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民终字第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街道大洞路70号。
法定代表人竺定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海军，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开平，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舟山京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沙田街56号汇隆大厦12楼。
法定代表人虞信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南平，浙江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新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京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竺定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军、杨开平，被上诉人京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月20日，京汇公司、新禾公司就东港京汇国际广场建设工程（京汇不夜商城）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1#、2#、3#、5#、6#、7#楼商业用房，二幢4层与四幢3层建筑合，总建筑面积34917.54㎡；合同价款：91863037元。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就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按月支付，承包人（即新禾公司）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月完成的工程量报送工程师，次月10日前由工程师核对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款。工程款待支付到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时不再按进度付款（包括预付款），工程初验合格后再支付10%工程款，余款待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完成之日起14天内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留5%作为本工程质量保修金；就保修问题约定：本工程保修期限按国家规定，保修期从发包人（即京汇公司）批准的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计算。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保修金在保修期满一年后返回50%，其余50%在保修期满后28天内扣除已发生的费用后返回（不计利息）。同月27日，双方就舟山京汇国际广场工程总承包施工签订补充合同，该合同对于保修金问题约定：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3%，保修期5年，保修金前两年每年退还25%，后三年剩余部分每年等额退还。同时，京汇公司与新禾公司还约定，由京汇公司将水源和电源总表接至新禾公司承包土地范围，新禾公司根据水电费计量按实支付给京汇公司。此后，为保障工程正常施工，京汇公司与水电供应部门分别签订了供用水电合同，安装了建设工程施工用水表、电表，水电专用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
合同签订后，新禾公司即投入施工。2013年6月15日，新禾公司向京汇公司出具工程竣工报告，认为涉案工程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请京汇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建议于2013年6月18日进行竣工验收，经京汇公司组织验收，于同年7月2日验收合格。同年10月25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在备案机关备案。
2013年10月19日，舟山市普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普陀住建局）召集新禾公司与京汇公司就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等事宜进行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同年10月24日，双方根据会议纪要精神签订了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即新禾公司）同意乙方（即京汇公司）先支付其中被拖欠的工程进度款与其他款项4000万元，余下工程进度款或余款待工程审计结算事务完成后按合同约定支付；4000万元工程进度款及其他款项由京汇豪庭1060万元、京汇不夜城1050万元、翻土1500万元、打桩300万元、总包单位收取消防幕墙管理费90万元五部分组成。乙方同意由东港京汇国际广场工程中的8间商铺（分别为7号楼101、201、301、202、302、103-1、303、205），以折价方式支付甲方被拖欠的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商铺以房管部门电脑公告信息的4折进行折价。乙方承诺折价支付工程款的8间商铺在两个工作日内到舟山市普陀区房地产管理处办理商铺房买卖登记，并在七个工作日内取得登记完结后的手续；如乙方在2014年1月20日前仅支付本协议项下的部分被拖欠工程款，不足部分由乙方承诺将本协议项下折价支付工程款的8间商铺等值的房产，无条件的以折价方式支付工程款，商铺权属归甲方所有且不可撤销。同年10月31日，新禾公司与京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原折价工程款的8间商铺变更为10间（总面积不变）。协议签订后，京汇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至30日将折价支付工程款的10间商铺办理销售和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后京汇公司将10间商铺的房屋销售合同、购房发票、登记凭证及退房、产权证办理授权委托书等交于普陀住建局。2014年1月22日，京汇公司分三次向新禾公司共支付2200万元，同日，京汇公司从普陀住建局收到办理折价工程款的4间商铺的登记备案资料。
