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香洲智鑫源机械设备商行,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华海路**号*栋首层*号商铺之一。
经营者：蔡金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裕，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智顺岩土工程专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乐园路42号3栋1603房。
法定代表人：李宪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青，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景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1583。
法定代表人：游浩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广东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聪，广东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香洲智鑫源机械设备商行（以下简称智鑫源商行）因与上诉人珠海智顺岩土工程专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顺公司）、上诉人珠海景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0491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鑫源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智顺公司和景富公司连带向智鑫源商行支付截至2016年11月24日工程款1255979.12元，并以1042955.25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1-5年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智顺公司和景富公司连带向智鑫源商行支付因不能拔桩导致的损失918840元（未能拔起钢板桩合计155根，按每根0.912吨、每吨6500元计算，合计：918840元）”；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位于横琴××××文化院街项目现场的144根钢板桩归智鑫源商行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错误，应改判。虽然智顺公司现场负责人马家峰给出让智鑫源商行尽快拔桩的建议，但是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智顺公司并未给出任何拔桩的要求，马家峰给出的建议仅是代表其个人的意见，并且是建议，因此工程款的计算不能依照其个人建议而不再计算2016年4月24日之后的工程款。从智顺公司确认的证据《钢板桩工程日报表》可知，拔桩不仅需要智顺公司的通知，还需办理现场拔桩签证才能拔出，且工程款是按照签证进行结算的。在智顺公司既未通知拔桩又不肯现场签证的情况下，智鑫源商行无法拔桩，原审法院不计算2016年4月24日之后的工程款，既不合法亦不合理。二、关于智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以智鑫源商行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为准还是以智顺公司提交的收据为准的问题。（一）从智鑫源商行及智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智鑫源商行开具收据在前，智顺公司支付工程款在后。2015年7月29日，智鑫源商行向智顺公司开具了20万元的收据，2015年7月30日收到智顺公司转账的20万元；2016年2月2日智鑫源商行向智顺公司开具了60万元的收据，但智顺公司在2016年2月3日向智鑫源商行支付了30万元，2016年2月5日向智鑫源商行支付了20万元。以上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智鑫源商行开具收据在前，智顺公司支付工程款在后。结合建筑工程行业操作惯例，也是先出具收据，发包方再向施工人付款的。（二）正是由于开具收据在前，收款在后，故收据的开具并不能证明智鑫源商行已经收到了该款项。因为智鑫源商行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智鑫源商行开具收据时未收到款项，因此智顺公司提交的收据，并不具有证明智鑫源商行收到款项的证明力。智鑫源商行实际收到的款项，应当以智鑫源商行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为准。三、智顺公司及景富公司应当连带向智鑫源商行支付因不能拔桩导致智鑫源商行的损失918840元（未能拔起钢板桩合计155根，按每根0.912吨、每吨6500元计算，合计：918840元）。（一）现场未能拔起钢板桩155根，未能拔桩的原因是钢板桩紧贴剪力墙，景富公司不同意拔桩。未能拔出的原因是钢板桩打入离剪力墙等建筑过近，景富公司不同意拔出，智鑫源商行及智顺公司均认可该事实。而景富公司原审庭审中认为是智鑫源商行拒绝拔桩，与事实不符。2016年7月25日，因智顺公司的拒不配合拔桩，景富公司为赶工期要求智鑫源商行拔桩，经协商后达成合意，由景富公司员工见证，全权委托由景富公司派机器拔出钢板桩，根本不存在智鑫源商行拒绝拔出这一说法。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智鑫源商行考虑到紧贴剪力墙无法拔出而与景富公司协商一致掩埋”的说法与开庭查明事实不符。正是由于智鑫源商行同意且积极配合拔桩，才有与景富公司协商由景富公司派机器拔桩的结果。