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8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御街**号国信大厦**楼。
主要负责人：凤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霞，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运芝，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凤，女，199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朝霞、赵金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计算错误，住院期间的ICU病房的护理费应予以扣除，出院期间的护理费不应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标准过高，应按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进行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原告居住在农村，土地种植苗圃是其生活来源，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二、原审原告在ICU病房的护理费应予以扣除，ICU病房进行的是特级护理，护理工作由医护人员完成，不应重复计算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医嘱没有进行说明，一审认定出院后需要计算护理费，于法无据。三、张朝霞提供的《土地转租合同》显示，其收入来源为花卉苗木种植，从事工作的行业门类为农、林、牧、渔业，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
张朝霞辩称，张朝霞租种了41亩地，进行花卉苗木种植，并销往城市，其收入来源于城市，残疾赔偿金应按城市标准计算；张朝霞6根肋骨骨折，需要人员护理是客观的情况，应当支持；张朝霞收入来源于城市，一审法院误工费认定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赵金凤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张朝霞2016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金凤、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赔偿张朝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车辆损失，共计147437元；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赵金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0日18时许，赵金凤驾驶川A×××50号小型轿车由安唐路方向朝横河方向行驶至事故地时，与车行方向右侧路口驶出由张朝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张朝霞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9月1日，交警部门确定赵金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朝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朝霞于事故当日被送至郫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的9月15日，住院26天。入院初步诊断：胸腔脏器闭合性损伤？肋骨骨折、肺挫伤？出院诊断：肋骨骨折、胸腔积血、肺挫伤。出院建议：门诊随访；出院后全休贰月；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出院后壹月回院复查胸部CT，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此次住院用去费用11936.95元，其中赵金凤垫付6936.95元，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垫付5000元。出院后，张朝霞自行垫付门诊检查费190元。经张朝霞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张朝霞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的鉴定意见。张朝霞自行垫付本次鉴定费930元。赵金凤是川A×××50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其在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为此车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不计免赔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相应保险期内。张朝霞系郫县安德镇安龙村16组村民，在本村11组租赁18亩土地、在本村14组租赁23亩土地共计41亩土地种植经营花卉苗木；张朝霞的父亲张德成系农村居民，有三个子女，张德成于1943的10月18日出生，张朝霞评残日其已年满72周岁，由其三子女共同赡养。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未就医疗保险不予报销的费用扣除比例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门诊费发票、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土地转租合同、照片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尽管赵金凤和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答辩称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在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对张朝霞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赵金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并确定张朝霞自行承担30%的责任，赵金凤承担70%的责任。赵金凤承担的责任首先应由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赵金凤自行赔偿。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费用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12126.95元，其中医疗保险不予报销的费用为1819.04元（12126.95元×酌情扣除比例为15%）。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1560元（60元/天×26天）。出院医嘱其全休两个月，但并未确认需要陪护，考虑其受伤情况，部分生活事务需要他人照顾，酌情确定其全休护理标准为30元每天，全休期间的护理费1800元，护理费共计3360元。4、误工费11890.62元（2015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466元÷365天×86天）。5、交通费酌情确定为300元。6、残疾赔偿金524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6.93元（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8年×10%÷3），以上共计54876.9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元。8、鉴定费930元。9、案件受理费1624元。以上共计87988.50元。张朝霞主张的营养费及车辆损失费用，没有证据支撑，不予支持。
上述费用应由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朝霞82527.50元（总额87988.50元-鉴定费930元-案件受理费1624元-超出限额的医疗费2126.95元-伙食补助费78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朝霞761.50元（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126.95元-医疗保险不予报销部分181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70%，共计83289元；由赵金凤赔偿张朝霞2748.30元（（医疗保险不予报销部分1819.04元+鉴定费930元）×70%+案件受理费824元）。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垫付费用5000元、赵金凤垫付费用6936.95元，相应费用品迭计算后，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应支付张朝霞74100.30元，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应支付赵金凤4188.70元。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张朝霞各项费用74100.30元。二、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赵金凤垫付费用4188.70元。三、驳回张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了一份卫生部关于印发《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的通知，拟证明张朝霞住ICU期间，为医院实施的特级护理，不应另外支持护理费，应予予以扣除。张朝霞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赵金凤对该证据无异议。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的通知为卫生部指导医院实施临床护理工作，针对的是治疗方面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确定；2、护理费应如何确定；3、误工费应按何种标准确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残疾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确定问题。张朝霞农村居民，其赔偿费用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规定，应当根据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来确定。本院认为张朝霞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例外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由如下：第一，从区分农村居民标准和城镇居民标准的目的来说，因农村居民可以通过农业生产，基本满足日常生活需要，生活成本及收入水平较低，因此适用较低的标准，而张朝霞租赁41亩土地从事花卉苗木种植，目的显然并不是为满足日常生活需要。第二，从收入性质上来说，张朝霞租赁41亩土地从事花卉苗木种植，具有相当的规模，根据土地转租合同，每年每亩地租金为1300元，每年有较大数额的租金成本，需要取得相当的利润才能维持，其收入具有生产经营的特点。第三，从收入来源地来说，地理位置并非确定收入来源地唯一依据，花卉苗木种植必须依附于土地，因此处在农村是普遍情形，应主要考察收入获取地，花卉苗木种植的销售市场主要为城镇，主要收入从城镇获取，因此主要收入来源应当认定为城镇。综上，张朝霞符合例外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情形，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护理费应如何确定问题。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主张扣除ICU期间的护理费，其依据是卫生部的一份分级护理指导的通知，其内容是针对治疗方面如何根据病情进行护理分级以及各个护理等级的护理程序，与侵权责任中的护理费指向的护理是两个概念。在ICU期间，因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病情变化，虽然不能直接接触病人，但显然需要留人陪护。出院后护理费问题，是否需要护理，除医嘱载明外，还需要根据实际病情。张朝霞伤情为6根肋骨骨折、肺挫伤，肋骨骨折显然不可能在住院期间的26天就完全愈合。根据出院病情证明书的出院建议：“出院后壹月回院复查胸部CT，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病情证明书显示张朝霞伤情并未痊愈，仍然在康复阶段，一审法院认定需要部分护理，确定的每日30元，总额1800元的出院后护理费并不明显畸高，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出院护理费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主张扣除ICU期间护理费和不计算出院后护理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误工费应按何种标准确定问题。张朝霞从事花卉苗木种植，属于农业产业化经营范畴，因张朝霞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入具体减少情况或者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张朝霞的误工费应当依照2015年四川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8023元，重新确定为8958.84元（38023元÷365天×86天）。比一审核定的误工费11890.62元减少2931.78元，因赔偿总费用中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费用不超限额，因此，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应赔偿保险金相应减少2931.78元，依法应向张朝霞赔偿保险金71168.52元。
综上，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标准不当造成赔偿金额错误，依法应予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赵金凤垫付费用肆仟壹佰捌拾捌圆柒角（小写：￥4188.7元）”、第三项“驳回张朝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张朝霞支付各项费用74100.30元”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张朝霞支付各项赔偿费用柒万壹仟壹佰陆拾捌圆伍角贰分（小写：￥71168.5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已预交，由华安保险四川分公司负担370元，张朝霞负担3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多预交的2848元，本院予以退还。以上诉讼费用双方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结算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陈丽华
审 判 员 何 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童庆勇
书 记 员 黄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