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知民终字第00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杨舍东城传奇零点量贩式歌城。经营者俞庆。
委托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云，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
法定代表人李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晓雯，江苏省音像制品分销协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呐，江苏省音像制品分销协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家港市杨舍东城传奇零点量贩式歌城（以下称张家港传奇歌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声影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知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家港传奇歌城委托代理人郭春飞、王云，被上诉人声影公司委托代理人魏晓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声影公司一审诉称，其是包括《你看蓝蓝的天》等多部音乐作品MV／MTV的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张家港传奇歌城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你看蓝蓝的天》等音乐作品，严重损害了声影公司的合法利益，并给其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家港传奇歌城：1、停止侵害、从曲库中删除涉案的51首歌曲；2、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包括声影公司为调查制止本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张家港传奇歌城一审辩称，其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合理的版权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声影公司实际并不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任何权利，其提供的出版物也是非法的侵权出版物，无权主张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权属的相关事实
《经典流行歌曲专辑》收录了本案原告主张的《你看蓝蓝的天》等51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该专辑外包装盒上标有“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ISBN978-7-88421-944-5”、“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等字样，该专辑的光盘内圈均有国际唱片业协会（IFPI）来源识别码（SID码）。
二、被告俞庆的经营情况及侵权事实
被告俞庆系个体工商户，是张家港市杨舍东城传奇零点量贩式歌城业主，注册资金50000元，许可经营项目为卡拉OK、KTV娱乐、茶水服务、水果制售。
2014年7月12日，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员陈美以及公证人员某和何某前往位于张家港市环城东路144号传奇零点量贩式歌城，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A07包间内进行消费。公证人员首先对何某提供的用于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清洁状况进行检查，经检查确认，摄像设备内存为空。随后何某在该房间内安装摄像机并在该房间配置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84首音乐电视作品。摄像完毕后何某将摄像设备中存储卡交由公证员保管。消费结束后，何某取得该营业场所出具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发票号码：07826816）。公证员通过自带笔记本电脑将存储卡中拍摄的内容复制于移动硬盘中以备核对，随后将存储卡交予何某，何某在陈美、许阳的面前，利用公证处的刻录设备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该光盘共刻录一式三份，每份一张，分别作为三份公证书的附件）。上述全部过程均在陈美、许阳的监督下进行。2014年7月30日，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出具了（2014）宁秦证民内字第3216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证据保全的全过程是真实的，与公证书相粘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容均为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原告为本次取证支付公证费2000元、取证消费227元。
经比对，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原告主张的51首音乐电视作品画面内容与《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的同名作品系同一版本。
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
俞庆与音集协、音著协、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音集协、音著协许可俞庆在其经营的张家港市杨舍东城传奇零点量贩式歌城使用其管理的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版权使用费为7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声影公司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包含了《你看蓝蓝的天》等51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其包装盒上记载版权人为声影公司，并列明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著作权登记号等信息，专辑的光盘内圈刻有国际唱片业协会（IFPI）来源识别码（SID码），因此，认定《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为合法出版物。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即为作者，故声影公司作为作者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利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告俞庆认为案外人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称新时代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声影公司签署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无效及《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解除，本案的审理须以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著作权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提出中止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两起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即便最终判决《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无效及《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解除，新时代公司亦可通过另行诉讼的途径维护自身权益，故对被告提出的中止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俞庆作为卡拉OK经营者，其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系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营利性使用该作品应当获得权利人的许可。俞庆虽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但并非所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均系音集协的会员，俞庆对此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俞庆提出的“已经尽到合理的版权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俞庆提出的“南京秦淮区公证处超出执业范围，所作公证书无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规定“公证机构违反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由所在地或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予以制止，并责令改正”，这显然是一条针对公证机构违反执业区域受理业务进行的管理性行政规定，并非强制性规范对跨区域公证的效力予以否定。从公证行为本身存在的目的及立法目的来看，公证书的效力应重点体现在其所证明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上，故公证机构是否违反执业区域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公证书无效。本案中，俞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对公证书所记载的情况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记载的情况予以采信。