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字第5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锐勋，男，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汉容，女，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莞市，委托代理人：钟建勋，广东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旭标，男，195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代理人：刘燕，广东道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锐勋、曾汉容因与被上诉人翟旭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旭标向原审法院诉称：2009年3月，尹锐勋向翟旭标借款，并出具借据，约定了借款本金和利息，但其后尹锐勋在2011年、2013年、2015年经翟旭标多次催促后，仅仅书面确认欠款事实，但一直拖延还本付息。尹锐勋、曾汉容为夫妻关系。因此，翟旭标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尹锐勋、曾汉容向翟旭标清偿借款本息共计10428480元（其中本金7344000元，利息自2009年3月6日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尹锐勋、曾汉容承担翟旭标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尹锐勋、曾汉容承担。尹锐勋、曾汉容向原审法院辩称：尹锐勋仅收到实际款项是3700000元，分别在2007年5月24日收到1000000元，2009年3月6日收到2700000元，之后没有收到其他借款。而且该期间翟旭标与尹锐勋存在建筑工程承包关系，尹锐勋作为发包方，翟旭标作为承包方，翟旭标在工程款的领取当中已经超额领取，因此尹锐勋要求翟旭标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但是翟旭标以工程还有尾款未结算为由具体数额不清，同意以借款方式将案涉款项转给尹锐勋，并要求尹锐勋出具其他借据。而之后的所有借据所涉及的款项，均没有实际发生往来。尹锐勋希望与翟旭标核对具体工程数额，因为工程已经完工八年，作为发包方多次主动要求翟旭标（承包方）进行结算，翟旭标均不予理睬，翟旭标作为承包方是收款一方，一直不与尹锐勋结算违背常理。翟旭标计算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请法院依法核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24日，尹锐勋向翟旭标借款1000000元，该款翟旭标通过东莞市骏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转账给东莞市厚街新记餐馆的方式支付给尹锐勋。2009年3月6日，尹锐勋向翟旭标出具借据，内容为其向翟旭标借款4000000元，还款期为两个月，利息为月息十厘，此借款如在两个月后不能归还，后续利息以月息十五厘计算；该借据中还注明，此借款由翟旭标银行转账2679000元，加上2007年5月24日借款1321000元，共计4000000元。当日，翟旭标通过支票分三笔向尹锐勋支付了2700000元。2011年3月15日，尹锐勋向翟旭标出具新的借据，内容为其向翟旭标借款5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3月5日至2011年5月4日，利息为月息十厘，逾期还款按月息十五厘计算利息。2013年3月15日，尹锐勋又向翟旭标出具新的借据，内容为其向翟旭标借款7344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5月14日，利息为月息15‰，逾期还款亦为月息15‰。2015年3月15日，尹锐勋又向翟旭标出具新的借据，内容为其向翟旭标借款7344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5月14日，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15‰，逾期还款亦为月息15‰；借据中双方还约定，尹锐勋逾期还款，翟旭标可提起诉讼，由此导致的律师费由尹锐勋承担。其中，2013年及2015年的两份借据中有手写“利不计息”、“利暂不计息”。翟旭标、尹锐勋确认，2011年3月15日借据中的5400000元是在2009年3月6日借据本金加利息计算而成，2013年3月15日的借据是在2011年3月15日借据载明本金加上利息形成的。翟旭标主张最初的本金为4021000元，本案起诉的本金数额7344000元实际包括了之前产生的利息；尹锐勋仅确认借款本金为3700000元。对于2009年的借据中载明的2007年5月24日借款1321000元，翟旭标主张其中的321000元是现金支付，并有口头约定月息十厘；尹锐勋未对2009年的借据中载明的2007年5月24日借款1321000元作合理解释，但主张并未约定利息。2015年8月30日，翟旭标与广东道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提起案涉诉讼，翟旭标并向广东道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0元。另，翟旭标主张曾汉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曾汉容认为案涉借款与曾汉容无关，曾汉容没有取得任何利益，尹锐勋并未将案涉款项用于家庭使用。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翟旭标提交的转账单、支票存根、借据，以及原审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的本金如何确定；二、翟旭标诉请的利息有无超过法定标准；三、曾汉容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翟旭标与尹锐勋在2009年的借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000000元，由双方约定由翟旭标银行转账2679000元及2007年5月24日的借款1321000元构成，但翟旭标仅提供了2007年5月24日转款1000000元及2009年3月6日转款2700000元的凭证，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有在2007年5月24日向被告尹锐勋支付其他借款。根据案涉的4份借据，翟旭标与尹锐勋有将到期利息与本金相加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且约定逾期利率为月息15‰的习惯，而2007年5月24日借款1000000元至2009年3月6日期间为21.4个月，以月息15‰计算利息为321000元，因此，原审认定2009年3月6日借据中载明的2007年5月24日的借款1321000元实际包括了2007年5月24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2007年5月24日至2009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321000元。综上，案涉借款的本金应为2007年5月24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2009年3月6日的借款本金2700000元，共计3700000元，因借款期限已届满，该借款本金，尹锐勋应返还给翟旭标。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翟旭标与尹锐勋在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根据2013年及2015年的借据，案涉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5月14日，计至该日，案涉借款的本息之和共应为10208160元，而以24%的年利率计算自借款之日至2015年5月14日，案涉借款的本息之和共应为9625786元，显然，按照翟旭标与尹锐勋在借据中约定的标准，案涉借款的本息之和已超过前述法律规定，因此，对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2015年5月14日前的利息，尹锐勋仅应支付5925768元，而对于2015年5月15日起的逾期利息，应以7344000元为本金，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系在尹锐勋、曾汉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但尹锐勋、曾汉容均没有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原审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汉容应对尹锐勋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翟旭标诉请的律师费80000元，符合翟旭标与尹锐勋在借据中的约定，原审依法予以支持，该款项尹锐勋、曾汉容连带支付给翟旭标。