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金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地下一层。
法定代表人徐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新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戈，女，1971年4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尤永越，1971年7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非主流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凤镇同安村同安大道西同富路和美电器侧。
法定代表人董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诗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韩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同乐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梁学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智湘，广东荣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诗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冰，男，1963年4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姚超，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隆勤，女，1935年9月12日出生。
上述被上诉人胡冰、胡姚超、齐隆勤之委托代理人李栋,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胡冰、胡姚超、齐隆勤之委托代理人魏俊冰,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樱花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11号第8幢1804室。
法定代表人李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芸，女，1982年1月23日出生，广州樱花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世纪金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金柜公司）、上诉人魏戈、上诉人中山市非主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主流公司）、中山市韩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冰、胡姚超、齐隆勤及原审被告广州樱花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花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0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金柜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邹新文，上诉人魏戈之委托代理人尤永越，上诉人非主流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诗斌，上诉人韩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诗斌、高智湘，被上诉人胡冰及胡冰、胡姚超、齐隆勤之委托代理人李栋，原审被告樱花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金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鉴定费2万元支付给我公司。事实和理由为：我公司对姚松霞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是相应的赔偿义务主体。我公司发现姚松霞的情况后及时报警，不存在救助行为与抢救措施不当的事实；姚松霞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对自己的死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姚松霞系农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标准计算错误；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我公司已垫付鉴定费2万元，上述款项应在我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扣除。
魏戈上诉请求：姚松霞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撤销对魏戈承担20%责任的认定，改判降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金额的认定。事实和理由为：姚松霞的亲属没有提交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北京城镇的有效证据，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没有事实根据、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过高；因本案热水器存在产品质量缺陷，非主流公司、樱花公司、韩乐公司应承担80%责任，世纪金柜公司安排多人住宿，不对热水器进行日常检查，事故发生时救助措施不当，应承担20%的责任，我作为房主安装热水器及烟道符合相关要求，法律对安装人员无资格的强制性规定，故我没有责任。
非主流公司、韩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新确定各方责任比例大小以及赔偿数额，对27000元检验费重新按责任比例承担；胡冰、胡姚超、齐隆勤已支付的检验费我方不应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原审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不追加违反强制性规定的燃气供应部门为被告，燃气供应部门如对燃气设施进行安全检查，则可以排除隐患、避免本案悲剧的发生；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姚松霞并非在使用热水器时死亡，是因密闭的房间空气不流通导致热水器缺乏氧气不能充分燃烧而产生一氧化碳有害气体窒息死亡，造成事故是安装者无相关资质，违法安装，与世纪金柜公司的超负荷使用互为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我方负有70%的责任，显失公平公正；此外，我方在原审中申请了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27000元，鉴定意见已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故鉴定费应由责任主体分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以及在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全额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
