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二终字第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经棚镇。
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管树发，男，195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经棚镇。
委托代理人刘焕文，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松，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红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强，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金刚，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赤彬，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红山区。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树林，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万合永镇。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鑫，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景军，男，其他自然情况不详。
原审被告克什克腾旗教育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经棚镇园林街。
法定代表人田烨，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宝森，克什克腾旗经棚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申海龙，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
委托代理人魏瑀谋，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恒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松、刘志强、左金刚、刘赤彬以及原审被告克什克腾旗教育局（以下简称克旗教育局）、原审被告申海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2）红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恒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树发、刘焕文，被上诉人白松、左金刚、刘志强、刘赤彬的委托代理人李鑫、李树林，原审被告克旗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郑宝森，原审被告申海龙的委托代理人魏瑀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景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0月18日，克旗教育局与巨恒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巨恒建筑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施工方式负责克旗土城子总校教师周转宿舍楼（位于克旗土城子小学院内）的土建、采暖、给排水、电器安装工程，工期为2010年10月20日至2011年8月31日，合同价款为2297864元。2010年11月10日，巨恒建筑公司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申海龙，巨恒建筑公司向申海龙提供施工资质及其他施工手续，申海龙向巨恒建筑公司支付46000元的管理费。2011年3月11日，申海龙又将上述承包工程分包给了王景军，双方约定整个工程所使用的起重设备、搅拌设备、脚手架、工程配件等相关费用由王景军自己负担。2011年12月4日，王景军向四原告出具欠据一枚，内容为：“壹拾叁万元整（￥130000），白经理、刘志彬、刘志强、左金刚租架子管、塔机、扣件费用”。白松等四人称，2011年4月15日，白松与王景军签订了塔吊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施工地点为克旗土城子小学，从签订合同之日计算租费，每月14000元。130000元欠款中包括：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11月末的塔吊租赁费，7个月计98000元，其他就是租的架子管及扣件费用，除塔吊租赁有合同外，其余租赁的配件均无合同，双方有清单，后来双方清算完毕，白松等四原告将清单给了王景军，由王景军出具了2011年12月4日的这枚欠据。2011年5月31日、2011年6月28日，王景军在四原告处赊欠材料款5182元，上述材料四原告通过物流运送到涉案工程地点。诉讼中，白松等四人称王景军从四人处租赁塔吊时，拿着克旗教育局与巨恒建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王景军称他是工地的实际负责人。巨恒建筑公司称，其听说王景军从申海龙处承包了涉案工程，至于双方是否签订合同不清楚。申海龙认可施工设备的租赁确实是由王景军负责。另查明，克旗教育局在涉案工程完工后，按合同约定向巨恒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334760元，对此巨恒公司无异议。巨恒建筑公司与申海龙表示，双方之间的工程款也已经按合同约定结清。申海龙称其与王景军之间的帐目也已经结算清楚，对此申海龙提供了由王景军出具的借、支条109枚，金额共计542527元。白松等四人除对申海龙与王景军是否结清工程款有异议外，对上述其他事实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白松等四人提供的白松与王景军塔吊租赁合同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是结合2011年12月4日王景军出具的欠据、巨恒建筑公司与申海龙签订的转包合同及王景军与申海龙签订的分包合同的内容、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王景军在克旗土城子总校教师周转宿舍楼施工期间，欠四原告租赁费130000元的事实存在。本案中，巨恒建筑公司与申海龙签订转包合同及申海龙与王景军签订的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由于涉案工程是由巨恒建筑公司承建，巨恒建筑公司为涉案工程提供相应资质及相应手续，王景军对外仍以巨恒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白松等四人向王景军提供出租物时并不知道巨恒建筑公司与申海龙、王景军之间的转包、分包关系。白松等四人有正当理由相信王景军为巨恒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景军的租赁行为，应当视为巨恒建筑公司的行为，且该租赁物实际使用在巨恒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上，应由巨恒建筑公司承担向白松等四人支付租赁费的义务。白松等四人要求王景军支付租赁费，不予支持。巨恒建筑公司在向白松等四人清偿债务后，其与王景军内部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白松等四人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从白松等四人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对于白松等四人主张的5182元的材料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调整，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白松、刘志强、左金刚、刘赤彬支付租赁费130000元，并自2012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四原告支付欠款利息至还清时止；二、驳回白松、刘志强、左金刚、刘赤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巨恒建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王景军于2009年在土城子中学施工时已租赁使用塔吊，其后2010年11月份将该塔吊从土城子中学工地移至土城子总校工地，如果该塔吊是白松等人的也是连续租用，至于白松与王景军之间的欠据是否含有以前的租赁费无法分清。本案中王景军出具的欠据与塔吊租赁合同（复印件），原审法院认定塔吊租赁费98000元，其余为架子管及配件费用，其完全是主观臆断而为，因该塔吊租赁费是2010年以前发生的租赁费还是2010年以后发生的，王景军不出庭是无法分清的。二、王景军与白松之间的塔吊租赁合同是自然人之间的合同，王景军不是巨恒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得到公司授权委托，其租赁塔吊，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应该由合同的相对人承担。白松与王景军之间塔吊租赁合同是从2009年开始，并且连续没有间断，而非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有正当理由相信王景军为巨恒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应当视为巨恒建筑公司的行为。三、白松等四人在起诉时为了使王景军与白松所签塔吊租赁合同的租赁费由上诉人承担，以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景军为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2009年王景军租赁白松的塔吊在土城子中学施工，其后2010年10月11日，申海龙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景军后，王景军将涉案塔吊移至上诉人承揽的土城子总校教师周转楼工地。