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陇刑一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小虎，男，汉族，1970年9月18日出生于甘肃省礼县，小学文化，农民，住礼县。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6日被抓获并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礼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新奎，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陇检公诉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小虎故意伤害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小虎及其辩护人丁新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13晚22时许，被告人马小虎和被害人石千珍酒后来到石千珍的侄儿石孟孝家。石孟孝正同石进怀、石引第、马全良、马忠禄等人在家喝酒，见石千珍与马小虎在一起就说石千珍领下一个打手来了，引�马小虎的不满。马小虎就拿起一酒瓶朝石孟孝的头上一下，又朝石千珍头面部两巴掌、背上一拳。马小虎被人劝开后离开石孟孝家，石千珍被石孟孝拉到他家的炕上休息。不久，马小虎又来到石孟孝家，拿起石孟孝家地桌上一把菜刀冲到炕上欲砍石千珍，石孟孝见状忙上前阻挡夺下菜刀。此时，石千珍拿起地桌上的白酒瓶朝马小虎的头面部一下，致使马小虎的左眉部受伤出血。石孟孝劝解石千珍和马小虎离开他家并将石千珍送到石千珍家。待石孟孝走后，马小虎质问石千珍为啥打他，并朝其身上打了几拳，见石千珍倒地睡在地上以为其故意佯装，就又拿起石千珍家的一扫帚朝石千珍身上一顿乱打，后离开现场返回其家。2014年11月15日中午，石千珍被人发现死在家中。经法医鉴定：死者石千珍系生前全身多部位曾遭受钝性物体打击致血气胸、创伤性休克而死亡。2014�11月16日，被告人马小虎在其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小虎因琐事伤害他人，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马小虎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称用扫帚随便打被害人腿部一下，不至于导致被害人死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小虎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石千珍的故意，主观恶意不深；被害人有过错，马小虎生活上对石千珍有所照顾；马小虎有比较好的悔罪态度。综上建议法庭对马小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3晚22时许，被告人马小虎和被害人石千珍（殁年69岁）酒后来到石千珍的侄儿石孟孝家。石孟孝正同石进怀、石引第、马全良、马忠禄等人在家喝酒，见石千珍与马小虎在一起就说石千珍领下一个打手来了，引起马小虎的不满。马小虎就拿起一酒瓶朝石孟孝的头上打了一下，又朝石千珍头面部打了两巴掌、背上打了一拳。马小虎被人劝开后离开石孟孝家，石千珍被石孟孝拉到他家的炕上休息。不久，马小虎又来到石孟孝家，拿起石孟孝家地桌上一把菜刀冲到炕上欲砍石千珍，石孟孝见状忙上前阻挡夺下菜刀。此时，石千珍拿起地桌上的白酒瓶朝马小虎的头面部一下，致使马小虎的左眉部受伤出血。石孟孝劝解石千珍和马小虎离开他家并将石千珍送回家。待石孟孝走后，马小虎质问石千珍为啥打他，并朝其身上打了几拳，见石千珍倒地睡在地上以为其故意佯装，就又拿起石千珍家的一扫帚朝石千珍身上一顿乱打，后离开现场返回其家。2014年11月15�中午，石千珍被人发现死在家中。经法医鉴定：死者石千珍系生前全身多部位曾遭受钝性物体打击致血气胸、创伤性休克而死亡。2014年11月16日，被告人马小虎在其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谅解协议，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4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马小虎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实了2013年11月15日15时许，礼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礼县盐官镇石联村王托勤电话报称：在礼县盐官镇石联村有一个人死于家中，死因不明，身上有血迹，请求出警。经礼县公安局出警调查，死者系礼县盐官镇石联村人，名叫石千珍，于2013年11月13日晚与同村村民马小虎发生打架。2013年11月16日16时许，经多方调查取证，礼县公�局确定马小虎有重大嫌疑，并在其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马小虎出生于1970年9月18日，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现场勘查检查记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了中心现场位于礼县盐官镇石联村一组村民石千珍家，在石千珍房间内门口有大面积擦拭状、滴落状血迹、血泊及干性血痂，室内炕上一具男性尸体（石千珍）呈仰侧卧位，男性尸体身后粉色枕巾上有大片血迹。尸体前炕西南角摆放一火盆，火盆东侧炕上有一火柴盒上有一卷卫生纸、火柴盒（上有血迹），有擦拭血迹，坑前地面有一扫帚，竹柄脱离，呈破碎状。炕前地面上靠东有一台电热锅及一未燃烧完全的带血的卫生纸灰堆。室内入口处地面上血迹区至炕上之间有模糊的成趟穿鞋血足迹。
