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良，男，汉族，1961年7月23日生，丘北县人，大专文化，文山交通集团职工，现住文山市。委托代理人彭天星，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艳，女，汉族，1968年7月29日生，文山市人，大专文化，城镇居民，现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女，汉族，1962年4月24日生，保山市人，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现住文山市。委托代理人杨杰，男，汉族，1958年12月12日生，住马关县号。系杨静哥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史良因与被上诉人车艳、杨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良及其代理人彭天星、被上诉人车艳、被上诉人杨静的代理人杨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是：被告杨静与被告史良于2010年6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5日到文山市民政局协议离婚。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文山市金福超市，2013年起被告杨静向原告借款，原告分别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431400元及现金支付268600元给被告杨静，被告杨静分别向原告出具四份借条，借款金额共计700000元，借条分别为：2014年1月10日借条“今借到车艳现金叁拾叁万元正，用后归还”、2014年5月5日借条“今向车艳借到人民币现金柒万元整，定于2014年12月5日还清，逾期不还将每日按本金1%加收违约金”、2014年6月26日借条“今借到车艳现金贰拾万元正，用后归还”、2014年11月28日借条“今借到车艳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月息按2分算”。借款后，被告杨静于2013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通过银行转账到原告账户314050元，2015年6月5日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还利息214800元，但原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经向原告询问，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增加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为被告赔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8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是否合法；2、被告杨静是否尚欠原告借款；3、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针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1、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是否合法。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杨静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明确收到相应款项，应系被告杨静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杨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杨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被告杨静主张原告起诉的借款要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及系高利息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已向被告杨静交付借款本金70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为据，予以采信。2、被告杨静是否尚欠原告借款。原告提交的2014年5月5日7万元借条约定逾期每日按本金1%加收违约金，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7万元借款违约金应为70000元×5.60%÷12个月×4倍×6个月＝7840.08元(自2014年12月6日起至2015年6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4年11月28日10万元借条约定月息按2分，10万元借款利息为100000元×0.02分×6个月＝12000元(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5日止)。另53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被告杨静向原告借款后，被告杨静陆续向原告支付414050元，其中被告杨静支付原告的利息为19840.08元，其余394209.92元应为被告杨静赔还原告借款本金，有原告出具的收条、被告提交的银行卡明细予以证明。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305790.08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是利息，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杨静主张已赔清原告借款本金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84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至原告起诉时，被告未还清借款，故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逾期利息。3、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被告杨静与被告史良原系夫妻关系，被告杨静借款时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史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杨静的借款用于个人消费，故本案被告杨静借款应当按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史良主张借款为被告杨静个人债务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静、史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车艳借款本金305790.08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6月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车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0元，减半收取5820元，由被告杨静、史良负担2263元，原告车艳负担3557元。一审判决宣判后，被告史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杨静的个人借款债务。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静原为夫妻，被上诉人杨静下岗后筹资贷款经营超市，由于经营效果良好，逐步积累了部分资金偿还银行，生活条件逐步好转后，被上诉人杨静在他人多次邀约下便开始走上赌博之路，从5元到lO元、50元、100元还买上几点，其经营的超市收益资金由其逐步用于赌博，在超市无资金进货的情况下，其为了搬回赌资便瞒着上诉人向外借取大量资金，据获知有一千多万元（具体数据不清）用于赌博。借款时还要求债权人不要告知上诉人，其赌博成瘾导致长期不到超市管理，并挪用超市经营收入用于赌博。超市进货无资金支付至今尚欠进货款40多万元。上诉人开始以为她有外遇而转移资金，加之其长期连夜不归家，便产生感情破裂的念头而导致离婚，虽然双方的家人及朋友劝说并提醒上诉人说她并不是有外遇，而是经常昼夜打麻将，但为了家庭，上诉人才不得不离婚，被上诉人杨静赌博成瘾及借款赌博的事实，在其出庭的案件中均有陈述，并且在部分借款中，为了让债权人相信还让儿子进行签字，不但害了家庭还牵累了儿子(该部分借款目前尚未起诉)。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杨静的借款是在隐瞒上诉人的情况下以超市经营为借口取得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也没有用于超市经营，上诉人对其个人行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据此请求法庭传唤被上诉人杨静出庭，让其说出事实的真相。