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2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佩瑶，女，苗族，1999年7月18日出生，住新晃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姚艳辉，女，苗族，1974年4月9日出生，住新晃侗族自治县，系彭佩瑶母亲。
委托代理人吴晓勤，新晃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怀化市正清路286号，组织机构代码58895270-6。
法定代表人王曙秋，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魏聿霆，男，汉族，1971年10月27日出生，系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职工，住怀化市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湖天中学，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刘塘路，组织机构代码599412676。
法定代代表人王长斌，该校校长。
上诉人彭佩瑶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怀化市湖天中学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年3月25日作出的（2015）怀鹤未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海雄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代理审判员张朗组成的合议庭，于2016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佩瑶的法定代理人姚艳辉及委托代理人吴晓勤、被上诉人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魏聿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怀化市湖天中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系一所民办中等职业学校，其办学内容为：“中职教育，成人高等教育，义务教育，普高教育。”2015年4月，怀化市教育局给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下达了200名普通高中招生名额。2015年5月6日，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与怀化市湖天中学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将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确定为怀化市湖天中学北校区。彭佩瑶系新晃侗族自治县第二中学2015年应届初中毕业生；2015年5月21日，彭佩瑶向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交纳了1500元的预录费；2015年6月，彭佩瑶参加了全县初中升高中的考试，由于未被新晃一中录取，2015年7月6日，彭佩瑶母亲到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交纳了15级高一学杂费2700元，收据上加盖的收款单位公章为怀化市湖天中学北校区。此后，因不愿意到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就读，彭佩瑶及其父母多次找到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要求退还之前所交纳的学费，未能与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达成一致意见。
彭佩瑶已在芷江侗族自治县和平实验中学高一（2015）新生注册，目前在该校就读。
原审法院认为：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作为教育服务机构，彭佩瑶向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交纳学杂费，双方之间已形成教育服务合同关系。因双方订立的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依法认定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为民办中学，其提供的是经营性收费教育，彭佩瑶单方解除合同即拒绝入学就读应属违约，该违约行为导致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无法获得正常履行合同应得到的合法利益，故彭佩瑶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在给彭佩瑶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虽分别使用了“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和“怀化市湖天中学北校区”的公章，但其所提供的招生简章已注明了两所学校的名称，且彭佩瑶母亲亦是亲自到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交纳了2700元学杂费，故彭佩瑶缴费时对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及怀化市湖天中学北校区的情况应当是有所知晓，其现以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使用两个名称为由要求确认该培训合同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称彭佩瑶退学导致学校教育资源的浪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认定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因彭佩瑶退学产生的实际损失。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改委、教育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共同制定的《民办教育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民办学校学生退（转）学，学校应当根据实际情况退还学生一定费用。具体办法由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制定”及《湖南省民办教育收费管理办法》第九条“学生入学后因正当理由（社会性疾病、招工、招干、参军等）退学、转学和因故开除的，除已终结商品买卖和劳务服务关系的代收费项目外，其它收费由民办学校实行按月退费。……民办学校举办短期培训班，学生在报名后开学前要求退学的，应退还全部费用；学生因正当理由要求退学的，按扣除实际课时费后退还剩余的费用。……”的规定，因原告彭佩瑶未在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处入读，结合本案实际，彭佩瑶违约的事实给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造成的损失，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定金的规定来确定被告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的损失，即为合同总价款4200元的20%，被告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退还给彭佩瑶的学费为4200元的80%即3360元。怀化市湖天中学未收取原告彭佩瑶任何学杂费用，原告彭佩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怀化市湖天中学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的法律关系，故彭佩瑶要求怀化市湖天中学返还学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彭佩瑶学杂费共计人民币3360元；二、驳回彭佩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佩瑶负担10元，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负担40元。
彭佩瑶上诉称：1、2015年5月初，全省初中毕业考试尚未进行，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在到新晃二中抢生源，收取彭佩瑶预录费1500元，违反规定。彭佩瑶及家长在对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情况不了解的情况下，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多次催促彭佩瑶交报名费。2015年7月6日，彭佩瑶交纳了2700元学杂费，但出具的收据却加盖“怀化市湖天中学北校区”印章，与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名称不一致，彭佩瑶决定到该校就读，并要求退费未果。2、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的办学许可证记载的有效期限自2010年4月至2015年4月。自2015年5月1日起，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不具备办学主体资格，应当退还彭佩瑶交纳的预录费、学杂费，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5）怀鹤民未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怀化市湖天中学退还彭佩瑶预录费1500元、学杂费2700元，两项共计4200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怀化市湖天中学。
