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商终字第00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龙川南路。
负责人孙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海悦，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长江东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吴惠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绍堂，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进，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4）扬江商初字第00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海悦，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绍堂、王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输公司一审诉称：运输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26日、2009年12月9日为苏K×××××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于当日向运输公司出具了《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一份，保险期限分别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2010年1月11日至2011年1月11日止，保险金额各为122000元、500000元。2010年2月20日，运输公司驾驶员张某驾驶上述车辆在途经杭金衢高速公路往杭州车道98公里＋400M处停车，让车上乘客下车，方某某等人在行走中被皖P×××××号车辆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方某某等4人不同程度受伤。2010年3月12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金华支队一大队作出浙公高金一认字第1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运输公司驾驶员张某与受害人方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皖P×××××号车辆驾驶员李华生负次要责任。经安顺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所作出伤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方某某身体所受损伤分别构成Ⅱ（二）级和Ⅹ（十）级伤残，属完全性护理依赖。2010年9月29日方某某以运输公司为被告诉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1年3月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金义民初字第2871号民事调解书，运输公司一次性赔付方某某285000元（其中包括已支付的3万元医疗费）。2011年3月3日方某某起诉李华生、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2011年5月1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金义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某、方某某、李华生按4：4：2承担方某某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方某某因道路交通事故所受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628861.76元。据此，运输公司应承担：（628861.76-240000）×40%＋120000=275544.7元。运输公司按上述调解书给付方某某赔偿费用后，即要求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该赔偿金进行理赔，2013年12月2日保险公司出具《至客户函》，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本案不属于赔偿范围，拒绝了运输公司的理赔请求。运输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上述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江苏省高院《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指南》第九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之规定，运输公司投保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第三者责任险应当理赔的范围。虽然方某某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受到伤害后，依《合同法》的规定选择了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诉请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法院调解书确定的赔偿款性质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赔偿的项目和范围完全与侵权纠纷赔偿相一致。故保险公司应当依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运输公司保险赔偿金。保险公司拒不给付保险赔偿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运输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保险公司立即向运输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款275544.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理赔利息10000元；2、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运输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12月2日由保险公司出具给运输公司的《致客户函》1份，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运输公司及时向保险公司要求理赔，后保险公司以不属于赔偿范围为由做出拒绝理赔的告知书，在保险公司拒赔后运输公司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2010年3月12日由浙江省高速公路交警总队金华支队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证明运输公司所有的苏K×××××号客车在浙江省杭金衢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方某某受伤，运输公司车辆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运输公司导致方某某受伤的责任属于第三者责任。3、2010年9月10日安顺市人民医院出具的（2010）临鉴字第216号《伤残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方某某所受伤残等级为2级和10级，属于完全性护理依赖。4、2011年5月1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2011）金义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运输公司造成第三人方某某身体受伤，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方某某所受人身损害应赔偿金额为628861.76元。5、2011年3月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2010）金义民初字第2871号民事调解书1份，证明运输公司实际应赔偿方某某285000元。6、汇款凭证1份，证明2011年3月2日运输公司依民事调解书履行赔偿款义务，向方某某支付255000元赔偿款。7、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各1份，证明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应承担向运输公司给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
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无异议。但根据保险法第26条规定，保险合同的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之日起算2年，本案事故发生在2010年2月21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应驳回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再者，运输公司基于交强险和三责险起诉保险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运输公司起诉的证据之一是与方某某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基于该调解书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如该调解书所述，调解书的案由是运输合同纠纷，非交通事故纠纷，因此运输公司对方某某承担责任是基于运输合同的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责险，赔偿均基于保险车辆与第三者之间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受损，本案中运输公司车辆并未与方某某发生意外事故，因此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运输公司的诉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义乌市人民法院（2010）金义民初字第2871号民事调解书仅是运输公司和方某某基于运输合同纠纷达成的协议，对保险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也没有证明效力。义乌市人民法院（2011）金义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书并未认定运输公司车辆与方某某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更未推翻义乌市人民法院基于运输合同纠纷判定运输公司承担责任的客观事实。运输公司主张10000元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6日，运输公司为其所有的苏K×××××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2009年12月9日，运输公司为上述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0年1月11日至2011年1月10日，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
2010年2月20日，运输公司驾驶员张某驾驶苏K×××××号大型普通客车行使至杭金衢高速公路往杭州车道浦江出口减速车道右侧路肩处停车下客，致使车上乘客方某某等4人下车后在高速公路上活动，与李华生驾驶的皖P×××××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方某某等4人不同程度受伤。2010年3月12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金华支队一大队作出浙公高金一认字（2010）第1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与方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华生负次要责任。对于该次交通事故，2010年9月29日方某某以本案运输公司为被告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诉讼，后经法庭调解方某某与运输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日作出（2010）金义民初字第287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运输公司向方某某支付事故赔偿款285000元（其中包括已支付的3万元医疗费），运输公司于当天将255000元赔偿款汇入义乌市人民法院帐户。2011年3月3日方某某以李华生、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被告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诉讼，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2日作出（2011）金义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张某、方某某、李华生按4：4：2的比例承担方某某损失的赔偿责任，确认方某某的合理损失为628861.76元。
2013年12月2日，保险公司向运输公司出具一份《至客户函》，告知运输公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上述交通事故造成的人员伤害不属于赔偿范围。
