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大岭镇黄花村。
负责人欧希昌，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群英，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龙腾汽车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幕府西路11号411室。
法定代表人唐志宏，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王春来。
原审被告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繁荣村。
法定代表人欧希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东中华路339。
负责人张建威，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以下简称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龙腾汽车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腾旅游公司）、原审被告王春来、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吉林分公司）、原审被告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扬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姑苏民一初字第00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3日7时25分左右，王春来驾驶吉C×××××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吉C×××××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至京沪高速公路（北京方向）苏州阳澄湖服务区加油站东侧附近由南向东北方向倒车时，与周志正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苏A×××××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致两车受损，苏A×××××大型普通客车乘员孙玉兰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乘员孙桂洁受伤。2014年5月31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春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志正、孙玉兰、孙桂洁不承担事故责任。
又查明：周志正驾驶的苏A×××××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系原告金龙腾旅游公司。事故发生当天至2014年5月31日，苏A×××××大型普通客车被交警部门指定停在苏州市连帮停车场。2014年4月23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委托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对苏A×××××大型普通客车安全技术性能进行鉴定，2014年5月21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检验结果为“车身右侧后部第一第二块风窗玻璃碎裂，方向、制动部件连接齐全，在贮气筒气压为650Kpa路试制动制动符合要求。”之后，苏A×××××大型普通客车被送至南京秦淮区汇途新汽车服务中心和南京福耀汽车玻璃有限公司修理，修理7天，修理费为13660元。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苏A×××××大型普通客车定损报告电子档打印件载明：苏A×××××大型普通客车定损金额为13300元（已扣除残值570）。南京道路运输协会于2014年5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南京市旅游客运市场实际经调研和核算2012年度南京市“45＋1＋1座”客车（中级车）每天平均净收入为800元，成本合计为1228元／天。
原审另查明：吉C×××××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吉C×××××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的车主均是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道路运输证登记的业户也均是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于2014年1月7日为吉C×××××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保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23日0时起至2015年1月22日24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系四扬物流公司的分支机构，四扬物流公司（甲方）于2013年3月13日与案外人崔文蓬（乙）签订了吉C×××××车及吉C×××××挂车的买卖合同，王春来和崔文蓬一致确认，王春来委托崔文蓬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吉C×××××车及吉C×××××挂车的买卖合同约定：“……三、甲方的权力及义务：1、甲方有对运输车辆组织、营运以及对乙方的管理权力。2、甲方为乙方提供商品车发运资源。3、甲方有权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按约定收取该车产值10%管理费。4、甲方负责及时缴纳办理各种相关税费、行车证等证件年检及各种证件的补办，承运车入网检车，督促乙方承运任务的完成。5、甲方为运输车办理车辆强制保险、第三者、车损、司乘人员及不计免赔和货物保险，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的权力及义务：1、乙方有承运甲方提供的商品车的运输义务。……3、乙方服从甲方发运部的调派，按甲方指定的运输时间和运输线路进行运输，保证按甲方要求保质、保量按时提取、运输、安全交付所运送的商品车。……六、其他：该车必须落籍到甲方名下，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将该车辆手续转到乙方和其他任何人名下。……”
原审再查明：在孙桂洁诉王春来、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平保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1360号一案中，孙桂洁请求法院判令王春来、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平保吉林分公司赔偿孙桂洁医疗费5814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2元、营养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71583.6元、护理费11730元、误工费667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6106元、住宿费7166元、鉴定费3360元、旅游费损失2400元，共计179778.54元。原审法院认定孙桂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合计142116.24元，由平保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向孙桂洁直接赔偿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22116.24元，由王春来赔偿，扣除已垫付的70000元，王春来、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还应连带赔偿52116.24元，四扬物流公司对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上述事实，由苏A×××××大型普通客车、吉C×××××重型半挂牵引车、吉C×××××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单、买卖合同、崔文蓬证人证言、案件定损报告、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车辆维修费发票、维修明细，交警部门告知单、停车费发票、南京道路运输协会情况说明、（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1360号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实。
原审原告金龙腾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王春来、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连带赔偿金龙腾旅游公司93780元（为伤者孙桂洁垫付的款项20000元、车辆维修费13660元、停车费272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停运损失56400元），平保吉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法人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金龙腾旅游公司是苏A×××××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有权向相关责任人请求赔偿。本案所涉肇事车辆吉C×××××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保吉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又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保吉林分公司应当在牵引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向金龙腾旅游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金龙腾旅游公司的财产损失，应当根据过错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王春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吉C×××××及吉C×××××挂机动方应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四扬物流公司与崔文蓬虽签订了CK9486及吉C×××××挂车买卖合同并交付了车辆，但从买卖合同内容来看，四扬物流公司对车辆具有运行支配权和享有运行利益，且王春来从事货物运输的CK9486及吉C×××××挂车的道路运输证登记业户是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故CK9486及吉C×××××挂车应认定挂靠于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综上，吉C×××××及吉C×××××挂机动方的赔偿责任，由侵权人王春来承担，被挂靠人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扬物流公司对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以车辆已转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能对抗车辆挂靠的事实，不予采纳。
