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6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代硕博教育咨询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里二区*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朱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海亮，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72年7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开大学，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卫津路**号。
法定代表人龚克，校长。
原审第三人北京天则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阳春光华家园11号楼四单元902。
法定代表人吴滨。
上诉人北京时代硕博教育咨询中心（以下简称时代硕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原审第三人南开大学、北京天则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则所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6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江惠担任审判长，法官邢军、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在一审中起诉称：时代硕博中心在对外发布的招生简章及宣传资料中承诺向学员颁发“录取院校博士课程班结业证书（钢印，红印，统一编号）”，并在对外发布的“2012年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课程班招生简章”中承诺“同学在规定时间内修完全部课程并通过考试成绩合格，录取院校研究生院颁发博士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结业证书，加盖大学钢印。符合同力申博的同学可以申请博士学位，按规定程序申请录取院校大学博士学位证书”。王伟看到上述材料后，向时代硕博中心表示愿意支付学费参加学习，获得南开大学盖有钢印、带有统一编号的经济学博士课程班结业证书。时代硕博中心代理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向王伟颁发了《录取通知书》。王伟于2010年10月22日向时代硕博中心交付学费6.8万元，双方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此后，南开大学在发现时代硕博中心发布的招生简章及宣传资料后，认为该中心进行了虚假宣传，故要求停办课程班。2010年11月5日，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与时代硕博中心签订《关于协议变更的说明》。2012年11月28日，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将《关于协议变更的说明》、《协议书》、《授权书》的复印件交给课程班的学员代表。时代硕博中心为了多招收学员、多收取学费，进行虚假宣传，对外承诺做不到的事项，将三方约定的“南开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博士课程班”悄然变为“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课程班”，至今没有颁发盖有钢印的“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课程班”结业证书，集中授课地点和次数均与其承诺的不符，也没有兑现由吴×、盛×、樊×等著名经济学家给学院上课的承诺。此外，时代硕博中心的经营范围只是咨询，该中心在合作协议解除后不但不停止执行协议，向学员说明情况并返还学费，反而隐瞒事实继续招生。王伟认为，时代硕博中心在上述招生、课程安排、发放结业证书等环节均存在欺诈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王伟的权利。故王伟诉至法院，要求时代硕博中心退还王伟已经支付的学费6.98万元（含报名费0.1万元、资料费0.08万元），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增加赔偿6.98万元。
时代硕博中心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王伟的诉讼请求。第一，根据2010年的三方协议书，实质是南开大学经济学院主办经济学课程班，向时代硕博中心出具授权委托书，南开大学与时代硕博中心之间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时代硕博中心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时代硕博中心与王伟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在接受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及经济研究所的委托后，时代硕博中心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现王伟与时代硕博中心发生纠纷，是因为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及经济研究所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颁发结业证书的义务。第二，在2013年年初，王伟已与南开大学经济学院、经济研究所及天则所公司就南开大学及天则所公司的违约行为达成和解，无权再要求作为受托人的时代硕博中心承担责任。第三，王伟所述都不是事实。时代硕博中心从未进行虚假宣传，也不负责师资安排，更不存在不上课的情况。2010年11月5日的协议变更是不存在的，时代硕博中心与南开大学及天则所公司的三方协议一直在持续履行，直至授课完毕。
