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广宾，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XX镇XX村XX庄XX户，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郭明杰，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清，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XX镇XX村XX组XX号。法定代理人康招亮。委托代理人王文娟，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负责人吴军，总经理。上诉人秦广宾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9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4日4时30分，秦广宾驾驶牌号为浙AXXX**小型轿车沿虹桥机场T2航站楼申昆路由北向南行驶时，与高玉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高玉清车损人伤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由公安机关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双方责任无法认定。事发后，高玉清伤情经治疗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下同）171,340.73元。此外，高玉清住院期间支付护工陪护费456日共计36,460元，购买住院用品支出住院相关用品费5,069.10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轮椅）支出950元。高玉清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5,953元。2015年9月9日，高玉清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与秦广宾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已于2014年12月26日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78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高玉清承担本起事故20%责任，秦广宾承担本起事故80%责任。之后，高玉清伤情经司法鉴定，构成一级伤残，需伤后休息期420日、营养期180日，需终身全部护理依赖，可设陪护两人。肇事车辆浙AXXX**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间内。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秦广宾赔偿高玉清医疗费171,34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75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609,297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95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4,460元、住院相关用品费5,03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39.10元、陪客椅费10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0元、车辆损失费1,500元、交通费6,435元、衣物损500元、律师费15,953元，以上合计1,863,672.80元；2、平安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秦广宾承担80%赔偿责任；3、请求保留高玉清后续治疗费用；4、案件受理费由平安保险、秦广宾承担。原审审理中，秦广宾未作答辩。平安保险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对事故责任持保留意见，双方均有一个过错行为，高玉清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秦广宾有其他过错，所以是同等责任。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经在前一个案子中用尽，伤残项下未赔付，商业三者险赔付了199,411.85元。秦广宾在其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合理损失。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高玉清行驶在机动车道，其车右后部碰到秦广宾车左前方，故对秦广宾承担80%责任持有异议。对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有异议。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对住院伙食费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伙食费认可20元/天。对护理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合理性有异议。对住院相关用品费票据、医疗辅助器具费（尿垫、尿布、床垫等）的真实性不认可，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陪客椅收据，陪客椅不属于辅助用具，也不属于保险范围。对残疾辅助器具发票认可。对修车发票，因未定损过，所以关联性无法认定。对高玉清的收入证明、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社保在事发前一年没有任何缴纳记录，所以关联性有异议，事发后还有相应工资发放。对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青浦区徐泾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徐泾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该地区是城镇区域，不能用非农比例来证明该地区是非农性质，也无法知晓高玉清是否实际住在该地区。对律师费发票，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营养费认可30元/天，计180天；护理费认可40元/天，护理终身两人有异议，也并非一定要两人护理，同意处理前五年，后期发生再行计算，护理费、床位费若根据医保医院估算为70,175元；误工费由法院依法处理。残疾赔偿金认可农村标准，对伤残系数也有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被扶养人身份有异议，其次高玉清本身过了退休年龄，劳动能力也在丧失，所以抚养能力也有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依法处理。原审法院另查明，高玉清伤情由上海市公安局国际机场分局交警支队委托，经上海申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玉清颅脑交通伤，后遗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严重运动性失语、小便失禁、癫痫发作、颅骨缺损等综合构成一级伤残；损伤后休息期420日，营养期180日，需终身全部护理依赖，可设陪护2人。高玉清为本次伤情鉴定支付鉴定费2,500元。2015年7月3日，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高玉清住在XX镇XX路XX弄XX号XX宿舍X幢XX室。2015年7月9日，青浦区徐泾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高玉清自2009年12月至今居住于XX镇XX路XX弄XX号上海A有限公司宿舍A幢211室。2015年9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徐泾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徐泾镇XX村截止2015年9月30日10时许，总人口为2,089人，其中非农业家庭人口为2,071人，农业家庭人口为18人。原审法院还查明，高玉清事发前在上海C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度高玉清全年收入为34,234.30元，高玉清发生交通事故后，该公司每月向其发放最低工资1,820元。原审法院再查明，肇事车辆浙AXXX**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事发当时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中责任限额项下包含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该项的不计免赔险。高玉清车辆经维修支付修理费1,500元。事发后平安保险先行赔偿医疗费10,000元；平安保险在原审法院的（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785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在商业三者险内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高玉清199,411.85元，已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还查明，高玉清父亲高某甲已于2014年12月20日因病去世，其母亲金某某现年75岁，育有三女二子，即高玉清、高某乙、高某丙、高某丁、高某戊。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公安机关虽未能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但根据已经生效的（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7851号民事判决书，酌情确定高玉清承担本起事故20%的责任，秦广宾承担本起事故80%的责任。