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刑初字第30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秋明。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8月7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傅先祥、张瑜佳。
被告人边某。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建、马旭军。
被告人朱某。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4）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秋明犯抢劫罪；被告人边某、朱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立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苏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秋明、边某、朱某及辩护人傅先祥、张瑜佳、王永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5月9日23时许，被害人骆某与被告人刘秋明及王某丙、周某、王某乙、宣某等人在被告人刘秋明家中以“斗牛”方式赌博。期间，参赌人员宣某坐庄时发现少了一张牌，怀疑系被害人骆某杀赌。被告人刘秋明及宣某为此和被害人骆某发生争吵，骆某被迫拿出身上所有现金5万余元，上述钱款由宣某和周某等人所分。被告人刘秋明以自己被杀赌的钱未退还为由，阻止骆某离开，并打电话给被告人边某称家中有人杀赌，让其过来一趟。2013年5月10日2时许，被告人边某纠集被告人朱某及马俐锋等人赶至被告人刘秋明家，在得知骆某先一步下楼时，即由马俐锋下楼将被害人骆某重新带回刘秋明家。被告人边某了解情况后认为刘秋明、宣某被杀赌尚有近6万元未取回，遂对骆某实施殴打、言语威胁，并经被告人刘秋明同意，让骆某退还6万元平息事态方能离开。被害人骆某被迫打电话给其妻子王某甲送钱。因王某甲随行有多名男子且不肯上楼，被告人朱某下楼带人未果，被告人边某遂用拳殴打被害人骆某的胸部，并电话纠集何某发人。何某纠集人员到后与被告人朱某强行将王某甲等人带至被告人刘秋明家中，王某甲被迫拿出6万元现金。为逃避法律责任，被告人边某、刘秋明等人又让被害人骆某写下承认杀赌并自愿退出6万元现金的纸条，直至5时许才让被害人骆某离开。被告人刘秋明从中拿取4万元，并将2万元交予被告人边某安排，后何某分得1万元，被告人朱某及马俐锋各分得500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秋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财物，并致一人轻伤后果，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边某、朱某为索要赌资，以强制手段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致一人轻伤后果，均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且具有殴打情节。提请本院对上述三被告人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刘秋明、边某、朱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傅先祥提出的辩护意见：
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被告人刘秋明构成抢劫罪的定性有异议。
1、被告人刘秋明没有非法占有的抢劫故意。本案中被告人刘秋明纠集被告人边某等人要求骆某拿钱的目的是因为骆某杀赌。开始时被告人刘秋明等人曾商量报案，但因考虑到这是赌债，参赌人员都要受到处罚而放弃，且被告人刘秋明只拿回自己输掉的那部分钱。
2、被告人刘秋明等人的行为也不符合抢劫罪的客观构成要件。抢劫罪应当具备两个当场，即当场实施暴力、威胁和当场取得财物。
3、把被告人刘秋明的行为认定为抢劫与常理不符。被告人刘秋明是一个身价数千万的工程承包商，他不可能为了2万元钱去抢劫一个杀赌的人。
4、被告人刘秋明的行为更为符合非法拘禁罪构成要件。
二、在量刑方面，被告人刘秋明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
1、被告人刘秋明认罪态度较好。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整个犯罪经过，今天庭审中也能如实供述。
2、被害人骆某存在明显过错。
3、被告人刘秋明具有较强的悔罪表现，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
4、被告人刘秋明一贯表现较好，本次犯罪是初犯、偶犯。
请求对被告人刘秋明以非法拘禁罪从轻处罚并能适用缓刑。
辩护人张瑜佳提出的辩护意见：在第一辩护人辩护意见的基础上，补充发表以下意见：
一、被告人刘秋明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1、被告人刘秋明主观上是希望拿回杀赌被骗的钱，客观上自己拿进的也只有输掉的钱；
2、追讨费虽然不是直接被骗的钱，但主张债权的费用理应由债务人承担，刘秋明主观上当然认为追讨费是因为主张债权需要额外支出，应由骆某承担，作为债的一部分向骆某索要，不管债务是否受法律保护，其目的是为了索债而不是非法占有。
3、虽然追讨方式的合法性需要商榷，但终究是出于自救目的，因此导致债的扩大，不管是否合法，追讨费这笔扩大的债也是必需的和客观存在的。
4、追讨费是一种服务费，本来是刘秋明与边某之间的交易，现交易的费用要骆某来承担，其实质已换成边某与刘秋明、骆某的交易。
5、本案中公诉人已先入为主地适用《两抢意见》第七条规定，事实上刘秋明根本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退一步讲，就算是抢劫赌资，超过所输赌资的部分也要达到一定的绝对数和比例才能构成抢劫。
二、边某等在客观上实施了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及暴力殴打等行为，迫使被害人对钱财作出处理，但未达到足以压制对方反抗的程度。骆某老婆有机会发人，当然也有机会报警。
三、边某等在客观上殴打骆某是基于骆某杀赌还发人，是出于愤怒，并非作为索要财物的手段，主客观不统一。
