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一终字第00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甲。
委托代理人高奇，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科，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乙。
委托代理人李仁田，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某，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仁田，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汪某乙、霍某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奇，被上诉人汪某乙、霍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仁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某乙、霍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汪某乙与霍某系夫妻关系，汪某甲与汪某乙是叔侄关系。2012年8月22日汪某乙、霍某与汪某甲签订一份《遗赠抚养协议》。协议签订后，汪某乙、霍某组织工人拆除原有的两间旧瓦房，并在原址上建造了一栋两层连体楼房，2012年底竣工。房屋建好后，汪某甲于2013年3月份搬进新房，并开设棋牌室经营；汪某乙、霍某于2013年5月搬进新房。××××年××月底汪某甲与他人结婚，拒绝让汪某乙、霍某赡养，汪某甲与汪某乙、霍某家人经常因琐事发生矛盾，经村委会调解未果。2014年4月11日经法院判决解除《遗赠抚养协议》。汪某甲的行为致使《遗赠抚养协议》不能正常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在重新组建家庭期间所建造的房屋是汪某乙、霍某独立投资建造的，应当按照贡献大小的原则依法予以分割。故请求：1、依法判令位于西安市未央区高中村1号院落内二层连体楼房（面积约为566平方米）西起一、二层东西24米长（即东西排6间房屋宽度），南北9米宽（含楼梯、卫生间、过道）约432平方米的房屋归汪某乙、霍某共同所有；2、诉讼费用由汪某甲负担。汪某甲答辩称，《遗赠抚养协议》已经解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汪某乙、霍某拒绝履行赡养义务，并主动提起诉讼，要求解除遗赠抚养协议。根据继承法规定，汪某乙、霍某没有权利要求分割房屋。汪某乙、霍某均非本案宅基地户内人，且以投资获利为目的，在汪某甲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故应依法判令房屋归汪某甲所有，由汪某甲返还汪某乙、霍某出资。汪某乙、霍某在其宅基地建造房屋，事前未经过土地部门同意，事后也未取得批准，故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应判决房屋归汪某甲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某乙与霍某系夫妻关系，汪某乙与汪某甲系叔侄关系。汪某甲之父汪某丁生育四个子女：汪荃芳、汪新民、汪某丙（系汪某乙之父）、汪某甲。汪某丁在西安市未央区汉城街道高中村1号有宅基地一院，建有两间瓦房，该宅基地使用人登记在汪某丁名下。汪荃芳、汪新民、汪某丙成家后在外居住，汪某甲随父汪某丁共同居住在此，汪某丁于2013年去世。2012年8月22日，汪某乙、霍某（乙方）与汪某甲（甲方）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双方一起共同生活，组成一个家庭，由乙方照顾甲方的衣食住行日常生活。甲方现有两间瓦房，甲方同意由乙方拆掉，在宅基地上重建二层楼房，新建住房由乙方出资。房屋建成后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享有居住权，乙方承诺照顾甲方个人生活，直至甲方去世为止。若有一方反悔，则乙方所建房屋各一半。签订协议后，汪某乙、霍某即组织工人拆除该宅基院内原有的二间瓦房，于2012年底建成二层楼房。其中一层建有13间房屋、一个客厅、一个门道及楼梯下的卫生间；二层建有13间房屋、一个客厅。该楼房汪某乙、霍某出资268275元，汪某甲未出资。后双方于2013年初搬入新建楼房。汪某乙、霍某居住在二层楼梯以西的5间房屋及客厅，同时占有、使用一层东起的6间房屋。汪某甲居住在一层大门门道以东紧邻的2间房屋，一层大门门道以西客厅和5间房屋由汪某甲使用。二层楼梯以东的8间房闲置双方未占有使用。××××年××月，汪某甲与他人结婚后，因双方发生矛盾。汪某乙、霍某曾提起诉讼，请求解除《遗赠抚养协议》，审理中汪某甲同意解除该协议。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3）未民宫初字第00765号民事判决：解除汪某乙、霍某与汪某甲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解除后，双方未对新建房屋分配进行约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汪某乙、霍某与汪某甲自愿签订《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关于遗赠扶养的约定应属有效。双方同意解除，但协议仍反映出对房产的分割，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的体现。在该协议解除后，双方未对房产进行分割，亦未对双方实际居住状况提出异议，故应以维持现状为宜。对双方未占有使用二层楼梯以东的8间闲置房屋，予以平均分割。该案中，汪某乙、霍某对新建房屋进行投资，而该宅基地系汪某甲占有、使用。