（二）智鑫源商行是按照智顺公司指示进行钢板桩的打拔，因智顺公司原因导致的钢板桩无法拔出，属于《打拔拉森钢板桩分项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的情形。（三）未能拔出的原因是因为钢板桩打入离剪力墙等建筑过近，景富公司不同意拔出。而智鑫源商行打入钢板桩的位置，均是按照智顺公司所放的线打入的，打入时现场什么建筑（包括剪力墙）都没有。智顺公司既属于发包方，亦属于定作人，用智鑫源商行的钢板桩进行施工，施工完毕之后亦需拔走。因此，智顺公司在指示打桩位置时，即应当确保打入的钢板桩在施工完毕之后能够拔出，否则应当按照6500元/吨补偿给智鑫源商行，智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此是明知且对后果是有预见的。四、关于智鑫源商行诉权要求确认遗留在工地现场的144根钢板桩归智鑫源商行所有的问题。智鑫源商行既是施工方同时亦是出租方，钢板桩是由智鑫源商行提供的，因此现场已经拔出的144根钢板桩应当属于智鑫源商行所有。在庭审中智鑫源商行亦清楚表示，部分钢板桩是自己的，部分钢板桩是租的。由于钢板桩是属于种类物并非特定物，向二十冶公司承租的钢板桩也已经由智鑫源商行在其他已完工工地拔出的钢板桩中先行返还给了出租方二十冶公司以减少损失，剩余钢板桩均是智鑫源商行所有的，因此，现场钢板桩应当归智鑫源商行所有。
对于智鑫源商行的上诉，智顺公司的二审答辩意见与智顺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景富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智鑫源商行的诉讼请求经过变更增加后，应当固定如下：一是连带支付工程款1255979.12元；二是连带赔偿损失918840元；三是确认144根钢板桩归其所有。一个案件中有合同之诉、侵权之诉、确权之诉，智鑫源商行行使请求权很随意。二、第一，关于连带赔偿损失918840元一项，景富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景富公司并无侵权的故意和行为，也多次发函要求智鑫源商行拔桩，就此与智顺公司也无通谋，因此智鑫源商行也承认景富公司的连带责任是针对未付工程款一项，而非侵权损害赔偿一项。第二，智鑫源拒不拔桩的后果应由谁承担。钢板桩是类似脚手架一样的建筑用周转辅材，具有价值，拔走可以重复利用，但会产生拔桩费用。如果能拔不拔，权利人会导致经济损失，但损失金额并非钢板桩的价值，而是要减去拔桩费用后的价值。如果拔桩费用也较高，或者会导致剪力墙损坏。如果智鑫源商行是放任损失，责任显然应当自负。如果智鑫源商行因为怕引起损害担责、取得免责文件未果而选择不拔，也是其自愿的处理，应当承担相应后果。智鑫源商行通过参与钢板桩支护工程建设获得了工程价款，足以补偿不能拔的那部分钢板桩的价值，毕竟该作为成本的开支不能吝惜。智鑫源商行自身迟延拔桩导致部分桩无法拔出，责任显然不在景富公司，而在于智鑫源商行自身。既然144根钢板桩已因客观原因被掩埋，不产生拔桩费用也不能重复利用，智鑫源商行要求确认144根钢板桩归其所有没有意义和可执行性，造成损失的原因在于智鑫源商行，该项诉讼请求应当驳回。第三，关于景富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项。智顺公司长期拖延施工，景富公司对其负有的付款义务一直未产生，并不构成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景富公司与智顺公司虽然有合同关系，但智顺公司长期拖延施工，达不到付款条件，因此，景富公司对其只是存在“未付工程款”，而非“欠付工程款”。景富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全部的工程价款9710831.73元，已不存在拖欠工程价款的基本事实，不应连带担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景富公司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景富公司已付清全部工程价款，已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智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智鑫源商行要求智顺公司支付钢板桩工程款、超期使用租金或利息的诉讼请求，即智顺公司无需向智鑫源商行支付任何款项。二、智鑫源商行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核查合同的效力，径行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智顺公司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因智鑫源商行没有相关施工资质，因此智鑫源商行与智顺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法院无权按照该合同的约定要求智顺公司支付租金及（或）利息。二、钢板桩打桩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有明确的事实依据，智顺公司已举证证明。智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已足以说明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工程基线复核表、工作联系单与现场照片，智顺公司准确放线、智鑫源商行施工的钢板桩已贴着地下车道的剪力墙边，已清晰说明智鑫源商行错误放线的事实。且本案一审已查明：截至2015年9月11日，智鑫源商行已实际拔桩240根，且智鑫源商行拔桩后已重新打桩修正。该事实过程已由智顺公司与智鑫源商行、景富公司当庭确认，即对错误施工后复工的过程已当庭确认。如没有施工错误，智鑫源商行不会拔出也不会重新打入。对该部分钢板桩（144根）的施工，鉴于从未起到过支护作用，智顺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更无需支付租金或利息。智鑫源商行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说明智鑫源商行同意拔桩的前提是让智顺公司开具免责声明。