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茂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启亮，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鑫，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山，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岭，男，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云，女，195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美，女，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水，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亓化春，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美、王业水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菊公司代理人陈启亮，被上诉人王业鑫、王业岭及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亓化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葫芦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葫芦套村委会）与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该合同范围内有王业山的承包地。葫芦套村委会证实王业山承包土地范围内有王业山的爷爷、奶奶、叔叔三棺坟，都存在坟头。2011年底美菊公司在该征地周围拉起院墙。2013年10月29日王业山等人报警称，位于美菊公司院内的其爷爷奶奶的坟头被美菊公司破坏。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主张在美菊公司于彩石镇葫芦套村河西土地征地院内有其爷爷奶奶的祖坟，且被美菊公司破坏，美菊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为证实其主张，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1月29日，葫芦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本村与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该合同范围内有王业山的承包地，承包土地范围内有王业山的爷爷、奶奶、叔叔三棺坟，都存在坟头。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将上述合同范围的土地建起外围院墙，禁止他人入内。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将王业山的爷爷、奶奶的坟都破坏挖了。坟不见了，去向不明。王业山等人立即报警。特此证明。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葫芦套村民委员会证明人王长某王业某王业成张兆合李井三毕恩学2013年11月29日”。经质证，美菊公司认为，该份证明无法证明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的主张，一、该证明不真实，如果真存在美菊公司破坏坟的事实，只有完全行为能力人才能亲眼看到，作为一个村委自治性组织，无法看到坟被挖的事实。假如本案真有损害事实的发生，如何证明和美菊公司有因果关系，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不真实的。二、说美菊公司不让他人入院区也是不真实的，首先，美菊公司会让相关村民在清明节及主要的日子进入院区祭奠，所以村民是可以进入院区的。其次，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也承认进入院区挖坑的事实。因此，美菊公司在一定条件下不仅允许村民进入院区，也无法阻止村民或其他人通过非正常手段进入院区。三、该证明无法证实美菊公司有侵权的事实，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通过自己挖坑来证明有损害事实的发生，并且和美菊公司联系在一起，明显属于诉讼欺诈行为，因此，该证明是不真实的，无法证实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的主张，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有效，可以证实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在美菊公司于彩石镇葫芦套村征地院内有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爷爷奶奶的祖坟。2、2013年12月1日，葫芦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彩石镇葫芦套村河西土地流转给济南市美菊商贸有限公司土地内被挖贰棺坟墓的坟主的继承人为：王业岭性别男王业云性别女王业山性别男王业水男王业鑫性别男王业美性别女以上六人为被挖坟墓人的至亲关系。特此证明彩石镇葫芦套村民委员会2013年12月1日。”经质证，美菊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是一份继承关系证明，与本案无任何关系，首先，本案不是遗产继承案件，如果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有继承纠纷可另行起诉。假如说该案是继承案件，根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继承，配偶父母、子女、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在没有证据证明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在的情况下，第二顺序继承人无权要求继承。因此，从继承关系上看该份证明存在暇疵的，在无法查清死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去世的情况下，其他近亲戚无权要求，该案件是人格权纠纷案件，并不是继承案件，因此，该份证明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出具的机关真实性没异议，对该机关出具的内容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证据可以证实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系涉案坟主的近亲属，主体适格。3、济南市公安局彩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接处警证明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9日10时44分，彩石派出所指挥中心指令：葫芦套村附近美菊公司，有人打架斗殴。