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金刑再终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08年10月13日被浙江省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8年11月12日被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09年11月25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2010年11月24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2011年11月23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2年9月22日因本案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08年10月1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依法逮捕，2009年5月18日被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0年8月31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2011年8月3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2年9月22日因本案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某乙，农民。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08年10月1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依法逮捕，2009年1月19日被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0年8月31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2011年8月3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2年9月22日因本案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辩护人：徐巧云，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某丙，农民。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08年10月1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依法逮捕，2009年1月19日被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0年8月31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2011年8月3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2年9月22日因本案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农民。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08年10月1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依法逮捕，2009年5月18日被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0年8月31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2011年8月30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2年9月22日因本案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原审被告人：郭某乙，农民。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08年10月1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08年11月12日被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09年11月25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2010年11月24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2011年11月23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2年9月22日因本案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原审被告人：傅某，农民。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08年10月21日被东阳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2009年12月22日被东阳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2010年12月20日被东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2011年12月19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2年9月22日因本案被东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原审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犯滥伐林木罪、盗窃罪，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犯滥伐林木罪一案，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0）东刑初字第674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郭某甲以原审法院剥夺其上诉权利，程序违法且其无罪为由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4年9月2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金刑申字第16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5年5月12日，该院作出（2015）金永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郭某甲、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新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某甲、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原审被告人郭某乙及董某乙的辩护人徐巧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傅某因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法院原审认定：（一）滥伐林木事实。东阳市画水镇洪塘村为清理该村南山（土名）上的雪压树，于2008年5月15日向东阳市林业局审批得采伐松木材积350立方米（折立木蓄积583.3立方米）、杉木材积80立方米（折立木蓄积133.3立方米）、毛竹5000株的林木采伐许可证。2008年5月26日，该村在南山凉亭进行公开投标，在投标时村干部明确，该次采伐雪压树共计审批得蓄积716立方米指标，其中杉木采伐指标材积80立方米，并将杉木采伐指标分为二部分，分给第一勾采伐杉木指标材积30立方米（折立木蓄积50立方米），分给第三勾采伐杉木指标材积50立方米（折立木蓄积83.3立方米）。公开投标后，中标人先后组织人员上山采伐。其中，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雇人对中标的第三勾进行采伐，在“金达坑至羊角尖”及“曹蓝斗”山上共计砍伐了杉木立木蓄积747立方米，扣除断梢木30％计立木蓄积224.1立方米、审批数立木蓄积83.3立方米及允许误差l0％计立木蓄积8.3立方米，实际超伐杉木立木蓄积431.3立方米。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雇人对中标的第一勾进行采伐，在“上坟山至岭头”山上共计砍伐了杉木立木蓄积186立方米，扣除断梢木30％计立木蓄积55.8立方米、审批数立木蓄积50立方米及允许误差l0％计立木蓄积5立方米，实际超伐杉木立木蓄积75.2立方米。（二）盗窃事实。在砍伐林木过程中，被告人郭某乙、郭某甲、傅某雇请的采伐人员砍伐了属于王凡村南门自然村山上的树，计采伐松树立木蓄积51.6162立方米、杉木立木蓄积3.348立方米、阔叶树立木蓄积3.0547立方米。被阻止后，被告人郭某乙、郭某甲、傅某经商量，仍叫采伐人员将属于南门自然村所有的林木偷运下山，混杂在从洪塘村山上砍下来的树木中，一并予以出售。上述松树和杉树共计价值人民币7677元。案发后，被告人傅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原审审理阶段，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与画水镇洪塘村，被告人郭某乙、郭某甲、傅某与画水镇王凡村南门自然村达成经济损失赔偿协议，并已兑付赔偿款。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郭某乙、郭某甲、傅某违反国家保护森林管理法规，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手段，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郭某乙、郭某甲、傅某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辩护人郭大新、陈菊华提出被告人郭某乙、郭某甲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陆金才、王松高、陈菊华提出投标前未分杉木采伐指标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傅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郭某乙、郭某甲、傅某在庭审中均能认罪，且七被告人系在采伐雪压树的过程中触犯刑律，能积极赔偿造成相关村集体的经济损失，均系初犯，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七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其悔罪表现，依法均可宣告缓刑。辩护人陆金才、王松高、江凯、陈琰、郭大新、陈菊华所提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董某甲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二、被告人董某乙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董某丙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陈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五、被告人郭某乙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六、被告人郭某甲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七、被告人傅某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永康市人民法院再审一审中，郭某甲认为：（1）投标公告、投标合同中均未确定采伐数量，在投标过程中也未明确采伐数量；（2）在采伐过程中不存在过界采伐；（3）原审判决中对盗窃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本不存在盗窃。辩护人认为：（1）原审被告人郭某甲等人并不是林木采伐的审批主体，也不是管理主体，只是实施采伐的中标者，不应当成为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2）原审认定洪塘村在投标时已告知投标人具体的采伐数量，与事实不符，各证据存在不确定性和矛盾，因此认定这一事实的证据不足；（3）原审被告人郭某甲等人具有犯罪主观故意没有客观证据证明；（4）原审被告人郭某甲等人采伐了南门自然村的树木属误伐而非偷伐，在采伐过程中是有人监督的，并不存在盗取的事实，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郭某乙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整个投标过程中并未提及采伐数量，采伐也是按合同要求进行的。
