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极思意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仙桥广东建材机械厂厂区内自编号13号1楼。
清算组负责人：胡育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硕，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土防灾技术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东京都港区虎之门三丁目18番5号。
法定代表人：柳内克行。
委托代理人：SAKUMAMIDORI，女，××年××月××日出生，日本国籍，住址：日本。
上诉人广州极思意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思意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土防灾技术株式会社（以下简称国土防灾会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极思意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硕，国土防灾会社法定代表人柳内克行、委托代理人SAKUMAMIDORI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极思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7月25日，极思意公司受国土防灾会社委托制造由香港俊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俊和公司）发包订造的生态厕所产品，其中每天处理量为1.2吨的2件，8.4吨的1件。合同总价款为166，790美元。极思意公司在2006年9月11日前交货。国土防灾会社先支付前期83，000美元，在货物交付检查合格2周内支付余款。2006年9月5日和9月6�，俊和公司收到极思意公司交付的生态厕所产品。由于极思意公司的两股东广沢美穗和国土防灾会社在经营期间出现严重矛盾，2008年发生有关公司解散的诉讼。经两审终审，2009年2月1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结果，即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解散。2011年2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土防灾会社的申请，裁定受理极思意公司清算纠纷一案，同日指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为极思意公司清算组，代表为胡育新。2011年4月，清算组接管极思意公司，根据两股东广沢美穗和国土防灾会社移交的部分材料，对上述生态厕所项目的债权债务进行调查。国土防灾会社认为合同总价款166，790美元由前期支付的83，000美元和委托广东省农垦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简称农垦公司）的代理出口合同支付的53，806美元以及向日本HIKARIENGINEERING公司购买紫外线流水杀菌装置支付的29，984美元构成，并提供一份《代理出口合同》复印件证明生态厕所项目设备是由国土防灾会社委托农垦公司代理出口运至香港，总价53，906美元，同时还提供了两份转款证明的复印件。清算组经核查账册及原始凭证，证实2006年8月11日极思意公司收到国土防灾会社汇入83，000美元，结汇后折算人民币659，991.10元。2006年9月7日，极思意公司收到农垦公司支票329，000元，并开具了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货物名称为：多层式土壤污水净化装置，规格8.4吨／天，数量0.5的发票两张，金额均为74，500元，1.2吨／天，数量1的发票两张，金额均为90，000元（含增值税）。极思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中清司称，生态厕所项目是由广沢美穗负责，其本人对相关交货和付款不清楚，对2006年9月公司收到农垦公司支票329，000元并开具了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不�楚。广沢美穗则自称从未收到过货款，生态厕所设备是极思意公司委托出口的，但广沢美穗未向清算组提供相关证据。清算期间，清算组委托广东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后也发现上述问题。清算组于2011年12月22日向农垦公司发出《调查函》，但该司收到函件后并无与清算组联系。由于清算组负责对极思意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追收，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国土防灾会社支付未付货款83790美元，并由国土防灾会社承担相关诉讼费用。
国土防灾会社一审答辩称，其已经全部付清了货款，而且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总金额。极思意公司的证据11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国土防灾会社方做了相应工作，极思意公司证据6、7也是国土防灾会社所做的工作，其中极思意公司证据7是委托日本的银行向农垦公司付款，一笔40080美元，一笔是13726美元，证明货款已经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25日，极思意公司作为卖方、国土防灾会社作为买方签订《买卖合同书》，对有关由俊和公司发包的物件签订合同如下：1.标的物如下：生态厕所（处理量：1.2吨／天）2件，生态厕所（处理量：8.4吨／天）1件；2.价款：1.2吨的买卖价款48620美元×95%=46190美元，1.2吨的买卖价款48610美元×95%=41430美元，8.4吨的买卖价款83340美元×95%=79170美元，价款总额为166790美元；3.卖方在2006年9月11日前按照买方指定场所接受本物品并承担接受所需费用；4.卖方按欠条验收时负责确认外观、性能和数量；5.付款币种为美元，买方在卖方指定的银行户口前期支付83000美元；买方在卖方检验合格后两周内向卖方支付扣除买方在日本垫款之后的货款余额；6.所有权在买卖价款支付完毕同时转移给买方。上述合同系用日文签订，其中，对于上述第5条后�部分内容，极思意公司提供的翻译件对此翻译为“买方在卖方合格检查后2周以内支付在日本换算的垫款余额”，国土防灾会社不同意上述翻译内容，认为应翻译为“买方在卖方检验合格后两周内向卖方支付扣除买方在日本垫款之后的货款余额”。
国土防灾会社提供打印的田中清司和农垦公司刘钢之间2006年8月26日往来的电子邮件一份，附件代理出口合同约定，国土防灾会社委托农垦公司办理2套1.2吨／天和1套8.4吨／天的多层式土壤污水净化装置的出口手续，总价为53806美元，成交方式为CIF香港，国土防灾会社负责委托出口货物的质量数量及交货期，农垦公司负责办理委托货物的出口通关手续和出口退税手续，国土防灾会社应及时提供委托出口货物的资料和生产厂家的资料，协助农垦公司督促工厂按合约如期交货；农垦公司收取报关金额3%的手续费，农�公司在办理出口手续中所需的费用（如报关、报检、报验、保险、海陆空运、产地证、快递、安装费等）由国土防灾会社负责；由于外汇管制，农垦公司需要收到国土防灾会社货款后才能办理通关手续；农垦公司必须向工厂提供农垦公司的税务资料，以便工厂能够而且必须开出税务发票和完税证明，货款请汇40080美元至农垦的帐号，13726美元汇至HONGTENGINTERNATIONALTRADING.
