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保民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市锦城街道钱王铺村赵家头**号。
代表人叶建明，厂长。
委托代理人林忠再，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祥环，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建明，男，195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忠再，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祥环，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普特科技材料（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九大街80号9号厂房、10号厂房B区。
法定代表人陈建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志龙，天津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洋，天津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安金磊导丝厂、叶建明与被上诉人施普特科技材料（天津）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的（2014）滨功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安金磊导丝厂、叶建明共同委托的委托代理人林忠再，被上诉人施普特科技材料（天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志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30日，原告施普特科技材料（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普特公司）与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签订《长期供货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供应杜镁丝，原告有义务依照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订单要求按质按量并按期供货，承担保质保量保交期的相关责任；原告承诺在互惠互利的原则下不高于同业（以江阴为准）价格供应杜镁丝给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承诺在供应及质量都稳定的同时完全使用原告提供的杜镁丝，若遇到品质问题，通过正常渠道和原告沟通，以求尽快解决；原告承诺直接从工厂供货给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货款结算方式为前月26号到当月25号所发的货物，于25号截止并对账，并由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在收到票据后，在隔月15号前将货款付清；还约定如有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条件，将对对方一切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并赔偿30万元赔偿金等。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要求将杜镁丝送至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指定地点，送货规格包括0.3mm、0.33mm、0.35mm、0.4mm、0.45mm等。原告向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每发送一批货物，均采用塑料盒外加纸箱的包装标准，纸箱外包装标注防潮、易碎，并附了出货检验报告，写明订单号、批数、数量、检验日期、外观、规格、化学成份等。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收货后，仅查验杜镁丝外观有无变色或擦痕，发现黑色的就退货，未作进一步的检验并且没有按批次抽样留存，后将原告供应的杜镁丝全部加工，与其他材料结合做成灯丝提供给下游灯芯或灯具生产厂家。截至2013年7月26日，原告交付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杜镁丝总计货值3442145.94元，并开具了相应面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3年4月24日至7月26日期间，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共向原告采购了价值1298417.89元的杜镁丝（0.3mm规格26009.37元、0.33mm规格535405.99元、0.35mm规格649839.98元、0.4mm规格83394.83元、0.45mm规格3767.72元）。
截至2013年8月13日，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共支付货款2179968.42元，尚欠1262177.52元未付。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对欠付货款数额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告供应的0.35mm、0.4mm、0.45mm规格的杜镁丝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支付剩余货款。
另，2013年4月初，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下游客户向其反馈其提供的灯丝在生产灯芯或灯管过程中发现慢漏现象，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接到该反馈后电话通知原告，并要求原告协助查明造成慢漏的具体原因。原告经对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2013年4月13日寄回的灯管及芯柱（使用0.4mm规格杜镁丝）进行检查后，于2013年6月13日出具了《临安金磊灯管慢性漏气报告》，内容为杜镁丝中镍的含量在正常值范围；杜镁丝受潮氧化可能导致封接不好漏气；杜镁丝严重擦伤漏铜可能导致封接不好；同期生产的0.4mm规格杜镁丝其他客户均正常使用，推测较有可能是保存及生产环境异常造成漏气等。2013年7月23日，原告又针对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提交的豪合材料出具漏气分析报告，结论为杜镁丝用铁镍合金中含有铬元素是导致灯管漏气的主要原因，通过分析6月1日至20日原告生产0.35mm规格留样共计278个（20KG留一次样）的化学成份，未发现有铬元素，所以判定含有铬元素的杜镁丝不是原告生产的产品。
再，自2013年2月25日开始，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还从案外人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采购杜镁丝，规格包括0.3mm、0.34mm，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表示该采购系基于案外人景宁巨星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委托的定向采购，累计数量为1458.85公斤。然，案外人巨星公司自2013年5月11日至9月26日亦从原告处采购规格0.3mm、0.35mm、0.4mm、0.45mm的杜镁丝。由于巨星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原告遂向景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巨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该案诉讼过程中，巨星公司提出原告供应的杜镁丝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司法鉴定。经景宁县人民法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于2014年6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结论为巨星公司简易仓库中0.3mm和0.35mm规格的杜镁丝存在表层严重氧化的质量问题，导致一定几率的灯管漏气现象。巨星公司从采购到加工使用，周期在四个月左右，理论上不会导致鉴定标的物表层严重氧化，不能排除该批鉴定标的物出厂过程中保存不当或者包装存在缺陷导致表层氧化的可能性。
