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6刑终314号
原公诉机关蒙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辉，男，汉族，1995年3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小学文化，经商，住蒙城县。2014年8月6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5年10月21日被抓获，同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士杰，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蒙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明辉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皖1622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明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王文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明辉及其辩护人李士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依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王明辉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虚假的身份信息或公司信息先签订小额合同或部分履行合同，诱骗被害方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在收到被害方的货物或货款后逃匿，共骗取被害方财物价值90.242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明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数额巨大财物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王明辉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责令王明辉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九十万二千四百二十四元。
王明辉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第一起诈骗系债务纠纷，不构成犯罪；第三起诈骗其不知情；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间，上诉人王明辉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虚假的身份信息或公司信息先签订小额合同或部分履行合同，诱骗被害方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在收到被害方货物或货款后逃匿，共骗取被害方财物价值90.242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9月17日起，上诉人王明辉以支付部分货款的方式多次从被害人王某甲、王某乙经营的浙江省台州佐文缝纫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文公司）购买缝纫机。2013年12月21日，王明辉以虚假身份信息与佐文公司签订合同，在尚欠9.0024万元货款的情况下从佐文公司购买总价款49.84万元的260台琦星牌缝纫机（每台价格为0.19万元）和2台悍马牌500-02型缝纫机（每台价格为0.22万元），王明辉共欠佐文公司58.8424万元货款。后王明辉将其中200余台机器以每台均价0.14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某和丁某，将20台机器以每台0.16万元的价格卖给邓某，其余机器散卖。2014年1月25日，王明辉支付佐文公司5万元欠款。后佐文公司多次催要余款，王明辉于同年3月29日出具53.8万元欠条后失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佐文公司的基本情况。
2、销售协议、对账单、出库单、欠条载明案发前王明辉从佐文公司多次购买缝纫机及拖欠53.8424万元货款的情况。
3、银行查询清单载明王明辉于2014年1月25日汇款给王某乙5万元。
4、王某乙提供的照片载明王明辉持有的伪造“亳州市华屹缝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屹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王明辉发给王某甲的伪造转款图片的情况。
5、证人李某的证言：2014年春节前，王明辉联系其称有200余台缝纫机处理，其购买了其中100余台琦星9910缝纫机，每台价格为0.135万元，货款共20余万元。其付款后，王明辉才发货。
6、证人丁某的证言：2014年1月前，王明辉联系其称有一批缝纫机处理，其支付了2万元现金后，和王明辉一起到对方公司提货。王明辉通过李某的银行卡转款至对方公司后，将机器运至宁波，其购买了其中40多台缝纫机，每台价格0.15万元。
