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2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云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海峰，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珍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海。委托代理人孙子超，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麒麟山农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洪海，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子超，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京波。上诉人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秀娥、被上诉人郭德康、被上诉人丁珍花、被上诉人孙洪海、被上诉人青岛麒麟山农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郭京波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姜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杨海东、审判员孙向东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秀娥、郭德康、丁珍花一审共同诉称，2014年7月28日11时，原告亲属郭京江持鱼竿在本村村西郭京波菜园的树下沾“知了”时，因郭京波的树与不符合架空规定的高压电线路发生接触，导致漏电，将郭京江电击致死。被告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郭京波一审辩称，郭京江触电的那棵树是自然生长，并不属于被告郭京波所有，只是长在被告家的菜园边，与被告郭京波无关，被告郭京波也曾未承诺过砍伐树木，拉电时没有人通知被告。原告诉被告无理，请求驳回。被告孙洪海、青岛麒麟山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本案的高压线路由被告麒麟公司出资，并由平度市供电公司祝沟供电所设计、施工、维护，被告麒麟公司依法正常使用该线路。作为使用者在所有线杆上均作了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已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被告不应承担赔偿义务。2、麒麟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法定代表人孙洪海自身不承担责任。3、本案发生的原因是死者使用导电性能的钓鱼竿所致，死者本身应承担责任。4、死者作为成年人对于高压电的危险性是明知的，其心存侥幸违反规定进行危险区域粘知了，是其自身过错所致，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规定，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5、2011年架设线路时树木尚小，当时架设线路时该树位于线下安全距离，并给予郭京波相应的补偿，郭京波也承诺砍伐，从现在的树上可以看出当时修建树枝的痕迹。6、《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后期树木成长后对其具有修剪砍伐义务的是电力管理部门，本案属于供电企业没有履行义务。被告作为电力有偿使用者，不存在违规之处，也履行了自己的注意义务，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平度供电公司”），1、发生事故的电力线路不属于被告平度供电公司所有和维护管理，平度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011年1月，被告孙洪梅因承包开发荒山，向被告提出用电申请并出资，当年2月底用电设施架设完毕，双方于2011年6月18日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一份，根据合同约定，郭京江触电地点归被告孙洪海所有和维护管理，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规定，被告平度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2、被告平度供电公司架设的电力线路符合规定标准，无过错。事故地点位于非居民区的田地中，电力线路已经超过《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规定的5.5米，符合设计技术规程要求。3、郭京江疏于安全注意，严重违反禁止性规定，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责任自负。郭京江用导电的鱼竿在电力设施保护区粘知了，其行为违反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十四条的禁止性规定，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当责任自负。经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28日11时许，郭京江持碳纤维材质的伸缩式钓鱼竿在平度市旧店镇山头村村西郭京波菜园附近一棵梧桐树上粘“知了”时，钓鱼竿顶端不慎触在经过该村村西的高压线上触电身亡。事故涉及的高压供电线路系被告孙洪海投资，由被告平度供电公司于2011年2月底架设完成，并于当年6月份开始供电，被告孙洪海与被告平度供电公司之间签有高压供用电合同一份。架设线路时，上述梧桐树即已经生长，其树梢部分尚未触及线路，至案件审理期间，该梧桐树高度已经超过架设的线路，为防止线路与树枝顶部接触，造成导电，危及树下行人安全，其三条线经过的地方梧桐树的顶部被人为修剪过，树枝与线路约有三十公分的距离，但两侧均已超过线路。事故发生后，为索赔事宜双方协商未果，原告于2015年1月27日诉来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具体明细为：死亡赔偿金704540元（35227元/年×20年）、丧葬费1992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07元（15731元/年×5年÷7人）、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涉案梧桐树系被告郭京波所有，被告郭京波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及被告孙洪海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王秀娥是死者郭京江之妻，郭德康系郭京江之子，丁珍花系郭京江之母。另查明，被告孙洪海在用于架设线路的线杆上喷涂“高压危险”字样，被告孙洪海系被告青岛麒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青岛麒麟公司系实际使用电力企业。线路共三条，三条线路成三角形排列，最低的线路距地面6.33米，下面两条线之间距离为1.9米。再查明，郭京江生前系青岛华奥体育设施有限公司的职工。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明、派出所证明、内资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劳动仲裁调解书、村委证明，被告孙洪海、麒麟公司共同提交的照片，被告平度供电公司提交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现场勘验笔录，当事人及代理人当庭陈述并经开庭质证记录在案，予以佐证。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受害人郭京江持导电性能良好的鱼竿到高压线路下的梧桐树粘知了，不慎鱼竿顶部触及线路，造成触电身亡，应属于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造成的损害，应属于重大过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减轻供电部门的责任或者不承担责任，涉及到本案，考虑到供电部门在架设线路时，明知该梧桐树的生长会触及线路，会危及他人和供电设施的安全，但没有果断按照法律规定将梧桐树砍伐，在使用过程中，由于供电部门的疏忽大意也没有将梧桐树杀除，以致于造成郭京江在此树粘知了触电身亡，故郭京江的死亡与供电部门疏于管理有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到线路经过村庄附近，为此供电部门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其余责任由受害人郭京江自负。据情，被告平度供电公司应当承担其10%的赔偿责任。另外，关于被告孙洪海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新建、改建或者扩建电力设施，需要损害农作物，砍伐树木、竹子，或拆迁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电力建设企业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一次性补偿。