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春福家居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正隆。
委托代理人：沈雄杰。
委托代理人：张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鉴湖支行。
负责人：叶寅。
委托代理人：冯坚。
原审被告：绍兴立威家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立威。
上诉人绍兴春福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福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鉴湖支行（以下简称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原审被告绍兴立威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虞市人民法院（2010）绍虞商初字第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哲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春霞、代理审判员孙世光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雄杰、张勇，被上诉人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冯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立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4日，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贷款人）与春福公司（借款人）、立威公司（保证人）签订绍商（最高）保第902009030401号《最高额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2009年3月4日至2010年3月3日期间，绍兴银行鉴湖支行根据春福公司的需要和自身的可能在最高贷款余额3500万元内向春福公司发放贷款，立威公司同意在上述期间内和最高余额内为春福公司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分期分次取得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贷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包括按规定计收的加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绍兴银行鉴湖支行为实现债权所需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09年3月11日，绍兴银行鉴湖支行与春福公司签订编号为绍商（最高）抵第902009031102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春福公司为借款人和抵押人，绍兴银行鉴湖支行为抵押权人，春福公司自愿用其所有的坐落在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许家桥村的厂房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作价3600万元，在2009年3月11日至2010年4月30日期间，在最高额2500万元内为春福公司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处取得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09年3月12日，绍兴银行鉴湖支行与春福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902090312001号的《短期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春福公司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借款10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4.6575‰，按月付息，春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借款本息，或未经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同意延期还款，绍兴银行鉴湖支行有权按本合同载明的利率加收50%罚息，借款期限从2009年3月12日起至2009年9月9日止；同日，绍兴银行鉴湖支行与春福公司又签订了编号为0902090312002号的《短期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春福公司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借款1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4.6575‰，按月付息，春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借款本息，或未经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同意延期还款，绍兴银行鉴湖支行有权按本合同载明的利率加收50%罚息，借款期限从2009年3月12日起至2009年9月7日止。上述两份《短期借款合同》还就担保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绍兴银行鉴湖支行按约于2009年3月12日将借款2500万元分五笔（每笔500万元）划入春福公司账户。上述借款春福公司至今未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还本付息，担保人春福公司、立威公司也未尽担保责任。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诉讼请求为：（1）终止双方签订的绍商短借字第0902090312001号和0902090312002号合同；（2）判令春福公司归还借款2500万元及支付截止2009年4月20日的利息155418.10元，从2009年4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3）判令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立威公司在3500万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案件诉讼费由春福公司、立威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该院对本案有否管辖权；二、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该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管辖权问题，本案系由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根据本院指定移送该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关于本案是否应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确有必要将本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交下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报请其上级人民法院批准。为此，该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所涉合同均合法有效。其理由：1、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均系在平等协商基础上真实意思表示，春福公司已提交了相关要求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借款及设定抵押担保的材料，立威公司愿意为春福公司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已对春福公司、立威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从形式上进行了审核，故本案中签订的所涉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春福公司抗辩称，邓立威的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邓立威是否构成犯罪尚无定论，假如邓立威的行为构成犯罪，其犯罪行为也是侵害了春福公司财产；绍兴银行鉴湖支行与春福公司签订合同仅是邓立威实施犯罪的一种手段。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和春福公司并无犯罪的故意或过失。3、从民事纠纷审查的角度看，邓立威虽有占有贷款的目的，但绍兴银行鉴湖支行与春福公司签订的合同并非无效，而是可撤销的合同，该撤销权属于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现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认可合同的效力，为法律所允许。同时春福公司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从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原则，亦不能否认合同的效力。4、本案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虽邓立威代表春福公司提交给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的相关材料中有虚构的事实，但作为贷款人的银行一般只注重形式审查，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的审查符合贷款通则的有关规定；立威公司为春福公司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出于自愿。