智鑫源商行要智顺公司开具免责声明，恰恰说明智鑫源商行担心工程质量问题会导致损失的无法估量，因此不敢拔桩，拒绝拔桩。剩余的155根钢板桩不能拔出也恰恰说明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剩余的155根钢板桩无法拔出，可见该部分钢板桩的打桩施工也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仅以没有书面异议文件为由就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没有书面异议文件不应影响该等事实的认定，因为上述证据链及庭审证明的事实已足以证实。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双方并没有严谨的书面往来及工程记录，没有书面异议文件也符合双方的履约习惯。三、钢板桩已折价处理符合双方的口头约定。由于双方对钢板桩折价处理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文件，但钢板桩已折价处理符合案件的客观情况。如钢板桩未折价处理，智顺公司就无需向智鑫源商行支付高达90万元的款项，智鑫源商行也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拔出299根钢板桩，而不是将其留存在工地上。四、尚未拔出的155根钢板桩留存在工地是智鑫源商行过错导致，与智顺公司无关，且因尚未拔出，因此不应收取155根钢板桩拔出的工程款。由于智鑫源商行公司一直要求智顺公司开具免责声明方同意拔桩，因此尚未拔出155根钢板桩的过错责任在于智鑫源商行，与智顺公司无关。五、144根钢板桩系智顺公司拔出，智鑫源商行不仅不拔桩，还予以阻挠，不应收取144根钢板桩拔出的工程款。144根钢板桩并非智鑫源商行拔出，且根据智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知该等钢板桩系智顺公司委托第三方拔出，智鑫源商行在拔桩过程中还曾予以阻挠。六、即使否认案涉工程款已结算、剩余钢板桩已折价的事实，原审法院计算也与法律事实不符，存在严重错误。虽然智顺公司与智鑫源商行已就案涉工程款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原审法院却否认了双方关于工程款结算及折价出售的事实。现即使假设工程款结算与折价出售的事实不存在：（一）原审法院关于工程款的计算错误，案涉工程款应计算如下：（1）打拔539根本应获取的工程款：539×0.4×2300=495880元;（2）打歪240根无用钢板桩应扣除的工程款：240×0.4×2300=220800元；（3）299根未实施“拔”工程应扣除的工程款：299×0.4×2300/2=137540元。因此，案涉工程款最多仅应支付：495880-220800-137540=137540元。（二）原审法院关于租金的计算与案件事实不符。
1.打桩日期及打桩数量。打桩日期、数量及经过60天的时间详见下表：
序号打桩日期根数60天后
12015/3/30532015/5/30
22015/4/11992015/6/1
32015/4/32372015/6/3
42015/4/13502015/6/13
2.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租金均不应支付。鉴于2015年5月16日，景富公司已通知工程质量问题，因此理应全部拔出，上述钢板桩尚未到支付租金的日期，因此一分租金都不应支付。
3.即使智鑫源商行不承认智顺公司已通知其拔桩，那么到智鑫源商行第一次拔桩时也应知道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由于2015年8月8日，智鑫源商行开始拔桩，可知：最迟于2015年8月8日，智鑫源商行已知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即使计算至该日期，租金也仅为：302657.4元，具体计算详见下表：
序号打桩日期根数60天后暂计至1时段天数每天租金每根吨数租金
12015/3/30532015/5/302015/8/8709.30.91231466.74
22015/4/11992015/6/12015/8/8689.30.912114773
32015/4/32372015/6/32015/8/8669.30.912132669.2
42015/4/13502015/6/132015/8/8569.30.923748.48
302657.4
4.拔桩期间的租金无需支付。2015年8月8日之后智鑫源商行拔桩的工程进度快慢与智顺公司无关，智顺公司无需为其从8月8日拖延至9月11日的拔桩行为支付任何租金。
5.后续租金无需支付。从9月12日起，由于智鑫源商行不同意继续拔桩导致299根钢板桩未拔出，因此智顺公司无需再行支付任何租金。
（三）智鑫源商行还应返还459802.6元。工程款及租金仅应合计为440197.4元（302657.4+137540），智顺公司已支付90万元，智鑫源商行还需返还智顺公司459802.6元。
针对智顺公司的上诉，智鑫源商行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合同无效，但智顺公司仍应支付工程款。关于质量问题、钢板折价等，智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拨出的钢板桩，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智顺公司派两个老人在现场，不允许拉走拨出的钢板桩，导致租金一直产生，所以租金要连续计算，计算方式智鑫源商行坚持一审的计算方式。
景富公司对于智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智顺公司意见。
