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5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万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区来雁路以西3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诸国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荣麓，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聚元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中瀚方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97号97号楼1102号。
法定代表人刘泷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欣，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万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聚元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元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5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4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元鸿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5月20日，聚元鸿公司与万豪公司签订了《经销协议》；同年11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终止代理关系，由万豪公司接手代理，同时约定万豪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前付给聚元鸿公司25.7048万元（包括定金尾款242520元、手机款12488元、物流费2040元），在2012年12月31日前给付聚元鸿公司补偿费20万元；但万豪公司至今未付清上述款项，故聚元鸿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万豪公司给付41.5048万元（包括定金尾款242520元、手机款12488元、物流费2040元、补偿费20万元，扣减已付4.2万元），要求万豪公司给付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止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50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起止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聚元鸿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经销合作协议》；2.《补充协议》；3.汇款凭证；4.增值税发票。
万豪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状称：万豪公司之前的管理团队已经离职，相关事实无法核实；对于《经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上的公司公章予以认可；但聚元鸿公司曾经向万豪公司借款20万元，另聚元鸿公司负责人亦曾借款87792元，该两笔费用应当从中扣除。
万豪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代理协议》；2.核算项目明细账及相应凭证。
经一审法院组织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对聚元鸿公司提交的证据1-4，对万豪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万豪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明聚元鸿公司尚欠万豪公司87792元。聚元鸿公司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欠款进行了确认，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聚元鸿公司亦认可其原法定代表人曾向万豪公司报销发生费用，鉴于万豪公司未能提交原件，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法院将综合全案作出认定。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审理查明：2012年，万豪公司（原名称宁波屹东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作为甲方与乙方聚元鸿公司（原名称北京易通华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变更为北京中瀚方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经销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经销产品为HT120老人手机；甲方授权乙方在全国范围内独家代理销售HT120老人机终端产品，在双方协议有效期内，未经乙方书面许可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乙方之外的第三方供货，否则将视同甲方单方面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甲方要求违约赔偿；乙方向甲方总量定制HT120共计3万台，第一批定制该款老人机1万台，单价258元，并支付20%定金共计516000元；首单提货数量不低于2000台，并按提货总金额的20%冲抵定金，后续每次提货不低于500台；乙方在完成首批1.5万台订货数量后，单价调整为238元；乙方在完成提货总量3万台时，将头一批次1.5万台，一次性以每台20元返利给乙方；首批订单甲方须在收到乙方预付款后20个工作日内备好成品货物，另外，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额货款后，3日内发货；授权期限为1年，自2012年5月20日止2013年5月19日；乙方应以现金、支票、电汇、银行汇票等甲方认可的结算方式在提货的同时，将全部货款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账号；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协议或约定，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
2012年11月20日，宁波万豪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聚元鸿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5月20日共同签署《经销合作协议》，就原协议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甲方终止乙方汉泰HT120产品的代理关系，乙方退出市场由甲方接手运作，充分发挥甲方的优势提高产品销量；终止代理关系后，甲方应退还乙方在与甲方合作期间支付的产品定金尾款242520元，70台汉泰HT120老人手机款12488元，物流费2040元，总计257048元，此款应在2012年12月14日前转入乙方指定账号；因前期市场的开发、建设、拓展等工作乙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及财力，现将市场交予甲方运作，双方商定由甲方一次性支付20万元作为乙方前期投入的相应补偿；此项补偿将在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收到该笔补偿款后原始合同自动解除；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方可生效。
