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00119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2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随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并释放，2015年5月12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聂建斌，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袁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3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随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并释放，2015年5月12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东菊，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随县检刑诉（2015）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甲、袁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某甲及其辩护人聂建斌，被告人袁某及其辩护人高东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期间，被告人袁某得知阜阳大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欲在随县环潭镇购买山场、林木，便联系时任环潭镇石板山茶场会计的被告人叶某甲，二被告人采取欺瞒手段，以“有老板买山，骗取国家补贴，只要山场面积，山上的树仍归农户”等理由，欺骗随县环潭镇原高家山村部分农户将合计7195亩的山场以40年、每亩140元（下同）的价格出售，然后又以40年、每亩260元的价格出售给阜阳大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后因部分农户得知被二被告人欺骗而上访，至此案发。经审计，被告人叶某甲、袁某共诈骗金额62万元。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审计报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叶某甲、袁某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叶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作为一名村干部，帮助企业与农户完成交易的行为是自己的职责，而且，在整个过程中，自己没有分得一分钱。
被告人叶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从主观上讲，叶某甲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从客观上讲，叶某甲自始至终没有非法占有的行为；3、从本案的起因来看，叶某甲没有任何主动的行为，完全是一种被动配合工作；4、从本案整个经过来看，叶某甲仅仅是履行了一名茶场干部的应有职责；5、起诉书指控“叶某甲向农户宣传‘卖山不卖树’”之情节缺乏证据支持。从叶某甲与徐正学所签订的《山场面积转让协议》中可以看出，所谓“只卖山，不卖树”的说法，只是农户从自身利益出发对叶某甲、袁某等人宣传语言所作的片面理解。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叶某甲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被告人袁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构成合同诈骗罪而非诈骗罪。其提出的辩解意见为：1、自己只是一种中介，是为了促使张某庚与农户的林地流转合同能够达成。自己在做工作中可能有些不实的语言，但自己并没有对农户讲过“有老板买山，骗国家补贴，只要山场面积，山上的树归农户”，只是讲过“山上的树，农户可以用”，并没有故意欺骗农户的意思；2、自己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应系自首；3、自己已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张某庚已出具谅解书；4、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金额62万元过高，应以自己实得的金额来认定。因为，事后罗某、唐某和我一共获利451500元，其中，罗某分得150500元，唐某分得155000元，我分得146000元。目前，公诉机关已经认为罗某和唐某二人不构成犯罪，起诉书将他们二人分得的钱及之前为林地流转一事所支出的费用均认定为我的犯罪所得，于法无据。
被告人袁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袁某采取欺瞒手段，欺骗农户‘只卖山不卖树’”之情节，证据不足，该说法只是部分农户对袁某、叶某甲宣传话语的一种误解，不能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纳；2、公诉机关指控“袁某欺骗张某庚支付钱款73万元”的证据不足。从现有的证据表明，张某庚支付给袁某73万元的收条，系张某庚事先已经书写好、后让袁某和罗某在收条上签字而形成，该73万元中，包括刘杰等人的11万元林地补偿款和张某庚承诺事成后再向村里支付的5万元，剩余的57万元才是双方约定的中介费用，并非如公诉机关认定系欺诈张某庚所得；3、本案中，袁某与罗某、唐某三人是一种合伙关系，他们在促成合同成立的过程中有着明确的分工。其中，罗某负责与张某庚谈判，唐某介绍罗某和袁某相识、并教袁某如何作农户工作，且在事成后，三人平分了除去费用后的中介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的起诉书已确认。现公诉机关已认定罗某、唐某不构成犯罪而不予起诉，公诉机关就同一事实追究袁某的刑事责任，违背了刑法的平等原则。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袁某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05年，原随州市曾都区环潭镇政府将高家山村并入石板山茶场，由时任石板山茶场会计的被告人叶某甲负责原高家山村的相关事宜。2008年期间，原高家山村的林权确认到户后，有部分农户的林木所有权证在被告人叶某甲手中，没有发放到农户手中。村集体的山林均被本村人承包，或由本村人转包。