2013年12月24日，新禾公司以京汇公司未支付涉案工程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京汇公司支付工程款3143294.40元以及利息（已按工程结算总价扣除5%的保修金），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新禾公司的诉请，具体判决主文：京汇公司支付新禾公司工程款3143294.4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具体计算：1.进度款部分利息均按月利率10‰计算，自2012年3月8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按本金9861721.60元计算；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3年4月22日止按本金7361721.60元计算；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4年1月19日止按本金11549436.80元计算；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法院确定的履行完毕时止按本金1049436.80元计算。2.结算审核后工程款保修金部分即2093857.60元（41877152元＊5%）的利息从2014年1月6日起至法院确定的履行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前述1、2项其中计算至2014年1月19日得出的利息如大于2298195.34元的，则按2298195.34元执行）。在该案审理中，新禾公司称双方协议以涉案工程（商业用房）折价支付工程款1050万元（协议约定在2014年1月20日前支付，逾期以商业用房折价），该款已在新禾公司主张的该项目工程款中自行扣除。而京汇公司仅对以商业用房抵作工程款的支付协议的效力问题提出了异议，认为该协议无效，并未就上述1050万元予以说明或反应。宣判后，京汇公司因不服该判决而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了京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
2014年3月10日，新禾公司就工程款支付协议纠纷仲裁案向舟山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令：1.位于东港街道京汇不夜城7幢103-1室、202室、205室、301室、302室、302室6套商业用房所有权为新禾公司所有；2.京汇公司上述6套商业用房合计折价19245656元用于支付新禾公司工程进度款并协助新禾公司办理产权登记手续；3.京汇公司支付新禾公司违约金200万元、承担律师代理费366000元。期间，京汇公司提起反仲裁申请，请求依法裁定撤销新禾公司与京汇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和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仲裁庭审理后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是新禾公司、京汇公司依据行业主管部门协调基础上所签订，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至于个别项目工程款数额存在差异，属于误解情形，可采取变更方式予以调整，并据此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舟仲裁字（2014）第23号裁决书，裁定：1.确认位于东港街道京汇不夜城7幢103-1室、202室、301室3套商业用房所有权为新禾公司所有，限期京汇公司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同时新禾公司返还京汇公司79580元；2.京汇公司支付新禾公司违约金394425元、承担律师代理费169500元；3.对新禾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以及京汇公司的反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申请仲裁费90000元，由新禾公司承担50000元、京汇公司承担40000元；反申请仲裁50000元，由新禾公司承担28000元、京汇公司承担22000元。2014年9月28日，新禾公司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舟山仲裁委员会仲裁的依据是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的仲裁协议，该协议仅涉及4000万元工程进度款支付，对该工程最终结算事项无权裁决，该仲裁内容涉及工程决算及其他工程款，超越了仲裁协议范围，故请求撤销该仲裁裁决。对于该诉请，京汇公司答辩称也应该撤销该仲裁裁决。该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浙舟仲撤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舟山仲裁委员会舟仲裁字（2014）第23号仲裁裁决，该院同时认为，新禾公司与京汇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是关于京汇不夜城、京汇豪庭、翻土等建设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协议约定京汇公司支付新禾公司4000万元进度款是确定的法律义务，该款项的支付是依据施工单位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合同约定，与协议签订之前京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无关，也与最终审定的工程造价没有关联。进度款是按照完成工程量一定比例支付，正常情况下一般不会超过最终决算款项，即使超过最终决算，工程结算本身意味着多退少补。京汇公司为履行工程款支付协议向新禾公司支付2200万元进度款，并非针对某笔具体款项进行支付。
2014年12月24日，普陀住建局向京汇公司致函，称京汇公司未于2014年1月20日前付清所有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的工程款，为此，新禾公司来局要求将已办妥手续的房产资料交付给其。考虑到本局没有可继续保管房产证书的理由且房产资料的交付不至于影响京汇公司权益，故为慎重起见，致函并征求京汇公司意见，如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该局将根据协议书精神，作出相应的处理。因京汇公司收函后逾期未作回应，普陀住建局遂于2015年1月12日将上述房产资料等交付新禾公司，新禾公司在房管部门直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
2015年6月10日，京汇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新禾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7716900.89元并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分别以不同时间节点多收取的工程款，按照20‰月利率标准向京汇公司赔偿损失。审理期间，新禾公司反诉请求依法判令京汇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利息、仲裁费用等计3039640元。
