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民终字第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成武。委托代理人：葛康，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佳君，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勤。委托代理人：谢毅，浙江子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绿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景宜路康桥花园商住楼。法定代表人：方敏青。委托代理人：章毅安，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成武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勤、嘉兴绿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巡民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认定：陈志勤系东方普罗旺斯143幢2102室业主，胡成武系东方普罗旺斯143幢1503室业主。绿城公司系该小区物业公司。2014年1月10日8时58分，胡成武由于搬家乔迁贺喜，在143幢的楼下草坪的西北角一颗树旁边的空地处燃放烟花（两箱礼花弹及一串小鞭炮）。燃放前，绿城公司的物业管理人员也注意到该情况，对胡成武进行口头提示后离开。2014年1月10日9时09分许，在该小区物业用房开店做铝合金门窗生意的店主熊依建发现143幢2102室有黑烟从该房屋的阳台冒出来，遂立即报警并告知绿城公司工作人员。嘉兴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湖区大队出警后进行了相应处置，但最终还是造成陈志勤住房内的装修、设施及其他财物被烧毁的消防事故。事后，该大队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排除自然灾害、电气线路故障、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无法排除外来火种引发的可能”。经原审委托评估，嘉兴中明资产评估公司依法出具了一份资产评估报告书(含补充报告)，结论为诉争住宅因火灾造成的物损评估价值为189591元。原审另查明，陈志勤一家在事发后于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5月18日租住嘉兴市忆江南酒店房屋，月租金为3220元，2014年5月19日至今陈志勤租住明日明园17-2-302室，月租金为2000元。原审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陈志勤住房发生的火灾事故与胡成武和绿城公司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2.陈志勤及胡成武、绿城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物损赔偿责任；3.陈志勤请求的各项赔偿项目是否合理有据。对争议焦点1，原审认为，本案中虽然对火灾事故原因无法作出鉴定，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志勤住房发生火灾系胡成武放烟火导致，但根据陈志勤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事故勘察笔录、调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来看，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理由如下：1.从消防部门出具的认定书来看，可以排除房屋内部出现引发火灾的因素；2.胡成武和绿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该时间段内除了胡成武燃放烟花外还有其他外来火种；3.从时间上看，胡成武认可自己燃放烟花的时间与报警人发现的起火时间，前后间隔时间短，符合燃放烟花后点燃房屋内可燃物的一般过程；4.从消防部门提供的照片看，同楼层出现的烟花颗粒物能够证实胡成武燃放的烟花可以弹射到陈志勤住房楼层的高度。对焦点2，从前述来看，胡成武燃放烟花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导致陈志勤房屋遭受火灾，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绿城公司而言，根据消防部门的询问笔录记载，其物业管理人员在胡成武燃放前即知情，但其并未进行现场维护和管理，燃放后也未进行巡视观察，导致火灾未能被及时发现，存在过错，绿城公司作为住宅小区户外公共活动场所的管理人，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至于胡成武和绿城公司提出陈志勤未关窗户导致事故发生，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一部分责任。原审认为，陈志勤未关窗户不是导致火灾发生的必然因素，对于火灾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过失的主观过错，且从常理上讲新装修的房子开窗通风也符合情理。对焦点3，陈志勤诉请的精神损失赔偿，其主要基于两点：一是长期在外租房居住，生活品质下降；二是有关照片、纪念物品被烧毁，依法可以主张精神损害。原审认为，租房居住系因本次事故所致的直接损失，陈志勤也就租房产生的费用提出了赔偿主张，原审也将酌情予以考虑，陈志勤就此再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依据不足。至于特殊纪念品等的损毁确系可以造成当事人的精神痛苦，但陈志勤并未举证证实存在该类物品，故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陈志勤主张的鉴定报告确定的金额以外的现金、衣物、误工损失等，其主张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充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成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志勤的各项物损189591元，租房损失33619元，合计223210元；二、自胡成武针对上述付款义务发生赔偿不足或者赔偿不能的事实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之日起十日内，由绿城公司向陈志勤承担就未付部分的20%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陈志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06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5106元，由陈志勤负担5106元，胡成武负担9000元，绿城公司负担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判决宣告后，胡成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胡成武燃放烟花的行为与陈志勤住房发生火灾具有因果关系缺乏依据。