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一终字第587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自报），男。因本案于2013年7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某（自报），男。因本案于2013年7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易某某（自报），男。曾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2年3月18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于2012年4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7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自报），男。曾因犯容留卖淫罪于2013年7月9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罗某、易某某、赵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3）深宝法光刑初字第7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罗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16日0时许，被告人张某某酒后来到深圳市光明新区ＸＸ街道ＸＸ便利店，向店内自动贩卖机投币购买香烟，因香烟没有掉出来，在敲打售卖机时将机器的玻璃损坏。店主即被告人易某某见到后，要求张某某赔偿并引发争执。期间张某某给某坛打电话，某坛又致电罗某、潘某某等人一起赶至现场。同时在附近的被告人赵某某听路人说便利店有人闹事后给易某某打电话确认后则与黎某某、何某赶到现场。双方继续发生争吵后易某某、赵某某、何某等人持木棍，张某某、某坛、罗某等人持匕首互相斗殴并导致双方多人受伤。经鉴定，黎某某、何某、赵某某、张某某、某坛伤情为轻伤，罗某伤情为轻微伤，潘某某伤情为未达轻微伤。
另查明，庭审后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易某某、赵某某与黎某某、何某等人共同赔偿张某某、罗某、某坛、潘某某人民币1.5万元，双方相互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原审法院对各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某某于2014年1月3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3月16日0时许，我和潘某某、某坛、罗某等人喝完酒分开后，我去ＸＸ村的ＸＸ便利店买香烟，我往该便利店的自动贩卖机内投硬币后，烟被卡在了自动贩卖机内，我伸手进去想把香烟掏出来，结果将自动贩卖机的玻璃搞裂了。ＸＸ一名看店的年轻男子和该便利店的老板就要我赔钱，让我押200元。但是我当时没那么多钱，我就打电话给某坛，我说我将人家的玻璃搞拦了，让他过来一下。某坛过来后接着潘某某、罗某也来了。店老板看我们这边来了三个人后，也约了七八个人。我和店老板在谈判时不知是谁先打了某坛，我们双方就打起来了，我就拿了上衣口袋随身携带的小刀乱挥乱舞，不知道捅到了谁。
我们四人中，只有我带一把小刀，没有看到潘某某、某坛、罗某有持工具。对方用的是木棍、砖头等工具。
庭审时辩称自动售卖机是不小心损坏的，以易某某为首的对方过来挑衅才导致斗殴。
2、被告人易某某的供述，证实：对方将我的机器弄坏后叫了人过来，案发时不知道是谁上去打了某坛两耳光，双方就打起来了，对方的人用刀将我老乡捅伤。
3、被告人罗某的供述，证实：我与潘某某到现场后，对方的四个人打了某坛，我们上去阻止后被殴打。对方把我的眼镜打掉了，因为我近视看不清楚就乱打，当时喝了酒不知道打了谁。
4、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证实：我路过案发地点，因为我认识店老板就去看看，后来双方开始斗殴，我和黎某某等人被捅伤，黎某某是被戴眼镜的人捅伤的，我反抗的时候不知道打了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与罗某、张某某等人一起喝酒，我回到住处后接到某坛的电话叫我与罗某返回商场，在协商过程中对方老板（易某某）先打了某坛后对方很多人持木棍对我们进行殴打。
2、证人某坛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我接到张某某的电话叫我到便利店门口，我到了后发现双方在协商赔偿的事，之后我打电话给潘某某、罗某，叫他们过来看一下，因为张某某把玻璃打拦，对方的人问张某某打电话的目的，之后几个男子围着我殴打，对方持的是木棍。
3、证人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我和何某、赵某某吃完夜宵，一个开摩托车的朋友说便利店有人闹事，何某、赵某某中的一人拿了一根木棍，到了便利店后发现对方有四五个男子，我得知对方将玻璃砸烂要赔偿。围观的时候戴眼镜的男子（现场戴眼镜的男子为罗某）在其左手臂捅了一刀，之后一个高瘦的男子追赶何某、赵某某，追赶的时候我又被捅伤。后来有几个男子就围过来将这个男子打倒在地上。我们怕对方带工具，就拿一根木棍防身。我们三个没有打高瘦的男子。监控录像中的几名拿木棍的男子我也不认识。我看到对方有两个人持刀，一个戴眼镜，一个高瘦。
4、证人何某的证言，内容与黎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证实：我拿了木棍到现场，双方打起来的时候我被瘦高的男子捅伤，赵某某过来帮我时也被该名男子捅伤。除了瘦高的男子持刀还有一戴眼镜的男子持刀，不知道该男子捅了谁。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易某某开的店我有股份，案发后何某、易某某等人浑身是血向我求救，说是被持匕首的人捅伤的。
6、证人周某（案发时在便利店看店的人）的证言，证实：对方的人喝酒后将玻璃弄烂，当时我要对方的人赔偿，该男子打了电话叫三名男子过来，之后何某、赵某某等人到现场。打斗过程中我们这边的人被对方捅伤，黎某某持木棍（或竹棍）进行反击。砸我自动贩卖机的男子用的是一把很尖的刀，穿V字领的男子也拿了一把刀。
7、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双方各持木棍等工具互相打斗的情况，双方的人我都不认识。
三、书证、物证：
1、物证：作案工具砖头、木棍、刀具照片。
2、通话清单：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某某主叫被告人某坛后，被告人某坛主叫潘某某和罗某；案发时被告人赵某某给被告人易某某电话，后1时27分被告人易某某打电话给周某。
3、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折叠小刀一把，刀长16cm；砖块一个，长15cm，宽9.6cm，一块分裂为两小块。
