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0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大道世博华城。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亭，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泉，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龙，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斯雅，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连界镇解放街。
法定代表人：袁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赖宝兴，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赖永辉，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安，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赖世文，男，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城建）因与被上诉人黄秋泉及原审被告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渝钒钛）、赖宝兴、赖永辉、赖世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初字第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城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亭，被上诉人黄秋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龙、许斯雅，原审被告成渝钒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赖永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安，原审被告赖世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海。原审被告赖宝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城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秋泉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完全是建立在“无合同、无施工依据、无有效结算单”的基础上作出的，所认定事实完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撑；2.一审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竟是黄秋泉与其亲戚赖永辉、赖世文等捏造出的一份“结算单”，但该“结算单”本身便是无效的、真实性存疑的，没有证据效力。
黄秋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渝钒钛述称，与其无关。
赖宝兴未作答辩。
赖永辉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赖世文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赖世文的行为均是代表江西城建的，江西城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黄秋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城建、赖宝兴、赖永辉、赖世文共同向黄秋泉支付拖欠项目工程款3,937,908元，并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偿付之日；2.判令成渝钒钛在本案涉诉的工程中欠付江西城建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城建、赖宝兴、赖永辉、赖世文、成渝钒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成渝钒钛与江西省建设施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变更为江西城建）签订《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钒资源综合利用项目新建公辅管网与老区公辅管网连通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001265-08-12-0005）一份（以下简称管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其项目名称为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钒资源综合利用项目新建公辅管网与老区公辅管网连通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连通工程项目）；其承包方式为江西城建包工包料，完成成渝钒钛下发的新建公辅管网、老区公辅管网连通项目设计图以及电缆钢结构桥架部分的施工内容，以及配合管网部分的电气及防雷接地部分，包括但不限于材料采购、管道制作、支架基础开挖、浇注、支架制作、管道安装、除锈防腐及管道保湿工作、阀门等附件的采购安装，管道预验收工作等施工任务，直至竣工验收后交付成渝钒钛；其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黄秋泉举示的《土建组黄秋泉结算单》显示，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钒资源综合利用公辅管网工程所涉电缆沟、电缆管、支架等土建项目合计价款（已扣除税金、管理费）14,072,638元，该结算单同时注明“经双方现场确认，总计完成工程量已核对清楚、正确。最终结算合计：壹仟肆佰零柒万贰仟陆佰叁拾捌元整。应扣除混凝土款、借支款。请财务扣除原借混凝土、借支款等费用后支付。”，该结算单中，在“班组确认栏”有黄秋泉签字并加注时间“2013.12.1”，在“计算栏”有赖保塔、杨垂昌签字并加注时间“2013.12.1”，在“批准栏”有赖宝兴签字并加注时间“8/12”、赖永辉签字并加注时间“1/12-13”、赖世文签字并加注时间“2/12-13”。江西城建认可赖保塔系其公司员工，系江西城建成渝钒钛项目部经理，赖宝兴不是其公司员工，系其项目部一般工作人员。赖永辉、赖世文对结算单不持异议。2016年7月27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江西城建对该结算单上赖宝兴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口头申请对赖宝兴签字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其应当在三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为据的情况下，江西城建未按一审法院指定期间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因双方庭外和解未果，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再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江西城建书面申请对该结算单上“赖宝兴”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以江西城建未按指定期限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当视为其放弃该鉴定申请为由，不予准许江西城建该项申请，同时，江西城建口头提出对该结算单上“赖保塔”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以通知书的形式明确要求江西城建应于2016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于2016年12月15日将赖保塔本人通知至一审法院连界中心人民法庭，以便提取鉴定材料，若其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提供鉴定材料，一审法院将视为其放弃该项鉴定申请这一举证权利，2016年12月15日，江西城建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提供鉴定材料。黄秋泉举示其与赖世文共同署名的书证显示，施工单位电缆沟黄秋泉队伍，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钒资源综合利用公辅管网工程：工程量结算合价14,072,638元，项目已付金额包括三项：转神宇钢管欠款133,600元、转混凝土材料欠款1,432,385元、借支6,568,745元，结算余额5,937,908元。该书证“施工负责人”栏有黄秋泉签名并加注时间“2013.12.3”，“财务”栏有赖世文签名并加注时间“2013.12.5”。