民警迅速赶至现场，经询问了解，王业山等人称：其爷爷奶奶坟墓位于美菊公司院内，被美菊公司破坏，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没有发生打架。民警当场告知当事人：应当通过镇政府调解或司法途径解决纠纷。关于该证据美菊公司认为，一、对该《证明》本身真实性有异议，如果派出所正常出警，应当至少有两位民警，并且要作相应的出警记录，在派出所没有出具其相关的书面材料之前，无法证明是否出警以及因何种情况下出警、出警的原因是什么、出警后有何处理结果。二、《证明》中的美菊公司不是本案被告，美菊公司的全称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两公司不是同一公司，《证明》中说在美菊公司院内坟被破坏，与美菊公司无任何关系。该份《证明》无法证实美菊公司有侵权行为，无法证实有破坏并挖掘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祖坟的事实发生，相反，该证明证实了王业山报假警的事实，美菊公司保留向相关机关举报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证实了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曾报警主张美菊公司破坏了其爷爷奶奶的坟。4、证人证言：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申请证人王光某到庭作证，王光某证实，王光某与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是同村村民。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曾雇王光某和王业美（梅）去为其爷爷奶奶还有叔叔迁坟并且修坟，把坟迁到河套村庄的河西边（王业山承包地，现为美菊公司于彩石镇葫芦套村河西土地征地院内），当时一共修了两座坟，一个是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的爷爷、奶奶的坟，还有一个其叔叔的坟。迁坟加上修坟一共用了二三天。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爷爷、奶奶的坟在河堰前边，离堰约有1米多，堰是南北方向，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叔叔的坟在爷爷奶奶坟的南边，坟头朝河的方向。修坟的具体情况为：在地下挖了约有一米深，砌的砖，砌到与地平。王光某参与运料，起坟、埋坟。迁坟时尸骨是用帘子卷过去的。经质证，美菊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美菊公司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如果证言被法庭采纳的话，至少要有两个证人作证。其次，证人自述挖坟用了一天，修坟用了一天，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所述上午挖的坟，下午埋的坟，明显与证人陈述矛盾，证人证言是不真实的。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并称修坟时的砖是提前运过去，并且按照农村风俗从当天晚上七点开始到第二天早上四点挖坟，接着过去开始修坟、埋完时十二点半了。原审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可以进一步证实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爷爷奶奶坟墓曾迁坟至美菊公司于彩石镇葫芦套村河西土地征地院内。5、照片四张。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主张该证据证实了坟地被挖的事实，美菊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照片是现场勘验照片，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勘验现场照片，可以证实坟地被破坏的情况，对该证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2015年4月10日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各一份。2014年4月25日的勘验笔录记载：在美菊公司院内，在王业鑫制定的地点上，未发现坟头。在该地内，有工程机械经过的痕迹，在其指定的地点以西约四米至美菊公司施工挖掘的池塘，在其指定的地点所在土地内有另一座坟头。制作照片附后。2015年4月10日勘验笔录记载：在美菊公司院内，在王业鑫指定的点，未有坟头。有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向下深挖70公分，长为南北3米，宽为东西2米，在指定地点向下深挖的土层中有石灰粉末即掺灰泥，有3公分×2公分大小的碎红砖块，约有5块此种碎砖块。在指定地点往南约15米处另有一座坟头。制作照片附后。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及美菊公司对上述两份勘验笔录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证实在美菊公司曾在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指认的其爷爷奶奶坟墓附近进行了施工，现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指认的坟墓已经被破坏。
原审法院认为，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已举证证实美菊公司于彩石镇葫芦套村的征地院内有其爷爷奶奶的坟墓，现该坟墓被破坏。美菊公司自认于2011年底在征地院内拉起院墙，那么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爷爷奶奶的坟墓即在美菊公司的控制管理范围内。但美菊公司未举证证实在其施工之前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指认地点的原始地貌情况，无法证实该坟墓由他人破坏，也未举证证实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将该坟迁出。故对于该事故的发生，美菊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请求依法判令美菊公司于齐鲁晚报登报道歉的请求，因其未提供齐鲁晚报同意刊登道歉信的书面材料，结合美菊公司侵权行为的实际影响范围，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依法予以调整，由美菊公司于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葫芦套村民委员会、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政府公告栏内张贴道歉信向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道歉。