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1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清，男，195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志，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与陈子清系父子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柏林，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君，内蒙古突泉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长森，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蒙古族，工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杰，女，1979年4月15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原审第三人：突泉县水泉镇胜久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
法定代表人：刘海龙，村主任。
上诉人陈子清因与被上诉人倪柏林、原审被告王长森、原审第三人突泉县水泉镇胜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胜久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6)内2224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子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陈广志，被上诉人倪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君，原审被告王长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杰，原审第三人胜久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海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子清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1993年在胜久村委员会处承包了诉争的22.5亩林地，2010年签定了林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以其向袁井峰、王文山的两份调查笔录为依据，确认诉争林地是上诉人从王长森处转包取得是错误的。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所提交的袁井峰的调查笔录与袁井峰的自述在承包方式、时间、承包费等内容均相互矛盾，与突泉县法院调取的笔录内容相互矛盾，且与王文山的笔录也相互矛盾。然而，原审法院却以此为依据认定诉争林地是上诉人从王长森处转包所取得的，明显不当。2010年，胜久村民委员会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四户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上述合同均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且四份林地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均在履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52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胜久村委会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倪柏林辩称，双方是亲属关系，诉争林地是倪柏林外出打工时交给王长森代管，而王长森外出打工时又交给陈子清代管，倪柏林是该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王长森述称，同意倪柏林的答辩意见，王长森将林地交给陈子清代管，并说过等倪柏林回来，就将林地还给倪柏林。
胜久村委会述称，对于双方的纠纷，现任村委会不清楚。
倪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陈子清返还林地22.5亩，并给付其占地期间的土地承包费22500元；二、确认胜久村委会与陈子清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倪柏林承包胜久村委会东北林地22.5亩，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期间，倪柏林种植了杨树。1998年春，倪柏林外出务工时，将该处林地交王长森代为管理。后期王长森到包头打工，又将该处林地交由陈子清经营管理，曾口头约定，倪柏林回来后要将林地经营权给予返还。另查明：陈子清经营管理林地期间，于2010年9月19日与胜久村委会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胜久村委会东北林地22.5亩，承包期限：从1993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30日止。合同中的承包方“陈子奇”即为本案陈子清。现争议林地仍由陈子清经营管理。陈子清以与胜久村委会有承包合同为由拒不返还土地。倪柏林于2016年4月6日诉讼法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倪柏林提交的胜久村委会证明一份；陈子清提交的2010年9月19日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一份；突泉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二份。
一审法院认为，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倪柏林提供的胜久村委会证明结合该院对原村委会成员袁井峰、王文山的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倪柏林已于1993年实际取得诉争林地承包经营权，该地为林田兼作，承包后种植杨树进行了后期管理。陈子清虽与胜久村委会于2010年9月19日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但陈子清无法证明此林地的原始取得，胜久村委会也未能明确说明陈子清1993年如何取得诉争林地承包经营权。陈子清仅是通过为他人代管林地期间与胜久村委会签订了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倪柏林外出务工期间，对承包林地未有弃耕、撂荒情形发生，而是交由王长森代管，胜久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应维护承包方倪柏林合法的林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2O10年9月19日，胜久村委会收回诉争22.5亩林地重复发包给陈子清的民事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属无效。倪柏林要求确认陈子清与胜久村委会之间所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鉴于今年该诉争林地已由陈子清耕种，为不误农时，防止损失扩大，应维持该地块现状，待2016年秋收后至2017年春耕前再由陈子清返还承包经营权给倪柏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判决：一、被告陈子清与第三人突泉县水泉镇胜久村民委员会于2O10年9月19日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陈子清于2016年12月30日返还原告倪柏林突泉县水泉镇胜久村民委员会东北林地22.5亩的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陈子清负担。
二审庭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倪柏林与胜久村委会就诉争林地未签订书面合同，胜久村委会土地台账上没有将该林地登记在倪柏林名下，倪柏林没有交纳林地承包费凭证，倪柏林没有林地经营投入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另查明”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倪柏林要求确认陈子清与胜久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以及要求陈子清返还林地22.5亩，并赔偿占地期间的土地承包费22500元的依据。倪柏林主张对诉争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出具其代理人对杨春海、袁井峰、王文山所作调查笔录，以及胜久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经陈子清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并提交陈子清与胜久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予以反驳，证明陈子清对诉争林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倪柏林代理人对杨春海、袁井峰、王文山所作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而倪柏林并未向法院申请上述证人出庭。倪柏林出具的胜久村委会证明，经胜久村委会质证，意见是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因胜久村委会作为本案当事人，对其出具的证明未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规定，倪柏林所出具的三份调查笔录，因三被调查人未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三份调查笔录，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对袁井峰、王文山作了两份调查笔录。其中，袁井峰在笔录中陈述“我在村上担任过会计、村长和村书记，工作18年，在1994年初卸任回家。倪柏林在1993年承包了村上东北林地20亩，记得是有承包合同，并交纳了承包费，承包期限30年，但合同及收据时间长了，就记不清了，我当时担任村书记，王文山是村会计。他承包以后进行栽树了，种的是杨树，那块地是林田兼作，再以后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王文山在笔录中陈述“我任村会计，1997年卸任回家的，工作17年。倪柏林在1993年承包过村上东北林地，我去分的地，有一晌半地。记得当时是没有合同，也没有收费，是当时的杨春海书记让我去分的林地，后来倪柏林在承包地块进行栽树，种植的是杨树。后期倪柏林对林地是否进行了管理，我就不清楚了”。通过对一审法院两份调查笔录的内容审查，两位被调查人对倪柏林与胜久村委会是否签订合同、是否交过承包费的问题，两位被调查人的陈述相矛盾。倪柏林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没有承包合同，交纳过土地承包费，但没有凭据。因一审法院两份调查笔录之间，以及两份调查笔录与倪柏林的自认均存在矛盾之处，故对一审法院所作的两份调查笔录，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事实及理由，因倪柏林未出具对诉争林地的承包合同、村委会土地台账、交费凭证以及林地投入的有效证据，故无法确认倪柏林对诉争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以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陈子清与胜久村委会已经签订书面承包合同，该证据属于直接证据。而倪柏林出具的调查笔录和胜久村委会证明，属于间接证据。故陈子清出具的与胜久村委会所签合同的证明力大于倪柏林所出具的证据。据此，倪柏林要求确认陈子清与胜久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以及要求陈子清返还林地22.5亩，并赔偿占地期间的土地承包费22500元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子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十五条、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6)内2224民初7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倪柏林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元，由被上诉人倪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曲 威
审 判 员 杨丽君
代理审判员 李永刚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