审理中京汇公司与新禾公司双方确认以下事实或对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
1.双方确认京汇国际广场不夜城工程、京汇豪庭工程，以及桩基、翻土、围护等工程的工程决算进行审核后，工程造价金额为108542212元，加上京汇公司与新禾公司另行核算的工程材料款10893503.99元，新禾公司承包施工的京汇国际广场工程项目总造价为119435715.99元。京汇公司在京汇国际广场不夜城工程项目中，向新禾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6140000元，在京汇国际广场京汇豪庭工程项目中，向新禾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5485817元（包括实际施工人苗志国、黄国忠直接领取的工程款3325817元），在京汇国际广场桩基、翻土、围护等工程项目中，向新禾公司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18708723.25元，合计80334540.25元；
2.京汇不夜城工程经审定后造价为41877152元，京汇豪庭工程经审定后造价为50776552元；
3.双方确认所有涉案工程造价的审定或结算时间统一按2013年12月20日执行；
4.双方确认京汇不夜城工程保修金按双方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条款执行，京汇豪庭工程保修金按双方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条款执行。同时，新禾公司明确涉案工程保修金可以纳入在本案工程款结算中一并予以处理；
5.新禾公司于2015年1月从普陀住建局取得的涉案6套商业用房根据公司报告折价工程款为18877244元。
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
1.由于京汇不夜城工程款纠纷，已由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已进入执行程序，而新禾公司明确表示该部分款项不应在总账中再予处理，为此，京汇公司基于总账结算考虑将京汇不夜城工程款纳入总账结算范畴并要求最终一并处理；
2．根据京汇公司与新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附件3即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房屋质量保修期自发包人批准的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计算，其中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5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返回50%，其余在保修期满后28天扣除已发生费用后返回（不计利息）；
3.根据舟山时间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建筑业统一发票显示，2010年下半年，京汇公司投资开发的京汇广场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因翻土、基础围护工程施工措施考虑不周，发生局部塌方，造成相邻的舟山时间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广厦阳光城工程项目围墙、配电房等设施垮塌损毁。后经与京汇公司协商，京汇公司同意承担其中68140元的修复费用。舟山时间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开具修复围墙费用发票，京汇公司于同年10月11日向舟山时间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了68140元。据此，京汇公司认为该费用应由新禾公司承担。而新禾公司则认为，该工程质量事故发生于新禾公司进场施工前，系由京汇公司自行施工造成，与新禾公司无涉。涉案工程项目根据开工报告显示时间为2011年2月26日，新禾公司实际进场施工时间为2011年5月17日。而根据京汇公司（虞信科）于2010年5月14日出具的关于广厦阳光城5#、8#楼房屋安全与质量保证的承诺书中显示，2010年5月12日，由京汇公司发包的施工的单位再开挖西边靠近广厦阳光城5#、8#楼的东边施工围墙坍塌，房屋四周地基下沉和移位等建设工程质量事件，京汇公司保证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均由京汇公司无条件承担，同时为减少对方公司经济损失的风险，京汇公司股东虞信科承诺自愿为京汇公司本事件引起的造成对方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4.根据新禾公司提供的京汇不夜城、京汇豪庭水电费支付凭证等证据显示，新禾公司在施工期间已支付水电费187054.90元，其中对于电力公司收取的电费中显示电费单价为0.881元／度；
5.根据新禾公司提供的京汇不夜城装修时间节点表、京汇国际广场水电费汇总表等证据显示，京汇公司组织进场装修的时间、截止2013年5月29日欠电费总计10130度。对此，京汇公司的抗辩认为，即使上述证据真实，其中所反映的水电费也应该是总包单位新禾公司承担，因为京汇公司设置施工用水电表后，施工总包单位新禾公司即从该水表下的接口处连接电缆安装总表，施工用水电均介入该总表，无论是新禾公司施工用水电，还是其他分包单位（包括小业主的装修）施工用水电，均由新禾公司管理。因此，京汇公司仅与总包单位新禾公司结算水电费用，其他分包单位施工用水电费用应由新禾公司与其结算，与京汇公司无关；
6.根据新禾公司提供的浙江圣地亚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施工日记显示，2010年11至12月份起，赵志刚在圣地亚大酒店工程打桩，因当时桩机配置多，自己的变压器供给打桩用不足，故向京汇公司虞信科开发的项目配置的变压器中临时借用施工用电。到2011年1月26日工程结束结算时，共计电费89837元，扣除水泥款17687.49元，实际支付电费72149.51元，由张志强向打桩队负责人陈舟恩领取。而京汇公司对于上述电费由张志强领取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法院对于涉及本案双方的多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显示，张志强对于新禾公司与京汇公司而言的身份关系复杂且混同；
7．在本案审理期间，新禾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向普陀住建局就本案所涉6套折价商业用房登记备案资料迟延交付给新禾公司的原因进行调查取证。
