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尹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秋，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飞。
委托代理人沈波，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中津桥路22号后楼205-3室。
上诉人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如飞、原审被告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启益公司上海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民初字第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启益公司系经营房屋建筑工程等项目的有限公司，启益公司上海分公司系其分公司。2013年3月7日05时40分，王如飞与案外人姚金龙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损人伤。当日，王如飞进入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20日出院。同年3月18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如飞负次要责任。当日，秦伟鑫垫付王如飞住院费5000元及医疗费5000元，王如飞出具收条。同年6月10日，王如飞亲属王峰、袁爱勤在叶新公路水产路口往东200米工地内与冯亮发生纠纷，后民警告知双方通过劳动仲裁解决问题，矛盾暂时平息，同日，冯亮（“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农林实训基地生产经理”）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3.3.7.上午（鑫工打）秦工打电话给我，说工地有一个钢筋工在工地附近路上出车祸，（现）经向送其到医院的工友了解，其名叫王如飞，50岁。公司有无与其合同关系，须在6月13后进一步确认。（后）双方有任何事情，通过劳动局或法院解决。双方不应为此事再有任何矛盾。”冯亮作为甲方签字捺印，王峰、袁爱勤（“王如飞家属”）作为乙方签字捺印。另经上海市城乡建设和交通委员会网站工程建设领域项目信息和信用信息公开专栏查明，上海市农业学校都市农林公共实训中心项目建设单位为上海市农业学校，参建单位C01为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又查明，案件受理前，王如飞于2013年7月25日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启益公司及启益公司上海分公司提出劳动报酬纠纷争议的仲裁申请，该会依法受理。2013年9月10日，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13）办字第31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王如飞的仲裁请求。
再查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受理王如飞诉启益公司及启益公司上海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立（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7398号案后，因启益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致使劳动合同履行地不明，故于2013年11月19日发函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处理，2013年12月2日，该院受理并立（2013）启民初字第2849号案，案由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王如飞诉请法院确认其与启益公司自2013年2月2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启益公司支付其工资1440元，启益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认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违法招用劳动者，其与劳动者之间系无效的劳动合同关系，对于该无效劳动合同，由于劳动者已经实际提供了劳务，因此，承包人应当按照劳动法律方面的规定承担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各种赔偿责任。同时，由于该劳动合同的无效，因前一手有用工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矿山企业也存在过错，故应与承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如飞提供冯亮（以“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农林实训基地生产经理”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冯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就此启益公司仅作简单否认，而未就冯亮身份作出明确说明，也未提供员工名册等相应证据以供核实，亦未主张冯亮与启益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分包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本案争议性质上属于劳动关系确认之诉，故应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并结合劳动争议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王如飞作为劳动者已经尽到证明其与启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举证责任，启益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显然就进一步提供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社会保险费记录、考勤记录、招工登记表、报名表等证据负有举证责任，而启益公司并未就此充分举证。故根据举证规则，王如飞主张其被冯亮请来用工系职务行为的事实与理由成立，法院据此确认王如飞与启益公司自2013年2月2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启益公司应向王如飞支付按照180元／天计算8天（2013年2月27日-3月6日期间）的劳动报酬合计1440元。另外，启益公司在2013年11月7日接受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询问时自认（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叶新公路与西库二路交界处的上海市农业学校都市农林公共实训中心）工地由其施工且未分包，在其后的庭审中又反复表示无法确认该事实，诉讼行为前后矛盾，明显有悖民事诉讼诚实信用、禁止反言的原则。启益公司上海分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无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王如飞与启益公司自2013年2月2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启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如飞支付1440元。三、驳回王如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启益公司负担。
宣判后，启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冯亮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从而确认王如飞与启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冯亮与启益公司无直接劳动关系，其社保关系在其他单位，且该情况说明是否为冯亮本人出具，对其真实性存疑，王如飞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原审要求启益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有失偏颇。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如飞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启益公司上海分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启益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冯亮的社会保险费参保证明及缴费记录一份，以证明冯亮隶属于余姚市文鑫建设有限公司而非启益公司员工。2、案涉项目建设工程质量人员从业资格审查表一份，以证明冯亮非其公司员工或工地管理人员。3、项目合作协议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已全部转包给上海仁孚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王如飞经质证认为，社会保险费参保证明目前处于中断情形，社保关系不等于劳动关系，不能排除冯亮作为启益公司员工参与案涉工程建设。从业人员资格审查表中虽无冯亮名字，但不能排除其参与工程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主体并非启益公司，而是南通启益建设集团启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审中启益公司已确认工程未分包，且从协议内容看，即使存在合作关系，但仍然是以启益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综上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冯亮的社保证明虽然可以证明余姚市文鑫建设有限公司为其阶段性缴纳养老保险，但目前养老保险及医保缴费均处于中断状态，不能证明其出具情况说明时劳动关系的归属，不能以此证明冯亮当时非启益公司的员工。从业人员资格审查表中虽无冯亮的名字，但也不能以此确定冯亮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然启益公司未在一审时举证，且上述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王如飞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遭遇车祸，由冯亮出具相关情况说明，并落款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农林实训基地生产经理，王如飞有理由确信冯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虽然对冯亮的具体身份职务无法进一步审核确认，但可以明确冯亮在案涉工地负责一定的管理事务，而王如飞确在案涉工地提供劳务。因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是启益公司，启益公司就案涉工程自认不存在转包、分包等情形，则其公司完全有能力对冯亮的身份进行确认，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审因此认定冯亮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以此认定王如飞与启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启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邵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