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萧义商初字第179号
原告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素恩。
委托代理人朱纪华。
委托代理人沈校康。
被告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文贤。
委托代理人卢广辉、徐飞。
原告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龙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纪华、被告委托代理人卢广辉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裁定转入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纪华、沈校康，被告委托代理人卢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10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131007-2号的《成衣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长款毛领棉衣1800件，单价98元／件，双色棉衣1920件，单价98元／件，交货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前交70%，2013年11月7日前全部交货，否则按合同总金额每天3%承担违约金。合同订立后，被告未能按期将货物送至原告仓库，为此原告于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2月3日两次发函给被告要求将货物按合同约定地点交货，但被告至今未将货物送到原告仓库。期间，原告已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给被告70000元（2013年10月15日转账50000元，2013年12月26日现金支付20000元）。另，合同订立后，因被告未能采购到制衣用的毛绒布，故由原告方负责提供，为此原告向绍兴县鹏蓝纺织品有限公司购买82.9米毛绒布，共计货款为12600元。因被告违约，故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1007-2号的《成衣购销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70000元；3.被告承担违约金91140元（按照总合同价款的25%计算）。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1007-2号的《成衣购销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70000元；3.被告承担违约金91140元（按照总合同价款的25%计算）；4.被告返还原告毛绒布82.9米，如果被告未能返还的，则按照原告的进货价格赔偿12600元。
被告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辩称：第一、被告没有迟延履行交付货物。导致目前货物一直存放在被告仓库的原因是原告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指定交货的地点，没有交货地点，被告无法备车交货。同时，被告已经多次通知原告，要求尽快把货物交付给原告，但是原告一直怠于履行。第二、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的50000元，并不是本案的货款。首先这笔货款是原告代杭州恩密律羊毛衫厂支付的，虽然在法律上，杭州恩密律羊毛衫厂和原告看起来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但实际上两家公司在同一个地方办公，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沈素恩是沈校康的女儿，杭州恩密律羊毛衫厂的负责人黄红萍是沈校康的妻子，这两个法律主体对被告而言是没有区别的；其次，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的货款要在被告开具发票后20天内支付，在货物没有交付和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原告预先支付50000元显然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第三、原告怠于履行指示交货地点和接受货物的事实，已经给原告造成严重的损失，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于法无据。第四、毛绒布虽然由原告提供，但该毛绒布已附加在本案所涉的货物上，故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成衣购销合同》1份，欲证明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及对相关事项进行约定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无法证明被告有违约的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成衣购销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纳。
2.催促送货函3份，欲证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将货物送至原告仓库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无法证明被告确实收到该3份催促送货函。经审查，本院通过顺丰速运、申通快递官方网站，均未查询到该3份催促送货函的投递及收件信息，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确已收到催促送货函，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3.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份，欲证明原告已通过转账的形式支付原告货款5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50000元货款是原告代杭州恩密律羊毛衫厂支付给被告。经审查，鉴于被告无异议，本院首先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该50000元是否系原告代杭州恩密律羊毛衫厂支付的货款，本院依职权对留存于被告处的萧山农村合作银行进帐单及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进行核实。经核查，萧山农村合作银行进帐单显示，案涉50000元货款的付款人系原告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收款人系被告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另外，被告的记账凭证亦将该50000元作为应收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账款入账。故该50000元应认定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货款，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4.原料出库单及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欲证明原告向绍兴县鹏蓝纺织品有限公司购买价值12600元的毛绒布，且已发至被告处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4中原料出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面没有载明毛绒布的具体价值，只有米数的记载。对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其与杭州恩密律服装公司发出的毛绒布是一致的。经审查，本院首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同时结合被告在庭审中自认确实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使用了原告提供的毛绒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成衣供需合同（TY-113）、出库单、成衣供需合同（TY-114）、出库单、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1组，欲证明原告的关联公司杭州恩密律羊毛衫厂仍欠被告货款，及原告代为支付货款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与杭州恩密律羊毛衫厂的交易往来凭证，即便存在杭州恩密律羊毛衫厂尚欠被告货款的情形，其与本案亦无关联。同时结合上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认证，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支付的50000元货款并非代杭州恩密律羊毛衫厂支付。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2.工资表、面辅料采购入库单、加工合同1组，欲证明原告因违约给被告造成实际损失合计262495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工资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有三份工资单是11月份的工资单，与本案无关，且去年的工资单应该已经做进去年的财务凭证中，不可能有这样独立的工资单；对入库单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没有相应的送货单配套，且没有提交进货单位相关联的增值税发票；对加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按照常理，这么多产品不应该由个人加工，应由个体工商户或者公司加工。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工资表系被告单方提供，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其是真实的，4份工资表中有3份系2013年11月份工资表，而案涉成衣加工应主要完成于2013年10月，故2013年11月份的工资表与本案无关。面辅料采购入库单系由被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被告未提供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相应配套证据予以证明。加工合同系被告与案外人所签，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对被告欲证明的因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实际损失合计262495元的事实尚不具有直接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