原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如何看待和理解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4000万元的性质问题，并进一步明确涉案工程结算问题；2、如何认定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所涉及的总包单位收取消防幕墙管理费90万元问题；3、水电费的结算问题；4、68140元赔偿款如何处理；5、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的冲突问题；6、新禾公司的反诉问题。
1、关于如何看待和理解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4000万元的性质问题，并进一步明确涉案工程结算问题；
法院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是因京汇公司未及时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而由普陀住建局召集新禾公司与京汇公司就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等事宜进行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后于同年10月24日双方根据会议纪要精神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该协议同时明确如京汇公司在2014年1月20日前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不足部分由京汇公司承诺将本协议项下折价支付工程款的等值商业用房无条件的以折价方式支付工程款，商铺权属归新禾公司所有且不可撤销，也基于上述约定，京汇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于2013年10月25日至30日将折价支付工程款的所有房屋办理销售及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并将该房屋销售合同、购房发票、登记凭证及退房、产权证办理授权委托书等交于普陀住建局。虽然新禾公司认为其并未实际取得上述商业用房，京汇公司也虽然对该协议效力等提出异议，但这些均不影响该合同的成立及履行，新禾公司未实际取得折价商业用房也与京汇公司无涉，这从新禾公司于2015年1月从普陀住建局取得涉案折价房屋相关资料后直接在房管部门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也可以得到印证。因此，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行为应为双方对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重新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京汇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以10套商业用房折价的形式支付了新禾公司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至于京汇公司在其后的1月22日支付工程款2200万元并从普陀住建局收到办理折价工程款的4间商业用房的登记备案资料，应当视为京汇公司以相应货币从新禾公司赎回了相应的房屋，这其中当然应当得到新禾公司的许可。也是鉴于前述理由，新禾公司要求法院向普陀住建局就本案所涉6套折价商业用房登记备案资料迟延交付给新禾公司的原因进行调查取证没有必要，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明确涉案工程款具体结算如下：
1）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19435715.99元，其中京汇不夜城、京汇豪庭工程造价分别为41877152元、50776552元。根据双方确认，京汇公司已付工程款为：80334540.25元＋商业用房折价18877244元＋2200万元=”121”211784.25元；
2）保修金。根据双方确认以及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约定，京汇不夜城、京汇豪庭工程在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完成之日起14天即2014年1月3日分别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97%，其余作为保修金，故京汇不夜城、京汇豪庭工程保修金分别为2093857.60元（41877152元＊5%）、1523296.56元（50776552元＊3%）。
结合上述分析认定，截止2014年1月3日（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完成之日起14天），京汇公司应付新禾公司工程款为119435715.99元-京汇不夜城工程保修金2093857.60元-京汇豪庭工程分保修金1523296.56元=”115”818561.83元，截止2014年1月20日，京汇公司多付工程款为121211784.25元-115818561.83元=”5”393222.42元。根据双方确认，至2014年7月2日，京汇公司应退新禾公司保修金为：京汇不夜城工程1046928.80元（2093857.60元＊50%）、京汇豪庭工程380824.14元（1523296.56元＊25%），至2015年7月2日，京汇公司应退新禾公司保修金为京汇豪庭380824.14元（1523296.56元＊25%），相应的截止2014年7月2日，京汇公司多付工程款为5393222.42元-1046928.80元-380824.14元=”3”965469.48元；截止2015年7月2日，京汇公司多付工程款为3965469.48元-380824.14元=”3”584645.34元。
根据工程款结算多退少补的原则，新禾公司应当根据上述不同时间节点返还京汇公司多收的工程款，同时鉴于本案实际，新禾公司应根据不同时间节点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2、关于水电费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因施工方所承包的建设工程所发生的水电费均应由施工方承担，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理应对相应的水电费承担支付义务，但已经支付给水电供应方或发包人的除外。由于双方对于施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共计920821.15元不存异议，对此予以认定，另根据新禾公司提供的京汇不夜城、京汇豪庭水电费支付凭证等证据，新禾公司在施工期间已支付水电费187054.90元，在京汇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该费用应在应付水电费中予以扣除；关于新禾公司称京汇公司截止2013年5月29日欠电总计10130度的问题，法院认为，新禾公司作为施工总包单位，无论是新禾公司施工用水电，还是其他分包单位（包括小业主的装修）施工用水电，均由新禾公司管理，因此，如果发生其他单位或个人用水电，也应由新禾公司负责收取。关于浙江圣地亚大酒店有限公司用电费用89837元问题，虽然双方对张志强已从该公司收取该费用的事实并无异议，但鉴于张志强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其之于新禾公司与京汇公司的特殊身份，对于新禾公司主张在水电费扣除该费用的观点无法认同，新禾公司可在支付该费用后另行向张志强主张权利。综上，法院认定新禾公司应付水电费为920821.15元-187054.90元=”733”766.25元，该款项与新禾公司多收的工程款一并予以结算返还。
