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三民终字第00047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张贵连，女，汉族，1966年3月12日出生，工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委托代理人刘武锋，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余传霞，女，汉族，1968年12月4日出生，土地承包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委托代理人黄云敏，图木舒克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张莉（被上诉人余传霞之女），女，汉族，1989年10月6日出生，无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委托代理人张茂学（被上诉人张莉之父），男，汉族，1968年7月26日出生，土地承包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上诉人张贵连因与被上诉人余传霞、张莉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人民法院（2014）图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贵连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武锋、被上诉人余传霞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云敏、被上诉人张莉的委托代理人张茂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7日，原告（反诉被告）张贵连与被告（反诉原告）余传霞在第三师四十九团六连他人棉花地发生争执并互殴。后张贵连到余传霞家要求评理时，又与被告（反诉原告）张莉、余传霞打架，后被他人拉开。当日，张贵连入住巴楚县人民医院，7月24日出院，支付医疗费3050.59元。出院当日，张贵连前往第一师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于2013年8月16日出院。住院病历载明：右手小指锤状指。2013年7月25日，第一师医院X线诊断报告单载明：右手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同年8月1日，该院X线诊断报告单载明：右手小指锤状指矫正术后。另查明，2013年7月18日，余传霞到第三师四十九团医院住院就诊，住院13天，于同年7月3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281.82元。同年8月2日，张莉因先兆性流产前往图木舒克市人民医院就诊，于同年8月8日出院。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张贵连与被告（反诉原告）余传霞、张莉互殴，造成张贵连、余传霞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侵权责任人赔偿。
本诉原告张贵连可获赔偿的范围和标准：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3050.59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以及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844.69元（44043元／年÷365天×7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并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为844.69元（44043元／年÷365天×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75元（25元／天×7天）；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以及本辖区确定营养费的标准，确定为105元（15元／天×7天）；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以正式票据为凭，确定为382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5401.97元。关于本诉原告张贵连要求本诉被告余传霞、张莉赔偿其为治疗右手小指损伤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的问题，因张贵连所举证据只能证明第一师医院针对其右手小指锤状指的陈旧性损伤采取了矫正手术，而该损失并非余传霞、张莉的行为所致，故对其相应诉求不予支持。
反诉原告余传霞可获赔偿的范围和标准：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1281.82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以及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336.53元（44043元／年÷365天×13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并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为1336.53元（44043元／年÷365天×1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325元（25元／天×13天）；5、营养费，根据受害人受伤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以及本辖区确定营养费的标准，可确定为195元（15元／天×13天），因反诉原告余传霞要求支付的营养费为130元，判决确定数额不应高于其诉请，故营养费应确定为13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4409.88元。
关于反诉原告张莉要求反诉被告张贵连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的问题。因张莉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导致其流产的原因为张贵连行为所致。张莉感到腹痛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于同年8月2日行流产手术，从时间上分析，腹痛时间与打架相隔15天，间隔期较长；另从影响因素分析，导致先兆性流产的因素具有多方面，既可能是染色体异常，也可能是母体因素。综上，反诉原告张莉要求反诉被告张贵连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证据印证，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认定问题。本诉部分，分析双方各自过错大小，张贵连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余传霞、张莉应各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为宜。余传霞、张莉应分别赔偿张贵连经济损失1620.59元（5401.97元×30%），并互为连带责任。反诉部分，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张贵连应承担55%的责任为宜，即应赔偿余传霞各项经济损失2425.43元（4409.88元×55%）。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余传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张贵连1620.59元，被告（反诉原告）张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反诉原告）张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张贵连1620.59元，被告（反诉原告）余传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贵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反诉被告）张贵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余传霞2425.43元；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余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贵连负担26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余传霞负担19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莉负担198元。
