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友。
委托代理人吉蔚滨，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郭家沱，组织机构代码75623732-3。
法定代表人耿志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丽，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晓红，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精。
原审被告刘孝兰。
上诉人刘先友与被上诉人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江公司）、原审被告周精、原审被告刘孝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江法民初字第0090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先友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4年8月1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先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吉蔚滨、被上诉人望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月17日，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与刘先友签订《鱼塘承包租赁合同书》，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将位于江北区郭家沱铁山坪的三个鱼塘（田园山庄旁）、鱼塘边的房屋和距鱼塘边5米内的地方提供给刘先友发展养殖，承包年限十年，从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年承包费为400元。合同期届满后，双方没有续签承包租赁合同，上述租赁土地仍由刘先友使用。
2009年12月24日，望江公司取得“田园山庄”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327平方米。此证“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证附图”载明，“田园山庄”房屋土地坐落于江北区芳菲路35号1幢，宗地面积19070.9平方米。该宗土地四界均记载为“望江公司”。
2013年3月28日、同年6月4日，望江公司向刘先友分别送达“通知”和“律师函”，要求刘先友期限交还鱼塘、补交使用费，并不得有转租和乱搭乱建。刘先友签收了此通知和律师函，但至今没有交还鱼塘和房屋。
诉讼中，望江公司主张周精、刘孝兰与刘先友是鱼塘合伙经营关系，由刘先友提供鱼塘，周精、刘孝兰在鱼塘里养鱼，用于酒店餐饮之用。望江公司提交了刘先友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刘先友在庭审质证时认可录音声音属实，对录音内容表示“记不清楚”。刘先友与周精、刘孝兰均否认存在合伙经营关系。
庭审中，刘先友举示了2001年、2003年、2004年、2005年、2009年-2010年、2011年的6张鱼塘租金收据，证明其支付租金情况。收据收款单位包括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望江机器制造总厂望江宾馆、望江公司即本案原告。其中2009年-2010年、2011年的2张收据由望江公司盖章出具。
刘先友对望江公司享有讼争租赁鱼塘及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无异议。本案诉讼中，刘先友没有举示租赁合同期届满后仍向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或望江公司支付租金的相关证据。
本案审理中，望江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申请对讼争租赁鱼塘及房屋的土地使用租金进行评估（自2012年1月1日至委托评估之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瑞升资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予以鉴定评估，该评估公司派员查看现场后，退回了评估委托，理由是：根据我公司人员调查和掌握的资料，无法确定委托评估资产自2012年1月1日至委托评估之日的客观租金，未能出具评估报告。
另，望江公司举示了一张金额为48000元的重庆增值税发票，表示委托律师诉讼两案，本案纠纷支付律师代理费24000元。刘先友、周精与刘孝兰质证表示不予认可。
原告望江公司诉称：2001年1月17日，重庆望江实业公司铁山坪旅游发展公司（下称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与刘先友签订《鱼塘承包租赁合同书》，将江北区郭家沱铁山坪田园山庄旁的三个鱼塘、鱼塘旁的房屋和距鱼塘边5米内的地方供刘先友发展养殖。合同约定承包期为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09年原告取得租赁土地的使用权。2011年6月27日，原告向刘先友送达书面通知，表示期满后不再租赁，要求收回鱼塘和房屋，但刘先友不予理睬。承包期届满后，刘先友未经原告授权，将鱼塘里的鱼提供给周精、刘孝兰餐饮经营。2013年3月，原告向被告刘先友发出通知，要求其交还鱼塘和房屋、补交土地使用期间的费用、停止转租和乱搭乱建行为，无果。刘先友、周精、刘孝兰违法侵占原告的鱼塘和房屋，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请求：判令被告刘先友、周精、刘孝兰立即搬离江北区郭家沱铁山坪田园山庄旁的三个鱼塘（含三个鱼塘中间的房屋）范围内的土地，并将此土地归还给原告；判令被告刘先友、周精、刘孝兰支付原告土地占用费，按8000元／年的标准计算，从2012年1月1日起直至搬离为止（暂算至2013年9月30日的土地使用费为13983.53元）；判令被告刘先友、周精、刘孝兰支付原告委托律师所产生的诉讼代理费24000元。
