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嘉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太元路中段南康小区*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李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小龙，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宏玉，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磁性材料元器件厂。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镇南街。
法定代表人齐福宝，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王鹏宇，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福宝。
委托代理人王鹏宇，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嘉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宸公司）、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磁性材料元器件厂（以下简称磁性材料厂）与被上诉人齐福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22日，嘉宸公司与磁性材料厂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磁性材料厂为甲方，嘉宸公司为乙方）一份，约定在磁性材料厂土地上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其中合同约定：1、双方开发项目位于西安市长安区韦曲南街抽水站，规划方案待双方协商确定，最终以政府相关部门的报建规划面积批复为准；项目所办理的证件（土地使用证、规划审批等）相关文件都是以甲方名义办理；2、合作方式：（1）甲方以该宗地作为投资，该土地为工业用地；（2）乙方以资金、技术、人员组织实施该项目；（3）该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联合开发定金150万元（先付50万元，余款立项时一次性付清），以此确定乙方与甲方的合作关系（款到后合同生效）。此款项不承担任何有关项目费用。乙方应按照甲方提供的账号付款。此款项期限为一年；（4）甲方有义务提供相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本项目的土地出让、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5）乙方在向甲方支付保证金后，对本项目具有独立的开发权、独立开展本项目的开发建设与营销工作并承担项目开发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有关事宜。3、违约责任：（1）如因乙方造成项目不能正常施工，造成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赔偿甲方相应损失费用；（2）如因政策规划性限制，无法满足预期，双方协商可解除合同，并全额退还前期所交的保证金。2013年7月22日，嘉宸公司向磁性材料厂给付定金500000元，后相关手续未能办理，该项目未能立项。嘉宸公司于2015年7月9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并要求磁性材料厂、齐福宝连带清偿500000元定金及相应利息。磁性材料厂辩称：协议约定以磁性材料厂的名义办理土地使用证、规划审批等手续，但不是由其履行办理，其只是配合义务。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也不同意返还500000元定金及利息。齐福宝辩称：合同未立项，也未对协议约定的分配方案进行选择，责任在嘉宸公司；500000元定金收到后其转给磁性材料厂，故其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不同意解除合同，不认可嘉宸公司所有诉请。
原审中，嘉宸公司提交联合开发协议书、收条、个人电子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已向磁性材料厂支付500000元定金，并将定金注入磁性材料厂法定代表人齐宝福个人账户的事实，磁性材料厂、齐福宝对嘉宸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磁性材料厂认为其并未违约，齐福宝是代表厂里收取款项，并将500000元定金转入磁性材料厂，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齐福宝提交收款收据及账户交易明细、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长安分局调取的长乡企批字（91）077号文件，证明其将500000元转入厂里，由厂里使用，且磁性材料厂对涉案土地有使用权，可以进行开发。嘉宸公司对磁性材料厂、齐福宝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恰好证明齐福宝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且（91）077号文件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归属，不能证明属磁性材料厂。同时，就涉案土地的权属及性质，能否进行房地产开发一节，嘉宸公司认可其在投资时并未进行实际考察，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工业用地不能变为商业用地，是磁性材料厂未去办理相应手续；磁性材料厂、齐福宝认为其提供的土地是集体所有土地，可以作住宅用地，且合同明确约定所有手续均是由嘉宸公司办理，因嘉宸公司违约给其造成损失将另案起诉。因双方意见相佐，未能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嘉宸公司与磁性材料厂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信用，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但因《联合开发协议书》中对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约定不明确，致使双方互相推诿，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该合同客观上履行不能，依法应予解除；因合同约定嘉宸公司交付的定金不承担任何合同费用，在合同未能履行的情况下，应由磁性材料厂予以返还；对于磁性材料厂提出因嘉宸公司违约造成损失另行起诉一节，本案不予涉及。因嘉宸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性质及权属没有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在明知是工业用地的情况下仍与对方签订合同进行房地产开发，显有过错。对其要求磁性材料厂承担利息损失一节不予支持。又因磁性材料厂认可齐福宝确将500000元转入厂里，且该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况，齐福宝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宸公司与磁性材料厂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依法予以解除；二、磁性材料厂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嘉宸公司定金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嘉宸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313元，由嘉宸公司承担1313元，磁性材料厂承担8000元。
宣判后，嘉宸公司与磁性材料厂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嘉宸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嘉宸公司对于涉案土地权属和性质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从而未支持其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约定双方义务承担，磁性材料厂没有按照约定办理相关手续，导致项目不能开发，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承担赔偿责任。磁性材料厂无能力履行合同义务，却长期占用嘉宸公司资金，给嘉宸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二、齐福宝作为磁性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不仅是企业代表，还是实际管理者、经营者，若无充分证据证明齐福宝将资金转让磁性材料厂，该资金可能被齐福宝私自占有。请求：改判齐福宝承担向嘉宸公司返还500000元的连带责任；并改判磁性材料厂、齐福宝连带承担自收取定金之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51342元及起诉之后至作出判决之日的利息；由磁性材料厂、齐福宝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磁性材料厂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项目所办理的证件及相关文件都是以其名义办理，其义务仅是提供相关资料并协助嘉宸公司办理项目的土地出让、图纸设计、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其拥有对涉案土地合法的使用权，可以进行房地产开发，嘉宸公司才是合同约定的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以及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的真正义务人。造成本次房地产开发拖延两年多仍未能如约启动是因嘉宸公司原因造成，嘉宸公司无权要求返还500000元。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嘉宸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嘉宸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齐福宝辩称：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嘉宸公司；其收到500000元定金后转给了磁性材料厂，其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其余意见同磁性材料厂。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嘉宸公司与磁性材料厂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由磁性材料厂提供土地，嘉宸公司提供资金、技术、人员，双方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嘉宸公司已向磁性材料厂交付了500000元定金，后因相关手续未能办理，致使双方之间的联合开发协议在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予解除。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协议约定定金不承担合同费用，在协议不能履行的情况下，磁性材料厂应向嘉宸公司返还500000元定金。另，协议中对办理相关手续的约定不明确，致使双方产生争议，嘉宸公司在签订协议前也未就涉案土地的权属性质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故嘉宸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嘉宸公司要求磁性材料厂支付利息损失一节，不予支持。另，齐福宝系磁性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磁性材料厂亦认可齐福宝将500000元转入该厂，故齐福宝收取嘉宸公司500000元定金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嘉宸公司要求齐福宝对返还定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嘉宸公司与磁性材料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其中嘉宸公司预交8800元，磁性材料厂预交8800元），由上诉人西安嘉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00元；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磁性材料元器件厂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春哲
审 判 员 徐振平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