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沪一中刑终字第406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智。
辩护人田庭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岚。
辩护人蒋永华，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莉莉。
辩护人张玉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建初。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莹。
辩护人王亚，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正国。
辩护人陈永全，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曼。
辩护人肖桂荣，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顾鹤东，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智、邓勤、熊岚、赵莉莉、蒋建初、万莹、熊正国、熊曼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奉刑初字第3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智、邓勤、熊岚、赵莉莉、蒋建初、万莹、熊正国、熊曼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代玉、代理检察员张新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熊智、邓勤、熊岚、赵莉莉、蒋建初、万莹、熊正国、熊曼及辩护人田庭峰、蒋永华、张玉霞、王亚、陈永全、肖桂荣、顾鹤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熊智注册、经营上海××××乳品有限公司、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有婴幼儿及其他配方谷粉（婴幼儿配方谷粉）、饮料（固体饮料类）的生产许可，以生产米粉为主业，于2012年7月、8月先后租借××科技（南昌）有限公司N16A1区厂房、N17A1A区厂房作为仓库。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熊智率先起意，在＊＊＊无奶粉生产资质的情况下，由被告人邓勤负责分装国产和进口奶粉，在外包装上伪造产地、冒用他人厂名和厂址。经前期实践，被告人熊智于2012年8月起从呼伦贝尔××乳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伦贝尔××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大规模购入大包牛奶粉，从陕西××乳业有限公司购入大包羊奶粉，从杭州××制罐有限公司购进奶罐，由被告人邓勤组织工人在＊＊＊利用米粉罐装设备生产（分装）被告人熊智注册的可尼可（英文名Karicare）、××（英文名Cnetirum）、贝诺贝滋（英文名Babyone）、澳利乐（英文名Aorel）、乐氏（英文名Rese）品牌进口奶粉，并根据被告人熊智、赵莉莉的指示喷码生产日期和批号。被告人邓勤将成品奶粉运送至南昌市昌北经济开发区××工业园N16A1、N17A1A仓库储存，被告人熊智通过＊＊＊、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将上述奶粉假冒进口奶粉对外销售牟取利益。在明知＊＊＊无证生产奶粉的情况下，被告人赵莉莉联系杭州××制罐有限公司购进奶罐、向被告人邓勤传达奶粉生产日期和批号；被告人蒋建初联系伪造假冒进口奶粉的报关单及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被告人熊岚掌管公司资金，支付大包粉、奶罐货款，保管伪造证书；被告人熊曼管理＊＊＊仓库，对出库奶粉签发出库单；被告人万莹等负责管理××工业园仓库，对入库奶粉签收、发货等；被告人熊正国协助管理××工业园N17A1A仓库，并负责喷奶粉区域码、处理退货等事宜。经审查，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合计生产可尼可、××、澳利乐、乐氏、贝诺贝滋品牌假冒进口奶粉262，271听，市值人民币85，752，128元。2012年9月至2013年3月，共出售假冒可尼可、××进口奶粉92，926听，销售金额人民币13，244，546.29元。经对查扣的奶粉抽检，检测出多项指标不合格，具有健康风险。
一审判决还认定：2012年9月，被告人熊智以××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进口×××（英文名Ownbaby）奶粉的购销合同，而后安排被告人邓勤与揭东试验区××制罐有限公司联系购入奶罐，并于2013年3月在＊＊＊用国产大包粉生产奶粉并销售给厦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审查，该批假冒×××进口奶粉共55，500听，销售金额人民币4，773，000元。经抽检，上述奶粉多项指标不合格，具有健康风险。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工商资料、食品流通许可证、生产许可证、商标注册证；仓储服务合约、现场照片；证人魏×、程××、吴×甲、周丁、张甲、张乙、闫××、王×、刘××、洑××、方×、唐×、史××、陈×、褚×、邱××、王××、刘××、王×乙、王×丙、张丙、黄×甲、张丁、龚×、万××、王××、郝××、阮××、吴×甲、张戊、周丙、俞××、王×甲、周乙、李××、廖××、黄××、杨××、吴××、周甲的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复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扫描件；货物托运单及发货明细；合作合同、销售货票、物流运输单、发货及收货明细表、付款凭证、收款收据、发票、检验报告；销售合同、授权书、订单、发货单；购销合同、账户明细；购销合同、采购订单、出货单、货物运输合同；出库单、入库单、销售单、退货单、资金回笼表；搜查及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农业部食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上海）、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及鉴定人黄××、印×、抽样人俞××、顾××的证言；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所出具的健康风险评估报告、专家彭少杰的意见；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贤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工作情况；各名被告人的供述。
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熊智、邓勤、熊岚、赵莉莉、蒋建初、万莹、熊正国、熊曼违反相关规定，无证生产奶粉，并以国产奶粉冒充进口奶粉销售，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熊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邓勤、熊岚、赵莉莉、蒋建初、万莹、熊正国、熊曼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各被告人到案后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熊智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万元；对被告人邓勤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对被告人熊岚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百万元；对被告人赵莉莉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百万元；对被告人蒋建初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百万元；对被告人万莹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百万元；对被告人熊正国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百万元；对被告人熊曼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百万元。
