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1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687号拓基城市广场金座B幢3层及13层西半层1312-1330室。
负责人常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树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
委托代理人王喆，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志。
委托代理人陈文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红。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合肥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洋、王友志、陈文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震民初字第0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9日20时45分左右，刘洋乘坐杨树军驾驶的摩托车沿文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横扇镇文广路与溪环路路口时，与沿溪环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审被告王友志驾驶的皖N×××××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刘洋刘洋受伤的交通事故。当天，刘洋被送往苏州永鼎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6月20日出院。事发后，陈文红已向刘洋预付赔偿款10000元。
2013年5月20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树军未取得驾驶证驾驶制动不合格的浙E×××××摩托车通过路口时，未让右方来车先行，其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故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审被告王友志驾驶制动不合格的皖N×××××货车通过路口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通行，其行为是造成此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故负事故次要责任；刘洋不负事故责任。
2013年6月24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刘洋因车祸致右上肢部分缺失（肘关节以上），构成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洋的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一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二个月。
皖N×××××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原审被告陈文红名下。该车于2013年3月8日在原审被告人寿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有效期间均为2013年4月5日至2014年4月4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了十一款免除保险公司赔偿条款，其中第七款免责条款为“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届满；2、……；6、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
另查明，2013年9月25日，刘洋与杨树军在苏州市吴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书载明关于2013年4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刘洋已在2013年9月22日与单位达成一次性赔偿193000元的协议，现再由杨树军一次赔偿刘洋各种费用51000元，双方再无纠葛。
庭审中，原审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审被告王友志系原审被告陈文红雇佣的驾驶员。
以上事实，有刘洋提供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原件1份、原审被告方的行驶证复印件1份、驾驶证复印件1份、交强险保险单复印件1份、商业险保险单复印件1份、病历原件1份、出院小结原件1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1份，原审被告人寿保险提供的投保单、交强险保险条款、商业险条款的复印件各1份，原审法院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取的调解协议及原审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原告刘洋的诉讼请求为：1、各原审被告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400183.80元（总损失1053945.98元-交强险赔偿额120000元）＊30%＋120000元）；2、各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刘洋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
1、医疗费。刘洋主张23325.98元，并提交医疗费发票原件1张。三原审被告对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刘洋的医疗费为23325.98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洋主张648元（18元／天＊36天），三原审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刘洋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48元。
3、营养费。刘洋主张1800元（30元／天＊60天），三原审被告对营养期限无异议，对营养费标准认可18元每天。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刘洋的伤情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20元每天的补充营养费标准在合理范围之内，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洋的营养费为1200元。
4、护理费。刘洋主张1500元（50元／天＊30天），三原审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刘洋的护理费为1500元。
5、误工费。刘洋主张7600元（3800元／月＊2个月），并称事发时刘洋的工作单位是兰园大酒店，未办理营业执照，故无法提供误工证明。三原审被告认为刘洋未提供误工证据，且刘洋系通缉犯，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刘洋于2013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法律并未规定取保候审期间不得工作并取得收入，且刘洋与杨树军的调解协议中也记载刘洋有工作单位，故可以认定刘洋存在因伤误工情形。庭后刘洋表示同意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中刘洋的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即55天，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洋的误工费为2805元（1530元／月／30天＊55天）。
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部分，刘洋主张356124元（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年＊0.6＊20年），并提交（2013）浦刑初字第3198号判决书1份，证明刘洋因2013年1月11日在上海卓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亚公司）内外各砍伤一名同事，于2013年9月18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该判决书同时载明刘洋于2013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刘洋另提交卓亚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卓亚公司关于刘洋的工资发放记录1份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称刘洋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3年1月11日止在卓亚公司工作，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而离开该公司，前往吴江兰园大酒店工作，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3年4月份，也即事故发生前一年，刘洋一直在城镇工作、居住，故应当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三原审被告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并不能证明刘洋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一直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刘洋未提交社保证明、暂住证等，故刘洋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刘洋户籍所在地农村标准，最多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洋提供的上述证据，再结合上海市浦东新区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刘洋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先后在上海及吴江居住、工作的事实，故可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定刘洋的残疾赔偿金为356124元。