3、关于如何认定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所涉及的总包单位收取消防幕墙管理费90万元问题。新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除审定及双方确认的119435715.99元外，还应加上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涉及的总包单位收取消防幕墙管理费90万元。对此，京汇公司提出异议并认为，由新禾公司承包的京汇国际广场工程项目，经新禾公司、京汇公司和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共同确认，审定工程总造价119435715.99元。这个造价审定决定了京汇公司应向新禾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新禾公司不能超过造价审定金额向京汇公司收取工程款。法院认为，建设工程造价的确定需经过法律规定的程序，即在具备工程款结算条件后首先由承包方（施工方）向发包方（建设方）提出工程结算报告并提供相关结算资料，然后由发包方（建设方）审核或委托造价审核机构审定确定工程造价（诉讼或仲裁除外），不管适用何种结算方式，最终的结论均是明确的，即双方认可的。而根据本案事实，涉案工程造价经舟山市中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定或双方确认共计119435715.99元，而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仅是双方对于支付进度款问题所达成的一致意见而并不涉及工程造价，所提到的总包单位收取消防幕墙管理费90万元仅表明4000万元款项的一项组成部分，其性质并无异于4000万元款项还包括由京汇豪庭1060万元、京汇不夜城1050万元、翻土1500万元、打桩300万元组成的表述，而该组成部分均包含于各自所涉工程造价之中。此外，相应的涉案工程造价的确定也是晚于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即使新禾公司认为还另外包括该90万元也应在涉案工程造价结算时提出。因此，新禾公司以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存在总包单位收取消防幕墙管理费90万元的表述即认为涉案工程造价除119435715.99元外还包括上述90万元的理由缺乏说服力，对此不予认定。
4、关于68140元赔偿款的处理问题。本案主要解决的是双方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问题，而68140元赔偿款涉及双方承担问题，同时，根据新禾公司提供的由京汇公司（虞信科）认可的关于广厦阳光城5#、8#楼房屋安全与质量保证的承诺书显示，该责任的承担还涉及虞信科个人责任承担，因此，法院认为该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处理。
5、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的冲突问题。法院认为，（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案件审理时，新禾公司与京汇公司对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均未有涉及，新禾公司仅自认京汇公司在京汇不夜城工程中支付工程款1050万元，但由于在后续关联案件审理中均明确京汇公司后来支付的2200万元进度款并非针对某笔具体款项进行支付，因此，对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理解的一致性以及京汇不夜城隶属于整个东港京汇国际广场工程而言，在本案中将京汇不夜城工程割裂将不利于案件的公正审理，也不利于双方利益的平衡与保护，故法院决定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内容纳入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解决。
6、关于新禾公司的反诉问题。根据上述分析认定，法院已经认定京汇公司在2014年1月20日的时间节点后已多付新禾公司工程款（进度款）的事实，且双方在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明确，如京汇公司未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义务，新禾公司即可凭京汇公司已经提供的相关资料到房管部门办理有关手续而无需确认该协议效力，故新禾公司就工程款支付协议问题所发生的仲裁等行为是否有必要也值得商榷，故由此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新禾公司自行承担。据此，新禾公司的反诉请求，均因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禾公司除返还（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由京汇公司支付新禾公司工程款3143294.4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具体计算：1.进度款部分利息均按月利率10‰计算，自2012年3月8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按本金9861721.60元计算；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3年4月22日止按本金7361721.60元计算；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4年1月19日止按本金11549436.80元计算；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法院确定的履行完毕时止按本金1049436.80元计算。2.结算审核后工程款部分即2093857.60元（41877152元＊5%）的利息从2014年1月6日起至法院确定的履行完毕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前述1、2项其中计算至2014年1月19日得出的利息如大于2298195.34元的，则按2298195.34元执行）外，再返还京汇公司工程款（含水电费733766.25元）4318411.5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其中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7月2日止按本金6126988.67元计算；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7月2日止按本金4699235.73元计算；自2015年7月3日起至本金履行完毕时止按本金4318411.59元计算）；二、驳回京汇公司除了关于68140元赔偿款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新禾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3781元，由京汇公司负担13781元，新禾公司负担6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559元，由新禾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新禾公司负担。
