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海裕鑫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吴卓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艳，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剑，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立宣，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合力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苏焕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潜少锋，江西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强，男，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公民身份号码×××5617。
原审被告：袁敏，女，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523。
上诉人珠海市海裕鑫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裕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华驰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江西合力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原审被告张强、袁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二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8日，海裕鑫公司与张强就张强没有按时足额偿还海裕鑫公司货款，拖欠货款数额较大，给海裕鑫公司的正常生产造成很大压力，为加快甲方（海裕鑫公司）的货款回收，经双方协商而签订销售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张强）所欠货款为其直接购货或间接购货的客户；二、乙方必须在2014年3月底前将所欠货款对账，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画押；三、乙方每年至少归还甲方货款20万元，可按季度结算，每个季度至少归还5万元；四、乙方必须协助甲方追收华驰灯饰欠甲方货款。因为该货款是乙方签收我司开给华驰的出库单后再转给华驰，因此必须给予担保（详见担保函）；五、甲方实行每季度结清一次，如乙方没有按上述规定归还货款，甲方有权采用其他途径追收；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七、华驰开票10万元，今年上半年付清。同时，张强还于2014年2月18日给海裕鑫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内容如下：“1.贵司开给中山华驰灯饰有限公司的出库单，实际上都是由我签收，我不在时，由我手下的工作人员签收；2.我签收出库单后，再由我开出我们的出库单后带贵司的运输车辆把产品送往华驰；3.鉴于上述两种情况，如华驰不能按时按额支付贵司货款，则华驰所欠贵司的货款余额全部由我本人偿还，特此担保。”张强在担保函中的相关陈述与海裕鑫公司提交的193份送货单上记载的内容相一致，即送货单记载客户名称为中山华驰灯饰有限公司，收货方签章一栏处则由张强、袁敏等人签署姓名。经当庭核对，张强确认欠海裕鑫公司货款805396.40元（2007年至2012年期间形成的货款）未付。
2014年8月15日，海裕鑫公司以华驰公司拖欠其货款、合力公司作为货物的实际收取方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张强作为担保人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袁敏作为张强妻子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华驰公司支付货款805396.40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4年9月16日的利息数额为96648元）；二、由合力公司、张强和袁敏对上述第一项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驰公司、合力公司、张强、袁敏共同负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2月14日至2011年12月20日期间，华驰公司向海裕鑫公司支付的款项合计7909892元。海裕鑫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07年11月12日至2011年10月14日期间，共计向华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7214198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时，2010年4月30日至2012年7月30日期间，合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11笔向海裕鑫公司支付款项合计2327846.40元。除此之外，合力公司还向张强支付现金60万元，张强收款后给合力公司出具了收据两份（两份收据编号分别为03030158、03030159；除此之外，张强还持有一本加盖海裕鑫公司公章的空白收款收据，收据编号自03030151起至03030180止，其中编号为03030152、03030154、03030156、03030157的四张收据不在此本收款收据内），两份收据上均加盖了海裕鑫公司的公章。对此笔60万元款项，合力公司当庭表示系支付给张强的，而非支付给海裕鑫公司。张强亦当庭表示此笔60万元款项是其本人收取，而非代海裕鑫公司收取。海裕鑫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0年1月21日至2012年8月7日期间共计向合力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305272元的增值税发票。
原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11月20日，华驰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苏焕平与张强签署一份产品质量处理协议书，内容为：“因张强从2007年1月至2009年10月期间供应华驰公司的锡条存在质量原因，造成华驰公司的客户退货、扣款以及停产等损失后果，经华驰公司与张强协商，张强同意赔偿15万元在应付的货款中扣除。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
2011年1月21日，合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焕平与张强签署一份产品质量处理协议书，内容为：“2010年12月，因张强供应给合力公司的锡条存在质量原因，造成合力公司的客户退货、扣款的后果，经双方协商，张强同意赔偿合力公司损失人民币16万元，该赔偿款由合力公司在应付的货款中扣除。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