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到血迹5份，纽扣4枚（其中一枚为碎片），纸灰�份（带血），破碎的手电筒一把，带血的火柴盒一个，烟蒂两枚，扫帚把一个，带血的枕巾一条。现场勘查过程进行了拍照。
办案民警带领马小虎对作案现场做了指认，同时进行了拍照固定。
4、物证扫帚一把、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公安机关对作案工具扫帚进行了扣押，并组织马小虎对事先准备好的7把不同的扫帚进行了辨认，经辨认马小虎指出编号为5号扫帚就是其殴打石千珍的扫帚。辨认过程进行了拍照固定。庭审中，马小虎确认公诉机关出示的物证扫帚就是其殴打石千珍的扫帚。
5、鉴定意见
礼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礼）公（刑）鉴（尸检）字（2013）0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根据尸体检验见死者全身有多处皮下出血区，综合案情分析，说明死者系生前多部位曾遭受钝性物体打击所致。2、根据尸体检验见死者全身多处皮下出血，右手食指及第二三掌骨骨折，解剖检验见左右胸部肋骨多发骨折，双侧胸腔积血，左侧血气胸，结合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西交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报告，综合案情分析，说明死者系生前全身多部位曾遭受钝性物体打击致血气胸、创伤性休克死亡。3、又根据解剖检查见死者胃内容物已排空，推测死亡时间为最后一次进餐后4-6小时以上。鉴定意见，死者石千珍系生前全身多部位曾遭受钝性物体打击致血气胸，创伤性休克死亡。
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3）病鉴字第364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公安机关对石千珍的部分脏器进行了送检，病理学检验结果为，脑淤血、水肿；心肌水肿、心肌间质淤血；肺淤血；脾脏自溶；肾小球纤维化、肾脏淤血；胰腺周围组织生前出血。
陇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陇�检DNA（2013）108号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了送检的“现场房门内地面上可疑斑迹”、“屋内炕上火柴盒上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DAN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石千珍，支持为石千珍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屋内煤炉旁底下滴落状可疑斑迹”、“屋内煤炉子上未燃尽的卫生纸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同一DAN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小虎，支持为马小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证人证言
证人石孟孝证言：我系石千珍侄子。当晚，我跟石引弟、石进怀、马全良、马忠禄等人在我家吃狗肉喝酒，后来石千珍和马小虎就来了。马小虎进来后嘴里胡说，并用手拍我胸部，我不让他拍，他就用空酒瓶打我后脑勺把我打晕了，我醒来后，得知石千珍在我家门外睡着，我就将石千珍劝回家了。过来一会，石千珍和马小虎又来了，进来后就吵�并厮打起来，马小虎将石千珍一巴掌打倒在地，我们几个将他们两个分开了。过了一会，石千珍又来了，我将他拉到了炕上，马小虎又进来拿起我家桌上的菜刀砍石千珍，我将马小虎手中的菜刀夺下，石千珍起来又拿起菜刀要砍马小虎，我就又夺下石千珍手中的菜刀，这时石千珍拿起桌上的白酒瓶向马小虎头上打去，我见状就顺手将菜刀放在桌子上去拉石千珍，可是石千珍已经将马小虎头部打流血了。我就劝马小虎，马小虎就走了，我将石千珍送回家了。回来后，我发现自己后脑勺流血了，我就去石长军家治疗了一下。马小虎平时也就胡弄里。石千珍平时爱喝酒，可以说天天喝，喝完爱和人闹架。
证人石进怀证言：2013年11月13日晚上，我和石孟孝、马全良、石引弟、马忠禄等几个人在石孟孝家喝酒，喝到22时许，石千珍和马小虎先后到石孟孝家中，进来后要酒喝�石千珍和马小虎都已喝酒了，马小虎刚进门还高声大气的说：“给我敬杯酒。”石孟孝将石千珍劝出去了。马小虎还在缠着要酒，最后可能觉得缠着没意思就出去了。后来我喝醉了就睡在了石孟孝家的炕上了，后来发生啥事情不知道了。
证人石引弟证言：2013年10月13日晚上，我到石孟孝家喝酒，还有石进怀，其他两个人不认识，过了一会，石千珍和马小虎也来了，听他们说话好像喝过酒，我们几个人继续喝酒没有理会他们，过了一会，他们见没人理，就和石孟孝说了几句，争执了起来。我就起身离开了石孟孝家，过了十分钟左右，我听没有石孟孝家没有争吵的声音了，我和石进怀又来到了石孟孝家。当时我看见石孟孝后脑右侧有伤，我就带他出去到石长军的药铺包扎了下，后来我们就回家了。
证人马全良证言：2013年11月13日晚上，我在石孟孝家喝酒吃狗肉，喝酒�人还有马忠禄、石进怀。到晚上9时许，石千珍和马小虎来了，我看见石千珍和马小虎好像喝过酒，石千珍口里胡念叨，马小虎口里胡骂人，石孟孝就把马小虎和石千珍骂着出去了。过了20分钟，我出来准备回家，看见石千珍斜躺在石孟孝家大门口，我就给石孟孝说了，石孟孝就将石千珍扶了起来，我就走了。
