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再终字第00196号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农民。
委托代理人梁勤拴，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雅静，农民。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雅琨，农民。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建博，农民。
以上三原审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荣，农民。系三原审上诉人之母。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补丁，农民。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秀巧，农民。
以上二原审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韩慧莉，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史补丁、聂秀巧与李荣、史雅静、史雅琨、史建博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1日作出（2011）石民一终字第017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史补丁、聂秀巧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7月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16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10月16日，史智辉（二原告之子，被告李荣之夫，被告史雅静、史雅琨、史建博之父）驾驶冀A×××××（冀A×××××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大货车在河南省境内与于海明驾驶的货车相撞，造成史智辉死亡、乘车人史彦军受伤、两车及车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二原告及四被告向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于海明、安邦公司（于海明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宿州市中联集团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于海明驾驶车辆的挂靠单位）赔偿其损失，该法院于2009年3月27日作出判决，确认于海明和安邦公司应当赔偿的项目有：停尸费、遗体运输费、尸袋费2000元，丧葬费10500元，被扶养人史雅静生活费1672.2元、史雅琨生活费3065.7元、史建博生活费3994.7元、史补丁生活费13749.2元、聂秀巧生活费19323.2元，死亡赔偿金85860元，交通费、住宿费7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车损198590元，评估鉴定费5400元，拆检评估和拆检工时费6500元，施救、停车、倒货、调车费26000元，共计453927元。安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乡市中院于2009年7月29日作出判决，确认5400元的评估费不属于安邦公司的赔偿范围，驳回了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其他都予以维持，共计383927元。
另查明，为购买事故车辆，以史智辉名义向乡亲们借款80000元，向一汽财务有限公司（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贷款156000元，事故发生后，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原告及四被告偿还借款本息145819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二原告及四被告以冀A×××××号半挂牵引车变卖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偿还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145819元和提取该车的费用，双方在一汽财务有限公司提取车辆后两个月内协商变卖、拍卖事宜，如协商不成，则委托有关部门进行变卖、拍卖，变卖或拍卖的价款不足以偿还的部分，以保险公司对上述车辆的理赔款中补足。在执行过程中，经裕华区人民法院委托，石家庄市裕华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09年8月10日作出《价格认证结论书》，鉴证该车的价值为45779元。2009年10月26日孙振军以史智辉名义向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付46000元。之后，裕华区法院扣划了保险公司的理赔款153000元，将事故车辆冀A×××××（冀A×××××挂）号货车于2009年12月交付给李荣。
还查明，事故发生后，李荣于2008年10月17日交付停尸费、遗体运输费、尸袋费2000元，为办理丧葬事宜李荣花销13000元，肇事司机于海明于2008年10月28日向聂秀巧预付赔偿款70000元（与后来的法院判决相比多付了11294.6元），聂秀巧将其中的30000元交付李荣。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在事故处理中为原、被告双方垫付评估鉴定费5400元，拆检评估和拆检工时费6500元，施救、停车、到货、调车费26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以及二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一）、（二）、（四）和（三）中的证人史某甲、史某乙、史某丙的出庭证词和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所证实。
