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益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爱芳。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斌。
委托代理人黄海清。
上诉人曹益明、朱爱芳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0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益明及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粟，被上诉人陈晓斌及委托代理人黄海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27日，陈某、曹益明、朱爱芳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曹益明、朱爱芳向陈某借款50万元用于周转，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08年3月27日至同年6月26日止，月息2%，陈某在签约当天向曹益明、朱爱芳现金支付借款。曹益明、朱爱芳以自有房产坐落南通市新桥北村84-604、车库15室提供抵押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双方因履行本合同或者处分抵押房产发生争议的，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南通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双方在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南通市房产管理局向陈某发放了南通市新桥北村84-604、车库15室的《房屋他项权证》。
双方当事人及担保人李某还于当日在江苏省南通市南通公证处（以下简称南通公证处）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曹益明、朱爱芳因周转于2008年3月27日向陈某借款50万元，期限三个月，自2008年3月27日至同年6月26日止，月息2%，曹益明、朱爱芳以自有房产坐落南通市新桥北村84-604、车库15室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人愿意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债务人不能按期还款、担保人不履行担保义务，陈某可持经公证的强制执行公证书，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南通公证处于2008年4月18日出具（2008）通证经内字第369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以下简称《公证书》），证明《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在办理公证过程中，曹益明、朱爱芳及担保人李某应公证处的要求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某人民币伍拾万元正，于2008年6月26日归还”。落款日期为2008年3月27日。对于曹益明在答辩时陈述《借条》已当场交给公证员，陈某反驳称，公证处仅保留《借条》复印件，其持有的《借条》原件是向曹益明交付40万元现金借款后才将《借条》原件交由其收执。
2008年8月，陈某依据《公证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50万元和利息3万元，合计53万元。该案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1年7月29日传唤申请人陈某及被执行人曹益明进行执行谈话，在执行人员询问双方的处理方案时，曹益明陈述：“我一次性付10万元了结本案，我实在困难。”在执行人员提出一次性付35万元了结本案的建议后，曹益明表示：“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给我回去考虑一下，下星期给法院一个明确的答复。”陈某在执行谈话中坚持要求曹益明还款40万元本金及三年来的利息。曹益明在庭审中陈述是因为“借条在陈某手上，公证处撤销不掉，到法院已经执行了，他们说叫我少给点钱或者房子变卖，我不同意，因为没拿到钱，我就想以10万元买个教训。”
2011年8月2日，南通公证处郁兵向曹益明询问其申请撤销《公证书》的理由，曹益明陈述：“当时谈了按时还的还40万，如不能按时还的要还50万，但我没拿到钱。”同日，南通公证处作出（2011）通南证撤字第1号《撤销公证书的决定》，以《还款协议》中的债权债务数额与事实不符为由，决定撤销3693号《公证书》。
2011年8月22日，曹益明向陈某发出书面通知一份，告知因陈某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决定解除借款合同。同月25日，陈某向曹益明、朱爱芳发出《要求偿还债务通知书》，主张其于2008年3月27日订立《借款抵押合同》当天将40万元借出，曹益明、朱爱芳同时向其出具借条，要求其依约还本付息。
2011年9月6日，陈某诉至法院，要求曹益明、朱爱芳偿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7.2万元，法院于同月20日作出（2011）崇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理由为双方于2008年3月27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已约定，因履行合同或者处分抵押房产发生争议的，向南通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本案应向有关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而不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某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予以驳回。
