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民初字第31号
原告：楼利峰.
委托代理人：毛广富，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霞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
负责人：汪继棉。
委托代理人：汪继红，公司职员。
被告：浙江霞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成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良俊，公司职员。
原告楼利峰与被告浙江霞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霞厦分公司）、浙江霞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楼利峰于2012年12月26日诉至本院，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肖伟独任审判。2013年3月25日本院裁定转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3年5月10日、8月22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楼利峰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广富、被告霞厦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继红、霞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良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楼利峰诉称：2010年5月，被告霞厦分公司将其承建的衢江区沈家金山家园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的水电工程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发包给原告，约定工程款等原告完工、双方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协议达成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2011年5月，工程验收通过后，被告却违反约定，仅支付了很少款项，经多次协商，至今尚有工程款28万元未付，原告认为，被告霞厦分公司违反约定，应承担责任，被告霞厦公司作为上级企业，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此，请求被告霞厦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8万元及利息23555元（自2011年7月7日起计算），被告霞厦公司负连带责任。
被告霞厦分公司辩称：金山家园工程是我们承接的，但这个工程的水电部分不是原告做的，是一个叫“小付”的人做的，我们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如果原告能提供与我们的结算单，我们会支付工程款的。
被告霞厦公司辩称：总公司对于原告是否承接了这项水电工程不知情，总公司不同意支付此款。
原告楼利峰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霞厦分公司宋会计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证明金山家园7号楼A座、B座、12号楼水电工程结算情况，根据该结算单霞厦分公司自认工程款为416065元，扣除管理费、税金、质保金、审计费、代付工资、已付14万元等款项，剩余工程款183416.6元；
2、原告自书的施工情况二页，这份材料记载的内容为增加的工程，当时被告需要对整个工程进行审计，所以原告根据霞厦分公司汪继棉的要求编写了这份材料，于2011年9月28日提供给汪继棉，该证据证明原告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3、原告自书的2010年夏天和汪继棉等人代表霞厦分公司在开化大酒店参加霞厦公司工程质量会议的会议记录，该证据也可以间接证明原告当时是参与被告金山家园的工程施工的；
4、水电安装工程图纸、设计变更书，原告持有工程的相关技术资料可以证明工程确系原告施工；
5、水电检测方面的资料，包括有楼利峰签名的水电检测委托单、水电检测报告、检测费发票、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这组证据证实诉争水电工程系原告实际施工，水电检测系原告以霞厦分公司的名义委托衢江区建筑材料结构实验室进行检测，为了发票报销，收费发票出具给巨化工程有限公司；
6、原告笔记本摘要，这些摘要系从原告的三个笔记本中摘录，详细记录了工程如何联系由原告施工、何时水电检测、施工过程中被告要求处理的问题、多次催讨工程款等情况；
7、录音光盘以及录音文字记录，证明2012年7月16日，原告到霞厦分公司负责人汪继棉办公室商谈工程款结算事宜，汪答应落实；
8、水电安装工程审价书，该审价书是汪继棉给的，审价书的水电审价是40万多一点，当时原告认为太低，所以没有签字认可，但可以证明工程是原告施工的；
两被告对原告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关于结算单，第一次庭审时提出他们无法辨认是否系宋会计出具的或是否系宋会计交给原告的，承认霞厦分公司的会计姓宋；2、原告证据2、3、6认为系原告自己书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图纸与设计变更书承认施工人会拥有，但整个工程有很多人参与施工，都会有这些资料，所以持有这些资料不能直接证明就是原告施工的；4、关于水电检测资料，提出委托单应当盖有公司公章，检测费发票与本案无关；5、关于录音经当庭播放，代理人汪继红经辨认承认其中“这个东西要这么说，项目经理，有这么不负责任的项目经理，我从来没有碰到过”的话是汪继棉的声音，其他谈话的录音认为听不清楚；6、对于审价书认为公司的审价书是有公章的，汪继棉没有给过原告审价书。
经原告申请，证人钱志春、曹某当庭作证。钱志春证明2010年4、5月份，原告到其店里购买PPR／PPC供水、排污管道，其每次都是按照原告的要求将货送到金山家园工地上的，其知道其中有两栋的水电是原告做的，原告至今还欠5万元货款。曹某证明原告承包了金山家园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的水电工程，其是帮原告做工的领班，最多的时候有十几个人在工地上做，工资都是原告支付的，但小工工资至今还没有全部付清。
第一次庭审中，两被告均未举证。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确定以下证据由被告霞厦分公司举证：1、金山家园工程的验收资料、决算资料；2、“小付”承包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的相关资料（承包合同、工程款决算资料等）；3、公司宋会计应当在第二次开庭时到庭核实结算单。
第二次庭审中，被告霞厦公司、霞厦分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内部管理合同》，该合同系被告霞厦公司与张金标所签订，证明整个金山家园工程由张金标实际施工，被告称“小付”承包水电安装工程是与张金标发生关系，现张金标无联系，有关“小付”的承包合同等资料无法提供；
2、《叶清水综合楼工程款结算清单》，叶清水综合楼工程即金山家园工程，证明被告霞厦公司与业主已经结算了工程款；
3、金山家园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的验收资料，证明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
第二次庭审中，宋会计没有出庭，两被告称宋会计早在今年3、4月份就已经离开公司，现在何处不清楚，宋会计具体叫什么名字不清楚，也不清楚宋会计的任何其他身份情况。
