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环，女，汉族，1950年12月18日生，住吉林省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林，男，汉族，1958年2月2日生，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代理人：冯雪松，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环因与被上诉人王桂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183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环原审诉称：2013年5月5日，原告从被告处承包了4.95垧土地，并交纳了承包费58410元。在签订协议时，承包地已被他人耕种，被告隐瞒了该事实，原告去经营土地时才发现。被告没有交付承包地，属于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即承包费58410元。现要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4.95垧土地的损失款58410元。王桂林原审辩称：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应驳回起诉。德惠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298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终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争议的6垧机动地的纠纷已经做出了终审判决，驳回原告李玉环的诉讼请求。虽此次起诉土地面积及案由有变动，但是当事人及争议的事实与理由一致，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的判断标准；原告出具的所谓原、被告签署的协议书系伪造，被告不认可。6垧机动地不属于被告，村里在2013年3月30日就将涉案机动地承包给各社村民且已耕种，原告系同村村民，对此事不可能不知情。知道该事实，原、被告不可能签订协议，原告也不可能向被告缴纳转包费，庭审时原告亦未提供缴纳承包费的证据，且钱款来源不清、无收条，故无法证实原告实际给付了承包费。另外2015年案外人庄善勇曾起诉过被告，也是6垧机动地，转包期限与本案一致，只是协议签订日期，庄善勇的是2013年5月6日。相同的机动地，不可能同时转包给两个人，且这二人还曾是夫妻关系，故协议书真实性有待考查。原告庭审中陈述，签订协议时仅原、被告在场，后又说该协议第六条是被告在签字之前被告就找人写上了，自相矛盾。争议土地价格在短期内多次变化与市场惯例不符。2013年5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每垧土地价格为11800元，而德惠法院2013年5月2日作出的（2013）德执字第1075号民事裁定书，案外人庄善勇与被告和解，此时6垧机动地共计作价1万元。土地价格一再变化，且相差巨大，不符合交易、市场惯例和生活常识。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案外人庄善勇与杨桂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案外人杨桂芬在德惠市边岗乡新建村村民委员会处有到期债权，2013年4月19日，经农安法院执行和解，庄善勇与新建村委会达成协议，新建村委会将6垧（包含本案涉及的4.95垧）机动地交由庄善勇经营两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以抵顶欠庄善勇的103572元。2013年4月20日，庄善勇将6垧机动地出租给被告经营两年，第一年承包费48816元，第二年随行就市。租赁合同签订后，2013年4月28日，双方协议解除上述租赁合同，庄善勇返还被告承包费38816元，尚欠被告10000元。2013年4月26日，庄善勇曾在被告处借款10000元并经公证，庄善勇到期后未能偿还，被告申请对债权文书强制执行，2013年5月2日，经原审法院执行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庄善勇将上述6垧机动地交由王桂林经营一年（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抵顶欠款10000元。至此庄善勇欠被告的10000元执行完毕，庄善勇尚欠被告土地承包费10000元。2013年5月6日，被告又将该6垧机动地转包庄善勇经营一年，转包费72000元。2013年7月30日双方又解除转包协议。在此之前即2013年5月5日，王桂林将上述6垧机动地中的4.95垧承包给原告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垧土地11800元。上述6垧机动地2013年实际由新建村各社控制经营，2013年3月30日，各社将6垧机动地承包给多名社员，承包期限均为一年，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12月31日，社员于2013年4月份实际耕种经营6垧机动地。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一、从原、被告签署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看，双方对土地具体位置未明确，仅表述为“坐落在姜家店屯前”，可见原告对土地的位置、面积等应该了解，而在双方签署协议书之前涉案土地已被耕种，原告在未确定土地现有状况前就和被告签署协议书并全额交纳承包费，签署协议后几天才去涉案土地查看，原告的上述行为有违常理。在原审法院询问其交纳承包金的现金来源时，其表示涉及个人隐私，拒绝回答。二、原审法院在审理（2015）德民初字第5455号案件时，原告在要求实际种地人赔偿其损失时，计算出土地面积为5.096垧，而原告承包的土地面积为4.95垧，并且经法庭询问为何不一致以及多计算了谁抢种的面积时，原告表示不知道。三、庭审中询问原告签署协议书时都谁在场，原告称仅原、被告在场，而在询问其协议第六条是何人、何时书写时，原告陈述是签协议当时被告找人书写，但该人是谁其不知道。原告关于在场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并且对在何处签协议表示记不清了。四、关于协议书的第六条。通常情况下，原告在知道承包土地被他人耕种，为了尽可能挽回损失，应当是立即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承包费，而双方的协议确将返还时间定于2015年3月28日，距协议书签署之日近两年时间，明显于常理不符。关于原告主张的原审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545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被告违约。（2015）德民初字第5455号案件，原告告诉的系侵权，原、被告之间的协议真实性并非该案审查内容亦未审查，该案裁定书仅释明原告诉讼权利的行使，协议真实与否不影响其向被告主张权利，协议书真实性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是本案的审判要素。综上，原、被告签署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真伪不明，无法确认二人之间真实权利义务关系。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玉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0元及邮寄费112.00元，均由原告李玉环负担。宣判后，李玉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原、被告签署的土地转包协议书真伪不明，无法确认二人之间真实权利义务关系”是错误的。1.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协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和手印，该协议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该协议是真实的、合法的、有效的。