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27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封丘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1，男，195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住封丘县。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告人石某1于2012年5月24日被封丘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因涉嫌贪污，2015年11月20日经封丘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3日被封丘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月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4月2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因被告人石某1本身疾病原因，封丘县看守所对其暂缓收监。于2016年5月18日被封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芦晓巧，河南中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某1，男，195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住封丘县。因涉嫌贪污，2015年11月20日被封丘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封丘县公安局执行拘留，因涉嫌贪污犯罪，2015年12月7日经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于同日被封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封丘县人民检察院以新封检公诉刑诉（2015）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1、陶某1犯贪污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次日决定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封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芳、郜时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1及其辩护人芦晓巧、被告人陶某1等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8月，封丘县鲁岗镇任寨村、邓寨村、黄寨村和西蒋寨四个村共同出资兴建任寨小学教学楼和围墙，该工程承包给鲁岗镇东马庄村聂某采用包工包料形式承建，2005年8月份工程竣工。2008年4月，封丘县政府开始进行“普九”债务化解工作。在整理任寨小学“普九”债务化解资料时，被告人陶某1、石某1、聂某（另案处理）商量，采取修改施工合同、虚列债务的手段，上报任寨小学“普九”债务145000元。2010年3月封丘县财政局拨付该项“普九”化解债务资金126540元。除偿还相关债务外，被告人陶某1、石某1、聂某（另案处理）共骗取国家“普九”化解债务资金57000元，其中陶某1分得22500元，石某1分得20000元，聂某分得14500元。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陶某1、石某1的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到案经过、封丘县人民政府文件、封丘县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档案等书证；证人聂某、黄某1、蒋某、李某等21人的证言；被告人陶某1、石某1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某1、石某1利用协助政府整理上报国家“普九”化债资金材料之机，骗取国家“普九”化债资金，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符合坦白的法律构成要件，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石某1从聂某处领取的20000元，并不构成贪污罪。如认定构成犯罪，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从犯，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小，建议从轻处罚。提供的证据有：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豫政（2008）21号）；陶某1亲笔书写的证明一份；票据29张。
被告人陶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份，封丘县鲁岗镇任寨村、邓寨村、黄寨村和西蒋寨四个村共同出资兴建任寨小学教学楼和围墙，该工程承包给聂某承建，2005年8月份工程竣工。2008年4月份，封丘县人民政府开始进行“普九”债务化解工作。在协助县政府整理任寨小学“普九”债务化解资料时，被告人陶某1、石某1、聂某（另案处理）商量，采取修改施工合同、虚列债务的手段，上报任寨小学“普九”债务145000元。2010年3月份封丘县财政局拨付该项“普九”化解债务资金126540元。除偿还相关债务外，被告人陶某1、石某1、聂某（另案处理）私分该项“普九”化解债务资金57000元，其中被告人陶某1分得22500元，被告人石某1分得20000元，聂某（另案处理）分得14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户籍证明
证明被告人陶某1、石某1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到案经过
