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松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2702民初25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岭支行，住所地松岭区小扬气镇。
负责人王子丰，职务行长。
委托代理人：高新，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繁众，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分行职工。
被告：大兴安岭大森林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松岭区小扬气镇。
法定代表人王乃华，职务董事长。
被告：王乃华，女，公民身份号码2327001962********，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兴安岭地区松岭区古源镇兴林街*组***号。
被告：孙有林，男，公民身份号码2327001962********，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兴安岭地区松岭区古源镇兴林街*组***号。
被告：孙显堂，男，公民身份号码2327001986********，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兴大道***号。
委托代理人：丛府君，黑龙江丛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松岭支行）诉被告大兴安岭大森林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森林木业）、孙有林、王乃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依原告申请，依法追加被告孙显堂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行松岭支行的负责人王子丰、委托代理人高新、孔繁众，被告大森林木业的法定代表人王乃华，被告孙有林，被告孙显堂的委托代理人丛府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孙显堂经本院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工行松岭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大森林木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485230.56元，利息682121.32元（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2.被告大森林木业按借款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开始，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3.被告大森林木业给付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00元；4.被告王乃华对被告大森林木业的上述款项承担股东连带责任；5.被告孙有林、孙显堂对被告大森林木业的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6.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7.被告孙显堂对大森林木业的上述款项承担股东连带责任；8.被告王乃华对大森林木业的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8日，被告大森林木业与原告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大森林木业向原告借款750万元，使用期限1年，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借款人如发生股权变动，应事先征得贷款人的书面同意。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后经原告催款，被告大森林木业仅归还借款14769.44元。现尚欠原告本金7485230.56元，利息682121.32元（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时，该公司股东实为被告孙显堂。被告孙显堂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股东连带责任。被告王乃华作为公司法人代表，违反合同约定的告知事项，违约使用贷款资金，将贷款资金用于个人使用，逃避公司债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股东连带责任。被告王乃华、孙有林、孙显堂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并以保证人的身份加盖印章，对该借款应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大森林木业与被告王乃华一并答辩，王乃华没有对保证合同做过任何签字和盖章。大森林木业具有法人资格，股东以股权承担有限责任，且大森林木业现有财产能偿还债务，原告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王乃华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大森林木业提供抵押担保，应以这些财产优先偿还。对原告诉讼请求的第1、2、3项认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复利不认可，复利计算应按照法律规定。
被告孙有林辩称，没有为大森林木业此笔贷款做过任何担保。计算复利不认可，复利计算应按照法律规定。
被告孙显堂辩称，没有在原告提供的保证合同上加盖个人名章，原告伪造答辩人签名和擅自使用答辩人名章为自己借款提供担保，侵害了孙显堂名誉权和合法权益，答辩人保留进一步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权利。原告起诉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利息不能再计算复利。孙显堂没有参与案涉贷款业务办理，所贷款也没有转入孙显堂的个人账户支配使用，该公司经营期间有规范完整的财务账目，与孙显堂的个人财产不混同，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孙显堂的诉讼请求。
原告工行松岭支行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编号为09140548-2014年（松岭）字0002号小企业借款合同。证明原、被告借款关系存在，被告在原告处借款75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期一年。二、编号为09140548-2014年松岭（抵）字0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相关权属证明。证明被告大森林木业以其财产设立最高额抵押。三、被告大森林木业出具的借据。证明原告已依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为被告发放借款750万元。四、原告会计凭证帐页。证明被告大森林木业已还款14769.44元。五、央行基准利率表、被告欠息计算过程表，证明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被告大森林木业尚欠原告利息682121.32元。六、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交纳律师代理费40000.00元。七、被告大森林木业营业执照副本。证明被告大森林木业的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八、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账户监管协议、被告大森林木业账户帐页、被告王乃华个人账户帐页、孙有林个人账户帐页、北方木材加工厂账户帐页。证明工行松岭支行与借款人签订了账户监管协议，监督其账户资金使用情况，且证明2013-2014年被告大森林木业在工商银行贷款资金被转入王乃华个人账户使用，被告王乃华个人财产与被告大森林木业的财产存在混同，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被告王乃华、孙有林、孙显堂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哈工大医司鉴[2016]文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告王乃华、孙有林、孙显堂在保证合同上的印章真实，三被告应对被告大森林木业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十、《小企业信贷业务申请表》，证明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要求被告王乃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十一、大森林木业工商档案，证明被告孙显堂实为大森林木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十二、被告大森林木业与原告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银行账户帐页及大森林木业2012年末资产负债表，证明被告大森林木业改变贷款用途，将贷款资金转入王乃华个人账户使用。十三、《小企业信贷业务申请表》（2012年、2013年），孙显堂个人账户与大森林木业账户、王乃华及孙有林个人账户往来账目明细。证明孙显堂参与公司经营，孙显堂个人财产与大森林木业财产混同。十四、借款人销售回款统计表，证明大森林木业在贷款前认可企业账务与个人账务混同。十五、大森林木业2008年-2014年部分财务报表。证明大森林木业经营期间财务报表未经审计，公司财务不规范，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
被告大森林木业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哈工大医司鉴〔2016〕文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收费发票，证明签名字迹是虚假的，以及鉴定费用是6200.00元，鉴定费用由原告承担。二、大森林木业章程、股东会决议、大森林木业营业执照、黑龙江省科力高科技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大森林木业股东及出资信息、营业执照信息）。证明大森林木业的股东是王乃华和黑龙江省科力高科技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不是自然人独资企业，不承担连带责任。三、大森林木业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企业股东变更情况。