南开大学在一审中陈述称：第一，关于事情经过。2010年6月28日，时代硕博中心派其负责人楚×（后经确认真实姓名为朱娜）及其丈夫到我院经济研究所洽谈，达成三方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三方共同开办一个经济学博士课程的培训班，名称为“经济学博士课程高级研修班”，我校经济研究所主要负责介绍授课教授和颁发结业证书。应时代硕博中心的要求，经我校经济研究所请示我校经济学院，在协议书和50份录取通知书上盖了我校经济学院的章，我校经济研究所给时代硕博中心出具了招生的授权书。我校经济研究所按照协议应当取得的收益是该班总收益的15%，实际上共计收到14.2万元汇款和5万元现金。2010年下半年，我校接到举报电话，并发现网络上有时代硕博中心关于南开大学举办博士课程班的不实宣传。我校研究生院分别于2010年、2011年在招生网站上发表声明，讲明我校从未举办过博士生课程进修班。我校经济学院立即勒令经济研究所停止办班。为此，我校经济研究所于2010年11月5日与时代硕博中心谈判，签订了1份《关于协议变更的说明》，解除了双方原有的协议内容，并要求时代硕博中心对学员讲清我校对此事的处理情况，妥善处理善后事宜。但是，时代硕博中心并未停止招生活动，我校经济研究所也忘记收回剩余的通知书，致使时代硕博中心在终止办班协议签订后继续在网上发布“2012年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课程班招生简章”，导致部分同学继续上当受骗。2012年夏季，课程班结束，因为我校经济学院已经明令停止办班，不可能再给该班颁发结业证书，故时代硕博中心与我校经济研究所的主要负责人协商，从维稳的角度出发，给学员颁发了由经济研究所盖章的博士课程班结业证书。2012年12月23日，我校收到29名学员联名发来的函，我校对此高度重视，责令经济研究所应当通过与学员之间的沟通及退款赔偿，获得学员的谅解。为此，我校经济研究所与天则所公司委托代表与学员达成了以我校、天则所公司所收实际费用为基数进行双倍退款和赔偿的协议，共计赔付学员78.5万元。我校经济研究所从2013年3月开始履行协议，现已通过电汇方式退赔65万元，另付学员刘×1.1万元，共计退赔66.1万元，余款也在筹款支付过程中。第二，经济研究所与经济学院是南开大学下属的非法人主体，是办学机构，其中经济研究所隶属于经济学院，经济研究所与经济学院对外从事的行为由南开大学承担法律责任。第三，我校与时代硕博中心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委托代理关系。我们曾经有过口头承诺，不允许时代硕博中心进行宣传，也从未承诺给学员提供加盖有我校钢印的结业证书。但该中心却以我校和985院校做宣传。此外，我们已经终止了原协议中的各项合作条款，我校的经济学院和经济研究所也没有单独签订协议的资格，协议是无效的。
天则所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南开大学经济学院（作为合同甲方）、时代硕博中心（作为合同乙方）、天则所公司（作为合同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举办经济学博士研究生课程高级研修班。《协议书》中约定：（第一条）名称为南开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博士课程班；（第三条）甲方责任：1.组织授课，培训合格颁发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博士课程班结业证书经济学、金融学方向。2.为乙方出具授权书，并在甲方网站公布乙方单位名称、电话。3.负责在南开大学的教学场地，负责南开老师的食宿差旅费。4.负责个别学员学费的收取，并开具学校发票。乙方责任和义务：1.负责组织生源和报名，并承担相应费用。2.全权负责开班教务管理，承担师资费用，南开老师的师资费用每人每天5000元。3.负责学员资料审核，收取费用，提供北京教学场地。4.负责组织有资格学员参加学位申请等前期咨询服务工作。丙方责任与义务：1.负责茅×、张×、盛×等本单位专家的费用。2.三方关系的协调。（第三条）付款方式：1.学员学费由乙方收取，学员付全费后，乙方交给南开大学经济学院15%。2.乙方招收的个别学员将学费汇入甲方学校账户内，由南开大学返款给乙方65%。3.学员付全费后，乙方付给丙方10%。
上述协议签订后，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于2010年6月28日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北京时代硕博教育咨询中心负责经济学博士课程班的招生工作：咨询、报名、收费等事宜”。
2010年10月，王伟接到录取通知书，内容为“经审核，你被录取为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研究生课程班2010级经济学班学生，请于2010年10月22日前持本通知书到北京教学点办理入学手续。南开大学经济学院。2010年10月”。
2010年10月22日，王伟向时代硕博中心支付学费6.8万元、报名费0.1万元、资料费0.08万元。
