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平，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瑜，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潮，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惠转，女，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陈国潮、梁惠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优，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健辉，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雁巧，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耀，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狄堃，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展荣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细海工业区9-1号地E16号，注册号440681000687181。
法定代表人：左冠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耀，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狄堃，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澳中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容边福源工业区福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820157911。
法定代表人：梁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国平因与上诉人陈国潮、梁惠转、被上诉人何健辉、陈雁巧、佛山市顺德区展荣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荣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澳中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健辉、陈雁巧立即向梁国平归还借款本金4545245.15元和逾期还款违约金180904.9元（按月利率1%从2015年8月12日暂计至2015年12月12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向梁国平支付律师费162784.5元，三项合计4888934.5元；2.何健辉、陈雁巧逾期履行上述债务，梁国平有权依法以陈国潮、梁惠转自有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二路16号一区三十七座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25号，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100044748号）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陈国潮、梁惠转对上述抵押物拍卖折价价款不足清偿何健辉、陈雁巧上述债务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何健辉、陈雁巧负担，陈国潮、梁惠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2日，梁国平作为出借人（甲方），何健辉、陈雁巧作为借款人（乙方），陈国潮、梁惠转作为担保人（丙方），展荣公司作为担保人（丁方），澳中公司作为戊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何健辉、陈雁巧向梁国平借款，循环借款额度为4500000元。二、循环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5年8月11日止。在该期限内，且任何一笔借款没有违约的，何健辉、陈雁巧可在循环借款额度4500000元范围内循环向梁国平借款，但在该期限内任一时点的借款余额不得超过循环借款额度4500000元，且任何一笔借款的最后还款日不得迟于2015年8月11日。具体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和利率以借款借据、借款借据传真或双方银行汇款单实际发生为准，借款借据原件、借款借据传真件、电话、短信或双方银行汇款单（实际发生记录为准）作为本合同重要组成部分，并与本合同具有相同法律效力。三、借款由梁国平通过转账、现金或者承兑汇票的方式借给何健辉、陈雁巧，因梁国平与澳中公司存在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每次出借款项由澳中公司替梁国平履行，何健辉、陈雁巧、陈国潮、梁惠转、展荣公司对此都非常清楚，澳中公司支付的款项就是梁国平出借的款项，何健辉、陈雁巧、陈国潮、梁惠转、展荣公司不得以不是梁国平直接借出款项为由提出抗辩。四、梁国平和何健辉、陈雁巧、陈国潮、梁惠转、展荣公司一致同意按以下方式还款：1.由展荣公司按梁国平和澳中公司的要求提供货物以偿还借款。2.展荣公司按梁国平、澳中公司的要求在借款借出后分批交货给澳中公司，每次合格的货物的货款从借款中抵扣；…4.借款期限届满后，累计总的交货货值，与借款比对后，多退少补。如总货值少于借款总额的，则何健辉、陈雁巧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向梁国平足额还清所欠款项；逾期不还的，则梁国平有权要求何健辉、陈雁巧、陈国潮、梁惠转、展荣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何健辉、陈雁巧、陈国潮、梁惠转、展荣公司除需偿还借款外，还需每月按所欠借款金额的1%向梁国平支付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五、陈国潮、梁惠转自愿以其自有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二路一区三十七座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25号），在4500000元的最高额度内对何健辉、陈雁巧在本协议循环借款期限内向梁国平的所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最高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本协议项下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等费用。六、展荣公司自愿在最高额4500000元的范围内对何健辉、陈雁巧在循环借款期限内向梁国平的所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本协议项下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等费用。