被告孙显堂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大森林木业财务总账（2009年至2014年）。证明大森林木业经营期间按照会计制度建立健全了公司账目，有规范的总账、分账和会计凭证，并经建账监管部门确认，能够证实公司账目与孙显堂、王乃华的财务账目不混同。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孙有林、孙显堂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四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对原告提交的第五、六组证据经质证认为，利息计算、律师费负担应按合同约定。被告孙有林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与其无关、第六组证据律师代理费应按合同约定、第十组证据经质证认为未参与。被告孙显堂对原告提交的第五、六组证据经质证认为，利息计算以合同约定为准，孙显堂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孙有林、孙显堂对原告提交的第七组证据经质证认为，大森林木业在2014年8月重新申请了营业执照，已不是个人独资公司。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孙有林、孙显堂对原告提交的第八组证据经质证认为，原告不允许直接将贷款转入借款人账户，必须转一遍才能转到借款人账户。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对原告提交的第九组证据经质证认为，贷款是王乃华办理的，后接到银行电话告知有些材料需要盖章，王乃华通知大森林木业的出纳员前去银行盖章，经询问出纳员章盖在哪里了，出纳员说：“不知道，具体盖在哪了，当时银行也没和我说”。孙有林对原告提交的第九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保证合同未签过字也未盖过名章，不应承担责任。孙显堂对原告提交的第九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该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签字是伪造的，加盖的名章是在孙显堂不在场的情况下私自加盖的。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对原告提交的第十组证据经质证，认可签名，表格不是王乃华所填写。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孙有林对原告提交的第十一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孙显堂对原告提交的第十、十二组证据经质证认为不知情。被告孙显堂对原告提交的第十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只承担股东的有限责任，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孙有林对原告提交的第十二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按银行要求贷款不可直接转到大森林木业账户。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对原告提交的第十三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孙有林对原告提交的第十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孙显堂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公司无关。被告孙显堂对原告提交的第十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孙显堂与公司账户之间转款属于正常业务往来，是履行职务行为，不能作为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依据。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孙有林对原告提交的第十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作为家庭成员，所有收入还750万元贷款。被告孙显堂对原告提交的第十四组证据经质证认为与其无关。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孙显堂对原告提交的第十五组证据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仅是财务账的一部分，不能反映公司账目的实际情况。被告孙有林对原告提交的第十五组证据不认可，证据上盖有两枚不同的公章，只有带编码的是大森林木业的公章。
原告对被告大森林木业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印章经鉴定是真实的，不同意承担鉴定费用。被告王乃华、孙有林、孙显堂对被告大森林木业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均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孙显堂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大森林木业的财务报表中，2012年实收资本1353万元，与其同期注册工商档案不符，总账利润分配科目2012、2013、2014三年不连续，余额结转错误。账簿所记载内容及财务报告结果未经建账监管部门监管，该证据是企业的内部行为，不具有对外效力，编制经审计的财务报告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义务。被告大森林木业、王乃华、孙有林对被告孙显堂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工行松岭支行举示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至八组、十至十四组证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第九组证据保证合同，经鉴定保证人签名字迹与提供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该证据欠缺真实性、合法性，故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第十五组证据是大森林木业的部分财务报表，不能全面反映企业财务情况，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对被告大森林木业举示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被告大森林木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孙显堂举示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主张无相关证据佐证。总分类账启用登记表加盖黑龙江省建账监管专用章及财政部门建账监管印章，形式合法，故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基于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6月22日，原告工行松岭支行与被告大森林木业签订09140548-2014年松岭（抵）字0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大森林木业以其所有的大房权证松岭字第20120002**号、松房权证小扬气字第0080**号房产证项下的房产及松国用（2009）第0002号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财产，并办理抵押登记。担保的主债权为2014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2日期间，在105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松岭支行依据与大森林木业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而享有的对大森林木业的债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同年6月28日，工行松岭支行与大森林木业签订09140548-2014年（松岭）字0002号《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大森林木业向工行松岭支行借款750万元，借款期间一年。借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即7.2%。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8.73%。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约定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合同还约定，借款人如发生股权变动，应事先征得贷款人书面同意。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7月23日。2014年7月26日，工行松岭支行依约向大森林木业发放贷款750万元，同日，工行松岭支行依据与大森林木业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将案涉贷款750万元支付给松岭区北方木制品厂，2014年7月31日至8月1日，案涉贷款资金170万元转入王乃华个人账户。
另查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大森林木业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系孙显堂。2009年3月11日至2014年6月16日期间，大森林木业与孙显堂之间有相互转款行为。2014年8月28日，孙显堂将其所有的大森林木业股权转让给王乃华，同日，黑龙江省科力高科技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入股大森林木业，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月19日期间，大森林木业与王乃华之间有相互转款行为。
