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1刑终109号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新华，男，1963年7月1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原系中共杭州市临平职业高级中学委员会书记，曾任杭州市余杭区教师进修学校校长、杭州市余杭区汀洲学校校长，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5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辩护人胡建华，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理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新华犯玩忽职守罪、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浙0110刑初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新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玩忽职守的事实杭州市余杭区教师进修学校（以下简称进修学校，现已更名为杭州市余杭教育学院）系杭州市余杭区教育局下属的事业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全区中小学（含幼儿园）教师、干部提供各种进修、培训服务，并提供短期培训及学历函授教育。余杭区教育局根据省市区有关“组织教师培训是各级教育行政部门和中小学校应尽的责任”、“中小学教师专业发展培训由各级教育行政部门统一管理，实行统一筹划”、“各地财政要按每年不少于当地教职工工资总额3%的比例安排专项资金，用于中小学教师的培训”、“区财政按全区教职工工资总额3%的比例安排培训专项资金，其中专项资金的30%用于本区指定培训项目”的规定精神，专门成立区教育系统师训干训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领导小组），统一制定全区教师培训全年计划，并抓好组织实施工作，具体培训的责任单位主要为进修学校。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设在进修学校。据此，区教育局每年提取专项资金并将一定额度转入进修学校，由进修学校负责按规定保存监管、专款专用。2009年7月，被告人姚新华被任命为进修学校校长，并兼任领导小组成员。2011年2月，被告人姚新华直管财务室，并经被告人姚新华提议，进修学校校长办公会议决定任命无会计从业资格的原进修学校教师黄某1（已畏罪自杀）担任出纳。2011年3月以来，被告人姚新华未按进修学校财务管理制度规定每年对财务部门的会计凭证、账簿抽查一次，以保证学校财务计划和财务制度的正确贯彻执行等，导致长期未发现黄某1等财务人员不建食堂账。2013年9月，余杭区教育局下发文件，要求学校食堂工作实行法人负责制，校长是第一责任人，对学校食堂管理工作负总责，严格实行食堂财务单独核算机制，学校应定期和不定期组织食堂工作检查。被告人姚新华未根据文件要求进行整改，仍然放纵黄某1等人的违规行为。2013年底至2014年上半年，进修学校会计杨某1向被告人姚新华反映进修学校的账目对不上，但被告人姚新华未予重视，仅口头要求杨某1再去对账，且事后也未再过问此事。2014年3月，被告人姚新华同意黄某1开通、使用食堂账户网银后，未采取任何监督措施以确保会计、出纳各自保管一枚U盾，致使黄某1一人保管两枚U盾，专项资金等经费的安全保障完全失控，为黄某1转移、侵吞教师培训专项资金等经费提供了直接的便利条件。2014年4月，杨某1向被告人姚新华反映黄某1不提供财务凭证使其无法正常做账、监管等问题，均未引起被告人姚新华重视。当月，余杭区教育局对进修学校进行三公经费专项审计，发现存在专项资金专款专用监管不力等严重问题，要求严格会计核算，健全财务内部控制，制定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保障资金使用规范合理，学校领导加强财务管理知识学习，提高财务管理意识，充分认识到严格执行财务制度的重要性和严肃性。被告人姚新华对此未予重视，始终未采取有效的措施予以改正，既不整顿调整财务人员，又不组织清查账目，上述审计要求无一予以落实。2014年1月，黄某1试图侵吞进修学校行政基本户中的一笔专项资金，遂虚构学校食堂要向杭州沙沦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沦公司）支付247860元购货款的虚假事实，使用一张已过有效期且无财务专用章印鉴的收款收据，违规要求直接从学校行政基本户打款支付原本应该从学校食堂账户支付的货款，被告人姚新华予以审批通过，使得黄某1得以顺利骗出、套取该笔款项进而非法侵占。之后黄某1不断作案，至被告人姚新华离任审计时止，黄某1利用被告人姚新华对直管财务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及放任纵容所产生的种种漏洞和便利，又以多种手段顺利侵吞了从学校行政基本户违规划转至食堂账户、工会账户上的教师培训专项资金等经费150余万元。