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外初字第25号
原告：平原snd（pyeongwonsnd）。
诉讼代表人：李容雨（李龙佑）。
委托代理人：徐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轻纺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晓幸。
委托代理人：张建国，浙江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绍兴县凯登纺织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韩仁洙。
原告平原snd为与被告浙江轻纺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纺进出口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轻纺进出口公司申请追加绍兴县凯登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登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又于2014年10月2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原告平原snd的委托代理人徐华、被告轻纺进出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国、第三人凯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仁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原snd诉称，2013年9月17日，平原snd与轻纺进出口公司以形式发票的方式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由平原snd向轻纺进出口公司购买三批裤子，并约定了相应的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平原snd按约支付给轻纺进出口公司195750美元货款，但经多次催告，在逾期交货2个多月后，轻纺进出口公司仍未完成交货义务，导致平原snd的客户取消了该三批裤子的订单。平原snd认为，轻纺进出口公司没有按时履行交货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平原snd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轻纺进出口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95750美元，并赔偿其中25000美元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其中100000美元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其中26250美元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赔偿其中44500美元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轻纺进出口公司承担。审理中，因追加第三人凯登公司参加诉讼，平原snd要求凯登公司与轻纺进出口公司共同承担上述义务。
被告轻纺进出口公司答辩称：一、轻纺进出口公司与平原snd之间素昧平生，从未发生过买卖合同业务往来。在2013年9月17日收到平原snd汇入的25000美元之前，轻纺进出口公司从不知道有平原snd存在。轻纺进出口公司是一家外贸综合服务企业，主要是为国内中小型生产企业出口提供报关、收汇、退税等服务，不存在直接与外商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本案形式发票上没有经办人的签名，无法查明平原snd是与谁洽谈业务并签署文件，也不清楚这份形式发票是从何而来。形式发票上没有轻纺进出口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或公章，轻纺进出口公司并未出具过该形式发票。二、、该形式发票除了数量、价款、交货日期外，没有对产品规格、款式、颜色、加工工艺等关键性的合同内容进行约定，对产品质量、验收也不明确，既不符合订立合同最基本的要求，实际上也无法履行。更重要的是，平原snd与轻纺进出口公司从来没有进行过本案买卖合同各环节的接触或联系，更不存在平原snd所谓的“多次催告”。三、平原snd汇入轻纺进出口公司账户的195750美元，是轻纺进出口公司受凯登公司委托代收的货款。平原snd向凯登公司提供了汇款凭证后，凯登公司将汇款凭证转发给轻纺进出口公司确认款项是否到账，再由凯登公司通知轻纺进出口公司将此汇款结汇转付给凯登公司。轻纺进出口公司共计汇给凯登公司人民币1290000元。上述汇款及转汇事由，平原snd不仅明知，而且向凯登公司提交汇款凭据，现其却称与轻纺进出口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平原snd以虚假形式发票谎称与轻纺进出口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平原snd明知汇款是其与凯登公司之间的关系，所以汇款之后从未向轻纺进出口公司催告，可以印证轻纺进出口公司对本案讼争的货款只是起到代收转付的作用，不应承担买卖合同责任，请求驳回平原snd对轻纺进出口公司的全部诉请。
第三人凯登公司辩称：一、凯登公司与平原snd之间确有面料买卖的业务往来，轻纺进出口公司仅是作为凯登公司的进出口代理商。凯登公司与平原snd之间的买卖关系纠纷与轻纺进出口公司无关。二、本案买卖关系纠纷的双方应该系凯登公司与平原snd，且纠纷原因系平原snd违约在先。平原snd曾向凯登公司订购弹力贡缎面料20万码，当时双方约定先付款后发货。平原snd要求凯登公司先行发货7万码，并通过轻纺进出口公司向凯登公司支付了7万码面料的货款，凯登公司也已通过轻纺进出口公司交付了弹力贡缎7万码给平原snd。之后，平原snd又要求凯登公司将剩余的13万码面料发货，但其通过轻纺进出口公司仅支付了195750美元，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故凯登公司未将剩余13万面料发货。平原snd支付的这195750美元即为面料货款。三、平原snd未按约定先行支付货款，导致凯登公司面料积压，给凯登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凯登公司与平原snd多次协商未果，而平原snd却恶人先告状，故请求依法驳回平原snd的诉讼请求。
原告平原snd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形式发票（电脑打印件），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交货时间等约定。
