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中刑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绍成，又名杨绍策，云南省砚山县人，家住砚山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卢明杰，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山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绍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林高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绍成及指定辩护人卢明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13日上午，被告人杨绍成在家烤火，其父杨田真因担心起火烧到房子而劝止，二人因此发生争吵，杨田真不慎将火炭拍到杨绍成身上，杨绍成气急之下，拿起挂在柱子上的菜刀将杨田真砍倒在地，随后关门上楼睡觉，期间下楼看到其父杨田真已死亡，又上楼睡觉。经鉴定，死者杨田真符合被单刃砍切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砚山县公安局民警在办理杨田真死亡一案中，对现场进行勘查时，在被告人杨绍成床铺下杂物堆里发现一只黑色的射钉枪，在其床上的一个红色塑料袋内发现三个白色的塑料瓶（内有金色的射钉弹）及三包钢珠，经查证该射钉枪系杨绍成持有。经鉴定，该射钉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改制枪支，具有杀伤力。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绍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绍成对指控无异议，仅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杨绍成非法持有枪支未造成危害；被告人杨绍成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特殊犯罪群体，且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绍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杨绍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
2014年11月13日上午，被告人杨绍成在家烤火，其父杨田真因担心起火烧到房子而劝止，二人因此发生争吵，杨田真不慎将火炭拍到杨绍成身上，杨绍成气急之下，拿起挂在柱子上的菜刀将杨田真砍倒在地，随后关门上楼睡觉，期间下楼看到其父杨田真已死亡，又上楼睡觉。经鉴定，死者杨田真符合被单刃砍切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14日22时10分，砚山县平远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接到关于砚山县阿舍乡地者恩村委会五谷冲村村民杨田真在家中被人砍死的报案后，即组织技侦人员赶到现场进行勘验调查。经走访调查，发现死者杨田真的小儿子杨绍成有重大作案嫌疑，即在其家中将其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砚山县阿舍乡地者恩村委会五谷冲一组36号杨田真家，被害人杨田真尸体位于被害人家堂屋内的一口棺材内。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3份、房前水桶案板上提取铝合金菜刀一把、房屋瓦棚入口处编织内提取毛巾一块；公安机关对其作案时所穿的一件暗蓝色外套、一件菱形格子毛衣、一条灰色裤子、一双凉鞋进行提取；提取被告人杨绍成血液1份。
经DNA鉴定，现场提取的3份血迹均是人血，应为死者杨田真的血。“现场提取杨田真家门前木板上铝合金菜刀上可疑斑迹、被告人杨绍成裤子上的可疑斑迹、外衣右手袖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均不是人血；“现场提取杨田真家门前木板上铝合金菜刀上可疑斑迹”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现场提取杨田真家耳房口编织袋内毛巾上未见可疑斑迹。
经被告人杨绍成混同辨认，确认现场提取杨田真家门前木板上铝合金菜刀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被告人杨绍成对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笔录一致。当庭出示上述相关照片给被告人杨绍成辨认，均无异议。
