内再进行第二次验收。木野公司在上述约定期间内未能完成设备的调试和维修，或未能在约定期限内进行验收，若超过七日，则莱佛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解除后，莱佛公司将设备退还木野公司，木野公司退还莱佛公司设备款。若部分未能在约定期限内进行验收，则部分可解除。双方于2012年7月10日至13日之间对除了数控球体磨床QM1580外的设备进行了第一次验收。2012年7月25日，莱佛公司将数控球体磨床QM1580退还给木野公司。此后双方未进行第二次验收，但莱佛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设备。2013年5月15日，经原审法院协调，双方同意组织第二次验收，但仅对数控球体磨床QM380进行了测试，且结果未得到双方确认。
莱佛公司以木野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多次维修调试仍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且不进行第二次验收和继续维修为由，于2013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书；木野公司返还莱佛公司货款设备人民币414.9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木野公司负担。
木野公司一审期间辩称：莱佛公司诉称木野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木野公司不进行第二次验收、木野公司对上述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不予维修且经维修后仍未能达到约定标准等均与客观事实不符。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莱佛公司与木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在签订补充协议书之前，双方已经对涉案设备进行了第一次检验，莱佛公司在约定的验收期内未提出异议。在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在第一次验收合格后20天内再进行第二次验收，但双方未再进行第二次验收，双方均称因为对方原因导致没有进行第二次验收，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考虑到涉案设备现在莱佛公司处，且根据木野公司提供的检修单表明莱佛公司有在使用相关设备，该院认为双方未组织第二次验收可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故莱佛公司以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莱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92元，减半收取199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996元，由莱佛公司负担。
上诉人莱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木野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参数标准�1、涉案机器设备的转速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标准。如QM380双方约定转速最高可达3000转，但实际使用时无法达到该转速。2013年5月15日，莱佛公司要求将转速提至1500转以上时，木野公司以提速后设备会烧毁为由予以拒绝。设备空转虽能达到约定的3000转标准，但该技术参数应是在使用中所能达到的要求和标准。2、木野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在精确度、粗糙度上均未能达到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木野公司提供的第一次验收的品检表上的相关数据均能反映上述事实。2013年5月15日，由原审法院协调进行第二次验收时，双方对QM380进行检测后，生产出来的产品的精确度、粗糙度均未达到约定标准。3、木野公司交付的两台Q×××××磨床无法加工生产2寸球。4、木野公司提供的QM380磨床加工2寸球的时间无法达到通常的使用标准。5、涉案机器设备“交付”给莱佛公司后维修频繁，无法正�使用。6、木野公司提供的设备生产标准未经备案。二、一审法院有关双方对涉案设备验收的认定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莱佛公司在约定的验收期内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显然是错误的。首先，第一次验收是在补充协议之前，应适用补充协议的约定。其次，补充协议中并无验收期内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约定。买卖合同中有关质量异议期限及方式等内容均已被补充协议书所变更，应按补充协议书执行。补充协议书约定若第一次验收合格，则在20天内再进行第二次验收，验收后尚未达到标准的设备木野公司应于验收日后3日内完成维修、调试，并于次日进行再次验收。2、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15日经一审法院协调双方同意组织第二次验收，但仅对数控球体磨床QM380进行了测试且结果未得到双方确认是错误的。首先，该次测试仅对一台Q×××××进行测试，另一台则仅作转速空转测试，未进行实际加工检测。其次，莱佛公司已经对测试结果进行了确认，木野公司也提供了品检表。3、木野公司未按约参与并进行验收，违反了补充协议书的约定。4、木野公司在两次验收后均未对验收结果进行确认，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应视为设备不合格。三、涉案设备无法达到产生目的，莱佛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四、一审法院认定莱佛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设备错误。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157、158条是涉检验是指买受人单方检验，本案双方则约定共同检验。六、一审期间，莱佛公司提出了质量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木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莱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符合客观事实的。1、上诉人莱佛公司�张设备转速达不到约定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产品买卖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已经依约向上诉人莱佛公司交付了设备，并在上诉人莱佛公司处完成了安装调试。2012年7月10日至13日期间还对设备进行了第一次验收，上诉人莱佛公司的相关人员也已经在品检表上签字确认。