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和刑初字第00188号
公诉机关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炳如，男，1934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和�，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和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和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27日经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汤维林，安徽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王芸，安徽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和检刑诉（2015）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炳如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莲、田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炳如、辩护人汤维林、王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炳如与妻子陈某丙多年感情不和。2015年7月7日14时许，被告人范炳如见外出的陈某丙回到家中，便与陈某丙发生争吵。争吵时，范炳如拿出事先购买的两瓶农药要求陈某丙与其一起喝下自杀，�某丙不同意并朝门外跑。范炳如将陈某丙拉进厨房，拿起放在厨房内的铁棍朝陈某丙头部击打多下，直至陈某丙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丙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范炳如喝农药、投水自杀未果，被送至和县中医院抢救。该院职工报警，和县公安局民警在病房中将范炳如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提交了物证钢管，书证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辨认、提取、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物证鉴定意见、毒物检验报告，证人陈某甲、张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范炳如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炳如持凶器采取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范炳如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罪名及移送�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当庭未作辩解。
辩护人提交证据：提交被害人的亲属出具的申请书和被告人所在的村委会出具的请求，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本案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死。因为被告人和被害人是68年的夫妻，其夫妻感情非常深厚，被告人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并没有杀人的故意。被告人可能精神不正常。被告人的年龄已满75周岁，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不适宜适用死刑。同时本案是家庭纠纷引发，案发后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行为，被害人的亲属已经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对此答辩认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和定罪认定无关，对于量刑请法庭裁判。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的主观目的从证据中反映很清楚，被告人就是要和被害人一起死。被告人客观行为上，使用铁棍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客观行为反映主观目的，被告人意图杀害被害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要件。本案应当以故意杀人定性。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7日14时许，被告人范炳如的妻子陈某丙外出几日回到家中，被告人范炳如与陈某丙发生争吵。争吵时，范炳如拿出事先购买的两瓶农药要求陈某丙与其一起喝下自杀，陈某丙不同意并朝门外跑。范炳如将陈某丙拉进厨房，拿起放在厨房内的铁棍朝陈某丙头部击打多下，直至陈某丙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丙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范炳如喝农药、投水自杀未果，被送至和县中医院抢救。该院职工报警，和县公安局民警在病房中将范炳如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范炳如1934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案发时已年满75周岁。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范炳如之子范仕武书�申请对被告人范炳如进行刑事行为能力作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范炳如案发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皖昌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告人范炳如无精神病；2.故案发时范炳如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铁棍一根，证实系被告人范炳如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
（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7月7日16时47分，和县公安局接到和县中医院职工张某乙报警称，历阳镇兴圩村委会汲二自然村范炳如将其老伴打死，现有自杀倾向。和县公安局当即出警，立案侦查。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范炳如1934年2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作案时81岁。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范炳如在�县中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5）辨认、提取、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当日对被告人衣物进行提取，对案件关系人范仕贵、范仕文血液进行提取，对作案现场进行勘验，提取了疑似血液、钢管（铁棍）、可疑斑迹等，对现场及相关物品进行拍照，绘制了现场图。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陈某丙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7）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疑似血迹鉴定结论支持为陈某丙所留；可疑斑迹擦拭物鉴定结论支持为范炳如所留；拭子检出混合人基因型，包含范炳如、陈某丙的基因型；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其他近亲的前提下，支持范炳如、陈某丙为范仕贵的生物学父母。
