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萍民三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世纪龙腾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金华市婺州街938号。
法定代表人包建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洪朗，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细荣，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豫章路**号*号楼*单元***室，身份证号码360111196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绿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跃进南路93号，组织机构代码76701818-5。
诉讼代表人江西中赣会计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李光萍，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亚原，江西原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强，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萍乡人，系江西绿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桐子园私房，身份证号码3603021966********。
委托代理人陈永秋，广东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济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八一南路387号信华大楼内，组织机构代码71257286-7。
负责人武斌，该行行长。
上诉人金华市世纪龙腾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商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绿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旅游公司”）、原审原告刘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经济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金开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27日立案受理，2014年1月10日，本院以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绿海旅游公司的破产申请为由，将本案移送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审理。2014年2月27日龙腾商业公司就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安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安民初字第11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龙腾商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萍立民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安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洪朗、毛细荣，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亚原、李光萍，原审原告刘强的委托代理人陈永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建行金开支行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审理查明，江西绿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置业公司”）于2003年9月26日成立，股东为陈济星、朱素春，出资额分别为950万元、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济星，公司住所地江西吉安。绿海旅游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8日，股东为绿海置业公司、陈济星、�强，持股比例分别为50.25%、39.75%、10%，法定代表人陈济星，公司住所地江西萍乡。绿海置业公司与绿海旅游公司均系陈济星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龙腾商业公司于2006年2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包建军，经营范围为日用杂货、家具、物业管理等。浙江世纪龙腾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物业公司”）成立于1996年12月11日，法定代表人包建军，经营范围为计算机及配件家具等。龙腾商业公司与龙腾物业公司均系包建军为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
自2007年5月至2008年3月，陈济星与龙腾物业公司先后3次签订借款合同，共计借款本金9040600元，截止2010年7月陈济星及绿海置业公司尚欠龙腾物业公司本息2400余万元。2007年6月、7月，绿海置业公司分两次共借浙江福泰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隆公司”）本金800万元，截止2009年12月31日绿海置业公司共欠福泰隆�司本息合计15846760元。之后，龙腾物业公司承继了福泰隆公司对绿海置业公司享有的该项债权。2010年7月28日，绿海置业公司在龙腾物业公司提交的陈济星借款明细及利息明细中显示的借款本息39083640元，同意按3800万元整支付，该金额后经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
龙腾商业公司了解到绿海旅游公司已被股东刘强及几家单位起诉，为使龙腾物业公司债务得到保障，包建军与陈济星商量要求追加财产担保或及时归还借款本息。并提出用绿海星城A座1至3层的商铺抵债，并以房产买卖的形式走帐，房屋商定价值4000万元，以此保证龙腾物业公司债权的安全。包建军还要求先把该物业的房产证办理过户到龙腾商业公司名下，如果绿海旅游公司此后将房产卖掉，龙腾商业公司会无条件配合，但陈济星及绿海置业公司要归还借款及利息，包建军再补贴300万元过户的�费给陈济星。因陈济星尚欠龙腾物业公司借款，陈济星只好口头答应包建军。2010年7月28日至7月30日，在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龙腾商业公司以每次1000万元分四次向绿海旅游公司账户汇入4000万元，绿海旅游公司随即将上述款项全额转入绿海置业公司账户，绿海置业公司也在收款后立即汇入龙腾物业公司账户。
