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丹江口刑初字第00243号公诉机关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湖北省丹江口市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柳树沟村6组会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18日被丹江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7月29日经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1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8月2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23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江口市看守所。辩护人王飞，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某，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2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22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10月23日由丹江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江口市看守所。辩护人杨梅，湖北永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公诉刑诉（2014）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赵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冯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柯明飞、刘文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玲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王飞，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杨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按照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政府的总体规划，为建设太极湖集散中心旅游码头西侧公路（俗称800米公路项目），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政府太极湖办事处成立征地丈量小组到柳树沟村开展征地工作，该村六组会计被告人王某和村委会主任刘某乙、六组组长刘某甲被太极湖办事处抽调为征地成员，协助丈量小组做被征用地块指认、确认等工作。2013年11月29日，丈量小组在对被告人赵某母亲徐红娥开荒的一块坡耕地进行丈量时，赵某向被告人王某提出把与这块坡耕地相连的一块原十堰市经济作物研究所（简称研究所，十堰市经济作物研究所的全部土地于2011年被武当山特区政府征收）的坡耕地登记在赵某名下一并丈量，王某表示同意。于是，赵某将一块原研究所的坡耕地和一块耕地都指认为自己的被征用地，丈量小组成员李某乙问在场的王某指认是否正确，王某明知土地属性，却对李某乙表示赵某的指认属实。后经测量，坡耕地为2.41亩，按照20000／亩的标准，补偿款为48200元，耕地为1.6亩，按照45000元／亩的标准，补偿款为72000元，合计120200元。测量结束后当日，王某陪赵某一起到太极湖办事处，向太极湖生态文化旅游区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协议书并申领补偿款，拆迁办公室于当日给赵某开具了转账支票，赵某当日将补偿款转存入自己62122618000052932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王某向赵某要了45000元，将其中的10000元给了刘某乙。案发后，赃款已全部追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伙同被告人赵某，利用被告人王某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政府从事征地工作的职务之便，采取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征地补偿款1202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王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我不懂法请法院处理。辩护人王飞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无村民小组会计职位的规定，太极湖办事处对王某会计职务也是不予认可，案发前，也没有政府委托或协助的内容，因此，被告人王某不应按国家工作人员论。2.被告人王某从事指认地块的工作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范畴。王某没有经手管理征用土地款，协助指认、确认地块的工作不属于刑法“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工作范畴。3.被告人王某没有贪污犯罪的主观故意。本案中，王某找到赵某做征地思想工作时，赵某主动提出要王某帮忙在量土地时把农科所的土地给其量一点，并承诺给王某好处，王某没有拒绝。后在量土地时指认农科所的土地是赵某的，时候太极湖办事处将土地补偿款支付给赵某，赵将45000元支付给王某，其主观上是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财物的故意。4.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应认定为76820元。指控的2.41亩荒地由赵某的母亲在土地上种植橘树，荒地补偿标准是2000元／亩，坡橘地补偿标准是20000元／亩，本次征地补偿2.41亩按坡橘地补偿，差额43380元应归徐红娥所有，扣减剩余76820元为犯罪金额。5.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处罚。