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福明，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研究生学历，原系随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主任、党委书记，住随州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太友，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用江，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福明犯挪用公款、贪污、受贿、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2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福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福明及其辩护人袁太友、张用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6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福明利用担任曾都交通分局副局长、局长、党委书记、随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党委书记、主任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骗取公共财物122750元予以侵吞；挪用单位公款200万元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非法收受随州市九易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九易通公司”）和周某、虞某、徐某1贿赂共计17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7次向时任市交通局局长陈某行贿共计财物价值1278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
九易通公司是2005年由原随州市公路工程处事业单位改制建立的经营管理层控股、职工自愿参股的民营企业，该公司的工程项目主要是随州市交通系统工程，工程款均由上级相关部门决算后拨至曾都交通分局，再由分局拨至九易通公司，工程业务等方面均得到曾都交通分局的关照和支持，而曾都交通分局将通过虚列工程项目套取的资金放在九易通公司账外账中设立“小金库”，供市交通局和曾都交通分局开支。
1、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时任市交通局局长陈某因其公务用车发生交通事故无法使用，遂安排王福明买辆新公务车，并授意王福明从曾都交通分局保管在九易通公司的账外资金中支出。因陈某急于用车，王福明先私人垫款230500元以九易通公司的名义从襄阳市购回一辆东风日产天籁牌汽车，后安排九易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2从九易通公司保管的曾都交通分局的账外资金中支出30万元还其购车垫资。蒋某2称九易通公司保管的账外资金都用于工程垫资了，无资金周转，王福明即叫蒋某2从曾都交通分局借支30万元转入自己的司机谢某的个人银行账户，谢某向九易通公司出具了30万元的支条。谢某收到30万元后向王福明转账支付王福明垫付的购车款230500元，在办理了购车、保险、装饰后剩余2万余元，王福明安排谢某虚开了一张22350元的修理费发票，连同购车票据一起在九易通公司报账，扣除购车请客等费用2350元后，谢某将剩余2万元交给王福明，王福明收下据为己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了曾都交通分局根据王福明的安排购买公务用车资金的来源、报账情况。（2）证人梅某,4的证言，证实了曾都交通分局根据王福明的安排借款30万元给九易通公司、九易通公司还款的经过。（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了王福明安排谢某向九易通公司借支30万元用于曾都交通分局购买公务用车事宜，并证实了其根据王福明的安排虚开2万余元发票、报销后给王福明2万元的事实。（4）曾都交通分局《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九易通公司《记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谢某出具的借款支条，购置天籁牌汽车及装饰发票，车辆购置税《税收通用缴款书》，缴纳保险发票复印件，随州市曾都区西城振兴涂料厂虚开的22350元的修理费发票复印件，随州市曾都区国税局征管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曾都交通分局购置天籁牌汽车实际开支的费用及谢某虚报冒领的金额。（5）被告人王福明的供述与辩解。其对购车过程、购车费用、借支款项、财务报账、接受谢某所给的虚报冒领款2万元等事实，均供认不讳。
2、2011年，曾都区府河镇孔家畈村需实际建设3公里通村公路，因随州市通村公路计划指标有限，曾都交通分局只给孔家畈村下达了享受1.8公里国家补贴的通村公路指标。曾都交通分局在年底汇总需要解决的资金缺口时，王福明利用这一机会让朋友万某以曾都交通分局购买水泥的名义虚开一张5万元以内的发票，万某按王福明的要求找人虚开了一张“曾都交通分局购水泥、金额为4.6万元”的发票，又以“汪某1”的名义开了一个工商银行账户一同交给王福明。王福明在虚开的4.6万元发票上签字后在曾都交通分局报销，并安排相关人员将款汇入“汪某1”的银行账户，万某取出4.6万元送到王福明家，王福明收下用于自己开支。
