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沿江路6号缔和壹舍A栋2-6层。
法定代表人孙建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海东。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伍绍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铁武。
委托代理人陈�龙，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朝志，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郴州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化集团）与被上诉人胡铁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4）郴民三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郴化集团委托代理人尹海东、伍绍敏，被上诉人胡铁武及委托代理人孙朝志、陈怡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1月28日，湖南省石油化学工业总公司发文成立湖南石化安装公司；同日，该公司与胡铁武签订《承包协议书》，由胡铁武承包湖南石化安装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并出具《法人委托证明书》，内容为：“各有关单位，兹委托我单位胡铁武同志，代表我方与你单位依法签订经济合同。�托范围总公司下属安装公司（生产经营范围），授权权限全权”。1998年7月6日、9月3日、12月26日，1999年10月29日，郴化集团与湖南石化安装公司分别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2000年8月3日，郴化集团与湖南石化安装公司签订了《设备改制安装合同》；2000年11月20日，郴化集团与湖南石化安装公司签订了《设备制作安装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涉案各种工程合同共计12份。
2001年5月30日，湖南石化安装公司发《函告》给郴化集团，内容为：“胡铁武同志从1996年开始一直以我公司名义与贵公司或关联单位签订各项目制作、安装、维修承包合同。由于胡铁武同志实质上系挂靠我公司实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自负盈亏，我公司在此确认；前述所承接的工程项目均由胡铁武个人出资购买机具、材料、雇佣人员进行制作、安装、维修等工作，并支付各项费用，承�安全责任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贵公司支付的各项款项实际上也由胡铁武同志个人领取。因此，对贵公司及相关其他债务实质上由胡铁武同志个人承担，我公司同意贵公司直接与胡铁武同志就相关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并向其直接支付相关款项均不持任何异议。请贵公司予以支持”。
2003年1月30日，胡铁武制作“2000年前郴化集团工程项目结算审核后金额明细表（两页）”，总结算工程款为15，639，741元。郴化集团的审计工作人员张胜在该明细表上签字注明：“第1、2项，以上结算明细项目数据都经过结算审核，属实”。郴化集团审计工作人员刘金丰（主管）在该明细表上签字注明：“经核第1、2项目，结算总价壹仟伍佰陆拾叁万玖仟柒佰肆拾壹元整（15，639，741元），属实”。
2004年5月28日，落款永氮公司财务科出具的“石化安永氮付款、结算情况”记载，从2002年－2004�5月止，欠付款金额470700元。
2007年9月20日，湖南石化安装公司致函给郴化集团及董事长，内容为：“我单位1996年至1999年期间在桥氮公司施工的‘四改六’工程及中、大修、技改等工程项目，已经审计多年，桥氮公司至今不予办理财务入账，以至造成双方账务混乱不清，此情既不符合有关规定，又不利于双方财务管理，今特呈报总公司、董事长，敬请批示给予解决”。2007年10月11日，郴化集团孙建湘董事长在该函件上签字注明“情况属实，请桥氮公司核实已审计多次的工程项目决算后予以入账”。
2013年10月26日，胡铁武制作“关于在郴化集团承担工程项目的财务情况”，内容为：“本人全权负责承包贵公司的工程项目结算情况如下：一、1996年至2000年的工程项目：1、工程项目结算审核后金额为15，639，741元，其中永氮3，947，185元，郴化894，394元，桥氮10，798，162元；2、1996年至2003年收款及肥料抵款合计7，474，740.21元；3、截止2000年工程项目结算尚欠工程款8，165，000.79元。二、2002年至2004年郴化集团永氮分公司的工程项目：1、工程项目结算金额为1，069，400元；2、付款合计598，700元；3、尚欠工程款470，700元。综上一二项，截止2004年，贵公司尚欠我工程款8，635，700.79元”。2013年10月27日，郴化集团孙建湘董事长在该财务情况上签字注明：“请财务核对，并技改审核项目”。郴化集团副总经理江跃（桥氮分公司执行董事）在该财务情况上签字注明：“项目属实”。郴化集团桥氮分公司的领导王庆伍在江跃书写的“项目”与“属实”之间添加“金额”两字，即为“项目‘金额’属实”。2013年10月31日，郴化集团桥氮分公司的领导刘金良在该财务情况上签字注明：“项目原已经有关人员决算”。