2011年11月9日，陈某作为申请人向南通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通仲裁委）提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两被申请人（即曹益明、朱爱芳）共同偿还申请人4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7.2万元。仲裁过程中，曹益明申请仲裁庭向公证员陈松泉进行调查，以查清在办理债权文书公证过程中是否必须提供借条，以及2008年3月27日《借条》原件的保管情况、流转情况。仲裁庭向陈松泉进行了调查，陈松泉陈述：公证处在办理债权文书公证时，当事人必须提供借条，这是程序问题，但公证处保存的只是借条的复印件，借条原件不属于公证处的保管范围，且其只是负责办理公证，当事人钱款交接的问题不太清楚。《借条》是在公证处书写的，公证处复印了一张借条，其未看到双方交接借条原件。双方当事人在仲裁庭审中对该陈述均无异议。2013年4月27日，南通仲裁委作出（2013）通仲裁字第38号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仲裁委认为：申请人未提交其将借款交付给两被申请人的相关证据，被申请人也认为申请人没有履行提供借款的主要义务，所以案涉《借款抵押合同》和《还款协议》未生效。申请人所主张的向两被申请人交付40万元借款的事实与本案所涉合同无涉，如果申请人认为其与两被申请人之间确实存在40万元借款争议，这一争议也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陈某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本院经审理认为，该仲裁裁决不具备应予撤销的法定事由，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通中民仲审字第0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陈某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陈某遂于2014年2月13日再次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除本次纠纷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
陈某就其主张的向曹益明、朱爱芳交付40万元借款的事实陈述如下：2008年3月27日之前，袁某陪陈某到曹益明位于新桥北村家中查看房屋产权状况及抵押情况，当时曹益明说借40万元，但根据房屋的价值和该房上还存在银行抵押贷款的情况，双方协商确定借款合同金额填写为50万元，如果按时还款仍按40万元结算，否则按50万元结算还款金额。陈某经营宾馆配套床上用品生意，提货时交付现金比转账便宜，所以家中保险箱内常备有7、80万元现金。2008年3月27日当天，其从家中取出40万元现金，共4捆每捆10万元，每捆10扎，每扎1万元。每捆上还贴有银行封条，是之前从工商银行取出来的。陈某将40万元现金装入塑料袋中放在其蓝色别克商务车（牌号为苏F×××××）正副驾驶之间的空档处，上用报纸覆盖。办完公证手续后，双方当事人以及袁某、担保人李某都上了陈某的车。双方在车内进行了钱款交接，曹益明、朱爱芳因看到有银行的封条，就只清点了捆数，确认无误后就将借条交给了陈某。之后曹益明、朱爱芳仍将40万元放在原来的塑料袋中，与担保人一起带着钱下车，陈某则和袁某驾车离开。为此，陈某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陈某工商银行储蓄账户查询明细单，根据明细单记载，其工商银行账户在2008年1月至6月间频繁发生10万到50万不等的大额现金存取。曹益明对此不持异议，但认为明细单上3月27日左右并没有相关的取现记录。2、证人袁某到庭作证，证明曹益明经其介绍向陈某借款，说好借款40万元，如果按期偿还按本金40万元结算，否则须归还50万元，其中10万元算违约金。双方约定2008年3月27日到房管局去办理抵押登记，之后再去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曹益明当着公证员的面打了《借条》，原件仍由曹益明收执，公证处仅收取复印件。办完公证后，双方在陈某的蓝色别克商务车里交接了现金，之后曹益明将《借条》原件给了陈某。现金是10万元一捆共4捆，放在车内正副驾驶中间的空档处，用塑料袋装着，上面盖了报纸。当时朱爱芳和担保人李某也在车上。交接后，曹益明拎着原来装钱的塑料袋把钱拿走，朱爱芳和李某也随其下车，证人和陈某驾车离开。借款到期后的一天，曹益明打电话给证人告知案外人宗卫华已失踪，证人和陈某赶到宗卫华在濠西路开的泡脚房内，当时已聚集了好多向宗卫华要钱的人，曹益明看到证人和陈某后，就跪在陈某面前，说这下他要充家了，让陈某帮帮他，钱让其慢慢还。3、证人徐某到庭作证，证明其曾经在宗卫华所开的泡脚房内看见曹益明跪在陈某的面前抽自己的嘴巴，说钱肯定还。宗卫华欠证人几千元，证人因为听说宗卫华失踪了就和朋友王某到宗卫华的泡脚房内去拆空调、搬东西，以抵偿欠款。4、证人王某到庭作证，证明其应徐某之约到濠西路一家泡脚房内拆空调，看到曹益明跪在陈某面前，一边打自己嘴巴，一边说给点时间给他，钱肯定要还的。曹益明承认听说宗卫华失踪后，在宗卫华的店里看到陈某和袁某，但否认看到徐某和王某。对于三位证人的证言，曹益明认为不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
原审法院认为，陈某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曹益明、朱爱芳抗辩借款没有交付，应当提供足以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的证据。首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实施了诸如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设立房屋抵押登记、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等一系列行为，手续堪称完备，足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有进一步继续履行的意向。其次，陈某陈述的之所以协商确定借款合同金额填写为50万元的原因与曹益明申请撤销《公证书》时在公证处所作的陈述以及证人袁某的陈述均相同，即实际借款意向金额为40万元，如按时还款仍按40万元结算，如不能按时还款则按50万元结算。而且曹益明在答辩时也认可其实际需要的借款金额就是40万元。所以，双方存在交付40万元的前提条件。再次，陈某持有《借条》原件。曹益明辩称原件在公证处写好后已交给公证员。如曹益明的陈述属实，则意味着陈某是从公证处取得的《借条》原件。但根据双方在仲裁时一致认可的公证员陈松泉的陈述，公证处只保存《借条》的复印件，其未看到双方交接原件。据此可以推定《借条》原件在公证处时应仍由曹益明保管。而曹益明对陈某为何持有《借条》原件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解释。相反，陈某的陈述符合民间借贷中钱款交接时常见的“一手交钱、一手交条（借条）”的交易惯例，具有一定的可信度。最后，证人袁某参与了从协商借款到办理公证手续的全过程。