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世纪豪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港口大道旁。组织机构代码为68244977-9。
法定代表人：潘智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沙田新城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横流中心区。组织机构代码为66980277-7。
法定代表人：陈永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焕成，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惠玲，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室。组织机构代码为50002109-4。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琼洁，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世纪豪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豪庭酒店”）、东莞市沙田新城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知民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包括有17张DVD光碟，专辑内页中载明了每一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专辑封面注明“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表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该出版物外包装标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ISRCCN-A01-11-374-00／V.J6”。
专辑内第二张光碟收录了《原野》，专辑内页中载明了该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麒麟童文化转播有限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童公司”）；第六张光碟收录了《画心》、《我们说好的》，专辑内页中载明了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兄弟公司”）；第七张光碟收录了《笨蛋》、《被风吹过的夏天》、《大小姐》、《第三滴眼泪》、《空气》、《停电》、《我的超人》、《相思垢》、《期待你的爱》，专辑内页中载明了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均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第八张光碟收录了《不让你走》、《坚持到底》、《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曹操》、《第几个100天》、《进化论》、《木乃伊》、《莎士比亚的天份》、《西界》、《醉赤壁》、《背对背拥抱》、《小酒窝》，专辑内页中载明了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均为海蝶公司。
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的专辑《擦肩而过》，专辑封面都载明“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都归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并标有“ISRCCN-F18-08-404-00／V.J6GDG-2347”的字样。《擦肩而过》专辑收录了《真的用心良苦》音乐电视作品。
在我国国内公开发行的专辑《凤凰传奇最炫民俗风MTV卡拉OK》中收录了包括《全是爱》、《相约北京》、《自由飞翔》在内等共3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外包装载有“孔雀廊公司出品本专辑内的原创歌曲之全部著作权及相关权利都归孔雀廊公司独家永久专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或翻唱。本产品只限以销售形式作私人和家庭放映。版权所有，翻版必究。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ISRCCN-F18-10-301-00／V.J6GDG-2907”等文字。
音集协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核准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孔雀廊公司、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28日、2008年9月5日、2009年6月29日、2010年11月11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上述著作权人分别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该管理活动以音集协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天上述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2013年3月7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林万建与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员范文明、工作人员金隆一起来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中心区港口大道的“世纪豪庭大酒店KTV”的三楼33房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内进行消费。林万建在该房间内设置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操作，点播了包括《不潮不用花钱》、《不让你走》、《小酒窝》、《编号89757》、《醉赤壁》、《相思垢》、《曹操》、《空气》、《真的用心良苦》、《大小姐》、《自由飞翔》、《停电》、《被风吹过的夏天》、《期待你的爱》、《坚持到底》、《全是爱》、《第三滴眼泪》、《笨蛋》、《原野》、《我的超人》、《进化论》、《相约北京》、《木乃伊》、《西界》、《我们说好的》、《莎士比亚的天份》、《画心》、《就这样好了》、《背对背拥抱》、《第几个100天》、《我走以后》、《天黑》、《月亮之上》、《变了散了算了》、《青藏高原.》、《我和草原有个约定》、《那片海》、《一天天一点点》、《擦肩而过》、《我走以后》、《其实我们都没错》、《其实我们都没错》、《委屈》、《自由飞翔》、《缺点》、《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一代天骄》、《他一定很爱你》、《喜马拉雅》、《星月神话》、《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天亮了》、《一首情歌》、《过期的情书》、《一千年以后》等歌曲。由林万建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林万建取得了金额为1010元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电子）发票联》（发票号码为06019056，发票上显示收款方名称及盖章均为世纪豪庭酒店）一张，另取得金额为1010元的POS签购单一张，该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新城酒店”。此后，林万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上述录像内容刻录成光盘一式四套，其中一套留存于公证处，另外三套由公证人员分别装入证物袋密封并加贴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封条后交给音集协保管。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全程公证并出具了（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1号《公证书》。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对（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1号《公证书》及所附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音集协要求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支付公证费及餐费缺乏法律依据。就案涉POS签购单，新城酒店主张其不经营卡拉OK点唱业务，与世纪豪庭酒店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但由于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有共同的股东，故可能是世纪豪庭酒店借用了新城酒店的POS机使用。