2、付款委托书详情（复印件），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195750美元。
3、律师函；
4、邮政快递单；
证据3、4共同证明因被告严重逾期交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合同。
5、电子邮件打印件（补充提交），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签订过程及履行情况。
上述证据经轻纺进出口公司、凯登公司分别质证：对于证据1，轻纺进出口公司认为该份形式发票只是一份电子文档的打印件，没有原件可核实，而轻纺进出口公司从未传送过该形式发票给平原snd，因为之前双方并不认识，该形式发票应是杜撰的；凯登公司认为其与平原snd从未发生过形式发票上记载的裤子买卖业务往来。对于证据2，轻纺进出口公司对其银行账户内收到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195750美元只是由轻纺进出口公司代收转付，并不是平原snd向轻纺进出口公司支付的货款；凯登公司表示对汇款真实性没有异议，其确实通过轻纺进出口公司收到过平原snd支付的货款195750美元，但该款项是面料款，并非是平原snd所说的裤子款项。对于证据3、4，轻纺进出口公司表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平原snd的证明目的，认为该律师函形成于2014年3月26日，显然是平原snd为本案起诉所作；凯登公司表示其未收到过律师函，且律师函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对于证据5，轻纺进出口公司认为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且所有电子邮件均是平原snd与凯登公司之间往来，与轻纺进出口公司不具有关联性，轻纺进出口公司与平原snd之间从未有电子邮件往来，也从未签订过合同，所以不能以此证明平原snd的证明目的；凯登公司认为电子邮件的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其中涉及的形式发票，系平原snd业务员要求凯登公司帮忙的情况下，凯登公司将轻纺进出口公司印章截图到形式发票上制作而成，再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平原snd，双方并未实际发生裤子买卖业务。
本院认为，平原snd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形式发票》是一份电脑打印件，轻纺进出口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审理中经过查实，该形式发票是平原snd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从凯登公司处取得的电子文件，形式发票上落款处显示的轻纺进出口公司的条形签名章并非轻纺进出口公司所盖，而是由凯登公司工作人员从其他电子文件上截图后制作所成。从该份形式发票的形成过程可见，系凯登公司将电子版形式发票发送给平原snd，平原snd予以接受，结合凯登公司与平原snd之间的邮件往来以及形式发票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凯登公司以轻纺进出口公司的名义与平原snd之间建立裤子买卖关系的事实。关于证据2《付款委托书》，轻纺进出口公司与凯登公司均认可平原snd支付了195750美元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律师函》和证据4《邮寄面单》，形式真实性可以认定，表明平原snd在本案起诉前曾委托律师发函给轻纺进出口公司，但不能证明轻纺进出口公司确已收到函件并认可其中内容，故律师函只是平原snd单方的陈述和观点，对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关于证据5《电子邮件》，均系平原snd与凯登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审理中凯登公司对这些来往邮件的真实性已予确认，其内容亦与本案争议有关，从这些电子邮件往来及其内容显示，凯登公司与平原snd协商确定了裤子买卖业务，凯登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平原snd发送了案涉形式发票以及凯登公司就款项支付事宜与平原snd进行沟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被告轻纺进出口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确认书，证明平原snd汇入轻纺进出口公司账户的195750美元，系轻纺进出口公司代为收汇与转付款。
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轻纺进出口公司已将195750美元全部转付给凯登公司的事实。
3、代理出口协议书及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证明轻纺进出口公司与凯登公司自2012年8月建立代理出口关系以来，双方已发生多起出口代理业务的事实。
4、轻纺进出口公司与凯登公司之间的qq聊天记录，证明平原snd于2013年9月17日将第一笔汇款25000美元汇入后，由凯登公司通知轻纺进出口公司，轻纺进出口公司转付给凯登公司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平原snd、凯登公司分别质证。平原snd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本案是关于裤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确认书上说的是面料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资金往来发生于轻纺进出口公司与凯登公司之间，与平原snd无关；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聊天记录是轻纺进出口公司与凯登公司之间发生，与平原snd无关。凯登公司对轻纺进出口公司的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表示凯登公司通过轻纺进出口公司收到的195750美元是平原snd与凯登公司之间的面料款，其中证据4中的水单（付款凭证），是由平原snd发给凯登公司，凯登公司再发给轻纺进出口公司，证明了凯登公司与平原snd之间的买卖关系。
