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2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玉峰，男，1960年7月31日生,住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鼓楼支公司。
住所地：本市黄河大街南段紫竹苑小区大门营业房**号。
组织机构代码：580327615。
负责人李兵，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恒志，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
机构代码证：170662306。
住所地：本市宋门关南后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开胜，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交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580327615。
地址：本市宋门关南后街21号。
法定代表人庞元安，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代理人陈琛，系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厉国峰，男，1972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
原审被告张交托，男，1977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
樊玉峰诉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开封市交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鼓楼支公司、厉国峰和张交托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禹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樊玉峰申请再审，2015年12月22日，禹王台区人民法院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并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豫0205民再1号民事判决。樊玉峰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鼓楼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9日晚，原审原告乘坐豫Ｂ×××××号大型普通客车由苏州返回开封。约22时20分，原审被告厉国峰驾驶豫Ｂ×××××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沪蓉高速公路由东向西214.97公里处，在高速公路冰雪路面上行驶时操作不当，车辆撞断路边护栏后成头东尾西状左侧翻于护坡上，造成包括原审原告樊玉峰、刘军、ＸＸ、王彬杰等36位乘坐人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和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原审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五九医院，诊断为：1、急性颅脑外伤2、急性胸部外伤右侧第1、5、6肋骨骨折左侧第2、3肋骨骨折3、左上臂软组织损伤并住院治疗。2013年1月19日，原审原告出院，住院20天。出院医嘱：1、继续胸围固定一个月；2、珍牧胶囊2粒，口服，2次/日，接骨片2片，口服，2次/日，胰激肽原酶肠溶片，2片，口服，3次/日，腺苷钴胺片5毫克，口服，3次/日；3、建休叁个月，定期复查（1次/2周）；4、有情况随诊。原审原告住院期间，原审原告之子樊垚到镇江的医院进行护理，其子樊垚及原审原告出院共花交通费2068.5元。2013年1月18日，原审被告开运总公司为原审原告垫付医疗费16080.46元、伙食费477元。原审原告支付给镇江市润州区关爱护理服务部护理费2100元。
2013年1月6日，该事故经镇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责任认定：厉国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冰雪路面上行驶时操作不当，是引发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36位乘坐人无过错行为。豫Ｂ×××××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开封市交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交运旅游公司系原审被告开运总公司和开封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法人企业。2012年3月23日，原审被告开运总公司在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为该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2年3月31日零时起至2013年3月30日二十四时止。2013年7月15日，河南大学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013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书对原审原告伤残鉴定意见为樊玉峰胸部损伤达不到伤残等级标准。原审诉讼期间，本院调取了镇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处理该事故的卷宗材料，卷内2012年12月30日和2013年1月1日询问厉国峰、张交托笔录显示：二人认可厉国峰受雇于张交托，张交托是承包人。
2011年5月5日，开封市鼓楼区民政局颁发（法人）鼓民证字第000022号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名称包南社区老年公寓，法定代表人樊玉峰，住所鼓楼区包公××街××号。
再审另查明，2014年11月21日，原审原告樊玉峰委托丹阳市新区法律服务所对其损伤后的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鉴定，当日，丹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丹中医司鉴所（2014）司鉴字第793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樊玉峰遭车祸致第1、5、6肋骨骨折，左侧第2、3肋骨骨折（累计5肋），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原审原告樊玉峰支出鉴定费1640元，检查费589元。本案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审原告樊玉峰委托鉴定的丹中医司鉴所（2014）司鉴字第793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6月7日，经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开封医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樊玉峰肋骨骨折，其伤残程度属于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原审原告樊玉峰支出鉴定费700元、检查费840元。为鉴定往返于开封和丹阳之间，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433.5元。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出院证、保险单、收据、收条、交通费票据、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公司章程等、转款单、购车发票、行驶证、旅游客车租赁合同、（2013）禹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等及原、原审被告陈述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事故车辆由原审被告张交托承租，事故发生在租赁期间，依照我国法律相关规定，承租人张交托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交运旅游公司是豫Ｂ×××××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原审原告乘坐该车即与原审被告交运旅游公司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故原审被告交运旅游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开运总公司虽为原审被告交运旅游公司的股东，但原审被告交运旅游公司是法人企业，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开运总公司进行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厉国峰系原审被告张交托雇用的司机，原审被告厉国峰驾驶豫Ｂ×××××大型普通客车的行为属受雇用行为。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厉国峰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存在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竞合的情况，虽然当事人选择合同违约起诉，并不排除侵权责任的存在。因豫Ｂ×××××大型普通客车在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每人（座）50万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应由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乘客险保险赔偿责任，其赔偿后，享有相应的追偿权；不足部分或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应由原审被告张交托承担。