辩护人王永建提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边某犯非法拘禁罪无异议。被告人边某归案后均实事求是地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边某系初犯、偶犯；被告人边某在羁押期间多次通过本辩护人要求其家属积极与被害人骆某协商赔偿问题，骆某本人也予以了谅解。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边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5月9日23时许，被害人骆某与被告人刘秋明及王某丙、周某、王某乙、宣某等人在被告人刘秋明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和家园1幢3单元1101室家中以“斗牛”方式赌博，开始由被告人刘秋明坐庄，输掉近4万元，后由宣某、周某拼庄。期间，宣某发现少了一张牌，怀疑系被害人骆某杀赌。宣某要骆某将她们输掉的钱退出来，骆某在其他参赌人员的劝说下将赢来的三万多元现金和两万左右的本金拿了出来，由宣某和周某所分。被告人刘秋明见状提出既然是杀赌，那他之前输掉的钱也应退出来。因商谈未果，被告人刘秋明阻止骆某离开，并打电话给被告人边某称家中有人杀赌，让边过来一趟。2013年5月10日2时许，被告人边某纠集被告人朱某及马俐锋（另案处理）等人。被告人边某和马俐锋赶到被告人刘秋明家后，得知骆某已先一步下楼时，即由马俐锋下楼将骆某重新带回被告人刘秋明家，马俐锋将骆某带回后即打了骆几个耳光。被告人边某了解情况后认为刘秋明、宣某被杀赌尚有近六万未能取回，并经刘秋明同意，让骆某退还六万平息事情方能离开。骆某被迫打电话给其妻子王某甲送钱。期间，被告人朱某赶到现场，并用手机在骆某的额头上敲了两下。因王某甲随行有多名男子且不肯上楼，被告人朱某下楼带人未果，被告人边某遂用拳殴打骆某胸部，并电话纠集何某（另案处理）发人。何某遂纠集吴某、俞某甲、徐某甲、徐景超（均已行政处罚）等人，和被告人朱某及王烨龙（另案处理）一起强行将王某甲等人带至被告人刘秋明家中。后在被告人边某等人的言语威胁下，王某甲被迫拿出六万元现金。为逃避法律责任，被告人边某、刘秋明等人又让骆某写下承认杀赌并自愿退出六万元现金的纸条，直至5时许，才让骆某离开。被告人刘秋明从中拿取四万元，并将剩余两万元交给被告人边某安排，被告人边某未要，被告人刘秋明又将该两万元交给何某安排，何某亦未要，最后交给马俐锋安排，后何某分得一万元，被告人朱某及马俐锋各分得五千元。
经诸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骆某系损伤头、胸部等处，致左侧气胸，左侧第4、5肋骨骨折，头部外伤，其所受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
案发后，被告人边某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骆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四万元，被害人骆某对被告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并由检察机关提交，经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骆某的陈述，证人宣某、何某、王某甲、吴某、俞某甲、徐某甲、徐某乙、俞某乙、章某、王某乙、周某、王某丙、胡某、金某、郦某、邵某等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纸条复印件，诸暨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情况说明，被告人刘秋明、边某、朱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抢劫赌资、犯罪所得的赃款赃物的，以抢劫罪定罪，但行为人仅以其所输赌资或所赢赌债为抢劫对象，一般不以抢劫罪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刘秋明输掉赌资人民币近四万，但其以暴力手段从被害人骆某处索要人民币六万，应当认定为抢劫。辩护人傅先祥、张瑜佳关于被告人刘秋明行为不应认定为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秋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边某、朱某为索要赌资，以强制手段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并致一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分别追究被告人刘秋明、边某、朱某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边某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被害人对被告某表示谅解，本院对被告某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傅先祥、张瑜佳提出被告人刘秋明不构抢劫罪及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及辩护人王永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秋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八月七日起至二0一七年八月六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边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二0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止）；
三、被告人朱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三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二0一四年六月二十一日止）；
四、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华庚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学旦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入户抢劫的；
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持枪抢劫的；
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体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