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云耀。
委托代理人尤国民，上海市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晶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妙芬。
委托代理人段晶晶，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段晶晶、谢妙芬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陆剑亭，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玉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玉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逸石。
委托代理人段玉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玉琴。
上诉人段云耀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谢妙芬与段云耀原系夫妻，2003年1月15日经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段晶晶随谢妙芬生活。段云耀承租的房屋，2004年1月18日颁发的租用公房凭证注明谢妙芬、段晶晶作为房屋的共同承租人。2012年长宁区哈密路中新泾＊号房屋被动迁，段云耀作为该户的代表（乙方）与甲方上海市长宁区建设用地事务所、实施单位上海市长宁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协议确定：该户被安置人口为段云耀、段晶晶、李逸石、谢妙芬、段玉珍、段玉金；甲方应向乙方补偿款1，908，140.48元；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补偿的，甲方以期房安置乙方，房屋坐落房屋，建筑面积61.54平方米，每平方米4，880元，总价300，315.20元；房屋，建筑面积73.65平方米，每平方米5，180元，总价381，507元；房屋，建筑面积76.4平方米，每平方米5，180元，总价395，752元；房屋，建筑面积73.65平方米，每平方米5，190元，总价382，243.50元；安置房总价合计1，459，817.70元；各项补助费合计4，387元；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为面积奖25，180元、速迁奖30，000元、配合奖5万元、安置奖50，000元、提前奖90，000元、借房补贴10，000元、价格补贴125，900元、搬迁奖90，000元、购房50，000元，奖励费总计521，080元，甲方后支付乙方1，908，140.48＋521，080＋4，387-1，459，817.7=973，789.78元。
2013年5月10日，段晶晶、谢妙芬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上述动迁利益。
原审另查明，段玉珍、段玉金、李逸石与段云耀自行协商后达成家庭内部分配方案：李逸石、段玉珍取得浦涛路751弄15号104室房屋产权，登记权利人为李逸石；段玉金取得浦涛路＊弄＊号1003室房屋产权，登记权利人为段玉金。同时，段云耀自李逸石、段玉珍处获取房屋补偿款30万元，自段玉金处获取房屋补偿款38万元，合计68万元。段云耀取得浦涛路＊弄＊号904室房屋产权，登记权利人为其本人；段云耀又取得浦涛路＊弄＊号903室房屋产权，登记权利人为段云耀及马玉琴。上述分配方案事先并未经得段晶晶及谢妙芬的同意。原审诉讼过程中，段晶晶及谢妙芬表示对于段玉珍、段玉金、李逸石的分配方案无异议。
原审诉讼中，段晶晶及谢妙芬先主张要求对浦涛路＊弄＊号903室、904室房屋产权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浦涛路＊弄＊号904室归其所有，其在浦涛路＊弄＊号903室房屋产权各占15%，并要求分配取得动迁款973，789.78元中三分之二的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哈密路中新泾＊号的租赁凭证可以确定段云耀系承租人，但段晶晶与谢妙芬也在租赁凭证上备注为同住人，故法院认定中新泾＊号的承租房应视为上述三人共同承租。关于中新泾＊号房屋的动迁补偿，明确采取产权房屋调换的方式，故所涉动迁利益应由上述三位承租人共同享有。本次动迁补偿中所涉被安置人口李逸石、段玉珍、段玉金与段云耀已达成内部分配方案，现段晶晶及谢妙芬也明确对该分配方案予以追认，且明确不再主张李逸石、段玉珍、段玉金支付给段云耀的60万元房屋折价款，故法院仅对段云耀及马玉琴名下的房屋及其余动迁款973，789.78元予以分配。段云耀未经段晶晶及谢妙芬同意，擅自将属于段晶晶及谢妙芬的三分之二的动迁利益占为己有，显属不当，现段晶晶及谢妙芬主张浦涛路＊弄＊号904室的产权，并要求浦涛路＊弄＊号903室产权的30%，及动迁款项的三分之二，法院认为属于其正当的权益，依法予以支持。段云耀将其中房屋部分产权份额赠与马玉琴，其仅有权处分自己的产权份额，对段晶晶及谢妙芬的产权份额显然无权处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判决：一、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浦涛路＊弄＊号904室房屋归段晶晶、谢妙芬共同共有；段云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二、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浦涛路＊弄＊号903室房屋产权份额由段晶晶占15%、谢妙芬占15%、段云耀及马玉琴共同占70%；段云耀及马玉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配合办理房屋产权份额变更手续；三、段云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晶晶、谢妙芬动迁款649，193.1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已减半收取），由段晶晶、谢妙芬负担12，200元，由段云耀负担6，100元。
