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瓯民初字第429号
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以国。
委托代理人：黄爱光，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应春。
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厦公司）与被告周应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次日受理后，于2015年4月30日、5月11日、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爱光、被告周应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厦公司起诉称：原告于2013年承建瓯海中心单元E-07地块项目（公园天下），2014年间原告将该项目中12#、13#楼的粉刷工程分包给被告，双方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为78元/平方米。协议签订后，被告进场施工，双方因结算需要在工程量清单中对粉刷的各项作业细分单价。由于被告在施工中拖延工期，拒不支付民工工资，导致民工于2015年2月4日群体讨薪，原告出于社会责任而先行垫付民工工资，被告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经结算，原告发现原告已付款项超出被告应收款，被告应退还多收款项计690814元，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二、被告退还原告多收的工程款69081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三、被告支付原告延期违约金10000元；四、被告支付原告发生群体事件违约金100000元；五、被告支付违约金532678元作为下个班组的补偿；六、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中，原告以被告不具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认为涉案分包合同无效，并重新核算款项（确定原告已付款项合计2016209元，被告应收工程款为1359694.04元，超额支付656514.96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退还原告多收取的工程款656514.9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周应春答辩称：双方签订的《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故不能依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工程款，被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依市场价计算工程款（包括返工、点工）合计2571677.1元；被告施工过程中有实际支出喷胶的材料款，原告应据实支付被告；原告支出款项中有8700元，系支付被告合同价款以外的报酬；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拒绝被告按约进场施工时，双方应先就被告施工部分结算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周应春不具备建筑业劳务分包资质。2013年间，原告鸿厦公司承建位于温州市瓯海区的瓯海中心单元E-07地块项目（公园天下）建设工程。2014年3月19日，鸿厦公司将上述工程的部分粉刷作业分包给周应春施工，双方在周应春施工数日后补签《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约定鸿厦公司以包清工、包机具的承包方式，将上述工程的12#、13#楼地上部分（承包范围：①墙、柱面、梁底梁侧粉刷、天棚护角，内外墙保温：砼墙、砖墙、砌块墙、柱、梁表面喷涂界面砂浆、做灰饼、护角、保温砂浆、网格布、抗裂砂浆。②楼地面工程：地面基层处理、保温体系、找平层、养护，包含楼梯问的楼梯踏步。⑧屋面施工内容：屋面工程除防水及屋面瓦外均属施工承包范围。④施工机具由乙方自行负责。⑤其他：其他零星事宜，如门窗旁洞口修补、贴铺砖、管洞口修补及其他专业班组配合需修补的洞口等，都纳入承包范围，乙方承包时作为风险计算在内，一次性包死，不另计算费用）以单价78元/㎡（建筑面积）发包给周应春施工，据实结算工程款，按建筑如工程达不到“瓯江杯”要求，则扣除5元/㎡的工程款。
2014年8月4日，鸿厦公司向项目管理人员、栋号长发布《关于装修班组价格控制的通知》，内容为：粉刷班组合同单价为78元/㎡，其施工分项分别划分单价，内墙粉刷、阳台及门窗护角粉刷单价为25元/㎡，（内墙粉刷占75%，阳台及门窗占25%），外墙保温及粉刷为26元/㎡，（保温占70%，非保温30%），楼梯地面、保温地面为16元/㎡，（保温地面75%，楼梯25%），屋面工程6元/㎡，瓯江杯5元/㎡，（达到瓯江杯后一次性发放）；以上单价面积均为建筑面积，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
施工期间，周应春自行提供部分施工用材喷胶，鸿厦公司陆续支付周应春工程进度款（或预支款）。2015年2月4日，周应春粉刷班组的民工以工资拖欠为由停工并投诉，因此鸿厦公司为周应春垫付民工工资。2015年2月15日，鸿厦公司认为其实际支出的款项已超出周应春应收工程款，要求退还超额支付部分，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周应春自此退出施工现场。
另查明，温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发布的“温州市建筑市场劳务分包参考价格（纯清工）”2014年3月泥水工（砌筑、抹灰、楼地面）（计算基数：建筑面积）参考价格为87-112元/㎡。审理中，鸿厦公司主张其砌筑劳务分包单价为29元/㎡，其他楼栋的粉刷班组严宗华、张跃胜主张砌筑劳务分包市场价为25元/㎡左右。