龙腾商业公司在支付完4000万元后，即于2010年8月以绿海旅游公司、陈济星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申请法院查封了绿海星城A座一至三层房产。在诉讼过程中经协商，龙腾商业公司、绿海旅游公司、包建军、陈济星于2010年11月29日签订了一份合作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龙腾商业公司与绿海旅游公司、陈济星一案，双方同意调解结案，同意按下列内容提交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1、绿海旅游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将其开发的江西省萍乡市安源新区萍安大道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房产及其应分摊占有的土地使用权合计作价4000万元过户至龙腾商业公司名下，归其所有。过户所需税费全部由绿海旅游公司承担。2、如上述房地产过户给龙腾商业公司，该公司确认汇给绿海旅游公司的购房款3800万元债务已抵作上述房款；如未能过户，由绿海旅游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前返还龙腾商业公司38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0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陈济星对该债务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因上述房地产过户过程中，绿海旅游公司需缴纳税费约400万元，需归还建设银行萍乡分行贷款1000万元，需归还安源区流万管理处款项约400万元，现包建军同意向绿海旅游公司出借1600万元，并为龙腾商业公司代付超出债务金额的200万元……。三、资产盘活：龙�商业公司利用本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房地产及吉安县绿海大酒店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如贷款金额为4000万元，该4000万元归龙腾商业公司所有，用于清偿原绿海旅游公司欠龙腾商业公司3800万元的债务和包建军代付的200万元房款；如贷款金额超出4000万元的多余部分龙腾商业公司应在贷出贷款后三个工作日内转到绿海旅游公司帐户，由绿海旅游公司支配，绿海旅游公司可用此款归还包建军借款或绿海旅游公司周转使用。…..四、龙腾商业公司同意绿海旅游公司可在五年内（从房地产双证过户全部完成之日起算）收回上述房产，具体内容为：1、绿海旅游公司在满足下列条件下可以无偿收回上述房产：（1）严格按照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清偿贷款本息；（2）严格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清偿包建军的借款本息。2、绿海旅游公司收回房地产时，应当办理从龙腾商业公司名下过�至绿海旅游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双证变更登记手续，有关办证税费由龙腾商业公司承担160万元，超出部分由绿海旅游公司承担。3、五年期满，绿海旅游公司未能清偿抵押贷款或者包建军的借款的，龙腾商业公司有权拒绝绿海旅游公司收回房地产的请求，房地产归龙腾商业公司所有。协议签订后，龙腾商业公司与绿海旅游公司、陈济星在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2010）浙金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由绿海旅游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将其开发的江西省萍乡市安源新区萍安大道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房产及其应分摊占有的土地使用权合计作价4000万元过户到龙腾商业公司名下，归其所有。过户所需税费全部由绿海旅游公司承担。二、如上述房地产过户给龙腾商业公司，该公司确认汇给绿海旅游公司的购房款叁仟捌佰万元债务已抵作上述房款；如未能过户，由绿海旅游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前返还龙腾商业公司叁仟捌佰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0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陈济星对该债务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调解书生效后，法院对查封房产进行解封，但龙腾商业公司并未依据该调解书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其名下。
2010年12月，绿海旅游公司与龙腾商业公司签订序号为2006-0841137（原件保存绿海旅游公司）、序号为2009-0021826（原件保存萍乡市房产档案馆）的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且在签订合同时将签约时间写成2007年11月28日。该合同约定：由龙腾商业公司向绿海旅游公司购买其开发的绿海名都购物休闲广场A栋1、2、3层101、201、301号房，建筑面积共9877.4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700元，总金额为16797648元，合同签订时支付300万元，商品房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前支付13797648元。2010年12月21日，该合同经萍乡市房地产市场管理所登记备案。2010年12月23日，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栋1、2、3层101、201、301号房由绿海旅游公司过户至龙腾商业公司名下，产权证号分别为2010011245、2010011244、2010011243。之后，龙腾商业公司与建行金开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于2011年12月19日将涉案房产办理他项权证，抵押给第三人，他项权证号T20114704号。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形成的来由系此前绿海置业公司及陈济星与龙腾物业公司长期存在借贷往来关系。截止2010年7月28日双方结算欠款为3800万元，该借款存在无出借资质、计算复息、重复计息等违法行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上述违法行为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包建军了解到绿海旅游公司已被股东刘强及其他几家单位起诉，为使龙腾物业公司债权有保障，便找到陈济星要求追加财产担保或立即归还�款本息，并提出用绿海星城A座一至三层的商铺抵债，保证龙腾物业公司债权的安全。包建军要求先把物业的房产证办理过户到龙腾商业公司名下，如果绿海旅游公司以后将该房产卖掉，龙腾商业公司会无条件配合，且只要归还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陈济星被包建军的承诺说服后，与其签订了一份“合作调解协议”。从以上可以看出，包建军所属的龙腾商业公司并未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担心绿海旅游公司的经营状况无法保障其在绿海置业公司及陈济星处的债权得以实现的情况下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绿海旅游公司更没有买卖房屋的意思，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济星在包建军承诺若房屋过户到龙腾商业公司名下后，绿海旅游公司如要处置该房产，龙腾商业公司会无条件配合，且只要他归还借款的本息，才与龙腾商业公司签订合作调解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否支付了合同的对价。龙腾商业公司认为，该公司已向绿海旅游公司分四次汇入了购房款4000万元，已支付了合同的对价，至于绿海旅游公司如何使用该笔资金是其自己的事情。而绿海旅游公司则认为该笔款项虽到了绿海旅游公司账上，但在龙腾商业公司的要求、监督下该款随即通过绿海置业公司汇入了包建军的龙腾物业公司名下，绿海旅游公司无权自由支配，也未实际占有。不论是陈济星、徐笑、周湘茂还是包建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反映了该事实，2010年7月28日、7月29日、7月30日，龙腾商业公司分四次汇付绿海旅游公司人民币4000万元，绿海旅游公司又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同一天内转账到绿海置业公司名下，绿海置业公司也在收到4000万元后立即汇入龙腾物�公司的账户内。也就是说，在三天之内，通过陈济星与包建军各自所有的两个关联公司四方一起完成了4000万元的空转，且龙腾商业公司转汇4000万元时，龙腾商业公司并未与绿海旅游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包建军以其龙腾商业公司名义，用1000万元分四次通过双方控制的公司转汇，其最终实现的目的是本应由绿海置业公司及陈济星偿还的借款本息3800万元，转嫁给绿海旅游公司承担，变成了绿海旅游公司欠龙腾商业公司购房款4000万元，而绿海旅游公司并未收到任何购房款，由于巨额资产的流失，致使绿海旅游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该4000万元也因纠纷已由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调解书的形式予以确认。但龙腾商业公司没有依据调解书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0年12月，合同签订后，龙腾商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交付购房款。