景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驳回智鑫源商行要求景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智顺公司长期拖延施工，景富公司对其负有的付款义务一直未产生，并不构成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景富公司与智顺公司虽然有合同关系，但智顺公司长期拖延施工，达不到付款条件，因此，景富公司对其只是存在“未付工程款”，而非“欠付工程款”。二、景富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全部的工程价款，已不存在拖欠工程价款的基本事实，不应连带担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景富公司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景富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9日付清全部工程价款，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有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最新的基本事实，予以改判，避免景富公司重复付款，产生后续麻烦。
对于景富公司的上诉，智鑫源商行答辩称，智鑫源商行于2016年8月5日已向法院起诉，且要求景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起诉时景富公司尚未结清工程款，因此可以适用司法解释规定要求付款。司法解释是基于对实际施工人索要工程款困难且牵涉农民工工资、供应商等大量债务，社会影响较大所制定，以便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要求发包人承担责任，因此应以起诉的时间作为发包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时间点，否则发包人在收到起诉资料后继续向承包人付款，将使该司法解释成为一纸空文。因此景富公司在收到起诉资料之后仍继续向智顺公司付款，不能免除其承担的连带责任。
智顺公司对于景富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景富公司与智顺公司按照合同义务已经在原审判决前结清。智鑫源商行主张的工程款实际上是合同约定的租金，与工人工资等无关，因此与司法解释无关。
智鑫源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智顺公司和景富公司连带支付截至2016年8月15日工程款1042955.25元；二、智顺公司和景富公司连带支付利息暂计8550元，以上述工程款为本金，自2016年6月2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三、诉讼费由智顺公司和景富公司承担。2016年11月24日，智鑫源商行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智顺公司和景富公司连带支付截至2016年11月24日工程款1255979.12元；二、智顺公司和景富公司连带赔偿智鑫源商行不能拔桩导致的损失9188840元（未拔出的钢板桩为155根，按每根0.912吨、每吨6500元计算）；三、确认位于横琴××××文化院街项目现场的144根钢板桩归智鑫源商行所有。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8日，景富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成都地方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地建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将珠海横琴“香洲埠”文化院街建设工程的土建、强弱电设备配套工程发包给成都地建公司。2015年2月13日，景富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智顺公司签订《横琴香洲埠文化院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北侧地下通道部分），将香洲埠文化院街北侧地下通道支护工程发包给智顺公司。2015年3月26日，智顺公司与智鑫源商行签订《打拔拉森钢板桩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将12米拉森钢板桩打拔工程分包给智鑫源商行，约定使用期限60天，单价为2300元/单边延米，使用期限从打完桩交给智顺公司使用之日起计算，超期则按照每月280元/吨计算租金，如因智顺公司不能提供可靠的机械行走和拔桩场地造成不能拔起的钢板桩或智顺公司原因截留的钢板桩，智顺公司应在工程款外按6500元/吨补偿给智鑫源商行。智鑫源商行向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租赁了案涉钢板桩，其型号为Ⅳ型，每根0.4延米、重0.912吨。
2015年3月30日，智鑫源商行打桩53根；同年4月1日，智鑫源商行打桩199根；同年4月3日，智鑫源商行打桩237根；同年4月13日，智鑫源商行打桩50根。同年8月8日，智鑫源商行拔桩25根；同年8月11日，智鑫源商行拔桩49根；同年8月15日，智鑫源商行拔桩25根；同年9月11日，智鑫源商行拔桩141根。智顺公司主张，智鑫源商行打桩全部存在质量问题，智顺公司提出异议后，智鑫源商行以未结清工程款为由拖延拔桩；智鑫源商行不予认可，认为从未收到过智顺公司关于智鑫源商行打桩存在质量问题的通知。2016年4月24日，智鑫源商行经营者蔡金智与智顺公司现场负责人马家峰通电话，马家峰建议智鑫源商行尽快拔桩，智鑫源商行表示因许多钢板桩靠着剪力墙，要求智顺公司开具免责声明后再拔桩。2016年6月29日，智顺公司向景富公司发出《免责声明》，称景富公司可对现场遗留的材料包括拉森钢板桩自行处理。同年7月1日，智鑫源商行委托广东维克胜律师事务所杨泽裕律师向景富公司发出律师函，称钢板桩所有权属于智鑫源商行，要求与景富公司协商解决；次日，景富公司委托广东谨行律师事务所刘英律师函复智鑫源商行，要求智鑫源商行于7月9日前拆除并运走全部钢板桩；7月8日，智鑫源商行再次向景富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景富公司敦促智顺公司协商处理钢板桩事宜，智鑫源商行将在收到正式拔桩书面通知并落实好现场签证后拔桩；7月10日，景富公司再次以律师函回复智鑫源商行，要求智鑫源商行于7月12日前拔桩。2016年7月25日，在景富公司员工朱华见证下，由景富公司拔出钢板桩144根遗留在工地现场，智顺公司认为其已与智鑫源商行达成协议，该钢板桩折价每吨1900元归智顺公司所有，故不同意智鑫源商行运走，智鑫源商行不予认可并报警处理未果。剩余155根钢板桩未能拔出，已由景富公司掩埋，至于未能拔出的原因，智鑫源商行主张，7月份成都地建公司建设的剪力墙已经建成，剩余155根钢板桩紧贴剪力墙，强行拔桩会导致剪力墙出现问题，智鑫源商行要求智顺公司出具免责证明，但智顺公司没有开具也没有与智鑫源商行协商；智顺公司认为是智鑫源商行打桩错位，导致钢板桩紧贴剪力墙，智鑫源商行不敢拔出；景富公司则认为是智鑫源商行拒绝拔桩。