证明被告人陶某1、石某1于2015年11月19日由侦查人员从封丘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带回封丘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
（3）前科证明
证明被告人陶某1无前科；被告人石某1犯挪用资金罪，于2012年5月24日被封丘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
（4）被告人陶某1、石某1个人基本情况
证明被告人陶某11998年11月至2005年5月，任鲁岗乡任寨村支部委员兼报账员；2005年5月至2008年12月，任鲁岗乡任寨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2008年12月至2014年12月，任鲁岗镇任寨村党支部副书记兼报账员。
被告人石某11973年1月至2014年12月，在鲁岗镇任寨小学工作，任学校会计，现已退休（期间2003年12月至2005年5月任鲁岗乡邓寨村党支部书记）；2005年5月至2008年12月，任鲁岗乡邓寨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
（5）封丘县人民政府文件，封政（2008）10号、封政文（2008）37号
证明封丘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试点工作实施意见的情况。
（6）中共封丘县县委办公室文件，封办（2008）22号、封办（2008）23号
证明各乡、村行政负责人作为本次“普九”债务化解工作的第一责任人，要对辖区内债务化解工作负总责。
（7）封丘县化解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封化办（2008）1号、封化办（2008）2号、封化办（2008）3号
证明“普九”债务不包括：已由政府专项资金、村内集体经济组织资金或学校正常经费用于工程、设备购置等项目的支出；建校集资款、捐款。拖欠的工程款、赊欠的建筑材料等形式形成的债务，无论相关合同或协议中对利息有无约定，一律不计算利息。
（8）2004年8月份签订的任寨小学的施工协议
证明工程总建筑面积为658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410元，总价269780元。甲方任寨村委会，时某2、黄某2，石某1，乙方东马庄施工队聂某。
（9）协议书
证明任寨村、邓寨村、黄寨村、西蒋寨村四村集资办学，尾欠施工方聂某质量保证金15000元，一年内坚决还清，否则，施工方有权停止学校使用，自2005年8月21日起至2006年8月21日，由邓寨村，黄寨村，西蒋寨村三村支付。危房鉴定费400元，由四村每村支付100元，自2005年8月21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
（10）协议书
证明各村按人口数量分摊集资款，任寨12万元人民币，邓寨7万元，黄寨6万元，蒋寨5万元，时间2004年10月13日。
（11）收条
证明聂某于2005年4月24日收到建学校楼款壹万元整。聂某于2005年1月20日收到学校房款贰万元整。聂某收到伍万元整，时间显示不清。聂某于2005年3月28日收到学校房款陆万元整（60000元）。
（12）证明
证明时某1于2004年10月30日收到邓占（寨）村委会建学校款35000元。
（13）证明
证明聂某于2004年10月30日收到任寨村学校盖房款捌万伍仟元整。
（14）村集体组织专用收据
证明黄寨村贾玉兰于2005年8月14日以现金结算方式交付黄寨村学校集资款壹万元。
（15）证明
证明聂某于2005年8月20日收到西蒋村集资办学款伍仟元。学校欠聂某现金叁仟元正，石某1、李某，2005年8月20日。
（16）收条
证明今收到邓寨村教学楼欠款伍仟元整，聂某，2007年12月17日。
（17）封丘县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档案
证明鲁岗乡任寨小学，债权人聂某，认定金额126540元的“普九”的相关材料。鲁岗乡任寨小学，债权人宋建庄，认定金额32754元的“普九”的相关材料。
（18）封丘县鲁岗乡农村义务教育“普九”债务清偿清册1份
证明宋建庄债务金额32754元，聂某债务金额126540元。
（19）收据
证明聂某2010年4月29日分别收到西蒋村“普九”化债资金40000元，黄寨村“普九”化债资金60000元，邓寨村“普九”化债资金26540元。
（20）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完税证复印件
证明纳税人聂某，金额合计6516.85元，税款所属时期2010年3月。
（21）时某1提供现金流水账复印件；时某1提供的说明
证明支付聂某建校款及从聂某处领取38200元的支出情况。
（22）陶某12005年7月至10月份的村账及收据
证明任寨村2005年7月至10月的收支情况。
（23）证明
证明争取学校建教学楼花费壹万元正，经手人陶某1、石某1，2006年8月20日。
（24）证明
证明学校欠聂某现金叁仟元正，李某，石某1，2005年8月20号。
（25）邓寨村2006、2007年部分村账
证明邓寨村2006、2007年部分的收支情况。
（26）证明
证明陶某1于2010年6月22日、2010年7月25日分别从聂某处领取“普九”资金10000元、12500元。石某1于2010年6月27日从聂某处领取“普九”资金22500元。时某1于2010年8月5日从聂某处领取“普九”资金38240元。证明黄某12011年11月23日从石某1手中领走现金2500元整。黄某1于2011年11月23日从聂某手中领走现金2500元整。
（27）收条
证明宋建庄于2010年6月30日收到陶某1、石某1、李某跑学校款壹万壹仟叁佰元整。
（28）证明
证明跑学校花费贰仟元正，证明人陶某1，黄某1，石某1，2008年12月23号。
（29）聂某农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存取款记录
证明普九资金126540元的支取情况。
（30）封丘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证明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告人石某1于2012年5月24日被封丘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
