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朝霞，女，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廖明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东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何达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庞春云，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珊珊，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徐朝霞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朝霞的委托代理人廖明涛、杨东杰，被上诉人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朝霞于2013年9月2日进入中宏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9月2日至2016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徐朝霞担任人力资源部高级总监，每月工资由税前基本薪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000元、住房补贴6，000元及车餐贴6，000元组成。2014年中宏公司荣获“最佳实践”嘉奖，香港最佳实践管理杂志对中宏公司做了专题报道，同年10月20日徐朝霞向该奖项主办方WinnieChow发送了电子邮件，内容为：“我不是这个奖项的决策人。但是我现在必须告诉你真相。真相就是在最佳实践杂志上发表的大多数内容不是真实的，例如Janet没有参加过采访。我不知道她的话来自何处。在该杂志中我说的话完全是捏造的，我不知道谁干的。所说的专业领导力计划在中宏人寿刚刚处于起步阶段，在10月9-10日和10月15日开了第一次培训课。而且反馈不是正面的。我需要对它做大量的工作，以确保以后的课程获得成功……”10月27日中宏公司因徐朝霞“发给外部人员的邮件中包含有影响公司声誉的内容”，根据《中宏保险员工违纪违规处分制度》，给予了徐朝霞警告处分，次日徐朝霞向中宏公司提交了《违纪违规复议申请书》，11月24日中宏公司组成的复议委员会（公司副总裁、合规部、工会等部门人员）一致决议维持对徐朝霞的警告处分，徐朝霞在收到维持警告处分决定后，于次日向总裁GuyMills发送了电子邮件，就复议委员会的决定及调查提出质疑，并在邮件中对本部门同事何韵的工作操守及职业道德提出质疑。2014年12月3日中宏公司出具了《处分通知书》，载明：经过认真调查和慎重评估，因徐朝霞违反了公司《中宏保险员工违纪违规处分制度》中条款“5.1.3.5（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纪违规行为）有情绪但不按正常程序沟通，采取消极或抵制行为的，如工作懈怠，工作态度恶劣，拒绝执行上级主管合理的指示或工作安排，经二次以上指出或提醒后仍拒绝改正，对工作进展产生严重影响的；5.1.3.34（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纪违规行为）恶意散布谣言、诋毁性言论，破坏公司、客户、营销员、员工、合作第三方声誉，情节恶劣的；5.1.2.6（严重警告的违纪违规行为）在公司内争吵、谩骂且不听劝阻，或者侮辱、粗暴无礼对待其他员工、营销员或客户”方面的规定，公司决定自2014年12月3日起给予徐朝霞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2014年12月4日中宏公司又出具《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为：由于徐朝霞在劳动合同期间被证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决定自2014年12月5日起，与徐朝霞解除劳动关系。中宏公司发放徐朝霞工资至2014年12月4日。
2014年12月17日徐朝霞至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中宏公司自2014年12月4日起恢复劳动关系、支付2014年12月4日至仲裁裁决之日的工资（按每月收入75，000元计算），对此，该仲裁委做出裁决：一、中宏公司与徐朝霞恢复劳动关系（从2014年12月5日恢复）；二、中宏公司支付徐朝霞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3月6日期间的税前工资合计205，172.41元；三、其余请求不予支持。
中宏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中宏公司诉称，徐朝霞于2013年9月2日进入中宏公司，担任人力资源部高级总监，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9月2日至2016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徐朝霞月工资为63，000元。2014年中宏公司参加了行业中最佳实践奖项评选，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准备，徐朝霞也参与了准备，中宏公司最后获得了最佳实践奖，嗣后徐朝霞向评选机构发送了损害公司声誉的邮件，内容是公司申请奖项的资料是不真实的等，徐朝霞主管和相关管理层多次与其谈话，希望其承认错误并立即纠正，以挽回公司的声誉，但均遭到徐朝霞无理拒绝，中宏公司遂根据公司违纪处分制度（5.1.1.42）对其作出警告处分，徐朝霞提出了复议，并当着员工的面谩骂主管付洁。中宏公司根据流程，组成复议委员会进行了审查，最终维持了对徐朝霞的处理，徐朝霞即谩骂复议委员会主任。嗣后徐朝霞带着个人情绪处理问题，不遵守公司正常的沟通程序，多次出现了消极及抵制行为，如在与主管的沟通邮件中表述对主管的不信任与不尊重、再不与其做电话沟通、不再与其做邮件沟通等粗暴无礼的行为。此外，徐朝霞向总裁发送的邮件中做出了对本部门同事何韵的工作操守及职业道德质疑的指控。该指控引起了部门主管付洁的重视，要求徐朝霞提供相应的证据。徐朝霞以不信任其主管为由，拒不提供相关证据，收到徐朝霞有关员工涉嫌受贿的报告后，公司随即成立了由法律部和合规部组成的调查小组进行调查，但徐朝霞并未在其承诺的时间内就此提供进一步的事实证据；调查小组同时也向员工何韵及另一位相关同事马魁玉了解相关情况，但她们否认相关指控的真实性。经过慎重调查，公司确定申请人的指控不属实，且徐朝霞诋毁性的言论严重影响了相关同事的声誉，情节恶劣。由于徐朝霞上述行为违反了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中宏公司根据程序逐级申报，决定对徐朝霞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也告知了工会，故于2014年12月5日与徐朝霞解除了劳动关系。综上，中宏公司因徐朝霞严重违纪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且中宏公司已经聘用了新的员工从事徐朝霞原岗位，徐朝霞也已进入新的单位就业，故中宏公司现起诉至法院，不同意“与徐朝霞恢复劳动关系及支付工资”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