2012年11月份，被告人王福明采取上述同样手段安排万某虚开一张“九易通公司购水泥、金额为38750元”的发票，王福明将该张虚开的发票和万某提供的“程某”的银行账户交给单位财务科长梅某,4，安排梅某,4从曾都交通分局放在九易通公司的“小金库”中解决，并当着梅某,4的面给九易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2打电话作了交待。九易通公司将38750元转入“程某”的账户后，万某取出该38750元交给王福明，王福明收下后用于自己开支。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万某的证言：根据王福明的安排，两次共虚开84750元购水泥发票进行报销，将报销款给王福明的事实经过。（2）证人梅某,4的证言：根据王福明的安排，将王福明提供的两张共计金额为84750元购水泥的发票按规定报销后，将款打入王福明提供的银行账户的事实经过。（3）曾都交通分局、九易通公司记账凭证、万某虚开的2张购水泥发票、程某和汪某1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王福明套取公款的方式、数额、去向。（4）被告人王福明的供述与辩解。王福明对其套取公款的手段、金额均无异议。
3、2012年上半年，曾都交通分局为镇交通管理站更换两辆桑塔纳轿车，由曾都交通分局工作人员汪某2具体办理新购车辆的装饰和标志漆。期间，王福明交给汪某2一些平时支出的费用票据，让汪某2进行报销，同时提出自己有些费用要处理，叫汪某2找1.8万元发票进行报销。之后，汪某2找到给上述两辆车做装饰和标志漆的随州市黄珑晟翔汽车服务部老板夏某,4，开了3张均为9800元的装饰发票，共计29400元，其中实际装饰费用8400元，虚开了21000元的发票。因购置上述两辆车的费用是从曾都交通分局放在九易通公司的账外资金支出的，经王福明同九易通公司联系，汪某2将上述开具的29400元发票和王福明所给的开支费用发票，在九易通公司保管的曾都交通分局账外资金中进行报销。汪某2报销后，除交给王福明支出报销的费用外，另交给王福明18000元，另3000元被汪某2据为己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汪某2的证言：根据王福明的安排虚开21000元发票予以报销，交给王福明18000元，自己占有3000元，并证实其中的3000元是自己决定虚开的金额。（2）证人夏某,4的证言：其按汪某2的要求开具的实际装饰费发票的金额、虚开装饰费发票的金额。（3）随州黄珑晟翔汽车服务部出具的《曾都交通分局二辆轿车实际装饰费用明细》、开具的装饰发票。证实：曾都交通分局购车实际装饰费用、虚开的发票金额。（4）被告人王福明的供述与辩解。王福明对其安排汪某2虚开发票套取公款并占有的事实供认不讳。
二、挪用公款
2008年7月，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淅河镇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对外招标发包湖北晶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土石方平整项目工程，私营业主徐某1得知消息后欲竞标该工程，因其没有承接土石方工程的资质，意图与九易通公司合伙，便安排胞弟徐某2与九易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2协商，但协商未果。徐某1遂找“干老契”王福明给蒋某2打招呼借用九易通公司资质，蒋同意并将资质借给徐某1。徐某1又让王福明帮忙筹措200万元竞标保证金，王福明遂打电话让蒋某2将九易通公司的资金借200万元给徐某1，蒋称公司没有资金，王福明便对曾都交通分局财务科长梅某,4称“九易通公司准备参与一个招投标项目，需交纳投标保证金，经请示市交通局领导同意，将曾都交通分局的资金预支200万元给九易通公司”。随后，王福明叫蒋某2安排人员与梅某,4办理相关手续，并告知蒋某2“由曾都交通分局暂借200万元资金给九易通公司，再由九易通公司借给徐某1，徐某1竞标后将200万元还给九易通公司，九易通公司再返还给曾都交通分局”。2008年7月31日，九易通公司会计晏某以预支工程款的名义向曾都交通分局借支200万元并填写借支单，王福明在借支单上签署同意后，曾都交通分局于当日将200万元转入九易通公司银行账户。同年8月4日，徐某2向九易通公司出具200万元借条后，九易通公司将200万元转入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淅河镇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银行账户，用于交纳徐某1竞标保证金。徐某1中标后，分别于同年10月14日、11月5日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往九易通公司银行账户各转款100万元归还了上述200万元借款。2009年1月13日，九易通公司将徐某1归还的200万元，连同该公司于2008年10月5日向曾都交通分局暂借的20万元，共计220万元汇入曾都交通分局银行账户。
九易通公司归还曾都交通分局220万元后，自2009年1月31日至7月10日，曾都交通分局将九易通公司先后到账的240余万元工程款拨付给九易通公司。