2010年11月5日，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作为甲方）与时代硕博中心（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协议变更的说明》。内容为“由于南开大学研究生院对办班提出异议，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解除原有协议内容。2.对学生一对一的说明南开大学现状，如果学生提出异议，则乙方全额退费。3.甲方照常向乙方提供师资支持，师资费用在6000-10000元／天。4.甲方退回已收到的前期合作费用。5.甲乙双方本着对学生负责的态度，对愿意报考南开大学的学生，继续进行推荐博士生导师工作。6.双方协商完成其他善后事宜”。时代硕博中心未在该说明上签章，该中心法定代表人朱娜在落款时代硕博中心负责人处签写“楚×”三字。庭审中，时代硕博中心主张朱娜签署其本人的名字或者加盖该中心公章才能代表该中心，且合同具有相对性，解除只能说明是对原有授权书的解除，不能就此认定对三方协议的效力有任何影响，故该中心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经询，时代硕博中心表示该中心在履行与南开大学及天则所公司的协议时，负责人和联系人均为朱娜本人。
2012年12月31日，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时代硕博中心、天则所公司的代表共同签订《处理博士课程班善后事宜备忘录》，三方签字代表落款依次.为“谢×、楚×（朱娜）、赵×”。该备忘录的内容为“一、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处理意见。1.根据南开大学和南开大学经济学院相关处理决定，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本着维护学校声誉、理解学生诉求和维护稳定的原则，解决好对学员的退费问题。2.为了表达解决问题的诚意，本方愿意承担退还学员费用总额的55%，以表达对学员的歉意，弥补学员的损失。二、北京天则所咨询有限公司处理意见。1.同意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退还学员学费的处理方案。2.避免各方采取司法手段处理相关事宜。3.主张按照责任和实际分成比例分担处理费用，本方愿意承担退还学员费用总额的比例不超过5%。三、北京时代硕博教育咨询中心处理意见。1.时代硕博共招收学员39人，实际收到学费263.6万元。2.时代硕博表示已按照协议书内容完成相应责任和义务。3.时代硕博愿意在20万元之内进行退还。4.其他事宜。三方愿意与学员积极沟通，处理相关事宜。”
2013年1月12日，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作为协议甲方）、天则所公司（作为协议乙方）与包括王伟在内的29名课程班学员（作为协议丙方）达成《关于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课程班纠纷的和解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一、南开大学研究生院知道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课程班存在虚假宣传之后，要求停办博士课程班。2010年11月5日，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与时代硕博中心签订了《关于协议变更的说明》。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课程班共招收43名学员，时代硕博中心已经向3人退还学费，这3名学员无权再向甲方和乙方主张诉求。剩余40人中的29人即丙方向甲方和乙方主张权利，经协商一致，甲方和乙方向丙方一次性退赔78.5万元，丙方的权利终结，丙方没有权利再向甲方和乙方主张诉求。二、甲方和乙方不参与学员间关于78.5万元退赔款的分配过程。三、甲乙丙三方达成的本和解协议与时代硕博中心无关，丙方保留追究时代硕博中心责任的权利。
一审庭审中，王伟主张时代硕博中心构成虚假宣传，并就此提交了《九八五重点院校经济学博士课程班简章》（以下简称九八五简章）及《2012年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课程班招生简章》（以下简称南开大学简章）。上述两份简章均载明，学制两年，主要由著名中方教授和经济学家授课。地点在北京、录取院校校内。原则上为每月集中授课两天，一般安排在周六、周日全天。分春秋季班，全过程学习24个月，其中18个月面授，6个月撰写结业论文及学术研究。学员修完全部课程且考试成绩合格者，颁发录取院校博士课程班结业证书（钢印，红印，统一编号）。在九八五简章中另载明：（第六条）报名费用0.1万元，学费6.8万元（含教材费、场地费、教务管理费等）。（第八条）高端师资（排名不分前后，轮换授课或参加其开学典礼），茅×、盛×、张×、吴×、樊×、柳×、逄×、肖×、马×、傅×、薛×、李×1。在南开大学简章中另载明：院校——南开大学。学位——博士学位。上课地点——北京／天津。招生动态——已停止招生。（第六条）报名费用0.1万元，学费8.8万元（含教材费、场地费、教务管理费等）。（第七条）学员在规定时间内修完全部课程并通过考试成绩合格，录取院校研究生院颁发博士研究生课程进修班结业证书，加盖大学钢印。南开大学对王伟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并就此提交了招生简章一份、报纸两份。该招生简章内容与王伟所提交的两份简章主要内容基本相同。该两份报纸载有广告，内容分别为“国内大学。在职博士。www.okzhaosheng.com。经济、金融、管理。010-64424842、64459601。北京时代硕博教育咨询中心”、“大专读本科。本科读博士。010-64424842、64459601。www.okzhaosheng.com。010-59796680-802／803／807。北京时代硕博教育咨询中心”。王伟对南开大学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时代硕博中心对王伟及南开大学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上述简章及招生广告均不是该中心发布的。