王景军所欠白松等人的租赁费13万元及扣件等款，究竟在哪个工地发生，在王景军未到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认定是在土城子总校施工所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白松服从原审判决，辩称：一、通过一审中双方所列举的证据，完全可以说明所欠的租赁费是在土城子总校建设教师公寓楼所欠。二、对于王景军的身份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涉案工程的监理公司为申泰公司，其客观真实的证明了王景军的身份。王景军拿着教育局与上诉人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如果王景军不是负责人怎么会持有开发单位与建设单位的合同，如果不是负责人，施工工地所有的设备、材料签收为什么都由王景军经手。在一审的第三次开庭前，白松等人根本就不知晓上诉人与申海龙、王景军之间复杂的非法转包、分包关系。在一审的第三次开庭中，巨恒建筑公司认为其与申海龙签订的合同是内部承包关系，申海龙认为向上诉人交纳管理费，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上诉人与申海龙自己都不清楚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上诉人非法转包本工程，法院应当收缴非法所得。三，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王景军出具欠据真伪的问题。一审中法院已经向上诉人释明是否要求鉴定，上诉人放弃了鉴定权利，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在上诉的事实理由部分中提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4个月，租赁费达不到13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志强、左金刚、刘赤彬服从原审判决，答辩意见同上。
原审被告申海龙在二审庭审中述称：依据合同相对性，白松等四人与申海龙及巨恒建筑公司均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只是与王景军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应依据租赁合同向王景军主张权利。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克旗教育局在二审庭审中述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克旗教育局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塔吊租赁合同应该提交原件而没有提交。被上诉人所说的涉案塔吊等设备从土城子中学移到土城子小学，这方面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称与王景军租赁塔吊等设备时，王景军拿着巨恒建筑公司与克旗教育局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这本身就不属实，王景军、申海龙手中没有这份合同。
原审被告王景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陈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8日，克旗教育局与巨恒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巨恒建筑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施工方式负责克旗土城子总校教师周转宿舍楼（位于克旗土城子小学院内）的工程。2010年11月10日，巨恒建筑公司与申海龙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巨恒建筑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申海龙。2011年3月11日，申海龙又与王景军签订《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上述承包工程部分分包给了王景军。2011年12月4日，王景军向白松等四人出具欠据一枚，内容为：“壹拾叁万元整（￥130000），白经理、刘志彬、刘志强、左金刚租架子管、塔机、扣件费用”。申海龙在庭审认可王景军在涉案工地使用四被上诉人的塔吊等设备，但对具体使用期限不清楚，亦认可王景军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相应资质。上诉人巨恒建筑公司认可申海龙借用其公司资质，称申海龙并不是巨恒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
另查明，四被上诉人认可在与王景军签订租赁合同时，王景军没有出具巨恒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
再查明，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及四被上诉人均要求申海龙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欠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以及接待中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王景军租赁白松等人的塔吊是否是代表巨恒建筑公司履行的职务之行为，由此认定巨恒建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巨恒建筑公司上诉称，王景军不是巨恒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得到公司授权委托，依据合同相对性，巨恒建筑公司不应对尾欠租赁费承担责任。就此本院认为，申海龙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景军，王景军在出具租赁塔吊等设备的欠据时，是王景军以个人名义出具，并未加盖巨恒建筑公司公章，且王景军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没有出具巨恒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巨恒建筑公司亦不认可王景军是其工作人员，虽然四被上诉人称王景军是巨恒建筑公司在涉案工地的负责人，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景军为巨恒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王景军的租赁行为应视为巨恒建筑公司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由此判令巨恒建筑公司对涉案租赁费承担直接给付责任，而王景军、申海龙不承担任何责任适用法律欠当。王景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承包涉案工程期间，就其尾欠租赁费应承担给付责任。同时，巨恒建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申海龙，申海龙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景军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后，王景军虽以个人名义为白松等人出具欠据，但申海龙认可王景军在涉案工地使用了四被上诉人的塔吊等设备，上诉人巨恒建筑公司虽不认可四被上诉人的塔吊设备等在涉案工地使用，但其没有提供证据推翻申海龙的认可，故申海龙、巨恒建筑公司对尾欠租赁费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王景军出具的130000元欠据是否包含以前工程的租赁费。巨恒建筑公司上诉称王景军与白松等人在涉案工程合同签订前就存在塔吊租赁关系，因此130000元的租赁费包含以前工程的租赁费。就此本院认为，因申海龙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王景军，申海龙亦认可王景军在涉案工地使用了四被上诉人的塔吊等设备，且欠据注明的时间为2011年12月4日，发生在申海龙将工程分包给王景军之后，并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130000元租赁费中包含涉案工程以前的租赁费，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2）红民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
二、王景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白松、刘志强、左金刚、刘赤彬租赁费130000元，并自2012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至还清时止。申海龙、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白松、刘志强、左金刚、刘赤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008元，公告费600元，原审被告王景军负担3965元，赤峰巨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00元，四被上诉人承担543元。一、二审邮寄送达费280元，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和三原审被告各负担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国坤
审 判 员 其其格
代理审判员 雷 蕾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