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民终字第0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侠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李宏、赵宗侠、上诉人张洪军与被上诉人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1）张民初字第0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两原告为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子女，均已成年，李超为两原告长子，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皖L072**车辆行驶证上的车主为运达公司，原告与两被告一致陈述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张洪军，挂靠在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运达公司）。运达公司拥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危险品货物运输（1—9类）。2011年3月18日，李超在清洗该车时中毒死亡。
两原告主张李超生前受雇于被告张洪军，为张洪军管理皖L072**车辆，为证实其主张，两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赵阳（又名赵猛）于2011年5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10年9月李超找其押车，当时的驾驶员是张伟杰，车号为皖L072**，其工作了24天，李超支付了2400元工资；2010年12月李超又找其驾驶该车，其得知该车的实际车主是张洪军，李超为其管理，具体负责安排该车的出车、维修、代张洪军发放驾驶员工资，李超说过张洪军每月向自己支付工资3000元，腊月27中午其最后一次出车到湖北省黄石，张洪军支付其一个半月的工资5600元、过节费200元、支付李大顺工资1500元、过节费200元，春节后其不再驾驶该车。
2、李超与皖L072**的照片，照片显示车辆上有李超的电话号码。
3、申请证人李大顺出庭作证。李大顺证词主要内容为2010年农历8月15日李超找其驾驶皖L072**，春节前也驾驶了9天皖L072**；其工资为李超发放；李超在死亡前20天左右说过其为张洪军雇佣，没驾驶员时李超开，有驾驶员时驾驶员开。
4、李超与被告张洪军及郭庆丽等人互发的短信记录，其中2011年3月18日李超发给张洪军的“恩，武总这边什么时候给吗？”、2011年3月2日收到张洪军的“江西南昌吴总，您好！提货联系人1363605****姜总，武汉舵落口化工仓库。”、2011年3月13日收到张洪军的“1378321****打这个号停车，就说李运东让去的。”、2011年3月18日收到张洪军的“车要停一段时间！现金的活没有，别的干了一两个月未必结起钱。总是让她一个人干，都包，都安排和垫款不可能了，你心里要有准备！”、2011年3月18日收到张洪军的“他的钱很多没有要来，有票！要来的给了点也早打给你了。”、2011年1月31日至2011年3月17日间收到短信“李超，您好，本行客户郭庆丽（姜红雨）于XX年XX月XX日向您最后4位为2013的帐号转入XX元，特此提醒您进行核实”（短信中的汇款数额为1500元至18400元不等）。原告主张上述与张洪军互通短信的内容证实费用收取、线路安排均来自被告张洪军对李超的指示，并非李超拥有经营权与决定权，而郭庆丽和姜红雨是张洪军的运输业务负责人，负责收取运费、支付车辆运营费用、驾驶员工资等，李超为张洪军管理车辆期间，由郭庆丽将款项汇至李超处，由李超出面支付。
被告张洪军主张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证人赵阳为李超的近亲，对赵阳证词的真实性有异议，否认李超曾为其管理过皖L072**车辆，至于赵阳有无在2010年9月为其押过车，张洪军表示不记得了；对照片没有异议，其对车辆上印有李超电话号码的解释是2010年7、8月时，为了显示车很多、规模大、好做生意，故将李超的电话号码印在自己的车上，不能证实其与李超之间为雇佣关系；李大顺驾驶9天皖L072**车辆的工资由其发放；对短信记录，张洪军认为来源不合法，为原告方自行解码，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也只能反映张洪军为李超提供货源线索及渠道，货款是李超和客户结算的，更加证明是李超经营该车；否认郭庆丽和姜红雨为其管理车辆，主张郭庆丽是黄石泰华化工厂的业务经理，其向李超支付的是运费。
被告张洪军主张其与李超为承包关系，称李超原来就是从事危险品车辆运输的，且与他人合伙购买了皖L072**车辆，而自己从2010年5月购买了皖L072**车辆后才开始从事危险品运输，皖L072**与皖L072**车辆型号一致，且均挂靠在运达公司；张洪军与李超在运输途中相识，李超没有业务时，张洪军帮助其联系业务，双方关系较好，李超为张洪军介绍了两名驾驶员，即赵阳和李大顺；2011年春节前张洪军清算收支，发现虽然业务量很好，但仍无盈利，遂决定停运卖车，并将两名驾驶员的工资结清；李超因为一直依靠张洪军介绍业务，便数次劝说张洪军不要卖车，张洪军表示可将车辆发包给李超，李超同意后，双方于2011年2月12日在徐州市铜山中学附近签订了承包协议。当天由于无法购得火车票，张洪军遂请在当地从事汽车客运服务的邢彩凤帮忙送李超上火车，路上李超曾打电话说过跟驾驶员有关的话，张洪军也说过“你把东西拿好了，别丢了”等，邢彩凤在回来的路上就问张洪军为什么要把皖L072**车上的东西给李超，张洪军告知其已将车辆包给李超。为证实以上陈述，被告张洪军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0年7月21日李超与被告运达公司签订的《危险品货运车辆参营合同》复印件，上有运达公司的公章及“本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字样。张洪军认为该份证据证明皖L072**车辆实际车主为李超，同样挂靠在运达公司，进而证明李超符合承包经营的条件。
2、皖L072**车辆结算清单，内容为李超领取运费，证明李超对该车独立管理。
3、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12日的《承包书》：“因张洪军哥没有时间经营，自2011年春节后到此车转卖前，由我自愿承包皖L072**车。月承包金额为壹万伍仟圆（如盈利超过贰万圆，则视经营情况而定），按月度结算，由郭庆丽姐直接扣除。在我承包期间车辆和人员的一切安全均由我自己负责和承担”。
4、张团委的证明：“我叫张团委，男，38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于2011年春节前经朋友介绍驾驶皖L072**，具体的工资待遇一切由李超确定，月工资5000元。我是2011年2月13日上车，到3月18日，事故发生后下车”。
