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法定代表人：李永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文杰，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宁利，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豫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法定代表人：管喜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海燕，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卓，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豫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豫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并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电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文杰、曹宁利，被上诉人濮阳豫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燕、郝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4日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省电力建设四公司变更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双方于2008年10月1日签订了《北方电力魏家峁电厂2*660MW2#机组主厂房BCD列工程施工合同》，2008年12月1日签订了《魏家峁2*660MW2#机组工程钢筋埋件加工配制工程施工合同》，2009年7月27日双方签订了《主厂房BCD列工程分包工程结算单》，2009年7月10日双方签订了《搅拌站基础工程分包工程结算单》、《捞渣机基础工程分包工程结算单》、《机渣仓基础工程分包工程结算单》，以上工程结算总额为1491039元。双方于2007年至2008年间分别签订了《山西中阳钢厂煤矸石自备电厂(2x135MW)灰库工程施工合同》、《山西中阳钢厂煤矸石自备电厂(2x135MW)1#主厂房汽机间、除氧煤仓间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山西中阳钢厂煤矸石自备电厂(2x135MW)化学水区域工程施工合同》、《山西中阳钢厂煤矸石自备电厂(2x135MW)2#主厂房砌筑抹灰工程施工合同》、《山西中阳钢厂煤矸石自备电厂(2x135MW)贮水池、前池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山西中阳钢厂煤矸石自备电厂(2x135MW)1#、2#主厂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07年12月15日至2010年2月8日间双方分别签订了《化学水区域工程结算审签单》、《主厂房结构工程结算签单》、《主厂房基础工程结算审签单》、《生活、生产、贮水池、前池工程结算审签单》、《主厂房砌筑抹灰、装饰装修、框架结构及室外工程结算审签单》、《电除尘基础工程项目分包工程结算单》、《1#主厂房ABC列基础项目分包工程结算单》、《汽轮发电机基础工程项目分包工程结算单》、《2#机电除尘项目分包工程结算单》，以上工程结算总额为8780614元。双方于2009年9月18日签订了《国电长治热电有限公司2x300MW级工程A标段锅炉及炉后区域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完工后双方签订了《锅炉及锅炉后区域工程结算审签单》，锅炉及锅炉后区域工程结算总值为1407605元。双方于2009年9月和2010年1月20日分别签订了《山阴2x3OOMW煤矸石电厂集控楼区域施工合同》、《山阴2x300MW煤矸石电厂1#标电除尘建筑结构施工合同》，该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2012年7月23日分别签订了《厂区电缆沟、暖沟、A列外构筑物、电除尘建筑结构、工业废水及煤水处理间、泡沫消防室砌筑抹灰工程结算审签单》、《集控楼建筑结构、机组排水及泵房工程结算审签单》、《山阴电厂零星尾项工程结算审签单》，以上工程结算总额为6452436元。双方于2010年5月5日签订了《山西潞安郭庄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新建原煤筒仓储运系统工程结构建筑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双方签订了《原煤筒仓工程项目分包工程结算单》，该工程结算总额为4350000元。以上五项工程濮阳豫能公司承建山西电建公司工程总结算值为22481994元。濮阳豫能公司认可山西电建公司已归还18481994元。另查明，双方于2013年2月6日签订了《和解协议》，濮阳豫能公司就未收工程款款向山西电建公司主张权利，山西电建公司曾在2013年2月支付濮阳豫能公司欠款200万元。（2013）并民初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和解协议》得到了履行，濮阳豫能公司依《和解协议》约定撤诉。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五个项目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濮阳豫能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对以上工程都进行了结算，山西电建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的数额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濮阳豫能公司起诉的工程欠款，山西电建公司是否已经还清。根据濮阳豫能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可以确认以上五个工程结算总额为22481994元，濮阳豫能公司认可山西电建公司已付款为18481994元，庭审中由于濮阳豫能公司提供的中阳项目2#机电除尘结算单44081元没有原件，山西电建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濮阳豫能公司提供的该份结算单的数额不予支持。另外山西电建公司在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已付款凭证，综合以上事实确认山西电建公司仍欠工程款3955919元，应予偿还。关于山西电建公司因濮阳豫能公司与金鹏建材租赁公司的合同纠纷一案被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且已被强制划拨银行存款2447020元，请求核减，但由于该笔款项濮阳豫能公司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山西电建公司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故不予处理。关于濮阳豫能公司请求的利息20万元，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利息计算应从山西电建公司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欠款数额截止濮阳豫能公司起诉之日的利息已远远超过了濮阳豫能公司请求的20万元，因此对于濮阳豫能公司主张的20万元的利息，予以支付。