3、上诉人莱佛公司主张QM380无法加工生产2寸球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4、上诉人莱佛公司主张2寸球实测所需时间超过正常情况，但这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关。5、质保期内设备的维修则属于设备使用的正常售后服务范畴，同时上诉人莱佛公司的相关人员也已经签字确认维修后设备已经可以正常使用。6、标准化法并未规定设备备案是生产非标产品的强制性前置条件。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莱佛公司在接收设备后从第一次验收到第二次验收长达一年的时间内一直使用并进行生产，也未依据合同约定在十个工作日内就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可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是合理合法的。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莱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莱佛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和《木野数控立式加工中心主要技术参数》原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的技术指标。2、110112（QM580）、110113（QM580）数控球体磨床整机品检表以及110102（WV1580）木野数控立式加工中心整机品检表复印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品检表的相关数据已经被涂改。3、QM380维修情况记载以及设备安装图纸，用以证明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木野公司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QM系列数控球体磨床企业标准，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提供的相关磨床技术标准已经于2013年8月4日经过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2、2013年8月4日维修记录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设备经被上诉人木野公司维修已经达到正常使用状态并经上诉人莱佛公司的刘国辉签字确认的事实。
二审期间，经上诉人莱佛公司申请，本院将涉案八台设备中的四台设备的部分技术指标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2月19日，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向本院出具了（2013）机电质鉴字第005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主轴转速。QM380（LFSB-005）、QM380（LFSR-004）、QM580（LFSB-003）三台磨床的主轴最高转速均达不到《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要求，不能满足用户方的正常使用要求。2、球面圆度和表面粗糙度。QM380（LFSR-004）、QM380（LFSB-005）磨床加工的阀球球面圆度和表面粗糙度没有达到双方约定图纸的要求，QM580（LFSB-003）磨床加工的阀球球面圆度和表面粗糙度达到双方约定图纸的要求。3、QM380（LFSB-005）、QM380（LFSR-004）二台磨床加工的最大磨削球体直径达不到双方约定的图纸要求。4、MV1060（LFSB-006）立式加工中心的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均达不到《木野数控立式加工中心主要技术参数》要求，不能满足用户方的正常使用。5、三台磨床还存在整体刚性较差、加工效率低下以及工作可靠性和稳定性较差的质量问题，不能满足用户方的正常使用。4台机床存在的明显质量问题，主要与机床的制造质量和安装质量有关，也与使用二年的实际情况有一定程序的影响。
对上诉人莱佛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木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证据2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提供的品检表就是被上诉人涂改的事实；证据3未经被上诉人木野公司签字确�，不能证明上诉人莱佛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莱佛公司提供的证据1经被上诉人木野公司质证没有异议，可以作为双方约定的涉案机器设备的技术参数使用；证据2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提供的品检表原件相比，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提供的品检表存在涂改的痕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持有的品检表的部分数据被木野公司所涂改的事实；证据3未经被上诉人木野公司签字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莱佛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
对被上诉人木野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莱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时间上可以看出该备案发生在涉案买卖合同之后；证据2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木野公�涉案磨床的相关技术参数已经相关部门备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虽然有上诉人莱佛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但仅能证明涉案设备在某一特定时刻的状态，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以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相关鉴定意见作为参考标准。