胡铁武认可其承包桥氮分公司“四改�”工程时在郴化集团领用工程材料的工作人员有陆斌、黄红卫、蒋红卫、吴建军、吴利民、余献忠、许耀武、ＸＸＸ、毛继强、何小华。郴化集团提交的胡铁武工作人员签字领用郴化集团库存材料的数张凭据记载领用材料用于2号压缩机内容。郴化集团原工作人员张胜、刘金丰等现无法联系。
双方的工程款结算情况如下：
1、《永氮“三改九”96年工程项目决算清单》中载明：胡铁武决算价合计2，119，946.33元，郴化集团审核价2，021，779元；永氮“三改九”97年工程项目决算清单载明胡铁武决算价合计1，221，289.5元，郴化集团审核价1，093，323元；96、97年合计胡铁武决算价3，341，235.83元，郴化集团审核价3，115，102元。决算清单下注明“以上工程项目的决算不包括在甲方调拨的主材费用”。1999年12月18日，郴化集团的审计工作人员张胜在该决算清单上签字注明“共12份结算书，结算总价3，115，102元”；郴化集团原总经理鄢建明在该决算清单上签字注明“同意审核意见”。
2、《郴化集团永氮分公司97、98、99、2000年工程结算清单（共3页）》中载明：郴化集团审计工作人员张胜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注明“2003年1月16日对账，合计3，947，653元”；郴化集团审计工作人员刘金丰（主管）2003年1月27日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注明“汇总表中（13）审核总价3，947，653元”；郴化集团原总经理鄢建明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注明“同意审核意见”。
3、《桥氮“四改六”工程汇总（共4页39项）》（郴化集团审计工作人员张胜于2003年1月27日制作）中载明（第4页）：“结工程造价：安装费＋双方材料＋协商补差价＋执行合同补差＝2，818，048元＋4，271，769元＋227，332元＋29，036元＝7，346，185元（含乙方领用甲方材料）。根据合同乙方（胡铁武）包工包料，部分材料使用甲方（郴化集团）库存，乙方领用甲方材料，请财务扣除”；郴化集团审计工作人员刘金丰（主管）2003年1月27日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注明“注（1）本结算审定总价73，446，185元，因早先累计汇总时漏加补（1）项28073元（见附件），故结算审定总价为7，374，258元；注（2）本审核总价应修改为7，374，258元”，并加盖印章“郴州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生产协调部”；郴化集团原总经理鄢建明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注明“同意审核意见”。2003年1月27日，胡铁武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注明“桥氮四改六服从甲方（郴化集团）审核价”。
4、《施工图结算封面（8页，桥氮四改六工程）》，1999年12月24日，郴化集团审计工作人员张胜在该8份结算封面上签名，并分别写明“结算189，644元”、“结算238，299元”、“结算218，044元”、“结算37，268元”、“结算25，242元”、“211，995元”、“结算202，739元”、“结算79，497元”，①－⑧份（审核）价款共计1，202，728元。郴化集团原总经理鄢建明在该施工图结算封面上签字。
5、《石化安永氮付款、结算情况》载明，从2002年－2004年5月止，结算金额1，069，400元，欠付金额470，700元。制表永氮公司财务科，2004年5月25日，署有“中止群”的签名。
另查明：原审法院要求郴化集团提交永氮分公司、桥氮分公司、郴化分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营业执照或其他证明材料，但郴化集团一直未提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00年前永氮分公司、桥氮分公司、郴化分公司系郴化集团的下属分支机构，2000年后三分公司与郴化集团分体经营，成为独立法人；永氮分公司于2004年由广东江门金溪实业有限公司经营，根据双方的协议，永氮分公司在2000年－2004年期间的债务由郴化集团承担，郴化集团对此无�议；桥氮分公司于2005年被湖南湘龙公司控股，现更名为湖南吐绿化工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郴化集团是否应支付胡铁武涉案承包工程欠款86，535，700.79元及利息564，199.11元，从以下五个方面予以评述：
（一）胡铁武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中，胡铁武与郴化集团的承包工程及结算发生在1996年至2004年，尽管胡铁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随后向郴化集团进行过多次追讨，但胡铁武于2013年10月26日制作“关于在郴州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工程项目的财务情况”呈送给郴化集团及其董事长孙建湘，孙建湘于2013�10月27日签字注明：“请财务核对，并技改审核项目”。郴化集团其他相关工作人员亦在胡铁武主张权利的上述“财务情况”签字，可认定胡铁武向郴化集团主张了承包工程款的权利，郴化集团也认可与胡铁武尚存在承包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胡铁武承包郴化集团工程的工程款债权的诉讼时效依法在2013年10月27日产生中断，胡铁武于2014年5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郴化集团认为胡铁武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胡铁武在郴化集团承包涉案工程总价款的认定。
