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唐民四终字第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合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小屯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李雪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会忠，河北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红，无业。
委托代理人：窦贵清，河北纪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玉田县孤树镇姚辛庄村。
法定代表人：蒋兴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合瑞通商贸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重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7日，二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弘也公司根据生产经营需要，选定第三方原材料供货单位、并确定单次购买数量、价格、运费等，由合瑞通公司直接付款购买，待进行加工生产时交付使用，加工生产前，合瑞通公司所支付原材料所有权归合瑞通公司；弘也公司根据利用合瑞通公司所支付原材料所生产的产品总重量每吨给合瑞通公司提取30元，并同时给付合瑞通公司所支付的原材料款项。并约定，供货单位送货后，经合瑞通公司、弘也公司共同检验合格后，由合瑞通公司进行付款；协议约定期限2012年3月27日至2013年3月26日。2012年6月4日开始，被告购买原告的水洗料，至2012年6月27日，被告合瑞通公司已将水洗料款通过该公司员工李沛汶的账户转付给原告。2012年6月30日，原告将80.53吨、价款为187630元的水洗料送到弘也公司，过磅后由合瑞通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志永、王桂兴在过磅单上签字收货，但该笔货款一直未付。庭审中，合瑞通公司称80.53吨水洗料已经过加工生产，弘也公司不予认可，但均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80.53吨、价款为187630元的水洗料送到弘也公司并由合瑞通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志永、王桂兴在过磅单上签字收货，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按照弘也公司和合瑞通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即供货单位送货后，经合瑞通公司、弘也公司共同检验合格后，由合瑞通公司进行付款，并结合2012年6月4日至2012年6月27日原告的水洗料款实际由合瑞通公司给付的，且原告卖给被告的水洗料是在二被告合作期间，故该笔款项应由合瑞通公司负担，并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被告合瑞通公司辩称不是买卖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及义务承担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合瑞通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王素红人民币1876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合瑞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唐山市丰润区合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王素红有买卖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在玉田县弘也公司经营期间上诉人从未以自己名义进行付款（李沛汶账户并非上诉人账户，而是提供借款及回款的指定账户），也未在弘也公司院内悬挂或宣传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进货的品种、数量、价格等均是弘也公司与王素红达成合意，上诉人没有收到、使用货物。2.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诉人与王素红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为2012年3月27日上诉人与玉田弘也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已为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弘也公司之间为借款法律关系，上诉人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就完成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上诉人与弘也公司签订的协议只约束双方，对外不发生任何约束力，不能作为确定上诉人承担买卖合同责任的证据。王素红依据该协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则应视为其接受该协议约束，其应按照该协议约定条件来实行买卖关系，但事实上整个业务均未按照该协议履行。协议约定弘也公司与供货方订立买卖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上诉人，由上诉人与供货方协商后确定。在资金出现风险时有权拒绝付款或经共同验收后付款。而本案6月30日的供货完全不符合上述约定。4.2012年6月30日过磅单，由于第一次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为开庭前临时聘请，造成对案件事实的错误陈述。在本次一审中上诉人更正了错误，但未被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在此明确指出并更正：2012年6月30日的货物已被弘也公司使用。过磅单上签字的李志永、王桂兴为弘也公司工作人员。5.上诉人与弘也公司于7月2日结算，结算写明以上诉人提供的300万元本金为基数，王素红的货款不属于上诉人已收回及未收回的款项内。最终结算数额已为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货款，将无法向任何人再主张损失，产生本案判决变更已生效判决的错误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素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素红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弘也公司事实上属于合作经营关系，上诉人为弘也公司提供资金支持是以购买、供应原材料的方式进行出资，双方合作期间原材料应由上诉人购买，原材料款应由上诉人支付。2.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重审判决中王素红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王素红与上诉人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王桂兴和李志永是上诉人派出到弘也公司的工作人员，这一事实原一审时上诉人是认可的。本案发生之前，王素红给玉田公司送货时，玉田公司已经告诉王素红水洗料是丰润公司购买的，所以王素红要求玉田公司给出具了说明。上诉人称重审判决中没有其提供的证据是因为上诉人所提供的判决书及协议书是与王素红所提供的证据相重合，所以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3.