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主张美菊公司赔偿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美、王业云、王业水精神抚慰金60000元明显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由美菊赔偿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精神抚慰金30000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立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王茂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表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在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葫芦套村民委员会、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政府公告栏内张贴道歉信，向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美、王业水赔礼道歉。二、限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美、王业水支付精神抚慰金共计3万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美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葫芦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水、王业美系涉案坟主的近亲属，认定主体适格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如人格权遭受侵害，起诉的主体是有先后顺序的，起诉的第一主体应为死者的配偶、父母、子女，在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死者配偶、父母、子女主体适格性情况下，直接认定死者的孙子女即被上诉人为起诉主体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主要事实没有查清。（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祖坟是否存在。一审法院仅凭2013年11月29日葫芦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就认定在上诉人征地院内有被上诉人爷爷奶奶的祖坟，没有任何依据。证明是依据其保存的材料而作出的，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村委会出具的说明的具体内容，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祖坟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查看证明中所述的流转合同内容，怎么去认定征地范围内有王业山的承包地，如何证实王业山承包地在征地范围内。如征地范围内没有王业山的承包地就没有被上诉人所诉的祖坟存在。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流转合同内是否有被上诉人所述的祖坟的内容。在没有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武断的认定被上诉人的祖坟存在且在上诉人征地范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如存在被上诉人祖坟，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坟地被破坏的事实。1、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张照片认定坟地被破坏，没有任何依据。该组照片是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被上诉人挖地时所拍，且挖地中没有发现任何死者的尸骨，现场勘验所拍的照片只能证实挖地的过程，与坟地破坏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关系。2、彩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是接警证明，该证明报警的原因是有人打架斗殴，民警也赶赴现场，被上诉人称祖坟被破坏，被上诉人怎么知道祖坟被破坏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如果祖坟被破坏，民警在现场为什么没有勘验破坏的现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仅凭该出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破坏了被上诉人的祖坟属于没有查清事实。3、一审法院制作了两份勘验笔录，两份勘验笔录证实在上诉人院内被上诉人指定的承包地内并没有坟头，通过现场挖地也没有发现任何尸骨，并且勘验录像也证实在挖地前土地是平整连续的，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一审法院仅凭少许石灰粉和小砖块证实被上诉人祖坟被破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属于对破坏的事实没有查清。（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坟地被破坏的侵权人。如征地内有被上诉人的祖坟，祖坟被破坏，征地周边的村民是可以进入的，也可以破坏被上诉人的祖坟，一审并没有查明具体的侵权人，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侵权人，在没有查清侵权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破坏被上诉人的祖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破坏被上诉人的祖坟，一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如何确定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因事实未查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起诉主体的资格、坟地是否存在、坟地是否被破坏以及坟地被破坏的侵权人的情况下，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美、王业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1、葫芦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位于上诉人流转土地内，该承包地内有被上诉人的祖坟，坟主分别是被上诉人的爷爷奶奶和叔叔，被上诉人的爷爷奶奶共有子女三人现均已去世，叔叔无子女。