本院认为：轻纺进出口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确认书》和证据2《银行转账凭证》，经过核对原件以及凯登公司确认，真实性可予认定，可以证明轻纺进出口公司将平原snd支付的195750美元结汇后以人民币转付给凯登公司的事实。关于证据3中的《代理出口协议书》，系由轻纺进出口公司与凯登公司之间于2012年签订，经过核对原件并双方确认，真实性可予确认，结合其他几份证据可以证明轻纺进出口公司与凯登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出口关系的事实，但证据3中的几张《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不能显示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关于证据4《qq聊天记录》，经过当庭核实，确系轻纺进出口公司工作人员与凯登公司业务员之间的聊天记录，其内容与本案所涉款项支付有关，结合轻纺进出口公司提交的证据1、2以及凯登公司的陈述，可以证明平原snd将涉案款项支付至轻纺进出口公司账户后，轻纺进出口公司根据凯登公司的通知和提交的水单（付款凭证）将款项转付给凯登公司的过程。
第三人凯登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绍证民字第1595号《公证书》及翻译件，证明平原snd与凯登公司之间存在面料业务往来的事实，同时印证了面料款的支付方式。
2、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证明平原snd向凯登公司要求支付面料款及催问提货相关事宜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平原snd、轻纺进出口公司分别质证，平原snd表示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内容与本案无关；轻纺进出口公司对这两份证据均无异议，并表示通过该邮件进一步证明平原snd与凯登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诉争的195750美元也是平原snd与凯登公司之间的货款关系。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系电子邮件，其形式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但其内容系凯登公司、平原snd以及其他第三方公司之间关于面料买卖业务的邮件往来，从时间上、内容上均不能显示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性。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3年9月间，平原snd与凯登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商洽一笔裤子买卖业务。经过双方协商后，2013年9月17日，凯登公司将制作好的关于该笔裤子交易的形式发票（编号knd20130914）电子稿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平原snd，其中记载：发货人／出口商为轻纺进出口公司，收货人为平原snd；货物品名为裤子，数量60000件，单价7.45美元，总金额447000美元，交货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27日、11月13日、11月22日；货款支付先以t／t付30%的定金，装船前以t／t支付剩余的70%；款项付至轻纺进出口公司的银行账户，等等。该形式发票的落款“销售商”处印有轻纺进出口公司的条形签名章。平原snd对该形式发票予以接受。同日，平原snd的李龙佑（leeyongwoo）即向轻纺进出口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美元25000元并通知了凯登公司，凯登公司业务员当即通过qq聊天工具联系了轻纺进出口公司工作人员，告知称凯登公司有一笔美元进汇，并向轻纺进出口公司提供了平原snd的汇款凭证，要求轻纺进出口公司收汇后立即将此款转付给凯登公司，当日轻纺进出口公司查实25000美元到帐后遂结汇成人民币150000元支付给了凯登公司。此后，平原snd的李龙佑（leeyongwoo）又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10月23日、10月23日和11月15日分四次向轻纺进出口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100000美元、16250美元、10000美元和44500美元，每次汇款后均通知凯登公司，凯登公司随即通知轻纺进出口公司结汇、转付，轻纺进出口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10月24日和11月19日向凯登公司转付了人民币640000元、人民币200000元和人民币300000元。以上，平原snd共计汇付了195750美元，轻纺进出口公司将其结汇后转付给凯登公司共计人民币1290000元。2014年2月底3月初，平原snd委托律师发函给轻纺进出口公司要求其归还上述货款。2014年4月17日，平原snd将轻纺进出口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解除其与轻纺进出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由轻纺进出口公司返还其货款195750美元及利息。轻纺进出口公司申请追加凯登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后，平原snd主张可由凯登公司与轻纺进出口公司共同承担以上责任。
另查明，平原snd与凯登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货物采购业务关系，凯登公司与轻纺进出口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代理出口业务关系。本案审理中，凯登公司确认其于2013年9月17日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平原snd的电子版形式发票（编号knd20130914）上的“轻纺进出口公司条形签名章”系凯登公司从其他电子文件上截图后制作到该形式发票上。
