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红波。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峰，宜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东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吕富平，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小玲、南红波与被上诉人贾东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贾东锋于2015年3月12日向新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贾东锋与南红波2012年1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2、蒋小玲、南红波返还新安县县医院家属楼1号楼3单元601室的购房款15万元；3、从2010年9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南红波、蒋小玲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8月10日做出（2015）新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蒋小玲与南红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小玲、南红波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峰，被上诉人贾东锋的委托代理人吕富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南红波与蒋小玲系夫妻。2010年9月份贾东锋出资10万元，南红波出资5万元，共同购买新安县人民医院家属楼一号楼三单元601室房屋一套，并共同占有和使用。当时的售房方（即房主作为甲方）是许红彬，购房方（乙方）南红波作为代表在售房协议上签名并按指印，时间是2010年9月19日。2012年1月2日，贾东锋为了避免将来因此房发生纠纷，与南红波签订了协议书，内容：“新安县新城第一人民医院家属楼1号楼3单元601室的房产所有权归许红彬所有，许红彬对外转让，经人介绍石寺镇石寺村第十一组南红波得知情况后，向贾东锋提出为方便子女在县城上学，经与贾东锋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该房产的购房款壹拾伍万元，贾东锋出资拾万元，占产权的2／3；南红波出资伍万元，占产权的1／3。二、房屋出让人许红彬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南红波出面作为承让人与许红彬签订转让协议。三、南红波之子18岁时，贾东锋与南红波确认该产权归属，如贾东锋要该房屋时，应补偿给南红波伍万元；如南红波要该房屋时，应补偿贾东锋壹拾万元。在给付一方补偿款的同时承担（从出资开始）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如双方都不要该房屋时，经双方协商后才可对外进行转让，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对外转让。否则，除应付对方转让款外另行赔偿对方违约金一万元。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且不得反悔。甲方签字：贾东锋。乙方签字：南红波。2012年1月2日。”该房屋购买后，贾东锋把该房屋的暖气进行整改，并添置了鞋柜、地毯等部分家具。南红波与蒋小玲带着孩子在此居住，贾东锋到新安县县城办事时也不定时在该房屋居住。2012年7月贾东锋到该房屋居住时，发现门锁被换，经和南红波、蒋小玲协商无果，贾东锋于2013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贾东锋、南红波共同出资购买的位于新安县新城县人民家属楼1号楼三单元601室房屋一套归还贾东锋所有。2013年6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了（2013）新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贾东锋的诉讼请求。后贾东锋及蒋小玲不服，上诉至本院。2013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了（2013）洛民终字第1891号民事判决，驳回贾东锋的上诉请求。2015年3月12日，贾东锋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南红波、蒋小玲返还购房款。另查明，2013年7月18日，贾东锋支付给南红波购房款61000元，南红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贾东锋支付合伙在县医院买房的退伙款五万元及利息壹万壹仟元，从此以后房子归贾东锋所有，永不返回。南红波2013.7.18号。”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贾东锋与南红波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贾东锋与南红波合伙购房以后，南红波、蒋小玲私自将原本属于贾东锋与南红波共同所有的房屋独自侵占，现在现实已经合伙共有不能，贾东锋起诉请求解除贾东锋与南红波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贾东锋共支付给南红波购房款15万元及利息11000元，南红波应予返还。因贾东锋与南红坡签订的《协议书》上明确约定：“在给付一方补偿款的同时承担（从出资开始）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对贾东锋起诉请求南红波、蒋小玲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0年9月19日起的利息的请求，因贾东锋在2010年9月19日支付10万元，于2013年7月18日支付给南红波购房款5万元，故南红波分别应从2010年9月19日及2013年7月18日起以10万元和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南红波辩称所诉房屋为其所有、没有合伙，其和贾东锋签订的协议是出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目的，且是在贾东锋威逼下签订的辩解，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南红波、蒋小玲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贾东锋购房款15万元、利息11000元及15万元购房款的利息（利息分别以本金10万元和5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分别从2010年9月19日起和2013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限定的南红波、蒋小玲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贾东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南红波、蒋小玲共同负担。
蒋小玲、南红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只有在被确认无效、被撤销或解除的情况下，当事人才承担返还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并没有被确认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却直接判决让蒋小玲、南红波承担返还义务，显然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的《协议书》虽然是贾东锋与南红波亲笔所签，但却是南红波因离婚为转移财产，在贾东锋的教唆下虚构的。南红波在2012年至2014年闹离婚期间，另有转移夫妻财产的行为。《协议书》真实性存在诸多疑点，贾东锋购房时没有去看房，也没有和房主见过面，贾东锋所谓的10万元合伙购房出资没有付款凭证，贾东锋与南红波没有在购房前或购房时签订协议，却等到南红波2012年闹离婚时才签订协议，且蒋小玲在婚变前对所谓的合伙买房根本不知情。同时，贾东锋与蒋小玲、南红波夫妻没有血缘关系，合伙购房两家昼夜同住在一套房内有违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合伙购房，显然不合常理。3、原审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和洛阳市中级法院（2013）洛民终字第1891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南红波和贾东锋共同出资购房的事实不存在，并驳回了贾东锋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应当认定贾东锋没有实际投入购房款10万元，要想取得所谓的三分之二的房产产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对涉案证据进行质证，直接原文照抄（2013）新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的内容仅是法庭调查的、没有被确认的、所谓的事实，因而判决蒋小玲、南红波承担返还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案由为买卖房屋合同纠纷，系案由定性错误。贾东锋于2013年提起的诉讼与本次诉讼的事实、理由、证据均一致，只是诉求的表述不一致，其本质是一样的，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其诉求不应当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贾东锋的诉求。
贾东锋答辩称：双方当事人合伙购房及使用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贾东锋因购房支出了16万元的房款且该房屋至今贾东锋无法使用，蒋小玲、南红波关于不存在合伙购房事实的说法不成立，是推测性的用语，且相关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合伙购房的事实，并证明购买房屋后贾东锋对房屋更换暖气，物品在房屋内存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贾东锋于2013年3月以南红波为被告、蒋小玲为第三人，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了（2013）新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贾东锋的诉讼请求。贾东锋及蒋小玲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了（2013）洛民终字第18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载明：“2010年9月份贾东锋出资10万元，南红波出资5万元，共同购买新安县人民医院家属楼一号楼三单元601室房屋一套，并共同占有和使用”。另载明：“该房屋购买后，贾东锋把该房屋的暖气进行整改，并添置了鞋柜、地毯等部分家具。南红波与蒋小玲带着孩子在此居住，贾东锋到新安县县城办事时也不定时在该房屋居住。”该判决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贾东锋与南红波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蒋小玲、南红波上诉主张该《协议书》系为转移财产签订的虚假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但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协议书》的有效性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非经法定程序撤销应为有效。该《协议书》签订后，贾东锋按照约定支付购房款与南红波合伙购房，并对房屋的附属设施予以整修、添置，且实际使用诉争所涉房屋，该事实亦被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依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南红波、蒋小玲私自将原本属于贾东锋与南红波共同所有的房屋独自侵占，造成贾东锋对合伙共有的房屋使用不能，无法行使对合伙购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导致贾东锋与南红波签订的《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贾东锋起诉请求解除贾东锋与南红波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协议书》解除后，蒋小玲、南红波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返还贾东锋已经支付的购房款及利息。综上，蒋小玲、南红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蒋小玲、南红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郏文慧
审 判 员 邱平平
代理审判员 李光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