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华。
委托代理人徐明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春。
委托代理人许永进。
上诉人杨春华因与被上诉人王迎春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初字第3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龙燊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春华及委托代理人徐明均和被上诉人王迎春及委托代理人许永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迎春于2011年在阆中电视台和阆中市相关报纸的美容广告上知道杨春华可安全祛除各种女性面部斑痕，便到杨春华开设的阆中市盛世美容院祛斑，并由该美容院工作人员对其面部皮肤修复进行设计配方，该美容院给王迎春建议：A配方年卡、B配方半年卡、C配方季卡。后双方约定实际操作方案为：C配方，时间从2011年7月15日起至10月15日结束，费用8，800元；效果：淡化斑点；要求坚持隔天来店护理，如十天不到店护理，效果不能保证，配送三个月保养产品。
2011年7月15日，王�春向杨春华在工商银行所开的帐户中汇款8，800元，用于祛斑。在美容祛斑的过程中，王迎春左右面颊受到损害，形成两个色素脱落的白色大块瘢痕。2013年3月19日，王迎春向阆中市消费者协会投诉，经阆中市消费者协会多次调解，均未达成协议。2013年5月9日，王迎春经阆中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黄褐斑；2、陈旧性瘢痕伴色素脱失，医嘱：遵医嘱黄褐斑治疗；陈旧性瘢痕无理想疗效。2013年5月16日，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对王迎春的损伤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
2013年9月11日，王迎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杨春华赔偿伤残赔偿金40，614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误工费21，624元、鉴定费800元，并退还美容服务费8，800元，共计121，838元。
原审同时查明，阆中市盛世美容院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春华，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阆中市商城路西�；经营范围为生活美容、美发服务。在诉讼中，杨春华对王迎春提供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关于本案是按侵权纠纷主张权利还是按服务合同纠纷主张权利，经法庭释明，王迎春表示选择按服务合同纠纷主张诉讼权利。
原审认为，王迎春对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登记的业主（户主）为诉讼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王迎春在杨春华开设的阆中市盛世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双方已经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王迎春作为消费者在购买、使用杨春华的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杨春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安全地将王迎春的面部斑去掉，给王迎春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王迎春请求杨春华返还其美容服务费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迎春的损伤已经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共计40，614元；误工费以其误工时间酌定为30天，费用按70元／天，共计2，100元；王迎春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鉴定费为800元；上列费用合计43，5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第11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113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春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迎春43，514元；二、杨春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迎春美容服务费8，800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王迎春负担1，000元，杨春华负担1，700元。
宣判后，杨春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1、被上诉人王迎春在上诉人杨春华经营的阆�市盛世美容院接受面部护理美容的起始时间未查。实际上王迎春在阆中市盛世美容院接受面部护理的时间是从2011年4月6日开始，2011年7月15日至同年10月15日期间使用“C配方季卡”淡化斑点服务。在三个月淡化斑点过程中，杨春华使用药藻、补水等产品，对美容院护理人员的服务态度和质量，每次（天）护理之后，都经王迎春签字，从没发生或听说造成其左右面颊凹陷及“色素脱失”的瘢痕现象。2、王迎春左右面颊色素脱落的瘢痕，具体是何时，是用何药物产品，是谁操作造成，一审未查清。王迎春于2011年10月15日结束在杨春华的美容院护理后，也有可能到其他地方接受同类服务造成色素脱失致瘢痕。如果王迎春是在杨春华的美容院造成面颊色素脱失，就应该知道是谁具体实施、使用的是什么药物。王迎春在一审中对上述事实没能澄清。3、假如王迎春的瘢痕构成十�伤残，未必就是杨春华护理造成。从2013年5月9日阆中市人民医院的病情诊断证明看，王迎春色素脱失陈旧性瘢痕至少在2011年5月以前就形成，而王迎春在一审中称瘢痕是2011年11月以后形成，两次陈述相互矛盾。4、杨春华对王迎春提供面部护理时间是从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10月15日，期间还包括面部淡化斑点服务，杨春华并无违法或违约行为，有王迎春的签字证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进行了释明，王迎春选择了服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服务合同中没有约定十级伤残的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属于侵权责任赔偿范围，一审判决杨春华承担十级伤残赔偿金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杨春华退还王迎春美容服务费8，800元，无法律依据。3、合同的违约行为、损害事实的存在以及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应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杨春华提供服务无违法或违约行为，王迎春左右面颊的损害，没有举证是杨春华或其美容院中的工作人员有对其实施伤害的违法行为，也未举证证明是杨春华提供的药物产品对其面部造成伤害，王迎春的面部瘢痕与杨春华提供的服务和药物产品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迎春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杨春华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及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王迎春在杨春华经营的阆中市盛世美容院接受服务的记录，欲证明杨春华的美容院提供的服务是淡化斑点，不是祛斑。2、阆中市盛世美容院工作人员领工资的名册，欲证明代晓慧不是美容院工作人员。
