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浙民申字第3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东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东湄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倪跃俊，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介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市一路***号F-2。法定代表人：何小华，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浙江东宇建设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金马中心*幢*****室。负责人：蒋理寿，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浙江东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介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介克公司），一审被告浙江东宇建设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建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介克公司在本案中与李灿明的交易往来非善意。1.本案诉争《钢材供销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2年3月6日，涉案人事任命书的签发时间是2012年6月29日，姑且不论该人事任命书的制作目的与发放范围，仅从时间上来看在2012年3月6日到2012年6月29日这段时间内，李灿明没有任何文件可以使介克公司相信其能够代表东宇公司与之为民事法律行为，介克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李灿明在与之签订诉争《钢材供销合同》时持有东宇公司的其他授权委托文件。相反，东宇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反复强调涉案的人事任命书是东宇公司为给业主备案而制作的，该任命书原件从未向李灿明发送。一审中介克公司也仅仅是提供了由李灿明签字确认的该文件复印件。由于本案诉争《钢材供销合同》的法律后果如不由东宇公司承担即应由涉案人李灿明承担，故李灿明是与本案结果有着巨大利益纠葛的第三人，其签字确认的证据证明效力本身就值得商榷。2.一、二审法院既已肯定诉争合同的印章是由案外人胡某套印，就等于肯定了介克公司是允许李灿明在介克公司无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单方面自行签字盖章。而介克公司作为一家长期从事专业领域经营的企业法人，在李灿明不能提供东宇公司授权委托文件的情况下即相信其能够以东宇公司的名义与之签订涉案合同，又允许其私下单独盖章用印，一审法院如何能认定其主观上不存在过失？3.李灿明在与介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不仅就未支付本金约定了违约金，甚至连赔偿款、补偿款都约定了高达25%的违约金。与此同时，这些金额均另行计算了利息。一、二审法院也认定其中存在诸多重复、叠加计算。东宇公司姑且不去推测介克公司与涉案人李灿明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是否善意，既然介克公司自认为自己善意且无过失，那么介克公司就应该清楚认识到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双方应为其与东宇公司。然而介克公司却始终不与东宇公司取得联系而坚持单方面同涉案人李灿明交涉并达成了涉案的《补充协议》。再退一步讲，即便到此时介克公司还是善意的，那么当李灿明虽以东宇公司名义签订了《补充协议》，却无法加盖东宇公司的印鉴时，介克公司是否还存在所谓的“善意”？而介克公司恰恰是依据这样一份协议向东宇公司主张权利。介克公司的行为只能有两种解释：一是介克公司亦清楚知道涉案《钢材供销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涉案人李灿明，其内容仅能约束李灿明本人而与东宇公司无关。因此，在与李灿明签订《补充协议》时无论李灿明以谁的名义签订，只要李灿明本人签字了，盖章与否无关紧要。二是介克公司与李灿明恶意串通签订了涉案《补充协议》，以此转嫁经营损失，损害东宇公司合法利益。但无论哪种解释都可清楚看到，在介克公司签订涉案《补充协议》时无“善意”可言。而一、二审法院却认定介克公司善意且无过失，无法令人信服。4.在东宇公司接管工地后，介克公司也没有找东宇公司派驻工地的负责人，而是继续找李灿明及其手下签订赔偿金违约金重复计算的对账单，这种行为符合恶意串通的认定标准。介克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担保人，补充协议上有见证人，说明介克公司有相当的签订合同的经验和法律意识，却唯独不找东宇公司盖章，说明其不是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而是具有主观恶意。李灿明这种严重损害东宇公司利益的表现，也不是一个公司员工或管理人员的正常履行职务行为，其主观恶意显而易见。5.本案100万元垫资款系介克公司直接交付给李灿明，而不是汇入东宇公司账户，现介克公司却向东宇公司主张权利，更证明介克公司与李灿明的恶意串通。二、介克公司与李灿明等人确认的对账单未经东宇公司确认，侵犯东宇公司合法权益。1.根据金华中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钢筋数量虚高1501吨。即工地实际收到的钢筋量与销货单或对账单不符，存在虚假“供货”。2.结算钢材价格与合同约定不符合，根据合同规定钢筋价格按照《杭州市场建筑钢材行情》的中天品牌开盘价加价130元/吨计算，但核对发现绝大部分单价与实际不符，不符合常理。签收钢材人员全部不是东宇公司员工和东宇公司授权的代表。三、东宇公司代付的600万元货款（包含另100万元支付给李灿明的），均是胡建兵作为负责人签字出去的，胡建兵不是东宇公司工作人员，他代李灿明行使管理权，故付款行为不代表东宇公司追认与介克公司的买卖关系。综上，东宇公司认为涉案人李灿明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涉案《钢材供销合同》与《补充协议》系李灿明个人与介克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其内容不能对东宇公司产生约束作用，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不应由东宇公司承担。东宇公司无需对介克公司支付货款、借款、违约金、赔偿金等全部款项。东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再审审查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5月12日，东宇公司发出东宇建（2012）字第11号“关于撤销李灿明同志职务的通知”，撤销李灿明为东宇公司总经理助理职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为李灿明代表东宇公司与介克公司的签约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1.案涉《钢材供销合同》签订于2012年3月6日，李灿明作为东宇公司代理人签名，并盖有东宇建德分公司公章，虽该公章事后查明为案外人套打形成，然而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介克公司对该情况明知或应当知道，东宇公司在二审调查中亦表示其曾就本案案情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现仍未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认为介克公司与李灿明间存在串通合同诈骗嫌疑，故应认定介克公司在本案中与李灿明以东宇公司名义进行交易往来时系善意。2.案涉“建德市洋安城中村改造项目工程”由东宇公司中标承建，其于2012年6月29日发文任命李灿明为东宇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派驻案涉工程项目部处理与该工程相关事务，并于2013年5月12日解除其职务。虽李灿明的任职时间晚于案涉《钢材供销合同》的签订时间，即李灿明于任职期限前签订合同，但合同履行时间延至李灿明任职期间内，且2013年4月3日李灿明代表东宇公司与介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案涉款项进行结算，签订《补充协议》时李灿明仍为东宇公司总经理助理职务，并由东宇公司授权处理案涉工程事务。东宇公司认为其对李灿明的授权仅是应业主要求进行备案，对供货商不发生效力的主张难以成立。3.介克公司于购销合同订立后向案涉工地进行长期供货，且东宇公司建德分公司于2012年8月至12月间分6次向介克公司支付货款500万元。综合以上分析，一、二审认定介克公司有理由相信李灿明在案渉工程上有权代表东宇公司与其发生交易行为有相应的依据。至于东宇公司提出的本案存在虚假“供货”和单价与实际价格不符的理由，因证据不足，难以支持。综上，一、二审认定李灿明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正确，东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宇公司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何忠良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吕 俊??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