故本案所涉合同均合法有效。该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已按约向春福公司发放贷款，春福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且贷款被其公司股东邓立威携款逃往海外，遂酿成本案讼争。春福公司至今未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还款付息，春福公司、立威公司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已对绍兴银行鉴湖支行构成违约。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要求春福公司返还借款25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抵押担保人、连带责任保证人，当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要求对春福公司的抵押物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立威公司在3500万元内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符，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要求终止绍商（短）借第0902090312001号和0902090312002号合同的诉讼请求，因该事由已不存在，故该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春福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立威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作缺席判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春福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借款2500万元；支付以1500万元为本，自2009年3月12日起至2009年9月7日止按月利率4.6575‰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09年9月8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6.98625‰计算的利息、罚息；支付以1000万元为本，从2009年3月12日起至2009年9月9日按月利率4.6575‰计算的利息，支付从2009年9月10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6.98625‰计算的利息、罚息；利息、罚息利随本清；二、如春福公司未能以资金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绍兴银行鉴湖支行有权就春福公司设定的抵押物，按法定程序在最高额25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立威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的清偿在3500万元内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577元，由春福公司负担。
上诉人春福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系邓立威、许玉芬两人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实施贷款诈骗的手段，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非法、无效，故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1、上诉人方在原审中提交的系列证据，充分证明邓、许两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伪造春福公司法人黄正隆委托书、签名、借款用途、财务报表等虚假证据，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实施贷款诈骗的犯罪行为。原审法院虽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以无关联性或不能证明证明对象为由未予采信，与原审法官的自由心证相违背。2、原审判决关于合同效力的评判理由自相矛盾，也违背事实和法律。（1）原审判决、裁定中相关内容表明，原审法院认可本案借款合同系邓立威个人犯罪的一种手段，其同时又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完全自相矛盾。（2）绍兴县公安局已对邓、许两人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仅因该两人潜逃境外，无法进一步侦查，故构成何种犯罪尚无定论，但绝非不构成犯罪。而且，公安机关所立职务侵占罪仅是初步定性，最终是构成职务侵占罪还是贷款诈骗罪，有待公安机关侦查和法院判决。原审判决认定邓立威的行为侵害了春福公司财产，即构成职务侵占罪，缺乏依据。（3）本案借款合同自始无效，并非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可撤销合同。本案中，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相关可撤销情形。且即使邓立威欺诈，也不等同于上诉人欺诈。总之，本案合同是因邓立威、许玉芬贷款诈骗犯罪行为，是因绍兴银行鉴湖支行明知两人假冒上诉人名义贷款，违法放贷所致。3、相关证据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无效。邓、许两人向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诈欺贷款时，即出于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图，应无另成立业务侵占罪嫌之余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本案应当驳回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的起诉。即使不驳回起诉，也应继续中止诉讼，等待相关刑事案件的审判结果，再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在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绍兴县公安机关未撤销对邓立威、许玉芬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的立案侦查，本案应继续中止审理。2、上诉人在诉讼中止期间，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在恢复审理后未再开庭质证，而是迳行判决。3、原审法院是以公告方式向立威公司进行送达，并作缺席判决处理。原审法院在恢复审理本案时，理应将传票以公告方式送达给立威公司，但原审法院未送达而直接宣判，属于程序违法。4、原审被告立威公司是外商独资企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将本案指定由上虞市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上级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将其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交由下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作出裁定。据此，本院应当作出书面裁定，但本院没有作出书面裁定，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四、退而言之，即使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其判决结果也与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根据合同约定，自2009年9月8日、9月10日起或在绍兴银行鉴湖支行依约提前收贷之日起，上诉人春福公司应支付的是“罚息”而非“利息”。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并未诉请自2009年9月8日、9月10日起的“罚息”，而是不应存在的“利息”，因此该部分诉请应予驳回。而且，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自愿将罚息利率降至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原审判决支持自2009年9月8日、9月10日起的逾期利率即月利率6.98625‰，也不符合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或裁定驳回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绍兴银行鉴湖支行承担。
针对上诉人春福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嫌邓立威个人贷款诈骗缺乏事实依据。一、春福公司的股东有三名，邓立威、杭州和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林福春，本案借款过程中，春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正隆未在境内，公司其他股东对此非常清楚；而且黄正隆也有相应授权给邓立威，即使没有授权委托书，黄正隆法定代表人的权利也是来源于邓立威的委派。因此，上诉人所称贷款合同违背各方当事人意思，没有相应依据。二、绍兴县公安机关的立案案由就是涉嫌职务侵占罪，而非贷款诈骗罪。三、本案一审中，黄正隆对其自身身份以及委托诉讼事项多次反复。从其整个过程看，正是为了拖延诉讼，逃避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春福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台湾地区新竹地方法院检察署检察官起诉书，以证明邓立威涉嫌诈骗已经被台湾地区新竹地方法院检察署提起公诉，所涉罪名为普通诈欺罪等；起诉书认定本案贷款属于诈欺贷款，不成立职务侵占之罪嫌；本案贷款系邓立威贷款诈骗犯罪手段；上诉人方在原审法院中止诉讼后恢复审理前已将该证据提交原审法院。
