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鸿雁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
法定代表人：操君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操翔，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明德，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震，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大叶诚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法定代表人：王振。
上诉人广东鸿雁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广州市大叶诚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叶诚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知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昱特公司原审起诉称：富昱特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在大叶诚公司处购买了一袋《鸿雁英德红茶》，发现鸿雁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该产品包装上采用了富昱特公司imagemore品牌的1张图片（图片编号：12259012，图片内容：茶）。富昱特公司是上述图片的合法的著作财产权人，鸿雁公司在没有得到富昱特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基于商业目的在其产品上擅自使用上述图片，严重侵犯了富昱特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大叶诚公司作为销售者，已构成共同侵权。故起诉请求判令：1.鸿雁公司向富昱特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20000元；2.鸿雁公司、大叶诚公司停止销售并销毁库存侵权商品；3.鸿雁公司、大叶诚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
鸿雁公司原审答辩称：我方不同意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富昱特公司诉称2014年11月26日购买的鸿雁英德红茶，不是鸿雁公司生产和销售的，鸿雁公司没有在涉案袋装红茶上使用富昱特公司所称编号12259012图片。
原审中大叶诚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确认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其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确认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该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该授权委托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授权文件已办理公证认证手续。
2014年8月25日，富昱特公司代理人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240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涉案公证书）。公证书显示以下内容：2014年9月14日，登陆网站www.imagemore.com.tw，在该网站上搜索编号为12259012的图片（以下简称权利图片），打开图片页面，点击进入大图，显示该图片上有“imagemore”水印字样，图片内容为：一个茶壶，四个小茶杯，一个碟子，一个茶夹、一个平底海口碗，从正面看，茶壶口对向方摆放四个小茶杯，茶壶一侧是装有茶叶的碟子，碟子呈荷叶状，紧邻碟子放置茶夹，茶壶另一侧是平底海口碗。图片旁标注图号为12259012、拍摄日期为2000年2月2日，网络发表日为2000年6月1日等信息，图片下方附有如下著作权声明：“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
原审庭审中，富昱特公司称其公司购买涉案茶叶时取得了实物和大叶诚公司开具的发票，发票上一项是涉案茶叶鸿雁英德红茶，证明了大叶诚公司销售了涉案茶叶；从购买的涉案茶叶的包装上看，上面明显标注了生产单位是广东鸿雁茶叶有限公司，以及生产地址、生产日期、联系电话等信息，另外还有鸿雁公司的注册商标“鸿雁”＋“图”，由此可以证明涉案茶叶是鸿雁公司生产的，而且大叶诚公司销售给其公司的产品肯定是先由鸿雁公司销售，然后才由大叶诚公司出售给其公司。对此，富昱特公司提供了：一袋茶叶产品和一张发票联。该茶叶产品包装袋正面印有“英德特产”“中国红茶之乡”“鸿雁茗茶”“生产单位：广东鸿雁茶叶有限公司”“净含量：250克”字样；包装袋正面左上方印有“鸿雁”＋“®”＋“图”标识；包装袋正面下方印制有一张图片，图片内容为：一个茶壶，四个小茶杯，一个平底海口碗，茶壶口对向方摆放四个小茶杯，茶壶一侧是平底海口碗；该茶叶产品包装袋背面印有“产品类别：普通红茶”“产品标准号：db44／t300”“产品生产许可证号：qs441814010523”“配料：鲜茶叶”“生产地址：英德市英红镇原广东省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电话：0763-250****”“产地：广东省清远市”“芳村销售部：广州市南方茶叶市场首层85-86号”等信息，并印有“广东鸿雁茶叶有限公司依托广东省农业科学院饮用植物研究所（原广东省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55年的科技底蕴和几代科学家的知识和汗水结晶……”等字样。该发票联上显示开票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发票号码为29223845，顾客名称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并记载有：“鸿雁英德红茶”一袋金额为50元、“鸿雁英红九号”一罐金额为120元等信息，发票右下方显示开票单位为“广州市大叶诚茶业有限公司”，并加盖有“广州市大叶诚茶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富昱特公司称没有授权许可鸿雁公司、大叶诚公司使用涉案图片。鸿雁公司述称上述涉案茶叶不是其公司生产，也不是其公司销售，从外包装上看，上面写的是广东鸿雁茶叶有限公司，而其公司名称是广东鸿雁茶业有限公司，涉案茶叶的生产单位不是其公司，外包装上的生产地址也与其公司的注册地址不同，不能以此证明涉案茶叶是由其公司生产、销售的；上述发票上写“鸿雁英德红茶”，涉案茶叶外包装上写“鸿雁茗茶”，不能证明富昱特公司当时购买的产品就是涉案茶叶，而且发票上也没有其公司盖章，其公司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将涉案茶叶包装袋正面印制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编号12259012图片进行比对，富昱特公司认为二者相同。鸿雁公司对二者是否一致不予确认。
2010年8月至10月间，案外人亿莱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昆山兆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各自从富昱特公司处购买了案外图片一幅，价格依次为5000元、10000元、5000元。
鸿雁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英红镇坑口咀原广东省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于2014年4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购销：茶叶（绿茶、红茶、紧压茶）；栽培、销售：茶树、茶苗；茶叶加工技术研发；茶叶技术推广、咨询服务；茶具销售。富昱特公司提交的鸿雁公司工商公示信息网页打印件显示广东省农业科学院饮用植物研究所系鸿雁公司的股东。大叶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1年4月12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主营项目类别为批发业。
