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岩刑终字第15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俊柏，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长汀县。因涉嫌非法买卖制毒物品于2013年3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翠莲，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兰俊柏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盗窃罪一案，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4）永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兰俊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旭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兰俊柏及其辩护人陈翠莲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2月初，被告人兰俊柏通过钟某甲（另案处理）介绍租用了钟某乙位于永定县湖山乡桂象村的猪场，并将麻黄草、工业氢氧化钠、二甲苯等原料和高效立体搅拌机、铁皮油桶等工具运到该猪场。2012年12月9日被告人兰俊柏传授范某甲、范某乙（另案处理）利用麻黄草等原料提炼麻黄素的方法，后范某甲、范某乙在该猪场按被告人兰俊柏传授的方法提炼麻黄素。同月12日该猪场被永定县公安局查获。公安机关将现场查扣的麻黄草7396千克、工业氢氧化钠2300千克、二甲苯250千克及高效立体搅拌机、提炼出来的含麻黄素的水试液等物暂存在该猪场。2013年1月的某天，被告人兰俊柏组织了邱某甲、唐某某（均另案处理）等7、8个人，在当地村民钟某甲（另案处理）的帮助下，将公安机关暂扣在该猪场内的7396千克麻黄草、2000千克工业氢氧化钠、200千克二甲苯等物盗走。经永定县价格认证中心和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公安机关查扣后被盗的7396千克麻黄草、2000千克工业氢氧化钠、200千克二甲苯价值共计人民币102389.6元。2013年3月11日被告人兰俊柏被公安机关抓获。其余涉案制毒物品被永定县公安局销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兰俊柏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兰俊柏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方式及时间。
（3）证人钟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11月，钟某甲介绍一外地人租他的砖房来做饲料之类的东西。2012年12月12日公安机关在猪场查获大量麻黄草并抓了2个嫌疑人。公安机关将查扣的麻黄草（7吨左右）、氢氧化钠、二甲苯等物仍存放在他家猪场里面。直到2013年1月10日公安局刑警队的同志打电话给他才知道麻黄草等物不见了。
（4）证人钟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11月兰俊柏打电话说有老板要租场地做饲料添加剂，他于是介绍了钟某乙的猪场。过了几天，小范和兰俊柏带着一个中年老男子老范来到猪场，并将一卡车的麻黄草运至猪场。12月9日中午，兰俊柏和小范又开车载着老范跟老范儿子（被抓的二人）来到猪场，后老范和老范儿子开始在该猪场做事情，三天后猪场被封。2013年1月初的一天晚上，兰俊柏打电话说想把被封在猪场的麻黄草偷回来。后兰俊柏带人把麻黄草运走。他有叫老婆骑摩托车载他到大路上跟兰俊柏会合，对兰俊柏说要偷的话要晚点，要把车停在村口的大路拐弯处，比较好望风，后他就回家了。除了麻黄草，不清楚兰俊柏还偷了什么东西。
（5）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左右的一天，兰俊柏打电话给钟某甲问有没有楼房出租，钟某甲于是介绍钟某乙的猪场给兰俊柏。她有看到兰俊柏运一些草一样的东西做生产原材料。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公安机关将兰俊柏放在钟某乙养猪场的生产原材料查封了，但仍存放在钟某乙猪场。过了几天，公安机关再次到猪场的时候发现原先查封的那些原材料被人偷了。公安机关查封该猪场后的某个晚上22时左右，她有载钟某甲到村路。
（6）证人范某甲证言，证实范某丙要他帮忙到永定做饲料添加剂，每天150元的工钱，当时兰俊柏也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兰俊柏打电话叫他一起去卸货，并到家里接他和儿子的，到了湖山后，他和别人把货卸到新建的猪场，当时兰俊柏当场给他和儿子300元的工资。又过了几天，范某丙和兰俊柏带着他和儿子到猪场，他看见里面堆放着他们卸下来的草，还有一袋袋的氢氧化钠及一桶桶的化学试剂。后兰俊柏教他和儿子怎么做饲料添加剂，他和儿子按照兰俊柏教的办法做了9桶这样的水。同时证实范某丙和兰俊柏都是老板。
（7）证人范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12月9日上午，兰俊柏到他家找父亲，雇请父亲和他到永定湖山乡做饲料添加剂。当天下午兰俊柏教他和父亲如何做饲料添加剂。
（8）证人温某某的证言，证实范某甲父子被抓后，范某丙有找他要求帮忙找关系争取把范某甲父取保出来，范某丙给了他6万元，其中5万元是取保的，3000元是给范某甲父子做生活费的，他得了7000元。