1、根据永氮分公司“三改九”96年、97年工程项目决算清单载明的内容，经郴化集团审核，胡铁武承包永氮分公司“三改九”96年、97年工程价款为3，115，102元；
2、“永氮分公司97年、98年、99年、2000年工程结算清单（共3页）”载明，经郴化集团审核，胡铁武承包永氮分公司97年、98年、99年、2000年工程价款为3，947，653元；
3、根据1999（实为1996年）年施工图结算封面（8页）载明的内容，经郴化集团审核，胡铁武承包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第一次结算工程价款为1，202，728元；
4、根据2003年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汇总（共4页39项）载明的内容，经郴化集团审核，胡铁武承包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第二次结算工程价款为7，374，258元（包含双方材料）。
上述四组结算材料中均有郴化集团的审计工作人员张胜、原总经理鄢建明的审核签字认可，第2组、第3组还有审计工作主管刘金丰审核签字认可，第3组加盖了“郴州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生产协调部”印章，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胡铁武与郴化集团就涉案相关承包工程进行了结算。
郴化集团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提出2003年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汇总中的工程款重复计算了235，363.84元（即第26项2#压缩机设备安装139，514.2元＋第28项2#压缩机电气安装37，267.96元＋第29项2#压缩机仪表安装58，581.68元）；在修正补充代理意见又认为1999年施工图结算审核的8项计价1，202，728元均为重复计算，已包含在2003年审核的39项中。经查，2003年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汇总（39项）中有3项工程款与1999年施工图结算（8项）中的3项金额完全相同，即“压缩机设备安装工程总价，其中设备139，514.2元，压缩机电气安装工程总价37，267.96元（已扣厂方主材），压缩机仪表安装工程总价58，581.68元”；胡铁武认为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项目有2台压缩机，两次结算各1台，胡铁武的报价相同，但因具体材料不同，实际结算金额不一样。2003年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汇总（共4页39项）与1999年施工图结算封面（8页8项）是在不同时间段的结算，且有郴化集团多名工作人员的核对，经比对，相同的仅是胡铁武的工程报价，实际结算的人工费、安装费、材料费等金额均不同；此外，郴化集团提交的胡铁武工作人员领用郴化集团库存材料的数张凭据中记载2号压缩机的内容，1999年施工图结算审核的其他5项在2003年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汇总审核中均未体现为重复。故可认定胡铁武诉请的工程款没有重复计算，对郴化集团提出的涉案工程款应扣减1，202，72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5、根据永氮分公司财务科出具的结算清单，永氮分公司2002年－2004年5月的工程款结算为1，069，400元，欠付款金额为470，700元。郴化集团委托代理人在庭后的代理词中陈述，基于取证困难，对该470，700元工程款债务没有明确反对。在修正补充代理意见中也认可永氮分公司尚欠胡铁武工程款470，000元。
以上胡铁武承包郴化集团�程的涉案工程款总计为16，709，141元（3，115，102元＋3，947，653元＋7，374，258元＋1，202，728元＋1，069，400元），该工程款包含双方的材料款4，271，769元。
（三）郴化集团已支付胡铁武工程款的认定。
1、胡铁武认可郴化集团1996年至2003年付款及肥料抵款合计7，474，740.21元，永氮分公司2002年至2004年付款598，700元，合计8，073，440.21元。
