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满刑初字第22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诉讼代理人代继革，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ＸＸ，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冉某某，男，1972年4月29日，满城县神星镇荆山村农民。2013年6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满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28日由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10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曹二喜，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满检公诉刑诉（2014）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冉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翀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刘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继革、ＸＸ，被告人冉某某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曹二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9日下午6、7点钟，因被告人冉某某将高某某扎伤住院，后被害人乔某某等人携带棍子、砍刀找到冉某某家与冉某某发生打斗，在打斗中，被告人冉某某用石头将乔某某头部砸伤。经保定法医医院鉴定，乔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2013年5月24日，双方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冉某某一次性赔偿乔某某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50000元，乔某某对冉某某表示谅解，不在要求追究冉某某的刑事、民事责任。公诉机关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冉某某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出冉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事故的发生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冉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可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1年4月9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冉某某带五六个人到二原告人合伙经营的满城采石厂，无故用刀将高某某胸口扎伤，后又将去冉某某家理论的乔某某头部砸伤。请求在依法追究被告人冉某某故意伤害罪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冉某某赔偿原告人高某某医疗费3340.46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3000元、伙食费2400元，共计18740.46元；赔偿原告人为乔某某垫付的各项费用303272.81元及因被告人冉某某的行为致原告人采石厂停工损失90万元。
被告人冉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对二原告人要求赔偿的附带民事部分不认可。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曹二喜提出的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冉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不成立，乔某某等人持砍刀、棍棒在冉某某家中对冉某某行凶，并将其砍伤，冉某某为了自身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从地上捡起石头扔向对方砸伤乔某某，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二、高某某、刘某某诉称乔某某是其采石厂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乔某某不是附民原告人开办的采石厂的工人，而是纠集的打手。二原告人为乔某某垫付医疗费三十余万元，是二原告人与乔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原告人既然是垫付行为，就应向被垫付人乔某某主张权利。二原告人垫付行为与冉某某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且冉某某与乔某某就住院医药费等损失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三、附民原告人高某某、刘某某要求冉某某赔偿其采石厂停工损失三个月9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厂停工是因环境污染问题满城县环保局责令其采石厂停工，并不是因冉某某伤害高某某而造成的采石厂停工。冉某某不应承担此项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9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冉某某与冯某某等人驾车去满城县荆山考察已停工的石渣厂，行至满城县荆山太行采石厂时，被告人冉某某与被害人高某某因言语不和便相互推搡，后冉某某将高某某扎伤。冉某某等人便开车将高某某送到满城县第四医院救治。当日下午6时许，被害人乔某某等二十余人听说高某某被打，便携带砍刀、棍子强行让冉海滨带路到冉某某家，欲将冉某某强行带走，双方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冉某某用石头将乔某某头部砸伤。经保定法医医院鉴定，乔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