宣判后，新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新禾公司承包的京汇不夜城项目工程款结算已经（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及（2014）浙舟民终字第122号案件审理，相应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原审判决变相撤销生效裁判，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关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项下4000万元工程款的构成、属性及收到时间认定有误。该4000万元的构成除了工程进度款以外，还包括总包单位管理费，即消防幕墙管理费90万元，原审认定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仅系对工程进度款支付的重新约定，定性错误。原审认定新禾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收到京汇公司商业用房折价的工程款400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京汇公司仅于2014年1月22日支付工程款2200万元，余款1800万元未予支付。京汇公司在舟仲裁字（2014）第23号案件中的抗辩意见与仲裁反申请，均充分证明京汇公司既不愿支付余款1800万元，也不愿以房折抵工程款。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物权变动系以登记为准。故新禾公司收到商业用房折价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为2015年1月。且京汇公司截至2015年1月仍对涉案折价支付工程款的商业用房以所有权人身份对外出售或出租，因此，原审认定新禾公司在2014年1月20日即已经收到京汇公司商业用房折价的工程款4000万元，与事实不符。三、原审关于水电费的认定错误。本案工程一部分系京汇公司自行分包，圣地亚大酒店打桩用电已由张志强以京汇公司代理人身份领取。小业主装修所使用的水电费也已经实际由京汇公司收取。新禾公司在施工期间的用电数量为10130度，故新禾公司仅需承担上述用量的水电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京汇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新禾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京汇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将双方当事人多个工程项目结算纠纷作一案审理，便于及时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京汇公司投资建设的京汇国际广场工程，包括了京汇不夜城、京汇豪庭以及与该两个工程项目关联的桩基、翻土、维护等工程。双方就各个施工合同的履行及结算多次集中订立补充合同。原审将双方多个工程项目结算作一案审理，既不违反双方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平等保护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原审判决与生效的（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判决并未冲突，原审程序合法。二、双方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京汇公司在2014年1月20日前未付清协议项下被拖欠的工程进度款4000万元，协议项下折价支付工程款的8套（后改为10套）商铺权属归新禾公司且不可撤销。原审在查明新禾公司可以自行办理实物冲抵工程款的商铺过户手续后，认定京汇公司已在2014年1月20日以折价的10套商铺支付了4000万元，符合事实与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的消防幕墙管理费90万元不是新增加的收费项目。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所约定的4000万元工程进度款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审定和结算金额确认不一致时，应以双方确认的金额为准。原审对工程款的计算正确，且证据充分。三、双方明确约定水电费由新禾公司根据计量按实支付给京汇公司，此处的计量是按照水电费总表进行计算，而非新禾公司的实际使用量进行计算，原审对水电费的认定正确。四、新禾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完全不能成立。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新禾公司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一、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拟证明京汇国际广场基础围桩工程结算未包括水电费，该项工程水电费应由京汇公司承担。京汇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审定的工程造价无异议，但对造价具体项目的组成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该证据恰好证明了施工单位即新禾公司，与新禾公司在庭审时陈述该分包工程与其无关相矛盾。二、打桩工程水电费汇总，拟证明打桩工程水电费数额。京汇公司质证认为，该汇总表系新禾公司自行制作，不属于证据。三、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明舟山京汇商业投资管理公司系由京汇公司法定代表人虞信科与其妻子孙瑛开设，与京汇公司系关联公司。四、京汇广场租赁合同两份，拟证明在工程竣工验收前，京汇公司将京汇广场房屋租赁给他人经营，合同约定水电费由京汇公司收取及承租户缴纳水电费保证金的事实。五、民事判决书三份，拟证明京汇公司将其所有房屋委托经营，并自2012年3月起收取小业主水电费。