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刑初5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成禄，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普兰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升华，大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7]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成禄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成禄及其指定辩护人周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成禄因自幼经常被其父被害人宋某1打骂，故对其怀恨在心。2016年8月13日，宋某1因患病回到其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夹河镇老虎峪村宋屯的家中，与其子宋成禄、儿媳苏某共同居住。2016年8月14日20时许，宋成禄因不满宋某1在此居住，欲将其赶走，二人遂于宋某1所居住的东屋内发生争执。宋成禄辱骂、斥责宋某1，并先后三次持长木棒至该屋殴打宋某1身体致其死亡。经鉴定，宋某1系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宋成禄于2016年8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成禄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其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因家庭矛盾及酒精作用致人格改变，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且被告人到案后供述稳定，请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成禄因自幼经常被其父宋某1（被害人，殁年74岁）打骂而怀恨在心。2016年8月13日，宋某1因患病回到其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夹河镇老虎峪村宋屯的家中，与其子宋成禄、儿媳苏某共同居住。2016年8月14日20时许，宋成禄因不满宋某1在此居住，欲将其赶走，二人遂于宋某1所居住的东屋内发生争执。宋成禄辱骂、斥责宋某1，并先后三次持长木棒至该屋殴打宋某1身体，致宋某1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一）警情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侦破的经过。
（二）大公（普）勘[2016]228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已将现场遗留的血迹、木棒及其上血迹以及手锯予以提取备检。
（三）物证木棒一根系被告人杀人所用的工具；手锯一把，系被告人抗拒抓捕时所用的工具。
（四）（大）公（普）鉴（法病）字[2016]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宋某1周身多处骨折、颅脑损伤、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分析，宋某1系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时，根据死者身体上损伤的形态特征及损伤程度推断，致伤工具符合钝器、棍棒类可以形成。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死者心血、胃内容备检。
（五）（大）公（司）鉴（DNA）字[2016]187号DNA鉴定书证实，”尸体西侧炕面散在血迹”、”褥单上散在血迹”、”褥单上血泊”、”尸体头部下衣服血迹”、”木棒上血迹3”均检出人血，与宋某1的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2101×1021。
（六）（大）公（司）鉴（理化）字[2016]79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宋某1心血未检出常见安眠镇定类药物成分；胃内容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七）证人苏某证实，我和宋成禄是夫妻，宋成禄性格内向，近十年来开始变得爱喝酒，脾气暴躁，动手打我。2014年时因为土地的事把邻居打了，宋成禄被送到普兰店住院治疗。2016年8月13日宋某2把宋某1送来住下，因为宋某1得了癌症，想老死在家里，我们安排他住东面那个房间。8月14日宋某2他们走后，宋成禄就一直情绪不好，撵宋某1走，我就安抚他。做晚饭时，宋成禄拿着镰刀要去杀宋某1，走到门口时被我夺下来，我将宋成禄劝回屋并把镰刀藏起来。晚上8点钟，宋成禄拿着一根木棒站在东窗外比划并且骂人，之后又到宋某1的屋里撵宋某1走，我把宋成禄拽回屋。接着，宋某1又找了一根木棒，并且不让我管，我把木棒抢下来并安抚他。之后我就到猪圈干活。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我从猪圈出来时看见宋成禄从宋某1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粗木棒。宋成禄说打了宋某1。他把木棒扔在厨房地上。我不敢刺激他，也没多问。第二天（8月15日）早晨，我偷偷把木棒放在猪圈棚上。之后我站在东屋窗外看见宋某1躺在炕上不动，我就感觉不好，就给宋某2打电话。中午，宋某2来后，一看宋某1死了就报警了。宋成禄和他爸宋某1的关系不好，宋成禄的妈妈是被宋某1打彪的。我听屯里人说，宋成禄从小也老挨宋某1打。
（八）证人王某、于某均系被告人宋成禄的邻居，其证实宋成禄精神不好，还无缘无故追打邻居。8月14日晚8点钟，听到宋成禄骂人，并伴随有”噗、噗”的打人的声音，但没理会。
（九）证人宋某3、李某系被告人宋成禄的邻居，其证实宋成禄性格孤僻，大约五年前性格变得易怒，经常好打人。2013年、2014年时住院治疗过。村民见到他拿着工具都躲得远远的。宋成禄的母亲年老时精神不好。
（十）证人宋某4、宋某5、宋某6、宋某2系被告人宋成禄的兄弟姐妹，其证实宋成禄性格内向，倔强。其父亲宋某1是老师，脾气不好，对他们兄弟姐妹要求非常严，有点小事就动手打他们。宋成禄挨打最多，宋某1不管哪个部位就打，经常朝宋成禄头上打。其母亲40多岁时精神不好，和宋某1感情不和被宋某1打，受刺激就犯病。大约十年前，宋成禄开始爱喝酒，脾气变得暴躁，好打人，曾经住院治疗过。宋某1在6月时查出肺癌晚期，出院后他想老死在老家，他们兄弟姐妹商量后。于8月13日由宋某2等将宋某1送回老家。8月15日上午，宋成禄老婆打电话说宋某1不行了，等他们回到家中发现宋某1已经死了，头上和身上有血，腿也骨折了。宋成禄承认他用棒子把宋某1打死，警察在猪圈里找到一根带有血迹的棒子。宋成禄拿着锯追砍宋某2，后来警察来了将其制服。
（十一）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宋某6于2016年8月16日10时许，在普兰店市殡仪馆辨认了死者即其父亲宋某1的尸体。