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支付问题，智鑫源商行提交的银行流水、业务凭证显示，智顺公司2015年7月30日转账支付200000元、2015年9月30日转账支付96000元、2016年2月3日电子支付300000元、2016年2月5日转账支付200000元，合计796000元；智顺公司提交的收据显示，智鑫源商行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20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100000元、于2016年2月2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600000元。智鑫源商行主张，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智鑫源商行先写下收据再由智顺公司转账付款的，故智顺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应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智顺公司则主张其向智鑫源商行支付工程款既有转账付款又有现金付款，实际付款数额应以收据载明为准。另，智鑫源商行与智顺公司确认，智鑫源商行在合同外进行了20米钢板桩施工，工程款总计53954元，智顺公司已支付48000元，余款5954元未付。智顺公司、景富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已于2015年12月底完工，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支付完毕，景富公司认为，本案属于智鑫源商行与智顺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同意提交和公布其与智顺公司之间的结算资料。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智顺公司是否有权拒付工程款的问题。1.关于智鑫源商行所打的钢板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智鑫源商行与智顺公司签订了《打拔拉森钢板桩分项工程施工合同》，智鑫源商行承接的是钢板桩打拔工程，其与智顺公司之间本质上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智顺公司作为定作人，若认为智鑫源商行所打钢板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及时提出异议。但是，智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就智顺公司所打钢板桩存在质量问题向智鑫源商行口头或书面提出异议，智鑫源商行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智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智顺公司应根据智鑫源商行的工作成果支付相应工程款。2.关于智鑫源商行与智顺公司有无就工程款支付事宜协商一致、智鑫源商行是否无权再向智顺公司主张的问题。智顺公司主张其已与智鑫源商行协商一致，智鑫源商行尚未拔出的299根钢板桩折价1900元/吨归智顺公司所有，智顺公司超付部分工程款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对此，智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智鑫源商行也不予认可，智顺公司和景富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证明不能之不利后果。3.至于智鑫源商行是否存在拖延拔桩的问题，如前所述，智顺公司作为定作人，若定作目的已经实现或因智鑫源商行打桩质量不合格，则应当及时通知智鑫源商行拔桩，但是，智顺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口头或书面通知智鑫源商行拔桩，本案一审庭审中，智顺公司、景富公司确认智顺公司承接的香洲埠文化院街北侧地下通道支护工程已于2015年12月完工，但智顺公司仍怠于履行通知义务，故钢板桩尚未拔出的责任不在智鑫源商行，智顺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超出合同使用期限的钢板桩租金。根据智鑫源商行提交的录音证据，智顺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马家峰2016年4月24日已经要求智鑫源商行拔出钢板桩，而智鑫源商行以智顺公司未开具免责声明为由拒绝拔桩，故原审法院认定智鑫源商行最迟在当日已经知悉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但智鑫源商行以智顺公司未开具免责声明未积极拔桩，免责声明的开具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智顺公司之义务，智鑫源商行以此为由拒不拔桩理由不成立，故对于2016年4月24日以后的租金，智鑫源商行无权要求智顺公司支付，应由智鑫源商行自行承担。