再次，龙腾商业�司与绿海旅游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以物抵债，且该3800万元债务是否为绿海旅游公司所负债务，该债务是否合法。“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人，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龙腾商业公司主张的3800万元债务主要由以下几笔构成：（1）陈济星分别于2007年5月21日、2008年3月10日、2008年3月15日、2008年3月25日向龙腾物业公司的借款100万元、700万元、759400元、1040600元及相应的利息，由绿海置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福泰隆公司借给绿海置业公司的800万元及截止2009年12月31日的利息7846760元（按月利率3.6%计算），本息合计15846760元。（3）2010年元月1日，龙腾物业公司从福泰隆公司承继的对绿海置业公司的借款本息15846760元后所产生的利息（按月利率2.7%计算）。上述债务具有以下特点：1、上述借款为陈济星�绿海置业公司作为借款人所发生，绿海旅游公司非借款人或连带责任担保人；2、从姜晓玲的讯问笔录可知，759400元的借款未实际发生，为陈济星应支付龙腾商业公司的利息；3、借款约定的利息远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4、上述借款存在计算复利和复息的现象；5、福泰隆公司与绿海置业公司的借款系企业之间借贷，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故组成龙腾商业公司3800万元的债务存在不合法情形。至于龙腾商业公司与绿海旅游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以物抵债关系，两公司在2010年11月29日所达成的合作调解协议中表述的更为直接，该协议约定：“龙腾商业公司同意绿海旅游公司严格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清偿包建军的借款本息后可在五年内收回上述房产。五年期满，绿海旅游公司未能清偿抵押贷款或者包建军的借款的，龙腾商业公司有权拒绝绿海旅�公司收回房地产的请求，房地产归龙腾商业公司所有。绿海旅游公司收回房地产时，应当办理从龙腾商业公司名下过户至绿海旅游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双证变更登记手续，有关办证税费由龙腾商业公司承担壹佰陆拾万元，超出部分由绿海旅游公司承担”。从双方约定的内容不难看出，龙腾商业公司为了保障其对绿海置业公司及陈济星个人债务的实现，先将绿海旅游公司的商铺过户到自己名下，当绿海旅游公司在五年内有能力偿还上述借款后可以收回，龙腾商业公司甚至是对于之后绿海旅游公司需要办理的过户手续的费用都愿意承担160万元。故龙腾商业公司与绿海旅游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以物抵债，且折抵的债务不是绿海旅游公司自身的债务。
综上，龙腾商业公司与绿海旅游公司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支付买卖房屋对价，其目的是以绿海旅游公司之“物”抵绿海置业公司及陈济星个人所欠之“债”。且本案4000万元的转汇、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合作调解协议形成、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至最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房屋过户、抵押，均是在龙腾商业公司、包建军的预先谋划下进行，其目的是保障龙腾物业公司的利益不受损失，借款得以实现；其结果是绿海旅游公司的公司资产流失，致使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损害了绿海旅游公司的利益。再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看，两份合同版本不一致，一份是2006年版本，一份是2009年版本，且时间倒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0年12月，而合同反映签订时间是2007年，且合同上签字人也不一致。该合同签订存在虚假性，合同价格也与市场价格不符，就是同一楼盘的住宅价格也明显高于商铺价格，存在随意性，损害了股东利益，同时也能进一步印证绿海旅游公司与龙腾商业公司没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案涉案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房产的买卖行为契约化，形式上支付了对价，办理了备案登记，签订书面合同并过户登记，从交易的表象看是一宗合法的交易。但从本案实际来看，合同双方当事人是为了确保违法债务得以实现这一非法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无借贷资质、计算复利等，不受法律保护。故双方所签订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这一情形，是一份无效合同，且是自始、绝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所产生的直接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义务的发生，当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对于绿海旅游公司主张的要求依法确认绿海旅游公司与龙腾商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绿海旅游公司要求龙腾商业公司返还萍乡市安源区萍安大道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商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纵观本案，龙腾商业公司与绿海旅游公司之间既无商品房买卖真实意思，也没有支付购房款，其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龙腾商业公司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没有所有权或所有权、使用权不明的房产上设定抵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有争议的财产……”当事人以权属存在争议的财产进行抵押无效。且在诉讼过程中，建行金开支行未到庭，没有提供抵押债权的相关凭证，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故对绿海旅游公司请求确认龙腾商业公司与建行金开支行之间的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刘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了除斥期间的问题。龙腾商业认为刘强在2011年5月5日时即已知道诉争房产已经出售的事实，刘强对当时知道诉争房产已卖无异议，但不知道以什么价格卖的，直到2012年7月27日在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讯问笔录中才得知。从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萍民一终字第53号判决书中，并没有反映诉争房产何时卖的，卖给谁的情况。故2011年5月5日，刘强并不知道龙腾商业公司与绿海置业公司合同约定的诉争房产的价格是否属于“显失公平”，故其行使撤销权的知道或者是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应为2012年7月27日知晓了房屋的价款之后。