（8）毒物检验报告，证实在死者陈某丙肝脏、胃部提取检材，未检见艾司唑仑、巴比妥、毒鼠强、敌敌畏。
（9）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人系被告人范炳如隔壁邻居，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多钟，证人听到隔壁陈某丙喊“救命”，之后证人与同村村民范某甲、范某甲的儿子、陈树荣（仁）一起去陈某丙家院子，直接到陈某丙喊“救命”的厨房，厨房门从里面锁着，从窗户上看到范炳如坐在小板凳上，嘴角有白沫，厨房地上放着一个农药瓶。范炳如不肯开门，范某甲儿子一脚将门踹开。门开后，范炳如说“这下不得了了，我要枪毙了”。证人看见陈某丙仰面倒在门东边大灶后面，头朝东、脚朝西，脸上、身上全是血，脸被打烂了。旁边有一根钢管。这时范炳如站起来跑出去，跑到东边水塘边，跳进水塘要自杀，被其他村民救起来。证人反映范炳如、陈某丙老两口以前经常吵架，范炳如脑子比较“整”，总是怀疑陈某丙在外面和别的老头子有关系。证人认为陈某丙从来没有这个情况。大概一两个月前，范炳如就怀疑�某丙，并整天看着她，不让她一个人出门。大约上个礼拜六，陈某丙去了大女儿家，今天（案发当日）中午吃过饭回家的，陈某丙回家时，老两口并没有吵。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人系和县中医院职工，证明2015年7月7日下午证人听医生严某说，有××人有自杀倾向，病人把自己老伴打死了，证人立即报警了。
（11）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人系被告人范炳如同村邻居，证实2015年7月7日下午3点多，证人听村民陈代（乃）玉说听见陈某丙在家喊救命，证人与范某乙、范某丙、陈某乙、范某丁、范某戊等人一起去范炳如家，到了后厨房，门反锁着，范某戊隔着窗子看见范炳如坐在小桌子旁边喝药水，已经口吐白沫。证人儿子范某乙将门踹开，看见陈某丙仰面躺在锅灶边，头上全是血，地上也全是血。一群人从厨房出来，范某乙打120电话。范炳如往外跑，跳进东边的�塘里。证人与范某丁下塘把范炳如救上来了，把范炳如放在他家院子水泥地上，范炳如在哭，说自己不得了了，要枪毙了。120急救人员到了之后，看了陈某丙的情况，说陈某丙不行了。证人与村民把范炳如抬上救护车，送到和县中医院救治。
（12）证人范某乙的证言，证人范某乙系证人范某甲之子，证实2015年7月7日下午3点多，陈某甲来喊人，说范炳如和他家老奶奶在家打架，让大家一起去看看，证人与村民赶到范炳如家现场之后，证人踹开厨房门，看见范炳如坐在厨房小靠椅上，左手拿着药水瓶，陈某丙仰面躺在锅灶后面。证人立即拨打120电话。急救车没到之前，范炳如跑到东边水塘跳塘自杀，范某甲、范某丁下去把他救上来，过两三分钟，范炳如又跳塘，范某丁和证人把范炳如拖上来。
（13）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下午两三点钟，证人听见陈某�在村子喊“来哦、来哦，出事了、出事了”，证人看见村民往范炳如家跑，就去了范炳如家，看到范某甲、范某丁把范炳如从东边水塘里救上来，范炳如口吐白沫。证人听村民讲，范炳如家老奶奶陈某丙死在厨房里。
（14）证人范某戊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下午两三点钟，证人听见村子里乱哄哄的，村民都往范炳如家去，证人也去了。在范炳如家后面厨房，隔窗看见范炳如趴在小桌子上，桌上有农药瓶，范炳如口吐白沫。有人踹开了厨房门，看见陈某丙躺在厨房墙边。证人去找范炳如小儿子了，找到后又回到范炳如家。过了一会，120医生来了，说陈某丙不行了。
（15）被告人范炳如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7月7日下午被告人范炳如把老伴陈某丙打死了。被告人供述其与陈某丙在婚姻感情上一直有矛盾，互相猜疑，以前吵嘴时，陈某丙总是要喝药水。最近四五天�陈某丙没有回家住，今天（2015年7月7日）下午三点多钟回家了，陈某丙刚进门，范炳如就跪下来求她“你能不能回心转意，不要这样了”，陈某丙说“你学这个样子干什么”，范炳如说“你以前要喝药水，我不让你喝，这次我买了两瓶药水，我们俩一人一瓶”，陈某丙不肯喝，往外跑，范炳如拽着陈某丙不让她走，在撕扯时，范炳如摸到了铁棍，就拿起铁棍对陈某丙头部打了一棍，陈某丙摔倒，侧躺在地上，范炳如又对其头部打了两三下。范炳如认为陈某丙已经死了，就不打了，如果没死，范炳如还要继续打。之后，范炳如在厨房里把两瓶药水喝了，后来又往水塘里跳，最后被人送到医院了。
（16）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娘家亲属书面表示对被告人范炳如谅解，考虑其年龄较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17）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皖昌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范炳如无精神病，案发时范炳如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存在，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炳如因家庭矛盾，不能正确处理，在与被害人陈某丙发生争执中，持铁棍数次击打被害人陈某丙头面部，致陈某丙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范炳如明知其持铁棍击打人体重要部位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却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炳如的罪名成立。对辩护人提出的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范炳如作案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考虑被告人范炳如与被害人陈某丙系夫妻关系，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范炳如表示谅解，被告人范炳如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对被告人范炳如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采纳。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剥夺侵害，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炳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范炳如的刑期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2025年7月26日止）
二、作案工具铁棍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圣梅
审 判 员 张 炫
人民陪审员 李 跃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海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