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三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福。
委托代理人：彭康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太平支行。
负责人：陈水平，行长。
委托代理人：马步青，农行湛江分行法律专务。
委托代理人：何木春，农行湛江分行法律专务。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高德支行。
负责人：谢海岩，行长。
上诉人彭文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太平支行（下称太平支行）、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高德支行（下称高德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3）湛麻法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伟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黎振华、杜友裕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代理审判员钟斯宁担任记录。上诉人彭文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封地，被上诉人太平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马步青、何木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高德支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文福诉称：2013年3月5日13时20分，彭文福按太平支行的要求，在太平支行处填写了“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用100元现钞开了一个普通借记卡，卡号是：6228480628163622374（以下简称374卡）。2013年3月6日9：13至9：23，彭文福通过现金存款和转帐的方式，共存入374卡的存款25.61万元，但在2013年3月6日13：26至13：35的9分钟内，374卡内的存款25.61万元被他人用克隆卡，在第三人高德支行处分12次共盗取了255996元，手续费396元，最后卡内的存款仅剩下104元。次日，彭文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现案件正在侦查中。案发后，彭文福多次要求太平支行赔偿卡内存款的损失未果。彭文福与太平支行存在存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由于太平支行的过错，致彭文福卡内的存款被盗，故太平支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彭文福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太平支行赔偿260996元人民币给彭文福，其中，借记卡账户内资金损失255996元人民币，利息损失2000元人民币，误工及差旅费损失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支行承担。
太平支行辩称：1、太平支行本身无过错。彭文福申请的金穗借记卡是以银行卡和密码为支取方式的，该卡可以通兑，在任何加入银联的ATM机或特约商户，凭银行卡和正确的密码可以进行取款、转帐或消费，由此产生的责任由储户本人承担。并且太平支行在受理彭文福的开卡申请办理存款均严格遵照相关规程操作，不存在任何过错。2、彭文福享有对银行卡的民事权利，应当承担对银行卡和密码丢失所形成的风险。彭文福将卡交由其妻子和朋友办理存款业务，对银行卡和密码的泄漏持故意和放任的态度，故彭文福应负全部的法律责任和后果。3、彭文福从事木片加工业务，与广西某些人存在来往业务。彭文福在报案材料中称存在办理双卡的可能，公案机关对此案已立案侦查，如侦查结果存在第三人诈骗犯罪的事实，则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追缴赃款，如侦查结果表明本案系彭文福与交易对手结算，事后起诉金融机构，则彭文福构成金融诈骗罪。取款业务发生于广西，彭文福诉请无事实依据。4、彭文福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正在侦查，故本案应中止审查。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彭文福的诉请。
原审第三人高德支行没有出庭应诉，也未提供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5日，彭文福用100元现钞，在太平支行处申请办理了借记卡一张，卡号为：6228480628163622374，并填写了“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2013年3月6日9：13至9：23，彭文福通过现金存款和转帐的方式，共存入该卡的存款为25.61万元，但在2013年3月6日13：26至13：35的9分钟内，在第三人高德支行处，分12次共支取了255600元，手续费396元，最后卡内的存款仅剩下104元。其中：转支一次，金额为187000元，其余11次均是现支。2013年3月8日，彭文福向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报案，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立案决定书，立案侦查，现案件正在侦查中。在“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中的支取方式处彭文福没有作出选择，即在凭密码、凭证件和凭印鉴三种支取方式中，没有选择任何一种方式支取。在第一次庭审中，彭文福称该银行卡设有密码，凭银行卡和密码支取，但第二次庭审中则诉称没有设定密码，太平支行在答辩中称该银行卡设有密码。经查看太平支行提交彭文福办理开户时的视频，彭文福在开户时确有按照太平支行的要求设定了密码。彭文福在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材料中称“我老婆陈珠玉存入款后一直在家并把卡放在保险柜内，还设有密码”。太平支行以彭文福将银行卡交给其妻子，对银行卡的保管和泄漏密码有过错为由，应由彭文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进行抗辩。但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彭文福银行卡的存款系彭文福的妻子取走，或彭文福确实存在泄漏密码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借记卡纠纷。彭文福在太平支行办理了银行借记卡，当事人双方构成储蓄合同关系。彭文福将资金25.61万元存入银行卡后，丧失对货币物权的占有，货币属于种类物，所有权转移归太平支行所有，彭文福仅享有自由支取存款的债权，太平支行应当依约定负有保障彭文福支取存款的义务。故彭文福银行卡帐户内的存款被盗取，损害的客体是银行的资金安全，非破坏储户的资金物权。