诉讼中，富昱特公司称2015年初其公司已就本案涉案图片向鸿雁公司、大叶诚公司及另一个主体提起诉讼，只是涉案茶叶不同，该案的涉案茶叶是鸿雁英红九号；而本案的涉案茶叶是鸿雁英德红茶；两个涉案茶叶是同一次购买的。富昱特公司述称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和购买涉案茶叶费用50元，并提供了：1.富昱特公司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富昱特公司因著作权维权纠纷聘请该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每件诉讼案件富昱特公司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2.价税合计为5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富昱特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利主体，鸿雁公司与大叶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富昱特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赔偿金额的确定。
（一）关于富昱特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利主体。据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记载，登陆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上面登载的权利图片标注有“imagemore”的标记，即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的署名，并在该图片下方作出了相应的著作权声明。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应认定在作品上的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结合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所附网页中的著作权声明内容，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利，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二）关于鸿雁公司与大叶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富昱特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富昱特公司主张其向大叶诚公司购买涉案茶叶，并提供涉案茶叶实物与加盖“广州市大叶诚茶业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根据涉案茶叶包装袋印有“英德特产”“鸿雁茗茶”“产品类别：普通红茶”与发票记载的“鸿雁英德红茶”主要信息基本一致，因此原审法院对富昱特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鸿雁公司虽然否认涉案茶叶为其生产和销售，但根据涉案茶叶包装袋印有“生产单位：广东鸿雁茶叶有限公司”“生产地址：英德市英红镇原广东省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与鸿雁公司的名称、住所地的主要信息基本一致，结合包装袋印有其他详细信息，可以认定涉案茶叶为鸿雁公司生产并销售给大叶诚公司。
将涉案茶叶上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的编号为12259012的图片进行比对，被诉侵权图片除少了装有茶叶的碟子和茶夹外，两图片中的茶壶形状、大小比例及壶身图案完全一致；茶杯数量、形状一致。从整体上判断，两者存在部分相似。鸿雁公司无证据证明上述相似部分系其独创，富昱特公司亦称未授权鸿雁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茶叶包装袋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是对富昱特公司编号为12259012的涉案图片的剽窃。大叶诚公司、鸿雁公司销售在包装袋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商品的行为，已侵犯了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富昱特公司要求鸿雁公司、大叶诚公司停止销售并销毁库存侵权商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鸿雁公司未经富昱特公司授权在生产、销售的商品上使用了涉案图片，已侵犯了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的法律责任。
（三）关于侵权赔偿范围及金额的确定问题。富昱特公司主张合理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购买涉案茶叶的费用，考虑到富昱特公司一次取证的图片数量、本案取证难度等因素，对于购买涉案茶叶的费用，因有发票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富昱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原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鉴于本案无法查清富昱特公司的实际损失或鸿雁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富昱特公司的申请，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鸿雁公司的过错程度、产生的影响等因素，酌定鸿雁公司应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7000元。
大叶诚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鸿雁公司、大叶诚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富昱特公司编号为12259012号图片著作权的产品，并立即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鸿雁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昱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7000元；三、驳回富昱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富昱特公司负担500元，鸿雁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鸿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富昱特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其在本案中行使权利的范围超出了授权范围。（二）鸿雁公司不是涉案茶叶的生产商，在茶叶包装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生产者不是鸿雁公司。1.原审法院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涉案茶叶外包装信息不足以认定鸿雁公司是涉案茶叶的生产者；2.涉案茶叶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单位、生产地址与鸿雁公司的企业名称与住所地址不符；3.富昱特公司原审期间提供的编号29223845发票所载产品名称为鸿雁英德红茶，涉案茶叶外包装载明“鸿雁茗茶”，二者并非同一产品。（三）即使构成侵权，富昱特公司也不应获得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赔偿。富昱特公司就涉案图片曾起诉多家公司并获得一定金额的赔偿，因此没有继续产生其他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法院不应支持其关于赔偿责任的主张。
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辩称：（一）富昱特公司依据著作权法规定，已证明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鸿雁公司是涉案茶叶的生产者，在涉案茶叶的外包装上使用了侵权图片。（三）原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合法合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富昱特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2015）穗荔法知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专利名称为茶叶包装罐（英红九号）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作为补充证据，用于进一步证明鸿雁公司是涉案茶叶的生产者。
