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
负责人向祖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俊中，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红，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谢小琳，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禄兰，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庆荣，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捷，女，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石庆荣（系陈捷之夫），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潼南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米红、石庆荣、陈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潼法民初字第01131号民事判决，人保潼南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3年11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人保潼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俊中与被上诉人米红的委托代理人谢小琳、华禄兰，被上诉人石庆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26日20时32分许，被告石庆荣驾驶登记在其妻被告陈捷名下，于2012年9月13日在被告人保潼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的渝C×××××号小型轿车，沿潼南县桂林街道办事处奋进大道行驶至奋进大道交通局外路口处左转弯时，与原告米红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米红及摩托车上乘车人奚巧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重庆市潼南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渝公交认字（2012）第00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石庆荣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米红及摩托车乘车人奚巧无责任。原告米红受伤后于2012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0日在潼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7601.32元（其中被告石庆荣垫支20501.32元）。潼南县中医院对原告米红的伤入出院均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1、休息治疗3月，如有不适，门诊随访，继续巩固治疗。2、术后前10天护理2人，住院期间护理1人。3、术后第1、3、6、12、18月我院门诊复诊、复片，按医师指导功能锻炼。4、骨折愈合后手术取出内固定物。2012年12月27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对原告米红的伤残程度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以渝法所（2012）临床B鉴字第23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米红属X级伤残；2、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壹万元。用去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原告米红从2010年6月4日至交通事故发生时先后在重庆市沙坪坝区××路××中心×-×，重庆市九龙坡区××花园××栋××单元×-×租房居住。其间先在重庆市江北区文杰制帽厂务工，后以做小生意为生（发生交通事故时）。同时查明，原告米红的被扶养人口有其女米某某。米某某从2010年2月至今在潼南县某某幼儿园读书，在潼南县××街道办事处××花园××区××幢×-×居住，由其外婆杨玉华照料。庭审中被告人保潼南支公司对原告米红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原告米红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
1、医疗费27601.32元。
2、误工费50元／天×166天（住院期间加出院休息治疗3个月）=8300元。
3、护理费50元／天×76天十50元／天×10天=4300元。
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8元／天×76天=1368元。
5、残疾赔偿金50981.54元。其中伤残赔偿金20249.7元／年×20年×10%=40499.4元；被扶养人米某某的扶养费14974.49元／年×14年×10%÷2=10482.14元。
6、后期医疗费10000元。
7、鉴定费1300元。
8、交通费60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米红的伤残程度，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7450.86元。
米红一审诉称，2012年9月26日20时32分，石庆荣驾驶渝C×××××小型轿车，沿奋进大道行驶至奋进大道交通局外路口处左转弯时，与原告米红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米红受伤。为此，特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7533.32元。
石庆荣、陈捷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
人保潼南支公司一审辩称，渝C×××××号车在我公司投保属实，我公司愿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潼南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对此次事故现场进行勘验调查后，认定被告石庆荣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米红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责任认定结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釆信。被告人保潼南支公司系渝C×××××号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该车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渝C×××××号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商业险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奚巧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人保潼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奚巧6235.69元，故被告人保潼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米红承担3764.31元的医疗费赔偿责任。被告陈捷系渝C×××××号车的所有人，该车系被告石庆荣、陈捷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石庆荣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且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重大过错，故被告陈捷与被告石庆荣依法应对原告米红的损失除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原告米红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能获得足额赔偿，故被告石庆荣、陈捷不再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米红主张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原告举示的证据能证明其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米红主张的误工费以上年度全市城镇经济单位职工年平均40042元标准，护理费按90元／天标准计算，因原告所示证据证明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以做小生意为生，同时，原告米红主张的护理费损失按90元／天标准计算无充分的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当地进城务工人员50元／天标准计算原告米红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损失。对于原告米红主张的交通费损失2000元过高，根据原告米红受伤后住院治疗时间较长的实际情况，酌情解决交通费损失600元。