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8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晓光化工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子龙。
委托代理人：龚晓光。
委托代理人：李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卓成化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飞。
委托代理人：余松振。
委托代理人：施可群。
上诉人淄博晓光化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卓成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3）甬慈商初字第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8月22日，晓光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张泽君、倪新城为乙方在江苏省扬州市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为开拓乙二醇钛系催化剂（或称钛系催化剂）的市场，双方合作成立“晓光化工（扬州）催化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公司），合作期限为二十年，由张泽君任董事长。该公司是晓光公司销售钛系催化剂的唯一代理商，晓光公司生产的乙二醇钛催化剂在中国以及全球范围内交由该公司做全球独家具有排他性的市场营销。晓光公司根据乙方在经营销售中所需要的全部供应数量。乙方向甲方提出定单计划，甲方将在接收定单起三个工作日内对交货产品予以确认；甲方将采取所有合理的措施确保在上述交货日期把产品提交给乙方；甲方产品到达代理商指定地点及位置后，乙方负责对数量、包装、外观的检查，检查合格后乙方签收；乙方在甲方配合下，年内做好聚酯瓶基片、聚酯膜基片、涤纶短纤维、涤纶长丝维等领域的试用、使用。同年9月3日，晓光公司根据案外人张泽君的通知，将250Kg乙二醇钛催化剂送到扬州，由张泽君之妻冯乃梅送到卓成公司处。同月11日，卓成公司又收到100Kg乙二醇钛催化剂。同年10月15日，张泽君与卓成公司签订了一份《乙二醇钛催化剂工业试用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因晓光公司所生产的乙二醇钛催化剂只是初级产品，未通过国家相关行业鉴定，亦无工业化使用方法，且在初步使用中存在对聚酯（PET）产品其值b值、1值有严重影响等缺陷，张泽君代表扬州公司请卓成公司对晓光公司所生产的乙二醇钛催化剂进行工业化试用；卓成公司负责乙二醇钛催化剂进行30ml、150ml试用，再逐步投入到工业化生产大装置试用，试用结束后提供给扬州公司一份工业化试用报告，在该催化剂今后通过行业鉴定或工业化推广中协助扬州公司做好相关工作；扬州公司负责无偿提供试用过程中的由晓光公司生产的合格的乙二醇钛催化剂，并按卓成公司要求及时将该产品送到卓成公司工厂库房。试用期为一年。嗣后，卓成公司陆续收到晓光公司生产的乙二醇钛催化剂共计8200Kg。2012年11月8日，晓光公司发传真给卓成公司，愿意以90000元／吨的价格与卓成公司直接建立供货关系，但未果。
晓光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1年9月以来，晓光公司多次供给卓成公司乙二醇钛催化剂使用，每吨价格160000元。截止2012年8月17日，累计供给卓成公司8.55吨，卓成公司除支付16000元外，尚欠1352000元货款未付。请求判令：卓成公司偿还货款1352000元。
卓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晓光公司、卓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卓成公司与案外人张泽君、倪新城之间订立了《乙二醇钛催化剂试用合作协议书》，卓成公司免费使用乙二醇钛催化剂进行工业化应用试验。基于该协议，卓成公司签收了晓光公司代理人交付的乙二醇钛催化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晓光公司、卓成公司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请求驳回晓光公司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晓光公司为开拓新产品销售市场，与案外人张泽君、倪新城之间订立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成立的新公司在中国以及全球范围内对晓光公司生产的钛系催化剂具有独家排他的市场代理营销权。案外人张泽君为积极销售晓光公司生产的乙二醇钛催化剂，与卓成公司签订《乙二醇钛催化剂试用合作协议书》，其目的是为了使该产品今后通过行业鉴定或工业化推广运用，符合晓光公司与之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本意。卓成公司免费一年试用该产品并出具工业化试用报告，系案外人张泽君的商业化营销手段，权利与义务对等，并未损害他人利益。综上，晓光公司、卓成公司之间并未建立乙二醇钛催化剂的买卖关系，晓光公司要求卓成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晓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70元，由晓光公司负担。