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濮阳豫能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2013年2月6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山西电建公司支付濮阳豫能公司2000000元工程欠款，濮阳豫能公司申请撤诉等证据，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截止到2015年2月4日濮阳豫能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濮阳豫能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濮阳市豫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3955919元，利息200000元；二、驳回濮阳市豫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400元。由濮阳市豫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0元，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4500元。山西电建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二、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关键事实错误，上诉人已超额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并未拖欠该款项。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项目涉及五大类，分别为：魏家峁项目、中阳钢厂项目、长治热电项目、山阴项目、潞安郭庄煤业项目。根据上诉人的付款凭证及其他相关证据显示，截止2013年底，上诉人己全部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且超额支付599057.16元。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过程，由于付款凭证较多，上诉人当庭向法庭提交了该项证据，但一审法院认定此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允许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向法庭提出《延期举证申请》，然而原审法院未接受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在判决中无端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已付款凭证，错误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955919元，缺乏证据支持。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等总计420万元，就该诉求，被上诉人仅仅向法庭提供了合同及结算单两类证据，再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对于标的额如此巨大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仅仅依据数份合同及结算单就加以认定，显属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缺乏相应证据链予以证明涉案工程的相关情况，如合同的签订、履行、涉案金额、付款情况等等，显然不妥，违反民事案件关于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三、2013年9月16日，上诉人已代被上诉人支付第三方金鹏建材租赁公司相关款项2447020元。2013年1月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方金鹏建材租赁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向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016号民事判决书、9月16日作出(2013)长执字第78号执行通知书，强制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款项2447020元。后期，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该笔款项已全部用于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上述五类工程项目中。故此笔款项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程结算中予以核减。四、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等总计420万元”，该诉请不明确，纵观该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仅仅主张了工程款，并未主张相应的利息。而一审法院随意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200000元，显然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濮阳豫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工程款3955919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五个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总额为22481994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答辩人认可被答辩人已付工程款18481994元，被答辩人对此如有异议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经过两次开庭，一次询问，被答辩人均未向法院提供已付款凭证，且没有其它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已支付了答辩人剩余工程款400余万元，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的结算总额及答辩人认可的付款额，认定被答辩人未付工程款为3955919元正确。二、被答辩人支付第三方金鹏建材租赁公司相关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起诉。被答辩人诉称其在支付第三方款项后，与答辩人约定在工程款结算中核减相应款项，但是一审中被答辩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答辩人不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被答辩人应当承担无法举证的后果，即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没有达成核减相应款项的约定。