另查明，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处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处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运输公司与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一、关于运输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制度指的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限，其起始期是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时算起，该制度构成是以权利人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为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保险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向运输公司出具一份《至客户函》，告知运输公司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人员伤害不属于赔偿范围。该份《至客户函》应是保险公司对运输公司申请理赔的回复，说明事故发生后运输公司曾向保险公司主张过权利，并不存在怠于行使赔偿请求权的情形，其于2013年12月2日方知道保险公司拒赔，故运输公司起诉保险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2月2日开始起算。因此，运输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二、关于运输公司能否要求保险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款的问题。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给予赔偿。本案中，运输公司为其所有的苏K×××××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2010年2月20日，运输公司驾驶员张某驾驶苏K×××××号大型普通客车行使至杭金衢高速公路往杭州车道浦江出口减速车道右侧路肩处停车下客，致使车上乘客方某某等4人下车后在高速公路上活动，与李华生驾驶的皖P×××××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方某某等4人不同程度受伤。对于此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与方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华生负次要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运输公司驾驶员为交通事故责任方，此种情况下运输公司理应对第三者方某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时，遭受人身损害的第三者方某某可以选择以本案运输公司为保险公司，向法院提起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之诉维护其合法权益，也可以以本案运输公司为保险公司向法院提起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之诉维护其合法权益。至于方某某选择何种诉讼方式维护其权益，运输公司无法也无权干涉。后方某某以本案运输公司为保险公司向法院提起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之诉，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运输公司根据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对方某某进行了赔偿。该赔偿虽然基于运输合同纠纷，但依据的却是运输公司所有的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第三人方某某受到人身损害的基本事实，故保险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给予赔偿。因运输公司给付方某某的赔偿数额285000元系双方协商得出，而根据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2日作出的（2011）金义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方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628861.76元，张某、方某某、李华生按4：4：2的比例承担方某某损失的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28861.76元减去交通事故中两辆机动车的交强险12万元（没有财产损失）共24万元，乘以运输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份额40%，再加保险公司没有支付的交强险12万元，合计275544.7元。第三，关于运输公司能否要求保险公司给付逾期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运输公司于2011年3月2日向方某某支付事故赔偿款后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在接到运输公司的理赔申请后未能及时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应当赔偿运输公司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虽然运输公司与保险公司双方均无法确定运输公司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的具体时间，但按照保险公司向运输公司出具《至客户函》的时间2013年12月2日推算，运输公司最后一次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的时间定在2013年12月2日之前，结合运输公司向方某某给付赔偿款的时间2011年3月2日考虑，本院认为运输公司要求保险公司承担利息损失1万元合乎情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12万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原告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155544.7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赔偿原告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万元。上述一至三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58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垫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扬州市江都公路运输有限公司。
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运输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运输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误。1、运输公司基于交强险和三责险起诉保险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义乌市人民法院（2010）金义民初字第2871号民事调解书案由是运输合同纠纷，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纠纷。义乌市人民法院（2011）金义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案件中，运输公司及保险公司均非案件当事人，该案与本案无关，也未判令运输公司、保险公司担责，因此，根据该判决确定运输公司的事故责任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而依据该判决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方某某是离开运输公司车辆后被其他车辆碰撞受伤，而非运输公司车辆发生的意外事故，运输公司车辆对方某某并无碰撞，并无侵权，只是因运输合同可能存在违约责任。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和双方之间合同的约定，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责险，赔偿均是基于保险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人身或者财产受损，本案中运输公司车辆并未与方某某发生意外事故，方某某也不是运输公司车辆撞伤的，因此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方某某不应作为运输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第三人。2、义乌市人民法院（2010）第2871号民事调解书仅是运输公司和方某某基于运输合同纠纷达成的协议，对保险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也没有证明效力。与保险公司无关，不应成为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三、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尚未依法确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的情况下判令保险公司承担逾期利息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运输公司承担上诉费用。
运输公司答辩称：运输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江都运输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如果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其应当承担多少赔偿数额以及是否应当承担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对于“保险事故”，《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七款规定为“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所涉事故发生于2010年2月20日，而运输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需待其对方某某应负的损失赔偿责任确定后方能进行。方某某作为原告提起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诉讼，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2日作出（2011）金义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运输公司陈述其在2011年10月左右即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保险公司予以否认，但从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出具的《至客户函》的内容中可知，保险公司是以“本次事故造成的人员伤害不属于赔偿范围”为由拒绝理赔，未涉及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运输公司一直在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直至2013年12月2日保险公司明确告知拒赔。因此，运输公司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的诉讼时效因保险公司明确表示拒赔起重新起算，故运输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张某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违规在高速公路上停车下客，车上人员方某某等人下车后在高速公路上活动，继而引发事故，致方某某等人不同程度受伤。虽然方某某不是被运输公司车辆撞伤，但系运输公司驾驶员张某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的不当行为所致。张某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过错。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确定案涉事故系属交通事故，张某为交通事故责任方，且方某某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经不是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因此，方某某由此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的范围，保险公司上诉称方某某不是双方之间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1）金义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某、方某某、李华生按4：4：2的比例承担方某某损失的赔偿责任，并确认方某某的损失为628861.76元。张某系运输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员，运输公司也已先行赔付方某某285000元。因此，在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628861.76元赔偿数额为依据，计算保险公司应给付运输公司的保险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运输公司于2011年3月2日先行赔付方某某并提出理赔请求后，保险公司始于2013年12月2日向运输公司出具《至客户函》予以拒赔。故运输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起诉至法院，要求保险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理赔利息1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运输公司利息损失1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都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杨 松
审判员 陈少君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尤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