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中刑初字第484号
公诉机关辽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现住辽宁省辽中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同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晏承来，系辽宁众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现住辽宁省辽中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冬，系辽宁英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中县人民检察院以辽中检公诉刑诉（2014）4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兰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晏承来、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份，被告人李某某欲通过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报销其子李某甲因酒驾交通肇事产生的医疗费用，因该受伤事由按规定不符合报销条件，遂被告人李某某找到被告人张某某，并将李某甲受伤真实原因告知被告人张某某，二人共同预谋隐瞒李某甲酒驾肇事而受伤住院的真实原因后，由被告人张某某伪造自述材料，并帮助被告人李某某骗取合作医疗报销款人民币34500.2元，被告人张某某从中获利1.5万元。
案发后，涉案赃款全部上缴。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同时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具有以下从轻量刑情节：被告人李某某认罪态度好，积极返赃，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且愿意缴纳罚金，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缓刑。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具有以下从轻量刑情节：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且积极退赔赃款；张某某系初犯，没有前科劣迹，且愿意缴纳罚金；被告人张某某在本案中系从犯。综上辩护人希望法庭对张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份，被告人李某某欲通过辽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报销其子李某甲因交通肇事产生的医疗费用，因按国家相关规定不符合报销条件，遂被告人李某某找到被告人张某某要求其帮忙办理新农合报销事宜，并将李某甲受伤真实原因告知被告人张某某。被告人李某某伙同张某某隐瞒李某甲受伤住院的真实原因伪造证明材料，并由张某某介绍他人为李某某办理报销款提供便利条件，被告人李某某骗取新农合报销款人民币34500.2元。
案发后，二被告人将涉案赃款全部上缴。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乙证言，我是辽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我负责农合报销最后审核签字。2011年4月份，李某某拿着盖有辽中县冷子堡镇人民政府和业兴村村委会公章的介绍信，到辽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来报销其儿子李某甲的医疗费，介绍信上大概内容是：2010年5月22日李某甲从车上掉下摔伤，情况属实，李某甲的医疗费是111285.01元，其中24034.50元是自负费用，剩余的87250.51元才是纳入农村合作医疗可报销费用，我单位按照当时的国家标准给李某甲报销40%的医疗费用，一共是34500.20元。
2、证人董某某证言，我是在辽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上班，每个上报的核销材料都必须由我和井某某进行稽查。李某甲外伤患者调查文书是我和井某某办理的。2011年4月11日，井某某给我拿来李某甲的外伤患者调查文书（其中的外伤原因和井某某签名都已写好）、村里和冷子堡镇出具的伤情证明找到我，让我审查一下材料，我看手续齐全我就签字了。按照规定的程序是我和井某某审核后送到主任那审批，主任审核后送到审核科，由审核科将材料送到财政局，再由财政局拨款。
3、证人燕某某证言，我是辽中县冷子堡镇合管办的工作人员。2010年李某某找我办理李某甲报销合作医疗的事，当时我看李某某提供的材料后，我告诉李某某缺村里出具的外伤证明，报不了，李某某就把材料拿走了。后来李某某把外伤证明补好后又把材料给我拿回来，我把材料报到辽中县合管办。按照正常程序是材料全了我就把材料报到合管办，至于能不能报下来我不管。如果报下来，报销款就直接打到保险人事先办好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里。
4、证人付某某证言，我在辽中县冷子堡镇农业办公室工作。从2008年8月份至2011年4月份镇政府的公章由我保管。在冷子堡镇介绍信上面的公章是我盖的，“情况属实”的字也是我写的。我记不清当时是谁拿介绍信来找我的了。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我丈夫黄某某是冷子堡镇业兴村的会计。2010年9月份李某某到我家找黄某某开一张介绍信，黄某某当时没在家，李某某就给我黄某某打电话说开介绍信的事，黄某某同意了，让我帮李某某开一张介绍信，然后我按照李某某的叙述在介绍信上写“我村李某甲5月22日从车上掉下摔伤，情况属实”，并盖业兴村的村委会的章。我知道外伤报销合作医疗必须要经过我们村上开具证明说明受伤原因。我和黄某某知道李某甲摔伤，但不知道李某甲是怎么摔伤的，我们是根据李某某自述写的介绍信。
6、证人黄某某的证言，我是辽中县冷子堡镇业兴村的会计，李某某和李某甲是我村村民。2010年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开一张介绍信，用于李某甲合作医疗报销，李某某说李某甲是自己摔伤的，我说你哪天用就来找我。事后李某某来我家找我开介绍信，当时我没在家，李某某给我打电话，我让我妻子杨某某给李某某开了一张介绍信。
7、证人付某甲的证言，我是辽中县辽中镇浦西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2010年下半年，我单位的张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找我有事，我到张某某办公室后看见在屋里坐着一个人，张某某给我介绍这个人是他家亲戚李某某，张某某找我来是因为李某某家孩子李某甲手外伤，要办合作医疗报销，问我能不能帮忙找人说句话，让这本卷快点办。我说我帮你找人说说，你等我电话。然后我给辽中县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的井某某打电话说我一个朋友的亲戚，从车上掉下来了，能不能给快点，井某某同意了。过几天井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患者或亲属来接受调查，我又给张某某打电话没让张某某联系李某某，张某某后来给我回话说李某某明天来合管办，第二天李某某去没去合管办我就不清楚了。过了好长时间，张某某找到我说用不用给合管办的人拿点钱或买点东西，我说不用。我和李某某见过四次面，他都不是找我的，他去找张某某见过他。报销款按照正常程序是在办理报销手续时，本人持身份证在当地办理一张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把银行卡的复印件交给合管办，合管办审批后连同银行卡复印件报到财政局，钱直接打到银行卡里。
