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峨眉刑初字第223号
被告人文某某，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县，汉族，初中文化，铁路职工，住四川省峨眉山市。2014年8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15日被逮捕；2014年12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熊英俊，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峨检刑诉（2014）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4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某某及辩护人熊英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6月，被告人文某某租用峨眉山市某某镇黄某村2组、4组林地后，注册登记了峨眉山市万某某度假山庄。在未取得峨眉山市林业局批准许可的情况下，在此进行施工、修建。2010年，在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制止后，文某某又以修建户外露营基地为由继续施工。2014年5月，经某某镇、市林业局等部门多次制止后，文某某仍不停止施工。经查证：峨眉山市某某镇黄某村2组、4组林地原有植被已被破坏，经乐山市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文某某毁坏林地面积达10453平方米（合计15.67亩）。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文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巳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文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以及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为自己的行为是不懂法造成，没有主观恶意，未造成严重后果，请求免予处罚。
辩护人熊英俊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占用的只有某某镇黄某村4组的荒山，该荒山上只有草丛，没有树木，没有办理林权证，不能认定为林地。峨眉山市林业局出具的证明不能代表土地利用规划，该证明不能采信；而且文某某系初犯，其占用的荒山在规划设计中是种花、种树，目前已经基本恢复、没有造成后果。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为证明其辩护意见，当庭出示了现场照片、证人证言、设计方案、购买花种和树苗发票等。
经审理查明：
2009年6月，被告人文某某租用峨眉山市某某镇黄某村2组、4组林地后，注册登记了峨眉山市万某某度假山庄。在未取得峨眉山市林业局批准许可的情况下，在其租用的林地上进行施工、修建。2010年，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予以制止后，文某某又以修建户外露营基地为由继续施工。2014年5月，经峨眉山市某某镇政府和市林业局等部门多次制止后，文某某仍未停止施工，造成峨眉山市某某镇黄某村2组、4组林地原有植被被破坏。经乐山市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文某某毁坏林地面积达10453平方米（合计15.67亩）。
另查明，文某某非法占用并破坏的林地植被已种植部分花草、树木，目前已基本恢复。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的以下证据证实：
1、案件移送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调查报告及测绘图、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峨眉山市林业局接某某政府警报后，向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报警，峨眉山市森林公安局遂对万某某度假山庄进行了现勘，发现现场现有植被已被破坏，面积共16.2亩。2014年7月9日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表、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和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辨认笔录，证实张仲文辨认出文某某就是租用山地的人；黄春华辨认出文某某就是租用挖机施工的人。
4、文某某、黄春华指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文某某毁坏林地的具体位置。
5、租用林地协议，证实文某某和熊某某于2009年6月与某某镇黄某村2组、4组村民签订了租用林地协议并支付了相关租金。
6、退股、退伙协议，证实熊某某于2013年9月22日退出万某某度假山庄，由文某某独自经营。
7、万某某度假山庄办理的相关行政审批文书，证实2008年8月25日，黄某村村民向某某林业站申请，将2、4组荒山转租给熊某某办生态农家乐，并需要清除部分幼苗；2009年10月30日，熊某某向某某政府申请修建，某某政府相关领导同意上报；2009年11月9日，发改局同意对其备案，有效期为一年；2009年11月19日，环保局在收到万某某的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后，对其项目建设与运营中的注意事项予以了批复。同时要求不得任意砍伐植被、破坏生态环境，项目内容和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应重新报批；2010小集镇办对万某某颁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认定本建设项目符合城乡规划要求；2013税务登记法定代表人、企业营业执照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郑某某。
8、民事调解书，证实2014年6月4日经本院调解，郑某某、文某某与峨眉农夫山泉达成协议：在文某某一方取得相应建设手续后，农夫山泉配合原告的施工建设。
9、某某镇人民政府《关于峨眉山市万某某度假山庄无证建设的情况报告》、情况说明，证实万某某度假山庄于2014年5月在黄某村2、4组（小地名：大沟）开始无证建设以来，镇政府同国土、水务、林业等部门多次进行实地调查，并口头和书面通知山庄实际投资人文某某停工，但其均不听劝阻，继续无证施工。项目已挖毁荒山约16亩，硬化土地约600平方米，修建拦河坝2座，搭建长60m、宽2.5m.高3m的铁架棚1个，修建占地8平方米的水池1个，修建木板房6间，每间占地约6平方米。7月7日，由市人大副主任徐跃平带队，经信访局、林业局等部门共同到现场调查，文某某书面承诺：在未办理相关手续前不再建设。但7月27日发现项目又开始施工，搭建钢架棚。
