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终字第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才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昌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兴芬。
上诉人黄才群与被上诉人宋昌吉、余兴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平塘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后，黄才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上午8时许，原告黄才群到二被告家通知被告宋昌吉，说二被告家的鸭子在田坝吃了原告家的油菜。被告宋昌吉跟随原告黄才群一起走下田坝，不见鸭子在原告的田中，便与原告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余兴芬走到原告处与原告理论时，原告便与二被告由争吵发展为肢体冲突相互扭打。在肢体冲突中原告黄才群手中捏的石头碰伤了被告余兴芬的额头，导致被告余兴芬额头流血。被告余兴芬便将头部的鲜血往原告黄才群身上抹擦，期间被告宋昌吉打了原告黄才群几巴掌，随后三人扭打在一起，后被寨邻吴鹏英拉开。三人返回到寨子上后，被告余兴芬坐在原告黄才群家门口不走，原告黄才群躲在家中闭门不敢出来，并向通州派出所报警。警察赶到后平息他们的纠纷。当天被告余兴芬到通州镇聂琴的私人门诊处医治；原告黄才群当天（11月15日）到平塘县医院对头颅正侧位、右膝关节正侧位做DR检查，结论是：1、头颅骨未见明显骨折X线征象；2、右胫骨髁间骨皮质欠连续（虑右胫骨髁间骨折）；3、右膝关节退行性改变。当天原告检查费用总的是180元，合医补偿108元，原告自付72元；同月18日原告黄才群又到平塘县医院对胸部正斜位（右）作DR检查，结论是：胸部正斜位（右）未见明显异常；对颅脑作CT检查，结论是：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原告当天在平塘县医院的检查费380元，农合补偿228元，原告自付152元。此外原告另有NO：161887940、NO：161887941、NO：161887942三份门诊票据没有时间，没有医生签名，没有医院名称和医院盖章，费用是（170.03元）。原告在平塘县医院除了农村合作医疗补偿外，有收费时间的2次自付现金224元。11月21日原告黄才群又到黔南州医院对头颅进行CT检查，结论是：1轻度弥漫性脑萎缩；2考虑左侧额叶脑梗塞灶。原告在黔南州医院经挂号、诊查，捡药花去费用共计791.09元。2013年11月22日原告到通州医院住院治疗，11月25日出院，在通州镇中心卫生院《疾病证明书》中诊断原告的病情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高血压；右额叶脑梗塞灶；3、轻度弥漫性脑萎缩。在通州医院花各种费用405.96元。2014年3月13日原告经平塘县公安局平县公刑鉴通字（2014）号法医鉴定：原告的伤情评定为轻微伤，2014年5月12日原告诉至法院。
原审原告黄才群一审诉称：2013年11月15日早上，原告看到被告的鸭子在原告的田里吃油菜，原告把鸭子赶出来，就去喊被告宋昌吉去看，被告宋昌吉去的时候鸭子已经不在田里了，被告宋昌吉就和原告吵架，说要打原告几巴掌，后来被告余兴芬就过来打了原告几巴掌，被告宋昌吉把原告推到在地，被告余兴芬就把原告按在地上，被告宋昌吉就用拳脚打原告的头部和背上，在昏迷中原告听到有人喊道“打不得”的声音，后来吴鹏英来把原告拉起来，当时原告的公公莫培伦也在坎上。原告报警后，通州派出所的民警不一会就到了。原告受伤后到平塘县医院、黔南州人民医院检查，2013年11月22日到通州卫生院住院治疗，同月25日出院，2014年3月13日原告经平塘县公安局平县公刑鉴通字（2014）号法医鉴定：原告的伤情评定为轻微伤。故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一、原告医疗费1472元、误工费300元、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4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二、判令二被告赔礼道歉；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宋昌吉一审辩称：当天原告来喊我下去，原告就把背篼放在河坎上，原告就拿起3颗石头来拦我，准备要打我，我老婆余兴芬过来，原告就用手里的石头打在我老婆的脑壳上，打得满脸是血，两个人就发生拉扯，我老婆就把血蹭在原告身上，我没有打原告，原告的请求我不同意赔。
原审被告余兴芬一审辩称：当天我听到原告和宋昌吉在吵架，我就过去拉开他们，说有什么好吵的，大家都是寨邻，年纪又大了，我还没有说完，原告当时手里拿着石头，对着我的脸就打过来，把我的额头给打出血了，我就把血蹭在原告的身上，宋昌吉见我流血，就把原告推过去，原告倒地了都还拿着石头，我们没有按着原告打，当时有李才富、吴鹏英在场，我受伤后是自己在聂琴医生那里医治处理的，原告的请求我拒绝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因口角言语而发生纠纷，纠纷发生后双方均不冷静处理，导致争吵升级为肢体冲突。在冲突中，原、被告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谁先动手打人。在冲突中被告余兴芬额头被划伤流血，被告宋昌吉打过原告黄才群几耳光的事实，原、被告已经认可，应予以认定。