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01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总医院北陵临床部。
负责人：黄海波，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尚金凯，男，汉族，系该院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顾洪双，男，满族，系该院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文达，男，满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徐静，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医大附属第一医院。
负责人：徐克，系该院院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总医院北陵临床部（以下简称为北陵临床部）因与被上诉人富文达、原审被告中国医大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为医大一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0）沈和民一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丽君主审、代理审判员孔祥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陵临床部的委托代理人尚金凯、顾洪双、被上诉人富文达的委托代理人徐静到庭参加了诉讼，医大一院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文达诉称：其在2009年5月份发现身体不适，去中国医大以及军区总医院分别就诊，诊断为是慢性胆囊炎，两次在北方医院住院保守治疗，2009年8月4日富文达再一次到北方医院住院治疗，北方医院为富文达进行了胆囊切除手术，2009年8月29日出院，2009年9月1日富文达在家感觉腹部疼痛并昏迷，富文达家属把富文达送至沈阳第四医院救治，之后又在2009年9月22日去了中国人民武警医院进行检查，都怀疑是胆管结石。富文达于2009年10月在医大一院住院，当时医大一院以不具备手术条件为由没有做手术，2009年11月26日在医大一院住院并进行了肝管空肠手术，于2009年12月15日出院。出院后又发现不适症状，经过医大一院检查结论是胆内结石钙化，2010年2月4日富文达又出现胆肠引流管出血再一次到医大一院住院，又进行了手术，富文达对此提出了医疗事故的鉴定，现结论为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在诉讼之后富文达又到北京进行了手术治疗。现在富文达的病情仍没有治愈，还需要继续治疗。富文达认为北陵临床部、医大一院在提供医疗服务时存在过错，给富文达身体造成很大痛苦，经济上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要求北陵临床部、医大一院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现富文达以医疗损害侵权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北陵临床部、医大一院赔偿富文达医疗费30712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50元、营养费2万元、护理费23844元、误工费51200元、伤残赔偿金122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万元、交通费8422元、住宿费3549元、复印费1000元；2、富文达保留对后续治疗费的诉权；3、北陵临床部、医大一院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
医大一院辩称：根据沈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认为，我院对该患者治疗正确术式选择正确术后处理符合常规，无医疗过失，故我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北陵临床部辩称：1、对诉讼进行期间法院委托沈阳医学会和辽宁省医学会进行的两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表示认同。2、富文达诉讼请求当中符合法律规定，存在事实、依据的部分诉讼请求我们同意予以赔偿，至于富文达诉讼请求当中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部分，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8月4日，患者富文达（男）以“右上腹部反复发作性疼痛8个月”为主诉入住北陵临床部，诊断为“慢性胆囊炎、不除外胆囊结石、不除外胆总管结石”，入院后处理为“Ⅲ级护理，半流食”。2009年8月11日，富文达在北陵临床部处进行“胆囊切除术、胆总管探查T型管引流术”，富文达于2009年8月29日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勿剧烈活动，多注意休息”。2009年9月1日，富文达至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2009年11月26日，富文达至中国人民武警医院检查。2009年9月24日，富文达入住医大一院，主要诊断为“手术后肝外胆管狭窄，胆总管结石”，于2009年10月6日出院，医嘱为“……注意饮食、休息”。2009年11月26日，富文达入住医大一院，2009年12月2日进行“肝管空肠吻合术”，手术诊断为“肝门部胆管狭窄”，后于2009年12月15日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手术后2009年12月2日至12月7日为特级护理，其余为Ⅱ级护理。2010年2月4日，富文达因“胆肠吻合术后出血”入住医大一院，于2010年2月8日进行“开腹探查术”，特级护理11天，其余为Ⅱ级护理，于2010年3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合理饮食、休息……”。富文达于2010年7月9日至2010年7月20日、2011年3月11日至2011年3月25日、2011年11月10日至2011年12月8日、2012年3月19日至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21日至2012年5月9日、2012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7日、2012年10月31日至2012年11月18日、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3月23日入住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均为Ⅱ级护理，富文达提供2011年3月28日在该院的门诊病历一份。2012年6月13日富文达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检查治疗，于2012年9月18日“以胆囊切除胆总管取石术后间歇腹痛伴发热3年”为主诉入院治疗，诊断为“肝门部胆管狭窄、肝内胆管结石、胆肠吻合术后”，并于2012年10月15日进行“胆肠吻合口狭窄拆开重建扩大成形术，胆道镜肝内胆管探查取石术”，于2012年10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北陵临床部、医大一院的申请，将本案依法委托沈阳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沈阳医学会于2011年6月3日作出沈阳医鉴（2011）05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北陵临床部承担完全责任”。同时，鉴定书中载明分析意见：“……北陵临床部医疗过失与患者后果有因果关系，本例医疗争议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北陵临床部负完全责任。医大一院不构成医疗事故。”北陵临床部对该鉴定结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辽宁省医学会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辽医会医鉴字（2012）07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例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沈阳军区北方医院承担完全责任，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不承担医疗事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富文达于2009年8月11日在北陵临床部手术，后经沈阳医学会、辽宁医学会鉴定该例手术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北陵临床部承担完全责任，医大一院不承担责任。据此，根据法律规定，北陵临床部应对富文达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富文达的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规定，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的医疗费用。本案中，富文达提供2009年8月4日至2009年8月29日在北陵临床部医疗费票据共计9952.1元。自2009年8月11日手术后，富文达提供其在医大一院住院结算收据证明其在医大一院三次住院费用分别为5213.75元、31951.26元、64315.12，其中统筹支付分别为3233.98、23341.34元、39737.89元，个人支付分别为1910.47元、8540.62元、27307.93元，2009年9月24日在医大一院检查费1027.2元。富文达提供的2009年8月3日在医大一院检查费因系在北陵临床部手术前产生，故不予支持。富文达提供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署名“富文达”的门诊票据共计2442.67元。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2010年7月9日至2010年7月20日、2011年3月11日至2011年3月25日、2011年11月10日至2011年12月8日、2012年3月19日至2012年4月1日、2012年4月21日至2012年5月9日、2012年7月28日至2012年8月7日、2012年10月31日至2012年11月18日住院医疗费分别为8443.51、5730.91元、7989.71元、11384.55元、16166.57元、9134.54元、8527.60元、7133.21元、5851.41元。