公安局消防支队属于履行火灾调查、处警的职能部门，对于火灾原因的调查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司法机关并非此类专业部门，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志勤房屋起火系因外来火种的情况下，直接改变消防支队关于起火原因无法查明的结论，认定火灾是由胡成武行为所致，缺乏依据。陈志勤主张存在侵权，应对其损失与胡成武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胡成武证明具有其他外来火种导致火灾发生的可能。二、原审适用一般归责原则判令胡成武承担侵权责任错误。本案无法确定侵权原因以及具体侵权人，至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由胡成武对陈志勤的损失进行一定补偿。三、陈志勤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负主要责任。陈志勤的房屋原始结构中，在阳台和客厅之间存在移门，可起到隔绝火势蔓延的效果，陈志勤自行将移门拆除，导致火势从阳台蔓延到客厅。另外，陈志勤在家中无人的情况下，将窗户打开，导致外来火种进入房屋，火势发生之时无法及时发现并处理，其对损害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四、原审判决的房租损失过高。陈志勤户籍所在地并非涉案房屋所在地，可见其尚有其他住所，火灾发生后另行租房非为必须。另外，陈志勤主张的租金损失没有房屋备案登记及房租租赁发票等证据予以印证，而且房租月租金畸高，租房合同存在出租方与落款不一致等情形，故应对房租损失予以调整。五、即使认定本起火灾是由胡成武的行为引起，其作为一般公民无法预见燃放烟火会导致高层房屋发生火灾。绿城公司作为专业的物业服务企业，具有预见能力，其工作人员看到胡成武燃放烟火没有阻拦，也没有在现场维护秩序并等待燃放结束确认安全后再离开。绿城公司对火灾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独立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志勤的诉讼请求。陈志勤在二审中答辩称，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绿城公司承担独立赔偿责任还是补充责任应由法院依法判决。胡成武因其过错导致陈志勤遭受损失，原审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请求维持原判。绿城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虽然胡成武的烟花爆竹运送进小区时，绿城公司负有告知义务，但烟火具有一定危险性，胡成武在燃放烟火过程中绿城公司是不可能上前制止的。原审认定绿城公司承担20%责任过高。小区的户外场所针对的是特定的业主，不能适用安全保障义务的法律条款，绿城公司也没有违反物业服务合同，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起火与胡成武燃放烟花爆竹有无因果关系；二、陈志勤对损失产生是否存在过错；三、房租损失是否合理；四、绿城公司该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消防部门的认定，可以排除火灾系自然灾害及房屋内部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同时也确认了外来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根据现有证据，发生火灾的时间段仅有胡成武燃放烟花爆竹该唯一外来火种，且消防现场勘查照片显示烟火颗粒具备弹射到陈志勤房屋高度的可能。另外，胡成武自述的燃放时间在报警人发现火灾的时间之前，且前后间隔时间较短，符合可燃物燃烧的一般过程。因此，根据陈志勤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胡成武燃放烟花爆竹导致涉案房屋起火具有高度可能性。胡成武认为火灾不是其燃放爆竹的行为所致，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胡成武认为陈志勤的过错为家中无人留守、阳台窗户打开、客厅移门改造，但陈志勤的行为既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与火灾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陈志勤对火灾的发生并无过错，胡成武认为陈志勤应自负主要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志勤在嘉兴市工作，因发生火灾致其客观上无法入住涉案房屋，其在市区租住合情合理。陈志勤提供了相应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可证明其租金损失，原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四。绿城公司作为物业服务管理人，其对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具有管理义务。绿城公司在知晓胡成武燃放烟花爆竹的情形下未确保安全，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原审判决绿城物业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胡成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元，由上诉人胡成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杨海荣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