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少民终字第8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顺，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洁，女，1971年3月26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谭中江，男，1943年7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女，1998年出生。
法定代理人徐×，姜×之母，1969年6月30日出生。
上诉人李全顺、郭洁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少民初字第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全顺、郭洁的委托代理人谭中江、被上诉人姜×的法定代理人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1月29日，我与另一同学共同到郭洁之女李×家玩耍。当时郭洁牵着狗到小区门口接我们，并将我们送到电梯口，我们牵着狗上了楼上郭洁家，郭洁去了1层李全顺家。我们在郭洁家中玩耍时狗很兴奋，扑着我们玩，快离开时，李×去厕所，我坐在沙发上，因为喜欢狗，就抱着狗的脖子等李×出来。突然，狗扑在了我脸上，造成我脸部被咬伤。事发后，郭洁主动带我看病，医药费也是郭洁负担的。因为狗咬伤的是我的脸部，造成面部伤疤增生，眼角下拉，我需要进一步整形治疗，郭洁认为我伤势已好，无须再次治疗，拒绝支付医疗费用。因李全顺是咬伤我的狗的饲养人，李全顺、郭洁均应知晓狗本身具有较强的攻击性，作为饲养人和管理人未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李全顺、郭洁赔偿医疗费21101.1元。
李全顺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家确实养狗，我给狗办理了合法饲养手续。姜×到郭洁家里抱狗受了伤，责任在姜×，因此不同意姜×的诉讼请求。
郭洁在原审法院辩称，姜×和我女儿到我家时已经是晚上了，姜×自己喜欢狗，主动抱着狗的脖子才被狗咬伤，事发后，我们带姜×去医院打了针，支付医疗费1984.33元。姜×在事发时已经15岁了，应当在与狗接触时保持安全距离，且姜×的法定代理人也没有尽到应尽的教育义务，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姜×现在主张的费用是美容花费，与我无关，故不同意姜×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姜×与李×原系同学关系，郭洁与李×系母女关系，李全顺与郭洁系叔嫂关系。李全顺合法饲养哈士奇犬一只。2013年11月29日21时许，姜×与另一同学及李×一起到郭洁家玩。郭洁牵着哈士奇犬到小区门口接李×、姜×等三人并在电梯口将哈士奇犬交给李×带回家玩耍。玩耍中，李×去卫生间，姜×与另一同学坐在沙发上，哈士奇犬趴在姜×身边，姜×伸手搂抱哈士奇犬时，哈士奇犬的牙齿与其面部接触，造成姜×面部受伤。事发后，李全顺开车与郭洁一起将姜×送至门头沟区中医院接受治疗。门头沟区中医院为姜×先后5次接种狂犬疫苗，注射破伤风针，处理伤口。为此，郭洁支付医疗费1984.33元。后姜×因面部疤痕需继续治疗，被告以姜×已治疗终结为由未再承担任何费用。姜×为治疗面部伤疤增生，到北京协和医院就医，支付挂号费10元、诊察费4元。因协和医院无法治疗，姜×到北京京科银康医院就诊4次，共支付治疗费21087.1元。在审理中，姜×向法院提交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家长提供姜×因狗咬伤就诊收据共计11张，金额合计1984.33元。签字人：李全顺、徐×，日期2014年1月21日。李全顺、郭洁对给付数额无异议，否认姜×被狗咬伤的事实，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姜×向法院提交其下载的北京京科银康医院的企业信用信息网页截图、北京京科银康医院出具的说明、诊疗记录（照片）、收费收据及照片，李全顺、郭洁对北京京科银康医院的资质、合法性不予认可，同时以收费收据上没有监制章为由，认为收据是非法的，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李全顺、郭洁向法院提交北京市养犬登记证、养犬管理服务年检费收费票据，姜×对此无异议。另，姜×主张事发当日郭洁同意其女儿李×带狗到其家中玩耍，李全顺、郭洁对此予以否认，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收条、北京京科银康医院的企业信用信息网页截图、北京京科银康医院出具的说明、诊疗记录（照片）、收费收据、北京市养犬登记证、养犬管理服务年检费收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结合本案证据综合审查，可以认定姜×的伤情系李全顺饲养的哈士奇犬所致，且该犬系在郭洁管理期间将姜×咬伤，李全顺、郭洁作为动物饲养人、管理人，应对姜×合理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指出，姜×在事发时已年满15周岁，其对搂抱狗可能出现的风险应有一定的预见性，在与狗接触过程中应当保持安全距离，故姜×对其受伤的后果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李全顺、郭洁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全顺、郭洁赔偿姜×医药费一万四千一百七十五元四角七分。二、驳回姜×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李全顺、郭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事实严重不清，并严重违反法定举证程序和证据规则，特别是故意回避隐瞒了巨额治疗费无治疗程序，治疗事实，收费依据，违反收费流程，医务科不具”说明”资格和职权等重大关键事实和法定要件。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被狗咬伤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重大过失”而是故意（间接故意）。依法律规定，监护人的责任和被监护人的责任不是同一责任；监护人未尽监护义务造成被监护人损害的，也要承担民事责任。姜×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全顺、郭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用以证明京科银康医院也有和其他医院一样的挂号和买手册接诊大夫接诊记录病案程序：1、11月27日谭中江去京科银康医院挂号的挂号费收据复印件。2、京科银康医院的医疗手册复印件。3、京科银康医院许大夫给谭中江开的检验报告单复印件。被上诉人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姜×向本院提交了盖有北京京科银康医院发票专用章的发票联一张（原件）及证明一份，证明姜×在北京京科银康医院就诊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能够印证原审判决认定的姜×到北京京科银康医院就诊所支付的医疗费用。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饲养的狗将被上诉人咬伤，作为动物饲养人、管理人，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被上诉人由此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在案收据、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北京京科银康医院的治疗费用，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金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在事发时搂抱狗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应有一定的预见性，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并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全顺、郭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六十四元，由姜×负担八十七元（已交纳）；由李全顺、郭洁负担七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二十八元，由李全顺、郭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纪红
审 判 员 谷世波
代理审判员 赵 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