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4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世清，男，1954年6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古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致公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增祺，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世清与被上诉人中国致公出版社（简称致公出版社）因出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知）初字第6883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世清、致公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世清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陈世清与致公出版社之间存在《提高你的身价》的约稿投稿关系，确认致公出版社持有陈世清该书稿修正稿；3、确认致公出版社出版的《抬高身价的艺术》系对陈世清《提高你的身价》最后修订稿篡改而成，确认致公出版社侵犯陈世清《提高你的身价》书稿最后修订稿的修改权与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表权、署名权、发行权、报酬权；4、确认致公出版社出版的《抬高身价的艺术》著作权属于陈世清，其与张振学签订的该书出版合同无效，停止发行该书；判令致公出版社回收其已出版发行该书，与陈世清重新签订出版合同按陈世清最后修订稿与陈世清出版修订版并发行各5000册；5、判令致公出版社返还《提高你的身价》修订稿；6、判令致公出版社在国家级媒体上向陈世清公开赔礼道歉，为陈世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7、判令致公出版�赔偿陈世清精神损害5000元、合理开支5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陈世清证据已充分证明涉案书稿在致公出版社责任编辑手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陈世清在一审申请变更案由，一审判决未变更。一审判决对陈世清提交的证据采信情况没有进行论述。在二审过程中，陈世清放弃一审判决未变更案由的上诉理由，并坚持本案案由为出版合同纠纷。致公出版社辩称不同意陈世清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世清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致公出版社编辑张振学向陈世清约写《提高你的身价》书稿，承诺每千字50元支付稿酬。陈世清向张振学交稿后，张振学多次要求陈世清修改。陈世清向张振学交付最后修订稿后�多次要求其签订书面出版合同并支付稿酬，但其均以书稿未审完、未出版为由予以拒绝。陈世清后来知道张振学把陈世清的书稿改头换面后用自己的名义和致公出版社签订合同并大量发行图书。陈世清曾起诉致公出版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但由于案由和诉讼请求有限，陈世清的合法权益未得到应有维护。故陈世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致公出版社出版的《抬高身价的艺术：怎样提高你的身价》的著作权属于陈世清；２、判令致公出版社返还陈世清书稿修订稿；3、判令致公出版社向陈世清公开赔礼道歉；4、判令致公出版社赔偿陈世清精神损失5000元、合理支出5000元。致公出版社在一审法院答辩称：张振学是致公出版社编辑，但对于涉案图书，致公出版社不清楚情况、也未收到过陈世清的书稿；陈世清曾起诉过涉案图�侵犯其《运营身价》一书的著作权，已经审理过，不应再受理。综上，请求驳回陈世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5日，张振学（甲方，著作权人）与致公出版社（乙方，出版者）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作品：《抬高身价的艺术》合同第一条约定，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全世界范围，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各语种文本的专有出版权。作品署名：长辰子。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应于2004年9月30日将上述作品的誊清稿交付乙方。乙方应于2006年1月30日前出版上述作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致公出版社采取每千字40元的稿酬计算方式向作者支付稿酬。2006年1月，致公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抬高身价的艺术—怎样提高你的身价》一书，版权页写明编著：长辰子，印数：1-5000册，字数：210千字，版次:2006年1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定价：28.00元。长辰子系张振学笔名。就致公出版社编辑张振学向陈世清约写《提高你的身价》书稿，承诺每千字50元支付稿酬一节，陈世清未予以充分举证证明。诉讼中，陈世清称其创作书稿的修改均在张振学电脑上进行，因此无法提交书稿，致公出版社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反复询问，陈世清均表示无法提交书稿内容。陈世清曾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称：致公出版社作为出版者所出版《抬高身价的艺术—怎样提高你的身价》系在本人合法拥有著作权的《运营身价》一书尚未正式出版的书�《提高你的身价》的基础上改头换面而成。致公出版社将本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以他人作为作者署名出版、发行，侵犯了本人的著作权以及应享有的作品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收益权等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致公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105000元、署名权损失20000元、精神损失20000元、诉讼合理支出5000元。并要求致公出版社在《光明日报》上向陈世清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在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书籍署名长辰子，长辰子系致公出版社编辑张振学的笔名。致公出版社出版上述书籍的基础在于通过合同获得了张振学的授权。陈世清主张�案书籍系其创作，但是经法庭反复询问，其均不能提交创作稿件。同时陈世清亦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致公出版社与其之间关于涉案书籍达成的合意。对陈世清要求确认其为涉案书籍著作权人的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陈世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致公出版社交付过书稿修订稿，对其要求返还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此，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陈世清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无异议，但陈世清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证据进行论述，故对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陈世清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催订合同函复印件及邮政快递存单原件、致公出版社签收回执原件、（2010）高民终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致公出版社收到陈世清向其发送的催订合同函。