2012年底，组织部门准备提拔被告人王福明任随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主任，为规避“王福明决定将曾都交通分局资金200万元借给徐某1竞标使用”的责任，王福明、徐某1、蒋某2在一起商量“统一口径”对外称“200万元是曾都交通分局拨付给九易通公司的工程款，九易通公司出资200万元是计划参与湖北晶星科技股份公司的土石方工程，后因工程涉及放炮有危险而退出，工程由徐某1单独承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中国建设银行随州城中支行转账支票、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淅河支行进账单，曾都交通分局《记账凭证》，九易通公司出具的《借支单》，曾都交通分局出具的《湖北省单位资金往来收据》，《随州市交通局曾都分局预付工程款明细分类账》，徐某2向九易通公司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条》，徐某2以九易通公司的名义同湖北晶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工程合同》。证实：湖北晶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承接人徐某1、徐某2，为竞标湖北晶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土石方工程，而交纳竞标保证金借资200万元的来源、时间、去向及还款的途径、时间。
（2）证人徐某1的证言：其借用九易通公司资质的经过、请求王福明帮忙筹集200万元竞标保证金资金的经过、为开脱王福明的责任而与蒋某2、王福明等人共商“统一口径”事宜的经过。
（3）证人徐某2的证言：受徐某1安排借用九易通公司资质的经过；帮助徐某1筹借200万元资金竞标保证金的经过和手续办理等情况。
（4）证人蒋某2的证言：徐某2借用九易通公司资质的洽谈过程；同意借资质给徐某2用的原因；以九易通公司向曾都交通分局暂借200万元、后又将200万元转给徐某2的原因、办理过程、款项性质等事实；徐某1归还上述所借200万元的经过；与王福明、徐某1共商“统一口径”而规避王福明责任的经过。
（5）证人梅某,4的证言：2008年7月31日，受王福明安排而与韩某共同办理往九易通公司转款200万元的原因、经过、款项来源和性质。
（6）证人晏某的证言：2008年7月的一天，受安排而到曾都交通分局向曾都交通分局办理暂借200万元的原因、经过、款项来源和去向等事实经过，归还所借的200万元的时间、方式，此200万元归还于曾都交通分局的时间、方式。
（7）被告人王福明的供述与辩解：自己帮助徐某1向九易通公司借用资质和200万元竞标保证金的原因、经过、结果；徐某1所借200万元保证金的款项来源、款项性质、办理方式、办理程序、转款过程、归还情况等；2012年，为规避责任而与徐某1、蒋某2共商“统一口径”的原因、方式、内容等。
三、受贿
1、九易通公司于2005年改制成立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某2，为了取得被告人王福明对九易通公司业务的关照和支持，蒋某2先后于2006年、2007年春前，以九易通公司“分红”的名义，从公司账外账中各列支6000元，共计12000元，送给了被告人王福明，王福明均予以接受。
该起事实，被告人王福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下列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蒋某2的证言。（2）被告人王福明的供述与辩解。
2、2007年，被告人王福明随时任市交通局局长陈某到大连出差期间与随州籍个体商人周某相识。在交谈过程中，因王福明同周某妻子王某2的父亲认识，王某2同王福明遂以“兄妹”相称。为了加深同王福明的关系，2007年快过年时，王某2和丈夫周某以拜年的名义送给王福明两瓶酒，并在装酒的袋子中用信封装了1万元现金送给王福明，王福明予以收受。
2012年，随州市交通运输局批准了随州市曾都区万店镇新中村的“渡改桥”工程，该工程由曾都区工路段组织招标。周某得知此消息后，就向王福明提出想接这个工程，并请王福明找家公司借资质。王福明让周某参与投标，同时给九易通公司蒋某2打招呼，蒋某2将公司资质借给了周某。在“渡改桥”工程招标过程中，王福明叫曾都区工路段段某王某1对周某给予关照，经王某1给相关人员打招呼，周某最终承接到“渡改桥”工程。2013年的一天，周某、王某2在随州市齐星湖会馆遇到王福明，得知王福明要过生日，即用信封装了5000元现金送给王福明，王福明予以收受。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周某、王某2的证言。证实：同王福明相识的经过；给王福明送钱的原因、方式、时间、地点、数额。（2）证人王某1（曾都交通分局党组成员、曾都公路段党委书记、段某）的证言，证实：为周和国承接曾都区万店镇新中村“渡改桥”工程，王福明叫王某1给予关照，王某1又叫组织招标的人员帮忙运作。（3）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经王福明打招呼，将九易通公司的资质借给周某竞标万店镇新中村“渡改桥”工程。（4）被告人王福明的供述与辩解：同周某夫妇相识的经过，周某夫妻到王福明家提前“拜年”时送给王福明1万元现金的事实；为周某承接万店镇的“渡改桥”工程提供帮助的事实；周某夫妇以王福明过生日为名，送给王福明5000元现金的事实。
3、2007年，徐某1在随州市曾都区府河镇峰子山开石场，向汉丹铁路复线供应石料，因资金周转困难，请被告人王福明帮忙筹集了10万元资金。徐某1借资后，于2008年的上半年一天将10万元还给王福明。2008年7月，湖北晶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淅河镇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对外招标发包土石方工程，徐某1通过王福明帮忙借用九易通公司资质并挪用公款200万元用于竞标保证金成功竞得该工程。在施工完毕后，徐某1为感谢王福明的帮助，让王福明提供一个银行账户，欲给王福明10万元好处费，王福明即授意妻子胡某,4将胡某,4卡号为43×××36建设银行账户提供给徐某1。2009年1月4日，徐某1安排会计郑某从徐某1的卡号为26×××97建设银行卡中转款10万元至胡某,4的账户。10万元到帐后，胡某,4告诉了王福明。