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刑初6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法库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农民，住辽宁省法库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5年12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6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监护人石某某，女，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系被告人石某之女。
辩护人张俊德，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6〕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孙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监护人石某某及辩护人张俊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某与李某某（被害人，女，殁年47岁）系夫妻关系。共同居住在辽宁省法库县家中。2015年12月11日21时许，被告人石某因怀疑李某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趁被害人李某某在家中西屋炕上熟睡之际，持家中菜刀砍击李某某颈部、左肩部数刀，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某系因身体颈项部及左肩部遭受多次锐性物体砍创致左颈总动脉离断，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石某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嗣后，被告人石某拨打电话找来妹夫任某某并告知其将被害人李某某杀害的事实，在明知任某某报警后仍于现场等待，后被赶来的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被告人石某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石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由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应酌情从轻处罚；2.案发时，石某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3.案发后，被告人石某让其妹夫任某某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直至公安人员将其抓获，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某与被害人李某某（女，殁年47岁）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居住在辽宁省法库县家中。案发前，石某曾因怀疑李某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李某某发生争吵。2015年12月11日21时许，李某某熟睡后，石某思及此事心情烦躁，遂产生杀害李某某的想法，于是从自家厨房取来菜刀，砍击李某某的颈部、左肩部数刀，致李某某左颈总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被告人石某拨打其妹夫任某某的电话，告知杀害李某某的事实，在明知任某某报警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待，后被赶到的公安人员抓获。经鉴定，被告人石某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任某某系被告人石某之妹夫，其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0日，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石某犯病，老说她外面有人，跟她吵架，让我们过去劝劝他。石某怀疑李某某外边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说这两个孩子都不是他的，案发前几天，石某和李某某因为这事一直拌嘴。12月11日21时20分许，我在自己家睡觉，我大舅哥石某打来电话说“我把你二嫂（李某某）杀了”。我和我媳妇石某甲就去了石某家，看见石某正在地上转来转去，嘴里叨叨咕咕，二嫂李某某趴在炕边，脖子和身下全是血，人已经死亡了。我当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石某跟我说“报警吧，赶紧叫警察把我带走”。
受案登记表及案件来源证实任某某拨打110报警电话称石某在自己家中将妻子李某某杀死的事实。
2.证人石某甲系被告人石某之妹，其证言证实：石某和李某某两个人关系非常好，基本不打架。案发前几天，石某怀疑李某某外面有人，给他戴绿帽子。案发当天，石某眼神发贼，胡说八道，老说自己不活了，还说李某某跟全世界的人都有不正当关系，全世界的人都嘲笑他之类的话。我认为李某某为人正直，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3.证人石某乙系被告人石某之姐，其证言证实：石某与李某某结婚28年了，平时关系很好。前一段时间，石某家养了40多头牛，想卖牛的时候，由于什么原因没有卖，等到再次要卖的时候，每头牛价就掉了3000元，石某因为这事受了很大刺激。案发当天上午，我接到石某甲电话说，石某精神上好像有点毛病，眼睛发直，说要寻死，让我找大夫给他看病。
4.证人石某某证实，其父石某每顿饭均饮酒，每天能喝半斤多高度白酒，如果醉酒会耍酒疯，看什么都不顺眼；其母生活作风非常好，而且饲养40多头牛耕种50亩地，是勤劳的农村妇女。
5.证人刘某、王某、齐某某系被告人石某的邻居，均证实案发前十几天石某精神状态不正常，家人不让他出屋，让他岳父看着，石某夫妻二人平时关系很好；证人彭某某、贾某某均证实未与李某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内容如下：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法库县被告人家中，火炕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头朝西，脚朝东，侧卧位，面部朝南，尸体下方有血泊，尸体西侧有一把长度为30cm的铁质菜刀，火炕下有一处喷溅血迹，尸体北侧有一处喷溅血迹。
公安机关将现场勘查的血迹、菜刀上血迹及石某被抓获时衣裤上的血迹予以提取并送检。
7.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石某被抓获后对位于辽宁省法库县五台子乡西山村石某家的作案现场进行指认。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证人石某某对本案死者的尸体正面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死者系其母亲李某某；证人石某丙（被告人之子）从十张不同样式菜刀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石某使用的作案工具系其自家平时所用菜刀；被告人石某从十张不同样式菜刀照片中，辨认出其杀害李某某使用的作案工具，该物证经庭审出示，被告人石某当庭确认该菜刀系其杀害李某某所使用的犯罪工具。
8.法医DNA鉴定书证实：地面血迹、尸体下方血迹、菜刀上血迹、尸体北侧血迹、石某裤子上血迹与李某某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1244183×1022。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某的死亡原因、成伤机制，内容如下：左耳下见4处创口，左颈总动脉完全离断；第二、三颈椎椎体见3处创口，二、三颈椎断裂，左侧肌群完全断裂；颈部、左下颌、左肩部见4处创口。
鉴定意见：李某某系因颈项部、左肩部多处部位遭受锐性物体外力作用造成左颈总动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0.被告人石某供述：2015年12月11日晚上21时左右，我媳妇李某某在我家炕上睡着了，我在炕头趴着睡不着，就想我媳妇在外面是否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当时特别闹心，脑袋里想着把我媳妇杀了。我走到我家厨房，拿了一把平时家用的菜刀站在我媳妇面前，左手按着我媳妇的脑袋，右手拿着菜刀朝她的脖子处砍。砍完后，我放下菜刀就给妹夫任某某打电话，和他说了我砍李某某的事。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任某某和石某甲过来了，然后任某某报警后，警察来就把我抓了。
11.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石某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2.抓捕经过及侦破报告证实，公安机关接到任某某报警后派员赶到案发现场时，发现石某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并对持刀杀死妻子李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公安人员遂将其抓获。
13.被告人石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石某案发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因怀疑其妻李某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李某某产生矛盾，被告人石某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要害部位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由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石某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石某甲、石某乙证实被告人石某曾因卖牛亏损一事受过刺激，案发当日精神状态不稳定，妄想妻子李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引发本案，故本案确起因于婚姻家庭矛盾，案件起因虽非法定从轻情节，但本院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石某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经查属实，故对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石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任某某、石某甲及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均证实石某在明知任某某报警的情况下，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人员直至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持刀杀害李某某的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石某的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人石某持械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并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家属均对被告人表示谅解，故本院对被告人石某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23年12月10日止。）
二、扣押之物证菜刀一把、衣服一件、裤子一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袁俊峰
审判员 洪 淳
审判员 魏冬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