关于史智辉的停尸费、遗体运输费、尸袋费由谁支付，虽然有关票据上没有注明付款人，但该票据为李荣所持有，应当确认为李荣所支付；关于丧葬费由谁所支付，二原告的证人只是听说某些费用由他人所支付，而被告李荣有村委会的证明，李荣证据的证明力要大于二原告，故应当确认为李荣所支付。
关于交通费、住宿费7272元，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自己所支付，应当认定为二原告与被告李荣共同支付。
关于遗体整容费和遗体运输费所花费的8000元，由于不是本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的组成部分，与本案无关，无需作出认定。
关于冀A×××××号索引车关是否已经向一汽财务有限公司抵债，由于该车的评估价为45779元，而孙振军以史智辉的名义向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交付46000元，用以抵顶史智辉所欠债务或一汽公司所垫付的费用，然后裕华区法院应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的申请执行了其余债务，况且李荣所提交的河北众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收据的右上角注明有“车头”字样，故应当认为事故车头已经用以抵顶原、被告所欠一汽财务有限公司的债务和所垫付的费用。
关于事故车辆是原、被告的家庭共同财产还是李荣夫妻的共有财产，虽然购买该车时是以史智辉的名义向乡亲们和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借的款，是以史智辉的名义购买的车辆，但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原、被双方并没有对车损部分的权利加以区分，如果事故车辆是李荣夫妻的共有财产，二原告与李荣的子女对车损的权利只限于史智辉的遗产部分；在一汽财务有限公司与原、被告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原、被告双方交没有就还款的义务在调解协议中加以区分，如果事故车辆是李荣夫妻的共同财产，二原告与李荣的子女对债务的责任只限于遗产继承的范围内；二原告的证人也证实原、被告没有分家。故事故车辆在史智辉死亡前应当认定为二原告与被告李荣夫妻的家庭共有财产。
关于聂秀巧是否将所得的4万元赔偿款用以支付同车司机的医疗费和偿还因购车所欠的债务，由于利害关系人均没有出庭作证，故对该问题不予认定。
原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共获得了383927元的财产权，由于双方在该案中是共同原告，因此所得到的财产权是共同财产权，双方要求将该权利予以分割，并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准许。该财产权包括：1、被扶养人生活费41805元，2、死亡赔偿金85860元，3、车损198590元，由于为了偿还借款债务而被消减了153000元，故该项财产权实际上还有45590元，4、消费性开支57672元，合计383927—153000=230927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依照法院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的判决分割，即史雅静1672.2元、史雅琨3065.7元、史建博3994.7元、史补丁13749.2元、聂秀巧19323.2元；关于死亡赔偿金85860元应当在史智辉的近亲属即原、被告之间平均分割，即每人14310元；关于车损45590元应当在该车辆的原共有人即二原告、被告李荣及史智辉之间分割，即每人11397.5元，史智辉应得部分作为遗产在二原告及四被告之间分割，即每人分得1899.58元。关于消费性开支，应由实际支付者分得，停尸费、遗体运输费、尸袋费2000元，丧葬费10500元由李荣支付，故该赔偿金应由李荣分得；交通费、住宿费7272元由二原告与李荣平均分割，即二原告得3636元，李荣得3636元；评估鉴定费5400元，拆检评估和拆检工时费6500元，施救、停车、倒货、调车费26000元，由于已由冀A×××××号索引车头号抵顶，故该赔偿金应由该车的原共有人即二原告与被告李荣和史智辉平均分割，每人为9475元，史智辉应得部分作为其遗产由原、被告平均分割，每人为1579.17元。二原告预先得到的40000元和被告李荣预先得到的30000元应当从各自应分得的数额中减除。由于李荣的三个子女尚未成年，三个子女应得的部分由李荣代为保管。关于因购买事故车辆而欠下的债务，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关于二原告要求对冀A×××××（冀A×××××挂）号事故车辆进行折价分割的诉讼请求，由于冀A×××××号索引车头已抵顶一汽财务公司的债务，不予支持，由于其没有申请对冀A×××××号挂车进行价格评估而不能实现，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二原告应分得13749元＋19323.2元＋14310元×2＋11397.5元×2＋1899.58元×2＋3636＋9475×2＋1579.17元×2—40000=74030.90元；李荣应分得1672.2元＋3065.7元＋3994.7元＋14310×4＋11397.5元＋1899.59元×4＋2000元＋10500元＋3636元＋9475元＋1579.17元×4—30000元=86896.10元。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一审判决：1、关于原、被告双方所应得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60927元，二原告分得74030.9元，李荣分得86896.1元（包含史雅静、史雅琨、史建博应得部分）。2、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二原告负担962元，由被告李荣负担1129元。
