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一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维霞。
委托代理人：林敢，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中宁，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君辉。
委托代理人：王顺儒，广西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维霞因与被上诉人周君辉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维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敢、陈中宁，被上诉人周君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顺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维霞与周君辉于1982年认识，1983年3月7日登记结婚，1986年1月14日生育女儿周雪。婚后前期夫妻感情尚好。1995年，双方均下岗后与林维霞之姐经营珍珠生意，陈小芳在该珍珠店从事营销工作。1996年起，周君辉与陈小芳合伙经营珍珠生意。1998年5月29日，由林维霞、周君辉、陈小芳作为股东开设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周君辉占该公司60%的股份，林维霞与陈小芳各占20%的股份。后来林维霞长期患病常到外地就医，周君辉与陈小芳开始同居生活，并于2000年在北海市云南路北云花园12号购建一幢楼房（该楼房至今未办理属权证明）居住，林维霞主要在合浦县城居住。2002年5月9日，周君辉与陈小芳生育女孩周某甲，2005年12月5日生育男孩周某乙。林维霞患病期间，家庭生活比较困难，林维霞一直得到周君辉及陈小芳在经济上和生活上的照顾。林维霞为此对周君辉与陈小芳的同居行为不但予以默许，有时甚至与周君辉及陈小芳一起生活，还帮陈小芳带过两个小孩。后来，为了解决陈小芳两个小孩就近上学的问题，周君辉与陈小芳以陈小芳的名义购置了北海市长青路领秀一方二单元3020号房屋一套。2011年9月15日，林维霞、周君辉共同向中国农业银行合浦石康支行贷款280000元作经营生产。2013年3月15日，林维霞、周君辉共同将夫妻共有的位于合浦县廉州镇粮丰路五巷11号房屋出卖他人得款59万元，归还了其中尚欠银行的216276.19元。诉讼中，周君辉主张另将其中300000元归还了此前欠其战友陈满贤的债务，并提供了收款人署名为陈满贤的收条一份予以佐证，但林维霞对此不予承认。
一审法院认为：林维霞、周君辉经自由恋爱结婚，婚姻基础较好，婚后前期夫妻感情尚好，但周君辉与第三者陈小芳同居生活并生育子女，对夫妻感情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现林维霞请求离婚，周君辉也表示同意，予以准许。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80%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夫、妻各分得40%股权，待判决生效后，双方可持生效判决书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北海市云南路北云花园12号楼房是周君辉与陈小芳共同购建的，但目前尚未办理权属登记，具体权属不明，故在本案暂不做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起诉请求处分。北海市长青路6号领秀一方二单元3020号房尽管周君辉承认有50%的份额与林维霞共有，但该房系登记在陈小芳名下的财产，其处理结果必然与陈小芳有利害关系，故该房在本案也不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起诉请求处分。夫妻双方出卖合浦县廉州镇粮丰路五巷11号房产所得价款59万元，除归还了银行贷款216276.19元，尚余的373723.81元周君辉主张已归还其战友陈满贤30万元，但林维霞予以否认，周君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周君辉应当将373723.81元的一半即186861.91元分配给林维霞。周君辉支付186861.91元给林维霞后，若确有证据证明其归还了陈满贤30万元的，可另行起诉请求林维霞归还该款。周君辉在与林维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第三者陈小芳同居生活并生育子女，属于重大过错一方，也给林维霞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林维霞作为无过错一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周君辉的过错程度以及经济承受能力，酌情判令周君辉支付5万元损害赔偿金给林维霞。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准予林维霞与周君辉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80%股权其中40%归林维霞所有，另40%归周君辉所有。林维霞可在判决生效后持判决书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周君辉支付出卖合浦县廉州镇粮丰路五巷11号房屋所得价款186861.91元给林维霞；四、周君辉赔偿50000元损害赔偿金给林维霞。案件受理费232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600元，由林维霞承担10000元，周君辉承担16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林维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从1996年起周君辉与陈小芳合伙做生意，1998年林维霞、周君辉、陈小芳共同开设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陈小芳持股20%与事实不符。首先，陈小芳当时仅有20岁，是公司员工，其没有经济能力与周君辉合伙做生意，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小芳进行了合伙投资。其次，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的设立股东为周君辉和苏远发，各持股50%，2003年3月9日，周君辉在林维霞病重期间且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苏远发50%的股权均分分别转至林维霞和陈小芳名下。由此，苏远发所转让股权全部为林维霞和周君辉的共同财产。2、一审认定北云花园12号楼房系周君辉与陈小芳共同购建与事实不符。该楼房建成时，林维霞尚与周君辉一起生活，且尚未犯上重病，该房由林维霞出资并亲自参与建设。