袁某还见证了告交接40万元现金的过程。袁某在出庭作证时关于曹益明实际所需借款金额、双方协商确定借款合同填写金额、借款交付的金额、交付时在场人员、陈某车辆的型号、颜色、现金存放在车里的位置、现金用塑料袋套装、上面覆盖有报纸、现金的捆数以及曹益明确认钱数后将《借条》原件交给陈某等细节方面的描述与陈某的陈述均能吻合。而且袁某在作证时提到借款到期后因宗卫华失踪，其和陈某赶到濠西路宗卫华开的泡脚房后，曹益明下跪请求延期还款的事实，与另两位证人徐某、王某的证词一致，该三位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无特别的利害关系，具备作证能力，证明的内容之间相互印证，其证词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据此，法院认为，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陈某作为出借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40万元的事实成立。同时其举证也证明了其具有交付大额现金的经济实力。
曹益明、朱爱芳否认收到借款，法院认为，其理由并不充分。其一，曹益明辩称在《借款抵押合同》上签字时，并没有看到上面写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曹益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大额借款合同时不查看借款金额约定，明显违背生活常理。之后的《还款协议》、《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均为50万元，且曹益明在申请撤销《公证书》过程中向南通公证处陈述“当时谈了按时还的还40万，如不能按时还的要还50万”，说明曹益明对《借款抵押合同》上借款金额填写为50万元当时即已明知，其作此辩解显然与事实不符。其二，曹益明在法院执行谈话时同意一次性支付10万元以了结案件，理由为其“实在困难”，言下之意即为如果其不是“实在困难”，应该会支付比10万元更多的款项以了结案件。而且在执行人员提出其支付35万元的方案时，其也只是表示“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要求给其一段时间考虑。曹益明在庭审中对该表示解释为：“以10万元买个教训”。法院认为，10万元并非小数，曹益明如果在并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仍然愿意向支付10万元，其行为已经表明有向还款的意愿，法院有理由认为曹益明是基于欠付陈某借款的事实才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合理解释。综上，法院对陈某已于2008年3月27日实际向曹益明、朱爱芳交付借款4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已经认定陈某主张的40万元借款与50万元的借款合同无涉，要求其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故而本院就40万元借款产生的争议具有管辖权。陈某出借40万元仍然是基于双方之前的借贷合意，对于该笔借款的期限和利率约定应当尊重双方在《借款抵押合同》、《还款协议》中体现的意思表示。双方是经中介介绍达成借贷合意，之前并不相识，陈某愿意无息提供借款给曹益明的可能性不大。曹益明在宗卫华的店里向陈某请求延期还款的事实也能反映该笔借款存在期限约定。据此，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08年3月27日至同年6月26日止，利息双方约定为月息2%。该利率约定不超过当时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曹益明、朱爱芳在借款到期后至今未还款，不仅应偿付本金，还应偿付逾期还款利息。曹爱明主张逾期利率仍按月息2%计算，未超过限制利率的规定，法院亦予支持，但应从2008年6月27日起算。40万元借款本金从2008年6月27日至2013年12月31日计算的逾期利息为53.68万元，陈某主张52.8万元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曹益明、朱爱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陈某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以及该款从2008年6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人民币52.8万元，合计人民币92.8万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40元（减半收取），由曹益明、朱爱芳负担。
宣判后，曹益明、朱爱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未受理曹益明、朱爱芳的反诉，损害其合法权益。2、借条所涉法律关系已经依法处理，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不符法律规定。3、本案40万元的借款无借贷合意，无资金交付凭证，仅有证人证言。相关证人或与陈某有利害关系，或证言的客观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借条仅是办理公证所需，也未交付给陈某，曹益明确实未收到4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1、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并非对双方借款合同的重新审理，而是全面、实质性的审查双方的借贷关系，也是保护陈某合法权益的唯一途径。2、陈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证据具有证明力。3、曹益明、朱爱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如未取得借款，不可能交付借条、办理房产抵押手续。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中，曹益明、朱爱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两份送达回证，证明证人袁某与陈某存在密切关系。2、（2008）崇民一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证据，证明袁某对自身事务都无法准确表述，其在本案中所作的清晰陈述有与陈某串通的嫌疑。3、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2008年3月27日从公证处出来后，各人均各自离开，陈某未将40万元交与曹益明。4、申请对双方测谎。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4）心测字第15号、16号多道心理生理测试报告。曹益明对测试报告不认可，并申请测试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陈某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袁某与陈某有特别密切的关系；证据2是袁某与案外人的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李某的证言，因李某系债务的担保人，其证言不应被采纳；证据4测试报告结论客观公正，应予以采纳。