辩护人为支持其请求当庭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太极湖办事处柳树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加盖太极湖办事处公章），证明：王某于2012年4月6日被6组党员会议和群众代表推选为6组会计。办事处对各小组会计人员不予认可。2.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明：2014年7月17日被告人王某接到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武当山办事处137××××6238（曹树学）电话通知到案情况。被告人赵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2.41亩是我母亲种植的橘树，其他无异议。辩护人杨梅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赵某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被告人赵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同案被告人王某只是柳树沟村6组会计，也非国家工作人员，该案也无证据证实二被告人有贪污故意；2.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赵某犯罪数额有误，应认定为76820元。2.41亩坡橘地按20000元／亩补偿，地上的种植物属赵某母亲种植的橘树，地上附着物法人补偿应归其母亲所有，金额应从总额中扣减。3.二被告人以欺骗的手段骗取国家财产，应构成诈骗罪。4.被告人赵某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综上，请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为支持其请求当庭向法庭提交刘明孝、刘伟、刘顺全证明1份，证明：被告人赵某母亲徐红娥在砖厂垭子开荒地种植橘树的情况。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按照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政府的总体规划，为建设太极湖集散中心旅游码头西侧公路（俗称800米公路项目），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政府太极湖办事处成立征地丈量小组到柳树沟村开展征地工作，该村六组会计被告人王某受村委会安排，协助丈量小组做被征用地块指认、确认等工作。2013年11月一天，被告人王某就征用土地一事（因被告人赵某的母亲徐红娥开荒的一块坡耕地属征用范围）给被告人赵某做工作，被告人赵某提出把与征用的坡耕地相连的一块原十堰市经济作物研究所（十堰市经济作物研究与所的全部土地于2011年被武当山特区政府征收）的坡耕地登记在赵某名下一并丈量，并表示“到时候不会亏待王某”，被告人王某未反对。遂后，太极湖办事处丈量小组到被告人赵某家丈量土地，赵某将一块原十堰市经济作物研究所的坡耕地（经济林）和一块耕地指认为自己的被征用地，丈量小组成员李某乙问在场的王某指认是否正确，王某明知土地属性，却对李某乙表示赵某的指认属实。后经测量，坡耕地（经济林）为2.41亩，按照20000元／亩的标准，补偿款为48200元，耕地为1.6亩，按照45000元／亩的标准，补偿款为72000元，合计120200元。测量结束后于2013年11月29日，被告人王某与赵某一同到太极湖办事处，被告人赵某与太极湖生态文化旅游区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协议书并申领补偿款，拆迁办公室于当日给赵某开具了转账支票，赵某当日将补偿款转存入自己62122618000052932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被告人赵某将45000元“好处费”交给被告人王某，王收到后将其中的10000元送给了刘某乙（另案处理）。案发后，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扣押被告人王某现金35000元；扣押被告人赵某现金752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武当山特区太极湖办事处出具证明1份，证明：2013年11月召开党委会，由党委委员、驻柳树沟干部徐永炳全面负责项目建设工作，抽调柳树沟村组干部刘某乙、刘某甲、王某为办事处协助征地成员。协助指认地块、做好群众工作。2.太极湖办事处柳树沟村委会出具证明1份，证明：太极湖旅游集散中心旅游码头西侧公路项目，由村委会主任、驻6组干部刘某乙、组长刘某甲、会计王某协助武当山特区太极湖办事处做群众征地、指认地块工作。3.柳树沟植物园及800米路征地补偿明细表及测量记录表，证明：征用被告人赵某平地1.6亩，补偿72000元，坡地3.97亩，补偿79400元及现场测量情况。4.协议书及费用报销单各1份，证明：2013年11月29日被告人赵某与武当山特区太极湖办事处签订征地补偿协议，补偿赵某151400元的情况。5.现场勘查指认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8月5日，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会同太极湖办事处、特区国土局、柳树沟村委会干部及柳树沟村6组群众代表对赵成有等4人登记土地进行现场测绘，确认该土地属原十堰市农科所所有。6.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亲属退交赃款35000元；被告人赵某退交赃款75200元。7.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甲证言，主要内容为：赵某不属柳树沟村6组村民。其母亲徐红娥属6组村民，2011年移民外迁到湖北省京山。农科所原土地上徐红娥种植了橘树、芝麻等农作物。2.证人李某乙证言，主要内容为：2013年武当山特区政府要在柳树沟村建植物园修800米公路，我被抽调到项目组负责土地丈量、登记和兑付工作。在征地中，我们主要和柳树沟6组干部联系，由6组组长刘某甲、小组会计王某负责通知被征用土地的农户和确认边界。在测量时先有村民自己指认边界。我们找刘某甲、王某确认指认是否属实，他们确认属实后，我们再进行测量。一共征用赵某3块土地，两块坡地共3.97亩，一块耕地1.6亩，当时是赵某指认边界，王某确认。2013年11月29日在徐永炳办公室，根据测量的面积核算补偿赵某坡橘3.97亩、耕地1.6亩，补偿金额151400元，赵某在征地协议上签字，然后在办事处财务上领取了转账支票。3.97亩坡橘地是农科所的，赵某的母亲在上边种植有橘树。3.证人刘某甲证言，主要内容为：在补偿的柳树沟村6组明细中，赵某平地1.6亩，补偿72000元，坡地3.97亩，补偿79400元，合计151400元。赵某不是我们组的人，在我们组没有土地。徐红娥是我们组的人，属于外迁移民，原有的土地外迁时已经补偿了。