另，2011年11月10日，聚元鸿公司与宁波万豪公司曾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聚元鸿公司为宁波万豪公司投资合资子公司，聚元鸿公司借款20万元和25万元货款额度的产品作为启动资金，并要求负责该部门的人员工资及日常费用；聚元鸿公司财务独立核算，会计由宁波万豪公司委派，部门负责人有否用权等。该合作协议上加盖了聚元鸿公司的公章，原法定代表人王武成签字，但宁波万豪公司未加盖公章。聚元鸿公司称该《合作协议》实际并未履行。同一天，聚元鸿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确认向宁波万豪公司借资20万元整，利息按月1%支付，借款期为90天。当日聚元鸿公司还签署了一份《代理协议》，约定万豪公司授权聚元鸿公司为京津冀三地区的代理商，万豪公司在有效期内同意给聚元鸿公司总值25万元的货物进行销售等。该《代理协议》上与《合作协议》相同，仅有聚元鸿公司签章和王武成签字。聚元鸿公司称：《合作协议》和《代理协议》实际均未履行，当时聚元鸿公司签章后一直要求万豪公司盖章，万豪公司一直推脱；25万元货款额度并不存在；至于20万元借款，实际上并非借款，而是万豪公司给予聚元鸿公司的费用报销，且金额已经超过20万元。
万豪公司提交了核算项目明细账称：2011年10月支付北京营销中心备用金5万元、2011年11月北京营销中心王武成借款15000元、2011年12月乔木现金支付王武成5000元、2012年5月报销北京营销中心11月份月结机票费用17792元，上述费用均系聚元鸿公司向万豪公司借款。聚元鸿公司否认借款，并称当时北京营销中心就是当时的聚元鸿公司，该部分费用是聚元鸿公司向万豪公司报销的正常费用，相关票据已经交付给万豪公司。万豪公司认可北京营销中心就是当时的聚元鸿公司。
关于借款20万元，万豪公司称当时公司负责人乔木从公司领取了现金30万元，并将20万元现金直接支付给了聚元鸿公司王武成。对此，聚元鸿公司否认，并称2011年11月10日形成的《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代理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且万豪公司在《补充协议》签署后已付4.2万元。万豪公司认可《合作协议》及《代理协议》中约定的25万元货款并未实际履行，但20万元借款已经给付聚元鸿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聚元鸿公司与万豪公司签订的《经销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对《经销合作协议》的代理事项进行了确认，对万豪公司应付聚元鸿公司的款项进行了确认。现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万豪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聚元鸿公司给付款项。
关于万豪公司提出的扣除借款的问题，法院认为，虽然万豪公司提交了《借款协议》及核算项目明细予以证明，但聚元鸿公司否认系借款。由此可见，双方对款项的性质存有争议，且万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亦未能就抵扣的情况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万豪公司提出的扣除借款的答辩意见，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解决。
关于聚元鸿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约定了付款时间，万豪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应当赔偿聚元鸿公司的利息损失。故聚元鸿公司要求万豪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万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聚元鸿公司款项四十一万五千零四十八元；二、万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聚元鸿公司利息（以二十一万五千零四十八元为基数，自二○一二年十二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二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三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万豪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认定聚元鸿公司所借款项应当予以抵扣，属认定事实不清。万豪公司对于20万元借款及87792元借款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聚元鸿公司也对收到上述款项均予以认可，虽然对款项性质存在异议，但聚元鸿公司未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可上述款项的借款性质，并予以抵扣。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依据该规定应该相互抵销，一审法院作出不予处理的决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从应付款项中抵扣聚元鸿公司应付万豪公司的人民币287792元借款，判令聚元鸿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聚元鸿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司之间不允许借款行为，这两笔款项不是两公司之间的借款，不能在本案中进行折抵，不同意万豪公司的上诉请求，聚元鸿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聚元鸿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再次变更名称为北京聚元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代理协议》、核算项目明细账、凭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聚元鸿公司与万豪公司签订的《经销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聚元鸿公司依约履行了己方义务，万豪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代理事项进行的确认，认定万豪公司应给付聚元鸿公司款项415048元及相应的利息，万豪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应给付款项数额及利息亦无异议。万豪公司上诉主张聚元鸿公司尚欠其借款287792元亦应予以抵扣，但聚元鸿公司对借款事项不予认可，且万豪公司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法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九百元，由宁波万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九百元，由宁波万豪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于洪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