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刑终18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传传，男，1982年9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壮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靖西市。因涉嫌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6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明光，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法院审理德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传传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桂1024刑初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黄传传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并移送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抒雁、陆慧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传传及其辩护人黄明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根据百色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于9月14日决定恢复审理，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某日，田阳籍男子“阿伟”托被告人黄传传帮忙找一根象牙，后被告人黄传传找到越南茶岭县外号为“阿勇”的男子帮忙。同年11月13日17时许，“阿勇”找到象牙后送到靖西市龙邦口岸新村交给被告人黄传传。当晚，被告人黄传传将象牙藏放在车牌号为桂Ａ×××××的本田轿车后箱，在王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约请其开车运输象牙从靖西市出发前往南宁，欲途经田阳县时将象牙送给“阿伟”。当晚22时许，途经德保高速公路服务区时被公安民警查获。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森林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查获的象牙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非洲象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的物种，依法被核准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经德保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所查获的象牙价格为250，000元人民币。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象牙一根，证实被告人黄传传非法运输的象牙的外形特征，其通体呈乳白色，总体呈弯弓型圆锥体。
2、电话记录，证实2015年11月14日01时50分，德保县森林公安局接到百色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电话称，百色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在百靖高速公路德保服务区执勤时，查获一辆车牌号为桂Ａ×××××本田歌诗图轿车运输一根疑似象牙的物品，请德保县森林公安局派人员进行查处。
3、户籍证明、嫌疑人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黄传传出生于1982年9月6日。
4、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涉案的一根象牙已被德保县森林公安局依法扣押，并移交给德保县人民检察院。
5、国家林业局关于发布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中涉及走私的象牙及其制品价值标准的通知，证实该通知规定：一根未加工象牙的价值为25万元。
6、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月6日8时许，被德保县森林公安局列为网上追逃人员的被告人黄传传在南宁市琅东高速收费站被民警抓获归案。
7、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传传供述的越南人“阿勇”及田阳人“阿伟”无法查实，公安机关在继续追查中。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3日晚，被告人黄传传打电话给其说要去南宁，叫其帮开车，因其正想去南宁喝满月酒，就表示答应。随后其到黄传传家开车搭载黄传传和他老婆黄某上高速路往南宁方向行驶，途经德保县高速路服务区时，被公安民警依法检查，民警在轿车尾箱发现一根象牙，象牙大概八十多公分，有点弯，灰白色。在被公安检查之前其没有见过这根象牙，黄传传也没有提到过。黄传传让其开的是一辆广本的小轿车，外观白色，车牌号为桂Ａ×××××。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凌晨其老公黄传传叫其一起去南宁玩，王某开车，其老公坐在副座上，从靖西高速路口上高速，其坐在后排睡觉。到半路时有公安民警查车，民警从车后备箱里查出一根象牙，其之前不知道车上有象牙，在车上老公也没有提过有关象牙的事。
10、被告人黄传传的供述：2015年10月，“阿伟”让其帮找一根象牙，其便让越南茶岭县一个叫“阿勇”的人帮忙找象牙。2015年11月13日下午17时许“阿勇”打电话给其：“我已经找到象牙了，你过来拿。”其就在当日17时30分左右到达龙邦口岸的新村，见到“阿勇”后，他将用编织袋装着的一根类似象牙的东西交给其，其就将他交给的东西装在车子后箱，然后回到靖西县城。其把象牙拿回到家睡了一觉后才从靖西开车出来上高速路准备将象牙拿去给“阿伟”。“阿伟”说要找象牙送人，而其在靖西，靠近越南，所以叫其帮忙找。因为象牙在中国属于违禁品，不准买卖，而“阿勇”说在越南能弄到，所以其让“阿勇”帮找。其没有付钱给“阿勇”，只是朋友之间相互的赠送礼物，“阿伟”也没有给其钱。其是用岳父的车牌号为桂Ａ×××××本田歌诗图轿车来运输这根象牙。11、广西壮族自治区森林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意见书，证实涉案的象牙为亚洲象或非洲象所有，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非洲象属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的物种，依法被核准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
12、德保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象牙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象牙价值为25万元人民币。
13、现场勘验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查获象牙的地点位于百靖高速公路德保服务区；被告人黄传传打开装有象牙的编织袋后取出条形状象牙并进行指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传传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运输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黄传传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价值为25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对其量刑应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黄传传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有较好的悔罪、认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传传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二、对扣押在案的象牙一根，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黄传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黄传传的行为应认定为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且系共同犯罪的从犯；2、涉案的象牙有锯断的痕迹，不应按照一根完整象牙计算其价格，而应该按照重量计算价格；3、请求二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及其他法院判例依法减轻处罚。
检察机关认为，上诉人黄传传的行为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黄传传的供述来认定涉案象牙的来源及去向，证据不充分，但认定黄传传使用轿车非法运输象牙后被查获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书中证据充分的案件事实以及一审判决的量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黄传传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以及检察机关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象牙价格的鉴定问题。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发布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中涉及走私的象牙及其制品价值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一根未加工象牙的价值为25万元；只有对于无法确定是否属一根象牙切割或者雕刻成的象牙块或象牙制品，才应根据其重量来核定其价值。从本案查获的象牙看，虽然其末端有切割痕迹，但确系一根完整未加工的象牙，本案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所得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综上，对上诉人黄传传及其辩护人提出按照重量计算涉案象牙价格的意见不予采纳。
2、本案定罪问题。在本案中，上诉人黄传传受人所托寻找象牙后，联系越南人“阿勇”，由“阿勇”将象牙送到靖西市龙邦口岸新村交给黄传传，黄传传取得象牙后即返回靖西市，接上其妻子并让黄明幽帮其驾车前往南宁市，欲在途经田阳县时交给托其寻找象牙的“阿伟”。检察机关在二审阶段，调取了黄传传在侦查阶段供述的“阿伟”、“阿勇”的手机号码的通话清单，未发现上述二个号码与黄传传的手机号的通话记录，但黄传传辩称其是使用不记名手机卡与上述二人联系，不记名手机卡已丢弃，不记得号码。因此，虽然本案涉案象牙的来源及去向，仅有黄传传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但是，从案件发生过程看，黄传传供述其在边境接取象牙后即连夜赶路欲转交象牙的情况符合常理，应予采信。上诉人黄传传在边境接收、偷运象牙，主要侵犯我国海关监管制度，属走私行为，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上诉人黄传传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但是，在走私犯罪过程中，上诉人黄传传联系境外人员，获取并接运象牙，起主要作用，认定为从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是从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传传走私象牙一根，价值250，000元，其行为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上诉人黄传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唯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定罪量刑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4刑初4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扣押在案的象牙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4刑初4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黄传传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三、上诉人黄传传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的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文良
审 判 员 麦珊连
代理审判员 黄丽研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