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国，日本同兴商贸株式会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路传尧，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维森，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翔，无固定职业。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栾松山，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建国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社一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路传尧，被上诉人纪维森、纪翔的委托代理人栾松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纪维森、纪翔诉称，2009年11月，被告口头承诺帮助李延峰办理赴日务工手续，李延峰即于2011年11月27日将被告要求的费用152400元汇给了被告。但虽经李延峰催促无果。现诉请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524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孙建国辩称，1、按原告诉请及事实与理由部分，本案不是不当得利，应为留学合同纠纷。2、原告诉称的事实、理由部分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李延峰于2009年，具体日期被告记不清楚了，李延峰向被告借款，被告以现金方式借李延峰152400元，李延峰在2009年11月27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还款给被告，纯属个人间的借款、还款行为，不涉及其他。原告主张的口头承诺帮其办理赴日务工，实属无中生有，被告已于1992年赴日，2006年办理了永久居住，被告系在日华侨并开有自己的会社，对日本及中国人赴日务工的相关情况很了解，李延峰已年满50余岁，根本不符合赴日务工的年龄，被告不可能承诺，也从未承诺为其办理赴日务工手续。原、被告间的借贷行为已终结，李延峰以其还款票据主张债务于法不符，也无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延峰于2009年11月27日向被告孙建国在中国银行的帐户45×××43汇款152400元。李延峰主张上述汇款系因被告口头承诺帮助其办理赴日务工手续预交的费用。现诉请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524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关于李延峰向被告汇此款原因，双方陈述不一。
李延峰称，涉案款项最初是基于被告向其陈述的在广西有一个投资项目才打给了被告，其投资款就是涉案款项152400元，按照每股50800元李延峰共买了3个股。后于2010年底，被告告诉李延峰该投资项目无法再做了，李延峰要求被告将涉案款项退回，但被告当时将涉案款挪用了，挪用原因不明，当时被告就提出可为李延峰办理赴日务工手续，具体是从事超市管理工作，每年收入不低于30万元，办理赴日的手续费用大抵也就是涉案款数额。故李延峰就同意被告为其办理了，后李延峰将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给了被告，之后李延峰就多次催问被告，起初被告称一直在办理，后于2012年上半年时，被告就不怎么接电话了，有时接了电话也是称其在日本，也不给李延峰明确的答复，再后来李延峰打电话被告不再接了，后无奈李延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被告返还涉案款项。为此，李延峰提供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丛某证明：我与李延峰、孙建国都认识，系朋友关系。约2010年或2011年的4月份，李延峰、孙建国告诉我有个股，每股50800元挺挣钱的，就要求去看看，当时有我和烟台市公安局的刘处长，电缆厂的厂长李维腾，李某甲共四人坐火车去了广西的北海市找到了李延峰、孙建国。后来被告领着我们到了两家关于投资宣讲的，当时我们看了以后就感觉不太靠谱，我们就走了。我们在北海期间与李延峰、孙建国共同进餐时，被告称李延峰买了三个股，目的是为了让我们也买。我不知道被告口头承诺帮助李延峰办理赴日务工的事。李延峰买的是被告的股。当时给我的感觉像传销一样，被告是上线，李延峰是购买被告的股。具体交易情况我并不清楚。听说是银行转帐，但具体的转帐情况我没有参与。证人李某甲证明：李延峰、孙建国我都认识。2010年4月份，李延峰称广西那边挺好的，有个工程看看能否做，我就与丛某、李大哥、姓刘的大哥共四人坐火车到了南宁北海先找到了李延峰，后被告就给我们介绍在南宁的工程需要投资，我们听了也不是特别感兴趣，第二天白天李延峰、孙建国还带着我们去看规划和模型。因我们不感兴趣，所以第二天晚上我们就走了。我曾听李延峰讲过她在南宁有投资，每单为50080元，共投了三个单为15万余元。李延峰将投资款给了被告。当时被告也认可，说他与李延峰干的不错，挺好的。
原审被告孙建国则称，其与李延峰是多年认识而且很熟悉的朋友，约2009年的上半年，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李延峰找到被告借款称其急用，李延峰到被告在烟台的住处，从被告手中借用了152400元的现金，因当时李延峰称有多少用多少，被告从日本回国后兑换了部分现金，加上手中的现金装在了钱袋里共152400元全部拿给了李延峰。李延峰当时匆忙间为被告出具了一张简易的借条。2009年下半年也就是11月27日被告回国后，李延峰将款打至被告帐户内并将借条收回，因两人是很好的朋友关系，平时经常有来往，所以具体的日期及地点我方记不清楚了。还称在2009年之前，日本经济状况好，用工量大，都是从劳务公司派遣招工，不会通过个人私下招工，上述情况凡是接触这类事务的都清楚，近些年日本经济状况不太好，国内尚有一些人找不到工作，故基本不招用外国劳务。另外招用外国劳务一般有技能型、技术型、劳务型、人文交流、体育交流办理的签证，凡是劳务要求年龄在四十岁之内，但李延峰已年满50余岁，不可能办理签证，故被告不可能承诺为其办理劳务。