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25日，景富公司拔出钢板桩144根，智顺公司拒绝智鑫源商行将钢板桩运走，智鑫源商行报警处理未果。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对于智顺公司关于其与智鑫源商行达成协议、该部分钢板桩折价后归智顺公司所有的主张不予认定，故智顺公司截留该部分钢板桩没有合法依据，必然造成智鑫源商行租金损失，智顺公司依约应当支付超期使用租金。智顺公司截留钢板桩的行为持续至本案诉讼中，故智鑫源商行诉请计算上述钢板桩超期使用租金至2016年11月24日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前述原则，原审法院对智鑫源商行本案中的工程款数额核算如下：（一）60天内钢板桩工程款：1.3月30日打桩53根，规格为0.4延米/根，合同约定单价2300元/单边延米，计为53根×0.4延米×2300元/单边延米=48760元；2.4月1日打桩199根，为199根×0.4延米×2300元/单边延米=183080元；3.4月3日打桩237根，为237根×0.4延米×2300元/单边延米=218040元；4.4月13日打桩50根，为50根×0.4延米×2300元/单边延米=46000元；（二）超过60天使用期外钢板桩租金：1.合同约定每月每吨280元，折合每天每吨9.3元，智鑫源商行所使用钢板桩规格为每根0.912吨，3月30日所打53根钢板桩从5月30日起计算超期租金，2015年5月30日-5月31日计算2天，计为：53根×0.912吨/根×2天×9.3元/吨/天=899.05元；2.2015年4月1日打桩199根，从6月1日起计算252根（53+199）钢板桩租金至6月2日共2天，为：252根×0.912吨/根×2天×9.3元/吨/天=4274.72元；3.2015年4月3日打桩237根，从6月3日起计算489根（53+199+237）钢板桩租金至6月12日共10天，为：489根×0.912吨/根×10天×9.3元/吨/天=41475.02元；4.2015年4月13日打桩50根，从6月13日起计算539根（53+199+237+50）钢板桩租金至8月8日共57天，为：539根×0.912吨/根×57天×9.3元/吨/天=260580.2元；5.2015年8月8日拔桩25根，从8月9日起计算514根（539-25）钢板桩租金至8月11日共3天，为：514根×0.912吨/根×3天×9.3元/吨/天=13078.63元；6.2015年8月11日拔桩49根，从8月12日起计算465根（514-49）钢板桩租金至8月15日共4天，为：465根×0.912吨/根×4天×9.3元/吨/天=15775.8元；7.2015年8月15日拔桩25根，从8月16日起计算440根（465-25）钢板桩租金至9月11日共27天，为：440根×0.912吨/根×27天×9.3元/吨/天=100761.4元；8.2015年9月11日拔桩141根，从9月12日起计算299根（440-141）钢板桩租金至2016年4月24日共226天，为：299根×0.912吨/根×226天×9.3元/吨/天=573135.64元；9.已拔出的钢板桩144根因智顺公司无故截留产生的超期租金，自2016年7月25日计至11月24日共计123天，为144根×0.912吨/根×123天×9.3元/吨/天=150226.1元。以上合计，智顺公司应支付智鑫源商行《打拔拉森钢板桩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及超期使用租金1656086.56元。
二、关于智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以智顺公司提交的收据为准还是智鑫源商行提交转账凭证为准的问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智顺公司作为定作方，负有支付工程价款之义务，故对于付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在于智顺公司。智顺公司已经提交了智鑫源商行经营者或财务人员签名的收据，智鑫源商行对其真实性也予以认可，且智顺公司主张其向智鑫源商行支付工程款既有银行转账方式又有现金支付方式亦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智顺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智鑫源商行主张智顺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应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则应提交证据证明智鑫源商行写收据在先、智顺公司向智鑫源商行付款有且只有银行转账这一种支付方式，但是，智鑫源商行并未就此举证，智鑫源商行经营者及其财务人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其在收据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智鑫源商行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智顺公司和景富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以收据载明的数额为准，即为900000元。