5、邢彩凤出庭作证。其陈述2011年春节过后十天左右，张洪军和李超在徐州汽车站，证人听二人讲张洪军将诉争车辆承包给李超，并进行了协商，但证人不清楚具体细节。
原告对《危险品货运车辆参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其与表弟共同拥有皖L072**，且行驶证上的车主也是运达公司；对皖L072**车辆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清单为何由张洪军保存表示疑惑；对张团委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主张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是张洪军支付的；对邢彩凤的证词不予认可。
张洪军称由于在春节前李超所有的车辆货源均是其介绍的，在当月结束后李超将结算清单拿给其看，才留在张洪军处的；张团委最后一个月的工资的确是张洪军支付的，因为李超死亡时张洪军在宿州，其与两原告一起赶到张家港，此时李超雇佣的驾驶员张团委才知道皖L072**车辆的实际车主是张洪军，便问张洪军其应当向谁要工资，并表示如果拿不到工资，将不配合派出所的调查，张洪军告知李超的家人，其家人请张洪军先行垫付，张洪军遂垫支了张团委的工资。
原告对承包书上李超签字的真实性及签字时间提出异议，申请鉴定，2011年10月1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超的签字与样本字迹系同一人书写形成；2012年3月19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无法判断检材落款“承包人”处李超签名及打印体文字的形成时间。被告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原告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
被告张洪军还主张李超在导致其死亡的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因为按照张家港市的相关规定，危险品运输车辆必须到有专业资质、专业设备的洗车场、由专业人员清洗；原告表示李超虽然知道有此类规定，但到专业洗车场清洗车辆要三、四百元，而李超只有几十元钱，故冒险自己清洗车辆。
原告主张按照2011年度江苏省相关赔偿费用标准计算，其损失为：医疗费865.32元、交通费395元、丧葬费40505元、死亡赔偿金526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78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86405.32元，原告表示由于李超生前与张洪军关系很好，出于感情因素，仅要求被告张洪军赔偿其中的70%，即536307.72元。原告提交了李超865.32元的治疗费发票及395元的高速公路收费发票、加油费发票。
被告张洪军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医疗费没有异议，对交通费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他项目由法院确定；之后张洪军表示原告按雇佣关系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与标准不予质证。
审理中，原审法院向原告进行释明：如果法院认定李超与张洪军为承包关系，原告是否要求按照承包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明确表示其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按照雇佣关系主张权利。
原审原告李宏、赵宗侠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张洪军赔偿两原告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中的70%、即536307.72元，被告运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超与张洪军之间的法律关系可以分成两段时间来分析：
首先是2011年2月11日之前。2010年8月前后皖L072**车辆上印有李超的电话号码，被告张洪军关于这一点的解释不合情理，因为单单在车上印上非车主的号码而不加以说明，并不能显示车主拥有较多的车辆；关于证人证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依照该规定，赵阳（赵猛）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书面证词原告亦不认可，该证词没有证明力。李大顺出庭作证，其证实在2010年农历8月李超就找其驾驶皖L072**车辆，并向其发放工资，张洪军也认可李大顺曾驾驶该车辆。作为驾驶员，李大顺与本案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其关于亲身经历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2010年李超曾管理过皖L072**车辆。既然张洪军提交的承包协议在2011年2月12日才签订，张洪军也陈述在签订协议前其与李超不存在承包关系，则签订协议前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可能性较大。
其次是2011年2月12日之后。对张洪军提交的承包书，原告申请鉴定后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以证实鉴定结论有误，所以原审法院采信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该承包书为李超出具。承包书中虽然只有李超一人签字，但张洪军对内容没有异议，应视为为双方之合意。原告坚持认为此后李超仍为张洪军的雇员，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李大顺称李超在死亡前20天左右说过其为张洪军雇佣，该证词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较低，且“20天左右”是一个不确定的时间范围，加之2011年2月12日前李超很可能的确是张洪军的雇员，故不能因此确定李超在出具承包书后仍与张洪军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提交的李超与他人互发的短信，此组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真实可信，也无法证实原告的主张，因为：1、原告主张郭庆丽、姜红雨为张洪军的运输业务负责人，受张洪军的指示向李超付款，但无论是赵阳、李大顺、张团委的书面证词、出庭作证的证词及接受公安局调查的证词，均无人提及上述二人，原告也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实二人的确受雇于张洪军；2、2011年3月18日张洪军的短信“车要停一段时间！