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
负责人何少华。
委托代理人王键，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法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银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涛。
以上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丽群，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发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余发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5）杭桐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6日18时20分许，余发田驾驶皖××号变形拖拉机在桐庐县208省道由西向东行驶，途径桐庐县208省道21km＋780m地段，与由北向南横过208省道的行人黄某相撞，造成黄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余发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负次要责任。皖××号变形拖拉机的核定重量为1495千克，车上货物（杉树原木）质量为5380千克，车上货物超过核定载重量的259.85%。事故发生后，黄某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2年10月7日至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0月25日转回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于2012年11月13日出院。2012年11月14日，黄某入住桐庐骨伤科医院，并于2012年12月28日出院，住院45天。出院时因黄某生活不能自理，医生建议需壹人护理。黄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64044.88元。事故发生后，余发田垫付费用66000元。2014年12月13日，黄某因多发伤死亡。一审庭审中，人保上虞支公司认为黄某无任何证明死亡材料，且无2013年度至2014年度的医疗诊断记录，故申请对黄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参与度及护理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因黄某亲属未在规定时间内补充鉴定所需材料，该鉴定事项予以终止。据查，黄某有近亲属：大儿子吴法林（公民身份号码：××、二儿子吴新林（公民身份号码：××、三儿子吴忠林（公民身份号码：××、四儿子吴春林（公民身份号码：××、大女儿吴银燕（公民身份号码：××、二女儿吴某（1995年病故）、三女儿吴美琴（公民身份号码：××、四女儿吴忠琴（公民身份号码：××，吴某的近亲属有大儿子孟刚（公民身份号码：××、二儿子孟涛（公民身份号码：××、丈夫孟某（公民身份号码：××，一审庭审中，孟某表示放弃对妻子吴某母亲黄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的参与分配。另查明，皖××号变形拖拉机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为合肥丰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人保上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于2015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余发田赔偿其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252056.59元（医疗费64515.28元、护理费798天＊121.95元／天=9731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天＊50元／天=4050元、死亡赔偿金19373元／年＊5年=96865元、丧葬费44513元／年÷12个月＊6个月=22256.5元、交通费3000元、合理费用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人保上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余发田、人保上虞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的过错方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主张的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黄某的住院时间、门诊次数及往来里程酌情确认为8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合理费用2000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因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未在规定时间内补充鉴定所需材料，导致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终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黄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对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确认：医疗费6404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50元／天＊81天）、护理费97316.1元（121.95元／天＊798天（自2012年10月6日至2014年12月13日））、交通费800元，共计166210.98元。上述损失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先行赔付（优先赔付非医保），不足部分为58094.88元；护理费、交通费在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先行赔付。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因交通事故在交强险内赔付不足部分，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由人保上虞支公司负担。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由人保上虞支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46475.9元（58094.88元＊80%），由死者黄某承担20%的责任即11618.98元（58094.88元＊20%）。因皖××号变形拖拉机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免赔率为15%，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20%的免赔率，故人保上虞支公司承担31603.61元（46475.9元＊85%＊80%），余发田承担14872.29元（46475.9元-31603.61元）（已赔付）。因此，人保上虞支公司需赔偿损失共计139719.71元，扣除余发田已支付的51127.71元（66000元-14872.29元）（该费用由其与人保上虞支公司自行结算），尚应赔偿88592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绍兴市上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因交通事故造成黄某死亡的损失56988.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保绍兴市上虞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因交通事故造成黄某死亡的损失31603.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余发田负担1162元，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共同负担498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人保上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非医保费用，故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12963.4元。九被上诉人一审仅提交了一张2012年的医院陪护证明，其上记载需陪护一名，但无时间期限，属于无效证明，本案中因九被上诉人拒绝配合司法鉴定而导致鉴定不能，根据伤者2012年的出院记录显示伤情已有好转，且之后无任何医疗记录，故可以推断伤者已经痊愈，其因高龄导致的自然死亡与案涉事故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护理期限798天不当，上诉人仅认可180天。综上，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部分为88328.5元，请求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答辩称：一、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扣除非医保费用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也就是说，即使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的道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合同中，有着核减非医保用药的规定，也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再一方面，治疗过程的用药的选择权，一般都由医生掌握。即使受害者建议，最终决定权也在医疗机构。医院根据实际情况，选择非医保用药，也是属于治疗过程中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保险公司无端核减，无疑是对医院救死扶伤的限制，也是对受害人权利的损害。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非医保费用优先在交强险内理赔，符合法律规定，也非常的合理。二、被上诉人亲属黄某并非拒绝配合司法鉴定机构进行死亡原因、护理期等的鉴定，而是因为无法提供相关材料导致了被上诉人承担了不利的后果，但本案实际上黄某自2012年发生车祸后，一直躺在床上，直至死亡都没有站起来过，黄某年纪虽达九十岁高龄，但在发生事故之前，身体非常××所以在发生如此严重的交通事故后，其仍能活了两年多之久，这中间除了子女尽心照顾外，主要原因是之前的身体健康。就因为发生交通事故，从而导致一病不起。所以九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亲属黄某死亡前的所有护理费符合事实与法律精神。综上，九被上诉人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余发田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余发田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保上虞支公司作为承保案涉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本着“先行赔付、及时救助”的宗旨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目中优先赔付非医保费用以保障受害人利益得到最大保护，且人保上虞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受害人黄某的非医保费用为不合理费用，加之人保上虞支公司主张的黄某非医保费用仅为1.2万余元，而案涉事故中余发田的垫付费用为66000元，故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非医保费用可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余发田自行负担，并由人保上虞支公司和余发田另行结算。对于护理期限问题，虽然黄某的护理期限因吴法林、吴新林、吴忠林、吴春林、吴银燕、吴美琴、吴忠琴、孟刚、孟涛未能按时补充鉴定所需材料而鉴定不能，但根据事故认定书以及黄某病历记载，黄某因案涉事故受重伤，虽经治疗出院但出院时生活仍不能自理，且医嘱需一人护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为2012年10月6日事故发生起至2014年12月13日死亡止，并无不妥。因人保上虞支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人保上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上虞支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