对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诉人莱佛公司对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木野公司对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意见超出了委托鉴定的范围。涉案鉴定的目的是四台设备的相关技术指标是否符合《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和《木野数控立式加工中心主要技术参数》的要求，但鉴定机构还对设备相关数据不符合要求的原因进行了鉴定。2、有关球面圆度、表面粗糙度以及最大磨削球体直径的鉴定没有以双方一致认可的《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和《木野数控立式加工中心主要技术参数》为标准，而是另行以相关图纸记载的数据为标准。针对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鉴定人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如下解答：1、球体圆度。《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中的球面圆度指标±0.01的表述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958-2004《产品几何量技术规范（GPS）形状和位置公差检测规定》第28页关于圆度的含义，在圆度的概念中没有“±”的含义。本次鉴定双方约定的加工图纸和《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有关球面圆度的技术参数均为0.01，两者作为鉴定依据都不矛盾。2、表面粗糙度。本次鉴定双方约定的加工图纸和《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中的要求在表述上有差异，但鉴定人认为图纸中≤0.2的要求是产品最终的加工要求，也符合《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的要求。至于《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中的0.4是针对粗加工要求的。3、最大磨削球体直径。《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有关最大磨削球体直径的规格中，QM380加工的最大球体直径是8吋，QM580加工的最大球体直径是16吋。本次鉴定实际加工的球体直径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图纸，两台Q×××××加工的球体直径分别为2吋和3吋，QM580加工的两个球体直径均为8吋，6个球的直径均在《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要求范围内。从加工的难易程度上讲，现场试验时的球体直径相对较小，容易加工。对鉴定机构出具的上述（2013）机电质鉴字第005号鉴定报告，本院认为：1、鉴定报告中有关送检设备的主轴转速、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的鉴定意见（即鉴定报告中第1条和第4条意见）均是以双方一致确认《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和《木野数�立式加工中心主要技术参数》所记载的参数为鉴定标准值，该部分鉴定意见符合委托鉴定的要求，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2、鉴定报告有关球面圆度、球体粗糙度以及最大磨削球体直径的鉴定意见。首先，鉴定报告有关球体圆度适用的标准虽然与《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记载的参数有一定的差异，但《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有关球体圆度±0.01的参数标准明显与国家标准GB／T1958-2004《产品几何量技术规范（GPS）形状和位置公差检测规定》第28页关于圆度的含义不符。此外，被上诉人木野公司2013年8月4日经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技术参数中有关QM系列数控球体磨床的球体圆度参数也不是±0.01，而是0.02。即使按被上诉人木野公司经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技术参数为标准，鉴定磨床所加工的球体实测的圆度值也达不到该参数标准。其次，有关数控球面磨床所加工出来的球体是否符合相关参数标准需要事先在技术参数范围内预先设计相关图纸并提供给数控磨床进行加工，然后对加工出来的球体进行检测以判断是否符合要求。现上诉人莱佛公司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在本院及鉴定人的主持下在鉴定之前已经达成会议纪要，确认由上诉人莱佛公司向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提供试件及试件图纸，该图纸对有关加工球体的球体圆度、球体粗糙度以及最大磨削球体直径等需鉴定数据均作了详细记载，被上诉人木野公司的总工程师厉斌也在该试件图纸上签字确认。该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图纸要求实际上产生了变更原委托鉴定时所确认的相关参数标准的法律效果。鉴定机构对有关球体圆度、球体粗糙度以及最大磨削球体直径以双方为鉴定试验而一致确认的图纸要求作为鉴定标准是符合双方当�人委托鉴定时的意思表示的。现被上诉人木野公司以图纸所记载的数据要求与原委托鉴定确认的参数标准不一致为由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3、至于鉴定意见中关于设备质量问题原因的阐述已经综合考虑了设备制造、安装以及实际使用时间等诸多因素，较为客观，可供参考。综上，本院对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2013）机电质鉴字第005号鉴定报告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5月30日，莱佛公司与木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莱佛公司向木野公司购买数控球体磨床6台、立式加工中心3台，货款总计761万元。数控球体磨床的型号及单价具体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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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M380（LFSB-005）42万元、QM380（LFSB-004）42万元、QM580（LFSB-003）62万元，QM580（LFSB-002）62万元、QM880（LFSB-001）128万元、QM1580价值300万元；立式加工中心的型号及单价具体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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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1580（LFSB-008）53万元、MV1060（LFSB-007）40万元、MV1060（LFSB-006）32万元。质量标准为技术参数合同附页（《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和《木野数控立式加工中心主要技术参数》）。检验标准约定由卖方安装调试后验收。如买方发现产品规格型号及质量不符合技术标准或协议不能通过验收，应负义务为其妥善保管，并在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买方同意该所交产品规格型号及质量符合技术标准或协议并通过验收等。