（9）证人邱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农历12月初的一天晚上，兰俊柏打电话叫他叫几个人帮忙搬一点货，每人500元工资，兰俊柏说自己也会叫了几个人来搬。后“欧把子”驾驶一部蓝色的福克斯载他和唐某某，兰俊柏驾驶一部红色的小轿车载三个搬运工以及还有一部大货车到永定一乡村的一个新建猪圈，兰俊柏叫我们快搬麻黄草，大约搬了两个小时后，堆放在猪圈的麻黄草全部被搬上货车，兰俊柏还叫搬运工把一些氢氧化钠搬到货车上，后来我们将这些东西运到龙岩红炭山的一个仓库内存放。搬东西时，当地的一个拐脚的男子也在那边，兰俊柏说是猪场的房东。兰俊柏在去搬之前跟他说的：兰俊柏在永定那边小山村的工厂被公安局给查了，已经处理好了，叫他们去搬东西。当时要搬什么东西他不知道，搬完后才知道是麻黄草。
（10）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月上旬的一天，兰俊柏打电话叫他去帮忙搬东西。当天晚上9时左右，王某某驾驶一部蓝色福克斯的轿车载他和邱某甲，兰俊柏坐一部车红色马自达的小车和一部大货车一起到永定县湖山乡的一小山村。货车司机将车开到堆放麻黄草的地方，他和王某某、邱某甲、勺古、矮古还有三个工人将白色麻袋装的东西搬到大货车上（搬东西时不清楚兰俊柏是否在现场），后车子被开到红坊往老龙工一半路程的两个车库里面放。兰俊柏有给他300元，之后就没有再与兰俊柏联系了。
（11）证人邱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月初的一天晚上，兰俊柏向他租了一部车牌为闽F188**的红色马自达小车和一部车牌为闽FJ6**的蓝色福克斯车牌为闽FJ67**。第二天早上8点多，兰俊柏就把这两部车送回来了。
（12）证人钟某丙证言，证实2012年12月份的一天，一个叫兰总的人有开很长的货车载了一车草来，他去帮忙把草搬到房间，并和那两个长汀工人把这些草拿到阳台上去晒。
（13）被告人兰俊柏的供述和辩解，供称公安机关在湖山乡查获的制麻窝点是范某丙的，范某甲和范某乙也是范某丙请来的。以前赌博的时候欠范某丙的钱，范某丙叫他帮忙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来做东西，他按范某丙的意思和钟某甲联系，并跟钟某甲讲做的这个东西会污染环境。后钟某甲帮他联系承租了永定湖山一猪场。他将制毒原料麻黄草和其他一些化工原料拉到那个猪场，长汀两个工人在那里加工，加工不到四五天猪场被公安机关查获了。范某甲和范某乙被取保候审后，范某丙叫他组织一些人去把永定湖山扣押的东西拉回来，于是他又跟钟某甲联系，钟某甲告诉他说怕村民出来阻拦，需多一些人下来，并且要下半夜来。后来某天晚上，他、邱某甲和邱某甲叫来的人分乘二部小车一起到湖山猪场把猪场的东西搬上一部大货车，并将车上的东西拉到红坊路边的一个车库里。过了几天，他给了邱某甲1000元以便邱某甲安排给工人和望风的人；和他一起被抓获的唐某某是邱某甲安排的。
（14）永定县公安局出具的永公（刑）勘（2012）569号、（2013）083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永定县湖山乡桂象村桂三组村民钟某乙新建养猪场内及现场提取了不明植物草粉末、工业用氢氧化钠等物；公安机关在钟某乙养猪场的麻黄草等物被盗后的现场情况。
（15）钟某甲、李某某、钟某丙、范某甲辨认被告人兰俊柏笔录，唐某某辨认邱德智笔录，范某甲辨认温某某、范某丙笔录，证实证人辨认被告人兰俊柏的情况，他们说称“小兰”“小蓝”“兰总”均系被告人兰俊柏。
（16）通话清单，证实钟某甲的1360592****手机与1368596****于2012年12月12日通话情况；兰俊柏的1885902****手机与李某某的1528039****手机于2013年1月6日、7日、8日多次通话情况；李某某的1528039****手机与1368596****于2012年12月12日的通话情况。
（17）现场称重笔录、永定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永定县公安局现场扣押的9号不明液体共计203.7千克，12号不明液体共计202.75千克，14号不明液体共计514.6千克，15-17号植物粉末共计7396千克，工业用氢氧化钠92包，每包25千克，二甲苯十桶，每桶重25千克，铁皮油桶3只，高效立体搅拌机1台，电风扇2台，白色塑料桶20只等。
（18）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警院司鉴中心（2012）毒检字第210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9号液体230ml，未检出麻黄素、甲基（伪）麻黄素；送检12号液体56ml，含麻黄素0.04%、甲基（伪）麻黄素﹤0.01%；送检的14号液体180ml，含麻黄素0.03%、甲基（伪）麻黄素﹤0.01%；送检的15.16.17号植物粉末28.43g，含麻黄素0.05%、甲基（伪）麻黄素﹤0.01%，15.16.17号植物粉末系麻黄草粉末。
（19）永定县价格认证中心永价认（2013）04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盗的80包正发牌工业氢氧化钠重2000公斤，价值5500元。
（20）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龙价认（2013）175号鉴定结论书、鉴定人陈天泽出庭证言，证实被盗的麻黄草价值系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2013年1月8日价值为93189.60元，被盗的JDH牌二甲苯10桶价值3700元。
（21）永定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盗物品清单、销毁清单，证实2012年12月12日，公安局在永定县湖山乡桂象村桂三组钟某乙的猪场查获范某甲、范某乙利用麻黄草非法提炼麻黄碱，现场大量的麻黄草等制毒原料，因该局无法扣押带回局物证室进行保管堆放，故该局只提取样品，将其原封不动的放置在永定县湖山乡桂象村桂三组钟某乙的猪场堆放，并将猪场的门窗锁好，钥匙放在派出所保管，不定期进行巡查。2013年1月8日，扣押的麻黄草7396千克、工业氢氧化钠2000千克、二甲苯200千克及提炼出来的含麻黄素的水试液等被盗。其余涉案制毒物品被永定县公安局集中销毁。