富文达提供在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的检查费票据共计1499.1元、在沈阳急救中心救治票据800元、沈阳市第六人民医院的检查费票据共计625.3元、沈翔705医药费135元、沈阳中医结石医院医药费2310元。富文达提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医疗费票据共计86168.31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86801.82元。富文达提供沈阳市大众医院的门诊记录表明富文达在该院并非治疗与涉案疾病，故不应计入本案医疗费；富文达未能证明其在药店购买的药品用于医治涉案疾病，故不予支持。2、关于伤残赔偿金。富文达的伤情参照八级伤残，故该项费用为116661.9元（20，467元／年×19年×30%）。3、护理费。患者住院期间特级护理16天，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187天。富文达虽提供护理人员工资收入证明两份，但不足以对其误工情况加以佐证，且其中一份工资证明落款与章印不符，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结合实际情况，根据2012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故富文达的护理费应为17886.4元（28760元／年÷365天／年×20天×2人＋28，760元／年÷365天／年×187天×1人）。4、误工工资。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按照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富文达的就医情况，可认定富文达于2009年8月至2010年11月期间持续误工，即误工时间为16个月。关于富文达的收入状况，富文达虽提供工作关系及收入证明、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但不足以对富文达实际发生的误工费予以佐证，且工作关系及收入证明中所载的合同终止时间与富文达退休时间相矛盾。据此，根据2012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所以，富文达的误工费应为38346.7元（28760元／年÷12个月×16个月）。5、营养费。富文达在住院期间，富文达在其他医院出院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内容，仅于2012年10月30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且未标明加强营养的期间，原审法院结合富文达实际情况，酌定为两个月，共计3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富文达住院2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750元。7、交通费。根据规定，交通费按照患者实际必需的交通费用计算，凭据支付。原审法院结合富文达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等实际情况，酌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8、住宿费。患者曾至位于北京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疾病，该项诉求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元。9、复印费。富文达提供了部分复印费票据，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该项损失为2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北陵临床部承担完全责任，医疗事故导致的身体伤害也给富文达造成了精神痛苦，被告应对原告进行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据此，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当地居民生活水平，酌定该项费用为1万元。11、关于后续治疗费。因富文达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陵临床部赔偿富文达医疗费286801.82元；二、北陵临床部赔偿富文达伤残赔偿金116661.9元；三、北陵临床部赔偿富文达护理费17886.4元；四、北陵临床部赔偿富文达误工费38346.7元；五、北陵临床部赔偿富文达营养费3000元；六、北陵临床部赔偿富文达住院伙食补助费12750元；七、北陵临床部赔偿富文达交通费2000元；八、北陵临床部赔偿富文达住宿费1000元；九、北陵临床部赔偿富文达复印费200元；十、北陵临床部赔偿富文达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上述第一至十项，共计488646.82元，由北陵临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富文达。十一、驳回富文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陵临床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富文达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北陵临床部承担。
宣判后，北陵临床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有关“医疗费赔偿”一项判决错误；二、有关“营养费”一项判决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三、有关“护理费”一项既无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四、有关“交通费”一项判决，其具体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五、有关“住宿费”一项判决无事实依据；六、有关“复印费”一项无法律依据；七、因已评残，不存在后续医疗费赔偿问题；故请求予以改判。
富文达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医大一院未提交书面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票据复印件、医疗事故鉴定书和开庭笔录在卷佐证，经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富文达于2009年8月11日在北陵临床部手术，双方形成医患关系，后经沈阳医学会、辽宁医学会鉴定：该例手术构成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北陵临床部承担完全责任，医大一院不承担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北陵临床部对富文达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北陵临床部提出的原审法院判决有关“医疗费赔偿”一项判决错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规定，富文达参加医疗保险，并由医疗统筹支付其部分医疗费后，富文达仍有权向侵权人北陵临床部请求赔偿，故上诉人北陵临床部主张只赔偿富文达实际医疗费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陵临床部提出的有关“营养费”一项判决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问题，由于富文达的病历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原审法院判令北陵临床部给付富文达营养费，并无不当，因此，北陵临床部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陵临床部提出的有关“护理费”一项既无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问题，由于富文达的病历中载明了护理级别，故原审法院依据病历确定的护理人数，并按照当地同行业收入确定护理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北陵临床部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陵临床部提出的有关“交通费”一项判决其具体数额缺乏事实依据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富文达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本地区城镇居民的生活水平而确定的交通费赔偿数额，是合适的，北陵临床部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陵临床部提出的有关“住宿费”一项判决无事实依据问题，由于富文达已经提供了相关票据，且系本次医疗事故后所发生的实际费用，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治疗痊愈是指富文达当时因医疗事故而引发的病情，而并非对本案医疗事故所造成的损害，故北陵临床部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陵临床部提出的有关“复印费”一项无法律依据问题，由于复印费是本案诉讼中所发生的费用，且富文达已经实际支出，故原审法院判令北陵临床部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北陵临床部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陵临床部提出的有关因已评残、不存在后续医疗费赔偿问题，由于原审法院对此项并未处理，故北陵临床部提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北陵临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吴丽君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