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民三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骞发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
法定代表人：罗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宏，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
负责人：李文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静，男，该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铜梅，女，住江西省宜丰县。系受害人周小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女，住江西省宜丰县。系受害人周小虎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男，住江西省宜丰县。系受害人周小虎之子。
法定代理人：姚铜梅，系周某女、周某男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洪发，男，住江西省宜丰县。系受害人周小虎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连英，女，住江西省宜丰县。系受害人周小虎之母。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章家远，男，住江西省高安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况卫平，男，住江西省上高县。
委托代理人：张流发，江西欣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桃源汽运有限公司上湖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
法定代表人：周科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骞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骞发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高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姚铜梅、周某女、周某男、周洪发、姚连英及原审被告况卫平、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桃源汽运有限公司上湖分公司（以下简称桃源汽运上湖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4）上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施学珍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文利、巢澍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徐斌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日晚，况卫平驾驶赣CK6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赣CG5**挂）装载河沙、从安义县驶往上高环城路敖背沙场，22时51分许，当该车经320国道行驶至敖背路段机动车道时实施停车，后姚铜梅亲属周小虎驾驶赣CD29**王牌中型自卸货车与赣CG5**挂货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周小虎经医治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周小虎当即被送往上高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013年10月4日3时10分死亡，花去治疗费2001.15元，救护车费160元。经上高成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尸体进行检验，周小虎系受钝性暴力（车祸碰撞）作用致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内出血，伴失血性休克致心肺骤停死亡。姚铜梅方为此花去尸检鉴定费1000元。2013年10月24日，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公交认字（2013）第197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况卫平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小虎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况卫平不服该认定，申请复议。2013年11月2l日，宜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宜公交复字（2013）第83号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撤销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3）第1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请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进行重新认定。2013年11月26日，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公交复字（2013）第0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况卫平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投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周小虎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姚铜梅方为处理周小虎善后事宜，花去尸体搬运费400元、运尸费2200元、餐费400元、交通费2600元、赣CD29**车停车费1120元、拖车及施救费1800元、清理事故现场煤炭人工费800元。况卫平已支付姚铜梅方21160元，对于姚铜梅的其他损失未予以赔偿。姚铜梅遂诉至该院，要求依法解决。
另查明：死者周小虎属农业家庭户口，1976年8月19日出生，自2011年11月开始租住在宜丰县新庄镇集镇徐福雨房屋一楼，平时靠从事货物运输为生。周小虎、姚铜梅夫妻生育有二个子女，女儿周某女，2002年1月31日出生，儿子周某男，2009年l2月18日出生。周小虎父亲周洪发，1954年11月8日出生，属肆级肢体残疾人，母亲姚连英，1953年7月4日出生，周洪发、姚连英夫妻属农业家庭户口，生育有二个儿子（包括周小虎），周小虎父母、小孩均居住在农村。况卫平与骞发汽运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份，从桃源汽运上湖分公司处购买事故车赣CK67**／赣CG5**挂，赣CG5**挂车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况卫平以骞发汽运公司的运营资质经营赣CK67**／赣CG5**挂车，从事货物运输。事故车赣CK67**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万元），赣CG5**挂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公交复（2013）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法适当，该院依法确认该认定书的证据效力。对于姚铜梅方的各项损失，况卫平应按照责任划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况卫平只取得B2E准驾车型，并未取得牵引车的驾驶资格而驾驶赣CK6**l／赣CG5**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属准驾车型不符，因此，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可以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责任。3、桃源汽运上湖分公司已将赣CK6**l／赣CG5**挂车转让给骞发汽运公司和况卫平，并已交付，赣CG5**挂车虽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应当由受让人骞发汽运公司、况卫平承担赔偿责任，桃源汽运上湖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4、况卫平以骞发汽运公司的运营资质对外进行货物运输经营活动，况卫平与否发汽运公司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挂靠关系，对于姚铜梅方的各项损失，况卫平与骞发汽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在姚铜梅各项损失中，医疗费、交通费、尸检鉴定费、赣CD29**车停车费、拖车及施救费、清理事故现场煤炭人工费是姚铜梅已实际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予以认定；姚铜梅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以按农村标准计算3人3天为宜；周小虎2013年10月4日1时入院抢救治疗，2013年10月4日3时10分死亡，期间只间隔2个多小时，姚铜梅方诉求要求赔偿周小虎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该院认为确有不妥，不予认定：尸体搬运费、运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不能重复计算；餐费诉求于法无据，不予认定；周小虎虽属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在事故发生前一直租住在宜丰县新庄镇集镇达一年以上，且以从事货物运输为生，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周洪发系肢体残疾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应当赔偿其生活费，所有被扶养人均属农业家庭户口且生活在农村，其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姚铜梅方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受害人周小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应综合考虑况卫平在事故当中的过错程度、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以认定25000元为宜。