国土防灾会社称其按照上述《代理出口合同》的约定，在2006年8月29日分别向农垦公司汇入40080美元、向HONGTENGINTERNATIONALTRADING汇入13726美元，并提供了相应的Resona银行的外国汇款委托书和向外国汇款办理计算书，计算书载明适用的汇率为117.04。2006年9月6日，极思意公司向农垦公司开出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货物名称为：多层式土壤污水净化装置，规格8.4吨／天，数量0.5的发票两张，金额均为74，500元（含增值税）；1.2吨／天，数量1的发票两张，金额均为90，000元（含增值税）。2006年9月7日，农垦公司向极思意公司开出支票329，000元，极思意公司确认收到该笔款项。
为核实农垦公司在本案中与极思意公司和国土防灾会社的交易情况，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前往农垦公司进行调查，农垦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复函》称：1.由于需要协查的事项发生在2006年，相关经办人员已经离职且公司也搬迁，故未找到涉案06AG-H011号《代理出口合同》原件；2.该司于2006年8月29日收到国土防灾会社的电汇款40080美元，折合人民币318920.57元，未能找到收款13726美元的原始凭证，不能证实是否收到该笔款项；3.该司于2006年9月6日以支票方式向极思意公司支付了329000元人民币；4.该司于2006年9月6日收到极思意公司四张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329000元；5.上述2、3�4项在该司的原始财务凭证上都明确注明是06AG-H011号《代理出口合同》项下凭证；6.该司找到两份开给俊和公司的出口商业发票，合计金额为40080美元；7.从上述原始财务凭证看，该司从极思意公司处购买了329000元的设备，向其支付了329000元货款；向俊和公司出口了40080美元的设备，收到了国土防灾会社40080美元的电汇款，完整的执行了购销程序。
对农垦公司的上述回复，极思意公司质证认为，根据上述《代理出口合同》，国土防灾会社另外支付农垦公司13726美元，农垦公司未能解释清楚该笔款项的去向及用途，对复函其他内容予以认可。国土防灾会社质证认为，国土防灾会社按照《代理出口合同》的约定已经将13726美元汇入农垦公司指定的香港账户，国土防灾会社如果只向农垦公司汇入40080美元，折合人民币318920.57元，农垦公司为何会向极思意公司汇款329000�？明显亏损，更不用提手续费，农垦公司多年来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见，说明其收到了国土防灾会社汇往香港银行的13726美元。
国土防灾会社主张另有2457000日元的货款是通过国土防灾会社在日本支付原材料款的方式已经支付。为此，国土防灾会社提供了订货单和汇款明细单为证。其中，订货单抬头为HIKARIENGINEERING，订货金额为2457000日元，工程名称为香港环保厕所，交货场所为香港俊和，交货期限为2006年8月25日，品名包括紫外线流水杀菌装置、制盘、捆包费用和运送费、消费税等。汇款明细显示，国土防灾会社委托ResonaBank在2006年10月16日向HIKARIENGINEERUNG在三井住友银行的账户50×××56汇入2456160日元，国土防灾会社称另有840日元的手续费应为对方承担，故汇款总金额应为2457000日元，根据国土防灾会社向极思意公司出具的款项支付示意图的记载，按照81.94日�兑1美元的汇率折算的话，折合29984美元。
2008年1月3日，俊和公司出具证明书称，该公司于2006年9月5日和6日收到国土防灾会社出资设立的极思意公司向俊和公司交来的2套处理量为1.2吨／天的生态厕所和1套处理量为8.4吨／天的生态厕所，俊和公司已于2006年7月22日和9月4日向国土防灾会社支付了产品的全部货款1367750元港币。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国土防灾会社和俊和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三套生态厕所的总货款为1367750元港币。根据国土防灾会社提供的俊和公司的订购单和设备清单，上述货款金额包含了CIF香港的价格和UV杀菌装置以及相应运费。
国土防灾会社另主张，田中清司个人在涉案厕所交付之后为了维修厕所垫付了大量费用，其已经提供证据2作为证明；国土防灾会社提供上述证据并非要进行抵扣，而是更进一步表明其已经支付了前期货款，国土防灾会社确认上述垫付费用是由田中清司个人垫付。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纠纷适用我国法律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由于原、国土防灾会社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致同意适用我国法律处理本案，故我国法律应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双方的起诉和抗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国土防灾会社是否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极思意公司足额支付了货款。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第5条的部分内容的翻译有异议，经比对日文原文，一�法院依法采纳国土防灾会社的翻译，即除前期支付的83000美元之外，买方在卖方检验合格后两周内向卖方支付扣除买方在日本垫款之后的货款余额。