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林支公司）。
营业场所：石林县鹿阜镇阿诗玛南路。
负责人普周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佳，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浩东。
法定代理人李红伟，系李浩东之父，自然情况同上。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美兰，自然情况同下，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才。
委托代理人陈丽芬。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人保石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伟、李绍平、刘美兰、李浩东及被上诉人杨福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3日14时20分，原告李红伟驾驶自己的两轮摩托从县城回家，行驶至临江村加油站附近，遇被告杨福才驾驶的拖拉机停靠在路边，避让不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重伤及摩托车损坏。原告李红伟受伤后，到石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经诊断原告李红伟的伤为：1、右侧额叶小血肿，右颞顶叶硬膜外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共开支医疗费26816.91元，医生建议出院后休息3-6个月。原告的伤经鉴定系重伤，达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16000元。此外，原告还开支摩托车修理费1855元，停车费270元，施救费300元，鉴定费2950元。经交警认定，原告李红伟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杨福才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杨福才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石林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杨福才于2003年取得H型机动车驾驶资格。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李绍平、刘美兰系原告李红伟父母，李绍平、刘美兰夫妇共生育李红伟、李红艳两个子女，李绍平系城镇居民户口。李浩东系李红伟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被告杨福才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其负有次要责任，故原告方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按7：3的比例分担较为合理。被告人保石林支公司作为云01143**号拖拉机的保险人，应依法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人保石林支公司提出被告杨福才系无证驾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因原告系头颅损伤，行开颅血肿清除弃骨瓣减压术，故对其要求营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判决侵权人给付一定的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原告负有主要责任，且原告的伤仅达十级伤残，故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医院的出院证明，原告方主张误工112天，每天以50元的标准，合计560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告的伤仅达十级伤残，未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的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红伟医疗费26816.91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住院22天，每天5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44916.91元中的10000元；赔偿原告李红伟车辆修理费1855元、施救费300元，合计2155元中的2000元。赔偿四原告护理费1100元（住院22天，每天50元）、误工费5600元（住院22天，出院休息90天，合计112天，每天50元）、残疾赔偿金29020.8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186.8元）。合计47720.80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35071.91元由被告杨福才赔偿30%，即10521.57元（扣除被告杨福才垫付的1075.13元，还应赔偿9446.43元）；二、鉴定费、评估费及停车费（看守费）合计3220元，由被告杨福才赔偿30%，即966元；三、驳回原告李红伟、李绍平、刘美兰、李浩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石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证实被上诉人杨福才未取得大中型拖拉机的驾驶资格，一审判决仍认定杨福才系有证驾驶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交强险条款》及《交强险条例》均已明确在无证驾驶等情形下，关于第三者的财产损害部分保险人有权拒赔；三、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李红伟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仅为十级，而对其劳动能力是否部分丧失并无相关鉴定意见，故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753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红伟、李绍平、刘美兰、李浩东共同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福才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杨福才持有准驾“H”类车型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代号H表示的车辆及准予驾驶的其他车辆为小型拖拉机，而本案事发时杨福才驾驶的云01143**号车辆为大中型拖拉机，即杨福才实际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因被上诉人李红伟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承保云01143**号车辆的上诉人人保石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超出部分再由事故责任双方按比例分担，一审判决对赔偿顺序及责任比例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上诉人人保石林支公司所提费用异议：1、财产损失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是指申领驾驶证人员经考试合格后，车辆管理部门在其驾驶证上签注，准予其驾驶机动车的类型。驾驶人需要驾驶某种类型的机动车，必须取得相应的准驾车型资格。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即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作为非有效驾驶的情形之一，也属于无驾驶资格。对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进一步作出说明，“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上述规定表明，对于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可就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就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项目在其实际赔付后享有对侵权人的追偿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杨福才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对该事故负有次要责任，在此情形下，承保肇事车辆的上诉人人保石林支公司有权拒绝赔付受害人李红伟的车辆修理、停车和施救费用，上诉人人保石林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该规定表明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性质上应归入受害人的收入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红伟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其记忆力、活动能力及左上肢肌力均有不同程度减退，必然会对其通过自身劳动获取收入的能力造成一定影响，一审判决以此为参考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人保石林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进而，被上诉人李红伟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人身损害赔偿内容中的45720.8元（含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及部分医疗、后期医疗、住院伙食补助和营养费）由上诉人人保石林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在其实际履行完毕后，可就此向无证驾驶人杨福才行使追偿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保险限额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34916.91元，由杨福才承担30%，计币10475元；被上诉人李红伟的财产损失部分2425元（含车辆修理费、停车费、施救费），由被上诉人杨福才承担30%，计币727.5元；被上诉人杨福才承担的赔偿费用共计11202.5元，扣除其垫付的1075.13元，实际应赔偿10127.37元。鉴定费作为诉讼相关费用，本院对此与案件受理费一并确定分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石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红伟、李绍平、刘美兰、李浩东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720.8元；
三、由被上诉人杨福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红伟、李绍平、刘美兰、李浩东经济损失人民币10127.37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红伟、李绍平、刘美兰、李浩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3.5元及鉴定费人民币2950元，共计人民币3753.5元，由被上诉人李红伟、李绍平、刘美兰、李浩东负担人民币1126.05元，由被上诉人杨福才负担人民币262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林支公司负担人民币642.8元，由被上诉人杨福才负担人民币674.9元，由被上诉人李红伟、李绍平、刘美兰、李浩东负担人民币28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彭 韬
代理审判员 沈 男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江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