建房时，周君辉尚未与陈小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陈小芳未参与出资。因此，该房产属于林维霞与周君辉的共同财产，与陈小芳无关。3、一审认定林维霞对周君辉和陈小芳的同居行为予以默认且有时与周君辉、陈小芳一起生活并帮陈小芳带过小孩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林维霞对周君辉和陈小芳的同居行为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抗争，但由于林维霞身犯重病随时有生命危险且其女周雪尚小，为了小孩周雪的成长，只好暂时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但这不代表对周君辉、陈小芳同居行为的默认。4、一审认定林维霞一直得到周君辉和陈小芳在经济和生活上的照顾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已查明周君辉存在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但判决时平均分配夫妻共同财产。首先，周君辉将苏远发的部分股权转让给陈小芳，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其次，登记在陈小芳名下的长青路6号领秀一方二单元3020号房系周君辉出资购置，况且周君辉在一审中自认该房产有10万元系周君辉出资。无论该房产系周君辉全额出资还是出资10万元，周君辉均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再次，周君辉不予认可其长期以来的经营及其他收入情况，亦属于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最后，周君辉认为有30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偿还陈满桂，属于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情形。由此，一审判决平均分配夫妻共同财产不当，应当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进行判决，支持林维霞主张三分之二的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2、北云花园12号楼房的分割问题。因周君辉长期控制该共同财产，林维霞对该房是否取得产权证书无法知情，所以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该房为林维霞所有，由林维霞对周君辉作出相应补偿。鉴于一审判决查明该房仍未取得产权证书，林维霞在二审中请求将该房第一、二、三层的使用权判归林维霞，第四、五层使用权判归周君辉。如果二审法院查明该房已取得产权证书，林维霞则坚持一审的该项诉请。3、长青路6号领秀一方二单元3020号房的分割问题。首先该房由周君辉全额出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次，退一步讲，周君辉在一审中自认该房有10万元由其出资，周君辉愿意向林维霞支付5万元。再次，周君辉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房，与该房产登记在谁名下并无冲突。一审判决以该房登记在陈小芳名下来否认周君辉以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房的出资是错误的。林维霞与周君辉均认可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周君辉愿意支付林维霞5万元，一审判决却不予认可亦属错误。4、损害赔偿的问题。一审判决仅支持5万元的损害赔偿，与林维霞长期受到的严重损害相比，显然过低，显失公平。据此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66.67%股权归林维霞所有；二、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周君辉支付林维霞因出卖合浦廉州镇粮丰路五巷11号房产所得价款249149.21元；三、撤销原判决第四项，改判周君辉支付林维霞损害赔偿50万元；四、判决北云花园12号楼房（价值300万元）归林维霞所有，由林维霞向周君辉支付100万元；长青路6号领秀一方二单元3020号房（价值20万元）归周君辉所有，由周君辉向林维霞支付13.33万元；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君辉承担三分之二，林维霞承担三分之一。
被上诉人周君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林维霞提出上诉所涉及的事实，周君辉在一审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已经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思想工作，进行了调解，一审法院的工作是认真和谨慎的，作出了完全有利家庭和社会稳定的判决。一审判决对财产的分割也是合法、合情、合理的。据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林维霞提交工商登记变更申请事项、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广西合浦珍珠养殖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合浦珍珠养殖销售有限公司）等各一份，拟证明周君辉在股权转让中私自将20%股权转至陈小芳名下是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工商登记变更申请事项载明2003年3月9日公司由原股东周君辉、苏远发变更为周君辉、林维霞、陈小芳，证明一审判决认定陈小芳在1998年即为公司股东是错误的。质证后，被上诉人周君辉认为上述材料均发生在2003年，一审开庭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新的证据，同时也不能以此证明周君辉有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相反证明周君辉为增加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了贡献（受让了苏远发的部分股份，增加了夫妻共同财产）；同时一审中林维霞提交合浦县工商局出具的电脑咨询单，双方已质证确认，该咨询单明确载明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5月29日，股东为周君辉、林维霞、陈小芳。一审据此作出本案事实认定是正确的。