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中法刑一终字第148号
抗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男，46岁，汉族，文化程度小学，职业务农，住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1993年5月26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本案于2013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某1，男，29岁，汉族，文化程度高中，职业务农，住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因本案于2013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某2，男，31岁，汉族，文化程度高中，职业务农，住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因本案于2013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30岁，汉族，文化程度初中，职业务农，住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因本案于2013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因一审刑期届满被取保侯审。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周某某1犯包庇罪、原审被告人周某某2犯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伪证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436号刑事判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的量刑不当，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梁创达、周某某1、周某某2、李某某未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元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梁创达、周某某1、周某某2、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梁创达于2013年3月28日凌晨1时许，驾驶粤J3AX**号轿车从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往会城方向行驶，当行至大泽镇北洋市场路口时，与同向行驶由周某南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周某女）发生碰撞，造成周某女经送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梁创达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与同车道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梁创达驾驶粤J3AX**号轿车逃逸，并指使被告人周某某1顶替其为肇事司机，又指使被告人周某某2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言。被告人周某某1于2013年3月28日凌晨3时许到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司前派出所投案，并向公安机关作虚假供述，称其是该次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被告人周某某2于2013年3月28日9时许，在明知被告人梁创达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李某某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言。被告人李某某于2013年3月28日，在明知被告人梁创达存在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以替被告人梁创达隐匿罪证。
原审另查明，被告人梁创达于2013年4月1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梁创达在事故后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0000元，并于2013年11月8日通过原审法院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40192.7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周某南、李某洪、李某彦、汤某和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扣押物品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书，赔偿收条，通话清单，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收款收据及被告人梁创达、周某某1、周某某2、李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创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又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和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周某某1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予以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周某某2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李某某在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事实有重大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2犯伪证罪的事实，经查，被告人周某某2所作的伪证对案件的处理影响不大，不应认定为犯罪，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鉴于被告人梁创达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李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被告人梁创达判处三年以上五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提出对被告人周某某1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对被告人周某某2判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李某某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梁创达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梁创达宣告缓刑，被告人周某某1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周某某1判处七个月有期徒刑或者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梁创达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总和刑期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2．被告人周某某1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3．被告人周某某2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4．被告人李某某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的量刑不当，主要理由是：1．被告人梁创达交通肇事后逃逸并指使他人顶罪，在其他妨害司法的同案人全部归案后才被动向公安机关自首，其自首的主动性不强；2．被告人梁创达虽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但并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3．被告人梁创达在妨害司法行为中要求他人为自己顶罪并指使他人作伪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导地位，犯罪情节恶劣，一审判决对其以妨害作证罪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轻于其他作用较小的同案人不当；4．被告人梁创达有犯罪前科，应从严惩处。综上，一审判决未能准确认识被告人梁创达的犯罪情节，量刑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梁创达改判更重刑罚。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予以支持，并建议在被害人没有谅解的情况下改判原审被告人梁创达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
原审被告人梁创达认为抗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李某某没有提出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犯交通肇事、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周某某1犯包庇罪、原审被告人周某某2犯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伪证罪一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的家属及被害人家属经协商后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家属向被害人家属支付相关款项后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梁创达予以谅解。和解协议内容包括：⑴被告人梁创达一方向被害人家属就被告人梁创达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周转女死亡、周某南受伤一案表示郑重道歉。⑵除履行已生效的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3日作出的（2013）江新法交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书（已履行完毕）、覃某丽已支付给周某南的人民币2000元不要求退还外，被告人梁创达一方另外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90000元给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在收到上述190000元后不再追究被告人梁创达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周转女死亡、周某南受伤一案的民事赔偿责任。⑶被害人一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对被告人梁创达予以谅解，同意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人梁创达从轻处罚。
对抗诉机关所提意见，经查：本案一审判决时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梁创达没有谅解、双方矛盾尚未化解，抗诉机关基于原审被告人梁创达有交通肇事后逃逸并叫人顶罪等情节认为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梁创达量刑过轻、要求本院改判的意见正确，本应采纳该意见，鉴于在本院二审期间双方达成和解，原审被告人梁创达除履行完毕民事判决义务外，另外向被害人家属道歉并支付人民币190000元给被害人家属，原审被告人梁创达及其家属在二审期间积极化解矛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家属对原审被告人梁创达予以谅解，综合本案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的犯罪事实及全部量刑情节，本院认为应对原审被告人梁创达应再予适当幅度的从轻、减轻处罚，以鼓励和肯定其积极化解矛盾的悔罪行为；但本院对原审被告人梁创达改判从轻的量刑调整并不表明抗诉机关的意见不正确，相反，正是抗诉机关通过抗诉启动二审程序才使本案双方得以通过诉讼程序达成和解、化解矛盾，二审改判从轻的原因和依据是在抗诉机关提起抗诉以后在二审期间出现了被害人谅解这一新的、重要的事实和情节。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梁创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又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周某某1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予以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原审被告人周某某2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在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事实有重大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原审被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李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李某某的量刑适当，应予维持。鉴于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犯罪后自首，在本院二审期间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原审被告人梁创达除履行完毕民事判决义务外，另外向被害人家属道歉并支付人民币190000元给被害人家属，被害人家属对原审被告人梁创达予以谅解，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的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合本案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的犯罪事实及全部量刑情节，为肯定其积极化解矛盾的悔罪行为，对原审被告人梁创达所犯交通肇事罪应再予适当幅度的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七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43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的定罪及对妨害作证罪的量刑部分。
二、维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43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维持对原审被告人周某某1、周某某2、李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刑初字第43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梁创达所犯交通肇事罪的量刑部分及数罪并罚后执行的刑罚部分。
四、原审被告人梁创达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总和刑期一年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8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建华
代理审判员 翁儒科
代理审判员 黄凤珍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瑞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