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刁喜娟，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祖琳琳，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二七路支行。
法定代表人沈琰，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郑福堂、刘正波，支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安，男，1965年3月2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辉，系陈学安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晓兵，信阳市平桥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司世普，公司经理。
上诉人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二七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二七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学安、被上诉人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锐迪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祖琳琳，上诉人工行二七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郑福堂、刘正波，被上诉人陈学安的委托代理人高辉、张晓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后普锐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司世普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原告在被告普锐迪公司订购了一辆宝马730汽车，车价为855000元，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订车协议，原告并交付了定金20000元。因原告是按揭贷款购车，半个月后，被告通知原告到郑州办理按揭手续。原告到了郑州，通过与被告盛世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之后，由盛世公司担保，原告向被告工行二七路支行申请汽车贷款684000元。办理了相关手续，原告回信阳等待。2011年11月28日，被告普锐迪公司通知原告、贷款已批准，原告可以到店提车。原告到店后，被告知需要交付首付款495000元（含定金20000元）。原告当时提出异议，被告口头解释后，原告将车开回。2011年12月14日，被告交给原告一个银行卡，要求原告每月25日之前把分期贷款存上。从2012年2月15日起，原告每月向该卡存款。至2013年1月30日，累计存款230000元，其中204345.26元被银行划走，归还贷款。2013年1月29日，被告盛世公司强行从原告手中把宝马730汽车扣走，理由是原告有二期分期贷款没有及时足额缴纳。被告要求原告一次性支付下余车款。原告无奈之下，到郑州向该被告盛世公司支付了500065元现金，将车开回。此后，原告经算账，已经为购该宝马730汽车支付了123万元。原告认为其中19万元为被告无理由多收，遂要求被告退换。经协商无果，原告诉至本院。在庭审中，被告普瑞迪公司提供了从被告盛世公司处领取陈学安的车款514100元银行转账的票据，提供了原告收到“普瑞迪退款36107元”的收条，原告对被告普锐迪公司垫付购置附加费、保险、GPS费用、上牌费，当庭予以认可。被告盛世公司则提供了证明一份“今证明车主为陈学安，经协商一致贷款壹事现已办理结清完毕，车牌号为豫S-
XXX**，实际购车人为陈学安，前来办理宝马730车结清解押手续，结清银行欠款、公司垫款、垫息、罚息，金额为伍拾万零陆拾伍元整，同意公司代为办理结清手续。车辆登记证书、发票、银行解押手续，由本人来领取。今后与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债券债务关系到此结束，今后无任何其他纠纷。”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明是被告打印好的，在扣车的情况下，原告被迫签的字。
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认为：原告陈学安为了购买宝马730汽车，先后支付了1199410.26元（495000＋204345.26＋500065元）。其中，被告普锐迪公司得到1009100元，除车款855000元外，该公司为原告垫付了购置附加费、保险费用、GPS费用、上牌费，多余36107元，该公司已退还给原告。因此，普锐迪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被告工行二七路支行与原告约定贷款684000元，但通过被告盛世公司只转付给普锐迪公司514100元，被告盛世公司通过使用扣押车辆的手段，逼迫原告提前还款，先后收到原告704410.26元（204345.26元＋500065元）。对于二被告多收到的原告款190310.26元（704410.26元-514100元），从被告提交的“证明”上看，只能解释为垫息、罚息，但被告收取19万余元的垫息、罚息没有提供法律依据。被告至今一直未能提供收取该19万余元的合规发票、收据，也没有提供多收取原告19万余元的合法根据。因此，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退换190000元，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二七路支行应返还原告陈学安现金190000元。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述二被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盛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认定盛世公司逼迫陈学安提前还款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2、一审认定盛世公司共收到陈学安704410.26元的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盛世公司收取陈学安19万余元的垫息、罚息的事实错误；4、陈学安已经签署了书面的证明，承诺之后与盛世公司再无任何纠纷，陈学安再起诉盛世公司不当得利无凭无证；5、一审认定普锐迪公司垫付各项费用后多余36107元的事实，属于事实不清、认定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工行二七路支行向本院上诉称：1、2012年1月2日陈学安向二七路支行申请贷款684000元，手续费77155.2元为一次性收取，2013年2月18日陈学安结清信用卡透资金额，双方已经结算清楚；2、二七路支行与普锐迪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一审认定的二七路支行转给普锐迪公司514100元的事实错误；3、陈学安在一审期间也讲到贷款已经刚好还清，二七路支行不是不当得利案件的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