2012年8月29日，合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焕平给杨立宣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鉴于杨立宣受让华驰公司，本人郑重承诺：截止2012年8月29日，原华驰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完全结算完毕，以该公司名义经营的业务已完全脱钩。今后任何时候出现和发生属于2012年8月29日之前的任何性质的争议包括债务纠纷，均由本人及合力公司承担，与杨立宣及受让后的华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如因此造成损失，本人及合力公司愿意赔偿一切损失。
原审法院再查明：张强和袁敏于2007年1月30日办理了结婚注册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与海裕鑫公司进行的交易的相对方系张强，还是华驰公司和合力公司。依海裕鑫公司所提交的现有证据来看，既有海裕鑫公司与张强所签订的销售协议书和张强出具的担保函，又有华驰公司和合力公司直接向海裕鑫公司汇款或转账的银行凭证及海裕鑫公司向华驰公司、合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在此种情况下，海裕鑫公司当庭陈述称张强系双方产品交易的代理人，是海裕鑫公司与华驰公司、合力公司之间的居间人，与其交易的相对方为华驰公司和合力公司。张强则称其与海裕鑫公司系销售关系，从中赚取差价。华驰公司、合力公司则称与张强存在买卖关系，与海裕鑫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其向海裕鑫公司汇款，则是按张强的要求进行的付款，且现与张强之间已结清全部货款。而从海裕鑫公司提交的最基础交易证据193张送货单记载内容来看，虽然购货客户名称为华驰公司，但实际收货签收人却为张强、袁敏等人。上述193份送货单记载的情况与张强事后出具的担保函记载“海裕鑫公司开给华驰公司的出库单，实际上都是由我签收，我不在时，由我手下的工作人员签收；我签收出库单后，再由我开出我们的出库单后带海裕鑫公司的运输车辆把产品送往华驰公司。”的内容及海裕鑫公司与张强事后签订销售协议约定“因该欠款是张强签收海裕鑫公司开给华驰公司的出库单后再转给华驰公司”的内容能够相互认证，所反映出的事实亦是相一致的，即海裕鑫公司开具给华驰公司的送货单由张强及其工作人员签收后再由张强向华驰公司开具送货单，货物则由海裕鑫公司直接送货至华驰公司。也就是说，在涉案货物交易过程中海裕鑫公司与华驰公司并未进行协商，未对买卖合同涉及的各项内容（包括单价、数量、质量、货款支付方式等）达成合意。但海裕鑫公司在其与张强所签订的销售协议中却已自认涉案交易的购货人为张强，且张强当庭亦自认其为涉案交易的购买人。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与海裕鑫公司进行涉案交易的相对人为张强，张强为涉案债务的责任主体，对涉案货款805396.40元负有向海裕鑫公司清偿的义务。而华驰公司和合力公司向海裕鑫公司付款的行为仅为其代张强履行付款义务的代付行为，并不能因代付款行为而成为海裕鑫公司的债务人。现华驰公司和合力公司不履行代付义务，亦应当由债务人张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华驰公司、合力公司和张强所提交的证据亦能相互印证张强与华驰公司、合力公司之间系买卖交易关系，而非海裕鑫公司所称张强系代理人或居间人的法律地位。退一步讲，即使张强作为涉案买卖交易的代理人，亦系海裕鑫公司的代理人，其在交易过程中所实施包括收取现金60万元、与华驰公司、合力公司签署赔偿协议同意扣款31万元等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及于海裕鑫公司。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袁敏对张强所负担的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海裕鑫公司所提交的193份送货单已明确记载袁敏作为收货人参与了海裕鑫公司与张强之间的买卖交易，因此，在张强和袁敏均未举证证实张强所负担的涉案债务系夫妻双方已明确约定为张强的个人债务，及夫妻双方约定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事实前提下，原审法院认定张强所负担的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袁敏亦应负有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张强未按承诺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除负有向海裕鑫公司清偿货款805396.40元的义务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给海裕鑫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鉴于双方所签订的销售协议中并未约定还清货款的具体时间，因此，海裕鑫公司诉请自2012年9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张强向海裕鑫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利息起算时间为海裕鑫公司提起诉讼之日，即2014年8月15日。同时，海裕鑫公司向华驰公司和合力公司主张涉案货款的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驰公司和合力公司所提出的抗辩理由，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袁敏所提出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海裕鑫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805396.40元及相应利息（以805396.4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袁敏对前款张强所负担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海裕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6854元，由张强和袁敏共同负担。
上诉人海裕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已撤回的二份《产品质量处理协议书》及二份收款收据作为查明事实内容，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我方认为有必要对该证据真伪进行鉴定。（二）被上诉人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张强是两合同主体的居间人。1.张强当庭陈述其是双方交易的中间人，赚取一定差价，交易过程中出现的问题都由我方到华驰公司解决，转账数额也是由双方财务人员联系，发票主要由我方寄给华驰公司。2.涉案送货单记载的货物交付对象是华驰公司，发票及银行记账回执也反映交易对象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我方支付货款，我方提供的4份购货对账表证明供应商为我方，担保函、销售协议书证明张强承诺协助我方向被上诉人追款，并对被上诉人的欠款承担担保责任。上述证据均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三）至于张强签收我方交付的货物后再由张强交付给被上诉人，以及张强在我方送货单的单价基础上加价收取货款的事实，并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张强仅作为我方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接洽业务，张强就我方货物买卖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其法律后果应由我方承接，张强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一方主体。（四）合力公司收取了我方开具的发票及货物，向我方支付过货款，与华驰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等人格混同现象，合力公司应承担本案欠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五）被上诉人及张强提供的产品质量处理协议书、收款收据、购货对账表等证据存在伪造嫌疑，应予查明，并追究其法律责任。（六）即使法院最终认定我方的合同相对方为张强，张强再与华驰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张强放弃债权的行为亦损害了我方的权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向我方支付货款805396.4元及相关利息。