原审判决后，段云耀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谢妙芬与段云耀的离婚协议的内容，房屋动迁时的房屋内的装修、设施等补偿款应当归段云耀所有；谢妙芬自1997年起至今没有居住在上述被拆迁的房屋中，谢妙芬的户口只是暂时寄放在上述房屋中，其不享有包括面积奖、速迁奖等共计525，467元款项的分割权。段晶晶、谢妙芬与段云耀曾开过家庭会议，当时相互承诺，段晶晶、谢妙芬若动迁时能分到房屋的，则给予一套住房，分房后所有款项全部归段云耀所有。因此，段云耀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浦涛路＊弄＊号904室房屋归段晶晶、谢妙芬共同共有，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浦涛路＊弄＊号903室房屋归段云耀及马玉琴共有，段云耀不支付段晶晶、谢妙芬动迁款，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段晶晶、谢妙芬承担。
被上诉人段晶晶、谢妙芬辩称，不同意段云耀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段玉珍、段玉金、李逸石共同辩称，同意段云耀的上诉请求。段晶晶、谢妙芬未实际居住房屋，动迁利益应当少分。另，动迁款中也有段玉珍、段玉金、李逸石的份额。
被上诉人马玉琴辩称，不同意段云耀的上诉请求。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浦涛路＊弄＊号904室及同弄15号903室房屋都不应该给段晶晶、谢妙芬。段晶晶、谢妙芬的动迁利益，段云耀没有代签代领，段晶晶、谢妙芬可以向动迁部门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审理过程中，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向动迁部门就房屋的动迁情况作了调查，动迁部门确认：房屋的承租人为段云耀，同住人根据配房单为段晶晶、谢妙芬，该房内还有四本户口本，段云耀一本，段晶晶、谢妙芬一本，段玉金一本，段玉珍、李逸石一本。该房中户口与动迁无关，但与购买配套房屋有关。该房内有段云耀的姐姐的户口，并且她们居住房屋较小，故承租人可以向动迁部门申请多购房，一旦申请到房屋，则申请到的房屋款项由段玉金、段玉珍自行支付，并非从段云耀的补偿款中抵扣。动迁部门还确认，上述被拆迁房屋原先由段云耀的父母承租，其父母去世后则由段云耀继续承租。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房屋动迁时，虽然补偿协议上记载该户被安置人口为段云耀、段晶晶、谢妙芬、段玉珍、段玉金、李逸石，但段玉珍、段玉金、李逸石仅是因承租人段云耀申请多购房而由征收部门确定的可按优惠价（平价）购买动迁安置房的对象，段玉珍、段玉金、李逸石对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不享有权利。上述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由承租人段云耀和动迁部门认定的同住人段晶晶、谢妙芬共同享有。但考虑到谢妙芬与段云耀已于2003年即经法院调解离婚，段晶晶随谢妙芬生活，段晶晶、谢妙芬与承租人段云耀长期未共同生活的事实，并结合上述被征收房屋的来源、贡献等因素，本院认为，段云耀作为承租人可以多分动迁款。
由于段晶晶、谢妙芬原审中对李逸石、段玉珍、段玉金与段云耀达成的内部分配方案予以追认，明确不再主张李逸石、段玉珍、段玉金支付给段云耀的60万元房屋折价款，故原审法院仅对段云耀及马玉琴名下的房屋及其余动迁款973，789.78元予以处理，并无不当。
根据谢妙芬与段云耀已离婚及段云耀与马玉琴现为夫妻的情况，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浦涛路＊弄＊号904室房屋可归段晶晶、谢妙芬共有，同弄同号的903室房屋可归段云耀及马玉琴共有。原审将上述903室房屋确定为段晶晶、谢妙芬与段云耀、马玉琴按份共有，既无视段云耀与谢妙芬已离婚多年，段云耀与马玉琴已婚之事实，从而将两个家庭的财产混为一体，会形成新的矛盾；同时，又未充分考虑被拆迁房屋的来源、贡献大小及实际居住情况，从而导致利益失衡。因此本院予以纠正。在浦涛路＊弄＊号904室房屋归段晶晶、谢妙芬所有的情况下，本院根据上述903室、904室购买时的各自价格以及剩余货币补偿款的数额，依照段云耀多分的原则，酌定段晶晶、谢妙芬仍可分得50万元的款项。
段云耀上诉称根据其与谢妙芬离婚协议的内容，房屋动迁时的房屋内的装修、设施等补偿款，应当归其所有，谢妙芬不享有包括面积奖、速迁奖等共计525，467元款项的分割权等意见，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其有关与段晶晶、谢妙芬达成过协议，只给一套房给段晶晶、谢妙芬的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在对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难以采信。其主张不支付段晶晶、谢妙芬动迁款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段云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晶晶、谢妙芬动迁款人民币50万元；
四、驳回段晶晶、谢妙芬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段晶晶、谢妙芬负担8，300元，由段云耀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600元，由段晶晶、谢妙芬负担15，000元，由段云耀负担2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