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二民终字第00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风，男，汉族，1968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魏勇，新疆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照辉，男，汉族，1964年出生。
原审被告：危先进，男，汉族，1971年出生。
上诉人刘东风因与被上诉人李照辉、原审被告危先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15）焉垦民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东风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勇，被上诉人李照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危先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照辉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原告李照辉承包并经营位于第二师二十一团十二连92亩土地种植番茄。李照辉和本团退休职工代忠实共同就番茄育苗事项同被告危先进联系，三方约定由代忠实和李照辉提供番茄种子，育苗费每盘8.06元，出棚时间为当年4月15日至20日。李照辉总共移栽被告危先进提供的番茄苗2625盘，番茄苗移栽至大田后陆续出现枯萎、死亡现象。为减少损失，原告李照辉积极采取措施施救并高价购买番茄苗进行补栽，仍造成大量损失。经协商未果，原告李照辉委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番茄苗死亡原因及损失价值进行鉴定。经鉴定番茄苗死亡是因感染了番茄茎腐病，为此给原告造成如下损失：补栽苗子费13056元、补苗人工费6902.80元、减产损失35251.20元、改种投入24360元、28亩地纯收入28373元，鉴定费3280元，以上合计111223元。由于育苗事项系被告危先进承揽，被告刘东风是危先进的雇员，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李照辉的以上各项损失。
原审被告危先进在原审答辩称：危先进只是代忠实与被告刘东风之间承揽合同的介绍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这一事实已经被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15）焉垦民初字第25号判决书确认。原告李照辉再次将危先进作为被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李照辉对被告危先进的起诉。
原审被告刘东风在原审答辩称：原告李照辉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刘东风是给代忠实培育番茄苗，与原告李照辉之间没有加工合同关系；原告李照辉的各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李照辉对被告刘东风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底，李照辉和本团职工代忠实就培育番茄苗一事找危先进商谈，危先进提出其大棚已经育满辣椒苗，无法再进行育苗，故介绍代忠实、李照辉到刘东风的大棚育苗。代忠实和李照辉共向刘东风提供了“屯河17”番茄种子9公斤、“3155”番茄种子400克、“6201”番茄种子300克，委托刘东风培育番茄苗共计7000盘。（实际可培育7445盘）2014年4月25日至26日，李照辉从刘东风大棚内拉运番茄苗2625盘。其将番茄苗移栽到大田后发现番茄苗陆续死亡，为减少损失，李照辉积极购买番茄苗进行补栽。就赔偿事宜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014年5月12日，代忠实、李照辉委托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番茄苗的死亡原因及损失价值进行鉴定。2014年9月3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代忠实及李照辉移栽的番茄苗是由于在大棚育苗过程中番茄幼苗感染了番茄茎腐病，带病的番茄苗移栽定植到大田后，病菌在适宜的温度、水分条件下大量滋生繁殖，逐步蔓延扩展，造成番茄植株发病而受害死亡。此次鉴定，代忠实支付鉴定费4720元，李照辉支付鉴定费328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李照辉分三块地种植番茄，分别为30亩、27亩、22亩，其中22亩地的番茄绝收。其余57亩地的实际产量为286749公斤，亩产为5030.68公斤，单价为0.41元／公斤，实际收入117280.34元。2014年第二师二十一团十二连番茄平均产量为6168.194公斤／亩。通过与全连的平均产量相比较，李照辉每亩减产1137.51公斤，57亩地共计减产64838.30公斤，扣除每吨90元的采摘费及运输费，李照辉57亩地共计损失20748.25元。由于番茄苗的死亡，李照辉补苗产生补栽的苗子费13056元、补苗人工费6902.80元。李照辉种植的22亩地番茄绝收（已改种打瓜），按照连队平均产量6168.194公斤／亩计算，22亩地应产番茄135700.27公斤，扣除每亩生产成本1800元，李照辉22亩地应收入16037.11元。综上，李照辉的损失如下：57亩地减产损失20748.25元、补栽苗子费13056元、补苗人工费6902.80元、22亩地损失16037.11元，共计损失56744.16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2015）焉垦民初字第25号、26号卷宗材料、鉴定书、出库单、证明、2014年农业连队结算表、调查笔录、证人证言、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承揽人应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刘东风提出其与李照辉之间没有加工合同关系的意见，因李照辉向本院提供的几份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拉苗的地点、时间以及盘数，结合代忠实、李照辉向本院提交的出库单及证明证实领取的种子数及可育番茄苗的盘数，可以认定李照辉从刘东风的大棚内拉走番茄苗2625盘，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故对刘东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刘东风给李照辉培育的番茄苗存在质量问题，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照辉主张的补栽苗子费13056元、补苗人工费6902.