2、郴化集团委托代理人在代理词中主张郴化集团1996年至2003年已支付胡铁武工程款7，625，740.21元，其中桥氮分公司付款4，548，563.87元，郴化分公司付款852，700元，永氮分公司付款2，224，476.34元；对永氮分公司2002年至2004年的付款598，700元无异议。共计付款金额为8，224，440.21元。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郴化集团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数额比胡铁武认可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多151000元（8，224，440.21元－8，073，440.21元）。郴化集团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其主张已支付胡铁武工程款8，224，440.21元，应当提交有胡铁武签字的领款或抵款凭据，但郴化集团提供的有胡铁武签字的凭据仅数十万元，其余财务明细账体现的工程款项是郴化集团的内部财务记账材料，胡铁武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郴化集团已支付胡铁武涉案工程款的凭据。郴化集团未提交已支付胡铁武8，224，440.21元工程款的相应凭据，对超过胡铁武认可之外多出的151000元工程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郴化集团提出的超出胡铁武认可的已付涉案工程款151000元，不予支持。
（四）胡铁武领�郴化集团库存材料款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胡铁武在涉案承包工程施工中从郴化集团领取部分工程材料，郴化集团应当留存胡铁武领取工程材料的凭据。郴化集团反驳胡铁武的工程欠款诉请，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负有提交相关材料款凭据的举证责任。
1、郴化集团在代理词中主张胡铁武诉请的涉案承包工程款应扣减双方的材料款4，271，769元，根据双方的工程承包合同及结算凭据记载的内容，胡铁武承包的工程是包工包料，仅是部分材料使用郴化集团的库存，该4，271，769元包含胡铁武的材料款，郴化集团要求全部扣除，与客观事实不符。
2、郴化集团庭后提交数千张胡铁�在施工中领取郴化集团库存材料的记帐原始凭据，经其统计，能分清属于胡铁武员工的陆斌、黄红卫、蒋红卫、吴建军、吴利民、余献忠、许耀武、ＸＸＸ、毛继强、何小华领取的材料款为1，209，595.4元，胡铁武对该1，209，595.4元材料款没有提出明确异议，认定为胡铁武领用郴化集团的库存材料款，应在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欠款中扣减。
3、郴化集团认为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1999年审核的8项中扣减了郴化集团库存材料款211余万元，与其统计的胡铁武工作人员领用材料总款120余万元相矛盾，其主张桥氮分公司“四改六”技改工程办公室工作人员领取的材料款3，985，123.7元应计算为胡铁武领用的材料款。胡铁武解释称，1999年审核的8项在决算时已将材料款211余万元扣减，未将材料款计入决算金额，使用郴化集团库存材料也未办理领用手续。经查，根据桥氮�公司“四改六”工程1999年施工图结算记载的内容，郴化集团的工作人员在核算相关项目工程款时直接将胡铁武使用的材料款予以了扣减，此不排除胡铁武施工使用郴化集团相应的库存材料系由郴化集团工作人员所领取，而包含在郴化集团技改办工作人员签字领用的材料款3，985，123.7元中，此情形下，郴化集团前述认为的矛盾可以合理解释。如按郴化集团的主张扣减3，985，123.7元材料款，总扣减的材料款为5，194，719.11元，已超出郴化集团工作人员张胜等多人审核的双方材料款4，271，769元，亦存在矛盾。此外，在胡铁武承包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时，也有郴州工程公司、中建五局、衡阳机修厂等单位在桥氮分公司承包工程，或者桥氮分公司自身生产经营也会领用相关材料。故郴化集团认为其工作人员领用的材料款3，985，123.7元也应在胡铁武的工程欠款中扣减，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五）郴化集团是否应支付胡铁武承包工程欠款和利息及数额的认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1996年－2000年期间，桥氮分公司是郴化集团的下属分支机构，其债务应由郴化集团承担，郴化集团对此亦无异议。2007年9月20日，胡铁武向郴化集团书面申请要求将桥氮分公司1996年至1999年期间的工程款办理入账以利于工程款的结算，郴化集团董事长批示同意，该报告并没有双方拟转让桥氮分公司工程款债务的内容，此并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将桥氮分公司的工程款债务转移由新桥氮公司承担的合意。郴化集团在代理词中主张桥氮分公司的债务已转移到新桥氮公司，郴化集团不应再承担该债务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1996年至2004年期间，郴化集团与湖南石化安装公司签订数份《工程承包合同》，湖南石化安装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胡铁武按约定的义务完成涉案相关工程项目，并交付郴化集团使用，经双方核算及原审法院认定，胡铁武承包郴化集团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6，709，141元，该工程款包含双方的材料款4，271，769元，其中胡铁武领用郴化集团库存材料为1，209，595.4元，该材料款应从郴化集团的欠款中扣减；郴化集团�支付胡铁武工程款为8，073，440.21元，郴化集团尚欠胡铁武工程款为7，426，105.39元（总工程款16，709，141元-郴化集团材料款1，209，595.4元-郴化集团已付款8，073，440.21元）。