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4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葛店开发区创业大道28号。
法定代表人：王朝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龙，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鹏，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遵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蕴川路5575弄3号。
法定代表人：岳莉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泽辉，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中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有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遵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捷实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有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霄龙、刘显鹏，被上诉人遵捷实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中有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遵捷实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讼事项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遵捷实验公司已丧失胜诉权。1、遵捷实验公司曾于2015年2月9日向中有药业公司发送过一份《催款通知单》，在该催款单上，遵捷实验公司明确主张所涉工程于2012年12月17日完成工程竣工验收。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药业公司付款义务的履行期限自验收合格后一周届满，即于2012年12月24日届满。因此遵捷实验公司应当在2014年12月23日前主张权利，然而遵捷实验公司是在2015年2月9日才向中有药业公司发送《催款通知单》，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2、中有药业公司因在工程质保期内发工程质量问题，从而于2015年9月24日向遵捷实验公司发出过一份《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这是合同赋予中有药业公司的权利。中有药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仅凭此联系单就认为中有药业公司认可差欠工程款的事实，从而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此联系单中的表述根本不构成中有药业公司对于差欠工程款的认可，以及差欠工程款的具体额度。同时，该份联系单是于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后发出的，而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40条的规定错误，该条是指当事人在诉讼时效期内同意履行的，才构成中断，而不约束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同意履行行为。综上，因遵捷实验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中有药业公司无义务给付违约金和利息损失。
遵捷实验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中表述，维修产生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故中有药业公司实际认可结算并认可差欠遵捷实验公司款项，承诺履行欠款。同时，根据中有药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合同没履行完毕，质保期还存在，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遵捷实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有药业公司支付货款1086991元；判令中有药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43647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75%，暂计至2015年12月30日）；判令中有药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3647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75%，暂计至2015年11月9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2日，遵捷实验公司（乙方）与中有药业公司（甲方）在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新长江广场签订《武汉中有药业实验室建设整体工程（装修除外）采购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武汉中有药业实验室工程设计及施工项目，工程地点为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创业大道28号，工程实施范围为实验室家具部分（含通风柜、实验台等）、实验室气路系统部分（含不锈钢管道、减压阀等）、实验室排风系统部分（含风机、变风量自控系统、活性炭吸附箱等），承包方式为设计、生产、安装；实验室家具含税价格为1794600元，气体管路系统含税价格为52860元、排风系统含税价格优惠价为1552540元，共计34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0%，即102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作为预付款；实验室家具、气体管路、排风系统货物（以三项中的任何一项先到为执行支付启动时点）运到甲方合同指定的安装地点之日起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该项系统总价的40%到乙方指定账户：其中家具总价40%为717840元，气路系统总价40%为21144元，排风系统总价40%为621016元；甲方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即85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如产生工程总包配合费，双方将进行协商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另行约定；配合费的计费也应该依工程费计量，设备款不包括在内；施工过程中，如果有甲方的签证工程量情况，甲方验收合格签字后一周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到签证工程量的70%；在甲方验收合格签字后（365天）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竣工决算总价的5%的剩余款以及签证工程量的30%剩余款（如果发生的话）；施工执行过程中，由于甲方的要求而出现的工程量增减，以甲方的签证单为凭据，在决算的时候，纳入一并结算；工程竣工后，乙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递交工程竣工验收标准并由甲方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竣工结算手续；甲方在收到乙方递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标准后，应在15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人员根据乙方提交的验收标准对工程进行验收，如果15个工作日内甲方未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乙方可认定为验收合格；乙方对全部工程进行免费保修一年，保修期从甲方代表在最终竣工验收合格单上签字之日起一年；甲方应在保修期满后7天内结算，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无息）支付乙方；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可向合同签订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若甲方迟延支付合同约定款项达到2周以上，则每延迟2周，甲方应该按照迟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因乙方原因或者是不可抗力导致的支付迟延除外；乙方的对等责任，拖后工期同样按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2年2月7日，中有药业公司支付遵捷实验公司实验设备预付款102万元。