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1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友。
委托代理人涂长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
委托代理人张伟，重庆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施家梁镇施家村，组织机构代码79353073－X。
法定代表人周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春润，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九龙正街115号4－2号，组织机构代码76593393－7。
法定代表人孙刚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大道中段开发区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74286194－2。
法定代表人洪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子才。
委托代理人马李科，男，1983年4月6日生，汉族。
上诉人吴长友因与被上诉人李明、重庆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华坤劳务公司）、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欣耀建设公司）、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惠通建设公司）、伍子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2）永法民初字第00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3日，由欣耀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华坤劳务公司一方的吴长友、伍子才共同签订《永川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标段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欣耀建设公司将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1栋、2栋、4栋、5栋、6栋、7栋、8栋、9栋的基础主体劳务作业交由华坤劳务公司承包，吴长友在华坤劳务公司承包方栏目签字，伍子才在华坤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签字，然后由欣耀建设公司交华坤劳务公司盖章确认了双方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伍子才又分别与蹇继才、但小林、伍子伦、周学荣、罗财华、张世隆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劳务工程分别发包给相关人员（班组），因伍子才与李明系连襟关系，伍子才让李明到工地上作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对各班组的实际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进行管理，根据工程进度和单价计算应付工程款造表报伍子才审核，李明还在伍子才处直接领取蹇继才、伍子伦、钟景洪、刘生金、张亮、周云等部分工人的部分工资代为发放，工人在李明处�支部分现金也由伍子才记账，在结算时抵扣。原告并在伍子才处领取报酬。2011年7月26日，经李明与伍子才结算，应付李明工资款78000元，扣除伍子才已付的20815元后，尚欠李明57185元。2011年8月10日，吴长友、伍子才对华坤劳务公司永川兴龙苑项目进行对账时，再次明确了应支付李明工资款57185元。
另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2011年8月），因伍子才与吴长友为工人工资问题产生矛盾，华坤劳务公司与吴长友补签《劳务承包协议》、《委托书》，明确吴长友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承包该项目的劳务工程。但在完成劳务工程期间，吴长友、伍子才均在欣耀建设公司签字领取了部分劳务工程款。
同时查明，2011年9月18日，华坤劳务公司与欣耀建设公司对所承包的永川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一标段的劳务工程进行了结算，华坤劳务公司确认欣耀建设公司应付工程款3873814.87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欣耀建设公司也认可惠通建设公司已向其付清相关工程款。
李明一审起诉称：2010年4月13日，欣耀建设公司与华坤劳务公司签订《永川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一标段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欣耀建设公司将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1栋、2栋、4栋、5栋、6栋、7栋、8栋、9栋的基础主体劳务作业交由华坤劳务公司承包，但实际是由欣耀建设公司借用华坤劳务公司资质将该工程交由吴长友挂靠华坤劳务公司并实际分包，伍子才系该工程的劳务分包委托代理人。经吴长友、伍子才同意，李明担任该劳务工程的管理人员，约定月薪6500元。工程完工后，经吴长友及伍子才审核结算，应支付李明劳务款78000元，扣除李明借支款20815元，尚欠李明57185元，故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并从2011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华坤劳务公司一审答辩称，欣耀建设公司与吴长友经协商，欲将本案涉案工程交由吴长友承包，因吴长友无资质，欣耀建设公司介绍吴长友挂靠到华坤劳务公司，吴长友找来伍子才合伙，由欣耀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华坤劳务公司一方的吴长友、伍子才共同签订《永川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一标段劳务承包合同》，然后由华坤劳务公司盖章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2011年8月），伍子才与吴长友因工人工资问题产生矛盾，华坤劳务公司为明确责任，与吴长友补签《劳务承包合同》、《委托书》，明确吴长友作为项目经理，承包该项目的劳务工程。华坤公司原本只收取工程的管理费，后因该工程发生纠纷，管理费至今也未收到。吴长友和伍子才直接在欣耀建设公司领取劳务费，未通过华坤劳务公司，华坤劳务公司�欣耀建设公司已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计3873814.87元欣耀建设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并向民工发放，实际上吴长友和伍子才从欣耀建设公司领取了4100354元，超支了226539.13元。华坤劳务公司和吴长友均未聘请李明作管理人员，李明系伍子才找来工作，若欠款也应由伍子才支付，且李明要求给付工资款必须先经过劳动仲裁，华坤劳务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吴长友一审答辩称，吴长友、伍子才受华坤劳务公司委托，共同在本案劳务承包工程中从事项目管理工作，吴长友没有聘请李明作管理人员，李明要求给付工资款还必须先经过劳动仲裁，不同意李明的诉讼请求。
伍子才一审答辩称，欠李明工资款57185元属实，但伍子才系华坤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欠款应由华坤劳务公司、吴长友承担，伍子才不应承担责任。
欣耀建设公司一审答�称，同意华坤劳务公司意见，涉及本案的相关工程款欣耀建设公司与华坤劳务公司已进行结算，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欣耀建设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
惠通建设公司一审答辩称，惠通建设公司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欣耀建设公司，工程款已经付清，惠通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各方争议的李明与谁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问题，由于李明没有与相关各方订立书面劳务合同，故只能从李明提供劳务的直接服务对象、劳务合同内容、领取报酬情况综合判断。李明与伍子才系连襟关系，虽然其与伍子才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从整个劳务工程的履行过程来看，现有证据表明是由伍子才与各班组签订具体的劳务分包合同，伍子才让李明对各班组的劳务工作进行现场管理，根据实际工程量等情况对应付各班组的工程款制表交伍子才审核�李明还在伍子才处领取部分工人的工资代为发放，工人在李明处借支部分现金也由伍子才记账，在结算时抵扣，上述情况表明，李明系直接为伍子才从事相应的现场管理工作，再结合李明在伍子才处结算并领取报酬的实际情况，从而可以确认李明与伍子才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
