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8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怡华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公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良，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昊，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文正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咸胜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铭赏，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银海世邦房产顾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欣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芷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春。
上诉人青岛怡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文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正公司）、青岛银海世邦房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世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商初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良、张中昊，被上诉人文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铭赏、冯飞，被上诉人银海世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芷辰、王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怡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文正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银海世邦公司承担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委托策划销售代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解除协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事项仅限于商品房销售，对于宣传推广事宜双方之间并未委托代理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中怡华公司和银海世邦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本案也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而应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2、本案一审庭审中，文正公司多次表示是与银海世邦公司的工作人员商谈的业务，订立的口头合同。相关证据也证实是银海世邦公司与文正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银海世邦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怡华公司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银海世邦公司结清所有款项，对于银海世邦公司所欠第三方的债务，应由其自己承担。3、文正公司2012年7月17日向怡华公司开具金额为7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认可2012年9月28日收到货款7万元。该7万元货款应认定为支付的2012年7月17日之后的相应货款。4、一审在判决中表述应当扣除文正公司2012年8月16日开具给怡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世贸商都单页11万张、金额为12100元的印刷费，但在计算时并未扣除，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文正公司辩称，1、文正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文正公司与怡华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文正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印刷品，且由包括怡华公司员工以及银海世邦公司员工签字确认，文正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2、本案证据能够认定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委托的事项明确包括宣传推广事项；且无论适用合同第四百零二条还是四百零三条，都应当由怡华公司承担支付印刷费款项的合同义务，怡华公司应向文正公司支付印刷费153050元。3、本案证据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足以显示就7万元货款的部分，双方是货款两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银海世邦公司辩称，一审时我方已经提供了我们与怡华公司之间的解除协议，解除协议中相应条款已经表述清楚，在2014年12月之后所有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我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已经向第三方结清，其他的我方与怡华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自然解除，所以我公司只负责2014年12月之后所有的第三方相应款项，此笔业务发生在2014年12月之前，我公司与怡华公司之间既然签订了解除协议，对于佣金及往来款项已经作出了很好的结算方案。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文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海世邦公司、怡华公司共同向文正公司支付印刷货款231868元；2、诉讼费由银海世邦公司、怡华公司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1日，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签订“观澜国际”项目商品房委托策划销售代理合同，约定：银海世邦公司以独占销售权代理方式，对怡华公司位于即墨市的“观澜国际”项目进行独家策划营销代理,双方约定，怡华公司在项目宣传推广方面的投入约计480万元，该部分费用的支出不计售楼处、样板间、以及沙盘、工地围档的制作费用。2012年3月3日，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签订“观澜国际”项目商品房委托策划销售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银海世邦公司先行垫付8#、18#楼两个楼座推广费用广告费75万元，银海世邦公司在达到以下两项条件任意一项时，怡华公司将银海世邦公司垫付的广告费用于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银海世邦公司：（1）2012年4月15日完成签约营业额1.2亿元；（2）2012年5月10日前完成签约营业额2亿元。2012年5月30日，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在推广费用的结算方面约定如下：该项目二期的宣传推广工作自2012年6月1日展开，该阶段的推广费用由银海世邦公司先行垫付，由银海世邦公司直接向制发布方支付，每满30万元，怡华公司为银海世邦公司结算一次。怡华公司应于银海世邦公司提报结算申请后的5日内结算完毕。各项推广工作执行前（短信、电台等广告的发布），由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共同书面确认推广形式、内容以及费用标准。印刷品的制作发布，由怡华公司指定专人对印刷品进行验收确认，以便各项费用的支付。2015年5月31日，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签订“观澜国际”项目商品房委托策划销售代理合同解除协议，约定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同意解除之前所签署的所有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并约定2014年12月之后，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签署的所有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银海世邦公司应承担的费用，银海世邦公司应一并向第三方结清，因银海世邦公司未履行约定所产生的经济纠纷由银海世邦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银海世邦公司接受怡华公司委托，代理销售“观澜国际”项目过程中，向文正公司订制宣传品，文正公司工作人员与银海世邦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聊天，协商确定被告订购宣传品的种类、数量、价格交货时间及地点、发票开具等。文正公司根据被告要求，先后向被告提供“观澜国际”项目宣传单页等印刷品。文正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由被告工作人员签收的受托加工单以及怡华公司工作人员李胡宁收货的收条，经过汇总，文正公司为怡华公司的“观澜国际”项目提供印刷品单页177万张、年历3万份、福字5万份、停车卡5000张、贺卡2000张，4188三角不干胶15万个，观澜国际三折页28万个，卡片15万个。上述物品，双方在QQ聊天记录中约定贺卡的单价为0.8元/张，停车卡的单价为0.15元/张，福字的单价为0.21元/张，年历的单价为0.44元/张。文正公司根据双方已经结算付款的70万张单页、印刷费为70000元，主张单页的印刷费单价为0.1元/张。因三折页、4188三角不干胶、卡片的单价在QQ聊天记录中未体现，文正公司撤回对上述三种物品印刷费的诉讼请求，该三种产品在文正公司开具给怡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中的金额为51050元。综上，文正公司提供的单页印刷费共计17.7万元、年历制作费13200元,福字制作费10500元，停车卡制作费750元，贺卡制作费1600元，上述总计203050元。
