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成行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双流县东升街道顺城街*号。
法定代表人周先毅，县长。
委托代理人马朝兴，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吾尔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成都吾尔康森林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公兴镇果园村5社。
法定代表人杨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显芳，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坤，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维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竹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发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锡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其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少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少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从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安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廷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跃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兰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长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自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安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先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华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翠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廷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家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昌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代碧。
上述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王华、莫维清、林竹屏。
上诉人双流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流县政府）、成都吾尔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成都吾尔康森林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尔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林竹屏、莫维清、徐发清、冯锡文、杨其春、丁少清、丁少云、艾从昌、杨安军、刘祥贵、刘庆祥、丁兰生、漆长江、莫自飞、杨安富、李会芳、刘素华、彭先琼、尹华芳、刘玉珍、黄翠容、肖廷琼、肖家彬、何昌芳、王代碧、徐廷江、徐涛、冯超、刘兵、徐跃兵等三十一人（以下简称王华等三十一人）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行初字第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双流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朝兴，上诉人吾尔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显芳、唐坤，被上诉人王华等三十一人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12月21日，双流县政府向吾尔康公司颁发了双府林证字（2006）第107398号《林权证》（以下简称107398号《林权证》），主要内容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黄甲镇一里坡村；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成都吾尔康森林产业有限公司；坐落：黄甲镇一里坡村一组二社；小地名分别为弯弯山、棺塘；面积分别为50.3亩、37.25亩；株树分别为2560、1952；主要树种为麻竹；林种为经济林；林地使用期为26年；终止日期为2028年11月15日；注记栏为承包退耕还林地。王华等三十一人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华等三十一人均系双流县黄甲镇一里坡村一组二社村民。2002年11月15日，双流县黄甲镇一里坡村二社与吾尔康公司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经营权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将上述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租赁给吾尔康公司用于种植竹笋、林木及其他农作物等，并约定了承包年限、租金支付、双方权利义务等问题。2004年3月18日，双流县政府向一里坡村二社村民就各自承包的林地颁发了林地使用权的《林权证》。2006年12月21日，双流县政府向吾尔康公司颁发了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的107398号《林权证》。
2009年5月，本案莫维清以双流县黄甲镇一里坡村一组擅自收回其承包的土地并转租给吾尔康公司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双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解除双流县黄甲镇一里坡村一组与吾尔康公司签订的合同，庭审中，吾尔康公司出示了双流县政府于2006年12月21日向其颁发的107398号《林权证》复印件，2010年12月3日法院判决驳回了莫维清的诉讼请求，莫维清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后莫维清申请再审，2011年11月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2013年8月7日，王华等三十一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双流县政府向吾尔康公司颁发的107398号《林权证》。
另查明，2011年3月25日，成都吾尔康森林产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吾尔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起诉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王华等三十一人中，莫维清、林竹屏两人因参与（2011）双流民初字2374号案件庭审，已知晓107398号《林权证》的内容。双流县政府并未举证证明其他原告是从何时知晓107398号《林权证》的内容，故起诉期限从其知道107398号《林权证》内容之日起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起诉期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1998年修正案）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流县政府具有在双流县范围内对林木和林地权利人发放权利证书的法定职权。
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及《四川省集体和个人林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试行）》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林权登记系依申请的行政行为，林木权利人申请林权登记应当向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法人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申请登记的林木权属证明文件。林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受理后，审核申请事项、对林权登记申请进行公示，经公示后，对无异议的林权登记申请，由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报政府审核并发放，并将上述申请材料和发放登记表纳入归档内容。本案中，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人吾尔康公司申请颁发林权证，应根据和双流县黄甲镇一里坡村二社农户签订的合同，向双流县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提交上述材料，申请发证。双流县林业主管部门受理后，履行相应的实地核实、公告等程序后报双流县政府审核，双流县政府审核合格后即向吾尔康公司颁发林权证，但双流县政府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吾尔康公司向双流县林业主管部门提交了申请及林权登记所需材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流县林业主管部门进行了实地核实、公告等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据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双流县政府颁发107398号《林权证》，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其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3目的规定，判决：撤销双流县政府于2006年12月21日向吾尔康公司颁发的双府林证字（2006）第107398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双流县政府负担。
