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2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海外装饰大厦综合楼2栋A段第10层1-12轴。法定代表人：徐凯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尧春华，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武胜路泰合广场28楼01室。负责人：邱伟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尧春华，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傅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二雅路66号（6）。负责人：黎明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广东广信君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长乐，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博大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傅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以下简称傅友公司）、被上诉人钱长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傅友公司对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友公司、钱长乐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从未与傅友公司签署任何经济合同，转账支票款项亦非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实际收取，傅友公司在明知钱长乐无权代表博大湖北分公司的情况下，仍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并支付保证金，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与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无关；2、一审程序存在瑕疵，钱长乐因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傅友公司辩称：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印章是虚假印章。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所说的约定对第三方没有约束力。一审不存在程序瑕疵，应该维持一审判决。钱长乐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傅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博大公司立即偿还傅友公司预交工程质量保证金500,000元整，并依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计息自2015年7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博大湖北分公司和钱长乐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钱长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博大公司与钱长乐签订《深圳市博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博大公司将博大湖北分公司交钱长乐承包经营，承包经营的基本原则为自行开拓、自行设计、自行施工、费用自担、盈亏自负。分公司所有员工也由钱长乐自行招聘，博大湖北分公司员工福利、待遇均由钱长乐负责。博大公司派专人对博大湖北分公司公章、财务章、备案证管理。钱长乐及博大湖北分公司对该合同的适用地域范围为湖北省。对钱长乐在湖北省内自行承接以及合作开发承接的工程项目，均属于钱长乐经营指标范围。博大公司对湖北省区域项目享有监督权。钱长乐的经营营业范围为博大公司法定经营范围。博大公司每年三次派员对钱长乐的行政、财务、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等进行抽查、监督、并按相关规定进行奖罚。博大公司有权对博大湖北分公司所有对外投标文件、合同、补充协议和涉及合同价款、质量、工期、争议的解决等主要条款变更或有重要影响的书面文件以及博大湖北分公司对外发布的广告宣传资料和其他一切需要博大公司签字盖章的文件进行审核、修改。博大湖北分公司承接的所有施工项目，其合同及补充协议必须经博大公司审核批准后方可签署。博大公司派员管理博大湖北分公司的全部印章（博大公司以总公司名义在当地开具账户的财务私章由博大湖北分公司保管）和证件。博大湖北分公司所有工程款必须汇入博大公司指定账户，扣除相关费用后，汇入指定的银行账户等内容。2015年，傅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朋友介绍认识钱长乐，钱长乐在双方洽谈时向傅友公司出具《承包合同》，表示其为博大湖北分公司承包人，即实际经营人。后经双方磋商，2015年7月6日钱长乐以博大湖北分公司的名义与傅友公司在博大湖北分公司经营场所签订了《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博大湖北分公司将其承包的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军山街龙湖社区还建房社区室内装饰、装修、水电安装工程以承包人包工、包辅料的方式发包给傅友公司，工期400天，合同工程总价款为25,000,000元（暂定价），工程完工据实结算。博大湖北分公司按照其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单价提出20%的管理费及税金，余下80%为博大湖北分公司与傅友公司结算价。承包人傅友公司在签订合同三日内交纳700,000元质量保证金，期限为一年，一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在15日内无息退还，博大湖北分公司将确保傅友公司在60日内工程全面开始，若未达到全面开始的条件将退还保证金，并按每月2%的利息支付等内容。前述合同加盖博大湖北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5年7月9日，傅友公司向钱长乐交付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转账支票（票号：31404230/01582635）一张作为项目保证金，但依钱长乐要求，傅友公司未在该转账支票上写明收款人名称。钱长乐向傅友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中载明：“今收到武汉市傅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转账支票（01582635）壹张”。该收条上加盖有博大湖北分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同日，博大湖北分公司又向傅友公司出具收据壹张，收据中载明：“交款单位傅友公司；收款方式转账支票；人民币伍拾万元”等内容。收据中加盖有博大湖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随后，傅友公司未从博大湖北分公司处承接劳务分包合同中所涉项目，博大湖北分公司亦未退还保证金。傅友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博大湖北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博大湖北分公司刻制的印章共3枚，行政公章一枚，全称：深圳市博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专用公章二枚，全称财务专用章，业务专用章。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提出博大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发生企业名称变更，企业名称由深圳市博大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3月8日深圳市博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由此，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指出在企业名称变更同时，其已将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印鉴销毁，从而傅友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收条》、《收据》上加盖的博大湖北分公司印鉴为私刻虚假印鉴。一审再查明：本案所涉转账支票款项现已转入武汉市硚口区粤海建材商行。一审法院认为，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对傅友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收条》、《收据》上加盖的博大湖北分公司印鉴为私刻虚假印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提出因企业名称变更从而前述博大湖北分公司印鉴已销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钱长乐代表博大湖北分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地点在博大湖北分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进行。同时，钱长乐代表博大湖北分公司与傅友公司缔约前向傅友公司出示了《承包合同》，合同中载明了博大湖北分公司由钱长乐承包经营，钱长乐可自行承接工程项目。按照前述约定，钱长乐作为博大湖北分公司的承包人，在承包经营的范围内以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傅友公司作为善意无过错的合同相对方，完全有理由相信钱长乐有权代表分公司签订该合同。然后，《承包合同》系钱长乐与博大公司之间所缔结，其合同权利义务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而不能对抗第三人。最后，即便加盖的公章由钱长乐私刻，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博大湖北分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对钱长乐造成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综上，钱长乐在本案中以博大湖北分公司名义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博大湖北分公司承担。对于傅友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的诉请，傅友公司与博大湖北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依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博大湖北分公司将其承接的全部装饰装修项目转包给傅友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向傅友公司收取管理费，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工程转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由于双方之间订立的合同无效，傅友公司亦未参加工程的施工建设，博大湖北分公司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傅友公司主张博大湖北分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傅友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请，因本案所涉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傅友公司按《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主张利息，于法无据。然后，双方缔结的合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从而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过错。综上，对傅友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傅友公司要求博大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博大公司作为博大湖北分公司的设立公司应对博大湖北分公司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傅友公司此项诉讼诉请，超过前述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主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在本案辩论终结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钱长乐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次，即便钱长乐的行为构成犯罪，但由于博大公司将博大湖北分公司交由钱长乐承包，作为发包人博大公司对承包人的选任上存有明显过错，同时也未依照《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履行监督、管理之责，博大公司的过错与傅友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式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傅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500,000元；二、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不足以承担的部分向武汉市傅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武汉市傅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27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2,330元，由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关于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提出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从未与傅友公司签署任何经济合同，转账支票款项亦非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实际收取，傅友公司在明知钱长乐无权代表博大湖北分公司的情况下，仍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并支付保证金，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的上诉理由。2014年6月博大公司与钱长乐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中载明了博大湖北分公司由钱长乐承包经营，钱长乐可自行承接工程项目。2015年7月钱长乐以博大湖北分公司的名义与傅友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收条》、《收据》上均加盖有博大湖北分公司的印鉴。钱长乐作为博大湖北分公司的承包人，在承包经营的范围内以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傅友公司作为善意无过错的合同相对方，完全有理由相信钱长乐有权代表分公司签订该合同；且即使钱长乐私刻博大湖北分公司印章与傅友公司签署合同并收取相关款项，博大湖北分公司对钱长乐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也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提出一审程序存在瑕疵，钱长乐因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博大公司将博大湖北分公司交由钱长乐承包，作为发包人博大公司对承包人的选任上存有明显过错，同时也未按《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博大公司的过错与傅友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式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博大公司、博大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 新审判员 叶玉宝审判员 张 红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