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终24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迎宾大道名仕观邸小区18-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592684572A（1-1）。
法定代表人：张文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光礼，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旭，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俊，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开抟，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月华，女，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秀玲，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谦，安徽沈雪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灵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向阳乡艳阳村，组织机构代码06247350-8。
法定代表人；蒋慧兵，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慧兵，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养牛协会，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渔沟镇渔沟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申浩，会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浩，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璧本富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灵璧县灵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牛公司）、蒋慧兵、灵璧县养牛协会、申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璧本富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卓光礼，被上诉人李旭、马俊、马开抟及其与被上诉人王月华、张秀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谦、被上诉人灵牛公司及蒋慧兵、灵璧县养牛协会及申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本富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偿还100万元借款及约定的利息、罚息；并由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事实与理由：1、其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方，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为借款方。一审判决认定灵牛公司、蒋慧兵为借款方，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其提供的证据为李旭等五人申办借款未成功而遗留的联保合同、保证书、承诺函等，仅有言词陈述、无证据印证。法院不应仅凭一方当事人的主张意见而否定另一方提供的证据；3、其已提供了借款合同、转账记录、贷款转款协议等证据，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辩称：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是2014年形成的，当年借款未成功，合同放在灵璧本富银行未取回。2015年的案涉贷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蒋慧兵在一审中已自认持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的借款申请及身份材料办理的贷款，其五人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款项也没有汇入其个人帐户。因此，实际借款人和款项使用人均是灵牛公司，借款与其五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灵牛公司及蒋慧兵辩称：因为灵牛公司没有借款资格，就以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作为借款人申请借款。借款是2015年1月申请办理，4月份审批完毕。灵牛公司和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合作养牛，后亏损无法偿还借款。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提供的身份和借款手续都是真实的。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灵璧养牛协会及申浩辩称：其与本案借款人都不认识，曾将空白担保合同交给灵璧本富银行。案涉借款与其无关，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灵璧本富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等，互负连带保证责任；2、判令灵牛公司、灵璧县养牛协会、蒋慧兵、申浩对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的借款、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九被告共同支付其委托律师费用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度，灵牛公司与灵璧县向阳乡李旭等农户之间存在贷款需要，曾向灵璧本富银行申请贷款，贷款业务因故未能完成。2015年4月份，灵牛公司、蒋慧兵与灵璧本富银行达成贷款合意，用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等人之前提供的身份证、贷款业务签名材料，以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为借款人，每人借款20万元，从灵璧县本富银行贷款100万元转入灵牛公司账户。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2日，贷款用途为肉牛养殖，年利率为9.63%，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利随本清。并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未偿还贷款本金按日在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灵璧本富银行要求灵璧县养牛协会、申浩对该五笔贷款提供担保，灵璧县养牛协会、申浩未同意为之担保。
借款到期后，经灵璧本富银行向灵牛公司、蒋慧兵催要，灵牛公司、蒋慧兵未能偿还贷款本息。2016年7月29日，灵璧本富银行委托安徽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起诉主张债权。为此，灵璧本富银行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灵璧本富银行虽然提供与李旭等五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联户担保合同等材料，但李旭等五人对该次贷款业务实际并不知情，也未收到所借款项，借款合同、联户担保合同并不是李旭等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李旭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灵牛公司、蒋慧兵以借款担保人名义联系借款事项，但其收取使用全部100万元借款，是实际的借款人，应对全部贷款本息履行偿还责任。灵璧县养牛协会、申浩没有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对该笔款项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灵牛公司、蒋慧兵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灵璧本富银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9.63%计算，逾期利息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灵璧本富银行委托律师费用1万元；二、驳回灵璧本富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86元，由灵牛公司、蒋慧兵负担。