（十二）证人宋某7、宋某8系被告人宋成禄的女儿，其证实宋成禄性格孤僻，近些年爱喝酒，脾气变得更暴躁，易怒，好打人，曾住院治疗过。宋成禄与宋某1关系不好。宋成禄与苏某也经常吵架，宋成禄还动手打苏某。
（十三）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老虎峪村委会出具的说明证实，宋成禄之前精神状况良好，爱钻牛角尖，比较倔强。2010年以后精神方面慢慢表现不太正常，每天喝醉酒，爱骂人、打人。其母亲曾经有精神病表现。村委会先后于2013年、2014年将其送至普兰店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时间大约一年。2016年4月，村委会发现宋成禄精神问题加重，欲送宋成禄到医院继续治疗，但其妻子一直不同意。
（十四）证人冷某、蒋某系被告人宋成禄的狱友，其证实宋成禄在押期间表现正常，性格内向，脾气不好，不爱说话，和狱友不吵闹。生活能够自理。有时愣神。睡眠不太好，说梦话，自言自语。
管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宋成禄关押期间表现稳定，未发现明显反常现象。平时很少说话。
（十五）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宋成禄于2013年、2014年两次住院治疗，当时诊断为精神分裂。
（十六）大七司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249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鉴定人宋成禄既往性格暴躁，行为冲动，人格有异于常人，在此基础上，多年大量饮酒后，导致其原有人格特征进一步突出，更加暴躁易怒，目前主要表现为人格改变；参照《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ICD-10）标准，符合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的诊断。
2.被鉴定人作案时被鉴定人意识清晰，无确切无疑的精神病性症状支配，虽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的人格改变，易怒冲动，但被害人清楚知道自己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其对自己的行为是有意识而为之，结合疾病的性质，可认定作案时实质性辨认完整，控制能力基本保持，其责任能力理应与常人同等看待。参照《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E/ZJD0104002-2011），故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普兰店区南山医院对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的心理改变之简介证实，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可以导致人格改变，如自我中心倾向增强，义务感、责任感、道德感减低，如对家庭、工作缺少关心照料、很少顾及家属和家庭，对工作疏懒不负责任，玩忽职守。不少见品德标准降低。
（十七）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亲属共同表示谅解被告人宋成禄，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十八）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宋成禄无违法犯罪记录。
（十九）被告人宋成禄供述，2016年8月13日下午，我弟弟宋某2他们把我父亲宋某1送到我家来，我当时就反对，但他们不听我的。宋某2他们把宋某1安排住在我家最东侧的屋里，第二天早晨走的。他们走后，我就让我老婆苏某撵宋某1走，宋某1不走。当晚8点钟，我在院子时看见宋某1屋里有亮光，我就来气，站在院子里骂他，还找根木棒在他窗前比划吓唬他走，宋某1说他就不走，我就把木棒扔在院里进到他屋里骂他，苏某跟着我进来，我进屋让宋某1走，他不走，我就用手打了他一个耳光，之后宋某1不知拿什么东西打在我右手食指上，我火了，就去我家最西侧屋里找了一根木棒准备打宋某1，苏某拦着我，我就把苏某撵走了。我拿着这根木棒到宋某1的房间朝他身上打，一棒子打在宋某1的肩膀上，宋某1说房子他有份可以住，我就又用棒子朝他腿上打了两棒子，宋某1就躺在炕上不动弹了。然后我就回房间了。回去后，我一想到宋某1就来气，就又拿着棒子去宋某1房间，宋某1正在炕上坐着，我直接朝宋某1的腿上、肋骨附近和肩膀上打了几棒子，宋某1被我打得躺在炕上，我就回自己屋里了。我回屋呆了十多分钟，又觉得生气，就又拿着棒子去宋某1的屋里打他，当时宋某1头朝东脚朝西躺在炕上，我拿着棒子朝他腿打了两棒子，宋某1说他死了也要抓两根稻草，我来气又朝他大腿打一棒子，我就回屋了。8月15日上午10点钟，苏某告诉我宋某1死了，我就让她给宋某2打电话。宋某2和我几个妹妹来了以后骂我，宋某2拿着铁桶比划我，我就拿着事先准备的锯去追砍宋某2，把宋某2和妹妹们都吓跑躲起来，我就回屋躺着了。后来警察来，给我带手铐时，我又拿着锯砍警察，被制服了。
我小时候宋某1就虐待我，让我干重活，不干活就不给我饭吃，经常无缘无故打我，我考上高中也不让念，所以我就恨他，我从心里不认同他是我的父亲。我知道宋某1有病，具体什么病我不知道，就记得是肺病。我前几年在普兰店精神病医院住过。打宋某1时我意识清醒，我当时双手握着棒子用力殴打宋某1，就想让他疼，折磨他。打宋某1用的木棒后来被苏某放到猪圈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宋成禄到案后，带领公安机关指认了其殴打被害人的地点及作案工具木棒放置的位置等，并且对于作案用木棒进行了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成禄明知其父亲即被害人宋某1已身患重病，为发泄其常年压抑的对被害人宋某1的愤懑，多次持木棒击打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被告人系因幼年经常受被害人打骂而怀恨在心；又因多年大量饮酒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虽鉴定为完全责任能力人，但其情绪控制能力应与正常人相区别；另，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且被害人亲属对其行为予以谅解，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同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成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木棒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谢燕鹏
审判员兰航
代理审判员王海霞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孙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