遵捷实验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开始组织备料并施工安装。2012年5月24日，遵捷实验公司（乙方）与中有药业公司（甲方）在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创业大道28号签订《武汉中有药业实验室建设工程气路部分补充协议书》，对武汉中有药业实验室气路工程增加部分进行了补充，增加部分的标的为90117元。2012年5月31日，中有药业公司支付遵捷实验公司设备预付款27035元。2012年6月11日，遵捷实验公司报审《工程签证报审表》，由于中有药业公司确定的实验室平面图，原规划变更后，洞口未开，现需增加几项开洞，增加总费用3703.2元。中有药业公司签证负责人韩攀于2012年9月26日在工程签证报审表上备注以上开孔费用最终优惠价格为1500元，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监理单位工程师汪波于2012年10月11日签字并加盖单位工程，遵捷实验公司项目经理于2012年10月10日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2012年7月12日，遵捷实验公司报审《工程签证报审表》，经中有药业公司确认，对原实验室平面图在三楼H-
J轴2-4轴位置发生格局变动，进行调整。建设单位签证负责人韩攀于2012年8月3日签字，遵捷实验公司项目经理于2012年8月1日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2012年8月22日，中有药业公司支付遵捷实验公司设备款62万元。2012年9月3日，遵捷实验公司发出《现场签证单》，载明：因现经业主确认的家具及配套件图纸与原合同发生变更，现提请业主方确认（附工程变更量清单），增加37440元的工程量，中有药业公司单位代表韩攀于2012年10月10日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监理单位负责人汪波于2012年10月15日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2012年11月28日，实验室设备安装完毕，遵捷实验公司向武汉兰特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分别发出实验室家具报验申请表、实验室气体管理报验申请表、实验室通风系统报验申请表，申请监理单位进行验收，监理单位同意工程进行验收，并加盖单位公章。2012年11月29日，遵捷实验公司向中有药业公司中有药业公司出具验收报告，验收范围为变风量排风系统，中有药业公司参与人员韩攀、梁云、郭佳签字确认，工程监理单位汪波于2012年12月1日签字确认。2012年12月5日，中有药业公司支付遵捷实验公司设备款775031元。2015年2月9日，遵捷实验公司向中有药业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单》，载明“2011年12月12日，我司与贵司签订的武汉中有药业实验室建设整体工程（装修除外）采购合同书（合同编号：111706118）。双方约定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5%。2012年12月17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于2014年9月5日实验室建设整体工程（装修除外）审计已经结束。但尾款与质保金至今尚未支付至我司银行账户内。我司认为，双方既已有约在先，当全力守信方能长期友好合作，故特致函请贵司于2015年2月28日以前将所欠款支付我司。否则从2015年3月1日起我司将还未支付的款项按照银行利率收取利息。并把审计报告书原件一份请快递至我司”。中有药业公司已经签收该催款通知单。2015年9月24日，中有药业公司向遵捷实验公司发出《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载明“经我司对照贵司提交的工程量结算清单实地核对，发现尚缺以下设备：安全柜一个、文件柜一个、抽气罩一个、遥控气阀一个，该部分设备将在结算中予以扣除。另外，我司实验区二、三层万向抽气罩部分转轴不灵活且松动，该设备是贵司采购并进行安装调试后使用的，请贵司尽快派专业维修人员至我司进行维修。我方申明：因万向抽气罩使用不便，影响我司实验区的部分正常运作，为避免今后实验造成的安全问题及相关损失，请贵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前就上述工作组织强力人员到场施工管理，完成工程质量整改工作，若9月30日前未能组织维修人员进场，我司将自行请外来施工单位进行维修，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将于贵司工程款内扣除”。本案中工程款总额为3529057元（3400000元＋90117元＋1500元＋37440元），中有药业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2442066元，尚欠1086991元未支付。2015年11月13日，遵捷实验公司曾因买卖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中有药业公司支付货款744563.2元，并支付违约金。因金额计算有误，遵捷实验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43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遵捷实验公司撤回起诉。2016年1月8日，遵捷实验公司再次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遵捷实验公司与中有药业公司双方签订的《武汉中有药业实验室建设整体工程（装修除外）采购合同书》、《武汉中有药业实验室建设工程气路部分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遵捷实验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中有药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遵捷实验公司主张中有药业公司中有药业公司支付1086991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遵捷实验公司主张违约金143647元（暂计至2015年12月30日），根据合同约定，中有药业公司迟延支付合同款项达到2周以上，则每延迟2周，中有药业公司应该按照迟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遵捷实验公司支付违约金。工程款总额为3529057元，质保金为176453元（3529057元×5%），未支付款项为910538元（1086991元－176453元），每年365天，每年有26个14天（365÷14），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的违约金为11837元（910538元×0.5‰×26），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为29349元（1086991元×0.5‰×26×2＋1086991元×0.5‰×2），合计违约金为41186元。遵捷实验公司主张按143647元支付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低，遵捷实验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遵捷实验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143647元，考虑到中有药业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41186元，原审法院酌情判决支持10万元利息损失。
