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1392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绰号“小×”），男，29岁（1986年8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3月22日被羁押，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琦，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海刑初字第26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代理检察员牛英慧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刘×及其辩护人陈琦，证人王×甲、胡×甲、胡×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3月18日4时许，被告人刘×伙同他人在本市海淀区上地艺海商务会馆2006房间内使用殴打等手段，劫取被害人孙×（男，35岁）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万元，后离开现场。被害人孙×于案发当日5时28分借用他人手机拨打“110”报警称被抢劫。同年3月19日，被告人刘×在得知孙×报警后，为逃避被追究刑事责任，在退还被害人孙×1万元的同时，指使他人伪造了孙×曾对其负有债务的欠条。2014年3月22日，被告人刘×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告人刘×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孙×的陈述，证人梁×、王×乙、胡×甲、王×丙、李×、胡×乙等人的证言，欠条、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照片、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110”接处警记录及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等证据在案证实。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惩处。鉴于刘×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并已退赔全部赃款，同时考虑到被害人在陈述中希望法院对本案酌情处理的意见，故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刘×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去海淀区上地商务会馆2006房间是为向胡×甲、李×索要欠款，误将被害人孙×的钱款当作是胡×甲的钱款拿取，且其本人及随行人员未对孙×实施暴力，而是在刘×等人离开后，孙×被其他在场人员殴打致伤，刘×不具有劫取被害人孙×钱款的主观故意，未当场实施暴力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证人王×甲的证言，李×书写的欠条一张，并向法庭申请通知了证人王×甲、胡×甲、胡×乙出庭作证，拟证实刘×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孙×钱款的主观故意，亦未当场对孙×实施暴力，不构成抢劫罪。具体证据为：
1、证人王×甲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其经刘×介绍认识王×乙。2014年3月17日晚，其应王×乙的邀请去上地艺海商务会馆，打电话询问刘×去不去，刘×说正在与朋友吃饭，让其帮助查看胡×甲、李×是否在场，二人欠刘×钱款。其到现场后，看见王×乙、孙×、梁×、胡×甲、李×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在现场，就给刘×打了电话，然后其就外出了。回来后见到刘×等人从房间内出去，其听王×乙说，“大个儿”（胡×乙）拿了梁×的钱款，刘×也拿了别人的钱款。之后，其去换衣服准备洗澡，换衣服走之前，其上楼时听说“大×”（吴××）打了孙×两下，还用打火机烫了孙×。
2、证人胡×甲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其曾欠刘×2万余元，案发当天其在现场正在打牌，刘×带人进来后向其索要欠款，其说没有钱，刘×等人就将牌桌上的钱款拿走，其没有看见刘×打孙×。刘×等人走之后，王×乙向孙×要赔偿，之后王×乙这边的一个叫“大x”的男子用右手打了孙×的面部。事后其听孙×说放在他们之间电脑桌上手提袋内的1万元也被人拿走了。
3、证人胡×乙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8日凌晨，其和刘×、“老孔”、“亮子”以及刘×的一个朋友在前门附近打牌。期间，刘×接电话后对他们四人说，“猴子”（孙×）在上地的艺海商务会馆打牌，欠刘×赌债1万元，让他们过去帮助索债。其当时询问刘×，欠其钱款的梁姓（梁×）男子是否在场，刘×说在。之后他们五人就开车到了海淀区上地的艺海商务会馆，刘×直接敲开了2006房间的门，进屋后看见几个男子在屋里打牌，“猴子”和梁姓男子均在场。梁姓男子之前与其打牌时作弊，其进屋后将梁姓男子前面的钱款全部拿走。因梁姓男子不承认打牌作弊的事情，其和梁姓男子吵了几句嘴，用手推了对方胸口一下。当时刘×与绰号“猴子”的男子也吵了起来，后他们离开了房间。在车上其听刘×说从“猴子”那里拿走了1万元。在现场他们的人没有打孙×，也没看见刘×打人。
4、辩护人提供的李×书写的欠条一张证明：2014年2月10日，李×欠刘×2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为期一周。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胡×甲的证言及胡×甲的辨认笔录，证明内容与胡×甲当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一致，胡×甲并未辨认出“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审查，证据的收集及质证符合法定程序，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刘×及其辩护人陈琦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刘×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本人及其随行的人员亦未对孙×实施暴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庭及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孙×的陈述及证人梁×的证言均证明，孙×在刘×及随行人员进入案发现场时被殴打，诊断证明、检查报告、照片、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能够证明孙×身体伤损情况，孙×在刘×、胡×乙等人拿取钱款时，曾言明该款系孙×所有；孙×的陈述、梁×、胡×乙的证言均可证明，刘×与孙×进行过争吵。胡×乙在侦查机关及本院庭审中的证言还证明，刘×曾称去找孙×“索债”；证人王×乙的证言及孙×的陈述亦能证明刘×在得知孙×报案后，通过他人与孙×伪造负有欠其债务的欠条是为帮助刘×减轻罪责。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刘×具有非法占有孙×钱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利用他人的殴打行为劫取孙×的钱款，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刘×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王×甲当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其并未目击案发现场的情况，不能证实刘×及其随行人员未对孙×实施殴打，且王×甲是否在现场并不能被其他证人证实，故对于王×甲的证言，本院不予确认；胡×甲当庭作证的证言虽证实其目击“吴××”在刘×等人走后殴打孙×，但其所作证言与经一审法庭质证的其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不一致，且并未辨认出“吴××”，其证言效力不能对抗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各项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辩护人提交的李×书写的欠条不能否定刘×非法占有孙×钱款的主观故意，本院亦不予确认。胡×乙的证言与经一审法庭质证的其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并不矛盾，已经一审法庭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刘×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并于案发前主动退赔全部赃款，被害人在陈述中亦表示希望对本案酌情处理，故对刘×可酌予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刘×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鉴于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刘×的量刑过重，依法应予改判。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刘×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刑初字第264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嵩
代理审判员 王岩
代理审判员 郭翔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