宣判后，双流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2010年就已经知道吾尔康公司已经办理了107398号《林权证》的事实。本案属于行政许可行为是否合法之争，依法应适用三个月的诉讼时效。2、上诉人分别向黄甲镇一组二社承包地村民颁发林地使用权证，向吾尔康公司颁发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证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作出撤销107398号《林权证》的判决可能严重损害吾尔康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未查清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吾尔康公司诉称，1、双流县政府向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中的林木是上诉人从林地所有权人手中合法租赁的土地上种植的林木，这些林木依法属于上诉人所有。2、双流县政府向上诉人颁发的107398号《林权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撤销该《林权证》的行为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3、本案不是物权确权之争，而是行政许可的合法性之争，原审判决认定王华等三十一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华等三十一人书面答辩称，上诉人双流县政府颁发给吾尔康公司的107398号《林权证》应予撤销。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上诉人双流县政府为证明其颁证行为合法，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和依据：
1、《农村集体土地经营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2、退耕还林申请；3、107398号《林权证》。
依据：
1、1998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修正案）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第十条：“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林业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主管本地区的林业工作。乡级人民政府设专职或者兼职人员负责林业工作。”
2、2000年1月29日施行的国务院令第27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单位和个人所有的林木，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林木所有权。”
3、2000年12月31日施行的国家林业局令第1号《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林权权利人是指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拥有者。”
4、2002年5月21日施行的四川省林业厅川林发（2002）第32号《四川省集体和个人林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试行）》（2010年4月1日废止）第二十六条：“退耕还林的林权登记按以下规定办理：（一）符合申请颁证条件的退耕还林地，由退耕农户提出申请林地使用权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单位或个人以承包、租赁、合作等形式利用退耕还林地进行林业开发的，退耕地使用权仍由退耕农户申请发证，林木所有权或使用权根据开发者和农户签订的合同所确定的收益分成比例分别由双方申请发证。（二）退耕地块面积大于0.5亩的，分别地块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退耕地块面积小于0.5亩的，多个地块可合并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但应在“主要权利依据及附图”栏中说明块数和位置关系。（三）在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和登记林权证时，应在“主要权利依据及附图”栏和“注记”栏填写原退耕地的耕地延包证号、“xx年度退耕地造林”“xx年度退耕还林配套荒山造林”等。（四）退耕还林的“林地使用期”按照国务院国发（2000）24号文件规定计算填写。”
5、2002年5月21日施行的四川省林业厅川林发（2002）第34号《四川省林业厅关于退耕还林工程林权证发放的实施意见》六、登记发证的程序和方法：“（一）申请符合申请颁证条件的退耕还林地，由退耕农户提出申请林地使用权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单位或个人以承包、租赁、合作等形式利用退耕还林地进行林业开发的，退耕地使用权仍由退耕农户申请发证，林木所有权或使用权根据开发者和农户签订的合同所确定的收益分成比例分别由双方申请发证。……。”
上诉人吾尔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除提交了与双流县政府提交的第3项证据材料相同的证据外，另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2011）双流民初字2374号判决书、（2011）成民终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书、（2011）川民申字第1002号民事裁定书。
被上诉人王华等三十一人为证明其主张，除提交了与双流县政府提交的第2项证据材料相同的证据外，另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漆长明的情况说明、王德元、沈登祥的情况说明；2、退耕还林申请所附的农户花名册及村民签名。两组证据材料拟证明所签合同、协议及退耕还林申请造假的事实。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一审判决记载了双方当事人对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及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理由。经审查，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符合行政诉讼有关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依据与上位法不抵触，可适用于本案。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双流县政府、吾尔康公司主张王华等三十一人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并未举证证明除莫维清、林竹屏两人外其他被上诉人知道107398号《林权证》内容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包括：（一）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的规定，上述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起诉期限。原审法院以对莫维清、林竹屏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进行审查，并不影响对107398号《林权证》的合法性审查，故单独审查莫维清、林竹屏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已无实质意义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并无不当。本院对双流县政府、吾尔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据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的规定，双流县政府应对其向吾尔康公司颁发《林权证》是否合法负有举证责任，但双流县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和《四川省集体和个人林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审核了林权登记所需材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流县林业主管部门在登记前依法进行了实地核实、公告等程序，故双流县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颁发107398号《林权证》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依法撤销双流县政府向吾尔康公司颁发107398号《林权证》的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双流县人民政府、成都吾尔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建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郑 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郑 雯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