2014年4月余杭区教育局对进修学校的三公经费专项审计及2014年10月对被告人姚新华的离任审计，反映出被告人姚新华任职期间进修学校存在货币资金管理不到位、现金、银行日记账登记不及时、每月月末未对银行对账单与银行日记账进行核对、对于未达账未查明原因、对于期后入账情况未予以关注、入错账、重复入账、食堂、工会入账不及时、不规范、食堂入账明细与实际发生不一致等严重问题。2014年7月底被告人姚新华被调离进修学校时及其得知离任审计报告内容后，未就进修学校存在的上述财务方面的问题和严重隐患，与继任校长郎某1（另案处理）进行交接、说明和提醒。基于继任校长郎某1任职后的失察和严重失职等因素的叠加，使得黄某1得以持续地疯狂作案，大肆侵吞进修学校管理的教师培训专项资金等经费。后经余杭区审计局审计，至2015年4月9日，黄某1通过单位网银、支票转账划转和现金支票直接取现等方式侵吞进修学校管理的区教师培训专项资金等经费共计3000余万元，其中致学校行政基本户内失少2818.2万元、食堂账户内失少169.54万元、工会账户内失少45.69万元，被侵吞资金总额中2733.71万元为区教育局支付的款项（包括各类培训专项资金）。2015年4月7日，黄某1在面临外部调查已实在无法继续掩盖侵吞巨额公款事实的情况下，在办公室内割腕自杀，被同事发现后送至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同年4月9日，黄某1从医院跳楼身亡。发生在进修学校的3000余万元国家巨额教育专项资金等经费损失案和直接引发的其工作人员畏罪自杀死亡事件，在干部群众中引起了很大的震动，给余杭区教育系统及教师进修学校的声誉造成严重损害，对政府管理国家教育专项资金的公信力造成严重损害，社会影响恶劣。（二）贪污的事实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姚新华在担任进修学校、杭州市余杭区汀洲学校（余杭区教育局下属的事业法人，以下简称汀洲学校）校长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开外出活动发票、虚高外出活动报销金额等方式，套取公款占为己有，共计人民币49万余元。具体如下：1、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姚新华以上述方式，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393795元（其中进修学校311795元，汀洲学校82000元），并已做平学校财务账，所得款项被其先后存放于杭州煌廷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廷旅行社）、汪某1个人账户内，由其个人实际控制。2、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姚新华以上述同样方式，套取进修学校公款共计人民币96930元，并已做平学校财务账，所得款项被其存放于浙江建设国际旅行社临平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设国旅临平营业部）账户内，由其个人实际控制。2014年2月，被告人姚新华卸任汀洲学校校长，同年7月底，被告人姚新华调离进修学校，均未将存在上述款项等相关事宜与继任者进行交接、说明，也未交出上述款项，继续隐匿。2015年4月，黄某1侵吞公款及自杀事件发生后，被告人姚新华仍隐瞒上述款项，不向进修学校、汀洲学校、余杭区教育局如实反映。之后，被告人姚新华在接受杭州市余杭区纪委、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调查之初，对此仍予以隐瞒。案发后，上述赃款均已被追回，现暂存于余杭区人民法院账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同意杭州市余杭区教师进修学校更名的批复，浙江省中小学教师专业发展培训若干规定（试行）、浙江省中小学（幼儿园）教师教育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杭州市余杭区教师培训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杭州市余杭区教育局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幼儿园）食堂管理工作的意见、余杭区教育系统2014年师训干训工作计划，证人杨某1、郎某1、王某、方某、葛某、郑某、章某2、金某、郎某2、钟某、李某、张某1、吴某、滕某、周某,张某2、杨某2、邵某、单某、丁某、罗某、严某的证言，杭州市余杭区教师进修学校财务管理制度、培训经费管理规定（试行）、校级领导及各处室工作职责、若干规章制度汇编、余杭区教师进修学校会议记录、记账凭证、转账凭证、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非经营服务性收入收款收据、发票及所附材料、银行对账单、浙江大学继续教育学院的发票存根联、浙江大学发票专用章印鉴、沙沦公司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转账支票、浙江外国语学院的转账凭证、发票联、记账联、杭州师范大学的发票联、单位结算产