3.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和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杨田真符合被单刃砍切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杨绍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性症状的驱使下作案，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存在，其实质的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5.证人证言
（1）李保囡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3日上午其就去地者恩赶集，17时许回家见堂屋门关没有锁，其推开门后就看到其丈夫杨田真躺在进门右手边的柱子下面，头上和手上全是血。其就跑去告诉隔壁的杨陆捌他们杨田真像死了。后其又去告诉其长子杨光才和次子杨冲，其三人回到家后杨冲和杨光才确认杨田真死了，其就去烧水并与杨光才、杨冲及后面回到家的三子杨王玉给杨田真洗身体，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还剪了头发，当时帮杨田真清洗身体时发现杨田真双手手臂上、头顶和后脑都有伤口。其做好饭后，杨冲去叫四儿子杨绍成吃饭，杨绍成不下来，他还说不知道杨田真像这样。2014年11月14日下午将杨田真装入棺材，不知道谁报的警，到晚上公安局的就来了。并证实其家有两把刀，一把挂在堂屋柱子上专门切菜的，是一把白色菜刀，刀把有铁丝拴着；另一把拿来切猪食的，类似杀猪刀。杨田真死后不知是谁动过这两把菜刀。
（2）杨王玉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3日早上，其吃过早饭就离开家去挖煤了，当时其兄弟杨绍成还在楼上睡觉。到18时许接到其父亲杨田真出事的电话后即赶回家。其到家时见父亲躺在堂屋的柱子脚，地上有血，头上有三四个伤口，两只手上也有伤口，已经没有气了。其二哥就到楼上问杨绍成是否知道父亲死了的事情，杨绍成说不知道。其与大哥、二哥就把父亲身子洗干净换好衣服，于次日将父亲装棺。其见到父亲后第一反应他是被人砍死的，但不知道是谁砍的，想不起来报案，是村长来后才报案的。其和杨绍成与父母住在五谷冲村一组36号，杨绍成经常睡在家里，从不做活计，当天也是整天睡在楼上，直到晚上公安机关把他带走。其家有两把刀，一把白色刀挂在堂屋柱子上，一把黑色刀放在主房前面的房内。
（3）杨光才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3日18时许,其母亲叫其和二弟杨冲回家，其进门就看见父亲杨田真睡在火堆旁，头部和双手手背上有刀伤，头部和衣服上都是血，已经没有呼吸了。后三弟杨王玉回来，其三兄弟将父亲洗换好衣服于次日装棺，当晚其与其兄弟把父亲杨田真死亡的事情告诉村干部，他们就打电话报警了。其当时看见父亲的后脑、脸部眉毛上方，还有两只手的手背上有刀伤，其他部位没有发现有伤，看上去像是被人用刀砍的。其与家人处理过现场，把其父亲的脸和手洗干净抬到床上，用锄头铲了一些灰把地上的一些血和洗脸时的血水盖着并把灰丢到外面，但具体是谁扫的，丢到哪里其都不知道。其兄弟杨绍成在父亲死后一直都睡在楼上，他没什么病，只是精神有一点不正常。
（4）杨冲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3日18时许，其母亲叫其和大哥杨光才来到母亲家，其推门进去看见其父亲杨田真躺在地上到处是血，额头上有一道伤口，后脑勺有两道伤口，两只手的手背各有一道伤口，已经没有呼吸，脸上的血都凝固了。后其上楼发现四弟杨绍成在睡觉，就问他是否知道其父亲死亡的情况，他说认不得就睡在床上不起来。后其哥哥给父亲洗伤口穿衣服。其母亲和杨王玉抬灰洒在地上，把地上沾血的土刮起来抬出去倒。第二天中午将父亲放进棺材时，杨李福看见父亲身上有伤口，就说一定要报警。当时其看见在父亲靠着的那根柱子上有一颗钉子挂着一把菜刀，其怕人碰掉伤着人，就把那把菜刀取下来放在神桌旁的一个编织袋上，后面家人是否拿那把菜刀切过菜，就不清楚了。那把菜刀是一把银白色的，刀身宽约15厘米，刀身长约20厘米，刀柄是木制的，刀柄处有一个竹片用铁丝固定后的挂钩。其没有注意菜刀上有没有血迹。杨绍策精神有问题会无故发笑，说话颠三倒四，两三年前还用柴块打过父亲的头。
（5）杨六捌的证言，证实其与杨田真是亲兄弟。2014年11月13日18时许，杨田真的妻子到其家跟其说杨田真怕是死了，叫其去看一下，其叫她去叫她儿子去看，其没有去看杨田真。
（6）杨保成的证言，证实其是五谷冲村的村干部，2014年11月14日晚上，杨光才和杨冲来告诉其他父亲杨田真死了，叫村干部去商量丧事。在去杨田真家途中，杨光才、杨冲说杨绍成还睡他们家楼上，他们怀疑杨田真是被人杀死的，去商量也不能让杨绍成听到。可能他们怀疑是杨绍成杀死杨田真。杨冲说其父亲身上有刀伤，应该是被人杀死的，村长杨清林就打阿舍派出所电话报警了。
（7）杨清林的证言，证实其是五谷冲村村长。2014年11月14日21时许，杨冲和杨光才告诉其他父亲死了，叫其到他家商量处理后事，途中杨冲说他父亲头上有刀伤，其提出报警，他们兄弟俩同意后，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其来到杨田真家院子，杨冲说他父亲已经装在棺材里面了，当时来的人和他家的人都在杨田真家的院中议事等警察来，杨绍成在楼上睡觉。