在相互冲突中，原、被告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双方均有过错，属于混合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纠纷发生后，被告余兴芬的伤在私人门诊进行了包扎处理，原告黄才群到平塘县医院和黔南州人民医院进行CT检查和DR拍照，并于11月22日到通州镇卫生院进行治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才群受伤后于11月15日和11月18日去平塘县医院进行相应的CT检查和DR检查，属于伤后正常的检查行为，所发生的费用与本次纠纷有一定的关联性，应根据原、被告的过错酌情支持。原告在平塘县医院检查的结论已经证明原告在此次纠纷中头部和身上没有受到其他意外损伤。原告11月21日又到黔南州医院对头颅进行CT检查，花去费用791.09元的行为则属于重复检查扩大开支的行为，所发生的费用不属于此次纠纷必须支出的费用。因二被告不同意支付原告的一切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原告的该项支出依法不能支持。2013年11月22日原告在通州医院住院治疗，支出费用计405.96元。对此费用因被告不同意赔偿。原告提供的通州医院《疾病证明书》证明原告：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高血压，3、左额叶脑梗塞灶，4、轻度漫性脑萎缩。从原告提供的《疾病证明书》来看，只有“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原告是在纠纷发生7天后才到通州镇医院进行该项治疗，且该治疗还有其他与纠纷无关的疾病，原告也无法区分治疗软组织伤的具体费用，因此原告在通州医院的住院治疗费405.96元无法支持，由原告自己承担。关于原告提出的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因被告不同意赔偿，原告在本次纠纷中也有过错，是与二被告发生斗殴才导致受轻微伤，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赔偿范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也不相符，故原告的这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2013年11月15日与被告发生纠纷，11月22日才到通州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可见原告的伤势并不严重，经法医鉴定原告的伤属于轻微伤，原告的伤是相互冲突中造成的，因此，原告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系寨邻，因日常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双方均不理智处理纠纷，而是由口角言语吵骂发展到相互殴打，对造成的后果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案酌情支持原告的请求的是原告在纠纷发生后到平塘县人民医院检查的费用：2013年11月15日照片费180元，其中合医补偿108元，原告自付72元；11月18日检查费380元，其中合医补偿228元，原告自付152元，原告2次在平塘县人民医院自付费用共计支出224元。对此费用，因原、被告3人在本案纠纷中的责任大小无法区分，依法推定为同等责任，每人应承担224÷3＝74.67元，二被告共计承担74.67×2＝149.3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昌吉、余兴芬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黄才群医疗检查费用共计149.34元；二、驳回原告黄才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8元，减半收取59元，由原告黄才群负担29元，被告宋昌吉负担15元，被告余兴芬负担15元。本判决生效后，义务方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将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法律责任。
一审判决宣判后，黄才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于本案引发有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发生矛盾系因二被上诉人未看管好自己饲养的家禽而引发，上诉人所遭受的损伤也是二被上诉人殴打所致。事发后，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表示过歉意，还对上诉人进行恐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对此事负全责；二、一审法院对于赔偿项目计算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检查费及治疗费均有正规票据为证，上诉人所支付的医疗费与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仅支持上诉人在平塘县人民医院的检查费，对此后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宋昌吉、余兴芬二审共同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于赔偿项目的计算合情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黄才群在本次纠纷中所支付的检查及治疗费是否应全额支持；2、上诉人黄才群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责任如何划分。