原审被告人傅某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认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且原审判决中认定洪塘村在投标前曾告诉投标者每一勾采伐树木的数量是错误的，当时洪塘村在投标时并未告知。辩护人认为，原审被告人董某甲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理由（1）洪塘村的投标公告和砍伐合同中均写明此次采伐林木已经审批，原审被告人董某甲有充分的理由相信；（2）洪塘村没有告知采伐人采伐的数量，投标公告和砍伐合同也未明确，而依据采伐合同，采伐人有理由相信只要是在合同采伐范围内的雪压树均可以采伐；（3）原审被告人董某甲等人的采伐范围是金达坑至羊角尖，而该范围不属林木采伐许可证批准范围，洪塘村将未批准范围公示投标，责任应由洪塘村承担；（4）原审被告人董某甲等人是在洪塘村明确表明本次采伐已经批准的情形下投标的，在采伐过程中也是按合同执行，并且听从监督，并无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
原审被告人董某乙认为：（1）投标时洪塘村并未告知每勾采伐树木的数量；（2）采伐过程中，洪塘村派有四个人监督，采伐也是按村里要求进行的；（3）采伐按照合同进行，也未超过合同规定范围；（4）2008年7月26日，其按村里要求停止了采伐和运输木材。
原审被告人董某丙认为：（1）投标时洪塘村并未告知每勾采伐树木的数量；（2）采伐过程中，洪塘村派有四个人监督，采伐也是按监督人的要求进行的；（3）采伐前去过采伐现场，采伐也是按照合同进行；（4）投标后曾向洪塘村主要干部提出要采伐证，但被该村以采伐证只有一份，按合同采伐即可，有问题由村里承担为由而拒绝。
原审被告人陈某认为：自己是在董某乙等人中标后才与他们合伙的，投标情形不清楚，在采伐中也是按合同要求进行的。
再审一审出庭检察员认为，七被告人违反森林法的规定，虽经林业部门审批，持有采伐许可证，但违背了采伐证所规定的地点、杉木采伐数量，任意采伐，其主观上明知不该滥伐，同时也明知滥伐林木的行为会产生危害结果仍有意而为之，其采伐量超出了采伐许可的规定，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在错伐南门自然村所有的树木58立方米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经商量，将这些树木偷运下山并转卖他人，从中牟利。经鉴定，这些树木价值7677元，数额较大，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的行为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傅某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永康市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滥伐林木罪部分。东阳市画水镇洪塘村为清理该村南山（土名）上的雪压树向东阳市林业局申请采伐，2008年5月15日东阳市林业局向该村下发了（2008）东林字第313号《浙江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在该采伐许可证中明确采伐范围是东阳市画水镇洪塘村西片32（横殿）地块东至本队坑、南至坑、西至本队横路、北至山尖采伐。采伐面积为2182亩，采伐树种为松、杉、毛竹，采伐方式为间伐，采伐蓄积716立方米，且特别注明只准采伐雪压树，松木材积350立方米，杉木材积80立方米，毛竹5000株。2008年5月17日东阳市画水镇洪塘村二委向社会发出《雪压树投标公告》。在该公告中对投标方式、投标时间、地点、砍伐区域、砍伐树种等作出确定，且明确林木采伐已获林业部门批准，并将采伐区域分为七勾进行投标，但在公告中对任何一勾砍伐的数量未作明确说明。2008年5月26日，该村在南山凉亭进行公开投标。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合伙由董某丙出面投标，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合伙由傅某、郭某甲出面投标，董某丙以人民币77800元中标第三勾，傅某以人民币45580元投中第一勾、郭某甲以人民币40001元投中第六勾。同日董某丙、傅某、郭某甲分别与东阳市画水镇洪塘村村委会签订了《洪塘村雪压树砍伐合同》。在三份合同中，董某丙与洪塘村所签订的《洪塘村雪压树砍伐合同》中明确砍伐范围是“金达坑至羊角尖”；在傅某与洪塘村所签订的《洪塘村雪压树砍伐合同》中明确砍伐范围是“岭头北路东上文山杉树山至岭头凉亭路界，东岗界，路西，岭头尖至深水孔上片”；在郭某甲与洪塘村所签订的《洪塘村雪压树砍伐合同》中明确砍伐范围是“门前山至孙金山”；合同中的其他条款均相同。合同中还明确砍伐树木只能是雪压树、无头、连根拨倒松树、杉木，其他树木不许砍伐。对于砍伐量，三份合同中均未予明确。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又让原审被告人陈某合伙共同进行采伐。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在砍伐过程中，在“金达坑至羊角尖”山砍伐了杉树立木蓄积614立方米,在“曹蓝斗”山砍伐了杉木立木蓄积133立方米,共计砍伐了杉木立木蓄积747立方米。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在砍伐过程中，在上文山砍伐杉木立木蓄积186立方米（扣除断梢木30％计立木蓄积55.8立方米及允许误差l0％计立木蓄积13.33立方米，实际采伐杉木立木蓄积117.07立方米，计杉木材积70.242立方米）。另查明，“金达坑至羊角尖”及“曹蓝斗”山并不属于本次采伐许可证中所载明的采伐范围之内。（二）关于原审被告人郭某乙、郭某甲、傅某盗窃罪部分。在砍伐林木过程中，原审被告人郭某乙、郭某甲、傅某雇请的采伐人员砍伐了属于王凡村南门自然村山上的树，计采伐松树立木蓄积51.6162立方米、杉木立木蓄积3.348立方米、阔叶树立木蓄积3.0547立方米。在被阻止并明知所砍伐的林木不属洪塘村所有之后，被告人郭某乙、郭某甲、傅某经商量，仍叫采伐人员将属于南门自然村所有的林木偷运下山，混杂在从洪塘村山上砍下来的树木中，一并予以出售。上述松树和杉树共计价值人民币7677元。另，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傅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审理阶段，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与画水镇洪塘村，被告人郭某乙、郭某甲、傅某与画水镇王凡村南门自然村达成经济损失赔偿协议，并已兑付赔偿款。