7、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洋主张203310元（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825元／年的标准计算）。并提交户口本原件2份、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刘洋父母均61岁，扶养年限19年，由刘洋兄、妹三人扶养；刘洋生育三子女，分别为11周岁、6周岁、2周岁，扶养年限分为7年、12年、16年，由刘洋夫妇二人抚养。三原审被告认为应以刘洋户籍所在地农村标准，最多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具体理由与残疾赔偿金项目相同。原审法院认为，刘洋在事发前一年居住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在残疾赔偿金项目中原审法院已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主要依据是扶养人的因伤残导致扶养能力的减损，故也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原审法院结合刘洋的伤残及被扶养人的人数、年限等，认定刘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310元。
以上两项损失合计金额为559434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洋主张30000元，并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三原审被告认为结合原审被告方驾驶员的事故责任，最多认可1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刘洋伤情、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及事故责任，结合原、原审被告的当庭陈述意见，认定刘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
9、交通费。刘洋主张500元，提供交通费发票若干，请法院酌情认定。三原审被告亦请求法院酌情认定。原审法院结合刘洋伤情、就诊次数、就诊地点等因素，酌情认定刘洋交通费为200元。
10、残疾辅助器具费。刘洋主张429120元，并提交上海科生假肢有限公司出具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证明1份，证明假肢需5年更换1次，刘洋事发时33周岁，按照江苏省人均寿命81.56岁，需更换假肢12次，每次29800元，共计357600元；另假肢器械每年维护费用为假肢价格的12%，暂计算20年（29800元＊12%）为71520元，合计429120元。刘洋认可其目前尚未安装假肢。三原审被告认为刘洋未提供上海科生假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故对该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刘洋并未安装假肢，故对残疾辅助器具费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刘洋虽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右臂截肢，但目前尚未安装假肢，即残疾辅助器具费尚未实际支出，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
11、鉴定费。刘洋主张2520元，提交鉴定费收据原件1张，三原审被告对鉴定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审被告人寿保险主张根据保险合同，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刘洋的鉴定费为2520元，且鉴定费是刘洋为确定其损失范围和程度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综上，刘洋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3325.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营养费1200元，小计25173.98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2805元、残疾赔偿金5594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0元，小计578939元，合计604112.98元。另，鉴定费252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可免除赔偿责任。
刘洋认为，原审被告陈文红是在事故发生前十天与原审被告人寿保险签订了商业险保险合同，也即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应当知道所投保车辆的车况，其未对保险车辆进行检测，系其自身疏忽。且保险合同是原审被告人寿保险提供的格式合同，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如无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则不利的格式条款对投保人无效，故原审被告人寿保险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人寿合肥公司认为，皖N×××××车辆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发时制动不合格，王友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关于不得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规定，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6项规定的免责事由，且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长丰县永盛市政工程施工处履行了告知义务（原审被告陈文红是被保险人），故对于刘洋损失中超过交强险范围部分，人寿合肥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
原审被告王友志、陈文红认为，被保险车辆在2013年4月刚通过年检，4月29日出交通事故后却被认定车况不合格，不合常理，即使不合格也不是原审被告的责任；本案保险是中介人员代办的，故免责款条未向原审被告陈文红本人告知。要求人寿合肥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代为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人寿合肥公司主张免责所依据的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该款均是针对驾驶人本身是否存在不允许驾驶机动车情形的，且从该款第6项规定中并不能直接判断是否包括驾驶制动不合格车辆这一事由；其次，该格式条款系由原审被告人寿保险拟定，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第三，根据皖N×××××车辆行驶证上的记载，该车于2013年4月份刚经过年检合格，且原审被告人寿保险亦未能举证证明事发前该车制动已不合格。综上，对原审被告人寿保险要求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洋因交通事故受伤，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事故车辆皖N×××××货车在原审被告人寿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之规定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