原判认为，被告人兰俊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被公安机关扣押的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02389.6元，数额巨大，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兰俊柏违反国家规定，为了非法买卖制毒物品而运输、储存麻黄草，并采用加工、提炼的方法非法制造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麻黄碱，尚未销售，涉案麻黄草7396千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农业部、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麻黄草管理严厉打击非法买卖麻黄草等违法犯罪活动的通知》的规定：“以制造毒品罪、走私制毒物品罪、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定罪处罚的，涉案制毒物品的数量按照三百千克麻黄草折合一千克麻黄碱计算”，因此，本案涉案麻黄碱为24.65千克，被告人兰俊柏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被告人兰俊柏在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犯罪过程中，为了犯罪，准备工具，制造条件，是犯罪预备，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兰俊柏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对其实行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制毒物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兰俊柏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实行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10000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二、继续向被告人兰俊柏追缴被盗的麻黄草、工业氢氧化钠、二甲苯，予以没收。
上诉人兰俊柏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依据统货价格的70%计算麻黄草的价格明显不合理，且鉴定过程流于形式，上诉人申请对涉案麻黄草的价格进行重新鉴定。三、上诉人在盗窃罪中系被动参与联系运输赃物，应当认定为从犯。四、上诉人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身患重大疾病。综上，上诉人不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盗窃罪量刑过重，恳请二审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兰俊柏盗窃二甲苯为3桶，价值1110元，该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其余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兰俊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被公安机关扣押的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99799.6元，数额巨大，构成盗窃罪；上诉人兰俊柏还以提取麻黄素进行贩卖为目的，运输、储存麻黄草7396千克，折合麻黄素24.65千克，其行为还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上诉人兰俊柏利用麻黄草提炼麻黄素的事实有证人范某甲、范某乙等人的证言证实，而且上诉人对租场地、拉麻黄草和氢氧化钠等原材料的事实亦供认不讳，足以证实上诉人不仅主观上明知用麻黄草提炼麻黄素，而且客观上也积极实施租场地、拉原料、传授制作方法等行为，上诉人兰俊柏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龙岩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是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依照合法的鉴定程序作出的结论，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兰俊柏积极组织他人盗走麻黄草等物，在共同犯罪中不属次要作用或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虽然上诉人兰俊柏盗窃数额变更为99799.6元，但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原判作出的量刑适当。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庆泉
审判员 谢林昌
审判员 苏素芬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洪 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