王迎春口头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王迎春在杨春华的阆中市盛世美容院接受护理的时间是2011年4月6日至2012年12月底。王迎春交款8，800元，除了接受三个月的祛斑护理C配方外，杨春华还送了三个月的保养护理。在祛斑的过程中，产生�面颊的瘢痕，杨春华称可以使面颊瘢痕恢复，但要继续接受治疗，时间就延长到了2012年底，但王迎春接受恢复护理服务之后并无效果。2、杨春华称不是其造成王迎春面颊瘢痕的理由不成立。（1）杨春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是王迎春在接受祛斑服务之前做的皮肤护理记录，而非祛斑服务的记录，该事实一审已查明。（2）王迎春在杨春华的美容院祛斑，到底用的什么产品，杨春华应该举证。一审中，王迎春已阐明，是杨春华介绍上海美容专家代晓慧为其做的祛斑护理，当时美容院还发了邀请卡。（3）阆中市人民医院的病情诊断书内容，是医院的医生听病人陈述所写。当时王迎春陈述是她的面部黄褐斑有2年多，医生就把黄褐斑和后来色素脱落形成的瘢痕写在了一起。3、本案是服务合同还是侵权纠纷，作为当事人的王迎春可以选择。杨春华应对王迎春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王迎春交予杨春华的8，800元，因杨春华并未达到承诺的安全祛斑效果，理应返还给王迎春。4、杨春华的美容服务具有违约行为。（1）王迎春看到杨春华在报纸上的广告，承诺可以安全有效的祛斑，遂到杨春华的美容院进行祛斑护理。王迎春的黄褐斑虽然脱落，但在脸部原黄褐斑的位置形成了色素脱落瘢痕，不属于安全祛斑。事情发生后，双方在阆中消协相关人员的陪同下还去了华西医院，华西医院告知，该瘢痕无法治愈。（2）杨春华称在服务过程中无违约行为，无证据支持。综上，应驳回杨春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迎春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1年8月27日阆中市盛世美容院邀请卡，欲证明是盛世美容院举办的祛斑专题讲座，王迎春是代晓慧在盛世美容院为其提供的祛斑服务。2、阆中市盛世美容院于2013年12月2日在《都市导航报纸》刊登的广告，该广告称阆中市盛世美容院是引进全国唯一敢承诺的祛斑产品、提供祛斑服务，产品名称是克丽缇娜，欲证明杨春华给王迎春提供护理服务时使用产品是与杨春华刊登的广告产品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王迎春自2011年4月6日开始至2013年2月27日止在杨春华开设的阆中市盛世美容院做面部皮肤护理保养。2011年7月15日王迎春通过工商银行向杨春华交款8，800元，自2011年7月15日起至2011年10月15日止，王迎春接受三个月的面部皮肤修复C配方季卡，并由阆中市盛世美容院为其配送了三个月的保养产品。
阆中市盛世美容院的邀请卡载明：盛世美容院于2011年8月27日举办健康祛斑专题讲座，主讲嘉宾为胡满京和代晓慧，并注明代晓慧是佰草荟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祛斑专家等内容。
王迎春的面部形成瘢痕后，向阆中市消费者协会进行了投诉，杨春华对此进�了答辩。答辩称：…….阆中市盛世美容院早已与上海根与叶贸易有限公司联盟，盛世美容院属于该公司加盟店。王迎春在盛世美容院做面部保养时，正好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级美容师代晓慧在美容院做技术指导，王迎春的面部保养是代晓慧亲自做的…….。
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春华提出对王迎春面部瘢痕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本院委托了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了福森特司鉴（2014）临鉴字第2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迎春之损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之规定，不构成伤残等级。同时该鉴定所还作出了福森特司鉴（2014）临鉴字第3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迎春之损伤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06）之规定，鉴定为十级伤残。
2012年2月6日，南充市阆中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杨春华经营的阆中市盛世美容院颁发的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迎春在上诉人杨春华经营的阆中市盛世美容院接受面部淡化斑点服务，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该服务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合同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王迎春已按合同约定向杨春华交纳了8，800元，在淡化斑点服务过程中，其面部造成色素脱落瘢痕后，选择服务合同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杨春华是否对王迎春�面部色素脱落瘢痕承担责任。根据杨春华提供的王迎春在其美容院接受美容服务和淡化斑点服务的记录分析，王迎春在杨春华的美容院接受面部护理的时间是自2011年4月6日起至2013年2月27日止，期间淡化斑点服务时间为三个月。杨春华向阆中市消费者协会提供的答辩状载明王迎春在阆中市盛世美容院做面部保养时，代晓慧正在阆中市盛世美容院做技术指导，王迎春的面部保养是代晓慧亲自做的。该事实与王迎春在二审中提供的阆中市盛世美容院邀请卡所载明的主讲嘉宾为代晓慧相互印证，以上事实证明代晓慧是阆中市盛世美容院所请人员，王迎春在该美容院美容护理期间，由代晓慧为其进行了淡化斑点服务。在淡化斑点过程中，造成王迎春的面部瘢痕。杨春华上诉称王迎春的面部瘢痕是在其他美容院接受服务时造成，但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杨春华经营�阆中市盛世美容院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安全地给王迎春淡化斑点，合同目的未达到，反而造成了王迎春的面部瘢痕，已构成了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在诉讼中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的规定，杨春华作为阆中市盛世美容院的经营者，应当对其美容院的违约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院根据杨春华的申请，对王迎春面部的瘢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虽然鉴定机构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作出不构成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但王迎春面部遭受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杨春华应向王迎春赔偿损失，赔偿金额本院酌定为3万元，同时杨春华应退还王迎春美容服务费8，800元。杨春华上诉认为其不应对王迎春面部瘢痕承担责任及不应返还服务费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综上，因二审中杨春华提出了鉴定申请，致使本案事实发生了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初字第3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春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迎春美容服务费8，800元”；
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民初字第3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杨春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迎春43，514元”为“杨春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迎春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王迎春负担1，000元，杨春华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王迎春负担1，000元，杨春华负担1，700元；鉴定费1，515元，由王迎春负担615元，杨春华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