被上诉人华驰公司答辩称：（一）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张强，并非我方。上诉人从未与我方就涉案买卖合同达成合意，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均无我方人员签收，而是由张强及其指定人员签收。我方是向张强发出订单的。（二）我方之所以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是由于张强指定我方向该账户付款，而非我方应上诉人要求而支付，上诉人不能以此认定我方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我方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与张强之间的结算单据与上诉人无关，亦没有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无端指责我方伪造证据，令人惊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强述称：我从上诉人处购买了货物，然后再转卖给华驰公司，赚取中间的差价，因此我是交易主体，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责任。整个交易过程是这样的，我先与海裕鑫公司协商好货物的含税价格，然后华驰公司向我下单，我按照该订单内容向海裕鑫公司下单。海裕鑫公司把货物送到华驰公司的仓库，我在仓库等货物，由我签收，我不在的时候就由华驰公司仓管代为签收。由于我无法开具发票，就由海裕鑫公司开发票给华驰公司。结账的时候我先与华驰公司对账，然后我把对账单传真给海裕鑫公司，然后由海裕鑫公司开具发票，大部分发票交给我，小部分发票交给华驰公司。我把海裕鑫公司的收款账号等材料提供给华驰公司，华驰公司就把已开票的货款支付给海裕鑫公司，不开票的货款直接支付给我。华驰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抵扣了部分货款，现华驰公司仍欠我的钱，但数额不多。
被上诉人合力公司、原审被告袁敏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上诉人海裕鑫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华驰公司购货对帐表传真件4份，拟证明对帐表载明供应商为“海裕鑫”，即交易主体为华驰公司与海裕鑫公司。经质证，华驰公司、张强确认上述购货对帐单的真实性。张强认为该对帐单是由华驰公司制作，华驰公司传真对帐单给其，其再传真给海裕鑫公司，该批货物需由海裕鑫公司开发票给华驰公司，故对帐单上记载供应商为“海裕鑫”。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合力公司提供盖有海裕鑫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2份及其与张强签订的产品质量处理协议书2份，拟证明合力公司与张强之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海裕鑫公司则申请对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及印章的真实性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后又以合力公司撤回相关证据为由，撤回了此项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判决张强、袁敏向海裕鑫公司支付货款805396.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海裕鑫公司进行交易的相对方是华驰公司还是张强，华驰公司、合力公司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与海裕鑫公司进行买卖合同各项内容进行磋商的相对方是张强而非华驰公司。张强在其与海裕鑫公司合同价格的基础上加价转卖给华驰公司，海裕鑫公司与张强之间的合同价格要低于张强与华驰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格，两份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其次，海裕鑫公司开具的送货单由张强签收，张强另行出具出库单给华驰公司签收，货物则由海裕鑫公司直接送货至华驰公司，由此可知，海裕鑫公司确认的交易相对方为张强而非华驰公司。海裕鑫公司认为张强是其与华驰公司之间的居间人与事实不相符。再次，从对账习惯来看，华驰公司首先把对账单交给张强，张强再将对账单交给海裕鑫公司，华驰公司与海裕鑫公司之间均是通过张强进行对账，而非直接对账。最后，从付款习惯来看，华驰公司的货款并非全部支付给海裕鑫公司，而是应张强的要求向张强本人或张强指定的海裕鑫公司账户进行付款。由此可见，华驰公司向海裕鑫公司付款的行为仅仅是其代张强履行债务的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华驰公司与海裕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理，海裕鑫公司应张强要求向华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亦不能证明华驰公司与海裕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从涉案买卖合同的订立、履行、结算等过程可知，与海裕鑫公司进行交易的相对方是张强而非华驰公司，海裕鑫公司要求华驰公司、合力公司支付本案欠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海裕鑫公司上诉认为应对《产品质量处理协议书》及张强出具的2份收款收据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伪并不能推翻海裕鑫公司与张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海裕鑫公司的该项司法鉴定申请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关联，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海裕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4元，由上诉人珠海市海裕鑫锡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亦和
审判员 姜新林
审判员 胡怡静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麦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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