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招，女，汉族，1975年11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吕仕锋、许杰，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琳，女，汉族，1984年12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贺晶盈，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芳，女，汉族，1962年3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慧娟，女，汉族，1984年11月3日出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伟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爱伟，男，汉族，1985年5月1日。
原审第三人谢丹梅，女，汉族，1982年10月16日出生。
上诉人黄红招、吕琳因与被上诉人陈爱芳、夏慧娟、原审第三人吴爱伟、谢丹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9日，陈爱芳、夏慧娟、黄红招、吕琳，吴爱伟共同召开股东会，并以《第一次股东会讨论事项及决议》对会议内容进行了记录。
股东会召开后，通过邮寄轮转签名的方式，陈爱芳、夏慧娟、黄红招、吕琳、吴爱伟、谢丹梅共同签署了《股东协议书》。协议约定：公司名称为智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即真优比比海沧生活区分园）；公司所在地为厦门市海沧区海发路167栋203、204室；注册资本60万元，其中智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技术出资折算10万元，黄红招现金出资20万元，吴爱伟现金出资5万元，夏慧娟现金出资5万元，陈爱芳现金出资5万元，吕琳现金出资5万元，谢丹梅现金出资10万元；公司设立董事会，不设立董事长。由黄红招担任公司总经理（园长）兼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设监事一人，由陈爱芳担任；公司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三年内不得抽回投资，但可依法转让出资。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住所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公司允许按照《公司法》规定增加股东人数，但应依法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等。
2011年4月15日，陈爱芳、夏慧娟通过案外人陈浩转账给黄红招10万元作为出资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5月30日，厦门智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智优公司）成立，其登记的住所地为厦门市海沧区海发路167号203室，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为吕琳，监事为案外人郑岳枫，总经理为黄红招，注册资本为3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吕琳和黄红招两人，其中吕琳出资比例为90%，黄红招出资比例10%。
2013年4月20日，智优公司与案外人郭林峰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书》。截止2014年2月20日，黄红招、吕琳和郭林峰尚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
陈爱芳、夏慧娟诉请法院判令：1、解除陈爱芳、夏慧娟、黄红招、吕琳、吴爱伟、谢丹梅签订的《股东协议书》；2、黄红招、吕琳返还陈爱芳、夏慧娟股东出资款共计10万元整，并从2011年4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陈爱芳、夏慧娟申请撤回利息部分的诉求。
原审争议焦点为，陈爱芳、夏慧娟是否与黄红招、吕琳协议约定由黄红招、吕琳作为显名股东进行工商注册登记。
陈爱芳、夏慧娟主张，并未协议约定仅由黄红招与吕琳作为显名股东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在委托律师调查前，一直认为，公司是以《股东协议书》约定的各股东持股比例进行工商注册登记。
黄红招主张，《股东协议书》约定的是按大家的持股比例登记。但由于部分股东在外地，经营有诸多不便，就由吕琳与其他股东电话协商将股东登记为黄红招与吕琳。
吕琳主张，《股东协议书》中确实没有约定由吕琳和黄红招作为股东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但是由于公司注册时，股东中只有黄红招与吕琳在厦门，其他人都在外地，相关手续由黄红招与吕琳办理相对方便。因此在办理工商登记前一两天，吕琳通过电话与陈爱芳、夏慧娟、吴爱伟、谢丹梅沟通协商后，各股东均同意工商注册登记时仅登记黄红招与吕琳作为股东。黄红招是吕琳的表嫂与同事，夏慧娟是吕琳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陈爱芳是夏慧娟的婆婆，吴爱伟系吕琳丈夫的朋友，谢丹梅是吕琳的同学，基于朋友之间的亲密关系，以及节约成本的目的，才会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工商注册登记。
原审审理过程中，本案主审法官拨打吴爱伟的电话，对本案相关事实进行了询问，同时对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吴爱伟陈述并未接到过吕琳关于协商以吕琳和黄红招作为股东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的电话，其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材料前，一直认为系按《股东协议书》进行工商注册登记。陈爱芳、夏慧娟、黄红招与吕琳均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爱芳、夏慧娟质证认为，吴爱伟的陈述可以证明陈爱芳、夏慧娟的主张，即黄红招与吕琳并未取得其他股东的同意，擅自以个人名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黄红招与吕琳质证认为，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情况不能改变陈爱芳、夏慧娟、吴爱伟、谢丹梅真实股东身份的存在。
原审法院认为，《股东协议书》系陈爱芳、夏慧娟、黄红招、吕琳、吴爱伟、谢丹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股东协议书》对签署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股东协议书》中并无由吕琳或黄红招代陈爱芳、夏慧娟持股的约定。黄红招与吕琳主张在《股东协议书》签订后，公司注册成立前，各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变更了《股东协议书》中的约定，但除其本人的自述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黄红招与吕琳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陈爱芳、夏慧娟、吴爱伟也予以否认，不予采信。