现国土防灾会社主张其通过向农垦公司指定账户汇款以及在日本境内为极思意公司垫款采购相关原材料的方式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货款。根据国土防灾会社提供的证据，其确实按照和农垦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合同》的约定分别向农垦公司的账户以及农垦公司指定的香港账户汇入共53806美元。虽然上述合同并无原件，但有国土防灾会社提供的汇款单、农垦公司向极思意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和农垦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复的《复函》内容相佐证，可认定上述《代理出口合同》的真实性。农垦公司向约定的账户支付40080美元，对于向合同约定的HONGTENGINTERNATIONALTRADING支付的13726美元，农垦公司回复称未找到收款原始凭证，不能证实是否收到该笔款项。事实上，该款项并非汇向农垦账户，其未找到原始凭证不足以认定国土防灾会社未支付该笔款项。农垦公司收到40080美元折合人民币318920.57元，反而向极思意公司支付329000元人民币，且农垦公司确认上述收付款凭证均属于上述《代理出口合同》项下的凭证，结合国土防灾会社提供的汇款凭证，国土防灾会社已经履行《代理出口合同》的约定向农垦公司及其指定的公司支付了共53806美元的款项，且该款项在扣除相关费用之后已经由农垦公司交给极思意公司，故该笔款项应作为国土防灾会社向极思意公司支付的货款。
关于国土防灾会社主张其在日本境内采购原材料的2457000日元，国土防灾会社为此提供了其向HIKARIENGINEERING订货的订货单、银行汇款证明和HIKARIENGINEERING出具的收到款项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国土防灾会社确实为�俊和公司订购的环保厕所采购了紫外线流水杀菌装置且支付了2457000日元。极思意公司在庭审中认为，上述费用系国土防灾会社安装环保厕所所需，并非极思意公司生产该厕所的原材料。经查，国土防灾会社和俊和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格为1367750元港币，按照国土防灾会社提供的资金流程图载明的汇率折合为175567美元，而国土防灾会社和极思意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上述生态厕所总价格为166790美元，二者相差为8777美元。如果按照极思意公司所主张的，国土防灾会社需要另行支付上述流水杀菌装置的款项，那么，国土防灾会社支付给极思意公司的货款加上其另行支付的杀菌装置的款项已经远远大于俊和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明显不合常理。同时，结合极思意公司、国土防灾会社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买方在卖方检验合格后两周内向卖方支付扣除买方在日本垫款之后的货款余额”，国土防灾会社主张上述在日本境内采购杀菌装置的款项应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上述2457000日元折算美元的具体数额，国土防灾会社在资金流程图中载明的美元对日元汇率1：81.94有误，经查询我国国家外汇管理局网站，在国土防灾会社汇出上述款项的2006年10月16日，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算，美元对日元汇率应为1：119.72，故上述2457000日元货款折合为20523美元。扣除国土防灾会社前期支付的83000美元、向农垦公司和其指定账户支付的53806美元和上述在日本境内采购杀菌装置的20523美元之后，国土防灾会社尚有9461美元货款未向极思意公司支付。至于国土防灾会社主张其员工田中清司在极思意公司交付生态厕所之后多次为了后期维修工作垫付费用，由于国土防灾会社亦确认该笔费用为田中清司个人垫付，�非国土防灾会社公司垫付，且国土防灾会社也当庭表示其提供上述费用的证据并非为了抵扣，国土防灾会社亦未提出抵扣的请求，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国土防灾会社应向极思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461美元，极思意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国土防灾技术株式会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极思意环境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461美元；二、驳回广州极思意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9136元由广州极思意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104元，国土防灾技术株式会社负担1032元。
极思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不应将国土防灾会社向日本HIKARIENGINEERING公司购买紫外线流水杀菌装置所支付的29984美元以及《代理出口合同》的13726美元认定为《买卖合同书》第五条国土防灾会社的垫款，不能从未付款中予以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国土防灾会社支付货款43710美元；诉讼费由国土防灾会社承担。
