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8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玉采，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成明，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海陵区天利数控机床厂，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九龙镇孙庙村*组。
经营者姚景华，男，1979年12月10日，汉族，泰州市海陵区天利数控机床厂总经理，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九龙镇集镇*****号。
委托代理人孙德华，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玉采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天利数控机床厂（以下简称天利数控）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商）初字第9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江惠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齐玉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成明，被上诉人天利数控的委托代理人孙德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利数控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1月10日、2012年11月25日，齐玉采先后从天利数控处购买机床30台，单价17000元／台，总价款510000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第一批货物预付定金50000元，12月1日付款150000元，余款于1年后即2013年12月1日前付清；第二批货物首付120000元，余款于2013年12月1日前付清。2012年12月1日左右齐玉采通过银行转账给天利数控货款300000元。扣除齐玉采承担的运费10500元及销售员催回的2000元，剩余款项197500元齐玉采至今未付。故起诉要求：1.判令齐玉采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97500元；2.判令齐玉采支付利息，以197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前一日止；3.判令齐玉采支付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今齐玉采使用天利数控所有的机床的租金损失人民币300000元；4.判令诉讼费由齐玉采承担。
天利数控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2012年11月10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证据2.2012年11月25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证据3.证人李×的证人证言；
证据4.曾×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齐玉采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天利数控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天利数控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质保1年，但是在机床出现质量问题后，天利数控却拒绝为齐玉采维修，拒绝履行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义务，故齐玉采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天利数控要求支付余款的履行要求。天利数控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和诉讼请求第三项是相互矛盾的。
齐玉采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2012年11月10日及2012年11月25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证据2.通话录音3段；
证据3.证人杨×的证人证言；
证据4.证人曾×的证人证言；
证据5.证人裴×的证人证言；
证据6.外协加工户产值报表书、实际应付外协加工费汇总表及外协加工单位扣除费用汇总表、外加工完工产品费用结算表、裴×的劳动合同。
经该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天利数控姚景华提交的证据1、2即2012年11月10日及2012年11月25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齐玉采提交的证据1即2012年11月10日及2012年11月25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天利数控提交的证据3证人李×的证人证言，证明天利数控给齐玉采维修过机床。齐玉采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其认为证人是天利数控的员工，与天利数控存在利害关系。但齐玉采认为李×承认齐玉采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录音中可以证明李×是拒绝履行维修义务的。该院认为证人李×是天利数控方的员工，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该院不予确认。
二、天利数控提交的证据4曾×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明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为曾×也从天利数控处购买机床，也有欠款未付。齐玉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该院认为该证据是复写件加盖天利数控公章，故该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三、齐玉采提交的证据2齐玉采与姚景华的通话录音2段及齐玉采与李×的通话录音1段，证明天利数控销售给齐玉采的机床在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影响齐玉采生产，齐玉采要求天利数控维修机床，天利数控拒绝维修，违反了合同约定。天利数控对齐玉采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院认为，天利数控经该院释明后不申请对本组证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证人李×认可本组证据中齐玉采与李×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故该院对齐玉采提交的本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
四、齐玉采提供的证据3、4、5证人杨×、曾×、裴×的证人证言，证明天利数控的机床在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天利数控对杨×、曾×、裴×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因为认为杨×是齐玉采工人，与齐玉采存在利害关系；曾×未核实机床号，不能证明其维修的机床是天利数控所售，且其也从天利数控处购买机床，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裴×是在电话中听齐玉采说产值下降是涉诉机床原因，并未亲眼看到，且产值下降有很多原因，不能归因于机床故障。该院认为杨×是齐玉采雇佣的员工，与齐玉采存在利害关系，故该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曾×出庭陈述其从天利数控处购买了机床，其与齐玉采是朋友关系，故曾×与齐玉采存在利害关系，该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裴×是北京麦戈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戈龙）员工，其出庭陈述麦戈龙与齐玉采签订了外协加工户产值报表书，在2013年6月到9月齐玉采没有达到麦戈龙的加工要求，基本上每个月差了一倍，其打电话给齐玉采，齐玉采说是因为机器出了问题，该院对裴×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言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但由于裴×只是听说产值下降是机器出了问题，故该院认为其证言缺乏证明力。
