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分民一初字第00129号原告：方某甲，男，1973年2月5日出生。原告：李某，女，1958年9月20日出生。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邹文节，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某乙，男，1953年2月26日出生。被告：方某丙，男，1954年12月16日出生。被告：方某丁，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被告：方某戊，女，1955年11月3日出生。四被告委托代理人：梁富生，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某甲、李某诉被告方某乙、方某丙、方某丁、方某戊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某甲、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文节，被告方某丙、方某丁及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梁富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为兄弟姐妹关系（二原告为继子女关系）。2014年4月14日母亲龙某病逝，同年9月18日父亲方某己病故（二老均系再婚）。父亲方某己身后留下丧葬抚恤金125148元，该款现存于分宜发电厂账户（父母在分宜发电厂有福利房一套，二原告表示放弃继承）。原、被告父母相继去世后，原告方某甲共支付二老丧葬费120378.28元。因各被告均表示不承担父母亲的丧葬费用，却多次至父母单位要求领取父亲的抚恤金。单位予以回绝，并告知被告待兄弟姐妹之间协商好分配方案再来领取。原告认为，二原告虽系方某己的继子女，但与二老生活紧密，且对二老生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又主持二老的安葬、送别，且支付了二老的全部丧葬费用。反之，四被告在长达30余年中基本与父母无往来，未尽子女扶养义务，又不承担二老丧葬费用，却要求分得抚恤金大部，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现提起诉讼，请法院判令四被告与二原告共同分摊父母亲丧葬费用120378.28元，依法分割原、被告父亲方某己抚恤金125148元。被告辩称：1、父亲方某己与龙某结婚时，原告李某已成年，方某己对其没有抚养，因此，原告李某无权主张方某己的抚恤金。2、方某己与龙某结婚姻之时，四被告均已成年，龙某对四被告均未履行抚养义务，因此，龙某的丧葬费用不应由四被告分担。3、原告方某甲为安葬方某己垫付的费用不明，收受相应礼金不明，以礼金形式返还的观点不能成立，所以，原告要求四被告分摊方某己丧葬费用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4、对于方某己抚恤金125148元，应由原告方某甲与四被告均分。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方某甲、李某身份证复印件，离休干部登记表，拟证明：（1）二原告系姐弟关系，其母龙某丧偶后于1984年与继父方某己结合；李某为龙某抱养；方某甲幼时随母与继父生活，改姓方。二原告均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离休干部登记表》记载方某己于1949年8月参加革命工作，其与原配生育三男一女，即四被告；四被告均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死亡医学证明书》、分宜发电厂证明，拟证明：龙某于2014年4月14日病逝；方某己于2014年9月18日病逝，联系人为方某甲；方某己家庭成员情况及社保中心下发方某己家属抚恤金共计125148元。3.方某甲为安葬父母垫付费用明细、礼金清单及相关票据，拟证明原告方某甲为安葬父母收支相抵共垫付费用120378.28元，其中安葬母亲费用38846元，安葬父亲81532.28元。4.证人朱某的证言，拟证明朱某参与了方某己、龙某的丧葬整个过程，其替方某甲收受及退回部分礼金，经手丧葬的一切开支；同时证明四被告在两老30年的婚姻过程中往来较少，在两老的葬礼中被告方某乙、方某戊没有参与。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方某甲于2012年7月正式调至中电投某电力有限公司工作。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现围绕双方质证意见，综合评述如下：（一）对原告方证据的认定1.对原告出示的第1、2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对原告出示的第3、4组证据，被告认为：（1）对票据中有正式发票的予以认可，对非正规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2）证人朱某是原告李某的丈夫，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内容不符合事实，其礼金的分类都是按照方某甲的意见来分配，朱某与方某己并不同住，对方某己家的客人往来并不清楚。