被告刘先友答辩：自2001年1月起，我从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处承包经营三个鱼塘，取得了三个鱼塘的承包经营权，而非单纯的土地使用权。承包租赁期届满后，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没有要求我交回鱼塘，双方的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我仍然具有鱼塘的承包租赁权利，只应该向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支付鱼塘承包金而非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费。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无合法依据。鱼塘是我一人投资经营，与周精、刘孝兰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精、刘孝兰答辩：我们只是出于餐饮经营的需要到刘先友的鱼塘购买鱼而已，原告要求我们二人承担责任是不成立的，本案纠纷与我们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2001年1月17日，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将江北区郭家沱铁山坪田园山庄旁的三个鱼塘、鱼塘旁的房屋和距鱼塘边5米内的地块提供给刘先友发展养殖，按每年400元标准收取租金，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租赁合同书》属于有偿使用土地租赁性质，不涉及鱼塘经营权的承包利益。该合同履行期间，望江公司于2009年取得了上述租赁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对该宗土地享有使用、占用、收益的合法权益，望江公司自2009年起已开始收取刘先友交付的租金，正是行使权利的体现。望江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对讼争土地不再享有财产权利，刘先友也没有向其交纳租赁期届满后的租金，其辩称与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的理由不成立。租赁合同于2011年12月31日已到期，期限届满后，望江公司与刘先友没有就土地的继续租赁事宜达成新的合意，刘先友继续占有该宗土地已无合法理由。故，望江公司要求刘先友搬离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
刘先友在租赁期届满后继续占用讼争土地，没有正当理由。此侵权行为造成望江公司不能及时收回土地，刘先友应当承担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望江公司主张按8000元／年标准计算土地使用费，没有充分证据佐证，不予确定。参照《鱼塘承包租赁合同书》租金标准，酌情认定按400元／年标准计付土地占用费，从2012年1月1日起算至刘先友搬离时止。
关于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本案纠纷与望江公司公司聘请律师参加诉讼没有必然联系，代理费用是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缔约行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鱼塘承包租赁合同书》对此亦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望江公司要求刘先友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刘先友、周精与刘孝兰均否认存在鱼塘经营合伙关系，望江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仅有刘先友的陈述，无周精和刘孝兰的认可，望江公司亦没有提供周精、刘孝兰实际占用讼争土地的充分证据，其要求周精、刘孝兰搬离并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第（七）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先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江北区郭家沱铁山坪田园山庄旁的三个鱼塘（含三个鱼塘中间的房屋）范围内的土地，并将此地块归还给原告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二、被告刘先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土地占用费：按400元／年标准，从2012年1月1日起算至被告刘先友搬离时止。三、驳回原告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5元，由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负担315元，刘先友负担100元（此费已由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预付，刘先友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重庆望江工业有限公司）。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先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不仅是鱼塘的承包人，还是望江机器制造厂的职工，《鱼塘承包租赁合同书》实质上系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土地租赁是错误的，本案纠纷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协商等途径解决，不宜由人民法院管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望江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租赁合同书》属于土地租赁定性准确，上诉人在租赁期满后没有正当理由继续占用讼争土地，应当搬离并支付土地占用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的纠纷应由人民法院管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精、原审被告刘孝兰未到庭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望江公司于2009年取得讼争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后即享有讼争土地的相关权利，刘先友与望江铁山坪旅游公司就讼争土地签订的合同到期日为2011年12月31日。此后，刘先友未与权利人望江公司就该土地的租赁达成新的协议，刘先友继续占有该土地无合法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刘先友将讼争地块归还给被上诉人望江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先友称《鱼塘承包租赁合同书》系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故双方纠纷不应由人民法院管辖的意见。本院认为，企业内部承包经营是企业作为发包方与其内部的生产职能部门、分支机构、职工之间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而就特定的生产资料及相关的经营管理权所达成的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刘先友未举示证据证实其系望江公司的职工，且《鱼塘承包租赁合同书》的内容也并非企业内部经营管理权的约定，该合同显然不属于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上诉人刘先友就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刘先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