（8）马林书、王仕泽、张富、洪炳进、杨仕刚、曾德林、杨光富等人的证言，证实与杨绍成关在砚山县看守所18监室期间，杨绍成行为异常。
6.被告人杨绍成对其持菜刀砍死其父亲杨田真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7.情况说明、网上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绍成，又名杨绍策，无户口，不是网上在逃人员。
（二）被告人杨绍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事实。
2014年11月14日，砚山县公安局平远分局公安民警在办理杨田真死亡一案中，对位于砚山县阿舍乡地者恩村委会五谷冲一组36号的现场进行勘查时，在杨绍成床铺下杂物堆内发现一只黑色射钉枪，在其床上的一个红色塑料袋内发现三个白色塑料瓶（内有金色的射钉弹）及三包钢珠，经查证该射钉枪系杨绍成持有。经鉴定，该射钉枪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改制枪支，具有致伤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砚山县公安局平远分局办案民警在办理杨田真被故意杀害一案中，于2014年11月14日对被告人杨绍成位于砚山县阿舍乡地者恩村委会五谷冲一组36号的住宅进行勘查时，在杨绍成的床铺下杂物堆内发现一只黑色射钉枪，三个白色的塑料瓶内有金色的射钉弹及三包钢珠。砚山县公安局于2014年11月27日立案侦查。
2.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及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将在杨绍成家查获的一把射钉枪、三瓶射钉弹和三包钢珠予以扣押；经混同辨认被告人杨绍成确认扣押的枪支是其私藏的改装射钉枪。当庭出示相关照片给被告人杨绍成辨认，无异议。
3．枪支鉴定书，证实文山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杨绍成家提取的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改制枪支，具有致伤力。
4．杨王玉证实，其弟杨绍成有一只射钉枪，但不知道射钉枪从何处来的。
5．被告人杨绍成供述，公安机关在其床背后搜到的射钉枪是其的，该枪是其2013年其在蒙自市鸣鹫街上以200元买的，跟谁买的记不清楚了。其买枪是为了到山上打小鸟。枪身是黑色的，枪是人家装修打钉子用的枪，其买回来后跟人家借电焊机自己焊了一截管管在前面，枪管长80cm左右，在其家有两瓶半子弹，一瓶大概有120多颗，总共300多颗子弹，就是人家用来装修的那种射钉弹。其买过三把气钉枪，另外的两把烂了丢在哪记不清楚了。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绍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绍成不符合配备、配置枪支条件的人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擅自持有具有杀伤力射钉枪的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经鉴定被告人杨绍成患有精神分裂症，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绍成的辩护人提出杨绍成非法持有枪支未造成危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绍成非法持有枪支虽未造成危害，但其擅自将具有杀伤力的射钉枪藏于家中，并且从其家中查获大量射钉弹及钢珠，其行为严重破坏国家对枪支、弹药的管理制度，危害公共安全，应依法惩处，故对被告人杨绍成的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杨绍成属于特殊犯罪群体，且本案属家庭矛盾下引发的，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绍成仅因家庭琐事与其父亲杨田真发生争执后，即用菜刀将杨田真杀死，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杨绍成到案后能坦白认罪，且经鉴定杨绍成患有精神分裂症，对作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绍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查获的作案菜刀一把、射钉枪一支、三塑料瓶射钉弹、三包钢珠，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元华& # xB;
审判员 陈古洪
审判员 刘 建 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健 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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