原审庭审时，经当庭播放比对，除音集协未提供《就这样好了》音乐电视作品所关联光碟进行比对外，其余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被控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署名、词、曲、画面均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相同。相关的播放画面显示《不潮不用花钱》、《不让你走》、《小酒窝》、《编号89757》、《醉赤壁》、《相思垢》、《曹操》、《空气》、《真的用心良苦》、《大小姐》、《自由飞翔》、《停电》、《被风吹过的夏天》、《期待你的爱》、《坚持到底》、《全是爱》、《第三滴眼泪》、《笨蛋》、《原野》、《我的超人》、《进化论》、《相约北京》、《木乃伊》、《西界》、《我们说好的》、《莎士比亚的天份》、《画心》、《背对背拥抱》、《第几个100天》均由乐曲及带有相关情节的连续画面组成，画面与音乐作品本身的风格能够协调一致，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独创性。世纪豪庭酒店和新城酒店认为案涉MTV并非音乐电视作品，提供了叶佳修与世纪豪庭酒店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的（2013）东中法民三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经核查，该民事判决书上反映的MTV与案涉被控侵权的MTV并不一致。
另查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世纪豪庭酒店于2008年12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旅业、美发、卡拉OK、歌舞厅等，新城酒店于2007年11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旅业、析产制售、洗手服务、美甲服务。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为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是否为案件适格的原告。2.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3.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是否存在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行为，如果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存在侵权行为，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如何确定。
关于音集协是否为案件适格的原告。其一，就音集协是否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音集协起诉时提交了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等文件，可以证明音集协属于法律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因此，音集协依法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原告单独起诉。其二，就音集协是否获得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的问题。音集协提交的与孔雀廊公司、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公证书，合同上有音集协和孔雀廊公司、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的盖章和签名，在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不能提交证据否定这些签名和盖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可以推定上述合同上的盖章和签名均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故可以认定音集协获得了授权。其三，就孔雀廊公司、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是否享有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案件中公开出版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擦肩而过》、《凤凰传奇最炫民俗风MTV卡拉OK》的外包装及内附页上均有权利人的署名，在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孔雀廊公司、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是案涉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关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由于音集协未提供《就这样好了》音乐电视作品光碟进行对比，无法认定音集协是否取得该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其要求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停止对该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其余29首音乐电视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案涉作品并非对于演唱会的机械记录，或者对于电影画面的单纯剪辑，而是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因此，孔雀廊公司、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对案涉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予以保护。
关于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是否存在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行为。其一，根据现有证据，虽然部分被控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所注明的出品人与音集协主张的权利人不符，但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光盘中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名称、内容均与案涉专辑内的孔雀廊公司、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相同，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也没有提交的证据证明证据光盘中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出品人享有合法著作权，因此，可以确认音集协提交的涉案公证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是孔雀廊公司、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其二，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对（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1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该公证书载明内容显示，音乐电视作品放映场所位于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中心区港口大道的“世纪豪庭大酒店KTV”，庭审中，世纪豪庭酒店对案涉“世纪豪庭大酒店KTV”由其经营的事实不持异议，可认定世纪豪庭酒店存在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其三、至于新城酒店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4号《公证书》显示，公证取证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在消费结束后取得POS签购单一张，该签购单抬头显示的商户名为新城酒店，虽然新城酒店称其与侵权行为无关，只是可能因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存在共同股东的原因，由世纪豪庭酒店借用其POS机，对此音集协予以否认，世纪豪庭酒店未提供证据解释案涉消费场所会出现新城酒店的POS签购单，由此可见，新城酒店有收取案涉消费场所的消费费用，其与世纪豪庭酒店构成共同侵权。现音集协要求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停止侵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应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作品。