关于证据三、四、五，京汇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该三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京汇国际广场建设工程施工期间，因工程建设所产生的水电用量均计量在施工用水表（用户号为2073046）和施工用电表（用户号为4715082849和4715084324），而京汇广场各租户在经营中所发生的水电用量则均是计量在京汇国际广场（不夜商城）总水电表的分表上，与建设工程施工用水电是不同的管线体系，故该三组证据均不能证明京汇公司向京汇广场相关房屋租户收取水电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六、关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形成及履行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1、90万元管理费系双方另行在决算之外达成的支付约定；2、京汇公司提供的10套房屋系为4000万元进度款支付提供的履约保证；3、因京汇公司反对，普陀住建局未能将房屋资料交付，新禾公司并未取得抵债房屋。京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普陀住建局在情况说明中将90万元消防幕墙管理费陈述为系京汇公司需另行支付的款项，既不符合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约定，也与新禾公司在原审答辩时的陈述不一致。关于6套商铺销售资料的移交问题，普陀住建局仅在2014年12月24日向京汇公司征求意见，京汇公司从未向普陀住建局要求不移交房屋销售资料。
京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证明一份，拟证明由舟山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舟山京汇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向京汇广场各租户收取的水电费，是计量于京汇国际广场（不夜商城）生活水表总表和电表总表的水电费用。二、水电费发票二张，拟证明京汇不夜商城1-7号楼水电费由用户名为2084862和4715102508的水电表计量，并由京汇公司支付。针对证据一、二，新禾公司质证认为，与本案相关的电表与水表均是临时用表，至2013年2月左右拆除，而京汇公司提供的该两份证据都是正式水表与电表，表号也不同，与本案无关。证明中的舟山星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未说明何时管理该小区，何时收取水电费，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三、京汇广场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舟山京汇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志强订立的京汇广场1幢1-4层房屋租赁合同，除承租人不同以外，合同内容与新禾公司二审提交的京汇广场租赁合同完全相同。四、（2015）舟普民初字第167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普陀区人民法院已经就舟山京汇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志强的房屋租赁合同一案作出判决。针对证据三、四，新禾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尚未生效。从该份判决内容来看，2012年2月1日起舟山京汇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将出租的房屋交给了张志强，张志强开设的饭店于2012年12月开业，在2013年2月前使用的水和电都是通过临时用表计量，故2013年2月前张志强使用的水电费应由京汇公司负责。
二审庭审时，新禾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打桩工程是由京汇公司直接分包给王某的，水电费应由京汇公司支付。证人王某陈述：其挂靠新禾公司承接京汇打桩工程，工程款系与京汇公司结算，过新禾公司帐户，从新禾公司领取。在施工之前，其与京汇公司口头谈好水电费由京汇公司支付，故工程结算款中并未包括水电费。新禾公司质证认为，王某所施工工程结算书中未包括水电费一项，故水电费应由京汇公司负担。京汇公司质证认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以新禾公司名义承包工程，最终也是从新禾公司领取工程款，其证言不能证明水电费应由京汇公司承担。
针对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普陀住建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在下文进行阐述。从新禾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王某的证言可看出，涉案工程虽存在部分系由京汇公司专业分包，但分包工程均接受新禾公司的总包管理。因打桩工程水电费汇总系新禾公司单方计算和制作，本院对其证据资格不予认定。关于新禾公司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单、租赁合同、判决书以及京汇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的问题，本院将在下文水电费部分具体阐述。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京汇不夜城工程项目是否应当纳入本案一并进行审理；二、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4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付款时间；三、水电费问题。
针对争点一，新禾公司上诉认为，京汇不夜城项目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已经由生效裁判作出认定，不应在本案中再次进行审理。京汇公司则认为原审将京汇不夜城项目工程一并纳入本案中进行审理，平等保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不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因京汇不夜城项目工程款的结算已经在原审法院（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案件中进行了审理，并经本院作出（2014）浙舟民终字第122号终审判决。原审将该部分工程项目的结算纳入本案中一并进行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纠正。