湖北省随县居民张某庚作为阜阳大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随州地区总代理，负责为公司储备木材。2010年7月初的一天，张某庚在随县环潭镇“罗紫餐馆”就餐时，向该餐馆的老板罗某询问环潭镇的林地流转情况，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让罗某帮忙打听。罗某便与做林木生意的唐某联系并打听林木流转情况，唐某又电话联系被告人袁某，告知此情况。被告人袁某电话联系被告人叶某甲，询问该村是否有林地可以流转，并许诺事成后给其好处。
被告人叶某甲接到被告人袁某的电话后，与石板山茶场书记张某己商议此事，张某己答复“只要农户同意流转，自己没有意见”。被告人叶某甲随后回复被告人袁某，称“村里有几千亩林地可以流转”。唐某将被告人袁某的联系电话告诉罗某后，罗某随即与被告人袁某和张某庚联系，并约定好见面时间。被告人袁某带领张某庚及其公司一行人到原高家山村看完山场情况后，张某庚同意购买该村林地，并询问该片林地有无林权证。被告人袁某电话联系被告人叶某甲，询问林权证等情况，被告人叶某甲答复“均办理有林权证”，并将部分农户的林权证拿过来交由张某庚复印。
2010年7月份，张某庚与被告人袁某和罗某、唐某等人协商林地流转的具体事宜。其中，罗某负责与张某庚洽谈林地面积及价格，被告人袁某负责协调村里的事务，同时与被告人叶某甲联系接洽，遇有不懂的问题则向唐某咨询。被告人叶某甲将空白《林权制度改革户主大会情况统计表》带回村里，依程序征询农户的意见。
被告人叶某甲回到村里后，联系原高家山村各组农户，做各农户的工作，让农户流转自己手中的林地。期间，被告人袁某有时也随被告人叶某甲一起去做农户的工作。被告人袁某、叶某甲在向农户做工作中，提出“山上的树，农户可以用”、“老板只买山、不买树”，该村农户徐正学不放心，找到被告人叶某甲要求签订书面协议加以确认，被告人叶某甲遂代表石板山茶场与徐正学签订了一份《山场面积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林地转让后，农户享有除松树外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协议签订后，其他农户在该协议上签名以作见证。有林地的农户见有利可图，均同意将自己的林地流转，并按照被告人叶某甲的要求在空白的《林权制度改革户主大会情况统计表》的同意栏内签名，并将自己的林权证交给被告人叶某甲。
被告人叶某甲拿着农户签字同意的《林权制度改革户主大会情况统计表》（内容已经填写完整。会议议题：林地流转、林权共有人委托场委会全权办理过户手续及签订林权流转合同；讨论事项：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流转林地林木使用权40年；形成意见：会议一致通过，同意流转）来找张某己，张某己见农户都同意流转林地，经向环潭镇政府汇报后，于2010年8月17日以石板山茶场的名义与张某庚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合同内容为“以40年每亩260元的价格、总价192万元流转村里7195亩林地（后实际流转林地7195亩、总价为187万元）”合同签订后，张某庚拥有上述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
随后，被告人叶某甲持农户的林权证、《林权流转合同》及内容填写完整的《林权制度改革户主大会情况统计表》到环潭镇林业站办理过户手续，将上述林地的林权证过户至张某庚名下。过户手续完成后，张某庚向被告人袁某和罗某支付73万元。2010年9月9日，张某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叶某甲的农行账号（尾号为5615）转款114万元，用于支付村集体及农户的林地流转款。
被告人袁某收到张某庚支付的73万元后，将其中11万元用于支付承包人刘杰等人的山场流转款，除去签订合同期间的餐饮开支、前期费用及与被告人叶某甲出去旅游的费用外，剩余钱款由被告人袁某、罗某、唐某三人平分，每人应分得150500元，由于转款时疏忽，多分了唐某4500元，故三人实际分得的款项为：罗某分得150500元，唐某分得155000元，被告人袁某分得146000元。
林权证过户后，张某庚带人到山场察看时，农户方才得知山场及林木均被卖了，且自己实际获得的林地补偿标准太低，均觉得上当受骗，均不同意林地流转。随后，农户纷纷到环潭镇人民政府、随县人民政府上访。后经过政府多次协调，张某庚与农户达成一致意见，即：同意继续流转林地的农户，按照40年、每亩240元的价格补偿其差价；不同意流转林地的农户，由张某庚将已过户的林权证过户回农户。为此，张某庚又向被告人叶某甲支付了23万元林地补偿差价。
2013年9月2日，张某庚向随县公安局报案，随县公安局于同年10月16日对被告人袁某进行了首次询问，被告人袁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3年11月20日，随县公安局决定对本案正式立案侦查。
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被告人袁某退还非法所得46.3万元，被告人叶某甲退还非法所得21万元，罗某退还非法所得15万元，唐某退还非法所得15万元。上述款项，均已由公安机关发还给张某庚。张某庚收到上述四人的退款后，出具了谅解书，对四人的行为均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叶某甲、袁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庚的陈述，详述了如下方面的事实：自己与罗某、袁某、叶某甲等人的认识过程；自己代表阜阳鞑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随县环潭镇购买林地7415亩，并与石板山茶场签订《林权流转合同》的洽谈过程、约定价格、林地流转价款、价款支付方式；自己对所流转的4195亩林地办理过户手续的过程；农户上访后，与农户协商继续流转事宜、退还林地事宜、支付补偿差价、差价支付方式；收取公安机关追回的赃款、对叶某甲、袁某等人出具谅解书的情况。
2、书证。
（1）被害人张某庚的报案材料。证实：本案的案发原因。
（2）《林权证》。证实：涉案林地流转前后的面积、位置、期限及所有权人等内容。
（3）《林权制度改革户主大会情况统计表》。证实：涉案林地所进行的“民主议定程序”。
（4）随县石板山茶场于2010年8月5日发出的《公告》。证实：石板山茶场公开流转涉案林地的公开方式。
（5）被告人叶某甲代表石板山茶场与农户徐正学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场面积转让协议》。证实：合同主体；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标的物的种类、价格、期限等；约定违约责任。其中约定，“转让后，乙方享有林地的使用权，林木的所有权（除松树外，松树合同期满后，属于甲方，甲方再将其松树安排各农户）…”。