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黄才群与被上诉人宋昌吉、余兴芬系寨邻关系，双方当事人因生活琐事未能冷静处理发生争吵，最后升级为肢体冲突，导致黄才群身体软组织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宋昌吉、余兴芬应对黄才群因身体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黄才群在本次纠纷中所支付的检查及治疗费是否应全额支持的问题。上诉人黄才群主张应支持其全部的检查费及治疗费，一审法院仅支持其在平塘县人民医院的检查费用不当。本案中，黄才群在一审起诉状中诉称其被余兴芬打了几巴掌，又被宋昌吉推倒在地并打其头部和背上。从黄才群到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的情况看，黄才群在打架事件发生后，分四次到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其中，于2013年11月15日到平塘县医院对头颅正侧位、右膝关节正侧位做DR检查，于2013年11月18日到平塘县医院对胸部正斜位作DR检查，对颅脑作CT检查，两次检查除去合医补偿部分外，黄才群共计支出224元。该两次检查，与黄才群诉称的其被打伤的部位位于头部和背上的情况相吻合，因此该两次检查所发生的费用与本次纠纷存在关联性，应当予以支持。对于黄才群于2013年11月21日到黔南州医院重新进行头颅CT检查而支出的797.09元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由于此前的两次检查已查明黄才群在本次纠纷中并未造成其大脑及胸腔重要器官受到损伤，黄才群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到黔南州医院进行头颅CT复查是按照平塘县医院医生出具的医嘱的行为，且其本次检查结果“轻度弥漫性脑萎缩、考虑左侧额叶脑梗塞灶”，也与本次冲突并无必然的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对于黄才群因重复检查和扩大开支的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不予支持。对于黄才群于2013年11月22日在通州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而支出的405.96元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从黄才群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平塘县通州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出院记录》看，其是因全身多处软组织伤、高血压、左额叶脑梗塞灶、轻度漫性脑萎缩等原因住院治疗，虽然“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是从《出院记录》中诊疗经过部分的第3、第4项载明“3、给予卡托普利12.5MG每日三次，双氢克尿噻12.55MG每日三次降压；4、给予20%甘露醇200ML每日2次静滴脱水降低颅内压”的内容看，黄才群在通州镇中心卫生院主要治疗的是与本次纠纷无关的疾病。此外，黄才群亦不能举证证实治疗软组织伤的具体费用。故，对于黄才群所支出的405.96元住院治疗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黄才群主张的检查及治疗费中合理的部分，即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1月18日黄才群自行支出的224元检查费予以支持，对于黄才群自行扩大的损失及治疗其他疾病所支出的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黄才群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上诉人黄才群主张被上诉人宋昌吉、余兴芬对于本案的引发有严重过错，其受伤亦是二被上诉人殴打所致，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并结合证人李才富一审出庭作证证实的情况看，黄才群与宋昌吉、余兴芬三人是相互扭打在一起，并且余兴芬在本次纠纷中额头被打出血。黄才群在一审庭审中，对李才富所证明的上述情况亦无异议。故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由于黄才群、宋昌吉、余兴芬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具有过错，且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是谁先动手打人，一审据此推定黄才群、宋昌吉、余兴芬三人承担同等责任，基本适当。上诉人黄才群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才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上诉人黄才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一铭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