刘强于2012�8月25日起诉要求撤销合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因可撤销合同是合同欠缺一定的生效要件，其有效与否，取决于有撤销权的一方当事人是否有行使撤销权的合同，而根据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龙腾商业公司与绿海旅游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故对于刘强要求撤销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安源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该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向龙腾商业公司送达了相关的法律文书，龙腾商业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4年4月15日，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萍立民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龙腾商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综上，龙腾商业公司已通过二审程序主张其抗�理由，二审法院也对该抗辩理由明确予以了驳回，故安源区法院享有对本案的管辖权。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传统民法理论根据民事权利的不同作用，将民事权利分为支配权、请求权、形成权和抗辩权。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请求权，且只适用于请求权中的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支配权、形成权、抗辩权。绿海旅游公司请求确认与龙腾商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属于间接形成权，且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综上，经安源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绿海旅游公司与龙腾商业公司于2007年11月28日签�的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龙腾商业公司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位于萍乡市安源区萍安大道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商铺（产权证号为2010011243、2010011244、2010011245）返还给绿海旅游公司；二、龙腾商业公司与建行金开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三、驳回刘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1800元，由龙腾商业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一审应由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系刘强于2012年向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案号：2012萍民二初字第05号），虽然绿海旅游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但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应当继续进行，本案应由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源区人民法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在原审原告未提供任何担保的情况下，查封上诉人价值4000万元的房产，违背了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诉讼地位平等的原则。3、本案原审原告既未提供足以证明其确有经济困难的证明材料及其他相关证明材料，也未申请司法救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便同意其缓交诉讼费用，明显偏袒一方当事人。二、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混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济星于2010年7月下旬达成由上诉人以市场价4000万元人民币购买绿海.名都休闲广场约10000平方米房地产的事宜，事后，上诉人通过银行走账、汇付到被上诉人账户4000万元房款，该款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也已收到，并以购房款入账。后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济星下落不明，上诉人无奈之下采取诉讼、保全的法律程序，于2012年8月起诉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申请查封了绿海.名都休闲广场的房产。后陈济星为了公司利益，经法院主持，自愿与上诉人达成调解，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2010）浙金民初字第4号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23日将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房产（建筑面积9877.44平方米，产权证号为2010005385、2010005386、2010005387号）过户登记给上诉人（产权证号为2010011243、2010011244、2010011245）。本案所争议的买卖关系，已由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争议房产亦已过户登记归上诉人所有。刘强对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民初字第4号调解书提出申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审查作出（2013）浙金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强的再审申请，再次确认了（2010）浙金民初字第4号调解书的合法性。2、制式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仅仅是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一个步骤。双方为履行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浙金民初字第4号调解书，而到萍乡市房管局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按照房管部门的要求必须有房管局的制式萍乡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因被上诉人为了少缴纳税费，才将备案制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上述房地产总价标为1679.1648万元。3、萍乡市地方税务局萍地税稽罚（2012）13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对陈济星涉嫌犯罪的刑事判决书均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绿海休闲广场A座1-3层房屋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成交价为4000万元。4、上诉人已于2010年7月28日、7月29日、7月30日分四次汇付被上诉人购房款400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收到，并以购房款�名义入账，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4000万元购房款，不存在空转。