胡铁武施工的涉案各项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多年，郴化集团仍拖欠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付款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胡铁武要求郴化集团支付涉案承包工程欠款和利息，予以支持。工程欠款支持7，426，105.39元，利息时间按胡铁武的诉请从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4年5月31日，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支持242，586.11元（7，426，105.39元×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12个月×7个月）。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郴化集团支付胡铁武承包工程欠款7，426，105.39元及利息242，586.11元（按银行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6%计算至2014年5月31日，以后利息另行计算）；该款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胡铁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郴化集团公司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99元，由胡铁武负担5334元，郴化集团负担70，865元。
郴化集团上诉称：一、胡铁武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数十年来胡铁武从未对工程款提出要求，郴化集团也未同意履行义务，原审判决就凭郴化集团与项目施工有关人员签署的：“项目属实”、“项目原已经有关人员决算”内容，认定诉讼时效在2013年10月27日产生中断的结论错误。二、一审对胡铁武在郴化集团承包涉案工程总价款的认定存有较大错误。原审判决评述（二）中第1点认定永氮96年、97年工程价款为3115102元，第2点又认定永氮97年、98年、99年、2000年工程价款为3947653元。原审法院给胡铁武重复认定了永氮分公司工程款3115102元，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扣减；胡铁武已经提供了郴化集团有关人员作出的2003年版《桥氮四改六工程汇总》并经双方签字证据，又将本是用于桥氮“四改六”工程“汇总”的底稿（胡铁武自制的8项《施工图结算》复印件，金额为1202728元）重复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扣减；胡铁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02年至2004年期间搞了什么工程、工程总价款是多少，仅凭一张“石化安永氮付款、结算情况”单一审就判决认定1069400元为永氮工程款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扣减。三、对一审就郴化集团已支付胡铁武工程款的认定存有异议。郴化集团已支付胡铁武的工程款8224440.21元，对超过胡铁武认可之外多出的151000元工程款，未予认定不当。四、一审对胡铁武领用桥氮公司库存材料款的认定不符合事实。郴化集团与胡铁武签订的“四改六”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本工程范围内的材料应尽量使用甲方库存，不足部分由乙方提供”。既然双方都认定这427万余元材料款包括在《桥氮“四改六”工程汇总》的工程款中，那么胡铁武就应该在施工决算中拿出证据来证明自购材料的品种数量和金额发票。胡铁武拿不出任何证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427�余元材料全部为郴化集团所出。五、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对桥氮公司债务已转移到新桥氮公司的认定错误。2005年9月桥氮公司由湖南省湘农集团控股经营，郴化集团与省湘农集团约定按属地发生制原则，将原桥氮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划到了具有法人资格的新桥氮公司。2007年9月20日，胡铁武向郴化集团书面请求要求将其1996年至1999年期间在桥氮公司施工的“四改六”工程及中、大修、技改革项目工程款入桥氮公司帐，郴化集团董事长批示：“情况属实，请桥氮公司核实已审计多次的工程项目决算后予以入帐”，胡铁武自己到省湘农集团控股的桥氮公司财务办理了工程款入账手续。说明胡铁武将此债务转移到桥氮公司已与郴化集团达成了合意，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桥氮公司支付胡铁武“四改六”工程款。六、胡铁武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有伪造嫌疑。1、胡铁武提交的《关于在�化集团承担工程项目的财务情况》的“项目金额属实”中的“金额”二字是胡铁武自行加上去的。2、胡铁武提交的“2000年前本人全权负责在郴化集团承担的工程项目结算书均已送生产协调部审核，审核金额明细如下”这份证据完全系伪造。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胡铁武承担。