至于原告米红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因原告未提供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的医嘱证明，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民事政策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渝C×××××号车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米红医疗费3764.31元、误工费8300元、护理费4300元、残疾赔偿金50981.54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70945.8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渝C×××××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米红除交强险外的其余损失36505.01元（其中20501.32元直接给付被告石庆荣，余款16003.69元直接给付原告米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元，减半收取469元，由被告石庆荣、陈捷负担（此款原告米红已预交，由被告石庆荣、陈捷直接给付原告米红）。
人保潼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米红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同时判决人保潼南支公司全额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认定米红的误工费为83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误工费应只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时间最长为91天，一审法院认定166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米红答辩称，1.对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米红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上诉人没有异议，2012年6月到10月底米红居住在渝中花园，平时以做小生意为生，上诉人认为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2.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时间计算，不是定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受害人可以选择医疗机构确定的证明，也可以算到定残日，是选择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3.鉴定费、医疗伙食补助费等问题，上诉人和石庆荣是保险合同关系，而合同是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鉴定费、医疗费等相关费用是减轻保险公司责任的约定，是无效的。
石庆荣答辩称，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合同是格式条款，鉴定费保险公司不承担是免责条款，没有做到告知义务，此条款应做无效处理，因此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石庆荣和陈捷与人保潼南支公司当庭达成一致，石庆荣和陈捷自愿承担医疗费1760元，人保潼南支公司在石庆荣和陈捷作出该认可后，对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再提出异议。另查明，米红定残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人保潼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米红的误工损失，治疗期间应按医嘱，持续误工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后即开始计算米红应获赔的残疾赔偿金，该笔款项即是对米红因伤残未来收入减少的补偿，定残日后再计算误工费系对米红收入减少的重复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中米红的误工费应自2012年9月26日入院时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2年12月26日，共计92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为166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米红的误工费应为50元／天×92天＝4600元。其次关于城镇居民计算标准的问题，人保潼南支公司认为米红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米红至2012年6月在城镇务工，之后期间无证据证明，但是米红在一审中提交了渝中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自2012年6月4日起至10月底租住在渝中花园12栋2单元8－3，对该事实人保潼南支公司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米红的损失应以城镇居民计算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人保潼南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鉴定费确系米红因伤索赔所受损失，人保潼南支公司虽认为该项费用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的免责事由，不应赔偿，但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人保潼南支公司未能证明其尽到了特别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鉴定费应当由人保潼南支公司赔偿，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关于医疗费，因石庆荣和陈捷愿意自行承担1760元，人保潼南支公司则少承担1760元。
综上，米红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如下：
1、医疗费27601.32元。
2、误工费50元／天×92天＝4600元。
3、护理费50元／天×76天十50元／天×10天=4300元。
4、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18元／天×76天=1368元。
5、残疾赔偿金50981.54元。其中伤残赔偿金20249.7元／年×20年×10%=40499.4元；被扶养人米某某的扶养费14974.49元／年×14年×10%÷2=10482.14元。
6、后期医疗费10000元。
7、鉴定费1300元。
8、交通费60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3750.9元。
其中人保潼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米红医疗费3764.31元、误工费4600元、护理费4300元、残疾赔偿金50981.54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67245.9元。其余损失36505元，其中1760元由石庆荣和陈捷负担，其中34745元由人保潼南支公司承担，该笔款项因石庆荣已垫付20501.32元，人保潼南支公司支付给石庆荣18741元，支付给米红16004元。
综上所述，本案因二审出现新情况，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潼法民初
字第0113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渝CAA6**号车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米红医疗费3764.31元、误工费4600元、护理费4300元、残疾赔偿金50981.54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67245.9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渝CAA6**号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米红除交强险外的其余损失34745元（其中18741元直接给付石庆荣，余款16004元直接给付米红）；
四、石庆荣和陈捷赔偿米红医疗费1760元（已垫付）；
五、驳回米红其他诉讼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8元，减半收取469元，由石庆荣、陈捷负担（此款原告米红已预交，由石庆荣、陈捷直接给付原告米红）；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738元，石庆荣和陈捷共同负担100元，米红负担100元（此款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预交，由石庆荣、陈捷和米红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