6、况卫平已支付的款项应在姚铜梅所得赔偿款中予以冲抵。7、桃源汽运上湖分公司、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认定，姚铜梅方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001.15元，2、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18.04元（57.56元／天×3人×3天），3、丧葬费19825.50元（3965l元／年÷2），4、周小虎死亡赔偿金397200元（19860元／年×20年），5、被扶养人周某女生活费15390元（5130元／年÷2人×6年），被扶养人周某男生活费35910元（5130元／年÷2人×14年），被扶养人周洪发生活费51300元（5130元／年÷2人×20年），被扶养人姚连英生活费51300元，6、交通费2760元，7、尸检鉴定费1000元，8、赣CD29**车停车费1120元、拖车及施救费1800元、清理事故现场人工费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05924.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陀《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略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铜梅、周某女、周某男、周洪发、姚连英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05924.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1.15元，在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二、姚铜梅、周某女、周某男、周洪发、姚连英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的损失共计人民币491923.54元，由况卫平赔偿245961.77元（491923.54元×50％）。三、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骞发汽运有限公司对况卫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桃源汽运有限公司上湖分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五、况卫平已支付的21160元应在姚铜梅、周某女、周某男、周洪发、姚连英所得赔偿款中予以冲抵。案件受理费7600元，财产保全费1525元，合计人民币9125元，由姚铜梅、用慧雯、阎耀彬、周洪发，姚连英共同承担1286元，由况卫平承担7839元。
上诉人骞发汽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骞发汽运公司与况卫平之间属于挂靠关系明显错误。骞发汽运公司与况卫平之间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于2013年6月9日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交付使用后，骞发汽运公司已没能力对该车进行监管，该车的经营使用权和收益权都归况卫平所有。况卫平一审中已对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进行了认可，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骞发汽运公司与况卫平之间属于挂靠关系，明显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判决周小虎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周小虎属于农村户口，姚铜梅方提供的其在城镇居住的证明和证人证言相矛盾，周小虎一家都在乡下居住，集镇充其量也只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周小虎作为一家之主不可能一个人在集镇上居住，故周小虎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第三、一审判决在计算死者周小虎被扶养人生活费时计算错误，并重复计算。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但一审法院计算的周小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却超出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四、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部分计算项目不应当计算。一审判决中的尸检鉴定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当中，周小虎不是实际车主，车主应当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永生汽运有限公司，因此周小虎主张赣CD29**车的停车费、拖车费、施救费及清理事故现场人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骞发汽运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上诉人人保公司高安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抚养人有数人的，总年数只能计算20年。根据本案事实来看，本次事故是在2013年3月25日发生的，事故造成受害人十级伤残，其共有三个儿子，一个15岁，两个4岁，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四名被抚养人生活费最多获赔额总计153900元，因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额为5130元／年×20年=102600元，故以此为上限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02600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查明本案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姚铜梅、周某女、周某男、周洪发、姚连英答辩称：骞发汽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作为赣CK67**／赣CG5**车的所有权人骞发汽运公司就应对况卫平以该公司运营资质对外进行货物运输经营活动期间造成他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况卫平与该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骞发汽运公司、人保公司高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姚铜梅、周某女、周某男、周洪发、姚连英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骞发汽运公司与况卫平虽然签订的是《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该车辆的营运证属骞发汽运公司所有，况卫平本人没有营运资格，所以该车辆的营业运输，骞发汽运公司完全可以控制，故对骞发汽运公司上诉称其已没能力对该车进行监管，该车的经营使用权和收益权都归况卫平所有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骞发汽运公司应对其名下营运证的车辆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小虎虽是农村户口，但被上诉人提供了收入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及宜丰县新庄镇集镇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来证实其生前居住在城镇已一年以上，并且收入和消费都在城镇，该组证据形成证据链，故本院对其主张“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亦予以支持，骞发汽运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受害人周小虎共有四名被抚养人，四名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每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130元／年×4人÷2人﹦10260元／年，周小虎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860元／年，其收入远多于四被抚养人生活费，故本院对上诉人人保公司高安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其他费用的问题，受害人周小虎已死亡，对其家人造成的精神打击是巨大的，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25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尸检鉴定费、停车费、拖车费、施救费及清理事故现场人工费都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周小虎不是实际车主，但其家属持有相关的原始票据，实际垫付了这些费用，其有权向侵权人要求赔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九十六元五角，由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骞发汽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学珍
代理审判员 马文利
代理审判员 巢澍望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