永康市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国家对林业资源依法享有管理权，对林业资源的采伐使用须依法得到国家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从该案来看，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所采伐的范围实际尚未得到林业主管部门的审批，对此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有受发包方“本次采伐已获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误导，但作为实际采伐人的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在投标和采伐过程中未去充分了解采伐审批情况，在采伐范围、采伐数量均不明确的情形下即进行采伐，甚至超越合同规定的范围进行砍伐，其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明显存在。客观方面，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所实施的滥伐林木的行为，已造成大量的林木被损毁的严重后果。因此，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的行为符合滥伐林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审对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的定罪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提出的其是依照合同并在有人监督的情形下进行采伐的，发包人也曾承诺有问题由发包人承担，其无需承担责任以及原审被告人董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被告人董某甲等人并无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且在采伐中是按合同进行的，造成目前的现状应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原审被告人董某甲等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在量刑方面，虽然造成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滥伐林木的原因中有发包人的误导和错误发包的因素存在，本可酌情减轻处罚，但鉴于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滥伐林木的数量巨大，并造成了大量的林木被损毁的严重后果，故仍以维持原判刑期为宜。对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采伐林木行为，因其系在国家林业主管部门所审批的采伐区域内采伐（除越界砍伐南门自然村山上的林木外），且采伐数量也未超出批准之限，其行为并未违反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故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的行为并不构成滥伐林木罪。郭某甲及其辩护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观点成立。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系定罪错误，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越界砍伐属南门自然村的树木，本应将所砍伐林木归还所有者或作出赔偿，但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却在南门自然村提出异议并要求赔偿时仍否认并拒绝赔偿，之后又将属南门村的树木占为己有，将其混入其他正常采伐的树木中偷运出售牟利。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在明知系他人（南门自然村）财物，采用偷运出售的方法，非法占有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原审对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以盗窃罪认定正确。郭某甲认为其不存在过界砍伐，也不存在盗窃的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被告人郭某甲等人是误伐而非偷伐，原审被告人郭某甲等人所应承担的是损害赔偿责任，且在采伐过程中一直有人监督，并不存在盗取的辩护意见，因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傅某在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因此对于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傅某有自首情节，予以确认。