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徐某1的证言：因开采石料周转资金向王福明借款10万元并归还的经过；徐某1请王福明帮忙借资质和保证金200万元竞得湖北晶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土石方平整项目工程的经过；徐某1为感谢王福明的帮忙，于2009年1月4日向王福明的妻子胡某,4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的事实。（2）证人胡某,4的证言：徐某1于2007年向其家借款10万元并归还的经过；徐某1于2009年初向其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的原因与经过。胡某,4的证言中还证明了如下情节：徐某1在2008年承接多晶硅项目后的一天，徐某1对胡某,4讲“等我这次多晶硅项目完工赚钱后，我给你们家弄点生活费”。（3）证人郑某的证言：2009年1月4日，徐某1安排其转款10万元至胡某,4的银行账户。（4）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号为4208136621230000115转账凭证。证实：徐某1银行帐户向胡某,4账户转款的时间、金额。（5）被告人王福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徐某1于2007年，请其帮忙筹集10万元资金的原因、经过、归还情况；2008年，王福明帮助徐某1借用九易通公司资质、帮徐某1筹集200万元竞标保证金的经过；徐某1于2009年1月向王福明妻子胡某,4的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的原因、经过。
4、随州市九星运业总公司是曾都交通分局下属的二级单位，虞某任公司总经理，公司人员党组织关系在曾都交通分局，公司主职领导和班子成员由曾都交通分局任免。该公司自2005年拟进行改制，因种种原因，至今改制未能到位。虞某为争取被告人王福明对公司和其个人工作的支持和关照，先后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腊月的一天，以“拜年”的名义，在王福明办公室里，分别送给王福明现金1000元、2000元、5000元、5000元，王福明均予以收受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虞某的证言：九星运业公司与曾都交通分局、王福明的工作关系；以春节“拜年”名义送给王福明现金的时间、地点、金额等情况。（2）随州市九星运业总公司随九星[2005]11号文件，中共随州市九星运业总公司委员会随九星党[2005]13号文件，随州市交通局曾都分局随交曾[2005]33号文件，随州市交通局随交[2005]109号文件，曾都交通分局《会议记录》。证实：随州市九星运业总公司改制的启动、审批情况。（3）被告人王福明的供述与辩解，对其先后收受虞某以春节“拜年”为名所送现金1300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5、2010年下半年，时任市交通运输局局长陈某到韩国考察，王福明得知陈某在韩国购物花了一些钱，遂给九易通公司经理蒋某2打电话，让蒋某2给陈某解决3万元费用，蒋某2表示同意。蒋某2与单位副总经理商量从单位帐外资金中拿钱，蒋某2给公司出纳雷某出具欠条领取3万元交给了王福明。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了其根据王福明安排解决陈某出国考察费用30000元的事实经过、款项来源、给付方式等情况。（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了其根据蒋某2安排而从公司账外帐中支取现金3万元用于解决陈某出国费用的事实。（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从公司小账中支取3万元交给蒋某2用以解决陈某出国费用的事实。（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接受王福明以解决“出国考察费用”为名而给付的现金3万元的事实。（5）被告人王福明的供述，对其从九易通公司拿3万元钱送给陈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四、行贿
被告人王福明担任曾都交通分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期间，为争取时任市交通局局长陈某对其单位和个人工作的支持，及对其职务提拔给予关照，先后于2008年、2009年春节以“拜年”的名义各送给陈某现金2万元，共计行贿4万元。2009年5月，王福明被提拔为曾都交通分局党委书记、局长。
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王福明到陈某办公室，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陈某现金2万元。
2010年11月一天，王福明以解决陈某在韩国考察期间购物费用为名，从九易通公司获得3万元现金送给陈某，陈某予以收受。
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王福明购买了一个价值7800元的按摩椅送给陈某。
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王福明到陈某家中，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陈某2万元现金。
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王福明到陈某家中，以拜年的名义送给陈某现金1万元。