3.租赁合同、照片1组欲证明因原告延迟指示交货地点给被告造成仓储损失2144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首先对照片中的货物是否系案涉加工的货物无法确定，即便确系案涉加工货物，也无法证明因储存货物给被告造成仓储损失2144元的事实。该组证据对被告欲证明的对象尚不具备充分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
4.短信1份，欲证明原告违约要求被告先开具发票以及被告要求向原告交付货物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从短信的内容看，原告法人没有一定要求被告先开具发票，只是一个协商的过程。同时，合同要求被告送货，从短信上看被告要求原告去提货。经审查，本院认为，从短信内容来看，系原、被告之间对开具发票、交货方式进行的协商，且均未得到对方的认可，故该短信不代表对原、被告之间合同相应条款内容进行了变更，对被告欲证明的事实亦不具有证明效力，故本院不予采纳。
5.催促提货函、顺丰速递单、顺丰速递查询情况各1份，欲证明被告通知原告要求向其交付货物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提交顺风速运的原件，且从催促提货函中可以看出，被告两个合同完成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6日及同年10月24日，至少有一个是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另外，被告要求原告带款提货，已经违反了原、被告的合同约定。经审查，本院认为，鉴于庭审中原告自认已收到该催促提货函，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但从催促提货函的内容来看，被告通知原告于2013年12月10日前带款自行前来提货，而非被告通知原告要求向其交付货物，故该组证据对被告欲证明的对象不具有证明效力。
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证和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0月7日，原告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31007-2号《成衣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长款毛领棉衣1800件，单价98元／件，总金额176400元，双色棉衣1920件，单价98元／件，总金额188160元，总计364560元。供方包工包料并提供全部辅料，交货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前交70%，2013年11月7日前全部出货。如有逾期，一天按总金额的3%扣除。同时，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方式：由供方备车送至需方指定地点”；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货到需方仓库，供方开17%增值税发票后，20天内支付”。2013年10月1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价款50000元。另外，因被告未能采购到制衣用的毛绒布，原告购买82.9米共计价值12600元的毛绒布，全部交付被告并已全部用于案涉成衣制作。2013年12月3日，被告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向原告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发出催促提货函，要求原告于2013年12月10日前带款自行前来提货。鉴于原、被告之间的《成衣购销合同》所约定的送货方式为被告备车送至原告指定地点，故原告对被告提出的由原告带款自行前来提货的要求未予认可，致使被告截止目前仍未将合同所涉衣物送至原告处。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其合同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包括：一、原、被告各自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二、《成衣购销合同》是否可以被解除；三、如《成衣购销合同》被解除，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成衣购销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第三条虽约定原告有指定交货地点的义务，但从合同第五条的内容来看，系双方对交货地点的进一步约定，即“货到需方仓库”，需方即本案原告。从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来看，原告仅有一个仓库，且该仓库位置与原告住所地一致，被告法定代表人也曾前往原告住所地，被告知道且应当知道原告唯一仓库之所在地，故原告已完成对合同交货地点的指定。本案原告已完成除最终交付款项之外的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承上，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包括完成合同所涉衣物的加工制作、备车送至原告仓库、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在交货地点已经明确的情况下，被告至今未将合同所涉的衣物送至原告仓库。被告虽发函及短信通知原告带款自行前来提货，但涉及合同中交货方式的变更应由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在原告不同意变更交货方式的前提下，被告迟延交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成衣购销合同》的标的物系长款毛领棉衣和双色棉衣，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3年11月7日前，合同所涉衣物应系用于冬季冬装销售。视目前情况，即便被告已完成全部棉衣的加工制作，但由于服装的季节性，原告签订该合同的主要目的显然已无法实现。原告作为守约方，在因被告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可以解除合同。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在《成衣购销合同》因被告违约而被解除的情况下，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和原告为帮助被告完成案涉衣物加工制作而购买的毛绒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在毛绒布无法返还的情况下，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另外，原告就其所主张的现金支付预付款20000元的事实，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成衣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如有逾期，则一天按总金额的3%扣除”，该条款系原、被告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总合同价款的25%支付违约金91140元的诉讼请求，既未超过原、被告双方就违约金数额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法规对违约金数额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解除《成衣购销合同》，返还货款50000元，支付违约金91140元，赔偿毛绒布进货价格126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予解除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与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成衣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31007-2号）；
二、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返还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价款50000元；
三、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支付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违约金91140元；
四、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赔偿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毛绒布进货价款12600元；
五、驳回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述二、三、四项确定的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合计153740元，限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22元，由杭州恩门服饰有限公司148元，由杭州天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3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唐伟利
代理审判员 陈 龙
人民陪审员 戴志庆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裘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