在对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的量刑上，因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的行为不构成滥伐林木罪，故对原审中滥伐林木罪的量刑部分应予撤销，盗窃罪方面，原审已对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的犯罪事实、情节、且系初犯、原审被告人傅某有自首情节、对受害方已作出赔偿等作了充分的考虑，原审在量刑上也是适当的，予以维持，并仍适用缓刑。综上，为维护国家对林业资源的管理制度，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0）东刑初字第674号判决书中第一、二、三、四项判决。二、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0）东刑初字第674号判决书中第五、六、七项判决。三、原审被告人郭某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已执行完毕），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已交纳）。四、原审被告人郭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已执行完毕），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已交纳）。五、原审被告人傅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已执行完毕），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已交纳）。
宣判后，郭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在合同范围内采伐雪压树，不属于盗伐。卢某甲等证人的证言不真实，系伪证，采伐期间，其脚骨折并未上山，没有人告知其有过界采伐，在监督人员告知郭某乙误砍了5棵树后，采伐人员即停止砍伐。（2）再审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其过界砍伐60立方米，南门自然村提出异议并要求赔偿时仍否认并拒绝赔偿，之后将属南门村的树木占为己有，并混入其他正常采伐的树木中偷运出售牟利，与事实不符，其多次要求对过界砍伐的数量进行重新鉴定未获准许，是否过界采伐应根据合同范围来判定，且南门村是在其已完成树木的砍伐和运输工作的两个月后才提出过界采伐并要求赔偿的，义乌市公安局有出警记录佐证。（3）再审一审中永康法院、检察院都去过砍伐现场勘查，但对其在合同范围内砍伐未予认定，判决书中现场示意图的坐标亦是错误的，不符合事实。故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再审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人董某甲等在“金达坑至羊角尖”山砍伐了杉木蓄积614立方米，在“曹蓝斗”山砍伐了杉木蓄积133立方米的事实错误，从地理位置上看“曹蓝斗”山位于“金达坑至羊角尖”范围内，并非独立的，卢某甲等人的证言不属实。在投标之前，洪塘村人讲“金达坑至羊角尖”范围包括“曹蓝斗”，“曹蓝斗”是“金达坑至羊角尖”范围内的一块小山头，该范围内还有“小竹降”山等名称；其在砍伐“曹蓝斗”山树木时，洪塘村派的四个管理人员从未向其提出超合同范围砍伐。（2）其没有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再审一审判决其存在主观故意不客观也不合理。“曹蓝斗”山属于“金达坑至羊角尖”界的范围，其没有超越合同范围进行砍伐；洪塘村发布的《雪压树投标公告》中明确投标所涉范围林木采伐已获林业部门批准，且其砍伐的雪压树都是有画水镇林业站的钢印盖过再运出去的，其有理由确信用于投标的山界范围已取得合法的采伐许可证；其与洪塘村签订的合同中，再次明确中标的第三勾范围是“金达坑至羊角尖”，且经林业局批准；董某丙曾向洪塘村干部提出要求给予其采伐许可证，但得到回复许可证只有一本，不可给中标者，只能由洪塘村保管。洪塘村有采伐许可证是事实，但该村超采伐许可证审批范围公开向社会招投标，董某丙等人没有去充分了解采伐审批情况，是基于对洪塘村投标公告的信任，使其受到欺诈而参与投标并签订合同导致滥伐的后果。再审一审认定郭某甲不构成滥伐林木罪，是因为郭某甲中标的山界在采伐许可证的范围内，其与郭某甲主观方面的认知是相同的，如果因为其中标的山界范围不在采伐许可证范围内而认定其有罪，是客观归罪。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再审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除对再审一审认定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所采伐的范围实际尚未得到林业主管部门审批这一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建议二审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再审二审中，检察机关提供东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董某丙等四人砍伐的竹脚架以西至羊角尖不属于林业采伐作业设计范围，金达坑至竹脚架以东属于林业采伐作业设计范围。
再审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对再审一审认定的“金达坑至羊角尖”及“曹蓝斗”山并不属于本次采伐许可证中所载明的采伐范围之内，以及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在砍伐过程中，在上文山砍伐杉木立木蓄积186立方米（扣除断梢木30％计立木蓄积55.8立方米及允许在采伐许可数量误差l0％计立木蓄积13.33立方米，实际采伐杉木立木蓄积117.07立方米，计杉木材积70.242立方米）的事实外，对再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确认的事实有（2008）东林字第313号《浙江省林木采伐许可证》、《雪压树投标公告》、《洪塘村雪压树砍伐合同》，刑事案件现场勘验记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东林技鉴[2008]第04号画水镇洪塘村滥伐林木案件技术鉴定书，东林技鉴[2008]第06号郭某乙、郭某甲、傅某滥伐林木案件重新技术鉴定书，东林技鉴[2008]第07号画水镇王凡村南门自然村被伐林木案件技术鉴定书，东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东价鉴字（2009）第818号《关于画水镇王凡村南门自然村被伐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人卢某甲、金某甲制止采伐人员采伐南门自然村树木现场示意图，证人许某甲、许某乙、卢某甲、金某甲、郭某丙的证言，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郭某乙、郭某甲、傅某的供述，协议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洪塘村在南山凉亭进行公开投标时，村干部明确，该次采伐雪压树审批的杉木采伐指标材积80立方米，并将杉木采伐指标分为二部分，分给第一勾采伐杉木指标材积30立方米（折立木蓄积50立方米），分给第三勾采伐杉木指标材积50立方米（折立木蓄积83.3立方米）。