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使担保无效，展荣公司仍愿意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何健辉、陈雁巧在2014年8月13日和2014年8月26日分别向梁国平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其向梁国平借款1000000元和3500000元，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展荣公司，账号：03×××34，开户银行：顺德农商银行陈村花城支行。澳中公司在借据出具当日将款项1000000元和3500000元转账至何健辉、陈雁巧指定的展荣公司的账户。何健辉、陈雁巧在梁国平的相应转账凭证上签字确认已收到所借款项。2014年8月18日，陈国潮、梁惠转将其自有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二路一区三十七座房屋（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25号）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人为梁国平，抵押金额为4500000元。2015年10月11日，何健辉、陈雁巧出具《对账确认书》，确认截止借款期限届满日2015年8月11日，何健辉、陈雁巧确认结欠梁国平借款本金4545245.15元未还，结欠利息90000元未付，总欠款4635245.15元，该欠款总额是循环借款期间以货还款的总交货值与借款对比后的实际欠款余额。循环借款期间，《协议书》关联方之间依据所发生的以货还款和开具对应发票事项已全部了结。2015年12月7日，梁国平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聘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为162784.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梁国平与何健辉、陈雁巧、陈国潮、梁惠转及展荣公司、澳中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对借款、还款及担保事宜进行约定，上述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应予确认无效的情形。对于陈国潮、梁惠转抗辩所称的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问题，由于各当事人是否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及是否构成犯罪的认定，应由税务部门依照行政程序进行审核或经公安机关侦查、刑事判决裁决后方可确定，不属于民事审查范围。本案中经法院释明，陈国潮、梁惠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并导致协议应予确认无效，故法院对陈国潮、梁惠转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案涉协议应为有效。关于何健辉、陈雁巧是否应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何健辉、陈雁巧向梁国平循环借款额度为4500000元，由澳中公司代为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何健辉、陈雁巧指定展荣公司的账户为收款账户。其后，澳中公司将款项4500000元转到展荣公司的账户，何健辉、陈雁巧签字确认已收到所借款项。即梁国平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后2015年10月11日何健辉、陈雁巧出具《对账确认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4545245.15元，利息90000元未还。上述《对账确认书》属于何健辉、陈雁巧以自认方式对与梁国平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额度予以变更，梁国平对此亦无异议，故何健辉、陈雁巧应向梁国平归还欠款本金4545245.15元，利息90000元。另据合同约定，何健辉、陈雁巧逾期不还的，还需每月按所欠借款金额的1%向梁国平支付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故何健辉、陈雁巧应以本金4545245.15元，按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由于何健辉、陈雁巧截至2015年8月11日约定还款期限尚未归还借款本金，故梁国平可主张自2015年8月12日起的违约金。且由于何健辉、陈雁巧未按约归还欠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导致本案诉讼发生，梁国平因此聘请律师，虽然律师费目前尚未发生，但为其必然需支付之费用，故何健辉、陈雁巧还应向梁国平支付律师费162784.50元。对于梁国平要求就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根据协议约定，陈国潮、梁惠转自愿以其自有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二路一区三十七座房屋，在4500000元的最高额度内对何健辉、陈雁巧在本协议循环借款期限内向梁国平的所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最高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本协议项下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等费用，同时陈国潮、梁惠转将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故陈国潮、梁惠转就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在4500000元的价值范围内，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何健辉、陈雁巧签署对借款额度变更的《对账确认书》未经陈国潮、梁惠转同意及确认，故该确认书所增加的额度金额不及于陈国潮、梁惠转。对于梁国平要求陈国潮、梁惠转在4500000元额度范围之外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梁国平请求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陈国潮、梁惠转仅是作为担保人参与协议，其仅以魁奇二路一区三十七座房屋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并未承诺提供其他保证责任，且无证据证明陈国潮、梁惠转在案涉的协议中受益，故不宜扩大陈国潮、梁惠转的保证责任。对梁国平要求陈国潮、梁惠转就抵押物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国平诉请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何健辉、陈雁巧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归还梁国平借款本金4545245.15元、利息90000元、律师费162784.