至于尹锐勋答辩中所主张的工程款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不予审查，尹锐勋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尹锐勋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翟旭标偿还2015年5月14日前的借款的本息共9625786元及2015年5月14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以7344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尹锐勋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翟旭标支付律师费80000元。三、曾汉容对尹锐勋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翟旭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4370.88元、保全费5000元，由尹锐勋、曾汉容承担。一审宣判后，尹锐勋、曾汉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尹锐勋、曾汉容偿还翟旭标7344000元；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判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翟旭标承担。尹锐勋、曾汉容共同认为:依据翟旭标出具的2009年3月6日、2011年3月15日、2013年3月15日及2015年3月15日的借据可以明确得知双方续签借据习惯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依照翟旭标与尹锐勋、曾汉容的交易习惯，2015年3月15日的借款本金原本应当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由于2013年3月15日所出具的借据均有“利不计息”字样，并且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据的本金依旧是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据本金，期间并未计算利息，由此可知翟旭标放弃2013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的利息，因此2013年3月15日及2015年3月15日所出具的借据中的“利不计息”字样应当解释为不计利息，也即是从2013年3月15日起尹锐勋、曾汉容不需支付利息。因2015年3月15日尹锐勋、曾汉容及翟旭标签订借据的行为属于双方意思自治范畴，翟旭标放弃从2013年3月5日起计算利息的权利是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因此原审法院罔顾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为7344000元并且不计利息的事实，判令尹锐勋、曾汉容支付2015年5月14日前的借款利息为9623733.33元并要求翟旭标承担利息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尹锐勋还补充提出借款是事实，但由于双方当时存在承包工程的关系，借款的目的是想抵扣翟旭标多领取的工程款。曾汉容补充提出案涉的款项是尹锐勋及其公司与翟旭标之间的生意往来，与家庭生活没有任何关联，曾汉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翟旭标向本院答辩称：一、本案应维持原审判决；二、案涉纠纷为借款纠纷，尹锐勋所说的工程款实际上是尹锐勋、曾汉容作为股东的公司仍然拖欠翟旭标一方的工程款，对此翟旭标已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了追索工程款的案件，实际上是尹锐勋、曾汉容作为股东的公司一直拖延与翟旭标一方结算，本案所涉借款实际上就是因为当时尹锐勋、曾汉容资金紧张而向翟旭标一方的借款，并非是工程款。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关于尹锐勋上诉主张的工程款问题。首先，借款与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第二，依目前的证据看，无法体现案涉借款与尹锐勋所主张的工程款存在关联；再者，依尹锐勋所述，工程款的发包人是东莞市广源实业有限公司，并非尹锐勋个人，故尹锐勋所指的工程款主体与案涉借款的主体并不一致。故，本院认为，尹锐勋上诉提到的工程款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应在本案中混为一谈。二、关于案涉借款本息的计算。首先，针对尹锐勋上诉提出借据中“利不计息”等字样应当解释为不计利息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根据翟旭标与尹锐勋在原审中确认的借据中的借款本金计算方式可知，翟旭标与尹锐勋双方在前期的借款结算中有计算复利的习惯；第二，根据2013年及2015年两张借据的内容显示，双方对借款均约定了利息及逾期利息。故结合前述二点，借据中所写的“利不计息”应指利息不重复计算利息，而并非指不计算计息。况且，从2013年和2015年借据中约定的本金均为7344000元亦可体现。故尹锐勋主张由“利不计息”字眼推断出借款不计利息的结论，本院不采纳。回到本息计算问题上，由于案涉的2013年及2015年借据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均源于2007年5月24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和2009年3月6日的借款本金2700000元，共3700000元。因此原审认定2013年及2015年尹锐勋向翟旭标出具的借条均属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限制性规定审理本案正确。由于在2013年3月15日及2015年3月15日的借据中，尹锐勋与翟旭标约定的借款均为有息借款，故依据借据中确定的本金，按月息15‰计算，截止至借款到期日，尹锐勋应向翟旭标归还的借款本息之和应为10208160元[7344000元+（7344000元×15‰×26个月）]。对比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9709333元[3700000元+（1000000元×24%÷360天×2912天）+（2700000元×24%÷360天×2260天）＝9709333元]，可见，尹锐勋与翟旭标重新形成的债权凭据中所载明前期本息金额已超过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本息之和。故在借款期间届满时，尹锐勋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应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虽然原审认定的数额为9625786元，略少于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但考虑到翟旭标没有提起上诉，且该认定亦有利于债务人尹锐勋，故本院对审原的认定予以维持。三、关于曾汉容的责任承担问题。由于尹锐勋、曾汉容夫妻二人既未能证明尹锐勋与翟旭标明确约定案涉借款由尹锐勋个人负责清偿，亦未能证明尹锐勋、曾汉容夫妻间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翟旭标知道该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案涉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尹锐勋、曾汉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23.25元，由上诉人尹锐勋、曾汉容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善华审 判 员  郭婧儿代理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斯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得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