胡冰、胡姚超、齐隆勤辩称，姚松霞2013年就到北京打工，超过一年，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责任认定问题，如非主流公司、韩乐公司认为气源是致死原因，则产生损害的应是所有消费者，而非本案，致死原因是通风不良，我方认为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同意原审法院对本案责任比例的认定，不同意世纪金柜公司、魏戈、非主流公司、韩乐公司的上诉意见。
樱花公司述称，同意非主流公司、韩乐公司的上诉意见，未提出上诉。
胡冰、胡姚超、齐隆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非主流公司、韩乐公司、樱花公司、魏戈、世纪金柜公司赔偿：一、赔偿死亡赔偿金806420元（根据受诉法院地北京市的城镇居民标准可支配年收入20倍计算）；二、赔偿丧葬费34758元（北京市城镇居民的工资收入乘以6个月）；三、赔偿姚松霞生前被扶养人生活费67202元（北京市人均消费性支出乘以5年除以3，姚松霞有三兄妹，被抚养人为齐隆勤）；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五、赔偿办理丧事及理赔相关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000元、鉴定费2万元以及误工费6000元（自2014年5月21日起计算，以1个月计算，用于家属死亡后找公司协商以及参加诉讼有误工损失，一个月6000元）；六、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松霞与胡冰系夫妻，育有一子胡姚超，已满18岁。姚松霞尚有一母在世，年逾80岁。
2014年2月16日，姚松霞入职世纪金柜公司任保洁员。2014年5月21日，姚松霞在101室内被发现死亡。世纪金柜公司提交2014年5月21日海淀分局北太平庄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显示，报警人（电话134XX****XX）称“在蓟门里小区北区7号楼一人睡觉可能憋死了，女，脸部发紫，可能不行了，在这里睡了一天了，我们把她翻过来刚发现的，她是这边做保洁的，家属不在现场，我一会通知他家属”。110随即调度999。当日22时20分，北太平庄派出所民警到现场经核查姚松霞已死亡。报治安。
海淀分局治安支队立案侦查。2014年6月4日，经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治安支队委托，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称，经对该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未见明显损伤。其心血中检查出一氧化碳，其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48.8%，已达中毒量。综上，姚松霞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2014年6月27日，经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委托，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事故分析报告》称，一、热水器排放烟气中CO含量超标；二、厨房没有有效的排风措施，不能将热水器产生的烟气有效排出，热水器运行期间室内CO浓度超标。其中《热水器分析报告》部分核查：根据现场勘查，事发居民住宅面积约为62平方米，房高2.5米左右，厨房内安装有一台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和一台家用燃气灶，热水器安装有排烟道，厨房无窗户与外界相通。该热水器使用燃气为天然气，铭牌上标示的产品名称为“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热水器正面标示的商标为樱花牌，铭牌上标示的型号为“8L烟道”、额定热负荷为“16KW”、执行标准为“GB6932-2001”、制造商为韩乐公司，同时在制造商：韩乐公司上方有樱花公司的字样。在热水器铭牌上未完全发现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标注。热水器铭牌上有“特别警告：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的字样。
经查，101室系有房屋两间，使用面积39.7平方米，登记产权人魏戈。魏戈2014年1月9日自非主流公司开办的淘宝网店内购买的韩乐公司生产的樱花牌热水器。热水器购买后，魏戈花费200元在大运村路口找的路边上的人进行安装，当时未检查安装人的资质。
101室系世纪金柜公司为姚松霞提供的员工宿舍。2014年2月21日，世纪金柜公司员工冯喆以其个人名义通过北京中大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101室房主魏戈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居间合同》。世纪金柜公司承租101室房屋后，安排李雪芹、杨艳霞、何雪颖、杨桂花、侯亚会、代莹莹和姚松霞在101室内居住。姚松霞居住在过道内床位上铺。
经警方询问，姚松霞同住室友称；2014年5月21日下午，姚松霞在该房屋内休息，同事先后使用宿舍内配备的樱花热水器洗澡。当时浴室内的排风扇被损坏不能使用。有多人感觉头疼。其后其他同事出门，姚松霞继续在宿舍内休息。当日晚上19:30到20：00期间，姚松霞室友陆续回屋，发现姚松霞叫不醒，随即报告单位主管。
案件审理过程中，韩乐公司提出对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事故分析报告》、《热水器分析报告》存在异议，对鉴定资质与鉴定方法均存在异议，申请产品质量鉴定。为此2015年9月29日，经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称，结合鉴定标的物外观、内部部件情况及火焰稳定性、气密性检验结果分析，未见其有明显改装或损坏情况，未见碳积或其他异物。鉴定标的物烟气一氧化碳含量不符合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中燃具质量“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售出之日起一年以上不得大于0.14%”的要求。
经查，韩乐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
胡冰、胡姚超、齐隆秦向法院提交了姚松霞的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病历，并提交了部分交通费单据。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海淀分局非正常死亡卷宗、北京市房屋租赁居间合同、鉴定意见书、淘宝记录、生产许可证、质量检测报告、110接处警记录、交通费票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姚松霞在101室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本案中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世纪金柜公司是否应当就未对姚松霞尽到相应救助责任而对其死亡承担侵权责任。世纪金柜公司对于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员工并无监护权，姚松霞亦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中因工伤死亡。世纪金柜公司在经员工通知发现姚松霞情况异常的情况下，采取了报警行为，尽到了一个善良管理人的义务。
其次，本案中涉案热水器的安装、使用问题以及燃具的质量问题的单一过错或者侵权行为都不会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因此，本案是多因一果的事故，应根据各被告过错的大小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责任。