原二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聂秀巧称其将支取的70000元中的30000元交给了上诉人李荣，其证据是证人史某甲、史某乙、史某丙的证言，但三个证人均未见到给钱的过程，均称是听说的，且两次出庭作证的证言之间及三个证人的证言之间有不一致及矛盾之处，不能互相印证，证人与被上诉人有亲戚关系。李荣否认收到该款，并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冀A×××××（冀A×××××挂）车辆是上诉人李荣和史智辉用贷款和借款购买的，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上借款人为史智辉、李荣，80000元借款的借条为史智辉、李荣所打。一汽财务有限公司起诉李荣偿还债务一案中，追加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三个孩子为共同被告的理由是该五人为史智辉的法定继承人。
原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聂秀巧称其将支取的70000元中的30000元交给了上诉人李荣，因其三个证人均未见到给钱的过程，均称是听说的，且两次出庭作证的证言之间及三个证人的证言之间有不一致及矛盾之处，不能互相印证，证人与被上诉人有亲戚关系，李荣否认收到该款，故不能认定聂秀巧交给了李荣30000元。冀A×××××（冀A×××××挂）车辆是李荣和史智辉用二人贷款和借款购买的，故该车辆应认定为李荣和史智辉的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和史雅静等三个孩子参加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和债务纠纷诉讼，是因为他们是史智辉的被扶养人和法定继承人，被上诉人以其参加了诉讼为由主张车辆为家庭共有财产，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为购车所借80000元债务，应由史智辉的遗产继承人和李荣偿还。因冀A×××××挂车的价值未进行评估鉴定，故史智辉遗产的继承人及购车所借债务的偿还问题另行解决，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二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赔偿款中应分得的款项为：被扶养人生活费33072.40元，死亡赔偿金28620元，交通住宿费3636元，共计65328.40元。因被上诉人已经支取赔偿款70000元，其再请求上诉人支付款项，不予支持。判决：1、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1）赵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史补丁、聂秀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各2091元，共计4182元，由二被上诉人负担。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事故车辆（冀A×××××）是以史智辉名义贷款和借款购买，双方无争议。史补丁、聂秀巧主张与儿子史智辉没有分家，一直共同生活。李荣否认共同生活，但2010年4月10日赵县董庄村委会出具证明：“史补丁、聂秀巧自1998年起便由儿子史智辉及儿媳李荣赡养，家中劳动均由史智辉夫妻承担，家庭日常开支亦由史智辉夫妻承担。”因此原二审判决仅依据车辆是李荣和史智辉用二人贷款和借款购买而认定为李荣和史智辉的共有财产欠妥，事故车辆应认定为家庭共有，原一审判决据此计算双方应得各项财产权的份额并无不当。
聂秀巧在事故发生后预先取得7万元赔偿款，史补丁、聂秀巧主张将其支取的7万元赔偿款中的3万元给付了李荣，对此李荣否认。证人史某甲、史某丁、史某丙证明均是听说，没有见到给钱过程。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双方在河南法院判决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获得的财产权为383927元，在扣除裕华法院执行购车贷款案的款项153000元后为230927元。史补丁、聂秀巧应分得份额为13749.2＋19232.2＋14310×2＋11397.5×2＋1899.58×2＋3636＋9475×2＋1579.17×2=114030.9元，聂秀巧已支取7万元，其应再分得44030.9元。李荣、史雅静、史雅琨、史建博应分得份额为1672.2＋3065.7＋3994.7＋14310×4＋11397.5＋1899.58×4＋2000＋10500＋3636＋9475＋1579.17×4=116896.1元。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石民一终字第01706号民事判决和赵县人民法院（2011）赵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
二、史补丁、聂秀巧分得交通事故赔偿款114030.9元（包含已支取的7万元），李荣分得116896.1元（包含史雅静、史雅琨、史建博应得部分）。
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元，由史补丁、聂秀巧负担2091元，李荣负担20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鸿雁
代理审判员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杨文涛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尚优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