8、证人井某某证言，我在退休前是辽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办公室稽查科科长。2011年3月份“李某甲医疗费用报销卷”有审核科转稽查科调查核实，我们稽查科按接卷顺序调查，2011年4月初我和董某某去李某甲家一次，当时他家里没人，我们就回来了，之后付某甲给我打电话说李某甲家里困难，让我帮忙快点核查。随后我们稽查科工作人员给李某甲家打电话，是李某甲父亲李某某接的电话。2011年4月7日上午9点，李某某到稽查科我给他做的外伤患者调查笔录，李某某本人签字，然后董某某看看笔录后也在笔录上签字。我们做完调查笔录后，卷就给李某乙主任审批。李某乙主任审批同意后，卷又回到稽查科，再由稽查科转到审核科，由审核科核算最终能报销多少。我没有收到李某某和付某甲的好处。
9、证人李某甲证言，2010年5月22日晚上七点，因为白天我帮助张某甲、张某乙拽车的事，他们要请我喝酒。在我们喝酒的过程中发生口角，我骑着摩托车就走了，在我骑摩托车回家的过程中张某乙开车别我，他把我别倒后张某乙和张某甲还踢我，我头部受伤了。我父亲李某某报销的事我不清楚。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结算票据，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二被告人诈骗赃款34500元的有关情况。
11、李某甲医疗费报销材料，证明二被告人诈骗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有关情况。
12、李某甲驾驶证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李某甲的身份情况。
13、李某甲住院病历及收据，证明李某甲受伤及所花医疗费情况。
14、被告人李某某银行卡交易查询情况、情况说明及存取款凭证，证明二被告人提取诈骗赃款的有关情况。
15、被告人张某某自述材料，证明二被告人诈骗的有关情况。
16、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无前科劣迹。
17、李某甲交通肇事案卷材料，证明李某甲交通肇事受伤的有关情况。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证人及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19、辽中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管理规定，证明，证明交通肇事办理农村合作医疗的程序。
20、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某系抓捕到案，被告人张某某系投案自首。
21、被告人李某某供述，我儿子李某甲因为骑摩托车肇事受伤花去医疗费13万多，我找到辽中县冷子堡镇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的燕某某，我告诉燕某某我儿子李某甲肇事想报销医疗费，并把李某甲的医疗费收据都给燕某某拿去了，过二个月燕某某说李某甲交通肇事受伤不符合条件报不了。我就去找在辽中镇政府上班的张某某，张某某也是兴业村人，我告诉他我儿子李某甲骑摩托车肇事了想在辽中县合作医疗报销，张某某说办这件事得需要费用。我说你看着办吧，留多少算多少。张某某给我介绍在辽中镇主管合作医疗的付某甲，我看见付某甲后我说我儿子李某甲骑摩托车肇事了，想报销医疗费。付某甲又领我到二楼合管办。合管办的人说要村、镇证明，而且是意外事故才符合报销条件。我就去村里找村会计黄某某开介绍信并盖章，我告诉黄某某李某甲是从车上掉下来摔伤。然后我又到镇里找人开证明，内容也是李某甲从车上掉下来摔伤。最后还少一份自述材料，我自己不会写，我找到张某某让他帮我写，我口述他写，内容是李某甲从车上掉下摔伤。张某某签的李某甲的名字，我按的手印。我准备好材料后我就又交给燕某某报上去了。后来合管办找我做调查材料，我也说李某甲是从车上掉下来摔伤的。2011年4月份，张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这报销款下来了，让我取钱，当时银行卡在我手里，我到他那后我说你需要多少人情费就自己取，我把银行卡放在张某某那了，张某某取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后来张某某把银行卡还我，我到农村信用社取出19500元钱，卡已被清空了，我就把银行卡扔了。
22、被告人张某某供述，2010年9月份，李某某到辽中县浦西街道办事处我的办公室找到我，李某某说他儿子因为交通肇事在沈阳市医大一院花了10多万元医药费，他在办理报销的过程中有点说道，让我帮忙协调一下帮忙找人给报销，我当时找付某甲帮忙办理的，我知道他认识合管办的人。付某甲同意了。我让李某某把自己报销的手续弄全后再来找我。过两三天，李某某第二次找到我，说报销手续基本全了，还差一个本人自述材料，他不会写，然后我以李某甲的名义写的自述材料，当时李某某口述李某甲是从车上掉下来摔伤，然后我写，李某甲的签名是我签的，手印是李某某按的。我对李某某报销医疗费怀疑过，因为李某甲受伤的原因前后有点矛盾，先前说李某甲是交通肇事骑摩托车摔伤的，后来又说李某甲是拉东西从车上掉下来摔伤的。事先我和李某某有约定，办理李某甲的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款需要人情费从报销款里出。直到2011年4月30日，报销款下来后我给李某某打电话说医保报销的钱已经下来了，李某某说就按照事先约定，钱都在卡里，需要多少人情钱你自己取，剩多少算多少，我说得1.5万元，如果剩了就给你退回去，不够在给我补。李某某就把卡放在我这了，我到农村信用社从银行卡里取出1.5万元钱后，把卡还给李某某了。我当天给付某甲打电话问他需要人情费不，付某甲说不需要。至今这1.5万元钱仍在我手里。我当时没看李某甲的报销款是多少，我估计报四万元左右。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伪造证明材料的方式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诈骗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某自愿认罪，且全部退赃，并积极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综合考虑到被告人李某某的悔罪程度及该起犯罪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实际情况，对其可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提出的张某某在本案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性质，被告人张某某在实施诈骗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等因素，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相对作用较小，且系自首，案发后全部退赃，犯罪情节轻微，对其依法可免除刑事处罚。本院为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姜维娜
代理审判员 王 爽
人民陪审员 刘龙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路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