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4545245.15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何健辉、陈雁巧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梁国平有权在4500000元债权范围内，对陈国潮、梁惠转名下的位于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二路一区三十七座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01××25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梁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11.47元，由何健辉、陈雁巧、陈国潮、梁惠转负担。
梁国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陈国潮、梁惠转对上述抵押物拍卖折价款不足清偿何健辉、陈雁巧上述债务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陈国潮、梁惠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而该协议约定：何健辉、陈雁巧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向梁国平足额还清所欠款项；逾期不还的，则梁国平有权要求何健辉、陈雁巧、陈国潮、梁惠转、展荣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何健辉、陈雁巧、陈国潮、梁惠转、展荣公司除需偿还借款外，还需每月按所欠借款金额的1%向梁国平支付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如果乙方（何健辉、陈雁巧）违约，甲方（梁国平）有权要求乙方、丙方（陈国潮、梁惠转）、丁方（展荣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据此，陈国潮、梁惠转应对何健辉、陈雁巧结欠梁国平的借款本金、违约金、诉讼费和律师费等全部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不受其提供的物的抵押担保的最高限额的限制。而且需对何健辉、陈雁巧的违约承担违约责任。二、涉案协议除了约定陈国潮、梁惠转应对何健辉、陈雁巧结欠梁国平的全部债务与主债务人和其他担保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外，还约定了陈国潮、梁惠转自愿以自有房屋以4500000元为限为陈国潮、梁惠转的涉案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足以认定陈国潮、梁惠转既提供了保证担保，又提供了物的抵押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是主债务人结欠的全部债务，没有最高限额的限制；物的抵押担保才是以4500000元为最高限额。三、涉案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并且陈国潮和梁惠转既是保证人，又是抵押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陈国潮和梁惠转对抵押物不足清偿的部分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只是梁国平对超过最高额抵押部分的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并不等于陈国潮和梁惠转无需承担普通的清偿责任。
陈国潮和梁惠转辩称，梁国平与何健辉、陈雁巧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陈国潮和梁惠转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
陈雁巧和展荣公司辩称，一、涉案《对账确认书》是陈雁巧和何健辉均处于醉酒状态，意识模糊的时候签名的，不是陈雁巧与何健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反映的并非双方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情况，不能证明实际欠款金额。陈雁巧与何健辉已经以展荣公司等的供货款将涉案借款抵偿完毕，梁国平收取了陈雁巧和展荣公司提供的货物，却未将所收货物折算的货款进行抵偿。二、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后，陈雁巧和何健辉已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展荣公司陆续向澳中公司供货，货物价值达到6015738.4元，早已还清涉案借款。三、汤子华并非展荣公司的员工，而是展荣公司的关联公司佛山市高明区允然带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允然公司）的员工，其对展荣公司的账目并不清楚，其所签署的往来对账表中的数据不完整、不准确，不能证明本案的实际欠款金额。四、梁国平称澳中公司向展荣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货款与事实不符。1.没有证据证明往来对账表中载明的澳中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付款189000元及2015年5月30日付款212151元已实际支付。事实上，梁国平及澳中公司根本没有支付过该两笔款项，双方也没有发生过该两笔交易。2.澳中公司与允然公司、佛山市景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云公司）、广东浙金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金公司）的款项往来反映的是澳中公司与该三家公司的货物交易，并非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的货物交易。事实上，展荣公司一直向澳中公司供货，有时因为没有足够的货物供应，会应澳中公司的要求联系其他公司供货。货物实际为澳中公司向其他公司所购，货款本应由澳中公司迳付给其他公司，并由其他公司开具发票给澳中公司，但为了促成交易，由展荣公司作为中间方出具委托付款证明，委托澳中公司迳付给允然公司、景云公司和浙金公司等。该三家公司均已向澳中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因此，梁国平提交的三笔共计1830000元的转账凭证反映的并非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的货款往来，而是澳中公司与上述三家公司的交易往来，该三笔款项不属于梁国平给陈雁巧的借款，也不是澳中公司给展荣公司的货款。3.如上所述，进行扣减后，展荣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金额为2768849元，并非5000000元。五、往来对账表没有完整显示展荣公司向澳中公司供应的货物。经统计，梁国平向陈雁巧支付的借款金额是4500000元，澳中公司向展荣公司支付的货款为2768849元，总计7268849元。展荣公司开具的发票显示，展荣公司向澳中公司供货的价值为6015738.4元。故清偿完陈雁巧、何健辉向梁国平的4500000元借款后，陈雁巧和展荣公司尚欠澳中公司的货物折价为1253110.60元。六、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故陈雁巧、展荣公司以及陈国潮、梁惠转无须承担任何责任。至于展荣公司尚欠澳中公司的折价为1253110.60元的货物，澳中公司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此外，涉案借款协议的履行及货物抵偿过程中，陈国潮、梁惠转从未参与，完全不知情，梁国平也从未征求过作为担保人的陈国潮及梁惠转的意见，故梁国平无权向陈国潮及梁惠转主张担保责任。