陈学安对二七路支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学安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按照陈学安与工行二七路支行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连续三次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才构成违约，而陈学安并未存在违约情况；2、2013年1月29日盛世公司在陈学安没有违约的情况下强行抢走了陈学安的车辆，并且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字据让陈学安签字，其行为是属于强迫行为；3、盛世公司与陈学安签订的买卖和服务合同违背法律规定，显失公平，当属无效条款，而且陈学安并未违约，再者按照陈学安与二七路支行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陈学安已经将车辆抵押给二七路支行，盛世公司没有权利收回车辆；4、陈学安购买的宝马车价值855000元，而实际支付了1199410元，多出的钱被答辩人属于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普锐迪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在一审法院与陈学安经过当场核对，已经将多收取的36107元退回给陈学安，本案再与普锐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陈学安在普锐迪公司订购了一辆宝马730汽车，车价为855000元，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订车协议，陈学安交付定金20000元。为了办理车辆按揭贷款，陈学安到郑州与盛世公司签订了一份《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由盛世公司担保，陈学安向工行二七路支行申请汽车贷款684000元。2011年11月28日，普锐迪公司通知陈学安到店提车，陈学安被告知需要交付首付款495000元（含定金20000元）。2012年1月2日，工行二七路支行办理完贷款后，扣除了77155.2元手续费及50元转账费后，将剩余606794.8元贷款转至盛世公司账户，盛世公司扣除了92794.8元后，将剩余的514000元转至普锐迪公司账户。2011年12月14日，盛世公司交给陈学安一个银行卡，要求其每月25日之前把分期贷款存上。从2012年2月15日起，陈学安每月向该卡存款，至2013年1月30日，累计存款230000元，其中204345.26元被银行划走。由于陈学安没有按月支付按揭贷款，上诉人盛世公司分三次替陈学安垫付481600元。2013年1月29日，盛世公司认为陈学安没有及时足额缴纳、已经违约，将宝马730汽车开走，并要求陈学安一次性支付下余车款。陈学安遂到郑州向盛世公司支付了500065元现金，将车开回。此后，陈学安认为在其支付的车款中有19万元为无理由多收，要求退还。经协商无果，陈学安诉至法院。在一审期间，普瑞迪公司提供了从盛世公司处领取陈学安的车款514100元银行转账的票据，提供了陈学安收到“普瑞迪退款36107元”的收条。盛世公司一审则提供了证明一份“今证明车主为陈学安，经协商一致贷款壹事现已办理结清完毕，车牌号为豫S-
XXX**，实际购车人为陈学安，前来办理宝马730车结清解押手续，结清银行欠款、公司垫款、垫息、罚息，金额为伍拾万零陆拾伍元整，同意公司代为办理结清手续。车辆登记证书、发票、银行解押手续，由本人来领取。今后与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到此结束，今后无任何其他纠纷。”陈学安质证认为该证明是盛世公司打印好的，在扣车的情况下，被迫签的字。
经过二审合议庭核对，陈学安为购买宝马730汽车共支付了1199410.26元（495000＋204345.26＋500065）；工行二七路支行在收回贷款本金之外，共收取了77205.2元（手续费77155.2元＋转账费50元）；普锐迪公司共收取了1009000元（495000元＋514000元）；盛世公司除了替陈学安垫付的481600元按揭贷款外，共收取了111259.8元（从贷款中预先扣除92794.8元＋收取的18385元违约金＋80元刷卡费）。在普锐迪公司收取的费用中有23591元车辆商业险代交费，普锐迪公司认为是自己公司代陈学安交纳，但并未提交代交凭证；盛世公司认为此项费用是自己公司代为交纳，并提交保险单和刷卡凭证。
二审期间，盛世公司认为陈学安将属于其公司所有的25600元私自取走，属于不当得利，提出反诉要求陈学安予以退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普锐迪公司、工行二七路支行及盛世公司收取的款项中是否存在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的收款。工行二七路支行在收取贷款本金之外收取的77205.2元符合银行业贷款规则，且有合同依据，未有多收取款项情形，故不应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普锐迪公司收取的1009000元中，有23591元无法说明用途，虽辩称是代为交纳车辆商业险，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23591元应该退还陈学安，其余款项在一审期间经过与陈学安核对，均有支出证明，不再退还。盛世公司收取的111259.8元中，管理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收取8550元；GPS费用2910元及POS机费用80元属合理支出；商业险23591元有证据证明系盛世公司代为交纳；陈学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纳按揭贷款，18385元的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前述五项费用合计53516元，剩余57743.8元的收取没有依据，应予退还。盛世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反诉，由于调解不成，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学安57743.8元。
三、被上诉人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学安2359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学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4100元，由陈学安承担1100元，由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500元，由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500元；二审诉讼费4100元，由陈学安承担1100元，由河南普锐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500元，由河南盛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买戈良
审 判 员 杜亚平
代理审判员 付 巍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