上诉人以2508号判决确认上诉人与弘也公司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为由，推卸本案的付款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2508号判决之所以确认他们之间具有借贷关系，是综合2508号全案所有的证据及他们之间的关系给予认定，事实上上诉人与弘也公司属于联合经营的法律关系，退一步讲该判决虽然确定为借款关系，但是判决的第一个判项是由弘也公司返还给上诉人所支持的原材料款，该判项也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弘也公司在协议期间原材料是由上诉人所购买和提供。所以，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是否被确认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购买原材料就应支付货款。4.上诉人上诉状中称李沛汶的账户是提供借款和回款的指定账户。借款是提供原材料的价款，李沛汶的账户给付过王素红货款，足以证实上诉人与王素红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且已经给付过货款。5.上诉人主张王素红交付的80.53吨水洗料是弘也公司使用了，以此为由否定付款责任。王素红将水洗料交付给上诉人时，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上诉人就应支付货款，至于货物如何使用，与王素红无关。6.上诉人主张与弘也公司结算时不包含该笔货款，是否包含该货款与本案无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未出庭进行答辩。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合瑞通商贸有限公司提交李志永的证言一份，以证明李志永是受雇于被上诉人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并不是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该批水洗料已经被弘也公司使用完毕，王桂兴也是弘也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王素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作证应到庭，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李志永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雅平的亲姐夫，其不可能是弘也公司的人员，上诉人在原一审时就认可李志永是其公司的员工。上诉人主张李志永是弘也公司的员工，但未出示李志永与弘也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及弘也公司为李志永发放工资的工资单。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3月27日，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合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签订了2012丰合字第［7］号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模式约定“甲方（合瑞通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弘也公司）提供其生产所需原材料支持。乙方生产所需原材料为：电炉炼钢用废钢”、第三条：支持方式第4款约定“在支持期限内，甲方指定固定账户用于支付原材料款项，并保证该账户内存款余额加上甲方为支持乙方的已付款总额达到300万元。该账户在本协议签订后，且乙方具备开工条件时由甲方指定，并保证户内存款达300万元”、第五条：双方权利义务第1款甲方权利义务第（3）项约定“根据乙方指示按时履行支付原材料款项的义务”、第2款乙方权利义务第（2）项约定“自主选定原材料供货单位并进行定价、验收的权利”。李沛汶的银行账户是合瑞通公司与弘也公司履行协议期间指定的固定账户。2012年7月，原告唐山市丰润区合瑞通商贸有限公司诉被告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宋秀春、宋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做出（2012）丰民初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写明“综合两份协议内容，应属合瑞通公司与弘也公司之间设定了金额上限和期限、还款担保、附条件滚动拨付和还款的有偿借款合同。”2012年6月，被上诉人王素红与被上诉人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负责人宋秀春联系买卖水洗料，双方约定由弘也公司工作人员接收并验收合格后打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3月27日，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合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瑞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也公司）签订的2012丰合字第［7］号协议书，已被生效的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有偿借款合同，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弘也公司之间为借款法律关系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2012年6月，被上诉人弘也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素红联系购买水洗料，且水洗料运送到弘也公司，用于弘也公司生产使用。虽然王素红前几次向弘也公司出售水洗料后由李沛汶的账户支付货款，但李沛汶账户是合瑞通公司与弘也公司为履行2012丰合字第［7］号协议书而指定的账户，故本案水洗料的买卖合同双方为弘也公司与王素红。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与王素红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错误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弘也公司作为水洗料的买受人应承担向出卖人王素红支付187630元货款的义务，并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一审判决合瑞通公司向王素红支付2012年6月30日水洗料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重字第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素红货款人民币1876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合瑞通商贸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被上诉人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被上诉人玉田县弘也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春涛
代理审判员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高贺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