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常刑一终字第10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6月10日被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经该局决定取保候审；经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5年6月25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鼎城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系被害人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系被害人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系被害人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乙。系被害人之女。
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犯诈骗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吴某、汪某、易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2015）常鼎刑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不服，提出上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将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同日立案受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一、诈骗罪
2013年7月至12月期间，杨某驾驶湘J×××××现代伊
兰特黑色小车在常德市德山至斗姆湖的高速公路上，先后多次与湘J×××××、湘J×××××、湘J×××××、湘J×××××、湘J×××××、湘J×××××、湘J×××××七台大货车的驾驶员交换高速公路通行卡，采用以小车代替大货车缴费，或者强行闯关的方式，偷逃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骗取国家财产，金额达13000多元。
二、过失致人死亡罪
2013年3月12日5时许，杨某与易某丙在杭瑞高速
1017KM处交换过高速公路通行卡一次。2013年3月17日凌晨，杨某再次接到鄂D×××××货车司机易某丙的电话，要求交换高速公路通行卡，杨某同意后要求易某丙将车停在杭瑞高速1017km处，并要求易某丙横穿高速公路到对面拿卡。易某丙将车停在杭瑞高速1016km至1017km之间的一处高驾桥上，在翻超高驾桥隔离栏时从杭瑞高速1016km＋695m处桥间缝隙中坠落死亡。
另查明，杨某原系常德高管处的工作人员，因连续旷工已于2013年7月3日被单位解除劳动合同。
到案后，杨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退回诈骗所得赃款13500元，交付民事赔偿款3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一、诈骗罪部分：
1、常德高管处的报案材料、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案件来源及湘J×××××号小车多次闯关逃费的事实。
2、证人张自林、聂某、刘某、肖某、洪某、李某、皮某、余中华的证言、辨认笔录、湘J×××××等七台货车及湘J×××××小车在高速收费站的交易图像与信息，证明杨某使用号码为139××××7771、159××××6609的电话与张自林等人联系，多次交换高速公路通行卡，以小车代替货车交纳高速公路通行费的方式，达到偷逃通行费用，骗取国家财产目的的事实。
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对杨某使用的诺基亚手机一部（183××××1905）、苹果手机二部（139××××7771、159××××6609）予以扣押的事实。
4、湘政办函（2009）218号、湘交财会（2013）270号通知、湖南省高速公路收费标准，证明杨某偷逃通行费用的计算依据。
5、通话详单，证明杨某使用139××××7771手机在2013年12月份与货车司机聂某、肖某等人的通话情况。
6、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明自2013年7、8月起，杨某通过139××××7771手机与货车司机联系后，驾驶自有的湘J×××××现代伊兰特小车在常德市德山至斗姆湖的高速公路上，与货车司机交换通行卡逃费。
7、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证明杨某退回赃款13500元的事实。
二、过失致人死亡罪：
1、报案材料、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杨某使用号码为139××××7771、159××××6609的手机多次与易某丙联系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尸体检验意见书、情况说明，证明易某丙因高坠致严重颅脑外伤死亡，其坠亡地点为杭瑞高速1016km＋695m处，两高驾桥之间有宽70cm的缝隙。
3、易某丙使用的136××××3698手机的通话详单，证明2013年3月17日凌晨其手机与杨某的手机号为159××××6609的手机通话5次。
4、视听资料及通话记录，证明易某丙死亡前，与杨某联系换卡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的事实。
5、常德高管处关于解除杨某劳动合同的决定，证明杨某原系常德高管处员工，2013年7月被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
6、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3月17日凌晨，杨某接到易某丙的电话，易某丙要求换卡，杨某同意后要易某丙在前一次交易的地点（杭瑞高速1017km处）等，并要求易某丙到高速公路的对面拿卡。此后，杨某从德山上高速公路，快到约定地点时因易某丙的电话无人接听便返回城区。
7、往来结算收据，证明杨某已交付民事赔偿款31000元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以小车代替大货车缴费的方式，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骗取国家财产，数额较大，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杨某身为高速公路工作人员，应当预见行人横穿高速公路并翻越高架桥所存在的危险，因轻信能够避免，仍要求被害人易某丙实施前述行为，致其在翻越隔离护栏时从高架桥上坠地死亡，杨某的行为还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杨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退还诈骗所得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易某丙有重大过错，且杨某支付民事赔偿款，可酌定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包括丧葬费21946.5元、交通费10000元，共计3194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二、对被告人杨某的违法所得13500元予以收缴；三、被告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吴某、汪某、易某乙经济损失共计31946.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理；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自己不具有疏忽大意和过于自信的过失，易某丙的死亡结果与自己要其横过高速公路换卡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自己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自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退还了诈骗所得赃款，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以小车代替大货车缴费的方式，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骗取国家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诈骗犯罪中，被害人易某丙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的要求横穿高速公路交换卡，并在此过程中坠亡，杨某应当预见易某丙横穿高速公路的危险性，因轻信能够避免危险的发生，仍要求其横穿高速公路，导致了易某丙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还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全部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在过失致人死亡案件中，被害人易某丙作为成年人，对自己与杨某换卡逃避高速公路通行费行为的违法性及横穿高速公路的危险性应当有准确的认知，但其仍实施上述行为，负有重大过错，应酌定对杨某从轻处罚；杨某到案后，退还了诈骗所得赃款，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上诉称：1、自己不具有疏忽大意和过于自信的过失，易某丙的死亡结果与自己要其横过高速公路换卡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自己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自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退还了诈骗所得赃款，一审量刑过重。经查，杨某为了追求非法利益，与被害人易某丙串通，企图以交换缴费卡的方式偷逃通行费，在此过程中杨某要求易某丙横穿高速公路换卡。行人禁止在高速公路上行走、穿越，是普遍常识，2013年3月17日案发时，杨某尚系高速公路管理部门的从业人员，其对于行人横穿高速公路的危险性的认知应当高于普通人，因此易某丙应其要求在横穿高速公路过程中发生的危害后果应当在杨某的预见范围内，易继生的死亡后果与杨某要求其横穿高速公路换卡的行为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对杨某量刑时已考虑其坦白，退赃、赔偿等情节，对其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已从轻处罚。综上，上诉人杨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 杰
审判员 戴小军
审判员 吴 坤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姚 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