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潮中法民一终字第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波士发陶瓷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法定代表人：吴波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杰，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成益，男，汉族，1968年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代理人：杨明雄，男，汉族，1971年8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代理人：黄修云，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州市波士发陶瓷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士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成益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4）潮湘法民一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岳成益与案外人朱金兰（已死亡）系夫妻关系。两人均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于2004年进入波士发公司从事滚压工作，并实际工作至2013年11月24日。岳成益、朱金兰与波士发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波士发公司以下单的形式，按照工作完成的品种和完成情况计件发放工资。2013年11月24日，朱金兰因身体不适回宿舍休息时，没有告知波士公司管理人员，直至当天晚上其丈夫岳成益才告知公司管理人员，公司管理人员立即派车将其从宿舍送到潮州市中心医院检查就医，并协助其办理住院治疗手续。2013年11月25日朱金兰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1、左额额叶脑出血并破入脑室；2、脑疝；3、蛛网膜下腔出血；4、吸入性肺炎。后朱金兰死亡，其常住户口于2013年12月26日被注销。波士发公司得知朱金兰去世，及时结清其全部工资，并给予岳成益及朱金兰资助及慰问金人民币3万元，上述款项均通过岳成益的同乡人刘玉才交给岳成益。波士发公司称其未制定有关公司员工的规章制度。2014年3月27日，岳成益向潮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岳成益和妻子朱金兰与波士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4年5月9日作出裁决书，确认：一、岳成益与波士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岳成益的妻子朱金兰生前与波士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波士发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4年5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岳成益与原告波士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案外人朱金兰的一切请求依法不予审理；3、诉讼费用依法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岳成益与朱金兰于2004年进入波士发公司从事滚压工作，并实际工作至2013年11月24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岳成益、朱金兰提供的劳动是波士发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并在劳动中受波士发公司相关管理人员的管理。而在朱金兰去世后，波士发公司及时结清全部工资并给予岳成益、朱金兰资助及慰问金人民币3万元，说明岳成益、朱金兰与波士发公司之间为内部管理关系。作为劳动者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波士发公司认可岳成益与其妻子朱金兰于2004年进入波士发公司从事滚压工作，2013年11月24日即朱金兰发病当天岳成益与朱金兰均在波士发公司工作，但认为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而是存在承包关系，对此，波士发公司应举示职工名册、考勤表、工资表等相关资料以及提供双方存在承包关系的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但波士发公司对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波士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波士发公司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波士发公司提出的岳成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朱金兰提出仲裁申请，对朱金兰的一切请求依法应不予审理，因岳成益与朱金兰的关系，有岳成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新×乡×××村村民委员会、石门县公安局新×派出所、石门县新×乡人民政府的证明为据，且波士发公司在提交给广东潮州经济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有关事情经过说明中也承认岳成益与朱金兰的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因朱金兰已死亡，岳成益作为朱金兰的近亲属，有权代朱金兰提出申请及参加仲裁活动。故对波士发公司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潮湘法民一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一、原告潮州市波士发陶瓷制作有限公司与被告岳成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岳成益的妻子朱金兰生前与原告潮州市波士发陶瓷制作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潮州市波士发陶瓷制作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波士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不能代表案外人朱金兰就本案提出任何请求。被上诉人在仲裁、一审时提供的《结婚证》所登记的夫妻双方姓名并非“岳成益、朱金兰”，该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婚姻关系。虽然被上诉人提供其所在地的村委会、派出所的《证明》，但因为村委会、派出所属于无权证实婚姻关系的机关。婚姻关系的设立、变更及补正等应由婚姻登记机关办理，其他任何人和单位无权处理。上诉人经了解，一审法院及其他基层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一贯依照法律规定，要求当事人拟证实婚姻关系的必须提供民政部门所出具的婚姻登记证书或证明，否则即便是公安机关户籍登记有载明“夫妻”关系也不予确认。假如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明可以证明夫妻关系的话，请二审法院责令一审法院在日后处理民商事案件时，应当一视同仁，认可其他诉讼当事人拟证实婚姻关系所提供的各类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加工承包关系，与案外人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第一次向上诉人承包滚压工作是在2004年，之后陆陆续续有多次继续承包，并非一直工作至2013年。上诉人将滚压工作发包给被上诉人，并非同时发包给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朱金兰。被上诉人为了更好地完成加工，有权自主决定是否雇佣助手并自主决定助手的具体报酬等。上诉人只与被上诉人进行加工承包款的结算及支付，不与其他人发生账务来往。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作出的要求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而减轻了被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提供证实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因为双方确实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承包关系并非法律所要求的必须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发放承包款也是按照生意惯例“钱货两清”不再保留任何单据，即便换成任何一个发包人，都无法提供书面证据。三、其他事实理由同一审起诉状。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2014）潮湘法民一初字第335号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3、关于案外人朱金兰的一切请求依法不予审理；4、诉讼费用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岳成益辩称：一、被上诉人与朱金兰是否是夫妻关系，在申请仲裁与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提交与朱金兰的结婚证原件。只是岳成益的“益”字写成“毅”，朱金兰的“兰”字写成“南”。出现这样的别字，一是当时登记是什么年代，当时还连身份证都没有，写错字没人去追究，一点也不奇怪。二是当时登记结婚是在乡镇政府，后来才改为民政统一登记。这是时代背景，如果连时代背景都不能掌握，要去掌握法律知识确实有点难了。三是村里和派出所的证明仅证明结婚证上的两人（包含照片）就是被上诉人与朱金兰。“毅”字和“南”字是写错字了。在同村、同乡，再没有相同或类似的人名，同时被上诉人也提交了户口本证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行使亡妻朱金兰享有诉权的问题，凡是成年人都懂。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与朱金兰夫妻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无资金，二无技术，三无场地，四无原材料，五无运输工具，仅靠在上诉人工厂出卖苦力挣几个计件工资，凭什么说承包了上诉人的工作。况且上诉人在给潮州经济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所作的证明中还说是“工资己结清”，怎么当初不说承包款己结清。凡事是以理服人的，而不是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就能使人信服的。三、关于举证责任及其分配，只能说明上诉人对法律了解不深，同时也证明上诉人不尊重事实。如果上诉人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就应当把被上诉人与朱金兰的“工资己结清”的依据全部拿出来。上诉人的上诉不属实，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代朱金兰主张权利；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金兰生前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代朱金兰主张权利的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不能代表案外人朱金兰就本案提出任何请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以及新×乡×××村村民委员会、石门县公安局新×派出所和石门县新×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与朱金兰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在提交给广东潮州经济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有关事情经过的说明材料中也承认了被上诉人与朱金兰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与朱金兰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由于朱金兰已死亡，被上诉人系朱金兰的近亲属，有权代朱金兰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金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的‘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及朱金兰自2004年到上诉人公司从事滚压工作，并且工作至2013年11月24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及朱金兰所从事的滚压工作是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并且向上诉人领取工资报酬。上诉人得知朱金兰去世的情况之后，及时结清被上诉人及朱金兰的工资，并且给予被上诉人资助及慰问金人民币3万元。该事实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金兰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该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加工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也与案外人朱金兰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有责任提供职工名册、考勤表及工资表等相关资料，以及双方存在加工承包关系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是在诉讼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所提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朱金兰生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且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也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潮州市波士发陶瓷制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菊审 判 员 康  森  炎代理审判员 李  奕  毅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晓霞（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