二审中，马俊提交火车票一张，拟证明2015年4月23日不在灵璧，无法办理借款。灵璧本富银行质证认为，贷款发放的当日马俊可能不在，但马俊在贷款申请材料上签字是真实的，贷款从审批到发放要有一个过程，该证据不能达到马俊的证明目的。其他被上诉人无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否定李旭等五人与灵璧本富银行成立金融借款合同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签字均在2014年秋天、其对2015的借款不知情。灵璧本富银行质证认为，借款合同实际签订地点在灵牛公司，李某本人贷款未能审批成功，是因为其个人征信条件不够。对李某的其他证言内容予以认可。其他被上诉人无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李某认可银行审查其贷款资格时，其本人在场并系本人签名，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月5日，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李某等人向灵璧本富银行签署授权书，授权灵璧本富银行查询个人基本信息和信用报告等事项。2015年4月23日，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在《灵璧本富银行农业供应链贷款申请审批表》申请人处分别签名。同日，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与灵璧本富银行签订编号为2015年安灵本银农字第23号《联户借款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各向灵璧本富银行贷款2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4月22日止；用途仅限于肉牛养殖；贷款利率以5.35%为基础上浮80%，即年利率9.63%；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分别在灵璧本富银行开立结算帐户”。同日，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与灵璧本富银行签订《联户担保合同》，约定：“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为相互之间的借款清偿提供保证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灵牛公司、灵璧县养牛协会签署《农户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蒋慧兵、申浩签署《个人无限责任担保承诺函》，均自愿为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与灵璧本富银行、灵牛公司签订《贷款转款协议书》，约定：“在贷款发放后，自愿将贷款转收支付到灵牛公司在灵璧本富银行开立的帐号内，帐号为81×××08”。当日，灵璧本富银行分别向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在该行开立的结算帐户转账支付20万元，并按《贷款转款协议书》的约定分别又转入灵牛公司指定帐户。2016年7月16日，灵璧本富银行委托安徽安徽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诉讼，支付律师费1万元。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灵牛公司、灵璧县养牛协会、蒋慧兵、申浩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灵璧本富银行委托律师费用负担问题。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金融借款合同为诺成合同，借款人提供申请借款所需的文件资料为发出要约，经银行审核符合条件与之签字盖章订立借款合同，承诺生效。双方之间遂形成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案已查明，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与灵璧本富银行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联户借款合同》，双方已成立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灵璧本富银行已按约定履行了款项发放义务，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负有到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
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辩解主张对2015年4月23日的借款合同不知情、申请签字是在2014年、当时借款未成等意见。审理认为，灵璧本富银行提供的借款合同、授权信用查询等借款资料上均有李旭等五人签字，审理中李旭等五人对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人李某证言内容与蒋慧兵当庭陈述内容，均能证实灵璧本富银行在办理申请借款审核手续时，借款人提交的的书面材料上的签名为本人到场亲自签署。因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认识到在上述借款材料上签字并交付银行的法律后果。且此节辩解主张与查明借款申请时间及借合同订立的时间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
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还辩解主张借款未汇入其帐户。审理认为，因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与灵牛公司、灵璧本富银行签订了《贷款转款协议书》，约定在款项发放后，自愿将款项转收支付到灵牛公司在灵璧本富银行开立的帐户。因此灵璧本富银行按照约定将款项先汇入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的结算帐户，后转入灵牛公司帐户，符合该协议的约定。故对此节辩解主张亦不予支持。
根据《联户担保合同》的约定，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互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任一借款人逾期未偿还借款，其他人均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故对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案已查明，灵牛公司、灵璧县养牛协会、蒋慧兵和申浩分别与灵璧本富银行签署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同意对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各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灵牛公司、灵璧县养牛协会、蒋慧兵和申浩对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的案涉借款依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灵璧县养牛协会和申浩辩解主张其虽提供空白保证合同，但并非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审理认为，申浩作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认识到在借款担保手续上签字盖章并交付借款银行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辩解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灵璧本富银行与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签订的《联户借款合同》中，对委托律师费用的负担没有约定。故对灵璧本富银行主张的律师费1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灵璧本富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
二、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自偿还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罚息（借款期内利息按年利率9.63%，自2015年4月23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22日止；逾期利息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自2016年4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灵璧县灵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灵璧县养牛协会、蒋慧兵、申浩对上述第二项中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各应偿还的20万元借款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安徽灵璧本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6元，均由李旭、马俊、马开抟、王月华、张秀玲、灵璧县灵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灵璧县养牛协会、蒋慧兵、申浩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马 杰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蔡 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