徐朝霞辩称，其于2013年9月2日进入中宏公司工作，担任人力资源部高级总监，负责培训与组织发展工作，每月工资由税前基本薪资63，000元、住房补贴6，000元及车餐贴6，000元组成，合计75，000元。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9月1日。徐朝霞向最佳实践奖主办方发送邮件是履职行为，是在维护公司声誉，体现其严谨执业素养，而且其只对直接相关的知情人发送邮件，邮件中所述内容都是事实。此外，其只向总裁发送邮件汇报同事何韵收受供应商礼品的事情，没有向除总裁以外任何第三者讲述此事，不存在诋毁行为。徐朝霞都是按照正常的沟通程序进行沟通和反映，不存在消极及抵制行为。故徐朝霞认为2014年12月4日中宏公司以徐朝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是没有事实依据，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维持仲裁裁决，不同意中宏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中，中宏公司对于其主张提供证据有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处分通知书及所附《员工违纪违规行为描述》，人事部组织架构表，“最佳实践”相关的奖项介绍、晚宴邀请函、奖杯及照片、上海日报报导，邮件收件人资料，违纪违规记录表，快递及送达证明，证人证言及说明，违纪违规复议申请书，会谈概要，工会征询函及回函，邮件，《员工手册》及签收回执，职业操守及道德规范守则，《中宏保险员工违纪违规处分制度》，工资单，翻译件。对此，徐朝霞除证人证言、说明、会谈概要有异议外，对于其余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中宏公司主张；徐朝霞提供劳动合同，处分通知，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劳动手册及退工单、快递单，证人证言，“最佳实践奖”相关的采访录音、说明、报道文章等，《员工违纪违规行为记录表》，电子邮件。对此，中宏公司对于电子邮件不予认可，其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徐朝霞主张。徐朝霞在原审审理中自述于2015年6月重新就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规章制度是用人单位为规范生产经营的过程、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而作出的规定，是保障其生产经营顺利进行的需要，对全体劳动者有约束力，劳动者有义务遵循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也有忠于职守、维护和增进用人单位利益、声誉的义务。而根据规定，劳动者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宏公司制定的《员工违纪违规处分制度》中明确了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纪违规行为：“有情绪但不按正常程序沟通，采取消极或抵制行为的，如工作懈怠，工作态度恶劣，拒绝执行上级主管合理的指示或工作安排，经二次以上指出或提醒后仍拒绝改正，对工作进展产生严重影响的；恶意散布谣言、诋毁性言论，破坏公司、客户、营销员、员工、合作第三方声誉，情节恶劣的”等，徐朝霞作为中宏公司员工理应忠于职守、维护和增进用人单位（中宏公司）的声誉及利益，遵守单位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合理沟通，徐朝霞现虽否认有上述行为，但根据双方陈述及中宏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违纪违规记录等证据可佐证，中宏公司根据规章制度与徐朝霞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且徐朝霞自述已重新就业。故对于徐朝霞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及支付工资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徐朝霞要求与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5日起恢复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徐朝霞要求中宏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3月6日期间的税前工资合计205，172.41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徐朝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中宏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错误，理由有三：一是2014年11月25日因徐朝霞旷工作出的警告处分错误，且已撤销，故徐朝霞仅受到2014年10月27日一次警告处分；二是针对徐朝霞“发给外部人员的邮件中包含有影响公司声誉的内容”一节，中宏公司已经认定情节轻微并进行了警告处分，又对同一事实认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前后矛盾，且构成同一行为多次处分。另，徐朝霞针对公司内部申报奖项内容虚假提出异议也是正常行为，中宏公司给予徐朝霞警告处分本身也是错误的；三是中宏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时还依据了多项概述性且没有客观判断标准的规章制度条文，但未能提出任何事实依据。针对解除通知，工会回函表示如果符合法律规定，工会就同意，现在中宏公司的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工会也是不同意解除的。其次，双方劳动关系可以恢复且应当恢复。徐朝霞因长期缺乏收入来源，迫于生存压力，暂时重新就业。但是徐朝霞与新的工作单位没有服务期、竞业限制等约定，随时可以回到中宏公司工作，且徐朝霞主管上也有强烈的恢复意愿。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宏公司答辩称，中宏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对员工进行管理，徐朝霞的行为符合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中宏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有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徐朝霞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应对其决定的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宏公司解除与徐朝霞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应当从劳动者是否存在违纪行为、规章制度是否合法及解除程序是否正当等方面予以考量。首先，关于违纪行为，本院认为，劳动者在劳动关系的履行中负有遵守企业规章制度、维护企业生产经营秩序、增进企业利益的义务。纵观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徐朝霞存在违纪行为并无不妥，徐朝霞虽否认其存在违纪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规章制度，本院认为，规章制度是用人单位制定的组织劳动过程和进行劳动管理的规则和制度的总和。中宏公司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制定的规章制度内容并不违反强制法的规定，是企业规范管理的体现，中宏公司以此作为企业用工管理的制度依据并无不妥。最后，关于解除程序，中宏公司作出解除决定时依法通知了工会，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中宏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有据，徐朝霞认为中宏公司系违法解除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徐朝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审 判 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傅 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洁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