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湘民申8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株洲市芦淞区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南路35号。法定代表人：王福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倜，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株洲百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株洲百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南路35号。法定代表人：杨柳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倜，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株洲百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尹建兵，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再审申请人株洲市芦淞区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株洲百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尹建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民终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物资公司、百强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淞北市场经营合同书》有效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淞北市场至今未取得建设规划和房屋产权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本合同应当无效。2、原审认定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的公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公证违反《公证法》第二条涉及不动产公证的应向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关提出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公证。3、原审认定的淞北市场地厅布局缺乏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勘验物证或现场，应制作笔录，并由勘验人、在场人签名或盖章。淞北市场与周边服装市场分割标志不明显，应由专业测绘人员完成。判决书后的附表一系法院工作人员凭肉眼自行制作。非专业人员测绘，存在问题，导致把童装市场摊位划入淞北市场。而且改造后摊位实际只有62个不是65个。4、原审认定淞北市场地厅改造需要征得摊位过半数以上同意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合同并没有约定消防改造必须半数以上租户同意，且消防改造已经得到了过半数的25户签字同意，符合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原审还忽视向文娇、欧阳桂芳系夫妻互相代理的事实。5、消防改造关系社会公共安全和公共利益，是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原审认定申请人违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6、淞北市场地厅经过消防改造，原摊位已不存在，原合同已经不能实际履行。被申请人为了私利拒绝消防改造，拒绝重选摊位，申请人已通知其解除合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进行再审，改判确认合同无效或解除。尹建兵提交意见称：一、申请再审人没有明确的再审请求。申请人要求再审改判确认本案合同无效或解除，但是确认合同无效和解除合同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完全不同，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事实是合同自始无效，而解除合同的法律事实是合同有效，故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互相矛盾，其请求应予驳回。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淞北市场经营合同书》有效，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证据充分。淞北市场所在房屋地上建筑物为七层，株洲市城市规划办公室在颁发规划许可证时附有八层平面图，包含地厅在内。1993年的房产证中亦附有八层的平面图，2010年的房产证更是明确总层数为八层，所以淞北市场不是违法建筑。（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被申请人也已支付经营权费，该市场也得到了主管部门的批准，相关部门也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房屋还办理了产权登记，并且再审申请人在申请书上也声称合同已经解除，故原审认定合同有效是正确的。(3)、依据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的公证书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申请公证的是证据保全，不是不动产公证。退一步讲，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虽然明确了公证管辖，但该条属于管理性规定，并没有规定违反该条的公证无效。而且，一、二审法院对于市场布局问题还对王福生进行了询问，王福生也对摊位布局予以了确认，所以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合法。（4）、二审判决认定的淞北市场地厅摊位布局与客观事实相符。65个摊位是现场清点的数据，不论是62个和65个均是增加了摊位。本案标的物是摊位不是房屋，无需专业机构测绘，原审法院判决临近摊位给被申请人合情合理。（5）、申请人进行的不仅仅是消防改造，而是全部拆除重建，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应当过半数摊位同意。文娇与陈继辉2011年11月15日已经离婚，不存在夫妻间相互代理的情况。申请人提交的《摊位布局图》与现有布局明显不同，部分经营户签字同意的也是原来的布局规划，不是擅自改变后的方案。（6）、原审认定申请人违约，适用法律正确。被申请人是积极配合消防改造的，还缴纳了改造费用。但申请人的消防改造行为是违约改建，没有按照《株洲市芦淞市场群重大火灾隐患整改初步设计方案》进行，是假借改造之名行违约改建之实，将地厅摊位自47个扩建为65个。而且本案地厅改造以后摊位仍然存在，不存在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7）、本案合同并未解除。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并未成立。首先是被申请人没有拒绝消防整改，还支付了整改费。二是改建未经过半数摊位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在15日以前履行了通知义务。消防整改与合同继续履行并不矛盾，改造后的摊位依然存在，标的物并未灭失。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确认：再审申请人物资公司经主管部门批准后设立了淞北市场。