2013年5月24日，被告人冉某某之妻刘某某与乔某某之父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冉某某一次性赔偿乔某某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50000元，乔某某方对冉某某表示谅解，不再要求追究冉某某的刑事、民事责任。
2013年6月27日，被告人冉某某到满城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冉某某的供述证实，我来投案自首。2011年4月9日，我开着一辆轿车，继伟开着一辆轿车拉着两个人去考查石渣厂，经过荆山村太行石渣厂时我们把车停在了该厂。我看到冯二林后便和他开玩笑，站在冯二林旁边的一个人过来对我说：“你装他妈什么”，我们便互相推搡起来，我用一个铁夹子将那人胸口划伤，我看到流血就和继伟开车拉着那个人去医院缝了两针，包扎好后我又给他打出租车把他送回了太行石渣厂。在回村的路上继伟打电话说让我回去一趟，我就又到了神星医院，没几分钟被我划伤的那个人和四五个人就到神星医院。一个挺高挺胖的人说必须输液还得转院，我说行，然后我就回家去拿钱了，刚到家，对方二十来人拿着砍刀、镐柄就朝我砍来。我用手一挡把手砍伤了，我就跑，围上来的人用刀和镐柄开始打我。把我打倒在地，我捡起一个棍子就开始自卫，棍子被他们抢过去后又把我打倒。我起来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手扔了过去，我就顺着梯子上了房顶。从房顶上捡木头、石头朝下面扔。过了几天听别人说我砸了一个叫乔某某的人。
2、被害人高某某的陈述证实，我是太行采石厂的负责人。2011年4月9日下午2点左右，冉某某带着六七个人开着两辆车上山。我当时在办公室，冉某某把我叫过去说：“你们开张也不通知我一声，这料谁也不许卖，全是我的”，然后就开车往上走。冯二林正好下来拿水，他拿了水后开着面包车拉着我上山。半路上冉某某又截住我一边说一边骂我。并拿小弹簧刀扎了我左胸口处一下，当下就流血了，有三个人把我送去了神星医院。后来我感觉不行就转到了保定法医医院。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9日下午六七点钟，冉某某在院子里打电话，我听着意思是他和别人打架用刀扎了对方，让冯某某给我们村主任冯宝打电话让他把事调一下。这时我家来了二十来个人，手里拿着砍刀和棍子，拿砍刀的一个人说：“谁是志呀”，冉某某说：“我是”，那个人说：“弄着走了他”。冉某某就想往外跑，那个人追着砍了冉某某手一刀，其他的人用棍子棒、用刀砍。冉某某就从院子里捡了一根铁锹柄乱打，他们把冉某某的棍子抢过去还打冉某某，冉某某就从梯子旁边抱起了块石头乱抡，这时我听见有人说：“哎哟，怎么样呀”，三四个人就扶着一个人进了我家门洞里。冉某某就顺着梯子上了我家东配房，从房上往下扔木头板、石头等，也没有砸到人。这时派出所的人就来了，冉某某就顺房跑了。
4、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4月9日中午，我和冉某某还有冉某某的朋友在龙潭一起吃饭，有人提出想开个采石场，我便告诉他们说荆山二厂停工了。我们吃过饭后便驾车来到这家石渣厂，这家石渣厂紧挨着也有一家石渣厂，正在经营中。我们把车停放在正在经营的石渣厂后，我和其他人就去了停工的石渣厂考查，冉某某就与冯二林他们说话。过了十分左右，我们听冯二林在那家石渣厂内大声嚷，我们就过去了，冯二林说冉某某把值班的人扎伤了，那个人用手捂着胸部，我们便将那人送到神星医院，医生给他缝了两针，并进行了包扎。医生说没事，冉某某打车将那个受伤的人送回了采石场。我和冉某某就回了村里，冉某某接了个电话又让我骑摩托车把他送回神星医院。回到医院后，冉某某说他看见受伤的那个人又回来了，我就问那人怎么了，他说有点头晕。这时，医院外边来了五六辆汽车，我和冉某某看事不太好，就到医院北边了。过了几分钟，对方的人说找不到冉某某了，我就去了冉某某家找他，在冉某某家我给村主任冯宝打电话让他出面解决一下。刚挂了电话，从门外进来二三十个小伙子，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砍刀，一个手拿砍刀的人问谁是冉某某，其余的人就围着冉某某进行殴打。冉某某从院子里拿起一根木棍，对这些人比划，后来冉某某就爬着梯子上了房顶，拿房上的石头和石板片往下拍，冉某甲就打电话报了警。
5、证人冉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4月9日下午，我去冉某某家借钱，有二三十个人拿着棍子、砍刀家进了冉某某家。其中一个拿砍刀的人进院就问谁叫冉某某，冉某某说：“我叫冉某某”。那个人说：“把他带走”，冉某某就往后躲，拿砍刀的人冲上去砍了冉某某左手一刀，其他人围着冉某某，有的拿棍子棒，有的用石头拍。冉某某拿起一根木棍就抡，棒到那个拿砍刀的人，他们两个人抓打在一块，其他人打了冉某某头部几下。冉某某挣脱了那个拿着砍刀的人后，捡起来一块石头朝人多的方向拍去，冉某某就趁机上了房。拿着砍刀的那个人也爬着梯子往上蹬。冉某某就拿房上的石头朝院子里拍了几块，但没有拍到人。
6、证人冉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4月9日下午4点多钟，冉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扎伤了一个人，让我开车到神星医院，当时冉某某和本村冯某某都在神星医院，受伤的人在CT室里检查，山上的老板让冉某某跟着去好点的医院检查一下。冉某某就让我拉他去找钱，有个叫王军的拦住我的车不让走，让冉某某跟着转院，冉某某同意了。后冉某某就和王军他们进了医院做转院准备工作。这时我看见很多没有牌照的轿车来到医院。车上下来三四十个小伙子。我在医院外边等了冉某某一会儿冉某某没出来。出来的人说找不到冉某某了。那个叫王军的就用手指我的车，二三十个小伙子围着我的汽车转了一圈。王军看到我就对人们说：“把他带走”，让我跟着他们去找冉某某，很多人就拽我的胳膊强行把我带上王军开来的奥迪车，走到冉某某家东边的大坡处，他们有三十来人拿着王军脚下的砍刀朝冉某某家去了。十分钟之后，几个人架着一个头部受伤的出来了。