5、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万元购房款，与绿海置业公司归还龙腾物业公司借款本息3800万元，民事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款项收付主体、金额、款项性质均不相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二者不能混同。6、双方签订的调解合作协议书体现的是双方的一种之后商业合作，无法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以物抵债”、“没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该协议中“包建军的借款本息”是指该协议中约定的之后发生的债权人包建军的债权，而不是原有龙腾物业公司享有的债权，一审判决明显故意混同二者的区别。协议中“可在五年内收回房产”是双方约定条件的一种商业行为，是附生效条件的约定，该约定与本案房屋买卖是否真实没有关联性。协议中约定的税费承担�也是双方约定的一种商业行为，与本案房屋买卖是否真实没有关联性。三、绿海旅游公司管理人没有诉权，主体不适格。绿海旅游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案系由破产管理人江西中赣会计师事务所提起的诉讼，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2010年，安源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受理被上诉人破产案件，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管理人无权对超过破产受理之日一年的破产企业行为提起诉讼。四、本案讼争的标的物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房地产已经按照法定程序依法设定了抵押权，第三人取得该物权时，是善意的，并且支付了相应对价，该抵押合法有效。五、本案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作为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明知涉及讼争房地产的全部合同情况，但未提出无效之诉，破产管理人提起诉讼，其行使的仍然是被上诉人作为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其于2014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混淆法律关系，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变一审管辖法院或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绿海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向法庭申请调取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济星涉嫌犯罪的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公诉机关已经认定本案涉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本院予以准许。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对该证据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亦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性，且该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本案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依上诉人申请调取的（2013）安刑初字第353号刑事判决书并未�定本案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且公诉机关关于该部分事实的指控并未得到该刑事判决的认定，故该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在原审程序中，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已经就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安民初字第11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龙腾商业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龙腾商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已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萍立民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就本案管辖权问题本院已经作出生效裁定，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的财产保全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保全的规定，当事人�保全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对原审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措施提出复议申请，且财产保全问题并不属于本案上诉审查的范围，故对上诉人关于财产保全方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的诉讼费缓交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在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时，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缓交申请，是否同意缓交由人民法院进行审查确定，并无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供其经济确有困难的证明材料，且被上诉人是否符合缓交条件，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济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虽然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并没有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之所以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因陈济星本人及其绿海置业公司欠龙腾物业公司3800万元借款本息，包建军作为龙腾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使龙腾物业公司的债权得到保障，与陈济星商量以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开发的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商铺抵偿陈济星及绿海置业公司所欠龙腾物业公司的上述3800万元债务。根据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济星、财务总监徐笑及绿海置业公司总经理周湘茂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虽然分四次收到了上诉人汇入的4000万元，但按照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济星的要求，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又将该4000万元转账到绿海置业公司名下（绿海置业公司总经理周湘茂在公安机关陈述，绿海置业公司与绿海旅游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两公司是独立核算的，只有陈济星打款时，两个公司才有联系），绿海置业公司亦在收到被上诉人汇入的四笔1000万元共计4000万元后立即汇入龙腾物业公司的账户内。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建军为了保证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的4000万元不被被上诉人挪作他用，在支付该4000万元时，特意分四次（每次1000万元）向被上诉人汇款，且只有当第一笔1000万元回笼至龙腾物业公司后，第二笔1000万元才开始支付，以此类推直至汇入第四笔1000万元。按照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包建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陈济星正是用该4000万元偿还其所欠包建军的龙腾物业公司的借款。所以，从账目形式上看，造成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4000万元购房款的假象，而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能直接支配该4000万元，最终该4000万元以绿海置业公司向龙腾物业公司还款的形式转回了包建军的龙腾物业公司。