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没有涉及到上诉人，也没有涉及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静是该债务的共同受益人，该债务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所以一审认定的事实不能得到一审判决的结果。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二）错误。被上诉人车艳答辩称：本案借款属上诉人史良与杨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上诉人史良应承担偿还义务，上诉人史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在上诉人史良与杨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静借钱是用于经营超市和投资工程，钱是用于家庭生活。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本案借款属上诉人史良与杨静的共同债务。二、《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所以，虽然目前上诉人史良与杨静已离婚，但答辩人仍有权主张由上诉人史良与杨静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杨静答辩称：借款应当由杨静自己偿还。经询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认定“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文山市金福超市”错误，事实是超市一直是杨静自己经营管理，收益也是杨静个人使用，并且没有证据证明超市系史良与杨静共同经营管理。同时对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因史良没有参与借款，故无法进行评述。针对其异议和上诉主张，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号杨静书写的《说明书》一份，以证明杨静向被上诉人车艳借款是用于赌博，并非用于生活，该借款与史良无关，当时借款的时候借款人车艳是知道杨静借款是用于赌博的。被上诉人车艳质证认为：不认可，杨静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杨静质证认为《说明书》是其出具的。本院认为：杨静本人即为案件当事人，其在一审时并未主张款项是其个人所用和属其个人债务，也无其他证据来印证其二审出具的《说明书》，故《说明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号户名为史良的两张银行卡的《银行明细账》，以证明杨静借来的钱并没有汇给史良，史良没有使用过借来的款项，从史良的流水账可以看出其经济收入情况，其不需要杨静所借的这些款，所以杨静所借的钱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车艳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是一审审理终结后才形成的，而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因从史良的银行流水来看有存入和转出，具体是谁存入和转出到什么地方不清楚，同时也不能证明史良只有两证银行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不以是否有款项往来来判断是否是共同债务和是否应当一起偿还。被上诉人杨静质证认为没有意见，同意上诉人史良的证明观点。本院认为：该明细是上诉人史良在文山建设银行的两张银行卡的借贷明细，能证明该两张卡的资金存取情况及上诉人与杨静之间有几次数额不大的资金往来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就是上诉人以及上诉人与杨静之间的全部资金活动情况，更证明不了上诉人提出的杨静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3号对王立章的《调查笔录》及申请王立章出庭，以共同证明王立章是超市聘请的管理人员，超市是杨静自己经营管理，史良并未参与经营管理以及受益，王立章听说杨静在外面参与赌博。被上诉人车艳质证认为：①王立章是史良的妹夫，属利害关系人；②王立章欲证明的事实是一审前就产生的，不属新证据；③王立章认为史良没有参与超市管理是基于史良没有对超市人员进行管理，但超市的管理是涉及很多方面的；④王立章只陈述超市资金是杨静管理并清楚超市收益一部分是支付员工工资和付货款，并没有说超市资金没有用于家庭生活；⑤王立章只是听说杨静参与赌博，属传来证据。综上，王立章的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杨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能证明上诉人史良的证明观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史良在文山市法院（2015）文民二初字第776号案一审庭审时（一审卷宗第34页）陈述超市资金来源是家庭共同财产，与现王立章欲证明的事实相矛盾，且王立章陈述仅清楚超市收益的部分支付使用情况，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4号对张利民的《调查笔录》及申请张利民出庭，以共同证明张利民和杨静在一起打过麻将，麻将打的比较大。被上诉人车艳质证认为：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②张利民陈述与杨静打过一两次麻将不明确，具体时间地点都说不清楚，而且打过一两次麻将也不能说明杨静有赌博恶习；③张利民陈述不知道杨静打麻将资金的来源；④张利民的证言属孤证。综上，张利民的证言不能证明打麻将就是使用本案的借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杨静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认为：张利民陈述与杨静打过1-2次麻将，不知道杨静打麻将的资金来源，因属孤证，同时假如打过1-2次麻将也不能证明杨静有赌博恶习及本案借款是用于打麻将，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车艳、杨静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也都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超市是在上诉人史良与被上诉人杨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的，双方无任何证据证明此期间双方已就超市的经营权、收益、债务等等进行了约定，且借款人知道该约定，何况史良在一审时陈述超市资金来源是家庭共同财产，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车艳起诉主张的借款是否属上诉人史良与被上诉人杨静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史良是否应共同偿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举证责任。”本案债权人车艳主张在上诉人史良与被上诉人杨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杨静个人名义所借的款项属史良与杨静的共同债务，双方应共同偿还，杨静一审时未提出异议，史良不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能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两种除外情形为：①车艳与杨静有明确约定为杨静的个人债务；②杨静与史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车艳知道该约定。但史良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有前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存在，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史良与杨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史良应当共同偿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1640元，由上诉人史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韦祖庆审判员 王珏云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