关于赔偿数额，由于音集协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由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1.案涉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2.世纪豪庭酒店于2008年12月5日成立，新城酒店于2007年11月29日成立，经营时间较长；3.音集协为案件诉讼而支出的公证费、取证费，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酌定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23200元。对于音集协超出此金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及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上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市世纪豪庭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沙田新城酒店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不潮不用花钱》、《不让你走》、《小酒窝》、《编号89757》、《醉赤壁》、《相思垢》、《曹操》、《空气》、《真的用心良苦》、《大小姐》、《自由飞翔》、《停电》、《被风吹过的夏天》、《期待你的爱》、《坚持到底》、《全是爱》、《第三滴眼泪》、《笨蛋》、《原野》、《我的超人》、《进化论》、《相约北京》、《木乃伊》、《西界》、《我们说好的》、《莎士比亚的天份》、《画心》、《背对背拥抱》、《第几个100天》著作权的行为，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限东莞市世纪豪庭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沙田新城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2320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0元，由东莞市世纪豪庭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沙田新城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案涉音乐作品应被定性为录音录像制品，其制片人非本案著作权人，音集协与制片人签订的《授权合同》与本案无关联，且音集协与制片人签订的授权作品的具体清单明细也没有提供，难以证明音集协就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音集协无法证明所提交的光碟是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即音集协举证其享有的授权音乐与案涉音乐作品一致的证据明显有重大瑕疵；三、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北京东方公证处根本没有在东莞执业的资格，因此音集协所提交的《公证书》违法且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过重，消费发票也未显示是基于音乐作品产生的费用。综上，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请求本院：1.撤销（2013）东二法知民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
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一、音集协享有相应歌曲的授权，是适格诉讼主体；二、音集协有权基于著作权人授权提起侵权诉讼、要求赔偿；三、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公证书合法性有问题；四、第三方的点歌系统并未能证明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没有侵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音集协以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侵害其享有的著作权权利为由，于2013年7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0000元，并赔偿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公证费、取证消费等）3010元，合计103010元；3.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上诉部分进行审理。根据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音乐电视是否为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著作权归谁享有，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案涉取证公证书公证程序是否违法，能否作为认定被控侵权事实的证据使用；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一、案涉音乐电视是否为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著作权归谁享有，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首先，从案涉音乐电视的表现形式上看，其是摄制在一定媒介上，由一系列通过情景设计的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且其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拍摄的目的系为更好地表达歌曲内容，具有一定的观赏性，而并非单纯为了服务于歌曲演唱，应当认定为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且其著作权应由其相应的制片者孔雀廊公司、华谊兄弟公司、麒麟童公司、海蝶公司等享有。其次，为证明其享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音集协提交了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签章主体明确，内容清晰，在世纪豪庭酒店和新城酒店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认定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是真实、有效的，音集协亦可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至于世纪豪庭酒店和新城酒店上诉认为同一歌曲可能制作成不同版本的音乐电视，但是通过比对可知音集协提供的正版光碟中的音乐电视与案涉音乐电视具有同一性，原审庭审中世纪豪庭酒店和新城酒店对此也并未否认，进而可以认定两者为同一制片者制作。综上，原审法院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世纪豪庭酒店和新城酒店上诉认为案涉音乐电视属于录音录像制品，音集协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等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1号公证书的公证程序是否合法，能否作为认定被控侵权事实的证据使用的问题。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该法律并不禁止向申请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以外的公证处提出公证。本案中，案涉（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1号公证书的公证申请人为音集协，其提起公证申请时住所地在北京市，因此该公证公证事项、公证主体、公证程序均符合公证法的规定，依法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世纪豪庭酒店和新城酒店认为案涉公证程序违法，该（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091号公证书不应采纳为证据使用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0000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而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案涉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集安酒店经营时间、经营规模，音集协为本案诉讼在合理范围内支出的公证费、取证费等因素的基础上，最终确定世纪豪庭酒店和新城酒店共同赔偿音集协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为232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世纪豪庭酒店和新城酒店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世纪豪庭酒店、新城酒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东莞市世纪豪庭酒店有限公司、东莞市沙田新城酒店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春华
审 判 员 涂林宗
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