本院审核证据认为，证据1、2系对证人袁某身份质疑的反驳证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3系对陈某主张事实的相反证据，但仅凭一位证人难以确认其主张的事实；心理生理测试报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类型，但对法院认定事实具有参考意义。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4）心测字第15号多道心理生理测试报告的内容为陈某对民间借贷纠纷所做相关陈述的诚实概率为0.7166；说谎的概率为0.2834。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4）心测字第16号多道心理生理测试报告的内容为曹益明对民间借贷纠纷所做相关陈述的诚实概率为0.1236；说谎的概率为0.8764。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08年3月27日陈某有无将40万元现金交付曹益明。
因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的问题各执一词，本院应比较双方所提供证据证明力的大小，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陈某所提供的证据包括了银行储蓄账户明细，证明资金来源；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资金的交接情况；借条，证明曹益明已收到现金；证人徐某、王某的证言，证明看到曹益明请求延期履行债务的情形；原审法院执行局的执行笔录，证明曹益明同意履行10万元。曹益明提供的证据中既有直接证据又有间接证据，既有书证也有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涵盖了借款事实发生的前后过程，能够相互衔接，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曹益明对争议事实所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反驳证据，即对证人袁某所作的证言予以质疑。其所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袁某与陈某的良好关系只能反映袁某的证言效力较低，但陈某并非仅凭袁某一人的证言证明款项的交接，袁某的证言仅是法院认定该项事实的其中一份证据。袁某证言效力的降低不能否定陈某提供的全部证据的证明效力。曹益明提供的李某的证言系孤证，且李某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说明其与曹益明方具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同样较为低下。根据双方举证的情况，陈某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曹益明所提供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应对陈某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
曹益明否认收到40万元现金，却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其出具的借条被曹益明所持有；在签订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办理抵押登记并出具借条但未收到现金的情况下为何不及时主张权利；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为何承认偿还10万元。虽然曹益明在庭审中对上述问题作出辩解，但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大额经济活动中理应慎重行为的自然人标准衡量，其解释不具有合理性。上述事实更进一步证实曹益明已收到款项。根据曹益明申请所作的心理测试报告结果与本院根据证据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其缴纳的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是案件的诉讼标的。判断案件是否已被生效法律文书处理，应比较两案的诉讼标的是否同一，即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经审查，南通市仲裁委员会（2013）通仲裁字第38号裁决书中确定的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为陈某与曹益明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为陈某与曹益明之间是否存在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该裁决书也明确，如双方存在40万元的借款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故两案的诉讼标的不一致，法院受理本案不属于重复审理。
据此，曹益明、朱爱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减半收取6540元，由曹益明、朱爱芳负担（此款已由陈晓斌预交5040元，执行时曹益明、朱爱芳给付陈晓斌5040元，直接向原审法院缴纳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曹益明、朱爱芳负担（此款曹益明、朱爱芳已预缴10080元，执行时向本院缴纳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秦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