她的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花名册在我这里。补偿明细上的地是徐红娥在农科所的土地上开荒的地，不属于二轮承包登记的地。4.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内容为：登记在赵某名下的1.6亩耕地和3.97亩坡地是集体的土地。以前赵某给我说过。2013年12月份左右我在王某的车上，王某说为赵某征地辛苦了，赵某表示感谢给我10000元，我推辞下就收下了。（三）鉴定意见书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证明：王某作为柳树沟村6组会计，在协助特区政府和村委会征地过程中弄虚作假，将国有（集体）土地（1.6亩耕地、2.41亩坡耕地）作为赵某个人被征用的土地登记，共骗取国家征地补偿金120200元。（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王某供述：2013年11月，武当山特区政府修800米公路，柳树沟村书记李金才、村主任刘某乙，太极湖办事处宣传委员徐永炳对我说，赵某的征地工作让我去做。我找到赵某说国家修路要占用他的坡橘地1.56亩，赵某说下边一块（2.41亩）坡橘地咋搞？并要求一起测量，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平地？他说有，我说有的话就量进去，他让我量地时候不说话，到时候也不会亏待我。我后来给村里汇报说赵某的工作做通了，通知太极湖办事处去量地。量地时有村里李金才、刘某乙，组里是我，办事处的有李某乙、徐永炳和城建一个人。一共量了3块地，一块坡橘地1.56亩、一块平地1.6亩，一块坡橘地2.41亩。其中1.6亩不是赵某的，是原郧阳地区农科所的土地，每亩45000元，补偿72000元。2.41亩坡橘地也是原郧阳地区农科所的土地，每亩20000元，补偿了48200元。因为赵某之前给我讲过，所以在测量的时候我没提反对意见。2013年11月29日我和赵某一起到办事处开的转账支票，后来赵某给我45000元。我又给了刘某乙10000元。2.被告人赵某供述：2013年11月，武当山特区政府太极湖办事处在柳树沟村修800米公路。6组会计王某打电话给我说政府要修路，要征用我位于农科所的土地，这块地是农科所的，我和母亲在上边种有橘树。我当时提出来说还有一块坡橘地就一起征用，并对王某说帮个忙，我不会亏待他的，王某说到时候再说。过了个把星期，王某打电话给我说办事处来量地了，叫我过去，量地时在场人有办事处的徐永炳、李某乙，村里有刘某乙、王某，我和老婆在现场。一共测量了3块地，我指的的边界，王某确认的。2013年11月29日我和赵某一起到办事处开的转账支票，我领回151400元，我给了王某45000元，并说他怎样感谢量地的我不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下列行政管理工作，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一）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的管理；（二）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管理；（三）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四）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五）代征、代缴税款；（六）有关计划生育、户籍、征兵工作；（七）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由主任、副主任和委员共三至七人组成；第十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按照村民居住状况分设若干村民小组，小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本案被告人王某系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柳树沟村6组会计，该会计身份是由柳树沟村6组群众代表和党员会议推选，在丈量土地过程中指认地块，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不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王某在协助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太极湖办事处征用土地测量的过程中，与被告人赵某共谋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征用土地补偿款7692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贪污罪的罪名不能成立，且指控犯罪金额有误，经查，被告人赵某被征用的2.41亩坡橘地属原十堰市经济作物研究所土地，地上橘树是由被告人赵某母亲种植，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种植人所有，太极湖办事处在发放土地及地上附作物补偿款时未明确地上附作物补偿款明细，根据太极湖办事处征地补偿标准，征用坡地（生态林）每亩按2000元补偿，坡橘地（经济林）每亩20000元补偿，二者相差18000元，2.41亩差额43380元，结合本案实际，该金额可从犯罪金额中扣减。归案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并积极退交了涉案赃款，二被告人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王飞提出“被告人王某不具有贪污罪犯罪主体，不构成贪污罪、犯罪数额应认定为76820元、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杨梅提出“被告人赵某不具备贪污罪犯罪主体不构成贪污罪、犯罪数额应认定为76820元、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赵某住所地的社区矫正机构经审前社会调查书面建议对二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对此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赵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王某、赵某的犯罪所得予以收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冯伟代理审判员柯明飞代理审判员刘文静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王艺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