综上，王福明向陈某行贿的款、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278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贿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了王福明每次送给其钱、物的原因、方式、时间、地点。（2）证人蒋某2、李某、雷某的证言，证实九易通公司被王福明以“解决陈某出国费用”为名而索取现金30000元的经过。（3）随州市交通运输局2008年1月25日、2008年1月31日、2009年5月15日党组会议记录。证实：王福明被提拔任用的经过。（4）随州市曾都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曾价认证检字[2015]1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证实王福明送给陈某的按摩椅的价值。（5）被告人王福明的供述和辩解，对其为能得到陈某的提拔和提拔后的感谢而先后送给陈某现金12万元、1个按摩椅的事实供认不讳。
侦查机关在查办本案过程中，2015年7月27日，被告人王福明之妻胡某,4代为向随州市人民检察院退交赃款257750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湖北省纪委在调查原随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陈某违纪问题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王福明挪用公款和受贿问题，省纪委于2015年1月将王福明违纪问题交由随州市纪委查办。2015年2月，随州市纪委对王福明采取“两规”措施进行调查。在调查中，王福明如实供述了挪用公款及受贿的事实，并主动交待了纪委尚未掌握的贪污及行贿的犯罪事实。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福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行为分别构成挪用公款罪、贪污、受贿、行贿罪，鉴于其能如实供述挪用公款和受贿的事实，并主动交待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行贿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其亲属代为退交了犯罪所得，遂对其从轻处罚，以被告人王福明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追缴被告人王福明贪污犯罪所得赃款122750元、受贿犯罪所得赃款17万元。其中，王福明的亲属代为退缴至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赃款257750元，由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尚未退缴完毕的35000元，继续追缴。
上诉人王福明上诉称，1、一审认定我挪用的200万元实际是预支给九易通公司的工程款，不构成挪用公款罪；2、向原交通局局长陈某行贿127800元是我代表单位送给陈某的礼金，属单位行贿；3、原审对我受贿17万元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福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九易通公司是原随州市交通分局下属事业单位的改制企业，与曾都交通分局关系特殊，该局的小金库私设在九易通公司，二单位经常存在资金调度的情况，而九易通公司承建着曾都交通分局的众多项目，经常从曾都交通分局预支工程款，为了财务上项目对项目的处理，九易通公司再将预支的款项归还给曾都交通分局，曾都交通分局再行拨付给九易通公司工程款。曾都交通分局向九易通公司拨付200万元工程款时，确实欠九易通公司数百万元的工程款未付，而所有书证显示，王福明签批的200万元是九易通公司预支的工程款，九易通公司将预支的200万借给徐某1使用是该公司的行为，而不应由王福明承担法律责任，王福明不构成挪用公款罪。2、王福明收受徐某110万元的证据中，王福明与其家属的口供是在侦查机关诱供下获取，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该10万元不能认定为受贿金额；3、一审认定王福明为解决陈某出国费用收受九易通3万元无财务凭证证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4、王福明没有为周某谋利，其收受周某的礼金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5、王福明收受虞某的礼金发生在十八大以前，不应认定为受贿。
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王福明挪用公款200万元、贪污12.2750万元、向陈某行贿12.7800万元以及受贿14万元的事实（除去第5起从九易通公司要得3万元送给陈某）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王福明的妻子胡某,4除于2015年7月27日代为向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交款257750元以外，另于同年5月20日和6月9日向随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了本案中王福明收受徐某1行贿的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在一、二审开庭时出示并质证，二审核实，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福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授意单位职工虚开发票，采取虚报冒领手段侵吞公款12.2750万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14万元，数额较大；为谋取职务提拔，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价值12.7800万元的财物；还利用职务之便，将单位公款200万元借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行贿罪和挪用公款罪。