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增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虞建法。
上诉人张增力因与被上诉人李连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瓶商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日，李连厂、张增力签订《建房承包协议书》，约定：李连厂为张增力建造杭州市余杭区黄湖镇清波村20组千家坞3号的房屋，方式为包清工，工资为190元／平方米，全屋三层，按照四层实做面积计算，其中屋顶和地基分别按照半层的面积计算工资，协议约定房屋落地面积为110平方米，双方均认可实际建筑面积为148平方。《建房承包协议书》第三款约定：外墙粉刷要求：三面贴好面砖，不贴的水泥粉好拉毛，内墙粉刷打底后水泥粉光拉细毛，要求阴角阳角笔直，现浇部分配比合理。浇筑平整，不漏筋、不空洞、不浪费材料。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李连厂没有为张增力进行粉刷。李连厂做好基础和一层之后，双方因为房屋质量和价款问题发生矛盾，后经杭州市立山法律服务所主任两次协调，均未果，在第二次协调的过程中双方签订一份《协调协议书》，约定由李连厂退场，张增力另外叫泥工建造，李连厂支付张增力500元后，拉走张增力押下的设备和模板，双方互不相干。另查明，李连厂退场后，张增力另叫案外人进场施工，涉案房屋已经于2014年11月底造好了毛坯，张增力已经支付李连厂建房款20000元，现李连厂以张增力未足额支付建房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上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李连厂、张增力签订的《建房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张增力未按约支付李连厂建房款，是导致本案纠纷的责任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增力抗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调协议书》约定，由李连厂支付张增力500元之后，双方互不相干，即李连厂支付张增力500元之后，张增力不再向李连厂主张质量损失，李连厂也不得要求张增力支付房屋价款，双方互不相干了，现在李连厂再起诉要求张增力支付建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协调协议书》并未处理双方之间的工程款问题，李连厂支付张增力500元是指张增力拆除模板的小工费用，张增力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张增力应支付李连厂多少房款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建房承包协议书》约定建房款据实结算，双方认可涉案建房落地面积为148平方，李连厂实做一层半，即222平方，协议约定每平方190元，然李连厂并没有完成粉刷部分，原审法院每平方酌情扣除50元，张增力关于石坎系附送和设备押运款包含于每平方190元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张增力应支付李连厂31080元建房款，扣除张增力已经支付李连厂的款项20000元，张增力还应支付李连厂款项11080元。李连厂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张增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连厂价款11080元。如张增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元，减半收取129.50元，李连厂负担51.50元，张增力负担78元。
宣判后，张增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连厂属于虚假诉讼。李连厂施工期间，以职工回河南老家收麦未归队为由长期停工导致水泥硬化，再加上质量也产生重大问题，后去立山法律服务所协调，张增力的主要目的是要求开工，李连厂选择了退场，当时张增力提出退场要赔偿质量损失5000元，工资余款不给，如不交5000元，张增力扣押李连厂的工具。这样的协调共三次，直到最后一次是2014年7月16号，在虞建法律师的提议下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以后双方互不相干”的协议书，即李连厂放弃剩余工程款，另付500元现金作为质量赔偿金，张增力不追究质量赔偿，建筑机械让他拉走，以后双方互不相干。如今李连厂称此协议就是为了归还二瓶酒钱和二个小工工资，显然不符合逻辑。二、李连厂制作的工资清单不真实。1、建房协议第三款规定，三方贴好面砖，一层外墙三方贴墙砖面积为133.92平方，每平方30元，（贴墙面砖20元，勾缝10元），共计4017.60元，砖没贴，却要张增力支付这笔工程款错误。2、房后浇筑石砍，口头约定义务浇筑4米高度，这个高度是根据4米高度左右有一片突出的风化岩石为标准。这里说的义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义务，原因是李连厂和张增力洽谈时，就是看中房子地势高，基础层没有架空层，不用做一块砖就可以算半层，所以自动提出包括房后浇筑石坎在内190元每平方，张增力说该约定要在合同中写进去，而李连厂说写进去别人看了会影响今后造房价格，太低不好，故没写进合同。现在李连厂造了一半房子，理应尽到一半（二米高）的浇筑任务，相反还要求支付1080元工资无道理。3、协议规定：要求不浪费材料。由于长期不施工，使4.75吨（4吨购进未曾用过，加先前用剩15包）硬化报废无法使用，故要赔偿水泥成本每吨400元，共计1900元。4、根据协议第四款，完工结账，除扣质保金3000元，6个月满无质量问题付清。李连厂造了一半房子，理应扣除1500元。以上四项涉及款项合计8497.60元，是根据协议应执行而未执行。故应在李连厂31080元总建房款中应扣除8497.60元，李连厂应得工资为22582.40元。张增力已经支付李连厂款项20000元，张增力还应付李连厂2582.4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李连厂的一审诉讼请求。
李连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就证据而言，张增力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且大多为所谓“证人”的主观判断而非事实，就证据三性而言，其客观性和关联性存在严重问题，应不予采纳。就事实而言，李连厂与张增力之间的《建房承包协议书》对于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已约定十分明确，现张增力未能依约支付李连厂建房款，李连厂相关诉求理应得到支持。至于双方矛盾的具体情况，一审判决书已经做出了详细判断（双方矛盾发生后由杭州市立山法律服务所主持调解未果，于最后一次调解，为化解双方无休止的争论以及先行解决拆除模板的小工费用问题写下《协调协议书》一份，但并未处理双方之间的工程款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张增力的请求，维护李连厂的合法权益。
二审期间，张增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协调协议书及说明，欲证明李连厂建造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已在法律服务所协调过的。2、关于建房协议执行情况的说明1份，欲证明工资结算未按建房协议约定，李连厂未按建房协议约定施工。3、张某、喻某、沈某、张某甲、朱某的证明，欲证明李连厂施工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4、建房承包协议书，欲证明张增力后来叫了其他人建造房屋，损失了19000元左右。经质证，李连厂对张增力提交的证据1，认为该份协调协议书是由立山法律服务所调解时双方出具的，原审法院已经对该份协议的出具进行了调查。证据2和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张增力提交的协调协议书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两份说明系张增力对相关问题的解释，不属于证据范畴；证人未按法律规定到庭作证；建房承包协议书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于张增力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不予确认。
张增力在二审中陈述：除原审法院已经扣除未粉刷的50元一平方米外，还应扣除贴墙砖20元一平方米，勾缝10元一平方米。按148平方计算一层半即220平方计算面积。其余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张增力、李连厂在一审、二审中的确认，李连厂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为220平方米。由于双方在《建房承包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了工资按每平方米190元计算，而在第三条，对于外墙的粉刷仅约定为“三方贴好面砖，不贴面砖的，以水泥粉刷好并拉毛”，故原审法院根据李连厂没有完成粉刷的事实，在总价计算时酌情扣除了50元每平方米并无不妥。张增力要求再扣除贴墙面砖20元每平方米以及勾缝10元每平方米依据不足。张增力和李连厂因纠纷曾达成《协调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中载明“以后双方互不相干”，但该份协议书内容并不明确，李连厂另行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质保金为3000元，6个月满无质量问题付清。但张增力在李连厂退出施工后，已经委托他人对案涉房屋进行建造，且在本案中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故张增力要求扣除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李连厂在一审中主张的浇筑石坎费用，原审法院并未支持。张增力对自己主张的水泥硬化损失，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张增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元，由张增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