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州民一终字第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仕珍，女，194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祖斌，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纯贵，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良波，男，1960年10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黎士钰，龙山县正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余会苹，女，194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周仕珍、姚祖斌因与被上诉人田良波及原审第三人余会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13）龙民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仕珍、姚祖斌的委托代理人杨纯贵，被上诉人田良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黎士钰，原审第三人余会苹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周仕珍、姚祖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83年农历2月13日，在时任龙山县三元公社元宝大队书记徐凤武（已故）、大队会计姚本胜（已故）、大队民兵营长张国贵、第四生产队队长张国兴、第一生产队队长胡万祥（已故）同意并见证下，龙山县三元公社元宝大队第六生产队（现三元乡元宝村）田家明与第五生产队田良波、第一生产队姚绍文（被告姚祖斌的父亲、被告周仕珍的丈夫，已故）三方签订书面协议，田良波先用小名叫“白大田”的八分三厘承包地与田家明山边大小田八分三厘承包地调换，然后田良波再用调换的山边大小田八分三厘承包地与姚绍文位于三元乡集市旁车路边姚绍文的一块六分八厘承包责任地调换，并由张国贵执笔写了责任地互换协议。1984年田良波经龙山县三元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同意占用其中的四分地修建砖房一栋。第一轮土地承包的户主是第三人余会苹，即本案原告田良波的母亲，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方三元乡元宝村村委会将承包户主变更为田良波。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田良波系三元乡元宝村户口。
原判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三方通过集体组织同意并在时任大队主要干部见证下，自愿达成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协议，系三方成员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的原则。互换后，三方已按约履行达三十多年之久，且三方家庭成员以及所在村委会均未提出异议，均属对有效合同的遵守和执行。
在本案中，被告方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时采取了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对于承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三方没有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
1982年中央一号文件虽然规定“禁止土地对换，严禁在承包土地上盖房、葬坟、起土，否则，集体有权收回。”但该文件同时规定“集体划分给社员长期使用的自留地、自留山以及宅基地，所有权仍属集体。”原告建房行为经过了龙山县三元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批准，并取得了龙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故该地应视为集体划分给田良波长期使用的宅基地。若原告田良波要在该地倒修或新建房屋，须在建房手续齐全的条件下进行。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田良波与姚绍文（被告周仕珍的丈夫、被告姚祖斌的父亲，已故）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周仕珍、姚祖斌承担。
上诉人周仕珍、姚祖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1983年，姚绍文与田良波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互换协议，姚绍文与田良波的换地行为也没有征得家里其它成员（土地共同承包人）的同意，当时因两家有亲戚关系，田良波的父亲田家政提出在上诉人家的责任地建一个小工棚做裁缝铺，与姚绍文口头约定换地，待裁缝铺拆除后再将土地换回。在一审中，田良波的姐姐也讲到了这一事实。同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姚绍文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其上面姚绍文签名与土地协议的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所写。而原审法院将这些事实不予查明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并取得了龙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是错的。由于被上诉人建的是临时裁缝铺，又建在耕地之上，尽管当时的三元人民公社同意修建。由于被上诉人田良波的建房行为违反了当时的政策规定，故其宅基地使用证仅仅有大队的签章，并没有公社和县人民政府的签章，原审认为已得到人民政府颁发宅基地使用证纯粹是不顾事实的乱认定行为。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只能适用当时的政策和现在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1982年中央一号文件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明确规定土地流转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严禁在承包地上盖房、葬坟、起土，第四十条也是基于方便耕种，同一经济组织的土地在组织成员内可以互换。即姚绍文与田良波的临时换地行为不仅违反了当时的政策规定，也违反了现行的法律规定，应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互换土地协议也应是无效的合同或协议。而原审仅适用土地可以流转的规定，不适用流转原则的规定。显然是片面的，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田良波与姚绍文的临时换地行为违反了当时的政策和现行的法律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并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另外，田良波和姚绍文不是一个生产队，根据《人民公社六十条》第二条的规定，双方不属于同一经济组织，其临时互换行为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的规定认定其互换行为无效。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并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田良波口头辩称，1、1983年被上诉人与姚绍文签订有合法有效互换协议，不是口头协议；2、一审中多名证人证言证实且法院依法收集了多份证据足以证实签协议时姚绍文到场且亲自签了名；3、田良波在互换土地上建房是经过合法程序审批，取得宅基地使用证属于合法再修建，况且并不影响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协议在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根据合同法相关解释，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定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土地承包法正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得当，审判程序合法，敬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述称：1、田良波在互换协议上签字了，人证物证都证实了；2、互换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互换给上诉人的土地已经别人建房二十多年了。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2日，上诉人周仕珍、姚祖斌向龙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对田良波的签名与协议书其他文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作出鉴定。由于相关委托鉴定机构认为：难以作出准确鉴定意见。2014年10月12日龙山县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科依据《湖南省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实施细则（试行）》第四十四条（五）之规定，决定对该鉴定申请，终止对外委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983年2月13日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是否有效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龙山县三元公社元宝大队第六生产队（现三元乡元宝村）田家明与第五生产队田良波、第一生产队姚绍文三方签订书面协议，通过集体组织同意并在时任大队主要干部见证下，自愿达成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的原则，属于有效合同。互换后，经龙山县三元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1984年3月1日批复，上诉人田良波已经修建房屋。并且三方已按约履行达三十多年之久，各家庭成员以及所在村委会均未提出异议，均属对有效合同的遵守和执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仕珍、姚祖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300元，由上诉人周仕珍、姚祖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美蓉
审 判 员 龙少松
代理审判员 田竺青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龚利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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