原审原告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通讯费，分别予以支持16080.46元、477元、200元、6000元、350元并无不当，再审亦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请求的财产损失400元和购物费650元，再审认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原告在原审中请求的误工费13600元和再审中增加请求的误工费121471.39元，合计135071.39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其请求误工费的计算依据是按2016年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自事故发生之日至2016年6月7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的前一天。对于受伤误工日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B/T5212004）7.2.2的规定，多根、多处骨折误工损失日参考值为90日。参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关于职工因工作遭受××需要停工留薪治疗一般不超过12个月的规定，考虑到原审原告因初次司法鉴定不构成伤残后多次辗转河南开封与江苏丹阳之间为证明自己受伤构成伤残的事实，本院酌情支持其12个月的误工损失。考虑到误工始于事故发生之日且具有连续性，本院参照河南省2013年度同行业标准35780元/年的标准支持其误工损失更符合实际，故再审支持原审原告误工损失35780元。过高请求，不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51152元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且再审庭审于2016年7月，其按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每年25576元标准请求的残疾赔偿金51152（25576元/年×2年）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问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审原告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对于原审原告来讲，受伤时的年龄正是人生下半场的黄金时代，肋骨骨折必将使其工作和生活甚至精神承受很大压力，正常工作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从原审原告目前的伤情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高，酌情支持5000元。过高请求，不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原告请求的诉讼费1200元问题。原审判决原审原告樊玉峰负担诉讼费1200元，原审判决其负担该诉讼费的理由是原审中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请求因其伤情构不成伤残未得到支持，以及部分请求过高不被支持所至。从1986年开始，我国连续实施全民普法规划，全体公民的法律素质和全社会的法治意识逐步提高，原审原告应当具有一定的法律意识，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立案后，法院也向其送达了举证通知书、风险告知书等法律文书，风险告知书明确告知了其诉讼请求不当的风险，而原审原告在明知其伤残鉴定不构成伤残的情况下，仍坚持请求残疾赔偿金40885.24元和精神抚慰金10000元，也未对过高请求进行变更，原审判决其担诉讼费1200元是正确的，但再审中原审原告已经鉴定构成伤残并支持了部分精神抚慰金，原审判决中确定的原审原告担诉讼费1200元已不存在，该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三次鉴定费5339元问题。本次交通事故涉及的诉讼中，原审原告共进行了三次司法鉴定，第一次鉴定发生于本案原审诉讼期间，因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原审原告构不成伤残，系鉴定机构的认识原因，第一次的鉴定费700元及检查费870元理应由原审原告负担,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其负担后可通过其他途径救济。原审原告樊玉峰委托丹阳市新区法律服务所对其损伤后的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鉴定，原审原告樊玉峰支出鉴定费1640元，检查费589元，已经证明原审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而诉讼中被告保险公司对该鉴定存在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鉴定结果是原审原告仍然构成十级伤残，从举证角度看，出具丹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审原告已完成了举证，被告保险公司以再次鉴定去实现证实的目的，且开封医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与原审原告委托的鉴定结论一致，那么，丹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640元和检查费589元，以及开封医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支出的鉴定费700元和检查费840元，合计3769元，均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负担。
关于原审原告请求的交通住宿费合计3502元。虽然部分票据不符合形式要求，但原审原告因初次司法鉴定不构成伤残后为证明自己伤残而多次到江苏丹阳取证、检查、鉴定是客观事实并实际支出了费用，该支出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请求的复印费57元。庭审中，原审原告提交了2014年12月4日、12月9日的二份天阳电脑复印结算单，显示打印一页、复印共260张，合计金额57元，不仅该二份结算单的票据形式不合法，也不显示复印什么内容、更不显示是什么地方的复印部，无法证明该复印与本次交通事故及本次诉讼有关联性，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上述医疗费1608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7元、营养费200元、护理费6000元、通讯费350元、误工费35780元、交通住宿费3502元、残疾赔偿金5115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40元、检查费1429元，合计122310.46元，其请求不超出保险限额，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50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鉴于原审原告请求的合理费用已由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进行了赔偿，原审被告张交托在本次诉讼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开运总公司在原审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垫付的医疗费16080.46元、伙食费477元，合计16557.46元，应由原审原告返还给原审被告开运总公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鼓楼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樊玉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通讯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检查费合计122310.46元；二、原审原告樊玉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伙食费16557.46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樊玉峰对原审被告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开封市交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厉国峰和张交托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樊玉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772元，原审原告樊玉峰负担2250元，原审被告张交托负担2522元。
樊玉峰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其误工费从受伤之日到作出伤残鉴定前一日，而是按照《工伤保险条例》支持其12个月的误工费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鼓楼支公司上诉称，原审原告樊玉峰的误工费在原审中已经依法确定，其公司已经赔付。樊玉峰的额外花费并不是其公司造成的，不应由其公司承担。樊玉峰的残疾赔偿金也应当按照2012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按照2015年的标准计算也是错误的。
河南省开封汽车运输总公司、开封市交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厉国峰和张交托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中所确定的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损害而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应当根据受害人自接受治疗到康复所需时间确定，其标准应以相应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为依据，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上诉人樊玉峰受伤后在医院治疗20天，再加上康复时间，一审法院酌定其按一年计算，已充分保护了受害人因伤需康复治疗而减少的收入。上诉人樊玉峰其他额外支出和误工损失并不是因为身体受伤所遭受的损失，不属于人身损害误工费的赔偿范围。上诉人的伤残鉴定因各种原因延至2014年11月21日方才作出，不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上诉人樊玉峰的误工时间，上诉人樊玉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虽然确定了樊玉峰的误工时间，但当时樊玉峰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并未作出，误工时间未考虑樊玉峰的伤残情况，再审后一审法院根据新的证据酌定增加樊玉峰的误工时间和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鼓楼支公司认为不应增加樊玉峰的误工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注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2年，樊玉峰的伤残鉴定2014年11月作出，因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再次鉴定意见于2016年6月7日作出，一审再审开庭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残疾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伤残丧失不服劳动能力所减少收入的补偿，本案残疾赔偿金的确定时间为2016年，应当按照2015年的标准予以计算。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鼓楼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2012年的标准计算上诉人樊玉峰的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3元，由上诉人樊玉峰承担39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鼓楼支公司承担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庆龙
审判员 尹福中
审判员 李曼曼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