（31）封丘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证明宋建庄起诉称2006年底陶某1等人说要为学校跑资金，找其借钱的事实。
（32）聂某手写的关于“普九”资金的分配情况
证明其经手分配鲁岗乡任寨小学“普九”债务化解财政资金明细。
（33）蒋某出具的证明
证明经其手于2005年8月20日在鲁岗乡财政所交给聂某集资建校款5000元。
（34）时某1出具的证明材料
证明其经手给付工程款的情况。
（35）赵某1手写关于给付聂某建校款的情况
证明在2005年8月20日在鲁岗乡财政所门口给聂某建校款5000元正，当时在场人有蒋某、聂某、石某1。
2、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证明2004年8月，封丘县鲁岗镇任寨村、邓寨村、黄寨村和西蒋寨四个村共同出资兴建任寨小学教学楼和围墙，该工程承包给聂某承建，2005年8月份工程竣工。2008年为了争取“普九”化债资金，重新签订了合同，陶某1让其写了一张6万元钱的欠条。因之前垫钱，2011年底分别从聂某和石某1处各领了2500元钱，共计5000元钱。
（2）证人蒋某证明2008年8月，和石某1、陶某1、黄某1、李某在任寨学校商谈化债资金的事。陶某1说：“原来你们三个村建校款没有拿够，咱们就按你们应承担的数上报项目资金。”都没有提出异议，陶某1和石某1让其和黄某1分别写一张欠条，石某1也写了一张欠条，又在欠条上盖了村里的公章。
（3）证人李某证明认为欠款是真实存在的，就在证明上签字了。想着都是村里的干部，不会弄虚造假。
（4）证人时某1证明任寨村小学是聂某承建的。学校建成后，经其手分5次共支付给聂某225000元，其中有35000元是邓寨村会计给的，下余的19万元都是村支书时某2给的。后来石某1说想去找聂某拿项目资金，让去作个见证，聂某给了石某12万多元。过了一段时间，聂某给其38240元，该部分钱陆续用于村里支出了。
（5）证人赵某1、时某2、郭某、赵某2、黄某2、黄某3、黄某4、任某、时某3、时某4、石某1、石某2、石某3、石某4、闫某均证明对任寨学校“普九”化债资金的有关事宜不知情。
（6）证人王达证明大概在2006年，任寨村支书陶某1、邓寨村支书石某1、西蒋寨村支书蒋某、黄寨村支书黄某1准备给任寨学校跑一个项目，共给其五、六千块钱，让去替他们跑项目，除此之外没有给过钱跑项目。
3、同案犯聂某的供述与辩解
供述了2004年承建任寨小学的教学楼及围墙建设工程，当时约定教学楼每平米410元，教学楼总造价269780元，围墙每米90元，并签订了施工合同。普九化债档案复印件中的合同不是当时签订的合同。后来合同上约定建筑价格是430元每平方米，陶某1和石某1让其在上面签字。最后财政局一共转到其卡上126540元。126540元的分配是由陶某1和石某1定的，其中陶某1和石某1各领走22500元，宋建庄领走11300元，黄某1领走2500元，时某1领走38240元，归还其15000元，剩余14500元在其处。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石某1供述了最初和聂某草签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工程总建筑面积为658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410元，总价269780元，围墙每米90元，时间为2004年8月。2008年5月，和陶某1李某、黄某1、蒋某、聂某说“普九”化债这件事。重新签订的合同中教学楼建筑面积为647.1平方米，每平方米430元，总造价为278253元。提高单价和总造价是陶某1安排的，当时想适当多造上点金额，向财政局多要点钱。后来拨下来126540元。其从聂某处领取了22500元，没有入任寨小学的账。黄某1之前垫学校工程款1万元，其与聂某每人给了黄某12500元，其得到20000元的事实经过。
（2）被告人陶某1供述了2008年8月，和李某、黄某1、蒋某、石某1参加了县政府召开的“普九”化债会议。会后到任寨学校说关于“普九”化债的事，最后商定按另外三个村欠建校工程款的钱数进行申报。后来将几个支书和聂某召集到一起，让石某1重新起草了一份施工合同，提高了单价和总造价。后得知共拨下来126540元，其和石某1分别从聂某处拿走22500元，剩余的化债资金不知道如何处理的事实经过。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1、陶某1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县政府整理上报国家“普九”化债资金材料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分国家“普九”化债资金57000元，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石某1、陶某1伙同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符合坦白的法律构成要件，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之前被告人石某1犯挪用资金罪，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属于犯罪前科，量刑时依法酌定从重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石某1的行为构成坦白，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石某1不构成犯罪、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某1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
二、被告人陶某1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9日止）
三、被告人石某1所得赃款20000元、被告人陶某1所得赃款22500元，依法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清松
审 判 员 李彬彬
审 判 员 宋素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吕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