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减产损失应按照相邻地块进行比照计算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土地的收成是多种因素综合决定，土壤条件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包括人工管理、温度等其他因素。因此，李照辉以相邻地块作比较不具有客观性，故采取与全连收成的平均数作比较，较为客观，符合公平原则。经计算，李照辉57亩番茄地减产损失为20748.25元。关于其主张28亩地的纯收入28373元及改种打瓜的投入24360元，经查李照辉该地块的实际亩数应为22亩，因该地番茄长势非常差，李照辉改种打瓜。原审法院对22亩地的损失按番茄地的纯收入予以保护，故对打瓜的投入不予支持。比照连队平均产量6168.194公斤／亩计算，再扣除相关生产成本，李照辉22亩地纯收入应为16037.11元。故对原告主张超出该部分的金额不予保护。关于李照辉主体资格的问题，团场土地挂名承包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名义承包人只是挂名而已，而实际承包人自己经营并受益。李照辉是实际承包人，故其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对刘东风提出李照辉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照辉要求危先进承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经庭审查明危先进并未给李照辉育苗，双方未建立加工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危先进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刘东风提出番茄苗感染番茄茎腐病有多种渠道，不一定是出棚时感染的意见，被告刘东风对该意见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无相应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对刘东风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鉴定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刘东风所育的番茄苗存在质量问题引发的纠纷，为查明案件事实必须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因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3280元，应由刘东风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东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照辉补栽苗子费13056元、补苗人工费6902.80元、57亩地减产损失20748.25元、22亩地纯收入16037.11元、鉴定费3280元，共计60024.16元；二、驳回原告李照辉对被告危先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照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2元，原告李照辉承担581元（免交），被告刘东风承担681元。
宣判后，上诉人刘东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李照辉属退休工人，未承包土地，涉案土地系他人承包。商谈育苗事宜是代忠实与上诉人刘东风协商，上诉人刘东风并未与被上诉人李照辉谈过育苗一事，被上诉人李照辉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09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李照辉单方委托，鉴定时上诉人刘东风未到场，程序违法，结果显失公平；3、上诉人刘东风于2014年4月25日向被上诉人李照辉交付番茄苗，而2014年5月13日鉴定部门才进行鉴定，此时番茄苗移载到大田已近20天，苗也可能在移植到大田后才生病，并且也无证据证实鉴定部门鉴定的死亡番茄苗就是从上诉人刘东风处拉运；4、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李照辉的损失计算错误，原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李照辉改种打瓜的收入以及被上诉人李照辉应支付的育苗款在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
被上诉人李照辉答辩称：1、代忠实在危先进处育番茄苗共计7000盘，其中包含被上诉人李照辉两千多盘的番茄苗。2、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部门在鉴定时曾打电话通知危先进，危先进称与本人没有关系拒绝到场。鉴定时之所以没有通知刘东风，是因为育苗的整个过程都是被上诉人李照辉、代忠实与危先进协商育苗事宜，从未与刘东风联系过，因此没有通知刘东风参加鉴定；3、番茄苗在移载到农田后的第二天就出现问题，此事也通知了危先进。番茄苗的茎腐病不可能在农田里感染；4、被上诉人李照辉改种打瓜，因错过种植季节基本没有收入，如果这些地均按番茄地的正常收入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李照辉的损失会更大，对此被上诉人李照辉已做了让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危先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刘东风与被上诉人李照辉因培育番茄苗产生的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李照辉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是否违法，鉴定结果是否显失公平；3、番茄苗死亡系何原因造成；4、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照辉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被上诉人李照辉的打瓜收入及应付育苗款应否在被上诉人李照辉的损失数额中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李照辉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照辉虽然与团场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实际经营管理，土地收益也归被上诉人李照辉所有，故李照辉应为该土地的实际承包人。