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答辩称：普通高中的招录新生有名额限制，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招录名额由主管门确定。2015年5月，彭佩瑶在新晃交纳了预录费，7月份到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交清学费。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新生名额在2015年7月16日已招满，彭佩瑶在2015年8月20日提出不到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就读没有其他人替代彭佩瑶的名额，不能完全退费。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具有教学资质，只因办学许可证年底才换发，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彭佩瑶给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造成20000元的损失未作判决，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怀化市湖天中心未进行答辩。
二审期间，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我校附设普通高中班有关事项的请示》（附批示）1份，欲证实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高中部使用“怀化市民族学校”名称得到教育主管部门批准。彭佩瑶质证认为，是否具备教学资质应以办学许可证为依据，该证据不能实现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的证明目的。
经当庭举证、质证，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我校附设普通高中班有关事项的请示》（附批示），可以证实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使用“怀化民族学校”名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2015年3月16日，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向怀化市教育局递交《关于我校附设普通高中班有关事项的请示》，申请将义务教育和普高教育办学在学校内部管理中使用“怀化市民族学校（筹建）”名称。怀化市教育局于同月18日在该请示件批注：“该校正在筹建中，可暂用‘怀化市民族学校（筹建）’校名。”2015年5月6日，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以“怀化市民族学校”名称与怀化市湖天中学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将怀化市民族学校确定为怀化市湖天中学分校（北校区）。协议加盖“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印章。同月，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冠以“怀化市湖天中学北校区、怀化市民族学校”之名印发《招生简章》。
2015年5月12日，彭佩瑶交纳1500元预录费的收据，加盖“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财务专用章”；2015年7月16日，彭佩瑶交纳2700元学杂费的收据，加盖“怀化市湖天中学北校区”印章。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自2010年4月—2015年4月，许可证号为：143120130000100。怀化市民族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自2015年12月—2020年12月，许可证号为：143120130000100。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虽然143120130000100办学许可证2010年4月—2015年4月期间，许可的学校为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2015年12月—2020年12月期间，许可的学校为怀化市民族学校，但结合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向行政主管部门请示拟将义务教育和普高教育分设“怀化市民族学校”，怀化市教育局批准预先使用“怀化市民族学校”名称的事实，可以认定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办学许可证因展期更名许可学校名称为“怀化市民族学校”，办学许可证展期也得到了批准。至于办学许可行政行为是否适当，在民事案件中不予审查，彭佩瑶提出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自2015年5月1日起不具备办学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本案中，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与彭佩瑶未签订书面合同，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也未向彭佩瑶下发录取通知书，根据教育培训合同行业习惯及特征，彭佩瑶报到时，才视为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双方教育培训合同方成立并生效。彭佩瑶一直未到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报到，双方教育培训合同未成立。彭佩瑶2015年5月12日交纳1500元预录费，2015年7月16日交纳2700元学杂费均属订立合同过程中预交费用，并不能作为合同成立的依据。
2015年5月6日，虽然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与怀化市湖天中学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书》，但怀化市民族学校未成立，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印发的《招生简章》冠名“怀化市湖天中学北校区、怀化市民族学校”，招生简章未对联合办学的形式、性质、内容作出说明，属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情形，足以让相对方作出错误判断。同时，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收取预录费和学杂费时，收据加盖不同学校名称的印章，又未作出详细说明，足以让相对方产生合理怀疑。因此，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有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三）项的规定，赔偿彭佩瑶的损失；彭佩瑶未对《招生简章》内容进行审查及招生学校进行了解，亦有一定过错。故原判决确定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但认定双方互相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要约人为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怀化市湖天中学并不是订立合同的主体，不需对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的缔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彭佩瑶要求怀化市湖天中学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在一审期间未提起反诉，在二审提出陈慧造成怀化市民族科技中等专业学校20000元的损失，原判决未对此进行裁决，判决结果不当的主张，超出上诉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佩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海雄
审 判 员 曹 阳
代理审判员 张 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亚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的，承诺到达的时间适用本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
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
（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
（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