还查明，文正公司还曾经于2012年7月17日向怡华公司开具金额为7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印刷费，数量为70万张，文正公司承认并于2012年9月28日收到该部分货款70000元。2012年12月7日，文正公司向怡华公司提供挂历、台历等印刷品，并开具金额为17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怡华公司于2013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清该款项。
另查明，除“观澜国际”项目外，文正公司还根据银海世邦公司的要求，为被告印刷制作“世贸商都”项目的宣传品，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2年12月19日，文正公司向被告提供了产品名称为“世贸商都单页”、“世贸商都异形卡”、“世贸商都手提袋”的印刷品，文正公司向银海世邦公司开具总金额77768元的增值税发票，银海世邦公司当庭表示对发票没有异议，并称已经付清该部分印刷费。
还查明，在文正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开具给怡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备注中载明，该发票中的11万张、金额为12100元的印刷费为世贸商都单页。
还查明，文正公司于2013年9月6日收到银海世邦公司通过青岛金鼎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印刷货款人民币50000元，于2014年1月28日收到银海世邦公司支付的印刷费5万元。银海世邦公司在诉讼中提交说明，称2013年9月6日委托青岛金鼎源商贸有限公司代其支付文正公司印刷费5万元，并提交青岛金鼎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内容为：“我司（青岛金鼎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6日支付给青岛文正工贸有限公司的五万元款项，全部为我司代青岛银海世邦公司房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青岛文正工贸有限公司的有关观澜国际项目的印刷费用。”
原审法院根据文正公司的申请，从青岛市市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银海世邦公司、怡华公司缴纳社会保险的人员名单，在文正公司提供的受托加工单签收货物的人员中，冉正皓、钟伟、王继伟、刘莲莲、杨帆等为银海世邦公司的工作人员，逄蓬、李胡宁等为怡华公司的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怡华公司系“观澜国际”项目的开发商，其委托银海世邦公司代理该项目楼盘的独家策划营销。文正公司通过QQ聊天等方式与银海世邦公司工作人员联系承揽加工事宜，为其提供印刷制品，怡华公司、银海世邦公司均曾向文正公司付款，因此文正公司在与银海世邦公司订立合同时已知道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与观澜国际项目有关的宣传品印刷费尚未支付的款项，应由怡华公司支付，文正公司要求银海世邦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怡华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及解除协议，系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文正公司没有约束力，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文正公司为怡华公司提供印刷品的印刷费金额，根据文正公司提交的受托加工单及开具的发票，扣除文正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撤回的诉讼请求中涉及的三种物品的印刷费以及2012年8月16日开具给怡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世贸商都单页11万张、金额为12100元的印刷费，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12月19日，文正公司为怡华公司印制的印刷品总金额为203050元。关于怡华公司已经支付文正公司的印刷费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除文正公司认可的2012年7月17日发票中载明的7万元之外，文正公司2012年9月6日收到的青岛金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代付款5万元应当计入怡华公司的已付款中，理由为银海世邦公司提交的青岛金鼎源商贸有限公出具的声明中明确该笔付款为代银海世邦公司支付给文正公司的观澜国际项目的款项。综上，怡华公司尚欠文正公司印刷费的金额为153050元，怡华公司应当支付。
银海世邦公司承认文正公司为其制作“世贸商都”项目印刷品的金额为77768元，文正公司也承认已收到被告的付款5万元，银海世邦公司主张2012年9月6日文正公司收到的青岛金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代付款5万元为其支付上述印刷费，与其提交的青岛金鼎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相矛盾，其主张不予采纳，银海世邦公司尚欠文正公司世贸商都宣传品印刷费27768元，银海世邦公司应当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银海世邦房产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文正工贸有限公司印刷费27768元；二、青岛怡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文正工贸有限公司153050元；三、驳回青岛文正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8元，保全费1679元，合计6457元，文正公司承担1422元，由怡华公司负担4262元，由银海世邦公司负担773元。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正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正公司提交作业加工单复印件一份，怡华公司、银海世邦公司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怡华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属实。
一、怡华公司与银海世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委托策划销售代理合同》第十三条项目推广计划以及推广要求约定，甲方（怡华公司）在项目宣传推广方面的投入约计480万元。（以上费用总额标准为项目预计销售总额的10.8%，该部分费用的支出不计售楼处、样板间，以及沙盘、工地围挡的制作费用）。（该项目的开发周期较长，一期广告投入直接影响项目后期的销售，建议在实际操作过程中适当加大一期的广告投放量，将后续部分的费用前置部分额度给一期使用）。该条款还对项目各阶段宣传推广费用的支出做出整体安排，并约定各期的推广计划由乙方（银海世邦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制定。由此可知，在《商品房委托策划销售代理合同》明确约定怡华公司委托银海世邦公司负责广告宣传事项，本案所涉及的印刷制品即是银海世邦公司为完成委托事项所为之行为。根据合同法关于间接代理的规定，无论是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还是受托人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后第三人选择委托人作为相对人的，怡华公司作为委托人在本案中均应承担付款责任。
二、文正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向怡华公司出具金额为7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9月28日收到货款7万元，发票金额与付款金额相符，且过程符合双方正常业务交易流程。怡华公司主张货款7万元应为2012年7月17日之后的货款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认定应当扣除的12200元印刷费的问题。2012年10月8日开具的金额为47900元和2012年8月16日开具的金额为52100元的发票，与2012年7月20日至2012年9月20日的受托加工单相一致，所记载的货物系供应观澜国际项目，一审法院表述称该12100元金额应在款项中予以扣除不妥，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怡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8元，由上诉人青岛怡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宋丽华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