被上诉人大叶诚公司辩称：大叶诚公司自2009年开始销售鸿雁公司的多种茶叶产品，其中包括涉案茶叶。涉案茶叶与（2015）穗荔法知民初字第19号案的涉案茶叶“鸿雁英红九号”都来自鸿雁公司。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专利名称为“茶叶包装罐（英红九号）”、专利号为zl20113011××××.9的外观设计专利，其申请日为2011年5月13日，专利权人为广东省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外观设计专利的主视图如下：
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穗荔法知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查明内容包括以下事实：（1）富昱特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大叶诚公司购买“鸿雁英红九号”茶叶，大叶诚公司出具29223845发票。（2）鸿雁公司称大叶诚公司是其销售商，“鸿雁英红九号”茶叶是鸿雁公司销售给大叶诚公司的。（3）“茶叶包装罐（英红九号）”外观设计专利权人广东省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于2014年4月将上述外观设计专利许可鸿雁公司使用。（4）该案“鸿雁英红九号”茶叶外包装正面视图、背面视图如下：
本案涉案茶叶外包装正面视图、背面视图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鸿雁公司是否是涉案茶叶的生产者；（三）原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法恰当。
（一）关于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据（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2401号公证书记载，编号为12259012的图片上有“imagemore”水印字样即富尔特公司的署名，结合上述图片下方的著作权声明以及富尔特公司向富昱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富尔特公司享有上述图片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经过富尔特公司的授权许可，取得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上述图片的权利，即富昱特公司就上述图片经权利人许可获得的著作权包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内出现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鸿雁公司认为富昱特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鸿雁公司是否是涉案茶叶生产者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富昱特公司认为鸿雁公司生产了涉案茶叶，其对于该项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鸿雁公司否认其为生产者的事实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此时，要认定富昱特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富昱特公司提供的证据应当足以让法院确信鸿雁公司生产涉案茶叶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非仅达到提供的证据比鸿雁公司的证据更具有说服力或更具有优势的标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法释（2002）22号）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据此，产品上可资识别的标识包含指向生产者的信息，体现产品与生产者之间的联系，可作为证明产品生产者的证据。
本案中，涉案茶叶包装上具有以下指向鸿雁公司为生产者的可资识别的标识：（1）涉案茶叶包装正面上方是“鸿雁及图”与“®”的标识；（2）涉案茶叶包装正面中央位置是竖排的“鸿雁茗”三字与显著放大、特定字型的“茶”字组合成“鸿雁茗茶”四字；（3）涉案茶叶包装正面下方是与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利的涉案图片相一致的图片；（4）以上三项同时出现在鸿雁公司自认为生产者的“鸿雁英红九号”茶叶外包装正面的相同位置，也出现在鸿雁公司获得授权使用的“茶叶包装罐（英红九号）”外观设计专利主视图的相同位置；（5）涉案茶叶包装背面包含“产品标准号”与“产品生产许可证号”的信息，与鸿雁公司自认为生产者的“鸿雁英红九号”茶叶外包装背面所附的上述信息相同；（6）涉案茶叶包装中包含“生产单位”与“生产地址”的信息，生产单位“广东鸿雁茶叶有限公司”与鸿雁公司的名称仅有一字之差，生产地址“英德市英红镇原广东省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与“鸿雁英红九号”茶叶外包装中的地址信息以及鸿雁公司的住所地均对应。
除了涉案茶叶包装上具有指向鸿雁公司为生产者的可资识别的标识之外，大叶诚公司在二审中陈述，自2009年开始销售鸿雁公司的多种茶叶产品，其中包括涉案茶叶；涉案茶叶与（2015）穗荔法知民初字第19号案的涉案茶叶“鸿雁英红九号”茶叶均来自鸿雁公司。
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鸿雁公司获得广东省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茶叶包装罐（英红九号）”授权使用外观设计专利后，在“鸿雁英红九号”茶叶、本案的涉案茶叶等产品包装中使用，使这些茶叶产品形成了比较一致的包装样式。该包装正面包含“鸿雁及图”标识、具有特定字型的“鸿雁茗茶”字样以及包装背面包含“产品标准号”“产品生产许可证号”“生产单位”“生产地址”等指向鸿雁公司为涉案茶叶生产者的信息，另结合大叶诚公司作为销售者的陈述，足以证明鸿雁公司生产涉案茶叶产品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法院将鸿雁公司认定为涉案茶叶产品的生产者，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法恰当的问题
鸿雁公司作为涉案茶叶的生产者，未经授权在生产、销售的茶叶包装上使用了与富昱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相同的图片，侵犯了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依法应停止继续在涉案茶叶包装上使用侵权图片，并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所得给予赔偿，若实际损失或侵权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鉴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富昱特公司因被侵权导致的实际损失或鸿雁公司侵权获利的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的创作情况、鸿雁公司的侵权行为情节等因素，结合鸿雁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酌定鸿雁公司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000元，并无畸高情形，本院予以维持。鸿雁公司以富昱特公司已就同一张图片起诉不同侵权人并获取赔偿为由主张富昱特公司不应再主张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鸿雁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彬
审 判 员 官 健
审 判 员 邓永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子新
书 记 员 周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