胡铁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郴化集团永氮分公司97、98、99、2000年工程结算清单（共3页）》中载明：郴化集团审计工作人员张胜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注明“2003年1月16日对账，合计3947653元”，实际上该汇总金额是由三张汇总清单相加构成，其中永氮分公司832083元、郴化分公司894394元、桥氮分公司2221176元，该三张结算单是由张胜统一汇总后一起交给鄢建明审核签字，鄢建明仅在第一页永氮分公司结算单审核签字确认，且该3947653元并未包括永氮三改九项目及郴化公司四改六项目。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郴化集团一审仅提交了38.1万余元的有胡铁武签字确认的收到款项的财务凭证，对于该部分，胡铁武予以认可，除此之外郴化集团提交的财务凭证都是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给了胡铁武。事实上，胡铁武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认可郴化集团已向胡铁武支付8073440.21元，已经包含了四改六项目中使用的120万余元郴化集团库存材料款。关于四改六项目的1-39项胡铁武领用郴化集团材料款问题，郴化集团在一审法院提交了几千张相关财务凭证，经双方在原审法院进行对账确认，有胡铁武下属员工签字的领料部分仅有120万余元，事实上当时四改六项目不止胡铁武一家单位在施工，还包含其他5家单位同时在施工，其余单位也存在在郴化集团仓库领取材料的事实，因此，郴化集团不能将其所谓的库存420万余元材料款强加于胡铁武。
二审中，郴化集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在郴化集团承担工程项目的财务情况，证明该证据不是催收函，也没有对财务账进行核对，只是对工程项目进行核实，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胡铁武私自加上“金额”二字，伪造证据。证据2，工程项目审核会签表，关于内部审级的暂行规定任免通知，证明郴化集团的工程必须按程序审计后才能作为结算依据，胡铁武提交的均是没有按程序审计的证据，原审法院作为结算依据认定是错误的；鄢建明在1999年至2000年没有负责四改六项目也没担任公司总经理，无权对工程审计签署意见。证据3，《2000年前本人全权负责在郴化集团承担的工程项目结算书均已送生产协调部审核，审核后金额如下》中关于“第1、2项以上结算数据都经过结算审核属实”的说明，证明该证据是胡铁武起诉前伪造的；张胜证明自己从没见过该文本，胡铁武伪造的该证据没有按程序审计，不能作为审计依据。证据4，财务明细账，证明郴化集团支付了胡铁武工程款8224440.21元（不包括材料抵款）。证据5，安装施工合同书、桥氮四改六工程汇总、桥氮四改六工程领用桥氮仓库材料统计，证明双方约定材料应尽量用甲方库存，四改六工程材料是领用甲方材料；胡铁武共领用郴化集团材料5194719.1元，因桥氮四改六工程汇总中认定材料款为427万余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材料费427万余元。证据6，工商公示资料，关于同意郴化集团母子公司型改组的批复、入账函，证明桥氮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2月1日，2009年更名为湖南吐绿化工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按属地划分原则，1997年前原桥口氮肥厂的债权债务已划入桥氮化工有限公司；市政府批复“以资产为纽带行使出资人所有者权益”桥氮化工有限公司改制�成立独立法人单位，其原桥氮分公司债权债务由桥氮化工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2005年桥氮化工有限公司由湖南省湘农集团控股经营，董事长也变更为湘农集团的董事长朱学军；2007年9月20日胡铁武要求四改六工程款到桥氮入账，郴化集团已同意，双方达成了合意。
胡铁武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对于其中关于在郴化集团公司承担工程项目的财务情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首先无法确认该证明是刘金良、江跃本人所写，刘金良、江跃是郴化集团的员工，与郴化集团存在利害关系，有理由相信刘金良和江跃是在公司压力之下写下的《证明》。当时江跃、刘金良（两人均是桥氮的副总）是在请示了董事长孙建湘之后对胡铁武在郴化集团施工项目以及结算情况进行的审核以及确认，“金额”两字确实并非江跃所写，是在胡铁武拿着该份有郴化集团领导签字的财务情况向财务申请入账付款时遭到财务拒绝，财务要求必须加上“金额”两个字后才愿意入账付款，然后胡铁武又找到江跃补签遗漏的“金额”两个字的时候，江跃回到了郴州硚口，无奈之下胡铁武与江跃电话沟通，江跃要求找到其下属王庆伍（桥氮公司副总）补签遗漏的“金额”两字，王庆伍是在电话请示了江跃由江跃同意后代签的。关于证据2，工程项目审核会签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于内部审计的暂行规定、任免通知的三性不予认可，这都是由郴化集团内部做出，没有对外进行公示，也没有向胡铁武出具，该证据有可能是对方事后伪造，且暂行规定和任免通知不属于新证据。