（6）叶某甲的《银行转款凭证》、《银行转款凭条》。证实：张某庚付款127万元林地转让款至叶某甲账户及叶某甲将该款分发各农户相关情况。
（7）张某庚与随县环潭镇石板山茶场于2010年8月17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证实：流转林地的位置、面积、期限、流转林地、活立木的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及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
（8）袁某、罗某及部分农户出具的《收条》。证实袁某、罗某收到张某庚的林地款73万元及部分农户收到林地转让款等相关情况。
（9）张某庚与农户于2011年5月重新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证实：流转林地的位置、面积、期限、流转林地、活立木的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及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
3、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唐某的证言。其主要内容为：经二人介绍，张某庚与袁某相识。后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张某庚最终以187万元的总价流转了石板山茶场7195亩林地。袁某获利后，与二人一起平分了所得钱款，其中，罗某分得150500元，唐某分得155000元，剩余的是袁某所得。后来，因部分农户认为被叶某甲、袁某等人骗了，林地的价格卖低了，到政府上访，二人被公安机关询问后，分别将自己所得的钱款退还给张某庚，并取得了张某庚的谅解。
（2）证人杨某甲、雷某、景某、康某、何某、尚某、叶某乙、张某甲、张某乙、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周某能、张某丙、张某丁、毛某、张某戊的证言。上述证人均系原高家山村的农户，证实：袁某、叶某甲找到农户称，“有老板要买山，只要林地的面积，骗取国家的补贴，不要山上的树，山上的树仍归农户所有”。农户们纷纷被二人所骗，均在空白的《林权制度改革户主大会情况统计表》上的同意一栏签名或捺印，将自己的山场林地以40年、每亩140元的低价流转给张某庚。其中，农户徐正学还与叶某甲签订了《山场面积转让协议》，有部分农户在协议上签字或捺印，加以确认。后发觉被骗后，纷纷到随县环潭镇政府、随县政府等部门上访。通过政府做工作，愿意流转林地的农户又重新与张某庚签订了流转合同，价格调整到40年、每亩240元。不愿意流转林地的农户，退回所领林地款后，由张某庚退还林权证。
（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袁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某支付了145000元。
（4）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26日，张某庚持相关手续到随县林业局林权管理中心办理石板山茶场7195亩林地的林权流转手续，将该7195亩林地的林权变更至张某庚名下。后因农户上访，2012年12月26日，张某庚又将其中的2600亩林权变更至原农户名下。
（5）证人张某己的证言。证实了其与张某庚签订林地流转合同及履行的相关情况。另证实，后因农户上访，导致张某庚补交林地补偿款，退还部分农户林地。
8、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袁某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的主要内容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还供称，其在对叶某甲提出林地流转一事时，让叶某甲帮忙做农户工作，并许诺事成之后给叶某甲几万元好处，但因后来出事了就没有兑现。
（2）叶某甲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的主要内容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还供称，袁某找到自己，谈到张某庚欲流转石板山茶场的林地，并让自己从中帮忙。自己作为村会计，多次和袁某一起去做农户工作，并承诺“有老板买山，只要山场面积，不要山上的树”。自己与袁某以较低的价格从农户处得到林地后，袁某又以较高的价格转让给张某庚，袁某等人获取了高额的利益。还供称，事前，袁某曾许诺给自己好处，但后因农户上访，导致山场流转一事未成，无果。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部分石板山茶场农户认为自己被欺骗，且没有得到林地补偿款，先后多次到随县人民政府、环潭镇人民政府等机关上访。本院得知上述情况后，及时与环潭镇人民政府、环潭镇大碑店村村委会干部专门对该情况进行核实、了解，并对有争议部分的林地面积、补偿标准、补偿款数额进行了统计和多方协调，责成二被告人按照所统计的、有争议部分的林地补偿款数额补交到位。为此，被告人叶某甲已退出款项40万元。现张某庚、叶某甲、袁某三人已将有争议部分的林地进行了协调处理，张某庚对叶某甲、袁某的行为再给予了谅解。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分别委托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司法局、随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分别对被告人叶某甲、袁某在犯罪前的社会活动进行了调查。通过审前社会调查，襄阳市襄州区司法局出具的《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叶某甲在犯罪前的社会活动中表现较好，具备良好的监管条件。随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出具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袁某在犯罪前的社会活动中表现较好，具备良好的监管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某甲、袁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农户隐瞒林地、林木转让范围而致使农户同意流转林地使用权，又向张某庚隐瞒农户流转范围而致使张某庚误认为农户同意转让林木所有权，从而使张某庚同意支付包括林木所有权的合同价款，最终导致二被告人得以获取林地、林木流转的差价，且差价金额至少达62万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经济合同管理秩序和公民的财产权利，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