该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的封面载明的投递地址为：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龙腾苑三区26号楼一单元101室，收件人为张振学，内件说明为“催定合同函”。该《催订合同函》的内容主要为：其先后向张振学交过包括涉案《提高你的身价》在内的11份书稿，至今已近一年，催促张振学签订书面合同，在签订合同之前，张振学不得以任何方式修改、转载、采用、出版上述文稿。邮件查单载明：12月23日家属王席云签收该邮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0）高民终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本院认定张振学收到有关邮件。至于其中的《催定合同函》复印件的内容是否当时原件的内容，本院认为，鉴于该《催定合同函》为复印件，且双方在此之前就《空间简史》一书在权属和出版问题上曾存在分歧，故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催定合同函》复印件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为此，陈世清提交了其与张振学签订的《空间简史》一书的约稿合同，用以证明上述《催订合同函》非指向《空间简史》。第二组证据：在另案中致公出版社的答辩书、致公出版社关于陈世清提交书稿《工作即做人》的证明、陈世清与张振学短信整理资料及录音整理资料、致公出版社关于录音证据的质证意见、（2009）一中民终字第4139号民事判决书、书稿修改意见，上述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致公出版社通过其编辑张振学向陈世清约稿，致公出版社持有陈世清涉案书稿修订稿。致公出版社在答辩书中称《抬高身价的艺术》一书由编辑张振学负责策划组稿，后张振学雇佣陈世清等人负责初稿的材料收集和整理工作，并支付了报酬5800元。录音整理资料中与涉案书稿相关的内容为“陈：《提高你的身价》这本书你还没看，是吗？张：我看的稿子是有限的，而且我不止是看稿子，而且有很多事情要做……”、“陈：《漂亮女人机会多》、《谋事先谋人》、《中层领导学》、《怎样提高你的身价》、《工作即做人》我早上送过去拷到你电脑里了。张：我一会儿看一下”。张振学在质证意见陈述：“从陈偷录的所有录音资料�，到不到任何一句有关具体某部涉案稿子被我通知正式采用的关键性和实质性对话，就是说对一个东西只是作了多次探讨，至于交易成功没成功在录音中是根本听不出来的。其中大部分言论都是对稿子质量问题的争吵和讨论，所提到的稿子均未达到正常出版要求，这也是我把某些同名选题另外又交给别人重做的原因之一……”。短信整理资料未提及涉案《提高你的身价》书稿。第三组证据：（2010）海民初字第19674号卷宗首页、该案陈世清提交法庭证据清单以及张振学对陈世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以证明张振学确认了陈世清提交法庭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上述事实，有（2009）一中民终字第4139号民事判决书、涉案图书、催订合同函、邮政�递存单、签收回执、（2010）高民终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答辩书、质证意见、证明、短信及录音整理资料、修改意见、卷宗首页、证据清单、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不应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案中，上诉人陈世清在二审程序中超出一审范围增加了诉讼请求，对该部分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部分，本院不予审理，陈世清如需主张，可另行起诉。针对陈世清的一审诉讼请求及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证据认定问题。陈世清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中进行是否采信的论述，程序有误。对此，本院认为，陈世清向一审法院共提交了13份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材料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提及陈世清提交的上述证据，亦未对该证据是否采信进行说明论述，确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陈世清与致公出版社之间是否存在约稿关系或是否应当订立图书出版合同的问题。首先，陈世清与致公出版社并未就涉案书稿签订书面图书出版合同。致公出版社出版《抬高身价的艺术》一书系基于其与张振学签订的出版合同而获得的授权。其次，根据陈世清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陈世清与张振学之间存在包括涉案书稿在内的多部书稿的磋商往来以及张振学曾收到陈世清向其发送的《催定合同函》，但该《催定合同函》复印件内容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双方关于多个书稿的讨论磋商以及单方的催定行为均不能证明陈世清与张振学之间已就涉案书稿达成出版合意。同时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张振学的上述行为系基于致公出版社的授权，因此，本院无法认定致公出版社曾就相关选题向陈世清约稿，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致公出版社已承诺陈世清对其涉案书稿进行出版发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陈世清的相关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返还书稿的问题。首先，从陈世清提交的录音整理资料内容来看，均为陈世清单方面陈述或提问关于涉案《提高你的身�》书稿的问题，张振学并未明确其已收到了该书稿。其次，根据陈世清的陈述，其书稿非手稿，而为电子版，电子版书稿不具有手稿的唯一性，即使该电子版书稿曾拷贝到张振学处，亦不能证明陈世清已不再持有该书稿。陈世清虽陈述其在张振学电脑上对书稿进行了修改，故其不持有该书稿的最终修订版，但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致公出版社持有陈世清上述书稿。综上，陈世清要求返还书稿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其他诉讼请求。对于陈世清关于停止发行、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出版合同纠纷，是否构成侵权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故与侵权责任承担方式相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在事实认定部分存在瑕疵，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陈世清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陈世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兰国红审 判 员 周丽婷审 判 员 刘义军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 旭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