国土防灾会社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虽然一审判决其支付9461美元，但其实已经全部付清了货款，而且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总金额。相应的证据都已经提交，请求驳回极思意公司的上�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国土防灾会社为日本公司，本案为涉外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由于极思意公司、国土防灾会社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案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结合极思意公司的上诉和国土防灾会社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杀菌装置的20523美元是否属于《买卖合同书》第五条�土防灾会社的垫款而予以扣减；二、《代理出口合同》的13726美元是否属于《买卖合同书》第五条国土防灾会社的垫款而予以扣减。
从合同约定来看，关于上述费用是否扣除，约定在案涉《买卖合同书》第5条第③款，即“乙方在甲方合格检查后2周以内支付在日本换算的垫款余额”。经本院询问，极思意公司认为该款约定模糊，本身存在意义不明的情况；而国土防灾会社认为该款的意思是，买方在卖方检验合格后两周内向卖方支付扣除买方在日本垫款之后的货款余额。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书》第5条第③款内容的翻译双方有异议，经比对日文原文，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国土防灾会社的翻译，即除前期支付的83000美元之外，买方在卖方检验合格后两周内向卖方支付扣除买方在日本垫款之后的货款余额。鉴于一审法院参考了日文原文，推敲了该合同翻译件的中文意义，最后采纳国土防灾会社的翻译，符合合同双方真实意思，本院予以确认。
一、杀菌装置的20523美元是否应扣减的问题。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国土防灾会社主张其在日本境内采购原材料的2457000日元，为此提供了其向HIKARIENGINEERING订货的订货单、银行汇款证明和HIKARIENGINEERING出具的收到款项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国土防灾会社确实为了俊和公司订购的环保厕所采购了紫外线流水杀菌装置且支付了2457000日元。极思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为，上述费用系国土防灾会社安装环保厕所所需，并非极思意公司生产该厕所的原材料。国土防灾会社与俊和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格为港币1367750元，按照国土防灾会社提供的资金流程图载明的汇率折合为175567美元，而国土防灾会社和极思意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上述生态厕所总价格为166790美元�二者相差为8777美元。如果按照极思意公司所主张的，国土防灾会社需要另行支付上述流水杀菌装置的款项，那么，国土防灾会社支付给极思意公司的货款加上其另行支付的杀菌装置的款项已经远远大于俊和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明显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显然应从未支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尚余9461美元货款未向极思意公司支付，应予以补足。从双方合同签订的时间、约定的内容和客观履行的情况来分析判断，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二、《代理出口合同》的13726美元是否属于扣减项目的问题。根据国土防灾会社提供的证据显示，该社确实按照和农垦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合同》的约定分别向农垦公司的账户以及农垦公司指定的香港账户汇入共53806美元。虽然上述合同并无原件，但有国土防灾会社提供的汇款单、农垦公司�极思意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和农垦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复的《复函》内容相佐证，可以认定上述《代理出口合同》的真实性。农垦公司确认收到53806美元中约定向其账户支付的40080美元，对于向合同约定的HONGTENGINTERNATIONALTRADING支付的13726美元，虽然农垦公司未找到原始凭证，但农垦公司确认上述收付款凭证均属于上述《代理出口合同》项下的凭证，结合国土防灾会社提供的汇款凭证，国土防灾会社已经履行《代理出口合同》的约定向农垦公司及其指定的公司支付了共53806美元的款项，且该款项在扣除相关费用之后已经由农垦公司向极思意公司支付人民币329000元，该笔费用大于40080美元折合人民币318920.57元，显然农垦公司收取了上述两笔款项，并向极思意公司进行了支付，故该笔13726美元款项应作为国土防灾会社的垫款而在应向极思意公司的付款中扣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极思意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4454元，由上诉人广州极思意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平
代理审判员 贺 伟
代理审判员 廖焕国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