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惠通建设公司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欣耀建设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已向欣耀建设公司付清了相关工程款，且与李明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欣耀建设公司将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1栋、2栋、4栋、5栋、6栋、7栋、8栋、9栋的基础主体劳务作业交由华坤劳务公司承包，华坤劳务公司确认欣耀建设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应付工程款3873814.87元，故欣耀建设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劳务工程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吴长友与华坤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实际承包了该项目的劳务工程，故对该劳务工程所欠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实际履行合同中，李明为工程提供劳务，伍子才与李明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对所欠李明的工资款，伍子才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支付。华坤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实施，亦应对所欠李明的劳务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李明要求伍子才、吴长友、华坤劳务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惠通建设公司、欣耀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明与伍子才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吴长友、华坤劳务公司辩称应先经劳动仲裁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伍子才支付原告李明工资款57185元并从2011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期限为止，并由被告吴长友、重庆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被告伍子才负担，由被告吴长友、重庆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吴长友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吴长友与伍子才代表华坤劳务公司与欣耀建设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时，二人身份均是华坤劳务公司代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吴长友与华坤劳务公司补签《劳务承包协议》、《委托书》是华坤劳务公司为了逃避责任而劝诱吴长友事后签订，华坤劳务公司意欲通过该形式将该劳务工程说成是吴长友的个人行为。吴�友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吴长友基本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管理，整个过程中，吴长友仅是代表伍子才从欣耀建设公司领取了部份劳务费，且全部交由伍子才处理。伍子才与他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务是其个人行为，与吴长友无关，伍子才独立完成工程管理，不需要吴长友配合，在伍子才履行与他人的合同中，吴长友仅是协助其做了极少辅助工作。同样情况下的生效判决也未裁判由吴长友承担责任。伍子才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诉讼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吴长友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驳回李明要求吴长友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华坤劳务公司答辩称，该工程实际上是吴长友私人从欣耀建设公司谈的业务，华坤劳务公司盖的章，吴长友代表华坤劳务公司与欣耀建设公司签了协议，然后与华坤劳务公司签了内部承包协议。伍子才与吴长友是合伙关系，生效判决吴长友未承担责任是因为伍子才承认吴长友给了钱的，我公司与二人已结算清楚。伍子才与吴长友内部发生矛盾。李明系伍子才带来的，不排除恶意串通。
李明答辩称，伍子才不是独立承包工程，吴长友称恶诉讼是其臆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长友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伍子才答辩称，本案真实的承担责任主体应是吴长友，华坤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伍子才并不是工程承包人，只是华坤劳务公司的代理人，吴长友才是承包人，直接责任应由吴长友承担。由于没有资金，才没有提起上诉。
兴耀建设公司、惠通建设公司二审中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在二审过程中，华坤劳务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吴长友不应承担责任的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华坤劳务公司陈述吴长友在案涉工程中系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劳务承包协议》是公司怕担责任才叫吴长友把责任扛下来，才补签了不真实的协议。吴长友与李明不存在合伙关系。李明与伍子才均认为华坤劳务公司的该说明内容与之前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不一致，且无依据，不应采信该说明的内容。
本院认为，华坤劳务公司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均自认欣耀建设公司与吴长友协商，欲将案涉工程交由吴长友承包，因吴长友无资质，欣耀建设公司介绍吴长友挂靠到华坤劳务公司，吴长友找来伍子才合伙，华坤劳务公司在吴长友、伍子才与欣耀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上盖章确认。后因伍子才与吴长友因工人工资产生矛盾，华坤劳务公司为明确责任，与吴长友补签《劳务承包合同》、《委托书�，华坤劳务公司对案涉工程只收取管理费。华坤劳务公司的以上陈述得到欣耀建设公司的认可。现华坤劳务公司又作出吴长友系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的说明，该说明内容与华坤劳务公司之前自认的事实相佐，而华坤劳务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实该说明内容真实可信并足以推翻华坤劳务公司之前对事实的自认，故本院对华坤劳务公司关于吴长友系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的说明不予采信。
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欣耀建设公司与华坤劳务公司均证实吴长友挂靠华坤劳务公司承接案涉劳务工程，即华坤劳务公司只是出借资质，该公司并不认可吴长友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现吴长友主张其代表华坤劳务公司履行职务，就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吴长友没有完成其与华坤劳务公司之间存在职务关系举证责任，故对吴长友关于其在案涉工程中代表华坤劳务公司履行职�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华坤劳务公司与吴长友补签《劳务承包合同》，以及吴长友从欣耀建设公司领取劳务工程款交伍子才发放的事实，可以认定吴长友实际承包案涉劳务工程，吴长友应承担向劳务施工人足额支付劳务费用的责任。由于实际履行合同中，系伍子才与李明直接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尚欠劳务工资款由伍子才支付，吴长友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对吴长友关于伍子才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诉讼的上诉理由，因吴长友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所以，本院对吴长友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吴长友关于其系代表华坤劳务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吴长友关于驳回李明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吴长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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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申 威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向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