一审审理中，王伟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南开大学及天则所公司承担责任，并主张其在南开大学及天则所公司同意退赔的费用中占有2.7069万元。时代硕博中心表示其就课程班共计收取263.6万元，收取之后交给南开大学19.2万元，交给天则所公司17万余元，该中心还支付了部分教师的授课及食宿差旅费用。
另查，在一审法院受理的邵×与时代硕博中心、第三人南开大学、第三人天则所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中，邵×主张课程班集中授课共计10次，每次授课天数为1天半至2天半不等，授课地点分别为人民大学、河南登封少林景区、鄂尔多斯、南开大学以及杭州，授课教师为柳×1、李×2、茅×、秦×、薄×、郭×、张×、牛×等；并就此提交了“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课程班上课通知”，通知载明联系电话包括6445****。该案中，时代硕博中心及南开大学对邵×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无异议。本案中，王伟同意邵×在该案中的主张，时代硕博中心及南开大学主张各自在本案中的意见同在邵×起诉一案中的陈述。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是与王伟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二是与王伟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否构成欺诈。
（一）关于与王伟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的问题
第一，根据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时代硕博中心以及天则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三方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时代硕博中心所称的委托代理关系。第二，现在并无证据显示上述协议三方在学员报名前已经向学员明确披露了三方之间的关系，因此，在没有相反事实的情况下，上述对内协议对外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根据上述协议，组织生源和报名、收取费用、开办教务管理、学员资料审核等均属于时代硕博中心的责任与义务，这些义务均直接面向学员。事实上，王伟的学费是由时代硕博中心收取的。并且，虽然时代硕博中心否认王伟、南开大学提交的几份简章以及南开大学提交的广告是其对外发布的，但是，上述证据与时代硕博中心在另案中认可的上课通知等证据在内容上可以相互印证，与王伟、南开大学各自的陈述也相符，而时代硕博中心未就此提交反证，故可以认定上述简章、广告的发布主体也是时代硕博中心。因此，王伟主张与其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时代硕博中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与王伟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时代硕博中心，至于时代硕博中心就此提出的抗辩，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与王伟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否构成欺诈
在上一项争议的认定基础上，此项争议可以进一步明确为时代硕博中心就与王伟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中是否构成欺诈。根据查明的事实，时代硕博中心在招生简章中做出了颁发“录取院校博士课程班结业证书（钢印，红印，统一编号）”这一实际上无法兑现的重要承诺，亦未完全履行18个月面授且在北京、录取院校校内授课的义务。并且，在与南开大学签订了《关于协议变更的说明》后，时代硕博中心仍然未向学员说明情况，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因此，时代硕博中心主观上显然存有过错，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时代硕博中心对《关于协议变更的说明》予以否认，但是，该中心自认该说明上“楚×”三字的签字人是其法定代表人朱娜本人，该中心在履行签署三方协议过程中的负责人及联系人也均是朱娜本人，且该中心认可的《处理博士课程班善后事宜备忘录》中朱娜的签名是“楚×（朱娜）”，因此，南开大学一方有充分理由相信朱娜签订《关于协议变更的说明》的行为是其职务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时代硕博中心承担，时代硕博中心以朱娜没有签署其本人真实姓名亦没有加盖公章为由否认该文件的效力，缺乏依据。
法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本案中，时代硕博中心已经构成欺诈，故现王伟要求时代硕博中心退还学费并增加一倍赔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一方面，鉴于时代硕博中心亦履行了包括组织10次集中授课在内的部分合同义务，判令其全额退还学费有欠公平，故一审法院对退还学费的具体数额酌情予以判处。另一方面，鉴于时代硕博中心的合作方即南开大学和天则所公司已经与包括王伟在内的29名学员达成了和解协议，故王伟就该和解协议可以取得的退赔款项，在本案中应予扣减，具体扣减金额，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王伟自认为准。
