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建坤，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汉族，农民。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11月8日被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02年1月30日入安徽省宿州监狱服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宿州监狱立案侦查。
辩护人师松岭，安徽董志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培培，曾用名陈晨，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初中文化。因犯强奸罪于2007年6月5日被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7年7月23日入安徽省宿州监狱服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宿州监狱立案侦查。
辩护人赵德宏，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丽，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监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建坤、陈培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龙新、代理检察员孟献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建坤及其辩护人师松领、被告人陈培培及其辩护人赵德宏、周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8日7时许，宿州监狱医院服刑人员王某因精神病发作，被约束在精神病房一室病床上，王某在床上挣扎、叫骂。7时57分至12时59分，被告人孙建坤到精神病房一室，用拳脚对王某大腿部殴打。12时44分至14时4分，陈培培用拳头对王某大腿部殴打。当日16时40分，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建坤、陈培培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孙建坤、陈培培在刑罚执行完毕前又犯新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建坤当庭辩称只打了被害人王某三次，计六七下。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孙建坤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建议法院对孙建坤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培培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陈培培在伤害过程中作用较小，量刑时应综合考虑伤害行为和被害人的死因之间的关系；陈培培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院对陈培培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8日7时许，宿州监狱医院服刑人员被害人王某（殁年53岁）精神病发作，该医院值班医生让护理人员用束缚带将王某约束在精神病房一室病床上，王某在床上挣扎、叫骂。当日7时57分至12时59分，在该医院精神病房二室的护理人员被告人孙建坤到精神病房一室，对王某大腿等部位拳打脚踢20次，每次一至十余下。当日午后，一室护理人员被告人陈培培值班，因王某叫骂，12时44分至14时4分，陈培培用拳头打击王某大腿部位8次，每次一至十余下。15时17分许，陈培培发现王某不再吵闹，情况异常，遂报告值班医生。16时40分，王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王某系双侧大腿遭钝性外力作用引起创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所患肺结核、陈旧性胸膜炎等自身疾病可作为死亡的辅助因素。
另查明：被告人孙建坤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11月8日被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02年1月30日入安徽省宿州监狱服刑，2004年6月30日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陈培培因犯强奸罪于2007年6月5日被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2007年1月29日起，2007年7月23日入宿州监狱服刑。2015年10月30日，宿州监狱对孙建坤、陈培培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立案时，孙建坤尚未执行的刑罚为有期徒刑八年七个月二十八日，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陈培培尚未执行的刑罚为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二十七日，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
束缚带一套及照片、提取物证说明证实，2015年10月30日，在宿州市监狱医院提取束缚带一套，该束缚带由肘臂束缚带、脚腕束缚带、手腕束缚带和腰带组成。
二、书证
（一）罪犯综合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孙建坤、陈培培的年龄等身份信息及两被告人因犯罪服刑情况。
（二）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亳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07）杜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皖刑执字第250号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证明，被告人孙建坤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04年6月30日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陈培培因犯强奸罪于2007年6月5日被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陈培培刑期起始日为2007年1月29日。
（三）立案表及发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9月7日，宿州监狱医院服刑人员王某出现狂躁症状，经隔离控制未见好转。次日8时许，王某被用束缚带约束在病床上。15时17分，王某面部苍白。监狱医院及时抢救，后王某被送至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因抢救无效于16时40分死亡。宿州监狱调取监控录像、提讯相关罪犯，发现孙建坤、陈培培在王某发病期间多次殴打王某。同年10月30日，宿州监狱依法对孙建坤、陈培培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
（四）宿州监狱医院再入院记录载明，2014年5月7日，王某被诊断为右侧胸膜炎和精神分裂症。
三、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一）现场勘查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宿州监狱医院五楼精神病房一室，紧靠南墙和东墙的病床为2015年9月8日王某发病时被约束所在病床。有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在卷作证。