综上，俞庆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声影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声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亦未能证明俞庆的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传唱程度并不高、涉案数量较少、侵权故意情节不严重、经营场所位于县级市、规模不大等因素，且考虑到俞庆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其愿意通过合同途径获得相关作品的许可使用的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对声影公司主张的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将根据必要性与合理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俞庆立即停止侵害涉案51首音乐电视作品（作品清单见附件一）放映权的行为；二、被告俞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家港传奇歌城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声影公司作为作者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作者是新时代公司，并非声影公司。声影公司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包含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画面上均有新时代公司的LOGO，而且声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承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均由新时代公司创作，其所享有的权利系通过合同授权从新时代公司获得。2、声影公司不具备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来源，其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声影公司在其他法院的同类案件中，均提供了新时代公司与其签订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和《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作为其权利来源的证据。虽然声影公司提供了《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但专辑上的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只是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合同备案登记。故声影公司系通过从新时代公司处授权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作为继受权利人，声影公司有义务证明权利流转环节的真实、合法、有效。但声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明确承认其系与新时代公司签订合同获得授权，但拒绝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而张家港传奇歌城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声影公司的权利流转不合法且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应认定声影公司关于权利举证不足，不具备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来源，且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退一步而言，鉴于越秀法院的两案审理结果直接影响到声影公司权利来源的合法有效性，江苏省及广东省其他各地法院均已在同类案件中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一审法院也应从审慎裁判、维护法律适用统一的原则出发，对本案裁定中止。综上，声影公司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作者，亦非著作权人，其并不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判令撤销（2015）张知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声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声影公司答辩称，其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是根据《音像制品条例》第12条合法出版的出版物，每首歌都有ISRC码，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官网上可以查询，结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声影公司依法享有著作权，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张家港传奇歌城的上诉请求。
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声影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
二审中，上诉人张家港传奇歌城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3）粤广广州第249400号公证书及内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复印件）。
证据2、（2015）粤广广州第22343号公证书及内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复印件）。
证据3、（2014）粤广广州第037052号公证书及内附《著作权登记证书》（复印件）。
证据1-3证明声影公司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作者，所主张的著作权人身份系由新时代公司授权获得，声影公司在一审中的权属证据《经典流行歌曲专辑》是声影公司根据新时代的授权合同于2014年复制出版的，该著作权登记实为授权合同备案登记。
证据4、关于撤销2012-B-0006611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申请书（复印件），证明《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制作的权利基础是该著作权登记证书，新时代公司管理人已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申请撤销，《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不能成为声影公司的权利证据。
证据5、（2014）鼓知民初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2014）鼓知民初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2014）鼓知民初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2014）鼓知民初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2014）鼓知民初字第98号民事裁定书、（2014）鼓知民初字第100号民事裁定书、（2014）鼓知民初字第102号民事裁定书、（2014）宁铁知民初字第281号民事裁定书、（2014）宁铁知民初字第286-2号民事裁定书、（2014）玄知民初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2015）新知民初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2015）锡知民初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2015）锡知民终字第0009-1号民事裁定书、（2014）锡知民初字第0149号民事裁定书、（2014）锡知民初字00152号民事裁定书、（2015）锡知民初字155-1号民事裁定书、（2014）锡知民初字0160-1号民事裁定书。
证据6、（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13-1号民事裁定书、（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2015）穗海法知民初字第18-1号民事裁定书。
证据5、6证明部分法院对于声影公司起诉的同类案件均因需以越秀法院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为由，裁定中止诉讼。
证据7、（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20、2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驳回声影公司的起诉。
二审中，被上诉人声影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5）苏知民终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书、（2015）锡知民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2、《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
证据1-2证明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越秀法院案件仅凭民事起诉状不足以证明声影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处于不稳定状态。
对张家港传奇歌城的举证证据，声影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4、6-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认可，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对声影公司的举证证据，张家港传奇歌城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形式真实性认可，但相关协议已经提起诉讼。