2.由于签订协议前，上诉人未在当地居住，并不了解更多情况，上诉人基于对（2013）德执字第1075号民事裁定及被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将承包费全额交付给被上诉人，并与被上诉人签署协议书，并不违反常理。因协议书第三条已经写明“转包费每年每垧地壹万壹仟捌佰元，合计伍万捌仟肆佰壹拾元，该款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交付”，被上诉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就证明上诉人已付清了全部承包费，该协议书同时具有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全部承包款的证明力。3.关于上诉人承包金的来源问题，不应成为影响协议书的真实性的问题。因为，上诉人通过协议书已经证明了承包费已经全部付清，基于上诉人基于特殊原因不陈述承包金的来源，并不影响上诉人已经付清承包费的事实。4.原审法院审理（2015）德民初字第5455号案件时的有关情况，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5.该协议书第六条是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之前被上诉人拿走协议找人所写，该人在签协议书时没有在场，而不是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时找人所写，因此何人、何时书写，上诉人不知具体是谁，这与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并不矛盾。6.该协议书的签订地点，与本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无关。7.上诉人签订协议当时并不知道本案涉案土地已经被他人耕种。该协议书的第六条是关于在何种情况下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及要求返还承包费的期限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和常理。同时，关于返还承包费的期限是“2015年3月28日之前”，而非“2015年3月28日”。这表明如果出现承包地没有经过上诉人允许被他人耕种的情况下，上诉人在2015年3月28日前的任何时间都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承包费。原审法院关于此项的评议，不符合实际，是没有根据的。8.涉案的土地是通过执行程序执行上来的，有（2013）德执字第1075号民事裁定书为证，被上诉人将该地除自己栽辣椒的1.05垧外，余下的4.95垧包给上诉人，有协议书为证。被上诉人种不到余下的4.95垧土地为什么不申请执行，实情是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不知情及上诉人对于法院裁定的信任，将土地包给上诉人，其利益不受损失，这表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客观真实的、合法有效的。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双方的协议系不真实的、不合法的协议的证据，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证据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同时由于上诉人没有实际耕种4.95垧承包地，因此被上诉人应返还全部承包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桂林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从签订的协议本身来考察其真实性，能够得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系伪造的，被上诉人不予认可。2.2013年5月5日、5月6日转包费与证人所证实的当时的七、八千元的市场价相比，明显过高，与事实不符。3.协议第六条明显是后加上去的，是谁加上去的，上诉人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其陈述自相矛盾，只能说明该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4.土地如果被他人耕种，为了挽回经济损失，应当立即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承包费，而协议将返还时间定于2015年3月28日，直到2016年5月1日才起诉，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没有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5月6日，被告又将该6垧机动地转包庄善勇经营一年，转包费72000元。”“在此之前即2013年5月5日，王桂林将上述6垧机动地中的4.95垧承包给原告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垧土地11800元。”均应为根据原审中证据协议内容的记载记述的协议内容。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土地在2013年实际由新建村各社控制经营，在上诉人提交的协议记载的合同日期2013年5月5日之时，被上诉人并非以上土地的实际占有人，上诉人作为承包协议的承包方，不可能在完全不了解土地使用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另外，在此协议签订之日的第二日2013年5月6日尚存在一份庄善勇与被上诉人就本案争议土地签订的合同，当时上诉人与庄善用尚为夫妻关系，上诉人主张对此完全不知情有悖常理。鉴于本案中存在诸多存疑之处及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于合同签订过程及事宜陈述的不合常理之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3年5月5日土地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怀疑存在合理的基础。现在此合同记载承包期限已过，但是该合同中手写添加的第六条确定的主张权利之日却在合同签订后的近两年的日期，此合同出自上诉人之手，其陈述此第六条的补充系被上诉人所为，无充分证据证明。合同签订近两年的时间，上诉人未实际耕种到本案涉案土地，在庄善用针对其合同起诉，且在上诉人针对本案争议土地对其他主体提起过其他诉讼以后，其诉至人民法院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无法确认本案涉案协议书的真实合法性，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承包费，其未提交被上诉人收到承包费的证据，且不能陈述钱款的来源及走向，人民法院不能依据如此多处存疑的协议的第三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收到承包费的事项。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承包费损失的实际存在，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存在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李玉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上诉人李玉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宇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代理审判员  李蓬勃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