李延峰也从未提过该方面的要求，根本没有此事。另外，办理出国劳务不管哪个国家，都没有花15万余元办理的，也没有办理签证前一次性支付的。被告作为日本华侨，在日本有自己的会社，李延峰也是被告多年的朋友，平时关系也很好，当时借钱还款都很直接，事情已过两年，被告并没有想到李延峰会起诉。李延峰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对上述主张的关于涉案款项系李延峰偿还其借款的事实不能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原告主张向被告支付涉案款项用于购买投资股权，并提供的证人证明，证据充分，应当认定被告收取原告的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原告主张在投资未成的情况下，被告承诺为其办理出国未果；被告主张原告借款在先，涉案款项是原告归还的借款，因双方均不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故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和采信。但被告没有合法根据而占有原告涉案款项，应当将所获涉案款项返还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判决：限被告孙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原审法院向原告返还152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8元，由被告孙建国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孙建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延峰把偿还给上诉人的借款说成是委托上诉人办理赴日务工的费用，当庭又说成是在广西投资，仅提供两名证人证实，显然证据不足。该两名证人是李延峰的朋友，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证人均是听李延峰说的，并非亲眼所见，该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2、本案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李延峰的主张，本案应定性为“留学合同”或者“投资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和履行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本案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主张的是偿还借款，上诉人已收到还款，借贷关系已消灭，上诉人原持有的借条因已还款而被收回，上诉人不可能对已消灭的事实进行举证，这样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纪翔、纪维森则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查明，李延峰在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提起上诉过程中，于2014年1月23日二审开庭前死亡。本院于2014年2月8日将本案中止诉讼。李延峰的法定继承人纪翔、纪维森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本院遂恢复本案审理。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证人苏某和李某乙出庭作证，证人苏某证实：2009年冬天，具体几月份记不清了，李延峰我们几个人吃饭谈项目的事，饭后走了几个人，还剩几个人，吃完饭后，李延峰跟孙建国说快投吧，孙建国说把钱还给我再投，李延峰说把股票处理后再还。证人李某乙证实：2009年我们一起吃饭，在饭桌上认识的李延峰，吃完饭后出来送我，就叫孙建国去南方投资，说这么好的事，赶快投吧，让我们领着头，孙建国说手里没有钱，问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李延峰说把股票处理后再还。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有异议，主张证人应该在一审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符合记忆规律，不属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不当得利作为债的一种是指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依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取得的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利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四是没有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亲属李延峰汇给上诉人的152400元，系李延峰用于购买上诉人股权的投资款，在投资未成的情况下，上诉人承诺为李延峰办理出国的款项，不符合构成不当得利之债的上述四个要件，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该款项，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上诉人将该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社
一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纪维森、纪翔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8元，共
计6696元，由被上诉人纪维森、纪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建伟
审判员 于 青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