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苏中行终字第0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开明。
委托代理人张玉华，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苏州市住建局），住所地苏州市锦帆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清，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振。
委托代理人顾卫中。
上诉人薛开明因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行初字第00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开明，被上诉人苏州市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邓振、顾卫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薛开明受吴江金通力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委托，向被告申请公开“苏州市轨道交通4号线及支线工程400V开关柜采购项目”招投标中，苏州开关二厂有限公司、有能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华冠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天灵开关厂有限公司、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之全部投标文件及书面评标报告。被告受理该申请后，于2013年8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下称《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江苏省招标投标条例》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下称《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以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法律、法规直接规定不得泄露为由，对原告所提申请作出了不予公开的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依照《招标投标法》第七条第三款、《关于国务院有关部门实施招标投标活动行政监督的职责分工的意见》第三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苏州市轨道交通4号线及支线工程400V开关柜采购项目的招标投标工作依法实施监管，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而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七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未中标的投标文件不是被告在履行招投标监管职责过程中获取并记录、保存的材料，不属于本案中的政府信息。本案中，原告是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人，法律并无规定律师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有区别于一般申请人的特别权利，故其主张律师因履行代理业务而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不受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保护条款限制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不公开相关政府信息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因无事实依据，亦不予采信。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江苏省招标投标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属于评标报告中的“对投标文件的评审和比较、中标候选人的推荐情况以及与评标有关的其他情况”的内容不得泄露，被告据此不公开评标报告，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评标报告属于一个整体的信息载体，原告认为可以区分处理的观点，不予支持。有关招标投标的法律规定与《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中，对于商业秘密保护的规定并不冲突，若中标人的投标文件中涉及商业秘密，被告仍应同时按《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履行征求中标人意见的法定程序后，才能决定是否予以公开。本案中，被告自行直接决定不予公开，适用法律、法规不当，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作出的不予公开决定中涉及未中标人的投标文件及书面评标报告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但涉及中标人的投标文件部分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第3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的对原告申请公开的苏州开关二厂有限公司的投标文件不予公开的决定，并限被告依法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重新作出答复；二、驳回原告申请公开有能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华冠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天灵开关厂有限公司、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的投标文件及书面评标报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被告各负担人民币25元。
上诉人薛开明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认定未中标的投标文件不是被上诉人在履行招投标监管职责过程中获取并记录、保存的材料，不属于政府信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调整的是工程施工招投标，本案所涉招投标为货物招投标，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二、被上诉人既不是参与评标的有关工作人员，也不是评标委员会成员，亦不是招标人。因此，《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江苏省招标投标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不能适用于被上诉人。上述两个法条仅适用于评标过程，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中标结果早已产生，该部分信息早已失去了保密的意义。根据《江苏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项目招标投标档案管理办法》的规定，评标报告属于应当归档的材料，该档案在归档后是可以查阅的，根本不存在保密一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评标报告的内容可以区分处理，原审法院认定评标报告属于一个整体的信息载体，不可区分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进行审查，但其仅以被上诉人程序违法为由，要求被上诉人重新作出答复，却不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进行认定，属于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州市住建局答辩称，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江苏省招标投标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拒绝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正确。二、《招标投标法》对涉及投标文件、评标报告等相关信息的保密没有期限的要求，招投标活动结束后，上述材料仍必须保密。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禁止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投标人的标底和标书内容被列入商业秘密中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评标委员会成员和参与评标的有关工作人员不得透露对投标文件的评审和比较、中标候选人的推荐情况以及与评标有关的其他情况。如果上述文件在招投标活动结束后被泄露，将对投标人日后的经营造成非常不利的影响。招投标办公室工作人员也是评标过程中为评标服务的公务人员，同样具有保密的义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工程建设项目货物招标投标办法》都未规定被上诉人对未中标的投标文件有保存的义务。根据《江苏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项目招标投标档案管理办法》的规定，查阅招投标文件档案必须经过批准和登记手续，应当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规定。评标报告中的大部分内容，上诉人在参加招投标活动中已经通过招标文件等方式直接获取，对于其他可以公开的内容，被上诉人在中标结果产生后已经在被上诉人的政务网站上公示。评标报告属于一个整体的信息载体，无法区分处理。对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上诉人已经按照《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以书面形式履行了告知义务，于2013年8月31日送达。综上所述，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被诉具体行政行为。
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薛开明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薛开明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3、国内挂号信函挂号单、查询结果；4、评标结果公示内容。
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招标投标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信息公开条例》、《江苏省招标投标条例》、《关于禁止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若干规定》。
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苏州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投递详情；3、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
上述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法院对证据认证正确。
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事项是否符合政府信息公开的条件，被上诉人拒绝公开依据的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分别发表了辩论意见。
上诉人薛开明认为，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被上诉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国家秘密或者商业秘密，应当依法公开，告知申请人获取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被上诉人认为评标报告属于一个整体信息，不能区分处理，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被上诉人苏州市住建局认为，一、中标的投标文件涉及商业秘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可以说明该资料是采取保密措施的。未中标的投标文件，被上诉人是代招标人进行保管，保管期限有限，文件到期已经归还，代为保管也是基于保密原因，但是不属于政府信息。书面评标报告属于被上诉人掌握的政府信息，根据《关于贯彻招标投标法实施意见》的规定，对其中的部分信息应当保密，对于其中应当公开的部分，已经在评标结果出来后进行了公示。二、档案管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查阅档案需要审批，可以说明上述材料是保密的。
本院认为，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款、《江苏省招标投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苏州市住建局作为本市住房和建设主管部门，对苏州市轨道交通4号线及支线工程400V开关柜采购项目的招标投标工作有依法实施监管的职责，对于其在监管过程中形成的相关政府信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出公开申请，被上诉人具有依法进行答复的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
对于未中标的投标文件，《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和《工程建设项目货物招标投标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均未规定被上诉人对该类文件有保存的义务，不属于政府信息。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公开答复虽未就该理由进行详细说明，做法欠妥，但未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公开此信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中标的投标文件，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江苏省招标投标条例》第四十一条、《关于禁止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属于涉及第三人商业秘密的信息。对于涉及第三人商业秘密的政府信息的公开申请，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征求相关第三人是否同意公开的意见。本案中，被上诉人自行直接决定不予公开，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答复并无不当。
对于书面评标报告，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江苏省招标投标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评标报告中有关“对投标文件的评审和比较、中标候选人的推荐情况以及与评标有关的其他情况”的内容不得泄露。被上诉人据此不公开书面评标报告，符合《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评标报告属于一个整体的信息载体，上诉人认为可以区分处理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开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薛开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芝颖
代理审判员 倪志钧
代理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尹 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