第一，涉案热水器的安装问题。101室内涉案热水器运行期间室内一氧化碳含量超标，其虽安装有排烟管道，但烟气排到公共烟道中，而非室外，随时有倒灌危险，安全系数低。综上，涉案热水器的安装位置通风不良，无新鲜空气流入，易导致事故发生。同时，安装方未请培训合格的专业人员安装热水器。作为安装方，101室房主魏戈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第二，涉案热水器的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该热水器烟气一氧化碳含量不符合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划》中燃具质量“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售出之日起一年以上不得大于0.14%”的要求，含量超标，且热水器排风扇已坏。综上，作为生产商和经营商，樱花公司、韩乐公司和非主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第三，涉案热水器的使用问题。涉案房屋系世纪金柜公司员工群居群住之宿舍，为世纪金柜公司从房主魏戈处承租。涉案热水器的正常使用人数达十人以上，存在多人长时间的使用。同时，使用方世纪金柜公司未按照使用要求对热水器予以日常的维修和保养，包括检查热水器的安装与排烟状况，在本案事发后七天内未告知房主相应情况，其救助行为与抢救措施实行不当。综上，作为使用人，世纪金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法院认为，非主流公司、韩乐公司、樱花公司应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魏戈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世纪金柜公司应当承担10%的责任。
胡冰、胡姚超、齐隆勤向法院主张死亡赔偿金873622元、丧葬费34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000元、鉴定费2万元及误工损失6000元于法于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的数额结合胡冰、胡姚超、齐隆勤提交的证据材料予以确认。
世纪金柜公司已给付的2万元自其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中予以扣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非主流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韩乐电器有限公司、广州樱花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胡冰、胡姚超、齐隆勤死亡赔偿金六十一万一千五百三十五元四角；丧葬费二万四千三百三十元六角；交通费五千六百元；住宿费二千八百元；家属误工费五千六百元；鉴定费一万四千元；精神损害赔偿七万元；共计七十三万三千八百六十六元。二、被告魏戈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冰、胡姚超、齐隆勤死亡赔偿金一十七万四千七百二十四元四角；丧葬费六千九百五十一元六角；交通费一千二百元；住宿费八百元；家属误工费一千二百元；鉴定费四千元；精神损害赔偿二万元；共计二十万八千八百七十六元。三、被告北京世纪金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冰、胡姚超、齐隆勤死亡赔偿金八万七千三百六十二元二角；丧葬费三千四百七十五元；交通费六百元；住宿费四百元；家属误工费六百元；鉴定费二千元；精神损害赔偿一万元；共计十万四千四百三十七元零二角。扣除二万元后共计给付八万四千四百三十七元零二角。四、驳回胡冰、胡姚超、齐隆勤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韩乐公司提供佛山市顺德区港华燃气有限公司2016年4月“定期安全检查及隐患整改”一份，内容是检查燃气管道的气密性、燃气具及其它设施，排查并整改安全隐患。证实燃气公司应对用户使用的燃气具及燃气设施安全隐患进行检查。胡冰、胡姚超、齐隆勤认为上述内容是2016年的，不能证实2014年的事情。世纪金柜公司认为属于企业自己的行为，不能证明北京的相关公司有相应责任。魏戈认为安全检查应由使用人世纪金柜公司负责。非主流公司认可韩乐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韩乐公司提供的“定期安全检查及隐患整改”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燃气公司的检查、整改内容，与本市燃气部门是否履行定期安全检查义务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韩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庭审中，世纪金柜公司提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其为胡冰、胡姚超、齐隆勤向北京市公用事业科学研究所（即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垫付2万元检测费（鉴定费），用于出具相关报告，胡冰、胡姚超、齐隆勤认可世纪金柜公司所述，并同意在世纪金柜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关于胡冰、胡姚超、齐隆勤主张的交通费，其提交票据合计7879.7元；其提交的住宿费票据为2262元；世纪金柜公司、魏戈、非主流公司、韩乐公司同意按照实际票据认定。
另，涉案热水器正面标识为：WONDERFLOWER。此外，原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定期安全检查及隐患整改通知、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经韩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部门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标的物烟气一氧化碳含量不符合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中燃具质量“烟气中一氧化碳含量：售出之日起一年以上不得大于0.14%”的要求。上述鉴定结论说明涉案燃气热水器本身存在质量缺陷，结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姚松霞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论证，证实姚松霞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热水器的质量问题。同时，根据有关部门出具的《事故分析报告》、《热水器分析报告》的记述，厨房没有有效的排风措施，厨房无窗户与外界相通，不能将烟气有效排除，热水器运行期间室内一氧化碳浓度超标，这种不能直接将废气排出户外的通风措施，显然与房主魏戈选择安装的热水器类型及安装方式具有关联，其作为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就房屋内的设施缺陷，应承担相应责任。