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8民初19868号
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38号楼2205室。
法定代表人：仇伟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洪忠，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2号三层北侧。
法定代表人：金钟仁（KIMJONGIN），董事长。
被告：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四道口分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2号2号楼京果商厦地下一层、地上一层。
负责人：李鹤载。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宏伟，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露，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扬公司）与被告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超市）、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四道口分店（以下简称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洪忠，被告乐天超市、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宏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停止销售侵权产品；2.二被告连带赔偿优扬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经英国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德曼公司）授权，优扬公司成为“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和“小小羊提米”（TimmyTime）中国大陆地区独家品牌授权代理商。经过优扬公司、其他媒体及网络公司多年的努力，将“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小小羊提米”(TimmyTime)等系列卡通形象在中国大陆已经做到深入人心、家喻户晓，具有了很高的知名度。2015年1月，优扬公司依法取得了“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小小羊提米”(TimmyTime)等系列卡通形象著作权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代理及独占许可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就侵犯“小羊肖恩”(Shauntheieep)“小小羊提米”(TimmYTime)等系列卡通形象的行为采取著作权的维权行为。优扬公司发现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在未取得相关授权的情况下，销售了突出使用“小羊肖恩”卡通形象的服装，尽管侵权商品上用了“BEIKAER”的字母加以伪装和掩饰，但其图案与“小羊肖恩”一致，侵犯了优扬公司的权利。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是乐天超市的分公司，分公司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由总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乐天超市应对优扬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共同答辩称：1.二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所销售产品上的形象与优扬公司主张权利的卡通形象并不相似；2.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销售的产品购买自佛山伶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公司），并与其签订了购买合同，佛山公司承诺其所提供产品不存在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情形，因此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所售产品具有合法来源；3.即使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存在侵权行为，优扬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优扬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二被告侵权导致的实际损失，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购进的涉案商品仅有10件，实际销售数量仅为5件，售价为19.9元，销量较少，基本不存在收益，佛山公司只向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提供了涉案商品，影响范围极小，同时“小羊肖恩”的卡通形象创作时间较晚，在中国并不具有很大影响力。不同意优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优扬公司主张“小羊肖恩”卡通形象的著作权归属于阿德曼公司，为此提交了优酷网关于《小羊肖恩》剧集的相关网页打印件。根据优酷网播放《小羊肖恩》第五季第一集的情况，该剧集中出现了核心角色“小羊肖恩”的卡通形象，该剧集片尾显示：“??AardmanAnimationsLtd2015”以及“中国大陆地区版权总代理：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2016年11月28日，阿德曼公司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经过了相关机构的公证认证。《授权书》载明：权利人阿德曼公司（AardmanAnimationsLimited）拥有“小羊肖恩”“SUAUNTHESHEEP”“小小羊提米”“TIMMYTIME”文字和卡通形象（含名称、标记、设计、标识、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等）的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被授权人：优扬公司，拥有“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小小羊提米”“TIMMYTIME”文字和卡通形象（含名称、标记、设计、标识、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等）的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代理商资格和独占使用许可资格；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授予权利包括基于《小羊肖恩》系列1、2、3、4、4.5、5（第1-150集），《农场主的羊驼》《肖恩的青苔农场》短片和《小小羊提米》系列1、2和3（第1-78集）的独家权利和非独家权利，所授的独家权利列明如下：1.所有免费模拟／数字地面电视、所有免费卫星电视，2.商品，3.视频影音（DVD、VHS、蓝光、HDDVD、VCD)，4.书籍出版及发行，5.期刊及杂志，6.促销，7.非永久性活动（商场活动／室内及室外活动），8.MeetandGreet形象扮演（不包括小羊肖恩品牌主题公园和小羊肖恩家庭娱乐中心），9.售票式舞台剧权利，10.“艺术·羊”雕像展，11.主题景点（如咖啡厅、书店、餐厅、面包店等主题场所）；授权期限为2016年2月7日-2021年2月6日；授权内容为优扬公司获准在其认为必要时，以优扬公司自己的名义采取任何行动保护和行使上述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全部权利，其有权采取行动的著作权范围涵盖权利人已经公开发表的全部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被授权人在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的所有“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美术作品。
优扬公司提交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46945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申请人优扬公司（中国）经AardmanAnimationsLtd（英国）授权，取得了美术作品《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共22幅）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的促销、非永久性活劫（商场活动／室内室外活动）；形象扮演（不包括“小羊肖恩”品牌主题公园和家庭娱乐中心）；售票式舞台剧权利；“艺术·羊”雕像展；主题景点（如咖啡厅、书店、餐厅、面包店等主题场所）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2月9日至2021年2月8日止，登记日期为2016年8月17日。庭审中，优扬公司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卡通形象是“小羊肖恩”卡通形象，该形象具体为作品登记证书中第21页、第22页的美术作品（见附图1）。“小羊肖恩”卡通形象整体为绵羊形象，头部有白色羊毛，眼睛为黑白色且位于面部上方，鼻孔处凹陷且位于面部下方，耳朵为黑色且呈横向扁平椭圆形，身体为白色且呈椭圆形，四肢为黑色且较为短细。