本院认为，林维霞有能力在一审中提供上述证据材料，故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且没有证据表明上述材料所反映的“合浦珍珠养殖销售有限公司”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具有何种关系，林维霞也不能说明陈小芳因2003年受让苏远发股份而持有合浦珍珠养殖销售有限公司25%股权与其自己提供的电脑咨询单所反映的陈小芳持有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20%股权之间有何种关联，并且也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同时，林维霞应当对自己在一审中所举证据电脑咨询单的真实性负责，根据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周君辉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查阅一审卷宗材料，除“1996年起，被告（周君辉）与陈小芳合伙经营珍珠生意”以及北云花园12号楼由周君辉与陈小芳共同购建、林维霞犯病期间得到陈小芳在经济和生活上的照顾等事实不能认定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夫妻共同财产有哪些？2、周君辉是否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3、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应当如何分割？4、林维霞请求周君辉支付50万元损害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离婚后，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应当协议分割，协议不成，依法处理。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涉及本案的财产做如下认定：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80%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维霞、周君辉在一审中均出示了工商部门出具的电脑咨询单予以证实，林维霞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出卖合浦县廉州镇粮丰路五巷11号房所得价款59万元已归还银行共同债务216276.19元，尚余373723.81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已经认可；长青路6号领秀一方二单元3020号房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系登记于陈小芳名下的财产，虽然周君辉自认该房有一半份额属于周君辉与林维霞的共同财产，但该自认减损了案外人陈小芳的权益，故不宜确认；2000年建成但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北云花园12号楼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一是因为周君辉认为该房产系其与陈小芳共同出资购建，虽无证据证实但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有可能侵害案外人陈小芳的利益，二是该楼权属尚不明确，且是否经过合法报建亦不清晰，可待权属确定后另行诉讼解决。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周君辉是否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综合全案证据，没有证据证明陈小芳持有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20%股份、持有长青路6号领秀一方二单元3020号房屋产权系周君辉为了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所为，现有证据表明陈小芳对该两宗财产属于合法持有，林维霞如有新的证据证明陈小芳持有该两宗财产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另案诉讼。周君辉所称偿还其战友陈满贵30万元，一审法院亦未予认可，实际未造成夫妻共同财产的减损。故不能认定周君辉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夫妻共同财产应如何分割的问题。夫妻各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享有同等权利，在离婚进行财产分割时，除考虑必要性的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外，没有其他特殊情况应当予以均分。本院对确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如下：合浦南辉珍珠有限公司40%的股权、出卖合浦县廉州镇粮丰路五巷11号房尚余房款373723.81元的一半即186861.91元归属林维霞；对涉及本案的登记在陈小芳名下的长青路6号领秀一方二单元3020号房以及北云花园12号楼，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周君辉应否支付损害赔偿金的问题。周君辉作为有妇之夫，仍与他人同居生育子女，对妻子林维霞的心理造成了伤害。考虑到周君辉、林维霞、陈小芳之间的特殊家庭关系（一审中林维霞当庭自认其知道周君辉与陈小芳同居生育子女后，仍与陈小芳有来往且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并帮陈小芳带过小孩，且其后陈小芳也帮林维霞之女周雪带过小孩），一审酌情认定周君辉支付林维霞50000元损害赔偿金是比较妥当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对于林维霞上诉所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除认为一审认定周君辉与陈小芳合伙做生意、北云花园12号楼系周君辉与陈小芳共同购建及林维霞一直得到陈小芳在经济和生活上的照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成立之外，其余均不能成立，本院对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林维霞上诉所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对本案的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林维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李雪燕
代理审判员 杨天隆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龚安珍
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