晓光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晓光公司与卓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原审已认定晓光公司共分八次向卓成公司供货8.55吨，卓成公司向晓光公司支付了16000元。从证据形式上看，其中卓成公司2012年8月18日出具给晓光公司的收货证明也证明卓成公司收取了480000元货物及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法院认定卓成公司使用晓光公司乙二醇钛催化剂，系免费试用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卓成公司收到且使用乙二醇钛催化剂，其所有权是晓光公司，他人对该货物无处分权。晓光公司与张泽君、倪新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约定双方成立新公司，代理销售晓光公司的产品，不是约定张泽君个人对外销售晓光公司的产品，更没有授权张泽君将晓光公司的产品交给卓成公司无偿使用。卓成公司已将乙二醇钛催化剂全部用于化纤产品的聚合生产。卓成公司与张泽君签订的《乙二醇钛催化剂试用合作协议书》是无效协议，严重损害了晓光公司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卓成公司答辩称：卓成公司与晓光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晓光公司提供货物对卓成公司而言仅是代张泽君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卓成公司支付晓光公司16000元系事实，但其中特殊原因是晓光公司以申报科技型企业为由，要求卓成公司按其开票金额支付，以资证明而已。如果晓光公司与卓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那么卓成公司仅支付区区16000元，在此前后，晓光公司不可能对其余巨额货款不进行催讨，也不可能不开具其余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晓光公司提出2012年8月18日卓成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问题，这只是晓光公司与张泽君发生矛盾后，企图从卓成公司谋取不当利益耍的花招，该收货证明制作有别与以往常用送货单，由卓成公司车间操作工出具，企图作为其以后主张买卖关系存在的依据，而事实上卓成公司没有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更谈不上抵扣认证。晓光公司与张泽君约定的扬州公司未成立之前，晓光公司已直接履行了双方合作协议，将货物交付给了张泽君，然后再由张泽君交付给卓成公司，以后之所以采用直接交付是因为晓光公司与张泽君为提供效率，减少手续及运费原因。而卓成公司试用的乙二醇钛催化剂，没有合格证、生产许可证，卓成公司试用后非但没有任何效果，相反导致设备被严重损坏，产品出现颜色泛黄等情况，为免费试用化工新产品，付出了巨大代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卓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晓光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扬州晓光化工催化剂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一份，欲证明根据晓光公司与张泽君、倪新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晓光公司是与新成立的公司合作，以新公司作为晓光公司全权代理销售产品，而新公司成立时间是2012年8月22日，故张泽君与卓成公司签订的《乙二醇钛催化剂试用合作协议书》对晓光公司无效。经质证，卓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晓光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扬州晓光化工催化剂有限公司成立时间，这与张泽君与卓成公司形成合作关系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在该公司登记之前，晓光公司与张泽君、倪新城签订合作协议书后马上着手履行合作事宜，开始交货就是由晓光公司直接交付给张泽君。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晓光公司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根据晓光公司与案外人张泽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双方成立的新公司（扬州公司）在中国以及全球范围内对晓光公司生产的钛系催化剂具有独家排他的市场代理营销权。而卓成公司收取晓光公司货物系基于张泽君与卓成公司之间的《乙二醇钛催化剂工业试用协议书》。根据查明的事实，晓光公司在其与张泽君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扬州公司未成立之前，双方实际已履行销售货物义务，货物开始也是晓光公司交付张泽君再由张泽君转送给卓成公司。晓光公司与张泽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与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效力不及卓成公司。同时晓光公司也不能提供能证明卓成公司与张泽君签订的《乙二醇钛催化剂工业试用协议书》系恶意串通的证据。此外，卓成公司在一年时间内确如晓光公司所称收到晓光公司近百万元价值货物，但卓成公司期间仅支付过16000元，晓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卓成公司催讨过任何货款，相反在一年之后，晓光公司却向卓成公司提出愿以成本价与之直接建立供货关系。故晓光公司提出其与卓成公司存在直接买卖关系，也不合常理。晓光公司上诉称由卓成公司出具的其中一份收货证明上不仅载明了收取货物的数量，而且也收取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此卓成公司予以否认，即便卓成公司收取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上也未向税务机关抵扣认证。综上，晓光公司认为与卓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根据提供的证据及常理分析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0元，由上诉人淄博晓光化工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