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佳霏，女，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博，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莹，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彦哲，上海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凯，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上诉人邬佳霏与被上诉人刘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6民初18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佳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莹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认定刘莹向赵凯的还款符合家事代理的要素缺乏法定和约定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上明确欠款必须归还入上诉人的账户才视为有效还款。出借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万元款项之所有权也属于上诉人的母亲，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判决按照夫妻财产混同作为处理原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仅将被上诉人刘莹转给赵凯的钱款视为偿还本案的借款，但对于刘莹尚欠赵凯的某1却未作处理，明显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刘莹辩称：1、本案借条金额虽为40万元和30万元，但实际借款当天就归还了22万元和16万元，故借款本金实际只有32万元，再扣除被上诉人已经归还的24万元，故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是正确的；2、上诉人邬佳霏关于其与赵凯经济独立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印证，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赵凯述称：被上诉人刘莹多次向案外人借款都是由赵凯作为担保人，赵凯也多次代刘莹向案外人还款，故刘莹向赵凯转账支付的款项实际系偿还案外人的某1，并非刘莹向邬佳霏的还款。赵凯与邬佳霏在经济上是独立的，涉案7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也归属于邬佳霏的母亲，并非邬佳霏与赵凯的夫妻共同财产。赵凯同意上诉人邬佳霏的上诉请求。
邬佳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莹归还借款70万元；刘莹支付借款利息36,000元；刘莹偿付逾期利息(分别以424,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12,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年利率36%计付)；刘莹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刘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邬佳霏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4日起至2015年9月13日，利率为每月2%；还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按每月4%计付，滞纳金、违约金按每天千分之三计付；如邬佳霏向法院起诉借款则由刘莹承担相应的律师费；打款及还款应以本借款欠条中的借入账户及借出账户账单为准，其他方式无效。2015年8月7日，刘莹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邬佳霏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5年10月7日，其他约定内容与2015年6月14日的借条内容一致。上述两份借条签订当日邬佳霏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给付刘莹40万元及30万元，刘莹又于同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给付赵凯22万元及16万元。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9月16日，刘莹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邬佳霏款项共计6万元，2015年9月10日至2015年10月11日，刘莹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赵凯18万元。
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6月28日，从赵凯尾号为9193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至刘莹尾号为8474的工商银行账户6笔款项共计116,750元，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5月19日，从刘莹尾号为8474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至赵凯尾号为9193的工商银行账户7笔款项共计104,233元。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7月3日，刘莹以银行转账的形式转入案外人倪雷宇及倪雷宇指定的案外人倪某某的银行账户6笔款项共计152,000元。
一审还查明，邬佳霏与赵凯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12月29日，邬佳霏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5372的账户与赵凯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9193的账户内发生数十笔转账记录。其中2015年8月7日，赵凯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9193的账户内转账30万元至邬佳霏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5372的账户，邬佳霏于当日从该账户内转账30万元至刘莹工商银行尾号为8474的账户，刘莹又于同日从其银行账户内转账16万元至赵凯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9193的账户。2016年9月8日，赵凯在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临汾路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刘莹与赵凯系同学关系，2015年5、6月间及7、8月间，刘莹分别向赵凯借款40万元及30万元，赵凯以邬佳霏的银行账户分别将上述款项转账至刘莹银行账户，并由刘莹出具借条给邬佳霏。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邬佳霏与赵凯系夫妻关系，二人虽称经济上相对独立，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夫妻财产分别制的协议，且双方自2015年6月13日至2015年12月29日各自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发生数十笔相互转账记录，而2015年8月7日的30万元借款亦从赵凯名下账户内转入邬佳霏名下账户后再转入刘莹账户，说明邬佳霏与赵凯在婚后经济上存在混同的现象，符合夫妻双方家事代理的要素，故对于借条中关于还款应以转账至借出账户，其他方式无效的约定，应理解为刘莹将钱款转账至夫妻双方以外的他人账户的行为无效，结合赵凯在公安部门的相应陈述，应认定邬佳霏与赵凯以邬佳霏的名义将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刘莹，故刘莹向赵凯的还款应视为归还邬佳霏的某2。其次，刘莹于两次借款当日即向赵凯分别转账22万元及16万元，赵凯虽称上述款项系刘莹归还由赵凯担保的刘莹所欠案外人的某2，但刘莹对此均予以否认，且赵凯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定刘莹两次借款的实际金额分别为18万元及14万元。再次，赵凯称2015年9月10日刘莹转账给其的10万元系归还刘莹欠他人的借款，因赵凯未能提供具体的债权人，法院对此不予采信。2015年9月20日至2015年10月11日刘莹转账给赵凯的款项共计8万元，赵凯虽称系刘莹归还赵凯的借款，但从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6月28日刘莹与赵凯双方的账户往来情况看，赵凯转入刘莹银行账户的款项仅比刘莹转入赵凯银行账户的款项多1万余元，明显与赵凯对于该8万元的陈述不符，故该8万元亦应认定为刘莹对邬佳霏的还款。最后，刘莹在审理中陈述其未支付邬佳霏借款利息，按法律规定，刘莹的还款应先支付其实际借款金额的期内利息，超出部分可以冲抵借款本金，因刘莹的还款未明确指向归还何笔借款，故冲抵借款本金的顺序应按两笔借款的先后顺序优先冲抵前一笔借款。邬佳霏在诉请的逾期利息中将利息与原借款本金相加后，作为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属于计算复利，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逾期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邬佳霏要求刘莹按年利率36%偿付逾期利息的请求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邬佳霏、刘莹在借条中约定如邬佳霏向法院起诉借款则由刘莹承担相应的律师费，邬佳霏现主张8,000元律师费，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莹收取邬佳霏借款后，理应按约归还，拖欠至今，显属不当，还应偿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刘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邬佳霏借款96,400元；二、刘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邬佳霏逾期利息(本金按96,400元计，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刘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邬佳霏律师费8,000元；四、邬佳霏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在二审中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一审判决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二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8月3日，二审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审理的时间为2017年9月4日。在二审庭审后，上诉人通过邮寄方式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据形成时间均早于一审立案的时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邬佳霏母亲与邬佳霏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旨在证明本案系争钱款为邬佳霏母亲所有。此外上诉人还提供了案外人李某某与刘莹的银行转账记录，旨在证明案外人李某某与刘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凯系代刘莹向李某某归还债务。被上诉人对此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1、邬佳霏母亲与邬佳霏之间的转账记录仅证明两者之间的资金往来，无法证明系本案出借的款项；2、根据公安机关对李某某的询问笔录，李某某与刘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在刘莹父母的帮助下进行清偿，故债权债务关系的消灭与赵凯无关。本院认为，邬佳霏母亲与邬佳霏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系争款项间缺乏必然联系，关联性不足；而根据李某某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李某某所出借的款项，已经通过刘莹父母及案外人杨晓钦归还，并未提及赵凯代为归还款项事宜，故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所谓“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诉人邬佳霏配偶赵凯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被上诉人刘莹系向赵凯提出借款请求，赵凯同意出借款项后，即以配偶邬佳霏的银行账号转账给刘莹以完成借款交付，并由刘莹向邬佳霏出具了借条。据此，可以认定邬佳霏与赵凯对涉案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达成了一致意见。现邬佳霏与赵凯在没有证据证明夫妻财产彼此独立的情况下，邬佳霏以刘莹将款项转入赵凯账号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的上诉意见，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款项进出情况，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分别为18万元及14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系争70万元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刘莹向赵凯账户的还款均系偿还刘莹向案外人借款的上诉理由，均因其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而致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邬佳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奚懿
审 判 长 季 磊
审 判 员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