现金的活没有，别的干了一两个月未必结起钱。总是让她一个人干，都包，都安排和垫款不可能了，你心里要有准备！”。如果李超只是代张洪军管理车辆，则张洪军只要告知其暂停运输即可，完全没有必要解释停运的理由，所以，上述短信内容更像是张洪军在为李超介绍业务，其余短信也未能证实是张洪军在经营运输业务；张洪军在李超死亡后向张团委发放工资，无论张洪军与李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在当时的特殊情况下，张洪军发放驾驶员工资的行为都在情理之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承包书的证明效力，原告关于2011年2月12日之后张洪军与李超为雇佣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无法支持。
李超死亡时，其与张洪军之间为承包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雇佣关系的法律性质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知错误，但不意味着被告可以免除责任。
两被告之间为挂靠关系，即被告张洪军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但登记车主为运达公司，被告张洪军使用运达公司的营运资质从事危险品运输。从事危险品运输必须符合《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该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下列要求的专用车辆及设备：1、自有专用车辆5辆以上：……”按照上述规定，运达公司在从事危险品运输时必须使用自有专用车辆，两被告之间的挂靠合同违反上述规定；被告张洪军将危险品运输车辆发包给李超，李超同样使用运达公司的经营许可证，其本人并没有获得危险品货运经营许可。
李超明知危险品运输车辆应当由专业人员使用专业设备清洗，但仍然擅自清洗，其对自身死亡损害的发生负有重大过失过错责任。
被告张洪军本身不具有危险品运输经营资格，又将危险品运输车辆发包给同样无资格经营的李超，属违法发包，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对李超的死亡产生的损失，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运达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故被告张洪军应承担总损失30%的赔偿责任。
原告提供了李超抢救的医疗费发票，对其主张的医疗费865.32元，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了交通费发票，虽然均为高速公路收费发票、加油费发票，但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为20252.5元。
死亡赔偿金，李超虽为农业家庭户，但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526820元。
精神抚慰金，李超死亡，必然造成原告巨大的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
两原告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如下判决：
一、原告李宏、赵宗侠因李超死亡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526820元、丧葬费20252.5元、医疗费865.32元、交通费3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98332.82元，由被告张洪军赔偿其中的30%计179499.8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张洪军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宏、赵宗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原告李宏、赵宗侠负担1830元，由被告张洪军负担10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张洪军负担；鉴定费8500元由原告李宏、赵宗侠负担。
上诉人李宏、赵宗侠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混淆张洪军与李超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至始至终存在的是雇佣关系，并非承包关系。原审法院仅凭孤证便认定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属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洪军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1、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承包合同关系，该承包经双方一致认可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以《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申请从事危险货物道路运输经营的应当具备自有专用车辆5辆以上…。这仅是行政管理性规定，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一审以违反管理性规定判决张洪军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况且本案车辆是宿州运达公司发包给张洪军的，而发包方运达公司车辆本身就已达到几十辆。