原审被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在砍伐过程中，在“金达坑至羊角尖”山砍伐杉树立木蓄积614立方米,在“曹蓝斗”山砍伐杉木立木蓄积133立方米,共计砍伐杉木立木蓄积747立方米，扣除断梢木30％计立木蓄积224.1立方米、审批数立木蓄积83.3立方米及允许误差l0％计立木蓄积8.3立方米，实际超采伐杉木立木蓄积431.3立方米。原审被告人郭某甲、郭某乙、傅某在砍伐过程中，在上文山砍伐杉木立木蓄积186立方米，即扣除断梢木30％计立木蓄积55.8立方米、审批数立木蓄积50立方米及允许误差l0％计立木蓄积5立方米，实际超采伐杉木立木蓄积75.2立方米。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许某丙、郭某丁、马某、王某、郭某戊、许某丁、胡某、金某乙均、宋某、董某丁、许某戊、郭某己、陆某、郭某庚、蒋某证言，证明该次雪压树采伐招投标、签订合同、采伐指标审批情况及审批的杉木采伐指标材积80立方米，将指标分为二部分，分给第一勾采伐杉木指标材积30立方米（折立木蓄积50立方米），分给第三勾采伐杉木指标材积50立方米（折立木蓄积83.3立方米）的事实。
2、证人郭某辛、郭某壬、郭某癸能、郭某子、郭某丑、郭某寅、郭某癸田、卢某乙证言，证明郭某乙等人向检察机关提交的“证明”中载明“书记许某丙没有讲过每片多少立方，只说胆子大一点，指标由村出面去办，总之村里不会让中标人吃亏”的内容是不属实的，实际上并没有听到过，郭某乙等人要求其签字就签字了，其中部分人并未到过现场。
3、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郭某乙、郭某甲、傅某的供述，证明其参与投标、签订合同、砍伐林木以及该次采伐雪压树审批的杉木采伐指标材积80立方米，洪塘村将杉木采伐指标分为二部分，分给第一勾采伐杉木指标材积30立方米（折立木蓄积50立方米），分给第三勾采伐杉木指标材积50立方米（折立木蓄积83.3立方米）等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陈某违反国家保护森林管理法规，超过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数量采伐他人所有的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滥伐林木罪。原审定罪并无不当。根据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董某丙、董某甲、董某乙、陈某共实际超伐杉木立木蓄积431.1立方米。再审一审认定“金达坑至羊角尖”、“曹蓝斗”均不在审批范围且第三勾（“金达坑至羊角尖”）没有杉木审批指标，董某丙、董某甲、董某乙、陈某实际超伐杉木立木蓄积514.6立方米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董某丙、董某乙、董某甲、陈某提出“曹蓝斗”在“金达坑至羊角尖”范围内，且其没有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亦没有超越合同规定的范围进行砍伐，不构成滥伐林木罪。本院认为，超过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数量采伐他人所有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依法应以滥伐林木罪定罪处罚，即“曹蓝斗”是否属于“金达坑至羊角尖”范围，并不影响对三人的定罪，且其三人没有超越合同规定的范围进行砍伐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徐巧云提出“林木采伐设计图”已经销毁，“现场指认核对笔录”内容真实性不能确认以及再审一审认定“金达坑至羊角尖”、“曹蓝斗”均不在审批范围错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再审一审虽事实认定部分有误，但定罪准确，又考虑到雪压树清理的政策、发包方过错及对受害方已作出赔偿等因素，对其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尚属适当。郭某甲、郭某乙、傅某越界砍伐属南门自然村的树木，未将所砍伐林木归还所有者或作出赔偿，经阻止后仍然继续砍伐并将已经伐倒的树木据为己有，且混入在洪塘村采伐的树木中偷运出售牟利。郭某甲、郭某乙、傅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再审一审认定郭某甲、郭某乙、傅某构成盗窃罪定罪准确。郭某甲提出其所采伐的雪压树在合同范围内不属于盗伐是误伐，证人提供虚假证据，砍伐过程中未有人阻止，未将南门村的树混入其他树中运下山出售以及多次要求重新鉴定未获准许等上诉理由，与现有证据及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基于郭某甲、郭某乙、傅某的犯罪事实、情节且系初犯、傅某有自首情节、对受害方已作出赔偿等考虑，量刑适当。综上，再审一审未对郭某甲、郭某乙、傅某滥伐林木的事实予以认定确有错误，但因受“上诉不加刑”原则限制，即仅被告人提出的上诉案件，不得以任何理由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故对再审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郭松巍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代书记员 钱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