至于胡铁武在郴化集团做了工程之后审计流程是否完全符合郴化集团公司内部规定，胡铁武无法左右，郴化集团相关领导及项目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应当视为最终的审计结算。对于张胜的说明，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否张胜本人所写；其次张胜是郴化集团的员工，无法确认张胜写这份说明是否迫于郴化集团的压力。关于证据3，对于《2000年前本人全权负责在郴州化工集团承担的工程项目结算书均已送生产协调部审核，审核后金额如下》是胡铁武一审提交的，确实是张胜与郴化集团负责审计的刘金丰签字确认，该份证据是由胡铁武根据之前的所有的结算书汇总而成。对于证据4，三性不予认可。该份明细账是郴化集团单方面作出，不能证明该款项支付给了胡铁武。关于证据5，对于《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桥氮四改六工程汇总》真实性认可；对于《桥氮四改六工程领用桥氮仓库材料统计》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材料也是由郴化集团公司单方面出具，并没有得到胡铁武本人的确认，事实上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郴化集团已经将领料单全部提交给法庭，经胡铁武核实，仅有其员工签字的部分，共计120万余元，其余款均不能证明是胡铁武领用。关于证据6，对于工商公示资料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于《关于同意郴化集团母子公司型改组的批复》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由于胡铁武与桥氮分公司发生工程项目关系，均是在2000年之前，胡铁武从来没有收到郴化集团关于债务承担由改制后的桥氮公司承担的函件，胡铁武也从来没有同意由改制后的桥氮公司承担债务，至于郴化集团董事长批复由哪家公司承担该债务，是郴化集团内部事宜，与胡铁武无关，胡铁武当时均是与郴化集团签署的相关合同，也是在郴化集团指示之下进行的施工，当然应当由郴化集团承担债务；对于《入账函》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郴化集团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郴化集团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
《郴化集团永氮分公司97、98、99、2000年工程结算清单》上，郴化集团审计工作人员张胜签字注明“2003年1月16日对账，合计3947653元”，实际上该汇总金额是由上述结算清单、《郴化集团郴化分公司97、98、99、2000年度工程结算清单》、《郴化集团桥氮分公司97、98、99、2000年度工程结算清单》三张汇总清单相加构成，其中永氮分公司832083元、郴化分公司894394元（结算清单上写明是904384元，因98大修工程奖励共计2万元，由于需要分别记账两家分公司，本结算单上2万元大修奖励在郴化仅记账1万元）、桥氮分公司2221176元，该三张结算单是由张胜统一汇总后一起交给鄢建明审核签字，鄢建明仅在第一页永氮分公司结算单审核签字确认，且该3947653元并未包括永氮分公司三改九项目及郴化分公司四改六项目。
除以上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在郴化集团承担工程项目的财务情况》等是否系伪造。经查，虽当时郴化集团相关负责人江跃在“关于在郴化集团承担工程项目的财务情况”上只签署“项目属实”，没有签署“金额”两字，但对此胡铁武已解释系江跃事后电话授权其下属王庆武（桥氮公司副总）补签遗漏的“金额”两字，对此郴化集团可以找到其公司职员王庆武核实，但其却未履行相应的举证义务，且郴化集团称该两字系胡铁武自行添加无证据证实，也未对该两字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签订“项目金额属实”为公司职员所为并无不当。而且，该文书确实已送达给郴化集团，该财务情况上涉及�工程款金额均有胡铁武提交的其他结算凭证予以证实，因此郴化集团称该财务情况系伪造的主张不能成立。胡铁武关于2000年前本人全权负责在郴化集团承担的工程项目的函，在其上签字的郴化集团员工张胜虽出具书面证言证实其未见过此函，但其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单独采信该证言。而且，在该文件上签字对结算金额确认的还有郴化集团的其他负责人，胡铁武亦提交了施工合同与结算书予以互相印证，郴化集团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胡铁武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关于请求郴化集团支付工程款的实体权利是否应予保护。涉案永氮、郴化、桥氮分公司的工程施工持续多年并陆续进行了结算，最后一次结算为永氮�务科2004年5月28日出具《石化安永氮付款、结算情况》。此后至本案起诉前，虽然胡铁武提供的书证仅能证明其于2007年就桥氮工程决算入账向郴化集团提出过请求，2013年10月26日将《关于在郴化集团承担工程项目的财务情况》提交给郴化集团主张权利，但该公司董事长签署“请财务核对，并技改审核项目”的意见，郴化集团相关负责人签署“项目金额属实”，表明郴化集团与胡铁武就工程款结算一直在协商，即使胡铁武的权利在2013年10月以前已过诉讼时效，郴化集团负责人于2013年10月26日在胡铁武的报告上签署“请财务核对，并技改审核项目”、“项目金额属实”也应视为对其债务的重新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7）4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精神，从保护债权人实体权利角度出发，对胡铁武主张�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虽然确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不妥，但其认定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本案起诉前止未过诉讼时效的结论并无错误。
