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55号
原告王秋燕。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玉方，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告王秋燕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的第102319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秋燕、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玉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王秋燕关于申请号为201310292102.0、名称为“静电平衡电动机”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提出的复审请�而作出的，该决定中认定：
1、审查文本的认定
由于王秋燕答复复审通知书时未提交修改文本。因此，被诉决定所依据的审查文本与复审通知书所针对的审查文本相同，即2013年7月12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4项、说明书摘要、2015年6月18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3页、2013年11月26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第1页以及摘要附图。
2、关于本申请的实用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使用，并且能够产生效果。如果一项发明专利申请违背自然规律，那么该申请不能实施，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2.1说明书记载的方案不具备实用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以说明书和权利要求书所公开的整体技�内容为依据，本申请的发明目的在于，提供一种不耗能却输出机械能的电动机（具体参见本申请说明书第[0003]段）。本申请的技术方案是：开始工作时，外部电源给静电平衡发电机2的电容充电；与此同时，外部电源的电能经电动机1转化为机械能使静电平衡发电机2正常工作，本静电平衡电动机正常工作；与此同时，静电平衡发电机2的电能经电动机3转化为机械能输出。正常工作时，开关4和电线6断开即断开外部电源，静电平衡发电机2输出的一部分电能经电动机1转化为机械能维持静电平衡发电机2正常工作；与此同时，静电平衡发电机2输出的其余电能经电动机3转化为机械能输出（具体参见本申请说明书第[0006]段）。
由此可见，本申请记载的技术方案实质是：静电平衡电动机作为系统整体，只是在初始阶段有外部电源供电使该静电平衡电动机开始工作，在正�工作后，断开外部电源，在没有外界能源供应的情况下，静电平衡发电机2输出的一部分电能经电动机1转化为机械能维持静电平衡发电机2正常工作，其余电能经电动机3转化为机械能输出；也就是在正常工作后，静电平衡电动机系统作为一个整体，没有外界能量输入情况下，不仅能维持自身正常工作，还能向外输出机械能，因此整个系统能量输出大于能量输入。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能凭空产生，也不能凭空消失，能量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物体，在转化或转移的过程中，能量的总量不变。也就是，一个系统的总能量的改变只能等于输入该系统能量或输出该系统的能量的多少。本申请要提供的不耗能却输出机械能的静电平衡电动机，整个系统作为一个整体正常工作时，没有外界能量输入，不仅能维持自身正�工作，还能向外输出机械能，因此整个系统能量输出大于能量输入，该方案违反能量守恒定律。由此可见，本申请说明书记载的方案由于违背能量守恒定律不能够在产业上制造或使用，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有关实用性的规定。
2.2权利要求1－4不具备实用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本申请的权利要求1－4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是依据说明书记载的违背能量守恒定律的“静电平衡电动机”（具体参见上文相关评述）提出的，其方案实质仍是：静电平衡电动机作为系统整体，在正常工作后，断开外部电源，没有外界能量输入情况下，不仅能维持自身正常工作，还能向外输出机械能，整个系统能量输出大于能量输入。可见，权利要求1－4请求保护的方案违背能量守恒定律不符自然定律，无法实现。因此，权利要求1－4的方案不能够在产业上制造或使用，不具备实用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3、对王秋燕相关意见的评述
针对王秋燕答复复审通知书时陈述的意见，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对本申请的审查结论是基于本申请公开的技术方案得出的，本申请背景技术引证文件的技术方案是否满足实用性要求，不属本申请复审请求的审查范围。本申请说明书记载技术方案违背能量守恒定律，无法实现，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基于此提出的权利要求1-4的方案也违背能量守恒定律，不具备实用性。综上所述，王秋燕陈述的意见不成立。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6月5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原告王秋燕诉称：一、被诉决定中“本申请背景技术引证文件的技术方案是否�足实用性要求，不属本申请复审请求的审查范围”的事实认定错误。王秋燕于2015年6月18日再次提交的说明书替换页第1页第17行“背景技术”部分补入内容“如果此时，静电平衡发电机输出地电能8，它的一部分6.75经别的电动机转化为机械能间接输出；与此同时，静电平衡发电机输出的其余电能1.25输入效率为0.8别的电动机，此电动机输出的机械能1输入效率为8的上述静电平衡发电机，静电平衡发电机输出地电能为8；由此看出，在没有外部输入机械能的条件下，效率为0.8别的电动机维持效率为8的上述静电平衡发电机正常工作；以上就是本静电平衡电动机基本工作原理。综上所述，从效率的角度出发，采用对比、举例子的方法，证明了达到一定效率值的静电平衡发电机输出地电能大于输入它的机械能，并且它的效率值大于电动机效率值的倒数；因此，它不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并在能量守恒定律适用范围以外；产生了本静电平衡电动机存在条件和基本工作原理。”上述内容也是本静电平衡电动机在效率方面的具备实用性的基本技术方案，达到一定效率值的静电平衡发电机是其核心基础，其静电平衡发电机输出地电能大于输入它机械能的特点在结构和工作方面的技术方案；即被诉决定中“本申请背景技术引证文件的技术方案”（第5页第25行）。即静电平衡发电机输出的电能大于输入它机械能的特点是本静电平衡电动机核心基础。本领域的技术人员从上述内容中，完全能看到只有背景方案具备实用性，本申请公开的技术方案和权利要求1-4的方案才具备实用性。因此，被诉决定对这个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