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内部合同不清楚，但原告是从总公司赵华珍和分公司汪继棉哪里拿到水电工程的，结算清单表明水电安装工程款190多万被告已经结算到位，故其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款理应支付给原告，对于验收资料没有异议，验收时原告也在场，但因为原告属于小包工头，无资格在验收资料上签字。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以及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是不是被告承包的金山家园工程中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的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结合证据分析如下：
1、2012年7月16日原告与汪继棉的谈话录音，该录音经汪继红辨认，其中有一句话系汪继棉的声音，录音经播放，音频过程连贯，并无咔咯现象，且双方谈话的整个过程是平和友好的，没有威胁、争吵、冲突的迹象，所以该录音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录音的内容系原告要求汪结算工程款，其中原告曾谈到第一次的审计结果工程款为42万多一点，双方也谈到了管理费、税等应扣几个点的问题，最后原告要求这个礼拜落实一下，汪答应“好的”，该证据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确实有工程款未结算；
2、原告提供的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的水电检测资料，其中经衢江区建筑材料结构实验室盖章确认的水电检测委托单上的委托人签字系原告本人，这些证据相互形成了一个证据链，至少证明了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的水电工程的检测是由原告负责进行的，也就间接证实原告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3、原告持有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的水电工程图纸以及设计变更书，被告承认施工人会有图纸等技术资料，但又提出施工人有很多，其意是不能排除原告可能通过其他方式获得，本院认为，原告要同时获得水电检测资料（何况检测委托单上有原告的签字）和图纸等技术资料，其概率甚微，这些证据结合水电检测资料分析可以证实工程确系原告组织施工；
4、原告自书的材料与原告笔记本记录的内容相互印证，也与证人曹某的证言相印证。原告当庭提交的笔记本有三本，笔记本无论从外观还是内页来看都有陈旧感，各页记录的字迹潦草程度有区别、字迹的粗细不一，显非一日所为，所记录的内容散处各页，笔记本中详细记载了自2009年8月28日霞厦公司总经理赵华珍告知为其联系了沈家的水电工程业务，下午汪继棉答应给一部分其做，以及具体施工、水电检测等事项，到后来多次催讨工程款的经过，其中2011年3月3日记载“后到衢江质检站水电检测去备案”与“水电检测委托单”相印证、2011年3月15日记载“金山家园水电检测合格”与“水电检测报告”相印证、记载中还有多处要曹某落实施工过程出现的一些事宜与曹某的证言相印证；
5、反观被告的举证，经本院举证责任分配后，被告仍未能就所谓的“小付”承包水电工程的事实提供相关证据，也未能就金山家园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水电安装工程系何人所承包以及具体决算提供证据，尤其是对于宋会计没有到庭的原因说法前后不一，第一次庭审时，被告并未声称宋会计已离开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本院曾电话联系宋会计，宋本人也并未说明已不在公司工作，并且对于作为公司企业的被告来说不可能不了解宋会计的具体身份，因此，被告既未让宋会计到庭，又拒不提供其身份，说明被告有刻意回避对“结算单”核实的可能，从而反证了“结算单”的真实性；
6、综合谈话录音、水电安装工程审价书都可以证实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在40万至42万左右，这与结算单的工程款416065元是基本符合的。
综上分析，本院认定被告所承建的金山家园工程，其中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的水电工程系原告实际施工，并对结算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衢江区金山家园（也称叶清水综合楼）工程系被告霞厦分公司以霞厦公司的名义承包建设，并通过签订内部管理合同的方式由张金标进行施工管理。2009年8月28日，原告通过霞厦公司总经理赵华珍介绍，经与霞厦分公司负责人汪继棉商谈，被告霞厦分公司将金山家园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以口头协议的形式发包给原告施工，随后，原告进行了施工，2011年3月15日，所施工的水电工程检测合格。工程验收通过后，被告先后支付了14万元工程款，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结算工程款，2012年初，被告会计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总工程款416065元，扣除管理费、质保金、审计费、代付工资、税金、已付款（14万），余款183416.6元，2012年1月8日，被告霞厦公司与业主签订了工程款结算清单，其中整个工程的水电工程款1937066元已经支付给被告，2012年7月16日，原告曾到被告霞厦分公司负责人汪继棉办公室催要工程款。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经口头约定，原告也已经实际为被告霞厦分公司的金山家园7号楼A座、B座及12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完成了施工，虽然原告系无相应资质的承包人，但金山家园整体工程均已验收合格，故被告霞厦分公司应当按照原告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给原告相应的工程价款。金山家园工程虽系被告霞厦分公司承建，但该工程是以被告霞厦公司的名义对外承包建设的，且内部合同也系霞厦公司与张金标签订，所以，原告请求被告霞厦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提供了三份证据，其一是谈话录音中曾谈到过42万元以及扣除管理费和税金8个点，但汪继棉并未在谈话中就数额方面给予承诺；其二是水电安装工程审价书，因该审价书的来源无法核实，故无法作为认定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其三是结算单，该结算单系被告出具给原告，其工程款数额与前二份证据基本相符，并且结算单中就应当扣除的费用也详细列明，原告向本院举出该份证据，说明原告也认可此证据，因此，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应认定为183416.6元。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未作约定，故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应当支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原告并未按照正规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程序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故原告的起诉日视为被告应当支付工程价款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浙江霞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楼利峰工程款人民币183416.6元，并承担自2012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浙江霞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54元，由原告楼利峰负担2020元，被告浙江霞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负担38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伟
人民陪审员 汪雪珍
人民陪审员 楼晓虹
二〇一三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周超嫦
申请执行期限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