10、峨眉山市森林资源调查结果验收意见及林业局证明，证实峨眉山市森林资源二类调查资料显示，峨眉山市万某某度假山庄毁坏地类型分别属于黄某村2、4组（其中4组档案资料误记载为10组），地类所涉及毁坏地全部为林地。树种组成：2组林地内树木为杉木，4组林地内树木为灌丛。
11、峨眉林业局证明，证实万某某度假山庄毁坏的土地属于林业用地，林地类型为用材林地，被毁坏林地未办理征占用林地使用手续。
12、证人熊某某的证言：2009年文某某给我商量由他全额投资修建农家乐。我同意后至2009年6月我们就注册成立了公司，公司名就叫万某某度假山庄。我是法人代表因为我是当地人，具体负责协调工作，主要是租用农民的土地。文某某给我50%的股份。到了2013年9月份我就退股出来了，前期工作都由文某某一人安排，一切法律责任也由文某某一人承担。并证实没有到林业部门办理过林地征占用手续，只是申请过林地征占用手续，但没有办下来。我向某某镇黄茂村2、4组大概7、8农户租用土地，租用的土地应该都是林地。面积有80亩。租用土地和农户都是签订了协议的。
1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我是在2013年9月才注资进来的，项目主要是文某某在具体负责，情况不是很清楚。公司主要是搞旅游开发，好像是露营基地。我们到林业主管部门办过手续，但没有办给我们。
1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我是挖机老板，和胡某某共有3台挖机，平时请司机给我们开挖机。2014年5月6号左右，我的一个朋友电话给我说“文哥”需要挖机去施工，7号左右文老板带我和我的合伙人去了某某黄某村的一个叫“大沟”的地方，给我指了他需要施工的现场。当时我和我的合伙人与文老板谈好价格后第二天，我就派了我的一台挖机去“大沟”施工，施工的地上没有树子。
1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我是挖机师傅，2014年5月7日我被老板喊到万某某山庄，让用挖机将大坪上面的草坪推掉，将不平整的地方推平。5月13日被林业派出所的人制止后，16号又被文老板喊上去施工，第二次施工时间大概有4、5天。
1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我是某某镇黄某村的村支书，从2007年开始担任黄某村的村支书的。2009年的时候文某某和熊某某来找到当时2组的组长卢某某，说要租用我们村小地名“大厂”和“大坪”的山地，当时卢某某就带着文某某和熊某某来找到我，问村里的意见，我说只要组里的村民同意了就可以，后来组里协商同意后，黄某村2组村民分别与文某某和熊某某签订了租用合同，每年每亩200元人民币的租金。黄某村4组的组长、村民代表也与文某某和熊某某签订了租用合同，把4组的集体山地以每年5000元的租金租给文某某和熊某某。4组没有树子，2组有一些杂木。
17、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我是某某镇黄某村4组的队长，2009年的时候文某某和熊某某（熊某某是我们黄某村3组村民）来黄某村找到我，要租用我们村小地名“大厂“和“大坪”的山地，4组的村民代表也与文某某和熊某某签订了租用合同，把4组的集体山地以每年5000元的租金租给文某某和熊某某。都是荒山，没有树子，有杂草。
18、证人卢某某的证言：2009年，在我担任某某镇黄某村2组组长期间，熊某某、文某某来找到村支书张某某，让将大沟的荒山租给他们，每年每亩200元，后村民开会同意，并约熊某某、文某某签订了协议。听说二人是用来开农家乐的。并证实2014年开始都是文某某一个人带人施工。该处山上有些杂树，最大的5公分左右，有的村民在上面种玉米。
19、被告人的供述：2010年6月底左右，伍镇长给我说市政府王市长去看过了我的场地，要求相关部门对我还没有办理的手续停止办理。然后我又去问林业局的黎刚占用林地的手续办理情况，黎刚说市政府领导打了招呼，对我这个项目的占用林地手续暂时不办理。之后我又多次找某某政府为什么停办我们手续的事情。某某政府让我自己去找市政府。当时我已经在这个项目上差不多投资100万元。因为没有拿到相关手续，我们就一直停工到2013年7月份左右。2013年7月我请人对道路、保坎进行保修，对部分路段经行硬化便于车辆通行，对河道经行疏通。8月份的时候水务局、公安局等相关部门到我的施工场地搞了一次联合执法，结果不了了之。2014年4月份我开始请挖机清理河道，修建保坎，对大坪上面进行土地平整，清理杂草，当时林业局派出所来制止了我们的施工，说这里不能修建，我给派出所的回复是我这里施工后要移栽树木和种植花草，不会搞修建，要等林地征占用手续批下来后再进行修建。之后我就通过律师用书信方式向林业局申请办理林地占用手续，一直没有得到书面的回复。
2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4年7月8日经森林公安现勘，“大沟”施工处呈不规则南北走向的上下两个长台形状，长台平面上已无植被，有明显的机械施工痕迹，现已为裸露的沙土层。在施工平台南面有6个临时搭建的简易木质工棚，还有一条简易的下山道路，在长台的中部有约一亩的土地未施工，内有杂丛林。整个施工现场面积约15亩。
21、鉴定意见，证实经乐山市林业科学研究院鉴定，峨眉山市某某镇黄某村2、4组占用毁坏林地总面积10453㎡。
辩护人熊英俊当庭出示的照片（被占用土地现状）、规划设计方案、购买花种和树苗票据及证人证言与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占用的林地中有部分无树木，只有草丛，系荒山，目前种植了部分花草、树木。但不能证明其占用的荒山全是黄某村4组所有。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植被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文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土地的使用性质应当根据县以上人民政府的土地利用规划中的规划情况确定，规划为林地，就属于林地，而不以它的现状是荒山、荒岭还是开荒种庄稼为准。被告人占用的土地系峨眉山市人民政府规划的宜林地，虽然被占用时是荒山，也属林地范围。且峨眉山市林业局系人民政府的林业主管部门，其出具的“调查报告”和“证明”代表峨眉山市人民政府，具有该土地规划情况的证明力。辩护人以荒山不属林地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文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基本恢复了林地植被，可依法或酌情从轻处罚；文某某实施犯罪前依法取得了部分行政许可，虽然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属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可不判处刑罚。根据文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本案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文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宏武
人民陪审员 彭远冲
人民陪审员 朱小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