又，1989年3月31日国家技术监督局（现更名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关于杜镁丝的牌号、规格、结构、技术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包装、保管、运输等的国家标准（GB11248-89，1990年1月1日实施，后1996年该标准降为SJ／T11064-96）。该标准规定，杜镁丝的结构从外到内依次为表面处理层（硼酸盐＋铜的氧化物的混合物）、铜层、扩散层界面、铁镍合金芯；丝的直径范围0.15-0.35mm允许偏差±0.01，直径范围0.40-0.60mm允许偏差±0.02；表面质量要求丝的外表颜色应为橙红色到深红色，其中0.6mm以下的丝为鲜红色到深红色，同一盘丝的颜色不应有明显的不均匀，丝表面应光滑、洁净、不应被任何污物、灰尘、油脂等沾污，不应有明显的擦伤、发白、纵向暗黑条纹和连续斑点，表面处理层与铜层间应结合牢固；丝的表面质量用肉眼和手感检查，铜层与芯丝结合状态是用尖咀钳将试样折断后用肉眼或5倍放大镜观察其断口；对于表面质量应当按照前述要求进行100%验收，如不符合要求为不合格品等；同时还规定丝由供方检验部门检验，并填写质量证明书，需方在收到丝料之日起两个月内按本标准验收。如验收结果与质量证明书所写的标准不符合，经双方鉴定仍不合格，则为不合格；杜镁丝包装后应存放在相对湿度不超过65%，不含酸、碱性等有害气体的容器或房间内，外包装上应标有“勿抛掷”、“防潮湿”字样等。
施普特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是：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262177.52元，并赔偿30万元赔偿金；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临安金磊导丝厂、叶建明的原审答辩意见是：第一，原告提供的杜镁丝存在质量问题，给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的客户造成了损失，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担负了相关的赔偿责任，原告的货款应冲抵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的赔偿款；第二，本案是由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签订的买卖合同，该企业是有资质的企业，原告要求被告叶建明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关于30万元的赔偿金问题，该30万元赔偿金性质是违约金，由于原告提供的杜镁丝存在质量问题，所以二被告不应支付30万元违约金，综上，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已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杜镁丝系0.35mm及0.4mm规格，而未提交0.45mm规格杜镁丝亦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杜镁丝规格为0.35mm及0.4mm。结合原、被告诉辩主张，就以下问题发表认定意见：
一、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提出存在质量问题杜镁丝材料是否系原告生产？
首先，原告与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存在杜镁丝材料供应关系，在2013年4月初首次向原告提出质量问题之前，原告亦已向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供应了0.35mm及0.4mm规格的杜镁丝；其次，虽在首次出现质量问题的同期，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还从案外人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采购了0.3mm、0.34mm规格的杜镁丝，但案外人供应的杜镁丝规格上与原告即存在不同。若原告认为其供应的0.35mm规格杜镁丝与案外人鹤山市悦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供应的0.34mm规格杜镁丝规格上并无实质差异，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鉴于原告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亦未能提供同期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存在从其他途径采购案涉规格杜镁丝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认定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提出存在质量问题杜镁丝材料是原告生产。
二、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提出的质量问题是什么？
对于杜镁丝的质量问题，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应负举证责任。2013年4月初，由于灯芯、芯柱生产厂家向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反映用其提供的导丝生产出来的灯芯、芯柱存在漏气现象，怀疑系杜镁丝问题，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据此首次向原告提出杜镁丝质量问题，原告经检验后认定系0.4mm规格杜镁丝受潮氧化可能导致封接不好漏气；案外人巨星公司也向原告反馈过用其提供的杜镁丝生产出来的灯芯、芯柱存在漏气现象，怀疑系杜镁丝问题，经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鉴定，结论为0.35mm规格的杜镁丝存在表层严重氧化的质量问题，导致一定几率的灯管漏气现象。而案外人采购期限为自2013年5月11日至9月26日，与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的采购期限有重合，也就是说同期从原告处采购0.35mm规格杜镁丝的客户也提出案涉杜镁丝存在表层氧化问题。由此，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的0.35mm、0.4mm规格杜镁丝为表层严重氧化。
三、谁应对杜镁丝表层严重氧化问题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述规定表明，在收到标的物后及时进行检验，对买方来说既是权利，也是义务。检验是分清责任，进行索赔、理赔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并未约定杜镁丝的检验期间，则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收货后应当及时检验。现已查明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提出的杜镁丝质量问题为表层严重氧化，按通常理解，该氧化问题包括了两方面，一是氧化位于表层即外观上；二是严重氧化，表明氧化程度很明显。也就是说，杜镁丝表层严重氧化的质量问题属于杜镁丝的表面质量问题。对于表面质量问题，根据杜镁丝行业标准，用肉眼和手感即可进行检查。现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收货后未进行严格验收，也未抽样留存备检，而是全部使用加工成灯丝，在加工成灯丝的过程中也未对杜镁丝进行检验，其向原告反馈杜镁丝存在表层严重氧化质量问题系在其下游客户再加工使用之后，明显不属于在发现表面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原告的情形。因此，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收到原告供应的杜镁丝后未经严格检验即全部加工使用的行为，表明其对接收货物的质量予以认可。虽然有证据表明杜镁丝在此后工序中因表层严重氧化导致漏气，但却没有证据显示该氧化现象系在原告向被告交货前出现，故由原告承担杜镁丝表层严重氧化的质量责任依据并不充分。反观被告接货后的行为表现，反映其并没有按照国家规范建立行之有效的企业质量监督管理体系，亦对产品质量环节采取放任态度。虽然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显示案涉质量问题发生在被告控制货物期间，但其亦不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上述问题发生在其他环节且与其无关。综上，鉴于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未能提供充分有力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要求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付款的最终期限应为2013年10月5日，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迟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双方在《长期供货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一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30万元赔偿金，但二被告认为该约定赔偿金数额明显超过了原告的损失。本案中，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迟延付款行为，对原告而言直接体现为金钱债权的利息损失，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的违约行为给其还造成了其他损失，故将赔偿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自2013年10月6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四、被告叶建明的责任问题