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秋泉与江西城建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效力及民事责任的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江西城建认可赖保塔系其设立的连通工程项目部经理，赖宝兴系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对赖保塔在《土建组黄秋泉结算单》计算栏上、赖宝兴在该结算单批准栏上签字真实性持异议，申请对该结算单上二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但江西城建未按一审法院指定期限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或提供鉴定材料，应视为其放弃该举证权利，江西城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江西城建抗辩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赖保塔、赖宝兴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因黄秋泉承包江西城建承建的连通工程项目中的电缆沟、电缆管、支架等土建项目工程总价款14,072,638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赖保塔、赖宝兴作为江西城建工作人员的经营履行职务行为，对江西城建辩称该结算单系证人证言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江西城建应当对其工作人员赖保塔、赖宝兴的上述经营履职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能够认定黄秋泉与江西城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的……”之规定，黄秋泉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黄秋泉主张按双方确认《土建组黄秋泉结算单》，扣除约定费用及已支付工程款200万元，江西城建给付工程款3,937,908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该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黄秋泉主张江西城建从2013年12月1日即双方办理工程价款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应予以支持。
关于赖宝兴、赖永辉、赖世文的民事责任的问题。黄秋泉主张赖宝兴、赖永辉、赖世文系代表江西城建与其承建的土建项目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又主张赖宝兴、赖永辉、赖世文系江西城建承包的连通工程项目股东和项目承包人，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成渝钒钛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成渝钒钛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黄秋泉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主张成渝钒钛在欠付江西城建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秋泉工程款3,937,908元，并支付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涉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黄秋泉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黄秋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江西城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一份及《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案涉结算单上签名不是赖宝兴本人书写。
黄秋泉的质证意见为：《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是一审提交过，证明内容是不记得是否签署，并且江西城建一审放弃了申请鉴定的权利，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江西城建的行为是拖延时间，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成渝钒钛的质证意见为，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赖宝兴未发表质证意见。
赖永辉、赖世文的质证意见与黄秋泉一致。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公证书》仅能证明《签名字样》为赖宝兴签字，《证明》系赖宝兴单方陈述，均不能达到江西城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黄秋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赖宝兴、赖永辉、赖世文是江西城建在本案诉争工程项目中的项目负责人及财务人员，黄秋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土建组黄秋泉结算单》中签字的杨垂昌是江西城建在本案讼争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的事实。2.图片136张，拟证明黄秋泉系实际施工人。
江西城建的质证意见为：1.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2页合同编号是江西城建与成渝钒钛签署，与黄秋泉无关；第9、10页对于相关证据，赖宝兴出具证明是因为时间相隔久远不太清楚，杨垂昌、赖世文是江西城建一般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书面委托能证明二人能够代表江西城建办理结算；涉及江西城建与成都神宇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与黄秋泉无关。2.图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本案工程的施工，关联性不认可。
成渝钒钛的质证意见为：1.判决书系复印件，不发表意见；2.对照片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是黄秋泉所建。
赖宝兴未发表质证意见。
赖永辉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赖世文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1.江西城建系（2016）川民终94号案件当事人，其对该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图片仅能反映施工现场情况，不能达到黄秋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西城建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土建组黄秋泉结算单》上计算栏“赖宝塔”、批准栏“赖宝兴”签字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江西城建支付黄秋泉工程款3,937,908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赖宝兴系案涉成渝钒钛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赖世文系项目部财务负责人，杨垂昌系该项目工作人员，赖宝塔系连通工程项目部经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94号民事判决书亦对《土建组黄秋泉结算单》、《电缆沟黄秋泉队伍结算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黄秋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已经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江西城建应当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江西城建虽主张实际施工人不是黄秋泉而是另有其人，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中，江西城建向一审法院口头提出对案涉《土建组黄秋泉结算单》上计算栏“赖宝塔”、批准栏“赖宝兴”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未按照一审法院指定期限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提供鉴定材料，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现其在二审中再次就同一事项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江西城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03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波
审 判 员 易小峰
代理审判员 夏 欣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