上诉人张贵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部分有误。1.本案事实为：2013年7月17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余传霞、张莉殴打受伤住院，经巴楚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双侧眼睑软组织损伤。因该院医疗条件有限，上诉人于同年7月24日转入第一师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右小指锤状指畸形（撕脱性骨折）、晕厥。经对症治疗，上诉人于同年8月16日出院。从上述事实分析，上诉人出院当天即转至第一师医院，针对巴楚县人民医院无相应医疗条件和措施的右手小指撕脱性骨折进行对症治疗，显然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从司法鉴定意见分析，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右手第5指远节指骨基底部撕脱性骨折为新鲜骨折，系2013年7月25日前三周内形成；2013年7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过程中，存在手指伸直位快速直接撞击物体后关节发生屈曲扭转和被抓住手指后牵拉扭转两种致伤方式，其右手小指畸形与2013年7月17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因治疗右手小指撕脱性骨折支出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提交的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足以证实上诉人因本次损伤导致的误工期为90日、营养期、护理期各为30日，鉴定费为1900元，原审法院以不具有因果关系为由不予采信，存在错误。3.图木舒克市城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意见书》是最早有关上诉人因肌腱损伤致右小指锤状指畸形，且与本次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记载，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用200元不予确认也是错误的。4.原审责任划分有误。原审针对本诉，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二被上诉人各承担30%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针对被上诉人余传霞的反诉，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55%的赔偿责任也是缺乏事实依据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余传霞、张莉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司法鉴定费等合计32365.42元。
被上诉人余传霞、张莉辩称，1.答辩人对发生在2013年7月17日的打架事实及上诉人在巴楚县人民医院诊治情况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受伤后未就近治疗，部分诊疗检查费用与伤情无关，同时也存在扩大费用，答辩人对扩大费用不予承担。2.从时间上分析，上诉人在巴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通过各项检查，未被诊断为右手小指骨折。2013年7月25日，第一师医院X线诊断报告单显示：右手未见明显骨折征象。第一师医院出院诊断记载的右小指锤状指畸形来源于何检查报告单不明，而且住院记录存在改动迹象，故第一师医院所作诊断依据不足，也不能证明系答辩人所伤。3.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4.通过图木休克垦区甘美里克派出所调查，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右手小指的伤情系二答辩人所伤，故其在第一师医院住院治疗发生的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5.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上诉人存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张贵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除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7月17日至同年7月24日，上诉人张贵连在巴楚县人民医院住院就诊的入院和出院记录均记载其被打伤致“面部及胸部疼痛”，经体格检查，其四肢无畸形，活动自如，关节无红肿热痛、压痛、积液、无杵状指（趾）、无外伤骨折肌萎缩等症状。该院诊断为：胸部闭合性损伤、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双侧眼睑软组织损伤。出院当日，上诉人张贵连以“右小指打伤后疼痛、变形，活动受限1周”为主诉入住第一师医院。经专科检查，右手正斜位X线片示：右小指末节指骨基底部撕脱性骨折。该院诊断为：右小指锤状指畸形（撕脱性骨折）。经采取“伸肌腱重建术”治疗后，张贵连于同年8月16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2066.83元。诉讼中，被上诉人余传霞申请原审法院对张贵连右手小指锤状指畸形是否为陈旧性伤情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出具委托。2014年4月24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张贵连右手第5指远节指骨基底部撕脱骨折为新鲜骨折，系2013年7月25日前三周内形成；如2013年7月17日被鉴定人与他人发生争执过程中，存在手指伸直位快速直接撞击物体后关节发生屈曲扭转和被他人抓住手指后牵拉扭转两种致伤方式，其右手小指畸形与当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还查明，被上诉人余传霞经第三师四十九团医院诊断为：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上诉人张贵连系被上诉人余传霞之夫张茂学的堂姐，两家承包的棉花地相邻，曾为雇请他人捡拾棉花的先后及付费高低问题发生过矛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贵连右手小指伤情与被上诉人余传霞、张莉的侵权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原审关于本诉及反诉部分的责任比例、赔偿项目和费用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张贵连主张其右手小指撕脱性骨折系被上诉人余传霞、张莉侵害行为所致，但从就诊时间和诊断结果分析，张贵连于纠纷发生后即到巴楚县人民医院就诊，入院和出院记录均记载被打伤致“面部及胸部疼痛”，诊断结果为“胸部闭合性损伤、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双侧眼睑软组织损伤”，而且经体检，其四肢活动自如、无畸形，关节无红肿热痛、压痛，无杵状指；而张贵连前往第一师医院就诊时间为2013年7月24日，诊断结果为“右小指锤状指畸形（撕脱性骨折）”，无论是张贵连本人主诉，还是诊断结果均与其在先陈述和就医诊断不符。从上诉人张贵连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等证据的证明力分析，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右手小指损伤与2013年7月17日发生的纠纷具有因果关系。从司法鉴定意见分析，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只能证明张贵连右手小指撕脱性骨折为新鲜骨折，但不能证明系2013年7月17日双方争执时所伤；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依据是张贵连在第一师医院的住院病历和X线影像片，并且是关于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的鉴定，也不能证明张贵连右手小指的受伤时间和致伤原因。综上分析，上诉人张贵连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所举证据证明力不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张贵连支出的第一师医院治疗其右手小指锤状指（撕脱性骨折）的医疗费及因此发生的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等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面对口角之争，本应冷静克制，互谅互让，但却采取了冲动对抗、相互侵害的方式，使矛盾进一步激化，最终引发互殴，主观上均存在过错，客观上也造成了上诉人张贵连和被上诉人余传霞不同程度的损伤，应各自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从伤情与侵权行为联系的紧密程度分析，上诉人张贵连在巴楚县人民医院就诊伤情与被上诉人余传霞、张莉共同殴打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基于二被上诉人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故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通过比较双方当事人过错大小以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分析，认定余传霞、张莉分别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余传霞在四十九团医院就诊伤情与张贵连用砖击打有直接因果关系，考虑张贵连的主观过错及客观侵害行为，原审认定张贵连承担55%的赔偿责任，也是适当的。另据本院核查，原审确定的上诉人张贵连、被上诉人余传霞可获赔偿的项目、计算标准和金额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目前司法实践，也无不当。被上诉人余传霞、张莉虽对上诉人张贵连在巴楚县人民医院的部分诊疗项目和费用存在异议，要求扣减，但未能举证证明对应治疗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而且其二人也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张贵连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责任划分及核定的赔偿费用不当，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张贵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褚 彩 霞
代理审判员 艾尼皮古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廷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