7、证人邓某的证言：2013年至2014年初，其以每台0.16万元的价格分三次从王明辉处购买过20台悍马牌缝纫机。王明辉平时出手大方，开销很大。2014年6月，悍马公司的人通过其找到王明辉，说王明辉欠他们几十万元货款。
8、证人徐某的证言：其是货车司机，2013年春节前其从浙江省台州市运送一批琦星牌缝纫机至浙江省宁波市。
9、被害人王某甲陈述：其是佐文公司法人代表，公司一直经营悍马牌缝纫机业务。2013年9月份，王明辉到佐文公司联系购买缝纫机设备，后双方发生多次交易，至2013年11月25日，王明辉陆续购买了41万余元的缝纫机。2013年12月21日，王明辉提供了本人身份证及华屹公司营业执照，并支付30.76万元欠款后（仍欠货款9.0024万元）与佐文公司签订销售协议，购买了260套琦星牌9910缝纫机和2台悍马牌500-02缝纫机，价值49.84万元，并约定2014年1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王明辉将缝纫机运走后，于2014年1月25日支付佐文公司5万元后不再付款。经查询，其发现王明辉提供的身份信息和公司信息均系伪造。2014年3月29日，其通过邓某找到王明辉索要欠款，并将王明辉提供虚假信息的事揭穿，王明辉称其没有钱，向其出具了一张欠条。两天后，王明辉称汇给其5万元，并通过短信将汇款清单发给其，其一直未收到该款。
10、被害人王某乙陈述：其是佐文公司实际经营人员。案发前，王明辉多次从其公司购买缝纫机，每次都是支付大部分货款，拖欠少部分货款。2013年12月21日，王明辉和公司签订销售协议，购买了价值53.8万元的缝纫机后失联。
11、上诉人王明辉供述：2013年八九月，其自称经营华屹公司，开始从佐文公司购买缝纫机，并拖欠了部分货款。2013年12月底，其支付了部分前期欠款后，以虚假身份信息和佐文公司签订销售协议，购买了260台琦星牌9910缝纫机（琦星是电控品牌，机器是悍马牌），每台价格为0.19万元；2台悍马牌500-02型号缝纫机，每台价格为0.22万元。王某乙将其在网上伪造的华屹公司营业执照拍照留存。其将该批缝纫机中的200余台以每台0.14万元的价格销售给宁波的李某、丁某，小部分在蒙城销售，卖给邓某有二三十台。2014年春节前，其汇给佐文公司5万元货款。春节后，王某甲向其催要货款，为拖延时间，其伪造了一张汇款凭证图片发给王某甲，谎称已汇款5万元。王明辉辨认出与佐文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对账单以及伪造的汇款凭证图片。
二、2013年10月10日，上诉人王明辉以虚假的身份信息和营业执照与被害人朱某经营的浙江省台州市椒江伟宇缝纫机厂（以下简称伟宇厂）签订销售合同，购买50台98**-D3型缝纫机和50台71**-D3型缝纫机，总价款18.25万元，王明辉支付15.25万元货款后失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销售合同载明王明辉与伟宇厂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的情况。
2、朱某提供的照片载明王明辉持有的伪造华屹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伪造驾驶证的情况。
3、证人吴某的证言：2013年11月，王明辉联系其称有50台缝纫机准备以每台9**元的价格销售，其同意。后王明辉带着其到浙江省台州市中伟缝纫机公司，其将3.6万元货款交给王明辉。王明辉提货时，对方称王明辉还拖欠6万元货款不愿发货，并将其交给王明辉的货款扣下抵账。王明辉说还欠对方3万元货款不会给了。
4、被害人朱某陈述：其是浙江省台州市中伟缝纫机公司和伟宇厂的法人代表。2013年10月10日，王明辉向其提供了本人驾驶证及他经营的华屹公司营业执照后，与其经营的伟宇厂签订销售合同，购买两种型号共100台缝纫机，单价分别为每台0.18万元、0.185万元，总价款18.25万元，王明辉支付12.25万元货款后不再接听其电话。后有客户称王明辉以0.16万元的价格销售该批缝纫机，其怀疑王明辉是诈骗，就联系王明辉称再购买缝纫机可以多赊欠一些货款。王明辉于2013年11月22日与伟宇厂再次签订一份总价款36万元的销售合同，并支付3万元欠款，尚拖欠3万元货款。其还听说王明辉诈骗了王某乙的缝纫机，王某乙让其报案。
5、上诉人王明辉供述：其于2013年10月10日使用伪造的营业执照、印章及证明本人身份的驾驶证与伟宇厂签订销售合同，购买了100台缝纫机，该批缝纫机其按进价或打折销售了。其辨认出与伟宇厂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和伪造的驾驶证。
三、2014年1月17日，上诉人王明辉支付给被害人吴某22万元后，通过吴某从台州精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箭公司）购买300台（每台价格为0.18万元）缝纫机，总价款54万元。王明辉将该批缝纫机以每台0.13万元的价格销售给李某、丁某等人后失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吴某提供的精箭公司销售单载明王明辉于2014年1月17日从精箭公司购买300台缝纫机，总价款54万元，提货时已支付22万元货款，欠32万元。
2、蒙城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公安机关下载王明辉微信内容的情况。
3、王明辉微信空间内的图片载明牌号为皖F×××××的货车装运精箭牌缝纫机的情况。
4、证人李某的证言：2014年春节前，王明辉联系其称有300台精箭牌缝纫机低价出售，其和丁某等人以每台0.125万元的价格买下。发货前，其将部分货款直接打入精箭公司账户。后其收到289台缝纫机，王明辉称部分缝纫机卖到其他地方了，其将余款交给王明辉。当时该款缝纫机出厂价格大约为每台0.17万元。