五、齐玉采提交的证据6外协加工户产值报表书、实际应付外协加工费汇总表及外协加工单位扣除费用汇总表、外加工完工产品费用结算表、裴×的劳动合同，证明齐玉采在2013年6至9月产值下降302236.22元。天利数控认为对本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出具单位麦戈龙与齐玉采存在利害关系，且产值下降只是一种现象，没有证据证明与机床出现问题有因果关系。该院认为，天利数控经该院释明后不申请对本组证据上加盖的麦戈龙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与齐玉采签订外协加工户产值报表书的麦戈龙员工裴×亦出庭接收该院询问，故该院对齐玉采提交的本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组证据并不能证明齐玉采产值下降是因天利数控拒绝维修涉诉机床造成的，故对本组证据的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0日，天利数控委托代理人李×与齐玉采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供方：江苏省泰州市天利数控机床厂，需方：齐玉采.一、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天利牌线切割DK7720型号机床20台，单价1.7万元，总价34万元，12月1日交货，不含税。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质保一年，终身有偿服务。三、交（提）货地点、方式：交货地点：泰州；提货地点：顺义区李遂镇李遂村。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供方负担。五、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国家标准GB／T。六、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出厂说明书、随机夹具。七、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定金五万元正，货到再付拾伍万，余款一年付清。八、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解决合同纠纷方式：友好协商解决。十、其他约定事项：（1）本机床款未付清前，以上机床归属权为天利数控所有。本合同一式叁份签字生效。供方天利数控盖章，委托代理人李×，电话132XX****XX.需方齐玉采，电话135XX****XX。”2012年11月25日，天利数控委托代理人李×与齐玉采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供方：江苏省泰州市天利数控机床厂，需方：齐玉采.一、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天利牌DK7720型号机床10台，单价1.7万元，总价17万元，12月1日交货，不含发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质保一年，终身有偿维修。三、交（提）货地点、方式：交货地点：泰州.提货地点：空白。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供方负担。五、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国家标准GB／T。六、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出厂说明书、随机夹具。七、结算方式及期限：首付12万，余款一年付清。八、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解决合同纠纷方式：友好协商解决。十、其他约定事项：（1）本机床款未付清前，以上机床归属权为天利数控所有。本合同一式叁份签字生效。供方天利数控盖章，委托代理人李×，电话132XX****XX。需方齐玉采，电话135XX****XX。”两份合同签订后，天利数控于2012年12月初向齐玉采交付了涉诉的30台机床，经过安装调试30台机床于2012年12月10日开始投入生产使用。2012年12月，齐玉采支付了30万元货款，后齐玉采又支付了2000元货款，扣除齐玉采承担的运费10500元后，剩余货款金额为197500元，齐玉采应于2013年11月30日付清，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天利数控与齐玉采之间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应为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至此，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根据录音证据显示，齐玉采与姚景华在2013年7月22日、2013年9月2日通过电话联系，齐玉采反映涉诉机床出现质量问题，要求天利数控进行维修，姚景华同意派人去给齐玉采维修，并要求齐玉采安排一点合同尾款。齐玉采表示只要把机床修好，钱不会少。该院认为电话录音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天利数控拒绝给齐玉采维修机床，且在2013年9月2日的电话录音中，齐玉采说今天李工（李×）在这给我修床子呢，而李×正是天利数控的员工。故该院对于齐玉采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齐玉采主张的维修费6000元，因天利数控同意从货款中扣除，该院对此不持异议。
齐玉采应于2013年11月30日付清剩余货款197500元，故对于天利数控要求齐玉采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天利数控要求齐玉采支付涉诉机床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与要求齐玉采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矛盾，该院对于天利数控要求齐玉采支付涉诉机床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齐玉采给付天利数控货款191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齐玉采给付天利数控利息，计算标准为以19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前1日止；三、驳回天利数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齐玉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齐玉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齐玉采和天利数控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义务的先后履行顺序，约定天利数控应当对其出售的机床承担为期1年时间的质保责任，齐玉采的余款1年付清。依据上述约定，天利数控从合同签订并将机床交付给齐玉采之日即开始承担1年期的质保责任，在此期间机床发生问题，天利数控应当提供质保服务，进行维修。齐玉采在合同签订并收到机床后1年付清余款，意味着齐玉采在合同签订并受到机床后的第365天付清余款即符合合同约定。由此可以看出，天利数控的质保服务是从合同签订并交付机床即开始的，而齐玉采支付余款的义务是在合同签订并收到机床后的第365天。天利数控的质保服务在先，齐玉采支付余款的义务在后。二、齐玉采提供的证据证明天利数控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质保义务。齐玉采在一审中提交了三段通话录音，可以清楚地反映在机床出现问题，齐玉采要求天利数控提供质保服务进行维修时，天利数控却要求齐玉采先支付合同余款。按照合同约定，天利数控应当无条件地为齐玉采维修机床，所以齐玉采不同意先支付天利数控余款。一审法院却认为该录音不能证明天利数控拒绝给齐玉采维修机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在天利数控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质保义务时，齐玉采可以拒绝天利数控要求支付余款的履行请求。一审法院判令齐玉采向天利数控支付合同余款并支付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天利数控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一年的质保义务后，才可以向齐玉采主张剩余的合同余款，故齐玉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天利数控一审的诉讼请求；2.天利数控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齐玉采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天利数控答辩称：第一，合同中约定一年内付清余款，齐玉采所主张的先后履行义务的顺序是不符合事实的。第二，合同中约定了一年的质保责任，一审中天利数控的证人可以证明天利数控派了维修人员去维修，齐玉采主张系其自行维修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综上，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利数控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两份、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齐玉采与天利数控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天利数控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齐玉采提供了货物，则齐玉采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货款。关于齐玉采主张的天利数控在质保期内未尽到维修义务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交付货物及支付货款系合同的主要义务，齐玉采仅以天利数控未履行质保义务而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缺乏依据；第二，齐玉采认可质保期的前几个月天利数控履行了质保义务，而是后几个月拒绝维修，但齐玉采提交的电话录音的不足以证明天利数控拒绝给齐玉采维修机床；第三，即便可确认齐玉采自行委托他人对涉诉设备进行了修理，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此支出的维修费，且对于其陈述的支出的维修费6000元，天利数控已从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在此情况下，对于天利数控主张的货款，齐玉采应予以支付。齐玉采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齐玉采应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齐玉采关于不支付剩余货款和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762元，由泰州市海陵区天利数控机床厂负担4632元（已交纳），由齐玉采负担41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齐玉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郑 慧 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旭书记员刘茜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