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全。
委托代理人：张卫东，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建波，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恒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黄路228号流星花园时代明珠1幢16-2号。
法定代表人：杨红明，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全与被上诉人重庆恒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日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5150号民事判决，李玉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立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山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张薇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玉全的委托代理人张卫东、李建波，恒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志均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4日，以四川省长宁县电力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长宁电力公司）为发包方，恒日公司（乙方）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将2014年长宁县春节亮化工程交给乙方施工，合同工期为35天，竣工日期为2014年1月29日，暂定工程款500433.51元。双方还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工程竣工验收、保修作了约定。合同末尾处乙方处有游桂权签字，并加盖恒日公司公章。其后，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已完工。
庭审中，恒日公司陈述，恒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游桂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恒日公司分三次支付了游桂权工程款，支付到游桂权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重庆渝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辉公司）账上，游桂权组织李某施工。
游桂权出庭作证，游桂权陈述，2013年12月24日《合同协议书》是我以恒日公司名义与长宁电力公司签订的，我与恒日公司是承包关系，我从恒日公司处承接了长宁县长宁大桥亮化工程，恒日公司没有经手。我与恒日公司之间没有签合同。工程款由长宁电力公司支付给恒日公司，恒日公司再支付给我。我喊了李某来做工程，李某负责工程的安装，我支付了李某部分工程款。
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游桂权喊我来做长宁县长宁大桥亮化工程，李玉全是我叫来做工程的人，由我负责管理和发工资。认为游桂权与恒日公司是挂靠关系，我与恒日公司是劳动关系，我从恒日公司处领工资，游桂权代表恒日公司支付了我部分款项，游桂权招录我时说为恒日公司做事，游桂权管理我。
李玉全陈述，2013年12月30日，李某招录我到长宁县长宁大桥亮化工程从事灯饰和照明灯的电工工作，次日上午11点左右，李玉全在大桥上工作时摔伤，伤后被送往长宁县人民医院治疗。我由李某负责管理和发放工资。
另查明，游桂权系渝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6日。长宁电力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3月4日、2014年3月12日、2014年8月8日支付恒日公司款项308686元、200000元、50000元、95997.15元。恒日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11日、2014年9月16日支付渝辉公司款项198625.42元、194000.10元、141617元。
2014年2月10日，李某等从恒日公司处开具证明，证明载明我公司工人李某、李西成……二十位工人在2014年长宁县城春节亮化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劳务费前来你所开具劳务发票情况属实。2014年2月12日，长宁县地方税务局开具了收款方为李某等20人，付款方为恒日公司，结算项目为建安，金额为100800元的发票。2014年2月17日，恒日公司将100800元以工程款名义支付李某。
李玉全受伤后，以恒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北部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李玉全与恒日公司自2013年12月30日至仲裁裁决之日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8月15日，该委作出渝北劳仲案字（2013）第58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李玉全与恒日公司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8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9月15日，恒日公司不服，诉至法院。
恒日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2月24日，恒日公司承包了宜宾市长宁县长宁大桥亮化工程，随即，恒日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游桂权，由其组织李某等人进行施工。2012年12月30日，李某联系李玉全后进入长宁大桥亮化工程从事电工工作。2013年12月31日，李玉全在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项中受伤。随即，李玉全到医院进行治疗。恒日公司认为，游桂全、李某均非恒日公司员工，他们承包工程后所雇请工作人员的行为，既未经恒日公司知晓，也未经恒日公司同意，更未接受恒日公司管理。故游桂权、李某雇请的李玉全与恒日公司无劳动关系。恒日公司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恒日公司与李玉全不存在劳动关系。
李玉全一审辩称：恒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工程转包；恒日公司认可李玉全在恒日公司施工场地工作；恒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游桂权、李某未经恒日公司同意招聘李玉全。综上，请求确认恒日公司与李玉全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8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恒日公司与游桂权均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工程承包合同，恒日公司向游桂权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支付三笔款项，双方均主张系工程款，由于该款项在金额、时间上与长宁县长宁大桥亮化工程相印证，且李玉全未举示恒日公司与游桂权、渝辉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一审法院将恒日公司向渝辉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认定为涉案项目工程款，并认为恒日公司与游桂权之间系工程承包关系。
根据各方陈述，游桂权招录李某在工程上做事，李某招录李玉全来工程上做事，并对李玉全进行管理和发放工资，李某未举示证据证明与恒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玉全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与恒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李玉全与恒日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重庆恒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玉全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8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玉全负担。
李玉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玉全与恒日公司从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事实和理由：1、恒日公司与重庆渝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游桂权存在三次转帐，而认定双方为承包关系支付的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双方还存在很多银行交易往来，不能认为二者之间必然有承包支付工程款关系。2、证人李某与游桂权证词相互矛盾，无法证实恒日公司与游桂权之间有承包关系。即使有承包关系，也存在利益关系，无其他证据，不能就此认定双方有承包关系。3、游桂权称恒日公司收取其3%管理费，可见双方是挂靠关系，施工人仍然是恒日公司，李玉全在该工程中受伤，理应认定为恒日公司的工伤事故。4、仲裁庭审笔录的相关证人证言证明李玉全与恒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恒日公司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本案李玉全主张与恒日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李玉全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李玉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恒日公司与渝辉公司2014年的银行交易记录，以确定二公司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本院认为，李玉全的调查申请不能反映其本案证明目的，也不属法院调查取证范围，本院不予准许。
作为劳动法调整对象的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提供劳动报酬的社会关系。基于劳动力具有财产性和人身性的双重属性，劳动关系不仅仅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物质交换关系，同时还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人身从属关系。确立劳动关系必须满足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的标准，前者是指劳动者必须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之中，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在用人单位的指挥、命令、管理下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拥有广泛的指示权，人格从属性是对劳动者自行决定自由权的一种限制；后者是指劳动者必须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以获取劳动报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经济上的依赖关系，亦即劳动者并非为自己提供劳动，而是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以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报酬和其他福利待遇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相应的生产资料和劳动条件并承担相应的劳动风险和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责任。本案中，根据李玉全一审自述及证人陈述，可确定李玉全到恒日公司工地工作是李某招录到长宁县长宁大桥亮化工程从事灯饰和照明灯的电工工作，由李某负责管理和发放工资。李玉全与恒日公司并无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符合劳动关系的财产性和人身性的本质特征，也不符合上述认定劳动关系的规定。李玉全主张与恒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李玉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玉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