二、被诉决定中“权利要求1-4的方案不具备实用性”的法律标准适用不当。王秋燕于2015年6月18日再次提交的说明书替换页第1页第8行“背景技术”部分补入内容“利用电磁感应现象制成的发电机和电动机，根据本领域技术人员的普通技术知识可知，它们的效率都能达到0.8、是其输出可利用能量与其输人用能量的比值。中国专利CN2604279Y（ZL200320116015.1，授权公告日：2004年12月15日）公开了一种静电直流发电机，相对于利用电磁感应现象制成的交流发电机，它高效而简洁；在它的这个基础上、并在相同条件下，本实用新型输出电能是它的两倍、远低于它消耗地机械能（详情参见中国专利静电平衡发电机说明书第0002段）。因此此时，静电直流发电机的效率能达到0.8；静电平衡发电机机的效率达到1.6。如果此时，在转子的正负极体移出、相接于电容电场的同时，其完成放电、不带电；那么，转子正负极体所受电容电场力为零；它此时不消耗机械能（详情参见中国专利静电平衡发电机说明书第0007段）；那么此时，该发电机的输人机械能是0.2，静电平衡发电机的效率达到8，是效率为0.8的电动机的10倍。”本领域技术人员完全能从上述内容中理解出，其从效率的角度出发，采用对比、举例子的方法，证明了达到一定效率值的静电平衡发电机输出地电能大于输入它的机械能，它可不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并在能量守恒定律适用范围以外。上述内容还是具备实用性的背景方案、及其效果和动作过程，因此本申请公开的技术方案和权利要求1-4的方案具备实用性。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王秋燕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王秋燕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本申请为申请号为201310292102.0，名称为“静电平衡电动机”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人为王秋燕，申请日为2013年7月12日，公开日为2013年11月13日。
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6月5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4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2013年7月12日提交的权利要求1-4项、说明书1-6段、说明书摘要、2013年11月26日提交的说明书附图以及摘要附图。
本申请的申请文本中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静电平衡电动机，其特征在于它有电动机（1）和电动机（3）、静电平衡发电机（2）、开关（4）转轴（5）组成；转轴（5）连接电动机（1）和静电平衡发电机（2）的转子的转轴，开关（4）经电线（6）连接外部电源，电线（7）连接开关（4）和电动机（1），静电平衡发电机（2）的输出端用�线（8）并联开关(4)和电动机(3)，静电平衡发电机(2)的电容经电线(9)连接开关(4)。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静电平衡电动机，其特征在于在正常工作时，静电平衡发电机（2）输出的多余电能经电动机（3）转化为机械能输出，静电平衡发电机（2）输出的其余电能经电动机（1）和转轴（5）转化为机械能，维持自己正常工作。
3.如权利要求2所述的静电平衡电动机，其特征在于电动机（1）维持静电平衡电动机正常工作，电动机（3）向外输出机械能。
4.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静电平衡电动机，其特征在于在本电动机开始工作时，开关（4）只连接外部电源和电动机（1）、静电平衡发电机（2）的电容；在本电动机正常工作后，开关（4）只连接静电平衡发电机（2）和电动机（1）；开关（4）可以是电磁继电器。”
王秋燕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的驳回决定，于2015年6月10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同时提交了说明书的修改替换页1-3页。王秋燕于2015年6月18日再次提交意见陈述书和说明书的修改替换页第1-3页。其中在说明书第1页“背景技术”部分补入内容“利用电磁感应现象制成的发电机和电动机……以上是本静电平衡电动机基本工作原理”。王秋燕认为，由于本申请的引证文献（CN203057023U公开日为2013年07月10日）未明显和直接记载关于“静电平衡发电机输出地电能大于输入它的机械能，它不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并在能量守恒定律适用范围以外”的详尽内容，导致陈述理由不具有说服力，造成本专利被驳回，复审请求时将该内容补入专利申请的说明书文件中。
王秋燕另外分别于2015年11月14日和2015年11月18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未提交修改文本。王秋燕认为：复审通知书的审查结论与本申�引证文件（CN203057023U）的结论是两个互逆、互相否定的两个结论，引证文件的结论是正确的，所以请专利复审委员会指出引证文件的结论的错误之处。
2015年12月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本案时所依据的本专利申请文本、王秋燕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发明的实用性是指应当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一个发明具备实用性的基本前提，系该发明应当建立在现有且公认的自然规律之上，明显违背自然规律的发明当然不具备实用性。能量守恒定律属于普遍的基本物理学定律之一。能量守恒定律是指一个封闭（孤立）系统的总能量保持不变，一个系统的总能量的改变只能等于传入或传出该系统的能量的多少。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他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
根据本申请的说明书及权利要求的记载，“静电平衡电动机”作为系统整体，只是在初始阶段有外部电源供电使该静电平衡电动机开始工作，在正常工作后，断开外部电源，在没有外界能源供应的情况下，静电平衡发电机输出的一部分电能经电动机转化为机械能维持静电平衡发电机自身的正常工作，其余电能经电动机转化为机械能输出；也就是在正常工作后，静电平衡电动机系统作为一个封闭系统，没有外界能量输入情况下，不仅能维持自身正常工作，还能向外输出机械能，因此整个系统能量输出大于能量输入，其明显违背能量守恒定律。因此，本申请所要保护的技术方案违反了自�法则，既不可能实现，也不具备任何实用性。因此，本申请说明书和权利要求1-4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关于王秋燕主张的被诉决定未对本申请说明书中背景技术引证文件的技术方案的实用性进行评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发明专利的实质审查应当围绕本申请公开的技术方案，是否具备实用性的审查亦应基于本申请公开的技术方案，相关背景技术引证文件的技术方案是否具有实用性，不属于本申请的审查范围。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王秋燕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秋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王秋燕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堃
审 判 员 穆 颖
人民陪审员 康 健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延冰
书 记 员 翟羽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