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刘洋损失中的医疗费部分为25173.98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部分的赔偿限额，人寿合肥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洋10000元；刘洋损失中的伤残部分为578939元，已超过交强险伤残部分的赔偿限额，人寿合肥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部分赔偿限额内赔偿刘洋110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王友志负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为王友志一方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王友志系陈文红雇佣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中侵权方的赔偿责任应由陈文红承担。陈文红应承担的赔偿份额由其投保的原审被告人寿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文红承担。本案中，刘洋的损失合计604112.98元，人寿合肥公司合计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出部分484112.98元的30%，即145233.89元，由人寿合肥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鉴定费2520元亦应按此比例，由人寿合肥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756元。人寿合肥公司合计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145989.89元。事故发生后，陈文红向刘洋预付赔偿款1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超过部分视为其替保险公司垫付，故该部分款项应由人寿合肥公司直接返还给陈文红。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洋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洋各项损失145989.89元，合计265989.89元，其中给付原告刘洋256847.89元，返还被告陈文红9142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洋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8元，由原告刘洋负担350元，由被告陈文红负担858元。
上诉人人寿合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不应按照江苏城镇标准计算刘洋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为受害人刘洋并未举证在事故发生前在苏州已生活满一年。2.事故车辆安全鉴定不符合标准，即制动不合格，所以保险人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可以免责，且上诉人对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减少上诉人赔偿金额145989.89元，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刘洋答辩称：1、一审证据中的生效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受害人刘洋在事故发生前在上海浦东已生活、工作满一年。2、人寿合肥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友志、陈文红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案外人上海卓亚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亚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的刘洋自2012年2月23日到2013年1月11日在该公司任职，月薪2000元。该《证明》与该公司盖章并由刘洋签名的工资条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实2012年2月23日到2013年1月11日刘洋在该公司工作。根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2013年1月11日，刘洋与同事发生争执、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事发后刘洋曾逃至其工作单位卓亚公司内，并于同年5月3日被传唤至派出所，供认其罪行。根据苏州市吴江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的记载，刘洋曾就本案与单位另行达成调解协议，由“单位”赔偿其车祸所致损失19.3万元。刘洋主张其在上海故意伤人后，逃至吴江，在吴江“兰园大酒店”中担任厨师工作。这一主张缺乏直接证据予以佐证，但是，鉴于其单位赔款的数额较大，上述证据已经达到了证实事故发生时刘洋在位于吴江的某单位工作的高度盖然性。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4月29日，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前一年刘洋在上海、吴江工作、生活。上海和吴江均为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寿合肥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所涉及商业三责险条款系人寿合肥公司向投保人长丰县永盛市政工程施工处提供的格式条款，而其第六条各款均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人寿合肥公司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合肥公司提供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其下方投保人声明栏内载明“……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该栏右下方有长丰县永盛市政工程施工处的盖章。本院认为，《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可以证实人寿合肥公司对投保人就包括第六条各款在内的商业三责险条款中减轻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商业三责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6项约定的“……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它情况”并未明确包括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后检验为制动不合格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在格式条款内容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通常理解加以解释；有多种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原审法院对该款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将第六条第（七）款第6项中的“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它情况”解释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后检验为制动不合格的情况，并无不当。另外，商业三责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的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是保险人的免责事由，但是该条本身并未明确“按规定检验”是根据何种规定进行何种性质的检验。结合对该条上下文的通常理解，这种检验应是与公安机关机动车管理有关的检验，即年检。
根据皖N×××××汽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副页中加盖的检验章，事故发生时，该车在检验有效期内，从而证实该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前通过了年检。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对人保公司商业三责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进行解释，皖N×××××汽车为在事故发生时通过检验并检验合格。故对上诉人人寿合肥公司要求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免除其对赣C×××××车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寿合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上诉人人寿合肥公司负担。上诉人人寿合肥公司实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超出部分804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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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