关于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双方确认属实，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件定损报告、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车辆维修费发票、维修明细和上述证据的互相印证，可以确认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受到损坏并在南京秦淮区汇途新汽车服务中心和南京福耀汽车玻璃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认为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与本起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提供的证据，车辆维修费认定为13660元。
关于车辆停运损失，交警部门依法扣留苏A×××××大型普通客车是为了收集事故证据，扣车造成的停运损失与侵权行为存在事实和法律上因果关系，应予认定。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认为停运损不应包括交警部门的扣车期间，上述抗辩理由并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车辆维修费发票、维修明细，交警部门告知单、停车费发票、南京道路运输协会情况说明，车辆停运损失酌定为36800元（800元／天×46天）。
关于停车费，根据发票酌定为2720元。
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财产损失的范围包括车辆的修理费用、物品损失、施救费用、重置费用、经营性车辆的停运损失及非经营性车辆使用中断损失。在本案中，对驾驶员事故发生后返回南京的交通费，根据票据认定为99.5元；对其余因驾驶员处理事故产生的交通费，因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定。
关于为伤者孙桂洁垫付的款项，在（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1360号一案中，孙桂洁已向王春来、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平保吉林分公司主张了在本次事故的人身损失，法院作出了判决。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以向孙桂洁垫付20000元为由，请求王春来、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四扬物流公司、平保吉林分公司赔偿垫付款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合计53279.5元，由平保吉林分公司向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直接赔偿2000元，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的损失51279.5元，由王春来、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连带赔偿，四扬物流公司对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南京金龙腾汽车旅游有限公司2000元。二、王春来、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南京金龙腾汽车旅游有限公司51279.5元。三、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在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南京金龙腾汽车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4元，减半收取1072元，由南京金龙腾汽车旅游有限公司负担463元，王春来负担609元。
上诉人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毫无根据，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四扬物流公司与崔文蓬就诉争肇事车辆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诉争肇事车辆是崔文蓬以贷款方式购买，上述买卖合同的约定是为了保障约束崔文蓬按时偿还车款，与挂靠无关。二、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车损未经保险公司定损，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单方私自维修，且维修之前未经专业机构鉴定，故车辆维修费与本起事故无因果关系。（二）停车费无依据。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因查封、扣押发生的保管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故本案停车费应由行政机关承担。（三）营运损失缺乏合法依据，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应向交警部门主张权利。根据《行政强制法》，本案中交警部门存在超期扣押，且营运损失标准未经专业机构评估，没有事实依据。（四）交通费无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诉争肇事车辆的车主是崔文蓬，崔文蓬是王春来的雇主，原审法院应根据法律规定追加崔文蓬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在实体审理中查明事实，而不能仅根据车主的证人证言来排除程序问题。此外，崔文蓬作为雇主，在原审庭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明显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王春来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平保吉林分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庭审中，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雇佣合同一份、贵州联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崔文蓬与王春来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原审被告王春来、原审被告平保吉林分公司、原审被告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事实，有雇佣合同、证明、当事人二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春来驾驶的诉争肇事车辆是否挂靠于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车辆维修费、停车费、营运损失、交通费是否合理。三、原审法院是否应当追加崔文蓬作为本案共同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诉争肇事车辆虽由崔文蓬与四扬物流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因王春来与崔文蓬于一审审理过程中一致确认，上述车辆是王春来委托崔文蓬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故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王春来继受。从上述合同约定的各方的权利义务来看，四扬物流公司对诉争肇事车辆具备组织、营运等管理权利并就该车产值享有部分收益权利，王春来应履行服从调派、提供运输等相关义务，上述权利义务约定均指向于诉争肇事车辆名为买卖实为挂靠的客观事实，现因上述肇事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登记于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名下，且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是四扬物流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肇事车辆挂靠于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就车辆维修费而言，综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件定损报告、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综合分析，苏A×××××大型普通客车所受损害与诉争肇事车辆具有因果关系。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主张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在苏A×××××大型普通客车所受损害未经评估的情况下单方维修，但其一审期间并未就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的合理性申请鉴定，现其二审中主张上述车辆维修费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
就停车费、营运损失而言，苏A×××××大型普通客车因本起交通事故被交警部门指定停在苏州市连帮停车场，其停车费、营运损失的产生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南京金龙腾旅游公司相关停车费的支出及营运损失属于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的合理损失，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应予赔偿。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主张交警部门存在超期扣押，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原审法院结合车辆维修费发票、维修明细，交警部门告知单、停车费发票、南京道路运输协会情况说明，酌定停车费2720元及营运损失36800元（800元／天×46天），属合理范围，应予维持。
就交通费而言，苏A×××××大型普通客车因本起事故无法正常驾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客车驾驶员事故发生后返回南京的交通费，属于因本起交通事故引起的合理支出，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应予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春来与崔文蓬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已一致确认，上述车辆是王春来委托崔文蓬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现二审中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虽向本院提交了王春来与崔文蓬的雇佣合同一份及贵州联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但因上述雇佣合同、证明与王春来、崔文蓬一审确认的相关事实不符，现崔文蓬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且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崔文蓬为王春来发放工资或缴纳社保等相关情况。由此，本院对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主张崔文蓬与王春来是雇佣关系，故要求追加崔文蓬作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扬物流大岭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四扬物流有限公司公主岭市大岭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