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十民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勒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青，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北屯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晓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洪然，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升声，女，汉族。
上诉人阿勒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房产公司）、上诉人新疆北屯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升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屯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的（2014）北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青、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洪然，被上诉人袁升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3月22日，被告新城房产公司竞得位于北屯市西大街以北、拥军路以东，编号为十师北屯2012挂-4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即嘉鑫小区三期项目用地，面积11434平方米，建设规模17239平方米，用地性质为商住用地。原告袁升声的房屋在拆迁范围之内。2012年5月10日被告新城房产公司与北屯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北屯信用社）、被告大地房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新城房产公司将竞得以上地块给北屯信用社按实际使用规划面积进行分割，新城房产公司与北屯信用社将该地块的拆迁工作交予大地房产公司进行拆迁，拆迁过程中如出现安置补偿问题，均由大地房产公司负责。2012年5月12日，新城房产公司与大地房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嘉鑫三期项目建成的住宅楼、商务酒店即本案拾壹号公馆由新城房产公司与大地房产公司合作开发。
2012年5月24日，原告袁升声与被告大地房产公司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大地房产公司拆迁袁升声位于西大街住宅区土木结构房屋，产权证号兵字十师第W3141号，产权面积74.11平方米、附属小房78.54平方米，土地证号180022**号，土地面积193.53平方米；产权置换房屋的位置：西大街一层砖混结构门面房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劳动局办公楼正对面砖混结构地下门面房40平方米；大地房产公司给袁升声置换的新房屋面积以测绘部门测绘的面积为准，双方按市场售价互补差价；违约责任：本拆迁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若袁升声反悔，除了补偿对方双倍金额的拆迁补偿费外，大地房产公司有权按协议到期日的次日对被拆迁房屋进行拆除。袁升声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涉大地房产公司的拆迁工作。当日，大地房产公司向袁升声支付拆迁补偿安置费40000元，袁升声按约定将被拆迁房屋交给大地房产公司进行拆除。2013年12月30日，大地房产公司仅向袁升声交付一层门面房23.91平方米一间。庭审中，大地房产公司表示西大街拾壹号公馆楼下一层门面房，尚有一间一层门面房23.91平方米可向袁升声交付，袁升声明确表示拒绝接收。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乌市大有评估公司评估，一层门面房每平方米价格6491元，地下门面房每平方米价格5257元，袁升声支付评估费10880元。
另查明，该项目办理相关证件有：2012年2月1日取得嘉鑫三期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2年2月24日取得嘉鑫三期小区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4月29日取得施工许可证，证件主体均为被告新城房产公司。2012年9月l4日嘉鑫三期建设项目备案资料反映该区域存在哈尔滨设计平面图及上海设计平面图，经哈尔滨设计平面图设计规划有地下门面房，但经上海设计平面图设计未规划地下门面房，最终相关规划部门采用上海设计图，该项目未建设地下门面房。嘉鑫小区三期项目已建成，建筑按自东向西顺序有住宅楼、拾壹号公馆、北屯信用社办公楼、综合楼各一栋，其中拾壹号公馆、综合楼有一层门面房。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袁升声与被告大地房产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大地房产公司与被告新城房产公司为合作开发关系，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对新城房产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价格问题。根据乌市大有评估公司评估，2013年12月30日大地房产公司向袁升声交付房屋时，一层门面房每平方米价格6491元，地下门面房每平方米价格5257元。结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大地房产公司给袁升声置换的新房屋面积以测绘部门测绘的面积为准，双方按市场售价互补差价。”关于“市场售价”的理解，袁升声认为是房屋交付时的价格，故一层门面房每平方米价格6491元，地下门面房每平方米价格5257元。对袁升声主张按一层门面房每平方米价格6991元、地下门面房每平方米价格5757元进行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地房产公司关于按每平方米4000元的价格进行赔偿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双倍赔偿问题。嘉鑫小区三期前期设计平面图有哈尔滨设计平面图及上海设计平面图，经哈尔滨设计平面图设计规划需建设地下门面房，但经上海设计平面图设计未规划地下门面房，最终相关规划部门采用上海设计图，该项目未建设地下门面房。袁升声与大地房产公司约定交付地下门面房的位置为原劳动局办公楼正对面即建成的信用社办公楼，办公楼未建设地下门面房，依照就近安置原则，办公楼西面和东面均未建造地下门面房，存在客观上不能安置，规划变更及设计变更属于大地房产公司意识以外原因造成，大地房产公司违约并无恶意，不适用双倍处罚原则。综上，对袁升声主张大地房产公司、新城房产公司赔偿704180.19元［（100-23.91）×6491元＋40×5257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承担利息问题。大地房产公司仅向袁升声交付一层门面房23.91平方米，未全面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大地房产公司与袁升声签订协议后，嘉鑫三期小区规划及设计变更，该小区未建设地下门面房，大地房产公司、新城房产公司未就变更事项与袁升声协商，构成违约，故大地房产公司、新城房产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袁升声主张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1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按赔偿款704180.19元计算利息43307.0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阿勒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北屯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袁升声支付房屋赔偿款704180.19元、利息43307.08元，合计747487.27元。案件受理费18284.54元、评估费10880元，合计29164.54元，由原告袁升声负担7009.67元，由被告阿勒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北屯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154.87元。
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上诉称，本案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一审法院所做裁判并不完全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对于合同约定的置换房屋，一审查明系由于规划及设计变更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原因实际不能完全履行，但上诉人仍可向被上诉人交付23.91平米的商用房一间（被上诉人已接收之外），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予以拒绝，这种拒绝合同义务人履行义务的行为自然应当由作出拒绝意思表示或拒绝行为的合同相对人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不能进而加重合同履行方的责任，因此一审对于上诉人可以履行被上诉人拒绝接受履行之事实仍然认定为上诉人违约并支持被上诉人的拒绝行为显然错误，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赔偿定价所依据之评估公司之评估价，作为唯一证据不能成立，该评估报告内容中自行表述其评价依据系参照市场实际交易实例，请其引用的交易实例何在，完全是凭空捏造，如此本身便无依据存在的评估报告，根本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岂能认定，一审依此作为裁判赔偿数额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撤销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接受23.91平方米商用房。三、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未能交付房屋的赔款433080元。