同时，被答辩人向第三方金鹏建材租赁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是基于生效判决确认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承担的连带责任，至于被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后是否有权向答辩人主张相关权利，应当另案处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在一审中的诉求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等总计420万元”，该诉讼请求中包括工程款400万元及利息20万元，且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对于利息数额要求法院依法认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利息20万元，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二审中，本院令双方对账，经对账，本院新查明，双方确认五项工程总结算金额为22481694元，山西电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154326.39元，以上无异议。山西电建公司称除上述已支付的工程款，在魏家峁项目中已支付400507.24元，中阳项目中已支付1915545.88元，长治热电项目已支付148552.7元，山阴项目已支付857228.51元，潞安郭庄项目已支付1005533.28元，以上合计4327367.61元。濮阳豫能公司称，魏家峁项目中的88162.4元、中阳项目中的642751.91元、长治热电项目中的70380.25元、山阴项目中的645506元及潞安郭庄项目中的1000219.44元，合计2447020元，属于山西电建公司代濮阳豫能公司支付给金鹏建材租赁公司的费用，因山西电建公司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山西电建公司与濮阳豫能公司双方应承担多少的费用存在较大争议，应另案处理。对剩余争议款项，具体为魏家峁项目312344.84元、中阳项目1272793.99元、长治热电项目78172.45元、山阴项目211722.51元及潞安郭庄项目5313.84元，合计1880347.61元，濮阳豫能公司称，魏家峁项目山西电建公司未提供凭证部分款项不予认可，提供凭证的为75567.82元，认可其中18690.02元，剩余部分因凭证签字人非濮阳豫能公司项目负责人或相关材料依据合同约定属山西电建公司应提供的材料，故不予认可；中阳项目山西电建公司未提供凭证部分不予认可，提供凭证部分为857011.3元，濮阳豫能公司认可房租55981元、税款4860元和有濮阳豫能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的罚款13000元，合计73841元，剩余部分因凭证签字人非濮阳豫能公司项目负责人或授权人员签字或相关材料依据合同约定属于山西电建公司应提供的材料，故不予认可；长治热电项目山西电建未提供凭证部分不予认可，提供凭证部分为5800.72元，濮阳豫能公司予以认可；山阴项目中濮阳豫能公司对山西电建公司未提供凭证部分不予认可，提供凭证部分为45304.2元，濮阳豫能公司认可56176元；潞安郭庄项目5313.84元的争议数额，濮阳豫能公司予以认可。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1、山西电建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若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2、原审是否超过了诉讼请求。首先，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山西电建公司与濮阳豫能公司就魏家峁项目结算金额为1491039元，已付款1090531.76元，争议金额400507.24元，就争议金额山西电建公司提供凭证75567.82元，其中彩钢板费用13608元属山西电建公司负担部分，山西电建公司主张应由濮阳豫能公司负担，本院不予支持，其余61959.82元应由濮阳豫能公司负担，故山西电建公司就魏家峁项目已付款数额为1090531.76元+61959.82元=1152491.58元；中阳项目结算金额8780614元，已付款6865068.12元，争议金额1915545.88元，就争议金额山西电建公司提供凭证857011.3元，其中材料费631183.3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属山西电建公司负担且材料领取单据上无濮阳豫能公司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另外罚款92380元、分公司项目部扣款52195元、分包队挂账扣款7412元，因无濮阳豫能公司项目负责人或其授权人员签字认可，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其余73841元应由濮阳豫能公司承担，故山西电建公司就中阳项目已付款数额为6865068.12元+73841元=6938909.12元；长治热电项目结算金额1407605元，已付款1259052.3元，争议金额148552.7元，就该争议金额山西电建公司提供凭证5800.72元，濮阳豫能公司认可，故山西电建公司就长治热电项目已付款数额为1259052.3元+5800.72元=1264853.02元；山阴项目结算金额6452436元，已付款5595207.49元，争议金额857228.51元，就争议金额山西电建公司提供凭证45304.2元，濮阳豫能公司认可56176元，故山西电建公司就山阴项目已付款数额为5595207.49元+56176元=5651383.49元；潞安郭庄项目结算金额4350000元，已付款3344466.72元，争议金额5313.84元，濮阳豫能公司予以认可，故山西电建公司就潞安郭庄项目已付款数额为3344466.72元+5313.84元=3349780.56元。综上，山西电建公司合计已付款18357417.77元，故山西电建公司欠付工程款本金为22481694元-18357417.77元=4124276.23元。但因一审认定山西电建公司欠付工程款本金3955919元，濮阳豫能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确认欠付工程款本金为3955919元。关于上诉人称其代濮阳豫能公司支付金鹏建材租赁公司2447020元，应从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核减，因山西电建公司代支付2447020元是承担的合同连带责任，山西电建公司与濮阳豫能公司双方应承担的具体数额不清，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原审对此处理适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濮阳豫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山西电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等总计420万元，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工程款、利息等总计420万元，一审判令山西电建公司支付濮阳豫能公司工程款3955919元，利息200000元，合计4155919元，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适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047.35元，由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山西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捷慧审 判 员  李永静代理审判员  刘学仲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冯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