坟主在没有配偶、父母、子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起诉主体符合相关法律并规定。村委已经出具证明证实被上诉人承包地的位置及承包地内的祖坟，是否查看承包合同不影响案件的认定。上诉人也已同意去现场勘验，应视为已认可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位置。2、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录像及笔录、村委会证明及当时负责维修该坟墓的证人证言都能证实该流转地内有被上诉人的祖坟。法院的现场勘验录像及笔录证实承包地有残余的石灰粉和小砖块，这些都是坟墓的组成部分。而且还有工程机械经过的痕迹，至于上诉人所述的没有坟头没有尸骨，更能证明坟墓被破坏的严重程度。3、上诉人在该流转地外围建起围墙，禁止他人入内，被上诉人的祖坟即在上诉人的控制范围内。至于上诉状所述征地周边的村民也可以进入破坏被上诉人的祖坟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美菊公司提交2015年9月30日的加盖有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葫芦套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流转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葫芦套村河西土地一事，共流转25户村民土地，计土地30亩，另外地上有村民王长福家2座，王业奉家1座，王业河家1座、毕思学家1座、李家河家1座、王业岭家1座共计坟7座，现村民王长福家2座，王业奉家1座，王业河家1座共计4座坟已迁走，村民毕思学家1座、李家河家1座、王业岭家1座共计3座坟至今未迁。特此证明。
因美菊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与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相互矛盾，且美菊公司及王业鑫均主张证明是葫芦套村委会村支书兼村主任王长某出具，本院依法对葫芦套村委会村支书兼村主任王长某进行了法庭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王长某陈述两份证明均是其出具，给王业鑫出具证明时没有实际去看，只是听王业鑫陈述，就给王业鑫开具了证明，后来一审法院与其一起到现场看，发现王业鑫家只有一座坟在美菊公司所在的地上。村委与美菊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王长某没有去实地看过，当时也没谈坟的事，也不知流转时有几座坟。王业鑫是兄妹六个，王业鑫爷爷奶奶的继承人只有他们六个。美菊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及内容无异议。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美、王业水对调查笔录中王长某陈述王业鑫家在涉案土地上只有一座坟有异议，与事实不符。
二审中，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美、王业水申请证人王业某、王元某出庭作证，证人王业某陈述，清明节我和王光某起的坟，在李永普的地里起的，葬在我们村的河西，美菊公司占的王业山的地里。我和王业山、王业岭、王业水、王光某，大龙堂王业鑫的姐夫哥，我们起坟的这伙修的坟。用红砖垒的坟，垒了60多公分。王业鑫爷爷奶奶2人垒了3道墙。三个人的坟迁过去，修了两座坟，王业鑫爷爷奶奶一个坟头，埋在西堰根，王业鑫小叔单独一个坟头，埋在南堰根。证人王元某陈述，我们村里老少皆知，谁的坟在哪里，不能损坏，王业鑫家的祖坟从老坟处迁到现在开发的这个公司处。美菊公司来之前王业鑫家的祖坟就迁过去了，王业岭他爷爷奶奶、叔叔的2座三棺坟在这块地上。我在附近上班，与这个单位（美菊公司）隔着一条河，我在河对面的道上值班，护林防火，我没上跟前去，这个公司挖的水池，挖的具体哪里我不清楚，我看见公司在那挖。美菊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无法证实美菊公司挖过坟，也无法证实该坟到底是谁的，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王业鑫、王业山、王业岭、王业云、王业美、王业水认可证人证言。
以上事实由证明一份，二审调查笔录、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起诉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王业鑫等六被上诉人陈述其爷爷奶奶的子女均已去世，六被上诉人叔叔无子女，葫芦套村委会村主任兼书记王长某在调查笔录中亦陈述王业鑫爷爷奶奶的继承人为六被上诉人，故六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六被上诉人祖坟是否在上诉人美菊公司流转的土地内及上诉人美菊公司是否破坏被上诉人祖坟的问题。就美菊公司流转的土地上有几座坟的问题，葫芦套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根据该村村支书兼书记王长某在调查中的陈述，王长某不知道在葫芦套村与美菊公司进行土地流转时土地上有几座坟，在本案纠纷发生后，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时王长某才去看过现场，故本院对于葫芦套村委会出具的两份相互矛盾的证明均不予采信。证人王业某、一审证人王光某与六被上诉人为同村村民，并不存在亲属关系，且王业某的证言与王光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吻合，故本院对于证人王业某、王光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根据证人王业某、王光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王业某、王光某为六被上诉人迁坟，将六被上诉人的祖坟迁至美菊公司从葫芦套村流转的土地范围内的事实。一审庭审中美菊公司自认2011年底在流转的土地上拉起院墙，那么流转的土地范围均由美菊公司管理。在美菊公司管理的院内，六被上诉人的祖坟被破坏，在美菊公司未举证证明有其他人员对被上诉人的祖坟进行破坏的情况下，美菊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立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美菊公司赔偿六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美菊公司在彩石镇葫芦套村民委员会、彩石镇政府公告栏张贴道歉信正确，且道歉信的内容应经过本院审核后方可张贴。综上，美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济南美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审 判 员 孔 蕾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