合同签订后，莱佛公司已经向木野公司支付了414.9万元货款。双方于2012年7月10日至13日间对除数控球体磨床QM1580外的设备进行了第一次验收，并对相关设备的质量问题产生争议。2012年7月31日双方就设备的质量问题及验收等事项签署补充协议书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木野公司至今仍未交付数控球体磨床QM1580，同时莱佛公司尚有部分设备款未支付。设备交付莱佛公司后即出现转速、精确度、表面光洁度等达不到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在正常使用时机床出现抖动、漏水等质量问题。经双方协调，木野公司对设备的主轴等部件进行更换、维修。……验收方式和标准为木野公司先对设备进行调试，并由木野公司先行检验合格后，双方按约定的技术标准和参数对设备进行验收。验收以木野公司提供的《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和《木野数控立式加工中心主要技术参数》为标准。……双方于2012年7月31日前对除数控球体磨床QM1580外的设备进行验收。为确定该些设备的使用及技术指标的稳定性，应于上述第一次验收合格后的20天内再进行第二次验收。……设备按本补充协议约定完成验收，并达合格后90日内，莱佛公司支付木野公司货款至90%。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于设备保修期满后支付……。补充协议签�后，双方未按约进行验收。2013年5月15日，经原审法院协调，双方同意进行第二次验收，但仅对数控球体磨床QM380进行了测试，且结果未得到双方确认。另，双方一致同意莱佛公司将数控球体磨床QM1580按300万元价值退还给木野公司。二审期间，经莱佛公司申请，本院将合计4台数控磨床和立体加工中心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进行司法鉴定。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了（2013）机电质鉴字第005号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载明：“1、主轴转速。QM380（LFSB-005）、QM380（LFSR-004）、QM580（LFSB-003）三台磨床的主轴最高转速均达不到《木野数控球面磨床主要技术参数》要求，不能满足用户方的正常使用要求。2、球面圆度和表面粗糙度。QM380（LFSR-004）、QM380（LFSB-005）磨床加工的阀球球面圆度和表面粗糙度没有达到双方约定图纸的要求，QM580（LFSB-003）磨床加工的阀球球面圆度和表面粗糙度达到双方约定图纸的要求。3、QM380（LFSB-005）、QM380（LFSR-004）二台磨床加工的最大磨削球体直径达不到双方约定的图纸要求。4、MV1060（LFSB-006）立式加工中心的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均达不到《木野数控立式加工中心主要技术参数》要求，不能满足用户方的正常使用。5、三台磨床还存在整体刚性较差、加工效率低下以及工作可靠性和稳定性较差的质量问题，不能满足用户方的正常使用。4台机床存在的明显质量问题，主要与机床的制造质量和安装质量有关，也与使用二年的实际情况有一定程序的影响。”另查明，涉案设备至2013年8月8日现场勘查之日止均存在不同程度的使用记录，具体如下：数控球体磨床QM380（LFSB-005）使用793小时、QM380（LFSB-004）509小时、QM580（LFSB-003）992小时、QM580（LFSB-002）电脑板被盗无法显示使用记录、QM880（LFSB-001）使用636小时，立式加工中心MV1580（LFSB-008）使用773小时、MV1060（LFSB-007）使用910小时、MV1060（LFSB-006）使用68小时。
本院认为：上诉人莱佛公司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签订的有关设备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书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诉人莱佛公司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涉案设备的共同验收及质量问题产生争议。上诉人莱佛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没有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进行第二次验收且经维修相关设备仍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被上诉人木野公司辩称并非木野公司原因导致第二次验收未果，上诉人莱佛公司接收设备后一直使用至今且没有按合同约定在十个工作日内就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其一是上诉人莱佛公司有无按约向木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第二次验收未果的责任在哪方，可否因此视为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其二是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莱佛公司可否主张解除合同；其三是合同解除后，木野公司已经收取的货款应如何返还。下面本院对上述三个争议问题逐一进行评析。
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1、莱佛公司是否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木野公司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双方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三条第2点约定“如买方发现产品规格型号及质量不符合技术标准或协议不能通过验收，应负义务妥为其保管，并在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买方同意该所交产品规格型号及质量符合技术标准或协议并通过验收”。2012年7月10日至13日间，双方对除数控球体磨床QM1580外的设备进行了第一次验收。之后，莱佛公司已经按买卖合同之约定在十个工作日内（2012年7月26日）向木野公司就设备质量问题出具了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明确载明“设备交付后即出现转速、精确度、表面光洁度等达不到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在正常使用时机床出现抖动、漏水等质量问题。”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莱佛公司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就设备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木野公司提出书面的异议且得到了被上诉人木野公司的签章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莱佛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并视为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2、第二次验收未果的责任在哪方。