2006年4月26日，再审申请人物资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了《淞北市场经营合同书》，经营期限为30年。2012年7月30日，物资公司与百强公司签订《企业收购协议》和《补充协议》。物资公司将其资产转让给百强公司，其中包含本案诉争标的物，由百强公司对淞北市场进行管理。2012年9月29日，株洲市芦淞市场群重大火灾隐患整治指挥部下发《关于下达你市场消防整改任务的函》，要求百强公司作出淞北市场地厅具体的整改计划。2014年2月18日，百强公司制作了《淞北市场消防及市场改造规划摊位布局图》，要求各摊位经营者重新选摊位。百强公司在该布局图上还附有以下文字内容“我是淞北市场地厅摊主，现就市场方制的地厅消防整改及市场改造新的摊位布局规划方案，我看了后完全同意。现在本人在该图纸位置上签字认可我选定的摊位，签字认可后，今后我绝不反悔，绝不提出任何异议，如果我再反悔或提出任何异议，或不按市场方的要求按时交纳改造费及管理费，我同意市场方无条件将摊位收回，解除合同，将未执行完合同期内剩余时间的余款退回给我，摊位由市场方自主处理，我同意改造装修相关费用按芦淞市场的收费标准执行。以上意见，我在选定的摊位位置上签字后生效。”在该布局图上签有25人的名字，其中向文娇、欧阳桂芳系他人代签且未有委托书。后，物资公司、百强公司在株洲晚报发布通知，通知部分还未到公司选定摊位的摊主在2014年4月25日前到淞北市场七楼市管部办理选定摊位确认的手续。但，其余摊位经营者未重新选择摊位。2015年2月，百强公司开始对市场进行消防改造。百强公司将原有摊位全部拆除，并对淞北市场地厅摊位布局进行了重新规划，将原来的47个摊位扩大至60多个。同时，再审申请人以部分承租人经通知未来选择摊位为由，单方面宣布解除合同并将改造后的部分摊位出租给了原承租人以外的其他人。故酿成纠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六个。1、《淞北市场经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该经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被申请人也履行了付款义务，故原审认定本案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从该市场所在房屋的办证情况来看，本案市场所在的整栋房屋已取得房屋产权证，本案市场所在的地厅是该房屋不可分割的部分，故再审申请人认为淞北市场地厅至今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和房屋产权证，《淞北市场经营合同书》应该无效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淞北市场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是摊位经营权，不同于普通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房屋使用权，故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本案合同应当无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采信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公证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在本案中对摊位序号和面积所作的公证，不涉及不动产的权属情况，本质上属于对淞北市场原来布局事实的证明，故被申请人提出该公证是证据保全，不是不动产公证的观点成立。再审申请人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福生在原一、二审法院的询问中，也对公证证明的摊位布局情况予以了确认，故原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对公证书所证明的上述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不当。3、原审法院作出的淞北市场地厅摊位布局勘察记录的证明效力问题。为查明淞北市场改建后的布局情况，原审法院办案法官到现场进行勘查并制作《淞北市场地厅摊位布局图（改造后）》，符合法律规定。《淞北市场地厅摊位布局图（改造后）》符合淞北市场改造后的摊位布局情况，该布局图内容针对的是本案所涉摊位在淞北市场所处位置的事实问题，并非专业机构组织测绘才能完成。故原审认定的淞北市场地厅摊位布局事实，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称并非专业机构进行测绘并制作摊位布局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根据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4、淞北市场地厅改造是否需要征得摊位过半数以上同意的问题。在《淞北市场经营合同书》的第四条第一款中双方明确约定：甲方（物资公司）有行使对市场进行整体规划的权利，但须要改建或者装修的摊位（门面）的半数以上同意就可以对市场摊位（门面）改建或者装修（每次装修改造须保持三年以上），乙方（租赁户）必须予以配合并承担相关费用。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按照第四条第一款对市场进行整体规划，摊位（门面）改建、装饰或者消防整改的，须提前15日通知乙方，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安排；如乙方不予配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查明的情况，百强公司在消防改造的过程中，对原有市场进行了全部拆除并进行重建，并非单纯的消防整改。故，再审申请人称不需适用第四条第一款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5、再审申请人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问题。消防改造的目的应是为经营户提供更好更安全的经营环境，而不是变更或修改合同，更不是重新招租或解除合同。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2月18日制作的《淞北市场消防及市场改造规划摊位布局图》中所附的文字内容，清晰证明其在改造前即要求全部摊主另行重新选定摊位，并要求其认可如下内容：“如果我再反悔或提出任何异议，或不按市场方的要求按时交纳改造费及管理费，我同意市场方无条件将摊位收回，解除合同，将未执行完合同期内剩余时间的余款退回给我，摊位由市场方自主处理，我同意改造装修相关费用按芦淞市场的收费标准执行。”再审申请人的上述行为，本质是单方对合同内容作出重大修改，并非消防改造的要求。在被申请人不愿重新选择摊位且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遵从其制定的重选摊位原则，没有合同依据。再审申请人据此单方面宣布解除合同，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没有合同依据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并无不当。6、淞北市场地厅经过消防改造，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在消防改造时，同步实施市场的改扩建，大幅度增加摊位。由于改建后摊位仍然存在，被申请人坚持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正当。原审针对改造后的摊位布局有变动且摊位增多的具体情况，判决再审申请人按照临近被申请人原摊位的原则交付摊位，并无不当。综上，株洲市芦淞区物资总公司和株洲百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株洲市芦淞区物资总公司和株洲百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绍清审判员  吴若顺审判员  孙劲松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项杨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