本院认为：原告平原snd系于大韩民国注册成立，本案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应首先确定管辖权和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以及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因被告轻纺进出口公司的住所地在本院管辖范围内，故本院享有本案的管辖权。关于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均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我国和大韩民国均是《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成员国，本案应当适用上述法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达成意思表示一致，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平原snd主张与轻纺进出口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其依据是一份形式发票（编号knd20130914），形式发票上载明了发货人／出口商为轻纺进出口公司及其银行账户等信息并有轻纺进出口公司的条形签名章。但是，从其形式和来源看，平原snd提交的形式发票只是一份电子文件及打印件，该电子文件来源于凯登公司的电子邮件发送而非轻纺进出口公司，且凯登公司确认上面显示的轻纺进出口公司条形签名章是凯登公司自行通过截图的方式制作而成，而平原snd也不能提交有轻纺进出口公司盖章原件的形式发票，因此，无法确认案涉形式发票系由轻纺进出口公司出具，其内容并非轻纺进出口公司的意思表示。从案涉买卖业务的建立和履行过程来看，就形式发票所涉的裤子买卖，平原snd与轻纺进出口公司之间没有进行过任何要约、承诺过程，而平原snd与凯登公司之间却一直通过电子邮件进行磋商、联系，包括买卖标的物的价款、付款方式等的洽谈、形式发票内容的确定、履行过程中的沟通。虽然平原snd将部分款项付至轻纺进出口公司的银行账户，但是每次付款后平原snd立即通知凯登公司而非轻纺进出口公司，凯登公司则根据平原snd的通知和汇款凭证向轻纺进出口公司收取平原snd的上述付款，可见这样的付款方式也是平原snd和凯登公司之间的约定，而轻纺进出口公司只是平原snd和凯登公司这笔买卖交易中的款项代收和转付人，实际的交易双方就是平原snd和凯登公司，而且双方对此是明知和认可的。再者，平原snd与凯登公司之间长期存在货物采购业务往来，而轻纺进出口公司又与凯登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进出口代理关系，上述交易过程中由轻纺进出口公司代收和转付货款的方式也符合常理。根据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形式发票是凯登公司以轻纺进出口公司的名义出具给平原snd的，但是轻纺进出口公司并没有对该形式发票上记载的内容进行过意思表示，事后也未追认，至于其银行账户中收到平原snd汇入的款项也属于轻纺进出口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接收而非其主动行为，不能视为其以实际履行进行追认，故案涉形式发票对轻纺进出口公司不发生效力，即轻纺进出口公司并未与平原snd以该形式发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案涉形式发票记载的裤子买卖关系的当事人为凯登公司和平原snd。凯登公司收到了平原snd支付的195750美元货款后，没有按约交付相应货物，致使平原snd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解除买卖关系及退还货款，应当由凯登公司向平原snd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凯登公司辩称形式发票只是应平原snd要求帮忙制作，并非建立真实裤子交易关系，平原snd支付的195750美元是其他面料买卖货款的主张，一则与双方之间关于建立裤子买卖关系的往来电子邮件所反映的事实不符，二则凯登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凯登公司收取了平原snd195750美元货款，交货期届满后未交付约定的货物（裤子），且至今仍不履行该义务，平原snd有权解除买卖合同，则凯登公司应当向平原snd返还上述货款，并且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八十四条第（1）款“如果卖方有义务归还价款，他必须同时从支付价款之日起支付价款利息”之规定，向平原snd赔偿上述货款的利息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美元存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轻纺进出口公司与平原snd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平原snd要求解除其与轻纺进出口公司的买卖合同并由轻纺进出口公司返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所涉裤子买卖系平原snd与凯登公司之间建立，凯登公司收取货款后不予交货，应当向平原snd承担返还货款及赔偿利息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八十一条第（2）款、第八十四条第（1）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绍兴县凯登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平原snd（pyeongwonsnd）返还价款195750美元并支付该价款的利息（其中100000美元从2013年9月30日起算利息、26250美元从2013年10月23日起算利息、44500美元从2013年11月15日起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美元存款利率计算，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平原snd（pyeongwonsnd）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38元，由绍兴县凯登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平原snd（pyeongwonsn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绍兴县凯登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如不服本判决，平原snd（pyeongwonsn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浙江省轻纺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绍兴县凯登纺织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38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沈 斐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人民陪审员 李 雯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