针对争点二，新禾公司上诉认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90万元消防幕墙管理费并非进度款，原审对该笔款项未予支持明显不当。新禾公司收到商业用房折抵4000万元工程款的时间应为2015年1月，而非原审认定的2014年1月20日。京汇公司则认为，90万元消防幕墙管理费不是新增加的收费项目，原审认定京汇公司在2014年1月20日以商业用房折价支付了4000万元与事实相符。关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4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主要争议的即90万元消防幕墙管理费是否应在工程总造价以外支付的问题。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新禾公司）同意乙方（京汇公司）先支付其中的被拖欠工程进度款与其他款项4000万元整，余下工程进度款或者余款待工程审计结算事务完成后按合同约定支付。从该条约定来看，4000万元款项性质系进度款与其他款项，该款项并非最终的结算，工程款的结算应按合同约定进行审计确定。新禾公司虽主张90万元消防幕墙管理费应另行计付，但其亦认可双方在其他合同中并未就消防幕墙管理费的计取进行过任何约定，故新禾公司要求京汇公司在审定的工程造价以外支付90万元消防幕墙管理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400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因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签订以后，京汇公司按时办理了折价支付工程款的所有商铺的销售及预售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并将相关的销售合同、购房发票、登记凭证及退房、产权证办理授权委托书等交予普陀住建局。新禾公司称因京汇公司的阻挠，导致其并未在2014年1月20日实际取得上述房屋，为此其在二审时提交了普陀住建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因普陀住建局情况说明中提及的京汇公司不同意移交相关资料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新禾公司最终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也并非需要京汇公司的其他配合，故原审认定京汇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以10套商铺折价支付了工程款4000万元并无不当。新禾公司提出京汇公司存在阻挠过户的情况，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予采信。至于新禾公司在一年以后方实际办理商铺过户手续的问题，因新禾公司无法证明延迟办理过户手续的责任在京汇公司，故其要求京汇公司对此承担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点三，新禾公司上诉认为因部分工程系京汇公司直接分包施工，且部分水电费系因小业主装修而产生，故原审认定新禾公司支付全部水电费存在不当。京汇公司则认为水电费应当按照水电费总表计量支付。涉案工程虽存在部分由京汇公司专业分包，但因新禾公司系总包单位，所有分包单位（包括小业主装修）的施工用水用电均由新禾公司统一管理，故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期间其他单位或个人用水用电应由新禾公司统一收取并无明显不当。至于新禾公司二审提交的关于京汇公司从小业主处收取水电费的证据，无法证明京汇公司收取的水电费用系施工用水用电表计量的水电费用，故新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因京汇不夜城项目工程款结算不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故本院就涉案工程款（除保修金问题以外，以下应付及已付工程款均不包括京汇不夜城项目）结算如下：1、新禾公司承包施工的京汇国际广场工程项目总造价为77558563.99元。截至2014年1月20日，京汇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4194540.25元＋商业用房折价18877244元＋22000000元-10500000元=84571784.25元。2、保修金。因京汇不夜城工程项目保修金问题未在（2014）舟普民初字第18号案件中处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将京汇不夜城工程保修金的返还问题一并作出处理。截至2014年1月3日（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完成之日起14天），京汇公司应付新禾公司工程款为77558563.99元-京汇豪庭工程保修金1523296.56元=76035267.43元，截至2014年1月20日，京汇公司多付工程款为84571784.25元-76035267.43元=8536516.82元。截至2014年7月2日，京汇公司应退新禾公司保修金为京汇不夜城工程1046928.80元（2093857.60元＊50%）、京汇豪庭工程380824.14元（1523296.56元＊25%），至2015年7月2日，京汇公司应退新禾公司保修金为京汇豪庭380824.14元（1523296.56元＊25%），相应的截至2014年7月2日，京汇公司多付工程款为8536516.82元-1046928.80元-380824.14元=7108763.88元；截止2015年7月2日，京汇公司多付工程款为7108763.88元-380824.14元=6727939.74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将京汇不夜城项目工程的结算纳入本案一并处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予以纠正，并进而对工程款数额作出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
二、新禾公司返还京汇公司工程款（含水电费733766.25元）7461705.9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其中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4年7月2日止按本金9270283.07元计算；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5年7月2日止按本金7842530.13元计算；自2015年7月3日起至本金履行完毕时止按本金7461705.99元计算）；
三、驳回京汇公司除了关于68140元赔偿款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新禾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9340元，由上诉人新禾公司负担80000元，由被上诉人京汇公司负担9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东
审 判 员 方 燕
代理审判员 王丽民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代书 记员 牟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