澳中公司辩称，同意梁国平的上诉请求，认可其上诉主张的事实。
陈国潮和梁惠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梁国平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国平、何健辉、陈雁巧、展荣公司和澳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书》订立的主要目的是谋取国家税收利益，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拒绝审查《协议书》目的的合法性，违反法律规定。（一）《协议书》形式上是以梁国平与陈雁巧、何健辉作为借贷主体，并约定由澳中公司代梁国平向陈雁巧、何健辉指定的展荣公司履行出借义务，由展荣公司向澳中公司供货的形式抵扣借款，初步掩饰了《协议书》的非法性。（二）《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以大量篇幅对什么情况下开票、怎样开票、开票条件、如何利用私人账户平账以掩饰虚开发票的行为等进行了详细安排，体现了梁国平谋取税收利益的主观恶意。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依据《协议书》约定的情形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因为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并非《协议书》项下业务的纳税义务人，而是梁国平与陈雁巧、何健辉的代理人。如果梁国平与澳中公司存在真实的业务交易，完全可以向税务主管机关申请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无须通过以货抵债的形式要求展荣公司代为虚开。（三）事实上，澳中公司已经谋取增值税利益。根据往来对账表可以计算出，展荣公司向澳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为8426772.61元，展荣公司向澳中公司实际供货的价税合计金额为5627085.65元，五十六张增值税发票的价税合计金额为6015738.40元。由此可知，增值税发票价税金额大于实际供货金额。梁国平和澳中公司一审承认以展荣公司向澳中公司供货以抵扣陈雁巧、何健辉欠梁国平的借款，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只有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存在直接的真实货物买卖关系，展荣公司才可以向澳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在澳中公司提供的五十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015738.40元）中，包含代为虚开的金额。此外，出票日期为2015年1月14日、号码为25325530、票面金额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下方注明“此笔款壹佰万元要开发票，另外货款也要开发票”，足以证明该1000000元不是货款，展荣公司为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四）一般对出借人而言，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的目的是追求更大的利息收入，但涉案《协议书》并没有约定利率以及利息的支付时间和方式，梁国平提供的借款借据、借据传真以及银行汇款单上也没有记载关于利息的事项，梁国平一审也未主张利息。相反，《协议书》对如何供货、怎样开票、如何利用个人账户掩盖非法开票行为却作出周详的约定，足以证明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谋取税收利益。（五）《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主体是澳中公司和展荣公司，合同利益全部归于澳中公司和展荣公司，没有证据显示利益流向陈雁巧和何健辉。二、一审法院在两次庭审中均禁止陈国潮、梁惠转针对往来对账表的内容进行发问，故意不审查往来对账表所涉款项的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明显错误。梁国平一审主张的本金4545245.15元是根据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间的往来对账表连续计算得出，这要求法院审查往来对账表中每一笔款项的性质及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结合《协议书》和转账单来认定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和以货抵债的具体数额。（一）需查明往来对账表中摘要栏为“收货”的性质问题，查清是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还是展荣公司代陈雁巧、何健辉以货抵债，查清买卖关系和以货抵债分别所涉的具体数额。从澳中公司提交的五十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看，价税合计金额为6015738.40元，澳中公司仅支付了2970000元，差额为3045738.40元，如果不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是存在真实交易，则表明展荣公司是以货抵债方式向澳中公司归还借款3045738.40元。（二）需查明往来对账表中摘要栏为“付款”的性质，查清每笔付款是借款还是货款。梁国平和澳中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款项的性质是借款，也不能证明往来对账表的余额是4545245.15元。一审法院认定往来对账表的余额4545245.15元属于借款错误。1.《协议书》约定的是循环借款，意味着在循环借款期内存在多次的借款与还款，且在任何一个时点上皆不可能超出4500000元。澳中公司以挂账为由将多次以货抵债的数额割裂开来，与《协议书》的约定及实际履行相矛盾，并且陈雁巧和何健辉本身就是自然人，不存在做账问题，无需澳中公司挂账。2.