4、深圳市公安局玉塘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7月3日15时20分许，该所民警将易某某抓获；2013年7月3日11时28分，该所接到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信访室的通知赶到光明分局信访室将被告人张某某、罗某带回调查。
5、被告人张某某、易某某、罗某、赵某某的身份信息材料，证实四名被告人都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6、刑事前科资料，证实：被告人易某某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2年3月18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从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2年4月14日止）；被告人赵某某因犯容留卖淫罪于2013年7月9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1月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7、深圳市公安局玉塘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3.16ＸＸ聚众斗殴一案中不予收押的在医院治疗人员潘某某等人未采取强制措施，后未到案。
8、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出具的《另案处理审批表》，证实：3.16聚众斗殴案中何某、黎某某、潘某某因刑拘在逃另案处理。
四、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张某某、某坛、赵某某、黎某某、何某的损伤属轻伤，罗某的损伤属轻微伤，潘某某的损伤未达轻微伤。
五、视听资料，证实：约六七名男子在商场门口，有三名男子先追打一男子，后商场门口一个穿黑衣的男子动手打了一人，后双方打斗，且持有木棍的男子从巷子冲出来对三名男子进行殴打。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
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易某某、罗某、赵某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多人轻伤和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综合在案证据材料，聚众斗殴罪一般是指为报私仇、争霸一方或者其他不正当目的，纠集多人成帮结伙地互相进行殴斗的行为。但应将本罪与因民事纠纷、邻里纠纷而互相斗殴或者结伙械斗的行为区分开来。二者在互相斗殴的形式上很相似，但有本质区别。后者一般是事出有因，不具有争霸一方、报复他人、寻求刺激等犯罪动机，其行为没有对社会公共秩序构成威胁而不能以聚众斗殴罪定罪。本案中双方系因损坏自动售卖机发生的民事纠纷，虽被告人张某某先打电话叫来某坛、罗某等人到现场，但无证据证实张某某叫人到现场就是准备斗殴，且率先动手的一方也不是张某某等人。而另一方赵某某等人赶赴现场也仅是路人告知，而并非被告人易某某为聚众斗殴目的而召集至现场。故根据前述理由，原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聚众斗殴罪名不予支持。被告人罗某在侦查阶段的笔录中承认双方互殴时因近视看不清楚就乱打，庭审翻供并没有提出合理理由及相关证据，且同案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及证人黎某某、何某的证言均能证实罗某参与殴斗实施了打人的行为。故原判对罗某的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黎育平、姚运权均辩称被告人张某某、易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易某某、赵某某积极赔偿对方损失且双方互相出具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易某某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在侦查阶段已被取保候审未在押的情形，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决定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赵某某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应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易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罗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赵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与前罪因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合并，总和刑期二年零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二、缴获的作案工具均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罗某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罗某及原审被告人易某某、赵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多人轻伤和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当为各自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于上诉人张某某、罗某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查明事实及其二人认罪态度等量刑情节，对二人决定刑罚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某某、罗某及原审被告人易某某、赵某某更应该反思其各自行为，深刻认识到其行为的严重社会危害性，认真改造。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武 文 芳
审 判 员 李 辉
代理审判员 孙 霄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月娥（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