2、承包合同与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张洪军在承包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也无过错，因此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3、本案责任方是李超与张家港广杰洗车厂责任，公安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张团委曾阻止李超下罐洗车，而李超明知有危险而戴着自带的防毒面具洗车，一审中李宏、赵宗侠也承认李超冒险洗车是为了省洗车费，说明李超对危化品有专业知识和专业经验，李超冒险行为是其重大过失责任，且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之规定，广杰洗车厂并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洗车厂有责任。从李超冒险行为可以作证，本案是承包合同关系，因为如是雇佣关系，李超就不用节省洗车费。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李超是本案车辆的占有使用人，故李超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广杰洗车厂应承担次要责任。
李宏、赵宗侠对于张洪军的上诉，其答辩认为，1、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洪军编造或虚构了本案基本事实，前后说法自相矛盾，客观上李超与张洪军之间一直维持雇佣关系，2011年2月12日前后并无任何变化。2、我方有充足证据包括李大顺证言、李超与张洪军、郭庆丽之间短信记录等，充分印证李宏、赵宗侠一方说法及雇佣关系，李超是接受张洪军、郭庆丽指示开展工作。3、即使承包书李超签名属实，该份承包书从形式上也不具备承包合同要件，承包合同不成立。另外，双方不仅不存在承包事实，且相互经济往来与承包关系大相径庭，完全符合雇佣特征。4、与本案相关的关键事实，包括郭庆丽身份认证及其行为性质未作任何调查或询问，包括2011年3月11日张洪军委托郭庆丽支付18400元修车费用用于该事故车辆维修，上述事实一审都未查明。而张洪军一直回避且虚构相关事实。5、关于李宏、赵宗侠也承认李超洗车为省洗车费一事不存在，李超行为包括节省洗车费是按照他作为一个雇员角度为张洪军节省相应经营费用。另外关于张团委出具的证言包括提交法庭的三份书面证词，因为事故发生时张团委在场，不排除其为李超意外死亡承担责任，因此张团委作为利害关系人书面证词并不具备充足可信度。
张洪军对于上诉人李宏、赵宗侠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审认定本案张洪军与李超属于承包合同关系正确，主要由李超签字的承包书（经一审鉴定是李超真实签名）证明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张团委在一审中证言及公安局对其询问笔录证明张团委受雇于李超为李超开车，且张团委是在李超出事后第一时间由公安机关对其所做询问笔录可信度高证明效力大。
被上诉人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李宏、赵宗侠、上诉人张洪军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事发时李超与张洪军之间系何种关系，是承包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第二，张洪军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
对于事发时李超与张洪军之间，系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李宏、赵宗侠方提供了证人证言、李超与张洪军往来短信以及银行所发短信等证据，但其所提供的赵阳的证言，因其未能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人的要求，故对此证言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李大顺的证言仅能证明其驾驶涉案车辆跑运输系李超所找，工资也系李超所付，其陈述李超为张洪军所雇佣，系其在李超死亡前20天左右所听说的，并非直接证据，故从该证人的证言中无法当然得出双方之间存在的就是雇佣关系之结论。对于上诉人李宏、赵宗侠所提供的李超与张洪军往来短信以及银行所发短信等证据，因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相对模糊，也仅能证明李超与张洪军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但这种关系到底是雇佣还是承包，从上述证据中也并不能加以确认。而上诉人张洪军一审中所提交的承包协议，协议书上有李超的签名，虽李宏、赵宗侠对李超的签名不予认可，但一审中已经鉴定确定为协议上的签名系李超本人所为，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在事发时段李超与张洪军间存在承包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宏、赵宗侠虽提出李超与张洪军为雇佣关系，但其所提交依据并不充分，二审中其亦未能提供新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上诉人李宏、赵宗侠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张洪军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货物运输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对于危险货物运输则安全风险更大，正因如此国家相关部门对危险货物的运输，从车辆所有人到驾驶人员均作了相对严格的要求。而本案中张洪军既无危险品运输经营之资质，又违反相关规定将车辆发包给同样无资格经营的李超，而且在李超承包期间，疏于对李超的安全教育及管理，因此作为车辆所有的张洪军存在选任及管理上的过错，原审法院按照张洪军过错性质，判决由张洪军承担李超死亡所产生损失的30%，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上诉人张洪军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与判决均无不当，上诉人李宏、赵宗侠以及上诉人张洪军的上诉，均无相应依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上诉人张洪军负担2880元，上诉人李宏、赵宗侠负担2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小峰
审 判 员 钱 余
代理审判员 蒋毅颖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沈军芳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