关于上诉人王福明是否构成挪用公款罪的问题。经查，虽曾都交通分局尚欠九易通公司工程款，但王福明供述所欠工程款应由上级交通局或财政部门专项拨付给曾都交通分局后才能支付给九易通公司，王福明作为曾都交通分局负责人在明知工程款未拨付到位的情况下，编造称“已向市局领导汇报从曾都交通分局账上预支200万元给九易通公司”安排单位会计梅某,4以预付工程款的方式向九易通公司转款200万元，而实际目的是再由九易通公司转给徐某1进行营利，该事实其在侦查阶段供认不讳，且与证人蒋某2、徐某1、梅某,4（会计）所作的证言相互印证，其利用职务之便，对单位采取欺骗隐瞒的方式挪用公款给个人营利的一系列行为符合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王福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拨付给九易通公司的200万元系预付工程款，其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徐某1为感谢王福明在湖北晶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土石方工程中帮助提供资质和资金送给王福明10万元，王福明予以收受，该事实不仅有王福明的供述和其妻子胡某,4的陈述证实，且有证人徐某1的证言予以印证，上诉人王福明在原审和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故其辩护人提出“王福明与其妻子的口供是在侦查机关诱供下获取，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该10万元不能认定为受贿金额”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福明在周某承接万店新中村的“渡改桥”工程中，帮助周某向九易通公司借资质，并向分管工程的下属王某1打招呼关照周某，其在收受周某现金后利用职务之便为周某谋利，并在为周某谋利后又收受周某现金的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其辩护人提出“王福明没有为周某谋利，收受周某的礼金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福明与虞某并非亲友，而是上下级关系，虞某以拜年为由送其现金是为了得到关照，王福明作为领导对虞某送现金的目的是明知的，该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辩护人提出“收受虞某的礼金发生在十八大以前，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福明从九易通公司获取3万元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陈某的出国费用，事实上也行贿给陈某，该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王福明向陈某行贿的时间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以前，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王福明犯受贿罪应适用《刑九》颁布以前的《刑法》，不应判处罚金刑。原审法院将王福明从九易通公司获取又送给陈某的3万元重复认定为受贿和行贿两个罪名，以及对王福明犯行贿罪处以罚金显然加重了对王福明的刑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280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福明犯挪用公款罪和贪污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犯受贿罪和行贿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刑初字第280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福明犯受贿罪、行贿罪的量刑部分和决定执行的量刑部分，以及判决主文的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福明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原审被告人王福明的刑期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2021年5月18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福明亲属代为退缴至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和随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262750元（其中贪污犯罪所得赃款122750元、受贿犯罪所得赃款14万元）由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和随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琼
审判员 陈赤锋
审判员 彭建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