梁国平主张2014年8月13日的1000000元是澳中公司代为支付给陈雁巧、何健辉的借款，澳中公司却称实际借款为779032.76元，二者相互矛盾，进一步说明了该1000000元是澳中公司用于支付自己的货款，而非代梁国平向陈雁巧、何健辉支付的借款。3.澳中公司称2014年8月往来对账表中的189000元是“货款”，从语言学角度看，标注双引号的货款是其否定义，意思就是该笔款项不是货款。事实上，梁国平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更没有证据证明澳中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笔款项。4.一审中法官问梁国平最后一次借款是什么时候，其回答是2015年4月30日的200000元，但其提交的《澳中公司向展荣公司支付货款明细》及顺德农商银行自助业务回单均记载该款项为货款。此外，除了编号为25325530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他银行转账单上注明的款项用途均为货款，而从纳税义务发生的时间看，展荣公司已向澳中公司开出了高出实际供货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澳中公司在循环借款期内向展荣公司支付的款项是货款。（三）需查明往来对账表中每一笔数额与本案的关联性。从梁国平和澳中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发现，往来对账表中存在与涉案借款关系无关的款项，应从梁国平主张的本金4545245.15元中扣除。1.2014年8月往来对账表中的271180.56元是《协议书》签订前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的业务交易，与本案无关；2014年8月27日的189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澳中公司已实际支付，也没有证据证明性质为借款。2.因《协议书》第三条第5行约定“……乙方需向甲方出具指定收款人证明后，甲方才予以交付……”，而陈雁巧、何健辉并没有向梁国平指定允然公司为收款人，故2014年11月24日澳中公司转账给允然公司的700000元是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3.同样，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月26日澳中公司分别转账给景云公司、浙金公司的630000元、500000元是展荣公司与澳中公司之间的往来账，与陈雁巧、何健辉无关。4.出票日为2015年1月14日、编号为25325530、票面金额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与收款人分别是澳中公司和展荣公司，并且票据下方注明“此笔款壹佰万元要开发票，另外货款也要开发票”，可见该1000000元性质不明，与本案无关。5.梁国平和澳中公司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梁云珍是澳中公司的工作人员，梁云珍于2015年4月30日支付给陈雁巧的200000元是梁云珍与陈雁巧个人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6.2015年5月往来对账表中的212151元性质不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澳中公司已实际向展荣公司支付。
梁国平辩称，涉案《协议书》、借款借据、转账凭证及《对账确认书》均证明梁国平实际提供了借款。此外，以货抵债是《协议书》约定的偿还借款的一种方式，但不是唯一方式，以货抵债需要在协议各方的同意下才能确定，本案中以货抵债仅发生一次，金额为220967.24元，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之间的其他货物往来并没有抵充涉案借款。至于《协议书》中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是因为《协议书》约定了以货抵债的偿还借款方式，而货物均是按照含税价进行买卖，所以必须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借款发生的原因不是为了虚开增值税发票，而是何健辉找到梁国平的父亲梁玉泉，提出借款用于资金周转，最后以梁国平的名义出借。陈国潮、梁惠转在《协议书》第四条第四点已明确约定其清偿本案债务的责任，其不应以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来推脱。如果陈国潮、梁惠转认为其参与该犯罪行为，其应当向公安机关自首。
陈雁巧和展荣公司辩称，同意陈国潮、梁惠转的上诉意见。本案借款已经还请，增值税发票也已经进行抵扣。一、梁国平提交的发票金额达到601余万元，加上澳中公司与另外三公司的真实交易金额，开具的发票总金额已经达到700余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数额相对应。二、展荣公司确认其与澳中公司的交易真实存在，展荣公司确实向澳中公司供货6015738.4元。三、澳中公司与允然公司、景云公司和浙金公司的三笔货物交易并非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的交易，展荣公司仅作为中间介绍人的身份，供货后，三所公司已向澳中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因此，所涉三笔转账并非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的货款往来，不属于梁国平向何健辉、陈雁巧支付的借款，也不是澳中公司向展荣公司支付的货款。四、由于陈国潮、梁惠转对展荣公司向澳中公司供货的具体数额均不知情，故其无须向梁国平承担担保责任。
澳中公司辩称，陈雁巧和展荣公司的答辩意见证实不存在虚开发票的问题，因此陈国潮和梁惠转的上诉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展荣公司并未否认其与澳中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陈雁巧也未否认其与梁国平之间的借款关系，至于借款是否还清，应当由何健辉和陈雁巧承担举证责任。展荣公司一审提交的三份发票是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的货款往来，只是应展荣公司的要求将货款转给允然公司、景云公司和浙金公司，一审中澳中公司已经提交展荣公司指示澳中公司转账的委托付款证明。