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电力企业应依法予以修剪或砍伐”、《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八条“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种植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或高杆植物。电力企业对已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新种植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应当予以砍伐，并不予支付林木补偿费、林地补偿费、植被恢复费等任何费用”的规定，被告平度供电公司是法律规定的砍伐梧桐树清理障碍物的主体，被告孙洪海虽然是投资架设线路的产权人，但孙洪海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履行上述义务，为此，该部分赔偿责任应当由电力企业即被告平度供电公司承担，孙洪海不应承担责任，至于被告麒麟公司虽然是高压电的使用人，但与郭京洪受害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麒麟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郭京波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梧桐树属于被告郭京波所有，被告孙洪海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架设线路时，被告郭京波承诺砍伐梧桐树而未予砍伐，故原告要求郭京波承担赔偿责任，无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法院分析确认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704540元（35227元/年×20年）、丧葬费1992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07元（15731元/年×5年÷7人），计算有据，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因郭京江自身过错较大，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704540元、丧葬费199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07元，共计735573元。被告平度供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3557.3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赔偿三原告王秀娥、郭德康、丁珍花因其亲属郭京江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355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三原告王秀娥、郭德康、丁珍花对被告郭京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三原告王秀娥、郭德康、丁珍花对被告孙洪海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三原告王秀娥、郭德康、丁珍花对被告青岛麒麟山农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三原告王秀娥、郭德康、丁珍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三原告王秀娥、郭德康、丁珍花负担7000元，由被告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负担1800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诉。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改判由被上诉人孙洪海及青岛麒麟山农资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上诉人不是发生事故电力线路的经营者及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的管理人，该电力设施归被上诉人孙洪海及其所成立的青岛麒麟山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山公司）产权所有和经营管理。一审判决认定郭京江的死亡与上诉人疏于管理有因果关系，存在严重错误且没有任何证据。本案中引起郭京江触电身亡的高压线路是由被上诉人孙洪海及其所成立的麒麟山公司出资，由上诉人进行架设，该线路架设完毕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洪海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一份，根据合同约定，郭京江触电地点的高压线路归被上诉人孙洪海及麒麟山公司所有和维护管理。对此，被上诉人麒麟山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不但承认其是高压线路的使用人及管理人而且还承认其对该线路采取了警示措施等管理义务。以上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孙洪海及麒麟山公司才是该高压线路的产权所有人及经营、管理人，上诉人不是该高压线路的产权所有人及经营、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之规定，本案应当由该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及经营管理人，即被上诉人孙洪海及麒麟山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是该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及高度危险活动区域的管理人并依据«侵权责任法»第73、76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疏于管理的责任，该认定与事实明显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存在严重错误。2、郭京江的死亡原因与高压线下的树木没有任何关系，更与树木的砍伐、管理无关，一审判决却将责任归结于上诉人没有将树木砍伐，造成郭京江触电身亡，理由牵强，不能令人信服。本案中郭京江的真正死亡原因是其所持鱼竿的顶端与高压线直接接触所致，并非树木与高压线接触后又因树木导电造成其触电，对此，有派出所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判决书中也对此事予以查明并认可。以上充分证明郭京江的死亡原因与高压线下的树木没有任何关系，更与树木的砍伐、管理无关。另外，根据«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的规定，对树木的砍伐应当由电力设施产权人负责，而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郭京江系所持鱼竿顶端触及线路触电，而非树木导电造成其触电死亡的情况下，在判决时违背事实和法律，将责任归结于上诉人没有将树木砍伐，造成郭京江触电身亡，理由牵强，不符合逻辑，不能令人信服。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而应当适用山东省人大常委会制定的«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的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电力企业应依法予以修剪或砍伐。”根据该规定，并非是说所有电力线路下的树木都由电力企业负责，其规定只有属于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的树木才由电力企业负责。什么是依法划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对此有明确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将经批准的电力设施新建、改建或扩建的规划和计划通知城乡建设规划主管部门，并划定保护区域。”即只有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划定的，才叫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本案中，被上诉人孙洪海及麒麟山公司的电力线路，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划定，不属于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因此，就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该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山东省人大常委会于2010年11月25日制定的«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在本省管辖范围内的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以及相关管理活动，适用本条例。”