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鸿厦公司共已支付周应春款项（包括鸿厦公司垫付的民工报酬）共计2016209元；周应春施工耗材喷胶款计18000元；周应春为鸿厦公司提供合同外劳务，计酬8700元。双方确认周应春施工工程量（以建筑面积计算）为：内外墙粉刷及屋面工程21661.14㎡，楼地面的保温地面为11004.59㎡，抗裂砂浆为4987.72㎡；另有13#楼的一楼商铺楼地面433.3㎡（建筑面积）按13元/㎡计算工程款为5632.9元。
以上事实，由双方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粉刷班组分包协议书》、承诺书、《2014年春节前进度奖罚协议》、《温瓯人社监令字【2015】21号限期改正指令书》、《温瓯人社监举字【2015】7号监察举证通知书》、温瓯人社监令字【2015】19号调查（询问）通知书》、娄桥派出所出警记录、银行帐户明细、领款凭证、《班组工程款过程结算账单》、《关于装修班组价格控制的通知》、《12#、13#.楼班组工人工资表》、《中梁公园天下粉刷情况说明》、《截止2015年2月10日粉刷班组完成情况确认表》、监理公司及原告现场核实的光盘、施工图纸、《关于要求支付农民工工资，否则解除协议的律师函》短信截图、通信记录及被告提供联系单（由原告的工程项目部人员余益发出具）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12#楼商业部分平面图系复印件，被告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周应春没有建筑业劳务分包资质，其与原告鸿厦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且双方均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予以确认。现鸿厦公司确认周应春施工部分的工程验收合格，双方可就已施工部分结算价款。关于双方对本案价款的争议，分析如下：
1、双方协商确定周应春支出的施工材料价款为18000元、原告应支付被告合同外价款8700元，本院均予认定。
2、对12#、13#楼的计价方式存有争议，鸿厦公司认为约定单价及分项单价合理，因工程尚未取得瓯江杯，故应以2014年8月4日的分项单价计算相应工程款；周应春认为合同约定价款显失公平，应按市场价计算工程款，双方争议焦点为合同约定单价是否显失公平以及分项单价能否参照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分包合同无效并不导致不能参考合同约定价款计算工程款，结合当时泥水工（砌筑、抹灰、楼地面）劳务分包的市场信息价及砌筑劳务分包市场价情况，本案分包合同约定的单价尚在合理范畴，故周应春请求按市场价计算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鸿厦公司确认周应春实际施工部分已验收合格，其以整体工程尚未取得瓯江杯为由，主张不应计算合同单价中“瓯江杯”5元/㎡，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支付进度款时执行的分项价格、鸿厦公司于2014年8月4日明确的分项价格、本案施工部分已验收合格但整体工程尚未竣工的现实，合同分项单价中的瓯江杯5元/㎡应按相应比例分摊到其他各项分项单价中，经计算12#、13#楼的工程款为1452824元；另加13#楼的一楼商铺的楼地面工程款5632.9元，合计1458457元。
3、周应春主张的的重复施工损失（因鸿厦公司方原因造成），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而鸿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鸿厦公司应支付周应春的款项合计1485157元，而鸿厦公司已实际支付周应春（包括垫付民工工资）计2016209元，周应春应返还差额531052元。鸿厦公司请求周应春返还鸿厦公司多支付的款项，本院据实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分刷班组分包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周应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款项531052元；
三、驳回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801元，减半收取8401元，由原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846元，被告周应春负担45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现瑶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林梦祥
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
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通过农业银行电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帐号：192999010400031950013。
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
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
4.当事人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执行。
5.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或者已被清点并责令其保管的财产，转移已被冻结的财产的；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