天则所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时代硕博教育咨询中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王伟培训费28345.5元，并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伟赔偿款28345.5元；二、驳回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时代硕博中心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时代硕博中心并非与王伟构成教育培训合同的相对方，时代硕博中心依据2011年11月5日的协议书，履行的是委托代理行为，不应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2.时代硕博中心在整个代理行为过程中，不存在欺诈故意。时代硕博中心对外咨询、报名、收费、发布招生简章，都是经南开大学授权同意。且变更协议也并没有实际履行。时代硕博中心并不存在欺诈故意。二、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没有查清基本事实。天则所公司是三方合同的主要当事人，法院在其没到庭的情况下草率开庭，致使事实没查清。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伟的诉讼请求并由王伟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王伟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1.时代硕博中心与王伟之间是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其在整个过程中负责报名、教务学员管理等事项，且取得了80%的收益，因此，时代硕博中心称系委托代理行为与事实不符。2.时代硕博中心存在严重欺诈。王伟未取得加盖南开大学钢印的结业证书，实际的课程与招生简章相比严重缩水，况且2011年11月5日在南开大学与时代硕博中心解除协议后，时代硕博中心仍没有停止招生。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开大学二审中未到庭，其向本院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与其一审中陈述意见一致。
天则所公司二审中未到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授权书》、发票、说明、《关于协议变更的说明》、《处理博士课程班善后事宜备忘录》、《关于南开大学经济学博士课程班纠纷的和解协议书》、九八五简章、南开大学招生简章等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时代硕博中心是否是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的相对方以及时代硕博中心是否构成欺诈。
关于时代硕博中心是否是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的相对方问题，第一，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时代硕博中心以及天则所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以上三方的内部约定，对合同主体之外的王伟并不具有约束力；第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伟的学费是由时代硕博中心收取，上课通知是时代硕博中心发送的。并且，虽然时代硕博中心否认王伟、南开大学提交的几份简章以及南开大学提交的广告是其对外发布的，但是，上述证据与上课通知等证据在内容上可以相互印证，与王伟、南开大学各自的陈述也相符，而时代硕博中心未就此提交反证，故可以认定上述简章、广告的发布主体也是时代硕博中心。因此，时代硕博中心是与王伟形成教育培训合同的相对方，其主张系代理行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时代硕博中心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时代硕博中心在招生简章中做出了颁发“录取院校博士课程班结业证书（钢印，红印，统一编号）”这一实际上无法兑现的重要承诺，亦未完全履行18个月面授且在北京、录取院校校内授课的义务。并且，在与南开大学签订了《关于协议变更的说明》后，时代硕博中心仍然未向学员说明情况，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因此，时代硕博中心主观上存有过错，其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关于时代硕博中心主张不存在欺诈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时代硕博中心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的上诉意见，经本院审核，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时代硕博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由王伟负担1875元（已交纳），由北京时代硕博教育咨询中心负担12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北京时代硕博教育咨询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惠
审 判 员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