证人马忠禄证言：2013年11月13日晚10时许，我与石孟孝，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在喝酒，正喝着，来了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老汉，石孟孝让那个年轻人喝酒，年轻人唾和我喝酒的一个人，这人不让姓马的年轻人喝酒，他们两个就走了。过了一会，姓马的年轻人和老汉又进来了，进来后，石孟孝对老汉说：“三爸，你跟上他干啥呢。”话没说完，姓马的年轻人提起酒瓶在石孟孝头部打了一下，接着又把老汉头上打一巴掌，老汉倒下了，老汉爬起来了，又被打了一巴掌�打倒在地。姓马的年轻人就走了。我和石孟孝把老汉扶起来在炕上睡着。
证人杨天生证言：2013年11月15日中午，石岁儿叫石徐财到石千珍家去下棋，石岁儿就到石千珍家，发现地上有血，石岁儿就没有进去。石徐财把这事告诉了我，我想石千珍经常喝酒跟别人常打架，我想着又让人打了，我就去叫他，他没有答应。我就把这事告诉了老支书石双才，石双才就叫来了石千珍的侄儿石忠孝。我就和石忠孝进去看石千珍，石忠孝摸了一下石千珍发现没呼吸了。
证人石忠孝证言：2013年11月15日中午大概1点左右，石双才叫我看我三叔石千珍好着没有，我就和杨天生到石千珍家了，发现地上有血，我用手指掐了一下，发现人已经没呼吸了，已经死了。
证人王托勤证言：我系石千珍女婿，他跟我们一起生活，我和我妻子经常在永坪，他一个人做饭生活。2013年11月15日中午12时许，我妻子石菊香告诉我：“我爸去世了。”当时我俩就去了我岳父家里，我将门打开发现门口有血迹，然后我就打110报案了。
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2013年11月13日，我和石千珍在我家喝酒后，我送他回家，然后又到石岁儿家喝酒，在石岁儿家喝完酒后，石千珍叫我去石孟孝家去吃狗肉。我们刚到石孟孝家，石孟孝对石千珍说：“你还领个打手来了，”我听了很生气，就埋怨石千珍，石千珍就动手在我脸上打了一巴掌，我又骂他，他又打了我一巴掌，我就在他脸上和脖子上打了几巴掌，然后，我在他背上打了一拳。我就走了，快到家时，我想石千珍喝多了，我就返回石孟孝家，到了后就剩下石千珍和石孟孝两个人了，石千珍在炕上睡着，我叫他走，他就下炕拿起酒瓶先在我后脑勺打了一酒瓶，我摸了一下有血，他紧接着又在我的左眼眶上打了一酒瓶，然后又在我左�头上打了一酒瓶。他打完后又上炕了，我非常的气愤，就拿起石孟孝家菜板上的菜刀去砍石千珍，结果砍墙上了，石孟孝就把菜刀夺下了。石孟孝不让我们在他家闹事，让我们到石千珍家去，我和石孟孝、石千珍三个人就到石千珍家去了，到家后石孟孝就回去了，我就把石千珍扯了一把，打了一拳他就睡在地上了。然后我就在他肩部和胸部打了几拳，又用扫帚把在他身上一顿乱打，然后在他右侧肋骨处踢了一、两脚。他睡了一阵说冷的很，就上炕了，我就又在他腿上打了几扫帚把。然后我就回家了，回家后，我不放心石千珍，怕他喝酒后滚到地上冻出啥问题，就让我老婆去看，我老婆就去看了一下，说人已经睡了，她骂了几声没说话就出来了。
8、辩护人出示的谅解协议、谅解书证实了被害人亲属和被告人亲属达成了谅解协议，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4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马小虎的犯罪予以谅解。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质证、认证，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作为定案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小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称其对被害人石千珍用扫帚全身一顿乱打，且被害人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生前全身多部位曾遭受钝性物体打击致血气胸、创伤性休克死亡。故被告人辩称用扫帚随便打被害人腿部一下，不至于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人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用扫帚打被害人会对被害人造成伤害，仍放任自己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恶性较大，故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主观恶意不深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对被害人生活上有所照顾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故不能作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被告人厮打被害人被人劝离后又返回用刀砍被害人，被害人才持酒瓶打伤被告人头部，且当被害人被送回家后，被告人又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理由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有坦白情节，具有较好的悔罪态度，且被告人亲属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亲属已对被告人予以谅解，故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马小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小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24年11月15日止）
二、作案工具扫帚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世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