本案中，被告人叶某甲、袁某系以签订合同为手段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不仅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还侵犯了市场交易秩序和国家合同管理制度，故应以合同诈骗罪论处。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某甲对农户宣传时称“有老板只买山，不要树”之情节，不仅有被告人叶某甲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为证，还有被告人袁某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印证，还与被告人叶某甲代表石板山茶场与农户徐正学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山场面积转让协议》内容相印证，并且，原高家山村的农户杨某甲、雷某、景某、康某、何某、尚某、叶某乙、张某甲、张某乙、曾某甲、曾某乙、曾某丙、周某能、张某丙、张某丁、毛某、张某戊等证人的证言中均证实了内容相似的情节，足以认定。
因此，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欺骗农户‘老板只卖山，不卖树’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袁某原在公安机关已经供称，“事前已经向叶某甲许诺给其‘好处’”，被告人叶某甲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也对此情节予以认可，并且，被告人叶某甲在向农户支付林地林木流转款中，采取直接与农户协商转让价格而不付、少付转让款之手段留存数十万元的林地林木流转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因此，被告人叶某甲提出的“系职务行为”“没有得到一分钱”之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叶某甲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非法占有的行为”之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与“职务行为”的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也均不予采纳。
中介系指“在中间起媒介作用”。中介活动的基本特征是“居间”，中介人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尊重经济规律，居间帮助双方达成某项协议、契约、合同。本案中，被告人叶某甲、袁某及罗某、唐某虽然是促成张某庚与石板山茶场签订林地流转合同的人员，但四人并非按照张某庚与石板山茶场签订的合同约定而与农户结算，而是由叶某甲另行与农户之间自行协商流转范围、流转价格，实质上是进行了另一个独立交易。因此，被告人叶某甲、袁某的本质是通过二次独立交易而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袁某提出的“系中介”的辩解意见与“中介”的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也不予采纳。
刑法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故意犯罪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而构成犯罪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袁某为促使合同的签订、履行，与被告人叶某甲共同采取欺骗手段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袁某的合伙人罗某、唐某是否构成“明知”、是否“共同”采取了欺骗手段，需要“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随县人民检察院对罗某、唐某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不能成为被告人袁某“不构成犯罪”的依据。因此，被告人袁某的辩护人提出“袁某和罗某、唐某三人系合伙关系，公诉机关已认定罗某、唐某不构成犯罪而不予起诉，公诉机关就同一事实追究袁某的刑事责任违背了刑法的平等原则”的辩护意见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
本案中，被告人袁某从张某庚处骗得款项共73万元，扣除支付刘杰的林地林木款11万元后所得的62万元至少可以认定为被告人袁某等人的违法犯罪所得。被告人袁某提出的“起诉书认定的数额过高，应以我实际所得的数额认定”的辩解意见也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
公安机关于2013年11月20日受理该案并对该案进行侦查。被告人袁某在公安机关尚未正式立案时，经询问即已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具备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叶某甲归案后，能够坦白认罪，积极退赃，尽力处理善后事宜，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二被告人退赔赃款后均取得了受害人张某庚的谅解，又使二被告人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综合考虑二被告人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二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同时，结合社区矫正单位对被告人袁某、叶某甲的审前社会调查结论，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依法可在对二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刑罚的同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六万元。
二、被告人袁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云成
审 判 员 王志强
人民陪审员 吴善玲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