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上诉称，一、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1、该判决称：“大地房产与新城房产为合作关系，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这样的判决是错误的：首先，庭审中，新城房产公司辩称，新城房产公司不是拆迁合同的主体，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对这一答辩，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未阐述事实与法理。“合作关系”和是否是“合同相对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用合作替代合同主体；第二，判决新城房产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本案所适用的《合同法》的所有条款没有针对新城房产公司的，在适用法律上于法无据。2、虽然查明的事实：新城房产公司和大地公司是合作关系，但是基于合作开发房产，并不涉及拆迁。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晚于本案的拆迁协议，不能就此推理新城房产公司必然和袁升声有合同关系。二、本案直接判定被告赔偿704180.19元与事实相悖，也违反法律规定。庭审中，一审原告坚持不解除合同，要继续履行合同。按合同规定，双方约定的标的物是门面房。法院判决应是先查明或履行合同中所应履行的房产，在查明或执行却无房产可履行时，才能由被告负赔偿责任。但本案在明知大地还尚有房产的情况下，直接判定赔偿责任是不顾事实的枉法判决，不能令人信服。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新城房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新城房产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赔偿704180.19元，利息43307.08元，合计747487.27元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袁升声辩称，一、大地房产公司在诉讼期间交付部分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接受，上诉人逾期交付仍然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及一审法院均确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是，2013年12月30日，上诉人仅在原位交付23.91平方米门面房，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均被拒绝。诉讼期间，上诉人提出交付一间23.91平方米的门面房在另一头，与被上诉人已接受的门面房不相连，不便管理，且是上诉人卖不掉剩下的一间边房，因此，被上诉人当庭拒绝接受。二、新城房产公司与大地公司是合作关系，应当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法院查明建设开发土地是新城公司竞拍所得，项目建设为新城公司和大地公司合作开发，作为开发项目所有人、受益人，新城公司虽然没有出面签订拆迁安置合同，但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不能只享受权益，不承担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新城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袁升声提供署名为唐女士出具的书面证据一份，证实振达世纪花园2号楼地下门面，每平米单价6780元，一次性付款5%以上优惠。经质证，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和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按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况且，该书面证言出具人署名为唐女士，唐女士是何人，该姓名是否是其真实姓名，被上诉人袁升声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相同。
另，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主张仍有一间23.91平方米一楼商用门面房可以交付给被上诉人袁升声，该一楼商用门面房已经法院工作人员刘文胜、刘玉洁与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青及被上诉人袁升声共同到现场实地查看。该商用门面房位于北屯市拾壹号公馆楼下一层门面房。
本院认为，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袁升声经协商一致，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本案争议的焦点：
一、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与大地农贸公司、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合作开发包括被上诉人袁升声被拆迁房屋所在地的“嘉鑫三期住宅楼、商务酒店及综合楼”项目事宜，其中住宅楼、商务酒店与大地房产公司合作开发，开发建设单位主体为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该项目办理的相关证件：嘉鑫三期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嘉鑫三期小区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证件主体均为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故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与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为合作开发关系，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对新城房产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
二、除被上诉人袁升声已接收的23.91平米的商用房一间外，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主张仍可向被上诉人袁升声交付另外一间23.91平米的商用房是否符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袁升声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拆迁补偿安置方式是产权置换房屋，被上诉人袁升声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明确陈述：“2013年被告在拆迁地开发建设农村信用社综合大楼等商品用房，被告给部分拆迁户交付置换房屋及出售商品房，给原告只交付门面房23.91平方米，其它合同约定的门面房被告拒绝交付，称可以依照4000元／平方米支付房款，原告予以拒绝。”既然，被上诉人袁升声称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给其只交付门面房23.91平方米，其它合同约定的门面房拒绝交付，结合双方约定的拆迁补偿安置方式是产权置换房屋，故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主张仍有一间23.91平方米商用门面房可以交付给被上诉人袁升声，符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本院对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
根据乌市大有评估公司评估，2013年12月30日大地房产公司向袁升声交付房屋时，一层门面房每平方米价格6491元，地下门面房每平方米价格5257元。上诉人大地房产公司、上诉人新城房产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袁升声548980.38元［（100-23.91-23.91）×6491元＋40×5257元］。
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大地房产公司已向袁升声交付一层门面房23.91平方米，未全面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大地房产公司与袁升声签订协议后，嘉鑫三期小区规划及设计变更，该小区未建设地下门面房，大地房产公司、新城房产公司未就变更事项与袁升声协商，构成违约，故大地房产公司、新城房产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袁升声主张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15%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但赔偿款应调整为548980.38元，即按赔偿款548980.38元计算利息损失33762.29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阿勒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北屯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袁升声交付位于北屯市拾壹号公馆楼下一层面积23.91平方米商用门面房一间；
三、上诉人阿勒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北屯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袁升声支付房屋赔偿款548980.38元、利息33762.29元，合计582742.67元。
四、驳回上诉人新疆北屯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84.54元、评估费10880元，合计29164.54元（被上诉人袁升声已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4.86元（上诉人阿勒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北屯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已预付5637.43元），由被上诉人袁升声负担19250.26元，由上诉人阿勒泰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疆北屯市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189.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文瑜
审 判 员 刘文胜
代理审判员 段 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