另外，世纪金柜公司作为房屋实际承租人，在使用面积仅39.7平方米的房屋内，安置床位10张，安排多人居住，且有证据显示在事发前室内排风扇已坏，这种多人居住且生活空间狭小的居住环境存在较大安全隐患，这也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关联，世纪金柜公司对其管理疏漏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事发过程、证人证言、有关部门的鉴定意见，根据各方行为人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非主流公司、韩乐公司、樱花公司、魏戈、世纪金柜公司的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韩乐公司、非主流公司庭审中提出公司产品检测合格，但就涉案热水器出现的质量问题，两公司并不能提供反证否定有关鉴定意见；至于两公司提出燃气供应质量问题，并无证据证实；两公司认为燃气供应部门对燃气设施未进行必要安全检查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其一缺乏必要证据支持，其二对这二者之间是否具有关联亦无法证明；两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世纪金柜公司、魏戈、非主流公司、韩乐公司对己方无责或应降低责任比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支持。因无证据证明姚松霞在热水器使用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上诉各方认为姚松霞应自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核定标准，诉讼中胡冰、胡姚超、齐隆勤提供姚松霞生前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病历及无为县职工医疗保险证，结合其发生事故前在本市务工的事实，说明其主要在城镇就业和生活，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依据；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经本院核定为26275元×5年÷3人=43792元，一审法院此项费用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死亡赔偿金数额为850212元（40321元×20年=806420元+43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核定，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给受害人近亲属造成精神损害后果的严重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节酌情确定，一审法院此项数额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魏戈、世纪金柜公司要求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认定，鉴于受害人姚松霞的亲属均不在本市居住，需来京处理姚松霞后事，客观上必然发生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结合胡冰、胡姚超、齐隆勤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根据事实情况，酌情认定的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600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魏戈认为前述费用过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住宿费一项，经核算，胡冰、胡姚超、齐隆勤提供的票据为2262元，二审中，世纪金柜公司、魏戈、非主流公司、韩乐公司同意以票据为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此项核定予以更正。世纪金柜公司在一审中垫付的2万元检测费，应由各侵权人按责任比例分担，一审法院对此核算数额并无不当，但未在世纪金柜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抵扣不妥，现胡冰、胡姚超、齐隆勤同意在世纪金柜公司应负担的赔偿款项中扣除，本院对此予以变更。
关于韩乐公司在一审中申请的涉案热水器质量重新鉴定支出鉴定费27000元，由于此前公安部门委托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已出具《事故分析报告》、《热水器分析报告》，由于韩乐公司不予认可，遂提出重新鉴定，而结论仍是涉案热水器存在一氧化碳排放不符合要求，故上述鉴定费应由韩乐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0789号民事判决；
二、中山市非主流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韩乐电器有限公司、广州樱花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冰、胡姚超、齐隆勤死亡赔偿金五十九万五千一百四十八元、丧葬费二万四千三百三十元、交通费四千二百元、住宿费一千五百八十三元、误工费四千二百元、鉴定费一万四千元、精神损害赔偿七万元，共计七十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一元；
三、魏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冰、胡姚超、齐隆勤死亡赔偿金十七万零四十二元、丧葬费六千九百五十二元、交通费一千二百元、住宿费四百五十三元、误工费一千二百元、鉴定费四千元、精神损害赔偿二万元，共计二十万三千八百四十七元；
四、北京世纪金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冰、胡姚超、齐隆勤死亡赔偿金八万五千零二十二元、丧葬费三千四百七十六元、交通费六百元、住宿费二百二十六元、误工费六百元、鉴定费二千元、精神损害赔偿一万元，共计十万一千九百二十四元，扣除已给付的四万元，共计给付六万一千九百二十四元；
五、驳回胡冰、胡姚超、齐隆勤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北京世纪金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魏戈、中山市非主流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韩乐电器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一百九十九元，由胡冰、胡姚超、齐隆勤负担三百四十二元（已交纳），由中山市非主流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韩乐电器有限公司、广州樱花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九千七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魏戈负担二千七百七十一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世纪金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三百八十六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一百九十九元，由胡冰、胡姚超、齐隆勤负担三百四十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山市非主流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韩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九千七百元（已交纳五千三百二十一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魏戈负担二千七百七十一元（已交纳），由北京世纪金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三百八十六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
代理审判员 宁 韬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詹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