品服务申请书、委托开通网上企业银行业务授权书、企业数字证书领用授权委托书、单位账户业务授权书、企业银行数字证书业务申请表、网上企业银行维护申请表、更换印章申请书、变更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身份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三公经费支出内部审计实施方案、内审总结报告，关于姚新华同志任职期间经济责任的审计报告、食堂账户银行对账单、笔迹鉴定书、审计取证单、关于我校2014年财务管理专项检查整改情况汇报、培训费下拨清单、进修学校银行对账单、明细账、黄某1及朱某1银行账户明细、关于余杭区教师进修学校账户资金短缺情况的说明、余杭区审计局余审调报[2015]6号审计调查报告、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中共杭州市余杭区教育局委员会文件、杭州市余杭区教育局文件、杭州市余杭区教育系统教职工聘用合同、破案经过；证人汪某1、汪某2、张某3、黄某2、陈某、朱某2、杨某2、张某2、沈某、闻某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回执）、U盘、记账单、明细、清单、银行交易凭证、对账单、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移送扣押财物、文件决定书、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法院票据以及被告人姚新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新华身为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且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姚新华作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姚新华如实供述自己玩忽职守的主要罪行，对被告人姚新华的玩忽职守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新华一人犯二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新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二、扣押于余杭区人民法院的赃款人民币490725元，予以追缴，发还杭州市余杭教育学院人民币408725元，发还杭州市余杭区汀洲学校人民币82000元。上诉人姚新华上诉称，在原判认定的玩忽职守罪中，其不应对离任后进修学校的资金损失承担刑责；在原判认定的贪污罪中，其虽离任时隐瞒小金库资金490725元，但对上述资金并无非法占有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辩护人提出在原判认定的玩忽职守罪中，姚新华玩忽职守行为尚未达到刑事犯罪程度，更不应对其离任后的学校资金损失承担刑责；在贪污罪中，证实姚新华对公款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姚新华犯玩忽职守罪、贪污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关于上诉人姚新华所提其不应对其离任后进修学校的资金损失承担刑责及辩护人所提姚新华玩忽职守行为尚未达到刑事犯罪程度的诉辩意见，经查，在案审计调查报告、银行帐户明细、银行帐户网银开通相关材料及证人杨某1、张某2等人证言一致，证实进修学校原出纳黄某1主要是通过个人掌握的进修学校银行帐户网银，直接将进修学校资金转入其个人相关帐户予以侵吞；黄某1系利用其能随意使用进修学校公章、法人章、财务章的漏洞，向银行申办进修学校相关帐户的网银业务，实现对网银的独控；故姚新华在长达5年的进修学校校长任期内，始终未按照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要求“建立健全印章管理制度，加强用印管理，严格审批手续”，导致进修学校长期存在财务印鉴章和单位公章管理极不规范的严重问题，是黄某1侵吞进修学校资金得逞的主要原因，原判综合姚新华的全部涉案行为认定姚构成玩忽职守罪，且应对黄某1在其离任后较短时间内继续利用网银划款，造成的进修学校资金损失承担刑责，并无不当，对上述诉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姚新华所提对涉案公款并无非法占有故意及辩护人据此所提原判认定姚新华犯贪污罪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查，姚新华将涉案公款隐匿的同时，还将相关学校帐目做平，导致学校客观上已失去对公款的监督、掌握；其离任后亦始终未向继任校长交接上述公款，故原判据此认定姚新华对涉案公款具有非法占有故意并无不当，对上述诉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钱安定审 判 员  胡 荣代理审判员  高 强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