因此，本案的审理不需以刑事案件的侦查终结为依据，太平支行认为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太平支行给彭文福开办的银行卡设定有密码，太平支行支付存款时应当确认持卡人使用的银行卡的真实性和输入密码的正确性，方能办理支付。彭文福支取存款时，太平支行对彭文福银行卡内的存款余额和能否支付负有解释和举证的责任。彭文福虽将银行卡交由其妻子保管，但不能推定彭文福告知其妻子密码取走存款，或其妻子伪造银行卡骗取银行存款等，从而免除太平支行对其支付存款不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太平支行作为金融机构，负有安全保障及谨慎审查的义务。彭文福卡内的存款在9分钟内，分12次在第三人处通过转支和现支的方式取走255600元，手续费396元，有别于正常的取款。太平支行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故应当推定持卡人使用了伪造的银行卡，取走存款。关于密码的举证责任问题。鉴于密码私密性和唯一性的特点，彭文福负有谨慎保管密码的义务。太平支行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彭文福在办理银行卡开户设定密码时，靠近彭文福身边周围的人员比较多，太平支行并未完全尽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彭文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应当知道或预见泄漏密码的后果，但未能尽谨慎保管密码的义务，故双方对泄漏密码均有过错。
综上，彭文福的银行存款被他人伪造银行卡取走，双方对于泄漏密码均有过错。太平支行未能尽安全保障义务，应负主要责任，故对彭文福255996元的损失，太平支行应当承担70%，即179197.20元。对于彭文福主张的利息问题，太平支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给彭文福，以179197.20元为计算本金，从2013年3月6日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彭文福承担30%，即76798.80元。对于彭文福主张的误工及差旅损失3000元等其他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太平支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179197.20元及利息（以179197.20元为计算本金，从2013年3月6日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给彭文福。如果太平支行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彭文福；二、驳回彭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太平支行负担3650.5元，彭文福负担1564.5元。
彭文福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彭文福在办理银行卡开户设定密码时，身边附近的人员较多，因此推定彭文福对泄漏密码有过错，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这种推定判决完全是错误的。彭文福的银行卡在存款被支取之前一直放在家中保险柜内，不存在银行卡被他人盗走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彭文福的银行卡密码泄漏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彭文福办理银行卡设定密码时周围人员多，推断判决彭文福对泄漏密码负30％的过错责任，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文福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过错。二、银行作为专业机构，其向持卡人发放的银行卡应具有可识别性和唯一性，是持卡人据以向银行提取款项的唯一凭证。银行负有保证持卡人卡内存款安全的义务。但太平支行未能识别他人伪造的银行卡，导致彭文福账户内的存款被他人支取，未尽保证客户银行卡内存款安全的义务，明显全部过错责任在于太平支行，彭文福没有过错。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太平支行辩称：一、坚持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二、银行工作人员不可能知道彭文福所持借记卡的密码，密码的泄漏责任在持卡人，因为银行对此没有过错，再有持卡人将银行卡交给他人保管和使用，并将密码告知他人，应当对银行卡资金损失承担全部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根据彭文福的上诉理由和太平支行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彭文福对借记卡内存款被支取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是否合法有理。彭文福在太平支行办理的银行卡为凭密码使用的借记卡，而使用借记卡转款或者取款，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为合法有效的银行卡，二为正确的密码。2013年3月6日9时许，彭文福在太平支行存入款项，同日的13时许，款项在广西北海的高德支行被支取，期间间隔4个小时，按湛江与北海的交通距离，在北海的高德支行的取款存在着真卡取款和伪卡取款的可能。原审法院推定本案为伪卡取款，太平支行对此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接受原审判决。
由于银行卡密码系储户自己设定，具有高度唯一性、保密性及排他性，储户应对密码尽妥善保管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太平支行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彭文福在办理银行卡开户设定密码过程中，靠近彭文福身边的人员比较多，其他人员没有按规定站在一米黄线外，认为太平支行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此应负主要责任。彭文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或预见泄露密码的后果，但未能尽谨慎保管密码的义务，故对此应负次要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彭文福关于太平支行应赔偿其全部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彭文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伟 玲
审判员 黎 振 华
审判员 杜 友 裕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钟斯宁（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