上诉人熊智上诉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一审判决认定的销售数额有误；自己有犯罪中止及自首情节；本案社会危害不大。上诉人熊智的辩护人除认同熊智的上诉理由外，还认为，本案应认定为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而非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审判决对熊智量刑过重。
上诉人邓勤上诉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不应以个人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上诉人熊岚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罪名不当且量刑过重。上诉人熊岚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熊岚主观恶性不深且不明知销售数额，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赵莉莉上诉提出，其仅是公司普通员工，不应对一审判决认定公司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赵莉莉的辩护人认为，赵莉莉系通过正规的招聘手续进入公司工作，不应对其不知情及未参与的部分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蒋建初上诉提出，其与＊＊＊没有工作联系，也未与他人合谋或参与经营，故不构成共同犯罪。
上诉人万莹上诉提出，其仅是仓库保管员，对公司的犯罪行为不明知，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万莹的辩护人除认同万莹的上诉理由外，还认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上诉人熊正国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熊正国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熊正国仅是履行职务，与公司的犯罪行为没有关系。
上诉人熊曼上诉提出，其对公司的犯罪行为不明知，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熊曼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一审判决认定熊曼参与犯罪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熊智、邓勤、熊岚、赵莉莉、蒋建初、万莹、熊正国、熊曼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本案涉案的婴幼儿奶粉中经检验含有致病性微生物，且属于婴幼儿食品中生长发育所需营养成分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各上诉人的行为确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但同时，各上诉人无证生产奶粉，并以不合格的、具有健康风险的奶粉冒充进口奶粉进行销售，其行为又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对各上诉人定罪处罚。
关于本案是否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本案涉案奶粉由＊＊＊生产，该公司在涉案期间以实施无证生产奶粉的犯罪行为为主要活动，且本案非法利益的归属也不具有团体性特征，故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本案涉案奶粉的生产、销售的具体数额有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证人周甲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且对相关正常进口奶粉的销售数额均予以了扣除，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犯罪数额应予确认。上诉人熊智对本案犯罪数额认定所提出的异议，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犯罪中止的问题。经查，计入本案犯罪数额的涉案奶粉均已完成生产和销售，犯罪行为已实施完毕，应当认定为犯罪既遂，不存在犯罪中止的情况。
关于上诉人熊智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熊智在接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查期间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不符合构成自首的法定条件，不应认定为自首。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经查，本案系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共同犯罪，一审判决根据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及作用，结合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到其均具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坦白情节，对各上诉人所作量刑在法定幅度以内，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智、邓勤、熊岚、赵莉莉、蒋建初、万莹、熊正国、熊曼违反国家规定，无证生产奶粉，并以不合格的、具有健康风险的国产奶粉冒充进口奶粉销售，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予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熊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邓勤、熊岚、赵莉莉、蒋建初、万莹、熊正国、熊曼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各上诉人到案后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熊智、邓勤、熊岚、赵莉莉、蒋建初、万莹、熊正国、熊曼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熊智、邓勤、熊岚、赵莉莉、蒋建初、万莹、熊正国、熊曼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扬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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