故按公平原则，双方对该房屋共同共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市未央区汉城街道高中村1号院2层楼房中一层东边6间房屋、二层楼梯以西的客厅及5间房屋、二层楼梯以东的8间房屋中西边南北各2间房屋归原告汪某乙、霍某所有；二、西安市未央区汉城街道高中村1号院2层楼中一层大门门道以西的客厅及5间房屋、一层大门门道以东紧邻2间房屋、二层楼梯以东的8间房屋中东边南北各2间房屋归被告汪某甲所有；三、西安市未央区汉城街道高中村1号2层楼中一层大门门道及楼梯下卫生间，一、二层楼梯和二层过道由原告汪某乙、霍某和被告汪某甲共同使用；四、驳回原告汪某乙、霍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5元（汪某乙、霍某已预交），由汪某乙、霍某负担2772.5元，汪某甲负担2772.5元，汪某甲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支付汪某乙、霍某。
宣判后，汪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汪某甲、汪某乙、霍某签订的协议所涉及的西安市未央区汉城街道高中村1号院宅基地及该宅基地上的房屋系汪某甲之父汪某丁的，该协议处分了汪某丁的财产，应属无效。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任何一方反悔，房屋产权双方各一半。汪某乙、霍某以扶养汪某甲为名签订协议，在房屋建成后与汪某甲共同生活不到一年时间便以与汪某甲不和为由要求分割房屋，故该协议名为《遗赠抚养协议》，实为投资建房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协议。霍某非高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本村宅基地上房屋。汪某乙也不是高中村1号院宅基地在户人口，其以投资获利为目的在汪某甲宅基地上建房，也无资格取得该宅基地上的房屋。汪某甲同意将建房投资款返还。汪某乙、霍某在涉案宅基地上建盖房屋事先未征得土地管理部门同意，事后亦未取得批准，按照房随地走的原则，房屋应当归汪某甲所有，由汪某甲返还出资款。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房屋归汪某甲所有，汪某甲向汪某乙、霍某返还出资款；2、诉讼费由汪某乙、霍某负担。
汪某乙答辩称，2012年8月22日双方签订《遗赠抚养协议》，2012年底，新建房屋竣工。2013年初汪某甲的父亲汪某丁去世。汪某丁对于汪某乙、霍某建房是表示同意的，该协议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双方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基于该协议重新组建家庭，在共同生活期间建造的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汪某乙、霍某有权分割该财产。表示不同意汪某甲的上诉请求。
霍某的意见与汪某乙的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2012年8月22日汪某乙、霍某与汪某甲所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制性规定，该协议已经（2013）未民宫初字第0076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有效，予以解除，但未就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在汪某甲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予以处理。现汪某乙、霍某要求分割该房屋，因《遗赠抚养协议》签订后，汪某乙和霍某出资268275元在该宅基地上拆除原房屋，重建房屋成现状，汪某甲没有出资，双方约定任何一方反悔，房屋产权各一半，现因《遗赠抚养协议》已经解除，故按照《遗赠抚养协议》对所建房屋的约定，所建房屋应当由汪某乙、霍某与汪某甲各半所有。原审法院考虑到居住现状，判决西安市未央区汉城街道高中村1号院2层楼房中一层东边6间房屋、二层楼梯以西的客厅及5间房屋、二层楼梯以东的8间房屋中西边南北各2间房屋归汪某乙、霍某所有，2层楼中一层大门门道以西的客厅及5间房屋、一层大门门道以东紧邻2间房屋、二层楼梯以东的8间房屋中东边南北各2间房屋归汪某甲所有，2层楼中一层大门门道及楼梯下卫生间，一、二层楼梯和二层过道由汪某乙、霍某和汪某甲共同使用，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汪某甲称《遗赠抚养协议》处分了汪某丁的财产，应属无效一节，因汪某甲与汪某乙、霍某签订该协议后，汪某乙、霍某即在涉案宅基地上开始建房，汪某丁并未表示反对或阻挡，且（2013）未民宫初字第0076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协议有效，故对汪某甲该诉请理由，不予采纳。汪某甲上诉称汪某乙、霍某在涉案宅基地上建盖房屋事先未征得土地管理部门同意，事后亦未取得批准一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霍某上诉称汪某乙、霍某不是涉案宅基地户内人口一节，因汪某乙是本村村民，且系汪某甲侄女，涉案房屋系汪某乙、霍某夫妻基于双方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而建，故该协议解除后，汪某乙、霍某应当享有涉案房屋份额。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5元，由上诉人汪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志刚
代理审判员 朱筱滢
代理审判员 陈 帅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