本院对双方证据认证如下：张家港传奇歌城证据2及声影公司证据1对方当事人认可真实性，本院认定其真实性；张家港传奇歌城证据1所涉事实业经（2015）苏知民终字第0013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证据3中著作权登记相关内容可在互联网查询且经声影公司确认，声影公司证据2提交了原件，对该三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张家港传奇歌城证据4仅有复印件，且声影公司不予认可，证据5-7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家港传奇歌城认为一审认定涉案侵权视听作品为五十一首错误，应为五十首，《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并非视听作品，对此声影公司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
2006年2月3日，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以下称《授权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将其拥有所有产品（如后所附《产品明细列表》）完整的、合法的、有效的完整版权授予声影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使用，使用方式包括复制、出版、发行等，授权时间为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22日。《产品明细列表》中包含涉案《一片艳阳天》等五十部视听作品。
2007年11月1日，声影公司（甲方）与新时代公司（乙方）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以下称《购买转让协议》），作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产品使用授权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甲方和未授权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甲方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乙方应付甲方费用，且无论乙方发生任何变化（包括且不限于公司名称变更、法人变更、股份变更、公司破产、被收购等种种原因）乙方转让给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的全部权利不变。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成为乙方所有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
2015年1月20日，新时代公司作为原告以声影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于2006年2月3日签署的《授权合同》及其他正在履行的合同已于2013年1月15日依法解除，请求判令声影公司向其返还声影公司自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分配的使用费及利息。2015年3月9日，新时代公司作为原告以声影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于2007年11月1日签署的《购买转让协议》无效，请求判令声影公司向新时代公司返还其所占有的新时代公司的影音版权资源。
另查明，《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封面记载的“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相关著作权登记内容为：“申请者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经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中国）授权，取得了音乐作品《祖国一片新面貌》、《逛新城》、《雄伟的喜马拉雅山》等（共18316首详见证书附件）在全球范围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来源，声影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涉案作品系由新时代公司制作，其系通过购买转让协议获得相应著作权。二审中亦作出相同陈述。
再查明，《经典流行歌曲专辑》收录了涉案《一片艳阳天》等五十首视听作品，《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并未包含在内。
本院认为：
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作者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创作作品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作者。本案中，声影公司主张其系通过受让著作权方式成为涉案视听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视听作品系由新时代公司制作，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声影公司系涉案视听作品的作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证据，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声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法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上明确记载其系版权人，张家港传奇歌城认为声影公司系通过授权获得作品著作权发行该专辑，而相关《授权合同》目前效力不确定，故其权利证据不足，对此双方在二审中均进一步提交了涉案视听作品权利流转证据。根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新时代公司于2006年将其拥有的作品的完整版权授权声影公司使用，并于2007年进一步将其拥有的包含涉案视听作品在内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转让给声影公司。故从现有证据来看，在2014年发行《经典流行歌曲专辑》时声影公司已经通过购买取得了涉案视听作品的版权，在张家港传奇歌城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推翻声影公司的权利证据情况下，其关于声影公司不享有涉案视听作品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至于张家港传奇歌城认为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正在就解除授权协议和转让协议效力问题进行诉讼，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仅凭相关案件的受理事实不足以证明声影公司对涉案视听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处于不稳定状态，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综上，张家港传奇歌城认为声影公司不享有涉案视听作品著作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张家港传奇歌城上诉所称一审认定歌曲数量错误问题，本院经查《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并未包含在《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故将本案认定的侵权作品数量纠正为50首，并将《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自侵权作品清单中删除。
综上，张家港传奇歌城关于声影公司并非涉案视听作品作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予以纠正，并对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作品的数量及侵权作品清单予以变更，张家港传奇歌城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知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知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张家港传奇歌城立即停止侵害涉案50首音乐电视作品（作品清单见附件一）放映权的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上诉人张家港传奇歌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月青
代理审判员 王蔚珏
代理审判员 彭 秦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红
附件一：被告侵权作品清单
《一片艳阳天》、《你看蓝蓝的天》、《落花》、《月亮船》、《轻轻地告诉你》、《星星是我看你的眼睛》、《我不想说》、《红彤彤的春天》、《茶山情歌》、《风含情水含笑》、《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一朵花二朵花三朵花》、《你的心总是不一样》、《等你来带走我的心》、《谁也不知道》、《心相印手牵手》、《月残花烛泪》、《妩媚》、《情叹》、《带著你的故事跟我走》、《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爱情鸟》、《人活二十多》、《心动》、《十二座光阴的小城》、《晚秋》、《是否还会想起我》、《好想开开心心过一天》、《晚霞落叶心上人》、《爱情走不远》、《一生的缘》、《我需要你》、《爱过以后》、《人生胡同》、《嘿这家》、《等你在老地方》、《悄悄蒙上你的眼睛》、《美丽的书》、《继续舞动》、《谢谢最深爱的你》、《黄昏放牛》、《别告诉我你曾哭过》、《期待爱情期待风》、《情义两朦胧》、《大浪淘沙》、《梦在他乡》、《心雨》、《明天更辉煌》、《天各一方》、《都有一颗红亮的心》
附件二：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一）作者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又相反证明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