从地点上讲，本案发生在山东省管辖范围内，从时间上讲，本案发生在该条例实施之后，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而应当适用山东省人大常委会制定的«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的规定。该条例第23条规定：“电力设施产权人对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等植物，应当通知其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修剪或者砍伐；不及时修剪或者砍伐的，电力设施产权人可以依法修剪或者砍伐，对修剪或者砍伐的植物，不予赔偿。”根据该规定，即使砍伐树木也应当由该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孙洪海及麒麟山公司负责，上诉人依法不具有修剪或砍伐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王秀娥、郭德康、丁珍花一审起诉的数额为50万元，其在开庭时并未增加诉讼请求，但在判决书中出现的赔偿明细为：死亡赔偿金704540元、丧葬费1992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07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一审判决在未经依法增加诉讼请求及上诉人对该明细不知情且未经当庭质证的情况下，最终按死亡赔偿金704540元、丧葬费1992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07元，共计735573元的总数，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秀娥、被上诉人郭德康、被上诉人丁珍花、原审被告郭京波二审期间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孙洪海、被上诉人青岛麒麟山农资有限公司虽未到庭答辩，事后提交答辩状，其内容：1、被上诉人的线路依法架设且系正常使用，在使用过程中线路不存在任何问题并且在每一根电线杆上均喷涂明显的警示标志，在被上诉人的能力范围内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因此该事件的发生与我方无关。2、上诉人称死者郭京江的死亡与高压线下的树木没有任何关系，这一说法有悖事实，该事件的发生就是因为死者用钓鱼竿在粘树上的知了时，因为树木超过高压线，死者误触高压线才发生了该事件，怎会与树木无关呢？恰恰相反该案件的发生就是因为该树木的存在才发生的。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中所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条“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已建或在建的电力设施”，第24条第二项的规定“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电子企业应依法予以修剪或砍伐。”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本细则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国有、集体、外资、合资、个人已建或在建的电力设施，第十八条第二项“电力企业对已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新种植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应当予以砍伐，并不予支付林木补偿费、林地补偿费、植被恢复费等任何费用。”通过上述法规可以看出即使是产权属于个人的电力设施依法也应由电力企业对危害电力安全的树木进行砍伐。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自己所依据的是2010年《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系地方性法规，而上述两项法规都是2011年以后的法律法规且是属于行政法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实施细则》。且从实际情况来看该线路系高压线路，被上诉人无专业工具，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行砍伐的说法显然是不现实的。4、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王秀娥、郭德康、丁珍华所诉的数额为50万元，但在判决书中出现共计73万余元的数额，因此认为程序违反规定，这一诉称并不属实。事实上在开庭时被上诉人王秀娥等便出具了劳动仲裁委的调解意见书以证明死者身份应该按照城镇计算，然后出具赔偿明细，并称自身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王秀娥主张50万的诉讼请求是在去除自身责任的情况下计算出来的，并非上诉人所理解的共计要求赔偿5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皆无新证据提交。案经多次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案的焦点：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实施意见》第154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没有按有关规定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严重威胁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他人的要求，责令作业人消除危险。”受害人郭京江持导电性能良好的鱼竿到高压线路下的梧桐树粘知了，不慎鱼竿顶部触及线路，造成触电身亡，应属于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造成的损害，应属于重大过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减轻供电部门的责任或者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供电企业疏忽管理和受害人的重大过失等因素，酌定由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新建、改建或者扩建电力设施，需要损害农作物，砍伐树木、竹子，或拆迁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电力建设企业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一次性补偿。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电力企业应依法予以修剪或砍伐”、其《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八条“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种植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或高杆植物。电力企业对已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新种植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应当予以砍伐，并不予支付林木补偿费、林地补偿费、植被恢复费等任何费用”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郭京江与电力企业即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程序违法问题，一审中诉求50万的赔偿额度，由于受害人承担次要责任，且原审法院判定73557.3元，上诉人认为超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的上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参与民事诉讼，在诉讼中又参与评估，就应当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鉴定费，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平度市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涛审判员 杨海东审判员 孙向东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云龙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