再查明，经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10月26日，该中心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6]文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有三点：1、送检的合同编号为09140548-2014（松岭）0001号《保证合同》上“孙显堂”、“孙有林”、“王乃华”签名字迹与提供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的。2、送检的合同编号为09140548-2014（松岭）0001号《保证合同》上盖印内容为“孙显堂印”、“王乃华印”印章印文与提供样本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的。3、无法认定送检的合同编号为09140548-2014（松岭）0001号《保证合同》的签订日期是否涂改。
截止2015年6月20日前，大森林木业按约定支付利息49.5万元，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7月18日累计归还本金14769.44元。因大森林木业未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工行松岭支行为此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告工行松岭支行与被告大森林木业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小企业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其合法、有效。工行松岭支行依约向被告大森林木业发放贷款，被告大森林木业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大森林木业偿还贷款本金7485230.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合同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的计算问题。自2015年6月21日起，大森林木业未按时支付利息，截止2015年7月22日，利息按借款利率7.2%计算；2015年7月23日，案涉借款到期，大森林木业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根据合同约定按罚息利率8.73%计收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对大森林木业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至还清之日止。庭审时，原、被告均确认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中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原告工行松岭支行对大森林木业（至2016年6月20日）的欠息计算未超出合同约定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四被告抗辩不应对利息计算复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应允许金融机构与借款人之间就利率的计收方式和计收标准在金融监管政策规定的范围内进行协商约定，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对逾期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故应当从约定予以支持。据此，对四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工行松岭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按照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大森林木业承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40000.00元，有代理费发票为证，合议庭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孙显堂的股东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大森林木业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系孙显堂，借款合同签订后，孙显堂将其所有的股权转让给王乃华，其不再具有大森林木业的股东资格。本院认为，孙显堂是否承担股东连带责任，不能以在诉讼过程中，孙显堂已不具有股东资格作为判定依据，应审查孙显堂能否证明债务产生到股权转让之前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如果不能证明的，则孙显堂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孙显堂提交2009年至2014年大森林木业财务总账，以及庭审查明大森林木业有独立的财产及经营场所、验资报告可以证明孙显堂作为大森林木业的股东已实际出资，虽然其提交的账簿存在不规范之处，但是这并不能作为孙显堂与大森林木业财产混同的依据。原告举示证据证明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前，大森林木业与孙显堂之间有相互转款行为，鉴于转款发生于案涉债务产生之前，故本案中不予考虑。综上，孙显堂已经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大森林木业财产相对独立。
关于被告王乃华的股东连带责任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王乃华通过受让股权成为大森林木业的股东，此时，大森林木业已不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是自然人和法人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就王乃华是否应承担股东连带责任，应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体现大森林木业账户与王乃华个人账户之间相互转款，对此，被告王乃华在庭审中解释“我们的资金流向，由我和孙有林的账户相互转，基本账户里放钱的时候很少，所以流向看似很散，我们正常在账户里销售的钱都是通过我的个人账户相互转的”。另，王乃华对原告举示的第十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作为家庭成员所有收入来还750万元贷款”，可见王乃华作为股东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分你我，属于财产混同，公司已经丧失了独立性。《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庭审中，王乃华自认案涉借款转入其个人账户170万元，虽王乃华辩称将款项转入个人账户是按照原告的要求，但结合《小企业借款合同》及《委托支付协议》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是采购原材料，在通过委托支付给销售方松岭区北方木制品厂后，大森林木业采购原材料的付款义务已经完成，但案涉借款又转回王乃华个人账户一部分，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王乃华将公司贷款转入个人账户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综上，王乃华的行为属于滥用企业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王乃华、孙有林、孙显堂的保证责任问题。经鉴定，案涉保证合同上的签字非上述三被告本人所签，在对外发生法律关系时，最能被视为本人意思表示，也被相对人普遍接受和认可的是本人签字，经鉴定非本人所签的前提下，合同相对人应举证证明印鉴加盖的合法性。本案中，原告未能证明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三被告自己加盖或者授意他人加盖，因此，案涉保证合同非三被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未达成订立保证合同的合意，该保证合同并未依法成立，三被告不应就工行松岭支行与大森林木业之间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兴安岭大森林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岭支行借款本金7485230.56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6年6月20日，欠付利息682121.32元；自2016年6月21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数额为基数，至借款清偿之日按年利率8.73%计算逾期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各期结息日所欠利息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8.73%计算复利）；
二、被告大兴安岭大森林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岭支行律师费40000.00元；
三、被告王乃华对被告大兴安岭大森林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岭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251.4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兴安岭大森林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定费6200.00元（被告孙有林已预交），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岭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兰仁
审 判 员 刘德权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男男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四条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