现双方因该地种植产生纠纷，被上诉人李照辉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关于上诉人刘东风提出其从未给被上诉人李照辉培育过番茄苗。经查，被上诉人李照辉及代忠实因种植需要，二人共同与危先进联系育苗一事，后由上诉人刘东风为二人培育番茄苗7000多盘，其中包含被上诉人李照辉番茄苗2625盘。上述事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李照辉从上诉人刘东风的大棚内拉走番茄苗2625盘的事实客观存在，并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视为双方已按约定实际履行。综上，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及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是否违法，鉴定结果是否显失公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照辉在番茄苗发生死亡现象后，为查明番茄苗死亡原因及损失数额，及时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鉴定部门在接受鉴定委托后，根据被上诉人陈述依法通知了原审被告危先进，危先进知道此事后，在本人未到现场的情况下，也未告知被上诉人李照辉及鉴定部门实际育苗人为上诉人刘东风，导致上诉人刘东风在鉴定当日未到现场。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在二十一团十二连连长郑建忠及二十一团农技站技术员赵军均在现场的情况下，依法对被上诉人李照辉所种植的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和调查，对已死亡番茄苗及未移栽番茄苗进行查看，并依法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故司法鉴定部门在鉴定过程中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对上诉人刘东风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果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番茄苗死亡系何原因造成。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09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从茎腐病产生的地点、原因进行分析说明，确定番茄苗死亡的原因系所移栽的番茄苗在大棚育苗过程中感染了番茄茎腐病，因带病的番茄苗移栽定植到大田后，病菌在适宜的环境下大量滋生繁殖，最终造成番茄植株发病而受害死亡。因此可确定被上诉人李照辉所移栽的番茄苗死亡是由于上诉人刘东风培育的番茄幼苗携带茎腐病菌所致。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照辉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被上诉人李照辉的打瓜收入及应付育苗款应否在被上诉人李照辉的损失数额中扣除。上诉人刘东风为被上诉人李照辉培育番茄苗，双方之间形成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刘东风应向被上诉人李照辉提供合格的番茄苗，现因上诉人刘东风所提供的番茄幼苗携带茎腐病菌，导致被上诉人李照辉所移栽的番茄苗死亡，由此给被上诉人李照辉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刘东风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照辉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另行购买番茄苗进行补栽所产生的补栽苗子费、补苗人工费客观存在，新农林牧鉴字（2014）第09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损失数额确定为19958.8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保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上诉人李照辉的减产损失，原审法院在考虑土地收成是由多种因素综合决定的情况下，以二十一团十二连当年番茄均产6168.194公斤／亩为依据，确定被上诉人李照辉57亩减产损失20748.25元客观公正。关于被上诉人李照辉种植22亩土地的打瓜收入应否在损失数额中扣减的问题。被上诉人将22亩番茄改种打瓜是在番茄苗大量死亡的情况下进行改种，期间李照辉也支出了种植打瓜的生产成本。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李照辉22亩土地损失数额的确认，是在扣除了相关生产成本支出后确认22亩土地的纯收入，原审法院对该数额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东风提出育苗费应在损失数额中予以扣减的问题。经查，该上诉主张属于上诉人刘东风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反诉，对此上诉人刘东风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刘东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元，由上诉人刘东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荣
审判员 石红燕
审判员 于新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邓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