本院认为：（1）对有正规票据的开支，即付方某己火化等费用5335元、购买方某己、龙某合葬的公墓等费用30580元、换碑石、瓷像费375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证人朱某尽管是原告李某的丈夫、原告方某甲的姐夫，但同时也是四被告的亲表兄，其证词具有一定的证明力；（3）对2014年9月20日在“实在不同平安店”招待参加葬礼人员用餐费用9300元，9月18日至20日在渝水区中山路福瑞来超市购买香烟、酒的费用4775元，在新余市消防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招待部分参加葬礼人员的住宿费用2900元，付西乐、民乐、八仙工资及用餐费用1320元，被告方某丙、方某丁在法庭上认可这些项目实际发生（只是不知道具体数额），证人朱某经手了这些费用开支，且在“礼簿”上进行了记载，因此，尽管这些费用没有出具正规票据，因有证人朱某的证词和记载的书证佐证，被告方某丙、方某丁亦认可这些项目，收据上也有销售单位的印章，被告又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4）对萍乡市殡葬管理所出具的安葬费120元收据，因该费用确实发生，本院予以确认；（5）对给送礼人员回礼购买毛巾的费用1140元，证人朱某的“礼簿”上有记载，且盖有销售商“新余洁丽雅总代理”的印章，此支出符合当地风俗，本院予以确认；（6）对丧事礼金的数额，原告方某甲的自认与证人朱某的证词、记载相印证，被告又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7）对原告提供的其他开支票据，因非正规票据，不具有合法性，且难以查实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8）对安葬龙某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对被告方证据的认定对被告出示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可以确定以下事实：四被告系同胞兄弟姐妹，其生父方某己生前系中电投江西电力有限公司分宜发电厂离休干部，1983年12月退休。原告李某生于1958年9月，李某1岁多时被龙某抱养。1973年2月龙某与前夫生育原告方某甲。方某己、龙某先后丧偶，双方于1984年结为夫妻，原告方某甲该年11岁随生母继父共同生活，原告李某及四被告均已成年独立生活。2008年以前，原告方某甲与继父方某己、母亲龙某在分宜发电厂一起共同生活。2008年以后，原告方某甲家入住新余市＊＊＊＊小区，继父方某己、母亲龙某一家也在该小区居住，两家相隔较近。龙某、方某己先后于2014年4月、9月病逝。方某己病逝后，原告方某甲具体操办丧事。收受其本人亲友礼金17700元，收受方某己生前亲友礼金800元（以还礼形式退回的除外）。为操办方某己丧事，原告方某甲支出费用为：招待参加葬礼亲友吃住费16975元；付西乐、民乐、八仙劳务费等费用1320元；按风俗给送礼人员回礼买的毛巾费用1140元；付新余市殡仪馆火化费、汽车运输费、消毒费等费用5335元；安葬费120元；付方某己、龙某合葬的公墓H29800型等费用30580元，付萍乡市殡葬管理所碑石、瓷像费3500元，其中安葬方某己个人的公墓、碑石、瓷像费为17040元［（30580元＋3500元）÷2］，综上，原告方某甲为安葬继父方某己共花费41930元。另查明，被告方某乙平时与父亲方某己家关系疏远。方某己逝世后，被告方某乙、方某戊没参加父亲方某己的葬礼。本院认为：本案属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需解决以下五个争议焦点：焦点一：四被告是否应分担原告生母龙某的丧葬费用原告生母龙某与四被告生父方某己1984年结婚时，被告方某乙、方某丙、方某丁、方某戊均已成年，龙某与四被告之间未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母和继子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四被告对龙某生前无赡养扶助的义务，四被告对龙某的丧葬费用亦无须分担。故两原告要求四被告分摊龙某的丧葬费用不予支持。四被告认为龙某对其未履行抚养义务，龙某的丧葬费用不应由四被告分担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焦点二：四被告是否应分担父亲方某己的丧葬费用？方某己是四被告的亲生父亲，依据《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四被告对父亲方某己生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死后也应有安葬的义务。同时，根据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享受权利必须承担义务，不能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四被告要求分割父亲方某己的抚恤金，也必须要分担方某己的丧葬费用。原告方某甲要求四被告分担方某己的安葬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某甲11周岁时随母龙某与继父方某己共同生活，方某己与方某甲之间已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和继子关系，原告方某甲也应依法分担方某己的丧葬费用。原告方某甲为安葬方某己花费的费用，本院已在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和事实认定中作了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应确认为41930元，该费用应由原告方某甲和四被告共同分担。四被告提出原告方某甲为安葬方某己垫付的费用不明，收受的礼金不明，不分摊方某己的丧葬费用的主张，因四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原告李某是否有权分割方某己的抚恤金？原告李某与龙某是养女与养母的关系。1984年养母龙某与方某己结婚时，原告李某已出嫁，方某己与李某之间未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与继女关系，依据《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李某对方某己生前无赡养义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原告李某也无权分割方某己的抚恤金。原告李某提出其对方某己尽了扶养义务，要求分割方某己的抚恤金的意见，因李某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关于原告李某无权主张方某己的抚恤金的抗辩意见与法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焦点四：丧事礼金的法律性质是什么？原告方某甲收了多少丧事礼金？如何处理？丧事礼金——指死者近亲属为死者操办丧事，死者亲属、朋友及死者近亲属的亲属、朋友所赠送的现金。