5、证人丁某的证言：2014年1月20日左右，王明辉联系其称需要20万元现金，用一批精箭牌缝纫机抵押，并愿意支付利息，其未同意。王明辉与李某联系后，李某将该批缝纫机放在其仓库内存放半个月，李某付给其0.1万元仓储费。
6、被害人吴某陈述：其与王明辉于2013年3月在浙江省台州市一个展示会上相识，王明辉自称经营华屹公司，主营悍马牌缝纫机。2014年1月17日，王明辉联系其欲购买精箭牌9300-D缝纫机，约定每台价格为0.18万元，总价款54万元。其让王明辉先将22万元货款汇至精箭公司，其余32万元待提货后再付给其，由其支付给精箭公司。其和精箭公司谈好价格后，安排王明辉到厂里直接提货。王明辉用其朋友的网银付款22万元后，安排牌号为皖F×××××的红色大货车将缝纫机运走，后一直未付余款，其多次催要货款，王明辉总是推脱，后失联。不久，精箭公司称宁波的经销商反映有人低价销售精箭缝纫机，每台配一张150元台板才卖1450元，远低于市场价格，精箭公司购买了两台后发现是王明辉销售的。因该批缝纫机是其经手销售的，其已将32万元货款还给精箭公司。
7、上诉人王明辉供述：2014年1月，其从吴某处购买了300台精箭牌9300-D型缝纫机，每台价格为0.18万元，总价款54万元。吴某与精箭公司联系好后，其和李某一起到精箭公司，李某将20余万元货款汇入精箭公司账户，然后直接从精箭公司提货运至李某的仓库。该批缝纫机其以每台0.13万元的价格卖给李某、丁某200余台，小部分散卖。
四、2013年12月，上诉人王明辉联系被害人凡秀兵称有一批贵衣牌缝纫机出售。2014年1月21日，凡秀兵与王明辉商定购买10台缝纫机，每台价格为0.14万元，并将1.4万元货款转账给王明辉，王明辉收到货款后失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转账交易回单、银行查询清单及微信聊天内容载明凡秀兵向王明辉汇款1.4万元的情况。
2、被害人凡秀兵陈述和控告材料：2013年12月的一天，王明辉电话联系其，自称经营华屹公司，主营缝纫机销售，询问其是否购买贵衣牌缝纫机。其进入王明辉的微信空间看到王明辉、华屹公司及卸货照片等宣传资料，遂相信王明辉确有存货。2014年1月21日，其和王明辉商定购买10台缝纫机，每台价格为0.14万元，并将1.4万元货款汇入王明辉指定账户。后王明辉一直未发货，其多次催促发货，王明辉总是推脱，后失联。
3、上诉人王明辉供述：2014年1月，凡秀兵向其汇款1.4万元购买10台贵衣牌缝纫机，因其没有贵衣牌缝纫机，故未能发货，也没有钱退给他。
本案综合证据有：
1、户籍信息载明王明辉的身份情况。
2、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刑警一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合肥市第二看守所出具的临时羁押证明载明王明辉于2015年10月21日被抓获。
3、蒙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查询，未找到“亳州市华屹缝纫有限公司”的登记注册信息。
4、王明辉微信空间内的图片载明王明辉宣传其和华屹公司的情况。
5、上诉人王明辉供述：其购买的缝纫机基本都是低价销售，所得货款用于其和女友消费。有钱了就不干活，整天出去玩，去一次酒吧就要1万余元，其为女友花了20余万元，开销很大。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明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个人或单位信息签订合同或无实际履行能力，先履行小额合同或部分履行合同诱骗对方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方法，骗取他人数额巨大财物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王明辉所提原判认定第一起诈骗系债务纠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明辉从佐文公司购得缝纫机后低价抛售，所得货款用于个人挥霍，在佐文公司追要货款时无还款表现，直至失联，非法占有目的明确，足以认定本起合同诈骗。对王明辉该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王明辉所提原判认定第三起诈骗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吴某对王明辉交款以及运货车辆颜色、车牌等特征、货物的去向进行了详细描述，此节得到李某的证言以及王明辉微信空间中运输精箭缝纫机车辆照片的印证；李某、丁某证明了从王明辉处购买精箭缝纫机的情况；王明辉在侦查阶段及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均供称其收到吴某货物后已将所欠32万元货款付清，但未提供还款证据，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上诉时提出没有本次交易，但对翻供原因未作解释，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本起合同诈骗。对王明辉该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王明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王明辉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平
审判员 梅 林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