7、证人付某证言证实，2011年4月9日，我在保定参加安全员培训，培训完之后是下午6点左右，刘某某打电话说高某某被扎了，正往保定法医医院走呢。于是我就打车去了医院，到医院后我看到高某某在床上躺着。第二天中午我听别人说我厂职工乔某某被人用石头砸了。出事这天我给王军说国强被扎了，王军说不用我管。
8、证人乔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4月9日晚上7点钟左右，我在家呆着，乔某某的朋友一个叫佳佳的给我们打电话说乔某某碰着了，在神星医院里。我赶紧到了医院，当时乔某某正在手术室做手术，叫佳佳的还有一个叫光的给我说，乔某某在神星村附近一个石渣厂上班，他帮着石渣厂去人家解决事去时被别人砸伤了。2013年5月份对方一次性赔偿了我们十五万元钱，我们现在不要求追究对方的刑事和民事责任。
9、证人冯某某、范某某、冯某某、许某某的证言证实，自从在太行采石场上班，从没听说过也没见过该厂有于家庄乡庞村乔某某这样一个人。
10、提取照片证实，在冉某某家从王军同伴手中缴获的砍刀及在冉某某家东侧铁路上提取的铁锹。
11、保定法医医院鉴定书及照片证实，乔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高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2、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冉某某对照片进行辩认，其指出6号（王军）为案发当天拿着砍刀的人。
13、协议书、谅解书证实，2013年5月24日，冉某某与乔某某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冉某某一次性赔偿乔某某住院治疗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50000元，乔某某的父亲乔喜生对冉某某表示谅解，不在要求追究冉某某的刑事、民事责任。
14、破案经过证实，此案侦破过程及冉某某投案自首情况。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伤后当日到满城县第四医院治疗1天，医疗花费434元，同日转保定市法医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2日出院，医疗花费2906.46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的陈述及其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满城县第四医院门诊收费收据、保定法医医院门诊收费收据、保定法医医院住院收费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河北省2014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依法核算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34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其主张的误工费10000元，虽提供了其在太行采石厂停发工资证明，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可按其相近行业2014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以24天计算误工费4070.88元（169.62元／天×24天），其主张的护理费3000元，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冉某某扎伤高某某后，乔某某等人本应冷静处置，而却以此为由找到冉某某家中，欲强行将冉某某带走，再次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冉某某用石头将乔某某头部砸伤，致其重伤，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冉某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理据不足，不予采纳。鉴于乔某某在本案中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被告人冉某某有自首情节，且冉某某已赔偿了被害人乔某某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冉某某所在社区矫正机关经社会调查，同意纳入社区矫正管理，适用非监禁不致再危害社会，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冉某某的犯罪行为而使高某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具体数额应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超出部分不予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冉某某赔偿原告人为乔某某垫付的各项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垫付行为与冉某某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向被垫付人乔某某主张权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采石厂停工损失90万元，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非直接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冉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冉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医疗费334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误工费4070.88元，共计9811.34元。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田玉振
代理审判员 王金印
人民陪审员 张 芳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