补充协议书约定涉案设备的验收需要由双方共同进行，但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共同验收的义务，同时一审期间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亦未完成第二次验收。因此，本院认为第二次验收未果的责任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考虑到双方无法对涉案设备进行共同验收并确认验收结果，只能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相关技术参数的要求进行检测，故本院对莱佛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予以准许。
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1、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莱佛公司主张涉案8台设备（QM1580双方已经同意按300万元退还）存在质量问题，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莱佛公司一、二审期间曾提出对争议的8台设备均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后又变更了鉴定申请，仅要求对其中4台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申请。因莱佛公司没有申请对剩余4台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导致该剩余4台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争议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之规定，莱佛公司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推定未进行鉴定的4台设备MV1580（LFSB-008）、MV1060（LFSB-007）、QM580（LFSB-002）、QM880（LFSB-001）经木野公司对相关部件进行更换和维修后已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于鉴定机构测定主轴转速、球面圆度、表面粗糙度、最大磨削球体直径以及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达不到相关要求的四台设备，即QM380（LFSB-005）、QM380（LFSB-004）、QM580（LFSB-003）、MV1060（LFSB-006），本院认定其经木野公司对相关部件进行更换和维修后仍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满足用户方的正常使用要求。2、莱佛公司是否可主张解除合同。对于未进行鉴定的4台设备，因莱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经木野公司维修后仍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莱佛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所涉上述4台设备部分不予支持。至于经鉴定的4台设�因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莱佛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所涉该部分内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部分解除后，莱佛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无需再支付且应将有质量问题的4台设备退还给木野公司，木野公司也应将已经收取的相关货款返还给莱佛公司。因造成涉案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在于木野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相应的质量问题，故合同解除并退还设备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亦应由木野公司负担。本院综合考虑莱佛公司曾实际使用设备进行生产以及机器设备的折旧年限等诸多因素，再结合公平原则和损益相�规则，酌定木野公司应将已收取的上述4台设备的货款按85%的比例返还给莱佛公司。涉案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为761万元，扣减双方协商一致予以退货的价值300万元的QM1580，8台设备的总价款应为461万元。现上诉人莱佛公司实际已支付414.9万元，扣除不应退还的4台设备的货款（价值283万元），剩余131.9万元属于莱佛公司就应退还的4台设备已支付的部分货款。按本院酌定的上述货款返还比例计算，在莱佛公司退还木野公司4台设备的同时，木野公司应返还莱佛公司货款112.115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藤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莱佛公司与被上诉人木野公司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以及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涉及数控球体磨床QM380（LFSB-005）、QM380（LFSB-004）、QM580（LFSB-003）和数控立式加工中心MV1060（LFSB-006）共计四台设备的买卖关系；
三、被上诉人木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莱佛公司设备货款112.115万元；
四、上诉人莱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数控球体磨床QM380（LFSB-005）、QM380（LFSB-004）、QM580（LFSB-003）和数控立式加工中心MV1060（LFSB-006）退还给被上诉人木野公司（退还设备所产生的必要费用由被上诉人木野公司负担）；
五、驳回上诉人莱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992元，减半收取为199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96元，由莱佛公司负担18247元，木野公司负担6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92元，由莱佛公司负担29194元，木野公司负担10798元；司法鉴定费113600元，由木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