因此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秦广宾按8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平安保险提出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要求剔除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首先，作为机动车的一方，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存在较高的风险，应当足额投保以降低风险，而被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在于发生事故时能够及时得到补偿，避免或减少财产上遭受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投保以分散社会风险的缔约目的；其次，相对于高玉清，在事故发生后，唯有被动等待救治及对早日康复的期待，保险公司具有更为方便的调查便利，足以查明并提供高玉清医疗过程中所谓的非医保范围医疗费支出系其非必须的、过度医疗的证据；再次，保险公司在先行理赔后可以依法追究相应责任人的相应责任并可依照保险合同向责任人追索，故平安保险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平安保险提出对伤残鉴定存有异议的抗辩意见，因公安机关委托的上海申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根据客观病史等作出的独立鉴定意见，具有合法有效性，故平安保险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平安保险提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等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高玉清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高玉清及其家属居住于城镇地区，且高玉清在该地区有相应工作和收入的事实，故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事故的各项损失，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对于医疗费，系治疗的必要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法院确定为171,340.73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酌定为7,100元；对于营养费、护理费，结合高玉清的伤情及鉴定结论确定的期限，其中护理费计算20年，法院分别酌定营养费为5,400元、护理费为576,000元；对于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以及实际误工期限，酌定为14,46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结合伤残等级，确定为954,2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致高玉清伤残，造成其精神上的痛苦，现其要求以金钱方式进行抚慰属必要，法院综合损害后果、侵权手段、过错责任、秦广宾处理事故的态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高玉清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理赔，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291元；对于住院用品费，系高玉清住院期间发生的合理支出，法院确定为5,069.10元；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系高玉清为伤情康复的必要用品和合理支出，法院确定为950元；对于交通费，应主要以就诊发生的为主，法院酌定为800元；对于电动车修理费，系因该起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属于合理的诉请范围，法院酌定为1,500元；对于衣物损失费，系高玉清因该起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属于合理的诉请范围，法院酌定为200元；对于鉴定费，系高玉清因事故发生后进行伤残及“三期”评定而产生的合理支出，法院确定鉴定费为2,500元；对于律师代理费，系高玉清寻求法律救济途径解决本纠纷的支出，法院根据律师行业标准及本案责任承担的具体情况、标的额等，酌情支持10,000元；对于陪客椅费，因系事故发生后高玉清家属陪护的间接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确定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71,34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576,000元、误工费14,460元、残疾赔偿金95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91元、住院用品费5,069.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0元、交通费800元、电动车修理费1,5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鉴定费2,5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1,804,810.83元。上述损失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玉清111,700元（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扣除已支付的交强险中医疗限额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责任比例赔偿高玉清800,588.15元（已扣除前案履行的199,411.85元）；余款由秦广宾按80%责任比例赔偿高玉清553,900.51元。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赔偿高玉清人民币111,7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高玉清人民币800,588.15元；三、秦广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玉清人民币553,900.51元；四、驳回高玉清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210.02元，由高玉清负担人民币1,842元，由秦广宾负担人民币7,368.02元。一审判决后，秦广宾不服，上诉于本院，一、要求对被上诉人高玉清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上诉人诉称，高玉清在进行伤残鉴定时病情尚不稳定仍在康复医院治疗中，此时鉴定不符合相关规定；二、对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有异议，认为其不应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诉称，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虽然没有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被上诉人高玉清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内，且在没有任何警示的情况下急速左转到上诉人行驶的机动车道，导致事故的发生，故高玉清自身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上诉人没有收到起诉状副本和一审开庭传票，原审法院在没有确认上诉人是否收到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情况下，迳行缺席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高玉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玉清辩称，由于其伤情严重，在其病情相对稳定从上海市长宁区中心医院出院后，家属将其送至康复医院进行护理、照顾，在行伤残鉴定时其是在康复医院治疗，此时病情已相对稳定；关于责任比例，在此案之前针对医疗费其曾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当时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80%责任比例时，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上诉，且当时上诉人本人出庭参加了诉讼。此外在前案诉讼中，相关诉讼材料上诉人均已收到，如今地址并没有变更，上诉人理应收到所有的诉讼材料。现要求维持原判。平安保险未到庭发表辩论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准许上诉人重新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二、如何确认双方的事故责任比例；三、送达问题。就第一个焦点问题，高玉清的伤残等级是公安机关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有关规定通过法定程序作出。对该份鉴定意见，上诉人秦广宾虽持异议，认为高玉清在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仍在住院治疗，说明病情尚未稳定，而鉴定应该在治疗终结后进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事发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伤残鉴定时间为2015年5月16日，此时高玉清已从上海市长宁区中心医院出院，转入康复医院行康复治疗，此时患者的病情应该说已相对稳定，治疗已基本终结，故此时鉴定机构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对高玉清进行伤残鉴定并无不妥。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鉴定人员无相应资质、鉴定结论明显无依据的情形下，本院对上诉人秦广宾要求对高玉清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就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妥，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就上诉人是否收到一审传票等诉讼材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前案诉讼中，上诉人确认送达地址为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本案诉讼中该送达地址并未变更；其次，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在领取原审判决书时并未就送达问题提出异议；再次，本院经上网查询EMS的快递信息，结论为“投递并签收，签收人：本人收”。综合上述几点，本院确认原审法院诉讼送达程序无误，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39.01元，由上诉人秦广宾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