2017年1月16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路2号的乐天玛特超市销售涉案商品的相关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做出的（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932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贝卡尔小猪童装一件，该童装胸前位置印有一只小羊的卡通形象（见附图2），该卡通形象整体为绵羊形象，头部有白色羊毛，眼睛为黑白色且位于面部上方，鼻孔为白色且位于面部下方，耳朵为黑色且呈官帽形，身体为白色且呈圆形，四肢为黑色且极为短细；同时取得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出具的购物小票一张及发票一张，金额为19.9元。公证书中还附有优扬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鉴别证明》，该证明载明：经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检验证实，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路2号京国商厦（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四道口店）于2017年1月16日销售的带有“小羊肖恩”的产品并非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的任何一家公司生产的产品，系假冒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庭审中，优扬公司主张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销售涉案商品中使用了与涉案卡通形象实质性相似的形象，侵犯了其享有的修改权、复制权和发行权；二被告认为涉案商品中的形象与涉案卡通形象不相似。
优扬公司主张其对外授权许可使用“小羊肖恩”卡通形象的费用较高，为此提交了2014年11月28日，由授权方阿德曼公司、代理商优扬公司、被授权方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授权财产为ShauntheSheep动画片中的文字“ShauntheSheep”及在动画片中所有形象、名称等等；授权为非独家授权，授权期限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授权产品为在嘉年华活动中的（包含肖恩形象权平面及立体，落地活动的推广权，及各媒体的露出权），总授权金共计250000元。优扬公司还提交了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支付给优扬公司250000元版权服务费的发票一张，以及交通银行北京海淀支行的银行回单一张及记账回执一张。
二被告主张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销售的涉案商品购买自佛山公司，故所售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为此，二被告提交了2016年6月16日乐天超市与佛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中对佛山公司的资质、商品质量、交货、退货、包装、商品货号与条码、价格、促销、账款核对与支付、售后服务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还附有佛山公司证明证照清单、佛山公司信息表、其他项目合作确认书、商业道德准则、需要特别提示的内容等信息。该合同第2.3.7款约定若因佛山公司提供的商品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或法律法规规定，致使乐天超市对消费者或其他第三方的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或者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责任等法律责任而支付任何费用的，佛山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
二被告还提交了佛山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以及佛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身份证复印件，上述材料复印件中均盖有佛山公司的公章。二被告据此主张其履行了对涉案商品生产厂家的审查义务。
2017年5月17日，佛山公司向乐天超市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佛山公司和乐天玛特超市以童装库存产品花车特卖形式合作，发货销售产品均为库存数量少的杂款，特点是款式多、单款数量少，以统一价格销售，不区分款式、款号、颜色；经查，涉案产品为2016年9月22号发货，总发货数量为106件，其中涉案产品10件，只发货到乐天玛特四道口店；2017年3月20日，佛山公司与乐天超市终止合作，并退回全部库存产品；涉案产品在乐天玛特共销售5件，销售金额为99.5元。二被告据此主张涉案商品销售数量小、获利少，未给优扬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庭审中，二被告申请佛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作为证人出庭，并对案件相关事实发表证人证言。证人陈某在庭审中表示，佛山公司是乐天超市的供应商，也是涉案商品的供应商，涉案商品是于2015年3月设计，与乐天超市的买卖合同是为了处理库存，放在超市的低价货柜出售。经核实涉案商品就10件左右，乐天超市的吊牌价是29.9元，折扣后售价是19.9元。涉案商品胸前图案的设计是公司的设计师从网络上采集设计要素，白色羊毛的设计灵感是来源于饼干式的花瓣，羊耳朵是类似于官帽形状，图案下方的字母“BEIKAER”是佛山公司的注册商标拼音缩写。涉案商品吊牌上印有制造商是佛山公司，因此可以确认涉案商品是佛山公司制造并销售给乐天超市的。
庭审中，优扬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向佛山公司主张法律责任，仅就二被告的销售行为主张法律责任。
上述事实，有优扬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备忘录、发票及银行回单，二被告提交的合同、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以及本院的谈话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优扬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授权书以及作品登记证书，能够确认优扬公司经过阿德曼公司的许可，取得了“小羊肖恩”卡通形象著作权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优扬公司享有“小羊肖恩”卡通形象著作权的独占许可使用权，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将涉案卡通形象与涉案商品上的形象进行比对，两者在整体造型、颜色搭配、眼睛耳朵等头部设计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可以认定涉案商品使用了与涉案卡通形象相似的形象。二被告未经优扬公司许可，销售印有涉案卡通形象的商品，侵犯了优扬公司享有的发行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优扬公司主张乐天超市四道口分店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优扬公司主张二被告侵犯了其享有的修改权和复制权，由于二被告仅销售涉案商品，并非涉案商品的制造商，故对涉案卡通形象的修改行为和复制行为并非二被告所为，故优扬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二被告主张涉案商品来源于佛山公司，并提交了与佛山公司的买卖合同、佛山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资质文件，以及佛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且佛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二被告销售的涉案商品吊牌上印有制造商是佛山公司字样，并确认优扬公司公证购买的涉案商品是由佛山公司生产制造并销售给二被告。依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涉案商品是来源于佛山公司，二被告在销售涉案商品时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且并无证据表明二被告知晓或应当知晓其销售的商品存在侵犯他人著作权的情形，故在二被告提供了涉案商品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优扬公司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四道口分店停止销售侵权商品；
二、驳回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四道口分店负担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王栖鸾
审判员 尹 斐
审判员 王 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