如前所述，智鑫源商行依合同施工的工程款及超期租金合计1656083.56元，加之智鑫源商行与智顺公司确认智鑫源商行在合同外施工尚未得到清偿的工程款为5954元，扣除智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智鑫源商行尚未得到清偿的工程款为：1656086.56+5954-900000=762040.56元，应由智顺公司支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智顺公司与景富公司确认智顺公司承接的工程于2015年12月完工，智鑫源商行诉请智顺公司从2016年6月2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智顺公司应以拖欠的工程款762040.56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三、关于智顺公司应否赔偿智鑫源商行未拔出部分钢板桩155根的损失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智鑫源商行与智顺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智顺公司须对钢板桩予以折价补偿的前提是因智顺公司不能提供可靠的机械行走和拔桩场地造成不能拔起的钢板桩或智顺公司原因截留钢板桩，而2016年4月24日之后，智鑫源商行未积极拔桩的理由是智顺公司不开具免责声明，该事由超出了智顺公司的合同义务，智鑫源商行以该事由拒绝拔桩缺乏正当性，且155根尚未拔出的钢板桩也是智鑫源商行考虑到紧贴剪力墙无法拔出而与景富公司协商一致掩埋的，故智鑫源商行诉请智顺公司赔偿无法拔出的155根钢板桩损失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智鑫源商行诉请确认遗留在工地现场的144根钢板桩归其所有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钢板桩系智鑫源商行从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租赁而来，智鑫源商行并非钢板桩的所有权人，智鑫源商行诉请确认上述钢板桩的所有权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两智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景富公司作为发包方，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智鑫源商行承担责任。景富公司虽主张其已与智顺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付清工程款，但景富公司拒绝提交工程结算资料，智鑫源商行有理由相信智顺公司掌握有对其不利的证据而拒绝提交，故原审法院依证据规则推定智鑫源商行主张成立，两智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智鑫源商行此项诉讼请求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智鑫源商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智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智鑫源商行钢板桩工程款及超期使用租金762040.56元，并以762040.56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景富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智鑫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98.77元，由智顺公司、景富公司共同负担11420元，由智鑫源商行负担12778.77元。
二审期间，智顺公司和景富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智鑫源商行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智顺公司二审中申请证人李某和潘某出庭作证，称景富公司和智顺公司都要求智鑫源商行拔桩，但智鑫源商行不同意，并阻止智顺公司找来的其他人员拔桩，双方发生冲突并报警。潘某称钢板桩施工是智顺公司放线，智顺公司只负责放线，做到什么程度智顺公司不管。智鑫源商行寻问证人李某，智顺公司用什么工具放线，李某称“不清楚”。李某和潘某都承认旁听了原审的庭审。
智鑫源商行承认与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项下的钢板桩与本案无关，但主张本案所涉钢板桩亦是向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承租的，因双方有长期合作关系，故没有签订合同。智鑫源商行还称，遗留在工地的144根钢板桩已由该商行用其他钢板桩还给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
景富公司二审提供证据证明景富公司与智顺公司进行了结算，涉案工程北侧固定总价798万元，因拔出144根钢板桩增加工程款14400元，扣减水电费69834.33元，总计7924565.67元；东侧合同约定包干价190万元，扣减费用113733.94元，总计1786266.06元。北侧和东侧工程的总工程款为9710831.73元。景富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智顺公司支付292万元，同年4月13日向智顺公司支付300万元，同年12月分五笔向智顺公司支付共计3790831.7元，总计支付工程款9710831.7元。智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智鑫源商行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在诉讼过程中，智鑫源商行已要求景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景富公司不应向智顺公司付款。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智鑫源商行与智顺公司签订的合同之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智鑫源商行仅在涉案工程中按智顺公司放线打支护钢板桩之后拔桩。可见，智鑫源商行不是独立完成施工，在施工现场受智顺公司的监督和约束。