三、永氮分公司的工程款是否重复计算了310余万元。经查，永氮分公司“三改九”项目结算金额为3115102元；原审判决根据《郴化集团永氮分公司97、98、99、2000年工程结算清单》上郴化集团工作人员张胜签字确认“2003年1月16日对账，合计3947653元”，认定胡铁武承包永氮分公司97、98、99、2000年工程价款为3947653元，实际上包含的是《郴化集团永氮分公司97、98、99、2000年工程结算清单》832083元，《郴化集团郴化分公司97、98、99、2000年度工程结算清单》894394元、《郴化集团桥氮分公司97、98、99、2000年度工程结算清单》2221176元。因此，永氮公司项目的工程款为“三改九”项目结算金额为3115102元加上永氮分公司97、98、99、2000年�程结算金额832083元，共计为3947185元，其余2221176元＋894394元为郴化分公司与桥氮分公司项目结算金额，虽然原审法院将其归结于永氮公司名下有误，但总金额并无错误，故原审法院并未多计算永氮分公司工程款310余万元。
四、桥氮分公司四改六工程中是否重复计算了1202728元。《2000年前本人全权负责在郴化集团承担的工程项目结算书均已送生产协调部审核，审核后金额如下》已经郴化集团审计工作人员刘金丰（主管）签字确认结算总价15，639，741元，包括1999年的8份《施工图结算》中桥氮公司四改六项目金额1202728元及39份结算书桥氮“四改六”项目7374258元，且原审法院已核实39份结算书桥氮“四改六”项目7374258元并未包括1999年8份《施工图结算》中桥氮公司四改六项目金额1202728元，故原审法院并未重复计算桥氮公司四改六工程1202728元。
五、关于2002-2004年永氮分公司工程结算的《石化安永氮付款、结算情况》是否真实，所涉及的工程款为1069400元能否被认定。关于2002年至2004年郴化集团永氮分公司工程项目的《石化安永氮付款、结算情况》有永氮公司财务科制作并经主管财务的副总签字确认，审核后决算金额为1069400元。郴化集团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项目结算款并无不当。
六、已付工程款是否少算151000元。郴化集团上诉主张已支付胡铁武工程款8224440.21元，比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要多151000元。经查，郴化集团并未提交付款8224440.21元的全部支付凭证，仅提交郴化集团的内部财务记账材料及少部分付款凭证，故原审法院对超过胡铁武认可之外多出的151000元工程款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七、胡铁武所领用郴化集团的材料款是多少。郴化集团上诉主张《桥氮“四改六”工程汇总》7374285元中的材料款4271769元是领用�化集团的材料，应全部予以扣除。经查，该工程汇总中的材料款4271769元涉及双方材料，并注明“根据合同乙方（胡铁武）包工包料，部分材料使用甲方（郴化集团）库存，乙方领用甲方材料请财务扣除。”因此，42717697元并非全部涉及郴化集团材料，郴化集团要求全部扣除不当。原审法院经审核对属于胡铁武员工签字领取的材料款1209595.4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
八、郴化集团是否应对桥氮分公司的四改六工程款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1996年－2000年期间，桥氮分公司是郴化集团的下属分支机构，其债务应由郴化集团承担。胡铁武于2007年9月20日系向郴化集团申请，要求将桥氮分公司1996年至1999年期间的工程款办理入账以利于工程款的结算，并未�示同意将桥氮分公司的工程款债务转移由新桥氮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判决本案桥氮分公司债务由郴化集团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所涉结算单据均由郴化集团相关负责人签署、确认，其行为即是代表郴化集团履行结算义务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相关结算文件判决郴化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在关于诉讼时效方面适用法律不当，但并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81元，由郴州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梅
代理审判员 肖 芳
代理审判员 梁昕昕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龙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