中有药业公司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中，遵捷实验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向中有药业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单，中有药业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回函认可差欠工程款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原审法院对中有药业公司中有药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中有药业公司抗辩本案的工程存在减量工程单，对工程量的多少存在疑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中有药业公司未能提供减量工程单，且增量工程中均有中有药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及盖章，据此，原审法院对中有药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中有药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遵捷实验公司货款1086991元；二、中有药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遵捷实验公司违约金41186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三、中有药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遵捷实验公司利息损失10万元；四、驳回遵捷实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169元，由中有药业公司武汉中有药业有限公司负担。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遵捷实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当事人同意履行的行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民法通说认为，债权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后，债权人丧失了胜诉权，即债权人丧失了国家公力救济之权利，债权沦为自然债权，不能得到法院的保护，不具有强制执行力；就债务人而言，因债权过了诉讼时效，债务人负有的债务成为自然债务，从而获得了时效抗辩权，即债务人有权以债权过了诉讼时效为由不同意履行，对抗债权人请求履行债务之请求权。司法实践中对诉讼时效届满后债权的处理遵循当事人主义之原则，即如果当事人在诉讼中不提出时效抗辩，则法院不应依职权主动审查。对于债权过了诉讼时效后，债务人做出同意还款行为应视为债务人放弃时效抗辩权，表明债务人自愿解除该债务的自然债务属性，应当视为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换言之，债务人单方面抛弃时效利益，从而是使所承认的那部分债务（所抛弃的利益）恢复了原有的可强制执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亦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当事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部分的债务，法律赋予其强制执行力。本案中，中有药业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向遵捷实验公司作出同意给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从而使工程款债务转化为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债务，故中有药业公司主张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其不应向遵捷实验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中有药业公司未提供遵捷实验公司还差欠设备以及因工程进行维修产生了维修费用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中有药业公司向遵捷实验公司支付货款1086991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其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当事人对部分债务作出同意履行的行为不及于全部债务。如果债务人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除非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债务人已放弃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否则不能只根据债务人对部分债务作出同意履行的行为认定其放弃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而只能认定其只放弃同意履行部分债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如前所述，债务人对部分债务的承认或者履行只是使得该部分自然债务转化成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债务，其他部分债务仍旧具有自然债务的属性，在债务人明确表示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下，表明其对该部分债务不愿意放弃时效抗辩，故作为债权人无权要求其履行未放弃时效抗辩部分的债务。本案中，中有药业公司差欠遵捷实验公司的债务分为工程款以及工程款的违约金。因中有药业公司仅向遵捷实验公司作出同意给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而未作出同意给付未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违约金，故该笔违约金在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在中有药业公司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遵捷实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中有药业公司向遵捷实验公司支付违约金41186元，并酌情判决中有药业公司向遵捷实验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0万元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最后，工程款损失应从遵捷实验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中有药业公司在作出同意给付工程款的承诺时，并未明确支付时间，且双方也未就履行的时间达成一致，故对于遵捷实验公司的损失，应从遵捷实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起算，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由于遵捷实验公司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对于该损失应以原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与利息损失之和为限。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有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武汉中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遵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086991元；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武汉中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遵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41186元（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三、武汉中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上海遵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0万元；四、驳回上海遵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武汉中有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遵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以108699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8日起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以141186元为限）；
四、驳回上海遵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69元，武汉中有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4583元，上海遵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4元，武汉中有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4583元，上海遵捷实验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浩
审判员 易齐立
审判员 胡铭俊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