智顺公司二审主张智鑫源商行没有施工资质，智鑫源商行与智顺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智顺公司是否应向智鑫源商行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智顺公司主张智鑫源商行打桩存在质量问题，必须举证证明，而智顺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称“拔桩就是证据”，显然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对智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有关299根钢板桩已协商一致归智顺公司所有，智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智顺公司还主张智鑫源商行拖延拔桩，但智顺公司在2015年12月工程北侧地下通道支护工程已完工的情况下，仍未通知智鑫源商行拔桩，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智顺公司应当承担超期使用钢板桩的租金，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详尽计算了智顺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确认智顺公司应支付给智鑫源商行的工程款及超期使用租金1656086.56元。智顺公司主张拔桩不应计算工程量，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拔桩系因智鑫源商行违约，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智顺公司还主张按打桩日期计算60日租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155根被掩埋的钢板桩损失是否应由智顺公司赔偿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钢板桩打好后须拔柱撤场。经查，现场施工时，智顺公司负责放线，智鑫源商行负责按线打桩和拔桩。智鑫源商行因打桩过分紧贴剪力墙而要求智顺公司开免责声明后拔桩，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智顺公司应当就打桩紧贴剪力墙的原因，与智鑫源商行通过现场施工签证等正式文件确认，即确认是放线失误还是智鑫源商行未按线打桩，然后再配合景富公司工程进度及施工要求。但智顺公司未与智鑫源商行确认该事实就要求智鑫源商行拔桩，在未与智鑫源商行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智顺公司向景富公司承诺担责，并由景富公司处理施工现场，导致155根钢板桩被掩埋，智顺公司这种履行合同的行为，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导致智鑫源商行遭受损失。因此，智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155根被掩埋钢板桩的损失。原审法院仅以合同约定为根据认定智顺公司的义务，未结合涉案工程施工的特点判定智顺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智鑫源商行要求智顺公司承担的155根钢板桩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智顺公司应向智鑫源商行赔偿918840元（6500×0.912×155=918840）。
第四，关于遗留在施工现场的144根钢板桩的归谁所有的问题。智鑫源商行要求确认该144根钢板桩归其所有，但未举证证明已用其它钢板桩代替该144根桩归还给了出租人，以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已认可智鑫源商行享有该144根钢板桩的所有权。故原审法院对智鑫源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是，根据合同约定，智顺公司应当归还此144根钢板桩给智鑫源商行。
第五，关于景富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景富公司已与智顺公司完成结算并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故景富公司无须向智鑫源商行承担付款责任。原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0491民初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0491民初6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珠海智顺岩土工程专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香洲智鑫源机械设备商行赔偿钢板桩损失918840元；
四、驳回珠海市香洲智鑫源机械设备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98.77元，由珠海智顺岩土工程专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633元，珠海市香洲智鑫源机械设备商行负担556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珠海市香洲智鑫源机械设备商行预交24199元，由珠海智顺岩土工程专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633元，珠海市香洲智鑫源机械设备商行负担5566元；珠海智顺岩土工程专利技术有限公司预交11420元，由该公司自行负担；珠海景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预交11420元，由珠海市香洲智鑫源机械设备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廖世娟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佳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