（二）辨认笔录载明，宿州监狱医院医生殷某辨认监控视频中殴打王某的人员和在场人员等情况。
四、鉴定意见
（一）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351号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王某左大腿中段前侧、内侧在29厘米×18厘米范围内见大片及斑片状皮肤暗红色变。右大腿中段前外侧在17厘米×17厘米范围内见大片状、斑片状皮肤暗红色变。左大腿内、前、外侧广泛性皮下、肌肉组织出血，达深筋膜，出血范围约40厘米×22厘米。右大腿前外侧广泛性皮下、肌肉组织出血，达深筋膜，出血范围约40厘米×18厘米。鉴定意见为，王某系双侧大腿遭钝性外力作用引起创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所患肺结核、陈旧性胸膜炎等自身疾病可作为死亡的辅助因素。
（二）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皖淮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王某患精神分裂症。
五、视听资料
精神病房一室监控视频证明，2015年9月8日7时57分57秒至12时59分30秒，孙建坤对王某大腿部位用拳脚击打20次，每次一至十多下。当日12时44分13秒至14时4分22秒，陈培培对王某大腿部位用拳头击打8次，每次一至十多下。
六、证人证言
（一）孙某某（护理人员）证言证明，2015年9月8日7时30分，王某精神病发作后乱骂、狂躁。医生殷某让他和李某某等人把王某从隔离病房带到精神病房一室，用束缚带约束在病床上。护理期间，他看见孙建坤多次拳打脚踢王某大腿，还朝胸部打过一拳。当日下午，陈培培打了王某8次。
（二）陈某某（护理人员）证言证明，案发当日8时许，王某在精神病房一室乱叫，孙建坤靠东墙面朝西坐在王某脚旁，突然朝王某大腿打了一拳，还说喊什么。
（三）俄某某某（病人）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上午，他在精神病房一室，见孙建坤朝王某下半身打了几拳。
（四）李某某（护理人员）证言证明，案发当日7时40分左右，他和殷某、孙某某等人把王某用束缚带约束起来。他见陈培培打王某大腿两下。
（五）殷某（医生）证言证明，2015年9月7日17时许，王某情绪躁动，胡言乱语，不听劝阻，但经检查生命体征正常。20时许，王某被转至精神病房二室隔离控制，期间，王某按时遵医嘱服药。次日早晨，王某病情未见好转，且谩骂其他病犯，7时35分左右被转至精神病房一室，被用束缚带约束在病床上。
（六）冉某某（宿州监狱十四监区监区长）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5时许，陈培培发现王某意识不清后向他汇报。他赶到精神病房一室，检查发现王某意识不清，即组织抢救。后将王某转至皖北总医院。
（七）牛某某（皖北总医院急诊室医生）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5时左右，他接到急救电话，随“120”急救车到达监狱医院，见王某昏迷，血压为零，无自主呼吸，双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上车后紧急予以胸外心脏按压，插管辅助呼吸，建立静脉通路。到医院后将王某送入抢救室。
（八）马某某（皖北总医院急诊室医生）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5时45分许，王某意识丧失，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无自主呼吸和心跳，大动脉搏动消失，两股前见多处散在瘀点瘀斑。经过半小时抢救，王某被宣布临床死亡。
七、被告人供述
（一）孙建坤在侦查阶段供述，他负责监狱医院精神病房二室的护理，值班时间是2015年9月8日13时到21时。当日8时至13时许，他到精神病房一室，伸手打被害人王某，但没有打到。当庭供认他打了王某三次，计六七下。
（二）陈培培供述，2015年9月8日13时到21时，他在监狱医院负责精神病房一室的护理工作，值班期间，为制止王某喊叫，他用拳头朝王某大腿打了几次，每次数下。12时56分至59分30秒，他见孙建坤用拳头朝王某大腿打，也用脚踢，打了两次，每次数下。孙建坤打王某时，他用床单捂住王某嘴部，不让王某发出声音。15时17分许，他发现王某情况异常，就报告了值班医生。
对孙建坤当庭提出他只打了被害人王某三次，计六七下的辩解。经查，陈培培供述其见孙建坤殴打王某大腿两次，每次数下，孙某某证明孙建坤于案发当日多次拳打脚踢王某大腿等部位，监控视频亦显示案发当日孙建坤用拳脚殴打王某20次，足以认定孙建坤用拳脚殴打王某大腿等部位20次的事实，故对孙建坤的当庭辩解不予采纳。
对孙建坤的辩护人提出孙建坤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建议法院对孙建坤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案发后，孙建坤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避重就轻，不符合坦白条件。故对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对陈培培的辩护人提出应综合考虑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和伤害行为之间的关系，陈培培当庭认罪态度好，建议法院对陈培培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案发后陈培培对自己和孙建坤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依法可认定为坦白；在伤害被害人王某的过程中，陈培培相对于孙建坤作用较小，且陈培培当庭认罪态度较好。综合上述情节，结合鉴定意见，对陈培培可予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建坤、陈培培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二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孙建坤、陈培培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新罪，依法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并罚。根据被告人孙建坤、陈培培具体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对被告人孙建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被告人陈培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建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犯抢劫罪尚未执行的刑罚有期徒刑八年七个月二十八日，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陈培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与犯强奸罪尚未执行的刑罚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二十七日，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28年10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丁 军
审 判 员 武晓程
人民陪审员 肖倩倩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梅传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