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
负责人：刘方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慧生，湖北京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胜。
委托代理人：陈正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国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胜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光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茂胜、桂国良、武汉天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天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鄂江岸民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人保武汉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于2014年3月11日在本院第二十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慧生，被上诉人李茂胜的委托代理人陈正平，被上诉人桂国良，被上诉人武汉天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2月14日21时20分左右，桂国良驾驶鄂AXS5**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沿球场街西侧路口由北向南行驶至解放南路路口时，适遇行人李茂胜沿球场街由东向西在人行横道旁横过马路，由于桂国良驾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造成其所驾车前部左侧与李茂胜相接触，致李茂胜受伤。事故发生后，李茂胜被送往长江航运总医院进行治疗，住院73天后出院。事故发生后，桂国良为李茂胜垫付了医疗费16，539．05元及现金l0，0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垫付了l0，000元医疗费。经武汉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8月3日出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茂胜所受伤的伤残程度为8级伤残；后续医疗费3，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时间240日，护理时间90日。人保武汉分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4日出具法医鉴定意见书认定李茂胜所受损伤为10级伤残。李茂胜又对第二次的鉴定结论有异议，持法医专家咨询意见书向法院申请第三次鉴定，经法院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7月20日认定李茂胜所受损伤构成8级伤残。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江岸大队认定：桂国良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茂胜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鄂AXS5**号车辆系武汉天湖公司名下的客运出租车。桂国良系该车副班司机，桂国良在庭审中表示对于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其自行承担。该车辆已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桂国良对其垫付的医疗费及现金共计26，539．05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对其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原审另查明：李茂胜1970年1月13日出生，现年43岁，与其妻秦某某（又名秦某）育有一子李某飞2001年3月22日出生（现年12岁）、一女李某雨1995年2月28日出生（现年18岁）。李茂胜一家四口系农业户口，但自2001年开始租住在湖北省鄂州市葛店镇生活，李茂胜夫妇在该地以经营服装为生，两名子女也在该地就读。2013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为20，84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为14，496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综合审核本案证据，结合李茂胜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核定李茂胜的事故损失如下：（1）医疗费27，144．05元（含桂国良垫付的16，539．05元以及人保武汉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2）后续治疗费3，000元；（3）对于李茂胜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认为过高，法院予以适当调整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095元（15元／天×73天）、营养费酌定为1，095元；（4）残疾赔偿金125，040元（20，840元×20年×0．3）；（5）交通费酌定为800元；（6）法院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3年度当地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5．825．10元（23，624元／年÷365天×90天）；（7）关于误工费的数额的问题，李茂胜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2年8月3日经第一次鉴定，即被认定为8级伤残，其误工损失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2年8月2日（误工时间共计l70天），故法院按照其所在批发零售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李茂胜误工损失为12，197．62元（26，189元／年÷365天×l70天）；（8）鉴定费共计6，350元，其中，第一次鉴定费800元（桂国良垫付），第二次鉴定费用共计2，550元（包括人保武汉分公司垫付的鉴定费1，500元和会诊费500元以及李茂胜支付的550元检查费），第三次鉴定费3，000元（李茂胜支付）；（9）李茂胜因此次事故造成其8级伤残，需长期卧床，对其健康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并因此带来了生活、工作上的不便，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李茂胜夫妇育有一子一女，女儿李恩雨已满18岁，儿子李某飞现年12岁，尚未成年，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3，046．40元（14，496元×6年×0．3÷2）。以上损失，合计为200，093．17元。对于法院核定的前述损失，人保武汉分公司赔偿的费用为：（1）医疗费用限额内的损失l0，000元；（2）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110，000元（残疾赔偿金125，040元＋护理费5，825．1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12，197．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l3，046．40元=161，409．12元，该数额超过了伤残赔偿限额，故以伤残赔偿限额为限）；（3）因人保武汉分公司对武汉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第一次鉴定有异议，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而李茂胜又对第二次鉴定意见不服再次申请重新鉴定，第三次鉴定结论与第一次鉴定结论吻合，法院予以采信，故对于因重复鉴定产生的费用（第二次和第三次鉴定）共计5，550元由人保武汉分公司承担。该前述费用合计125，550元，扣除人保武汉分公司已垫付的l0，000元医疗费及2，000元鉴定费，人保武汉分公司还应赔偿李茂胜113，550元。桂国良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对超出人保武汉分公司赔付限额之外的损失74，543．17元应承担赔偿责任，桂国良已垫付的医疗费16，539．05元、现金10，000元及鉴定费800元，应据实扣减，扣减后，桂国良实际应赔付47，204．12元。法院认为，无论出租车公司采取公司制运营模式还是采取挂靠制运营模式，无论出租汽车司机与出租汽车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如何约定，考虑到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的判断标准、充分保护受害人等因素，出租车公司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桂国良表示愿意对于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但武汉天湖公司作为出租车车主，应当对桂国良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于武汉天湖公司称桂国良系肇事车辆副班司机，与武汉天湖公司既无雇佣关系，也无劳动关系，对该事故损失，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茂胜损失113，550元；二、桂国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茂胜损失47，204．12元；三、武汉天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桂国良应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茂胜其他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桂国良、武汉天湖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桂国良负担。因该款已由李茂胜预交，故桂国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案件受理费1，199元支付给李茂胜。
人保武汉分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第三次鉴定中鉴定人未亲自进行活体检查，因此，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第三次鉴定存在程序不合法问题。《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对鉴定过程进行实时记录并签名。”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出示检查记录，鉴定人出示的检查记录没有鉴定人的签名。三、第三次鉴定司法鉴定人私自篡改活体检查数据，并依据篡改后的数据作出报告，严重违反司法鉴定人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鉴定结论依法无效。综上，第三次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茂胜按十级伤残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茂胜、桂国良、武汉天湖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诉争的第三次鉴定结论能否为法院所采信作为可定案证据。首先，第二次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与第一次鉴定结论中的八级伤残有较大不同，对此，被上诉人李茂胜提供的两位法医学专家提出了书面专家咨询意见，认为：李茂胜的损失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是不当的。考虑前两次鉴定的较大差距及专家意见，原审启动了第三次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在第三次鉴定中，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参加了活体检查环节的活动。而活体检查由鉴定人李仁群一人主持，并邀请两名专家参与，其活体检查笔录由鉴定人记录。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活体检查笔录具有篡改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实。最后，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主张鉴定人未亲自进行活体检查与客观事实不符，鉴定人李仁群主持了活体检查。而至于作出鉴定结论的另一鉴定人徐进国是否应参与活体检查，法律对此并未作出强行性的规定。综合以上分析，第三次鉴定由法院指定，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亦参与鉴定活动，鉴定程序合法，结论真实可靠，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妥，二审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解建厚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