为使上述“以物抵债”行为合法化，上诉人以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而被上诉人未交付房产为由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后双方达成合作调解协议，并形成调解书。从合作调解协议的内容来看“龙腾商业公司利用绿海旅游公司开发的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房地产及吉安县绿海大酒店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如贷款金额为4000万元，该4000万元归龙腾商业公司所有，用于清偿原绿海旅游公司欠龙腾商业公司3800万元的债务和包建军代付的200万元房款，如贷款金额超出4000万元时，超出4000万元的多余部分龙腾商业公司应在贷出贷款后三个工作日内转到绿海旅游公司帐户，由绿海旅游公司支配，绿海旅游公司可用此款归还丙方借款或绿海旅游公司项目周转使用。龙腾商业公司同意绿海旅游公�严格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清偿包建军的借款本息后可以无偿收回绿海旅游公司开发的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房地产。五年期满，绿海旅游公司未能清偿抵押贷款或包建军的借款的，龙腾商业公司有权拒绝绿海旅游公司收回房地产的请求，房地产归龙腾商业公司所有。绿海旅游公司收回房地产时，应当办理从龙腾商业公司名下过户至绿海旅游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双证变更登记手续，有关办证税费由龙腾商业公司承担壹佰陆拾万元整，超出壹佰陆拾万元的部分全部由绿海旅游公司承担”，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为了保障其对绿海置业公司及陈济星个人债权的实现，先将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的商铺过户到自己名下，当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在五年内有能力偿还上述借款后可以收回，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甚至是对于之后被上诉人需要办理的过户手续的费用都愿意承担160万元，可见双方之间并无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保障绿海置业公司及陈济星个人所欠包建军公司的债务得以实现。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在此之前，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并未欠包建军公司款项，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济星以被上诉人公司财产抵偿其个人及绿海置业公司所欠包建军龙腾物业公司之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及原审原告刘强作为绿海旅游公司股东的利益。
综上，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无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以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之物（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商铺）抵偿绿海置业公司及陈济星个人所欠包建军的龙腾物业公司之债，以保障包建军所有的龙腾物业公司的利益不受损失。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建军与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济星之间恶意串通，以被上诉人的财产抵偿他人之债务，导致被上诉人的公司资产流失，损害了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的利益，亦损害了原审原告刘强作为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股东的利益，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应当将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萍乡市安源区萍安大道绿海名都休闲广场A座1-3层商铺返还给被上诉人绿海旅游公司。同时，因合同无效，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未能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导致上诉人龙腾商业公司与原审�告建行金开支行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亦无效。综上，上诉人关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绿海旅游公司管理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原审原告系绿海旅游公司，而非公司管理人，管理人仅是作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参与本案诉讼，绿海旅游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绿海旅游公司管理人没有诉权，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于一定期间内不行使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就丧失该项请求权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是保护其民事权利中关于请求权的一个概念。狭义地讲，诉讼时效只是在给付之诉、变更之诉中适用，确认之诉则不受诉讼时效的影响。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人民法院确�其与被告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本案系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之诉，属确认之诉，故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影响。综上，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24180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世纪龙腾商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勇
审 判 员 张 艳
代理审判员 周丽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蔡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