作为送给死者的近亲属的丧事礼金，应当是对死者近亲属的抚慰，属于对死者近亲属的抚慰金，这种礼金同时还包含了很多人情往来的因素，依据民间习俗是需要收礼金者在送礼者以后操办有关丧事时回送的。故可以认为丧事礼金的法律性质应当是对死者近亲属具有赠予性质的抚慰金，它包含有较多的人情往来因素，是一种特殊的抚慰金。丧事礼金的来源主要有：（1）死者的亲友所送的礼金；（2）死者父母的亲友所送的礼金；（3）死者子女亲友所送的礼金；（4）死者的配偶亲友所送的礼金；（5）死者的兄弟姐妹亲友所送的礼金。从丧事礼金的五个来源可以看出，丧事礼金的权属为：（1）死者亲友所送的礼金，是死者生前的亲友送给死者的近亲属的，是对死者近亲属的抚慰，应当属于死者的全体近亲属所共有；（2）死者父母的亲友所送的礼金，是死者的父母的亲友送给死者的父母的抚慰金，是对死者父母的抚慰，按习俗是需要死者父母在送礼者以后操办其它丧事时回送的，应当属于死者的父母所有；（3）死者子女的亲友所送的礼金，是死者子女的亲友送给死者子女的抚慰金，按习俗需要死者子女在送礼者以后操办其它丧事时回送，是对死者子女的抚慰，应当属于死者子女所有，哪一个子女收的礼金，由哪一个子女自己去回送，礼金就归其所有；（4）死者的配偶亲友所送的礼金，是死者配偶的亲友送给死者的配偶的抚慰金，是对死者配偶的抚慰，按习俗需要死者配偶在送礼者以后操办其它丧事时回送，应当属于死者的配偶所有；（5）死者的兄弟姐妹亲友所送的礼金，是死者的兄弟姐妹亲友所送的抚慰金，是对死者兄弟姐妹的抚慰，按习俗需要死者兄弟姐妹在送礼者以后操办其它丧事时回送，应当属于死者的兄弟姐妹所有，明确谁的亲友，礼金就归谁所有。在本案中，原告方某甲自认收取了自己亲友送的丧事礼金17700元，收取继父方某己亲友送的礼金800元（已还礼形式退回的除外），对此有证人朱某的证词及朱某记载的书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方某甲亲友送的丧事礼金17700元，是方某甲亲友送给方某甲的抚慰金，按习俗需要方某甲在送礼者以后操办其它丧事时回送，故17700元丧事礼金属于方某甲所有，不进行分割。对方某己亲友送的800元礼金，可以看成是对方某己所有近亲属的抚慰金，应当属于方某己的近亲属即原告方某甲和四被告共有。因该800元丧事礼金已由原告方某甲收取，故可以从方某甲垫付的方某己的安葬费用41930元中抵扣，即方某甲实际垫付方某己的安葬费用为41130元（41930元-800元）。四被告提出原告方某甲收受的礼金不明，因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方某甲究竟收受了多少礼金？究竟收受了方某己的亲友多少礼金？方某甲是否代收了四被告各自的亲友送的礼金？因此四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四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焦点五：抚恤金的法律性质是什么本案的丧葬抚恤金125148元应如何分割？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或其它部门给予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和精神抚慰费，它发生于死者死亡后，不属于遗产，属于死者近亲属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中，标的物125148元由丧葬费5000元和抚恤金120148元组成。丧葬费5000元是用来安葬方某己的费用，抚恤金120148元属于方某己的近亲属即原告方某甲和被告方某乙、方某丙、方某丁、方某戊共同所有的财产。因原告方某甲实际安葬方某己花费41130元，已超过5000元丧葬费的标准，对超出的部分36130元（41130元-5000元）理应在共有的抚恤金120148元中支付。剩余84018元（120148元-36130元）抚恤金在原告方某甲和四被告中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参照此条法律对剩余抚恤金84018元在原告方某甲和四被告中进行分配。庭审查明，原告方某甲与继父方某己、母亲龙某生前生活联系紧密；方某己去世后，原告方某甲又单独操办了继父方某己的丧事，对其进行了安葬，尽了主要义务，在分配抚恤金等财产时应当多分。被告方某乙与父亲方某己几十年来关系疏远，尤其在方某己去世后，身为子女的被告方某乙还有被告方某戊无正当理由不参加父亲的葬礼，有违中华民族的伦理道德，可见被告方某乙、方某戊对父亲方某己的感情淡薄，两人（尤其是被告方某乙）在分割上述财产时应当少分。被告方某丙、方某丁参加了父亲方某己的葬礼，平时与方某己家有一些往来，尽过一些义务，应当比被告方某乙、方某戊分得更多财产。综上，对剩余抚恤金84018元的分配，本院酌定被告方某丙、方某丁各分得18000元，被告方某戊分得10000元，被告方某乙分得5000元，原告方某甲分得33018元。被告庭审中提出方某己的工资等遗产应一并分割，因被告未提供方某己是否有遗产、有多少遗产的证据，且遗产继承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可在查明事实后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某己的丧葬抚恤金人民币125148元，被告方某丙分得18000元，被告方某丁分得18000元，被告方某戊分得10000元，被告方某乙分得5000元，剩余74148元归原告方某甲所有（含原告方某甲垫付的方某己的安葬费用41130元）；二、驳回原告方某甲、李某要求被告方某乙、方某丙、方某丁、方某戊分担龙某的丧葬费用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某要求分割方某己抚恤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方某甲、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2元，依法减半收取2491元，由原告方某甲、李某承担1283元；被告方某乙、方某丙、方某丁、方某戊各承担3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俞爱根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任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