根据《股东协议书》的内容及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原审法院认为陈爱芳、夏慧娟与黄红招、吕琳等人订立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成为智优公司的合法股东，进而基于其出资份额享有股东的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然而陈爱芳、夏慧娟缴纳出资款后，黄红招与吕琳在办理公司注册登记事宜时并未将陈爱芳、夏慧娟登记为公司股东，因此黄红招与吕琳违反了《股东协议书》，黄红招与吕琳的违约行为导致陈爱芳、夏慧娟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虽然黄红招、吕琳抗辩称陈爱芳、夏慧娟实际享有并行使了相应的股东权利，但未经工商登记成为合法股东，将使陈爱芳、夏慧娟股东权利的行使完全受制于黄红招、吕琳，陈爱芳、夏慧娟本应享有的股东权利难以得到法律保障，因此对黄红招、吕琳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因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陈爱芳、夏慧娟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因此对陈爱芳、夏慧娟要求解除《股东协议书》、黄红招、吕琳返还其投资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爱芳、夏慧娟与黄红招、吕琳、吴爱伟、谢丹梅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二、黄红招、吕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陈爱芳、夏慧娟投资款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黄红招、吕琳负担。
上诉人黄红招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对智优公司工商注册内容与《股东协议书》内容不相同是事先知情且同意的。股东协议中有关技术股出资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出资方式的规定，无法进行工商登记，必须对出资进行调整，否则无法注册。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未缴至公司基本账户，亦未提交验资机构验资，其出资方式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和《股东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未在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的相关文件上签字。在智优公司设立后，其应知道其股东身份未被注册登记备案，但其从未提出异议，可以证明智优公司注册登记的内容系投资各方事先协商一致的结果。二、被上诉人未登记为智优公司的股东并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讼争《股东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是在于集大家之力共同投资经营早教业务。设立智优公司只是经营该业务的手段，而不是根本目的。被上诉人可作为隐名股东，是否被登记为智优公司的股东，并不会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该业务的合同目的产生影响。三、被上诉人作为隐名股东仍可以行使股东权利。四、吴爱伟、谢丹梅应列为共同被告，不应作为第三人。吴爱伟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一致性，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因智优公司经营亏损，为逃避股东责任而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为投资失利情况下股东内部责任分担纠纷，不是合同纠纷，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上诉人黄红招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吕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智优公司工商注册登记内容与《股东协议书》约定不同，是投资各方事先协商一致的结果，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二、被上诉人股东身份虽未被登记，但其股东身份从未被否认。被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各项股东权利得到行使。三、被上诉人对股东身份未被登记有异议，应当要求变更工商登记，而不是要求解除《股东协议书》。上诉人亦同意配合办理工商变更事宜。上诉人吕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爱芳、夏慧娟共同答辩称，上诉人未依约履行《股东协议书》，将智优公司股权登记在两上诉人名下，而被上诉人不知情，还以为自己是登记股东。智优公司的注册资金、人事安排均与合同原约定不一致，被上诉人对工商登记及之后的情况全然不知情，直到上诉人要将公司转卖时方才知情。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当解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被上诉人陈爱芳、夏慧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爱伟和谢丹梅未提交书面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股东协议书》并未约定由吕琳或黄红招代陈爱芳、夏慧娟持股，黄红招、吕琳主张双方达成口头代持协议，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由于智优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注册资本情况、股东情况、高管任职情况与《股东协议书》的约定均不符，黄红招、吕琳未有证据证明上述变更情况征得陈爱芳、夏慧娟的同意。陈爱芳、夏慧娟在智优公司设立后，对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两年没有提出异议，并不能以此反证两人对上述变更的情况是知情并且同意的。陈爱芳、夏慧娟依《股东协议书》的约定将投资款10万元转入黄红招的账户，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吕琳、黄红招未依约将相应的股权登记在两人名下，亦未能证明两人的股权约定由吕琳、黄红招代持，在此情况下，陈爱芳、夏慧娟订立《股东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两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吴爱伟、谢丹梅作为《股东协议书》的签约方，因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陈爱芳、夏慧娟对两人并未有诉求，原审法院将两人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黄红招、吕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上诉人黄红招、吕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冰宁
代理审判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靳 羽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龚 妍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