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叶建明，故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被告叶建明以其个人财产对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施普特科技材料（天津）有限公司货款1262177.52元；二、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施普特科技材料（天津）有限公司损失赔偿金（以1262177.5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自2013年10月6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若被告临安金磊导丝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一、二项的金钱债务，被告叶建明以其个人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59元，原告负担3523元，二被告负担15336元。二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费用，本院不予退还。”
一审判决后，临安金磊导丝厂和叶建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对叶建明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本案上诉人叶建明不应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也不应该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供应的杜镁丝不仅表层严重氧化，而且存在铬元素，并且镍含量不符合要求，是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3、原审认定上诉人收货后未经检验即全部加工使用，视为对质量的认可并承担相应责任是错误和不公平的；4、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试验方法、检验规则交货，也没有交付质量证明书，上诉人无法进行检测和验收，原审认定上诉人收货后没有严格验收认定错误，导致责任划分错误。
被上诉人施普特公司的答辩意见是：不同意中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反诚信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临安金磊导丝厂提交《膨胀合金尺寸、外形、表面质量、试验方法和检验规则的一般规定》（GB／T14985-2007），证明原审引用的国家标准已失效，在新的推荐标准中没有关于“需方在收到丝料之日起两个月内按本标准验收”，以及“杜镁丝包装后应存放在相对湿度不超过65%，不含酸、碱性等有害气体的容器或房间内”的内容。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表示不了解。被上诉人提交了临安罗格电光源有限公司的说明和临安横飞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0.45指的是杜镁丝线径，问题产品不是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对本案涉诉产品0.35mm、0.4mm规格杜镁丝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杜镁丝系由被上诉人生产做出了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虽然对原审认定存在质量问题的杜镁丝系由被上诉人生产提出异议，但其在二审中所举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主要针对0.45mm规格的杜镁丝产品，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杜镁丝系由被上诉人生产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又，双方当事人对涉诉欠付货款的数额及违约赔偿金的数额均无异议。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临安金磊导丝厂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是否成立和叶建明是否应当对临安金磊导丝厂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临安金磊导丝厂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是否成立问题。首先，本案产品质量问题属于外观瑕疵还是隐蔽瑕疵。临安金磊导丝厂提出，根据原审证据《金磊交豪合材料漏气分析报告》显示，导致灯管漏气的主要原因是杜镁丝材料中含有铬元素，且镍含量超标，故涉诉杜镁丝的质量问题还包括隐蔽瑕疵。经查，《金磊交豪合材料漏气分析报告》系由被上诉人单方作出，且分析结论为该批送检产品不是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而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书》系受人民法院委托所作，其证明力大于被上诉人单方所作的分析报告，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诉产品质量问题为杜镁丝表层严重氧化，依据充分，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谁应当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不利后果问题。双方未在《长期供货协议》中约定检验期间，依法应当根据产品性质、瑕疵性质、检验方法、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及买受人所处的具体环境等合理因素，依据诚信原则进行判断。涉诉产品杜镁丝为易潮、易氧化物，其存放条件有不超过65%湿度的特殊要求，临安金磊导丝厂在收货后，理应及时进行检验。且涉诉产品的质量问题为外观瑕疵，根据行业标准，用肉眼和手感即可进行检查，而临安金磊导丝厂作为专业的下游企业，在收货时未作进一步的检验并且没有按批次抽样留存，而是直接与其他材料结合加工做成灯丝提供给下游灯芯或灯具生产厂家，对产品检验及质量控制持放任态度，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临安金磊导丝厂自行承担，其以此为由拒付拖欠货款的抗辩不能成立。临安金磊导丝厂还提出，原审引用的国家标准已失效，在新的推荐标准中没有关于“需方在收到丝料之日起两个月内按本标准验收”，以及“杜镁丝包装后应存放在相对湿度不超过65%，不含酸、碱性等有害气体的容器或房间内”的内容。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膨胀合金尺寸、外形、表面质量、试验方法和检验规则的一般规定》（GB／T14985-2007）明确表明代替的是GB／T14985-1994版本，且针对的是膨胀合金种类的通用标准，而原审依据的国家标准编号是GB／T14248-89，且只针对杜镁丝材料，原审法院以该标准为依据，符合证据采信的相近原则，临安金磊导丝厂的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叶建明是否应当对临安金磊导丝厂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问题。临安金磊导丝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临安金磊导丝厂的投资人为叶建明，故临安金磊导丝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叶建明依法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临安金磊导丝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原审对此判决结果正确。叶建明所提其不应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也不应该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0元，由上诉人临安金磊导丝厂、叶建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志宏
审 判 员 韩 萍
代理审判员 卢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滕光鑫
速 录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