证据二、台湾地区新竹地方法院检察署检察官不起诉处分书（复印件），以证明邓立威父亲邓振钏因涉嫌构成邓立威诈欺罪共犯，被追加起诉；春福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董事会决议系邓振钏犯罪手段，并非春福公司真实意思。
证据三、台湾地区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庭传票（复印件），以证明邓立威涉嫌诈欺等犯罪继续进行准备程序公开审理；邓立威涉嫌贷款诈骗罪证据确凿。
证据四、（2012）浙绍商外初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该裁定书已认定案涉借款涉嫌经济犯罪，并驳回起诉，本案借款与该案系同一性质，应作同一处理；本院通过司法互助形式留存有前述证据一台湾地区起诉书，印证起诉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证据五、（2010）浙绍商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2011）浙绍商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及上海法院判例资料（复印件），以证明案涉借款属于诈骗犯罪范围的，则借款合同系诈骗方式和手段，应属无效，相应担保合同也无效；邓立威涉嫌经济犯罪的侦查结果必然对本案实体处理有影响；此类合同不属于可变更、可撤销合同。
就上诉人春福公司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被上诉人绍兴银行鉴湖支行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其形式上是否符合证据规则请法院审查；与本案没有关联，相关行为发生在内地，台湾地区是否进行追诉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判决结果也无须以台湾地区的处理结果为前提。证据四、证据五，是案例参考材料，不能作为证据；对其真实性不清楚；另外证据四民事裁定书第二页中对邓立威所涉嫌罪名的描述与事实有出入，而且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对上诉人春福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起诉书所作认定对本案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二、证据三，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予认定。证据四，该民事裁定所涉借款与本案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五，与本案无关，且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绍兴银行鉴湖支行、原审被告立威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问题是讼涉借款是否涉嫌贷款诈骗犯罪，以及是否应当继续审理。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涉嫌邓立威、许玉芬贷款诈骗犯罪，系该两人贷款诈骗犯罪手段，本案应当驳回绍兴银行鉴湖支行的起诉或中止审理。但根据绍兴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邓、许两人系涉嫌职务侵占罪被立案侦查。上诉人主张涉嫌贷款诈骗罪，与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不符。至于上诉人原审提供的相关证据，仅能反映贷款办理过程、贷款流向等基本事实，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涉罪性质；上诉人提供的起诉书等证据，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本院民事裁定，所涉借款与本案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影响本案处理。综上，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涉嫌邓、许两人贷款诈骗犯罪，与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不符，又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邓、许两人所涉嫌的职务侵占犯罪，系指向侵占春福公司财产，与本案借款属不同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因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驳回起诉，或继续中止审理本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及担保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加盖了春福公司印章，业已经由春福公司确认，应系春福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按相关当事人陈述，贷款手续系由邓立威经办，现邓立威作为春福公司重要股东持春福公司印章办理贷款手续，且贷款由春福公司财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手续，也足以证明贷款系春福公司真实意思。上诉人否认借款合同系春福公司真实意思，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及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现亦无证据证明构成贷款诈骗犯罪，均应认定合法有效。
关于借款人及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及立威公司应当按约履行还款及担保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贷款时的申请资料虚假、被上诉人怠于审查存在过错等上诉意见。本案中，贷款办理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审查义务，而且相对于借款方，对申请资料进行审查属于贷款方的权利范畴，故即使被上诉人在审查中确有不当，也不构成对合同义务的违反，更不影响上诉人民事责任的承担。上诉人指称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或涉嫌犯罪，缺乏证据证明，其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其一，关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方提交的有关证据的处理。因该证据系在原审庭审后提交原审法院，原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本院在二审中已就此组织各方举证质证，保障了上诉人的举证利益，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公告送达传票的问题。原审法院恢复审理本案后，未再开庭审理，故未向立威公司公告送达传票，不实质影响立威公司的诉讼权利，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其三，关于本案级别管辖及本院指定管辖的方式。根据现有证据，原审被告立威公司系台港澳合资企业，本案属普通商事案件，故根据级别管辖的相关规定，本案属于原受理法院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的案件管辖范围。鉴于本案实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将本案指定由上虞市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案不适用上诉人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上诉人据此主张本院指定管辖应作出书面裁定，不能成立。其四，关于原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判决。正如上诉人方上诉所述，合同约定借款自逾期之日起计付“罚息”，不存在计付“利息”的问题，故被上诉人诉请的自借款逾期之日起的“利息”，显然包括罚息。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相应罚息，并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所判定的罚息利率，也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且符合合同的明确约定，也无不当。
综上，本案贷款及担保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还款及担保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贷款涉嫌或构成贷款诈骗犯罪，证据不足，其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仅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不能成立。鉴此，就本案借款如果涉嫌或构成贷款诈骗犯罪，是否影响本案程序和实体处理相关问题，本院不再具体评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审被告立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77元，由上诉人绍兴春福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哲宇
审 判 员 胡春霞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