何健辉对梁国平和陈国潮、梁惠转的上诉均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梁国平和陈国潮、梁惠转、何健辉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陈雁巧和展荣公司向本院提交佛明劳人仲案字〔2015〕259-3号仲裁裁决书一份、澳中公司一审提交的发票的统计表一份、允然公司和景云公司向澳中公司开具的发票十二份、《展荣公司收澳中公司货款及开发票明细》一份、展荣公司向澳中公司开具的发票五十六份以及佛山市顺德区金鼎财会咨询有限公司乐从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澳中公司向本院提交2014年6月、7月展荣公司与澳中公司的往来对账表各一份以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四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对〔2015〕259-3号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仲裁裁决书仅能反映汤子华与允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能当然否定汤子华与展荣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澳中公司一审提交的发票的统计表与澳中公司提交的展荣公司开具给澳中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完全对应，本院予以采信；允然公司和景云公司向澳中公司开具的发票十二份与本案中澳中公司转账至允然公司和景云公司的款项数额和时间均不能对应，不能证明展荣公司的主张，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展荣公司收澳中公司货款及开发票明细》系展荣公司单方委托金鼎公司制作，梁国平和澳中公司不认可其中部分内容，本院在后文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陈雁巧和展荣公司二审提交的展荣公司向澳中公司开具的五十六份发票与澳中公司一审提交的五十六份发票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金鼎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澳中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7月展荣公司与澳中公司的往来对账表能够与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国潮和梁惠转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如果应当承担，应当如何承担。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陈雁巧和何健辉均未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陈国潮和梁惠转亦确认《协议书》落款处其签名的真实性。陈国潮和梁惠转称其在签名前没有仔细查看《协议书》的内容，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协议书》上签名的后果。据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系签名各方协商一致后自愿签署，合同内容反映了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国潮和梁惠转上诉主张该《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一方面，法律并没有禁止借贷双方以货抵债，《协议书》约定以货抵债仅仅是各方同意的一种还款方式，亦没有禁止借贷双方委托他人收付款，也没有规定借款期内出借人一定要收取利息；另一方面，陈国潮和梁惠转认为本案当事人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违法犯罪行为，但其从一审至今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陈国潮和梁惠转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
其次，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以及是否还清的问题。本案中，梁国平提交的由陈雁巧、何健辉签名捺印并清楚载明“……以上款项本人以及陈雁巧确认已经收款”内容的借款借据及陈雁巧、何健辉签名备注“已收款”的大额普通汇兑来账凭证，足以证明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梁国平向陈雁巧、何健辉支付了《协议书》约定的4500000元借款。陈国潮、梁惠转上诉主张2014年8月13日澳中公司转账给展荣公司的1000000元系澳中公司用于支付自己给展荣公司的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从澳中公司二审提交的2014年6、7月展荣公司与澳中公司的往来对账表及对应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可知，澳中公司与展荣公司在涉案借款开始前已有交易往来，在2014年6、7月澳中公司曾支付数笔货款给展荣公司。而从展荣公司提交的《展荣公司收澳中公司货款及开发票明细》进一步可知，双方之间存在展荣公司上月收取货款但在下月开具发票的情况。因此，梁国平在澳中公司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支付给展荣公司的货款数额与展荣公司开具给澳中公司的发票金额基本相当的情况下，主张澳中公司和展荣公司在借款期内的交易除了一笔220967.24元外均是双方自己的交易，并未用于抵扣涉案借款，本院予以采信。因《对账确认书》能够与梁国平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往来对账表、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陈国潮和梁惠转亦未主张和证明该《对账确认书》系梁国平与陈雁巧、何健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制作，故本院采信该《对账确认书》载明的内容，确认陈雁巧和何健辉尚欠梁国平借款本金4545245.15元，利息90000元。陈雁巧、何健辉辩称该《对账确认书》系其醉酒后在不清醒的状态下签署，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陈国潮和梁惠转的担保责任问题。因《协议书》明确约定“丙方（陈国潮、梁惠转）自愿用自有的房屋为乙方（陈雁巧、何健辉）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在人民币450万元的最高额度内对乙方在本协议循环借款期限内向甲方的所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且陈国潮、梁惠转为该房屋向梁国平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一审法院判决梁国平以陈国潮、梁惠转提供的担保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45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协议书》还约定“……乙方（何健辉、陈雁巧）应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向甲方（梁国平）足额还清所欠款项，逾期不还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丙方（陈国潮、梁惠转）、丁方（展荣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由于梁国平和何健辉、陈雁巧在《对账确认书》中确定的欠款数额超出了陈国潮、梁惠转在签订《协议书》时可以预见的最高借款额度4500000元，故梁国平要求陈国潮、梁惠转承担超出4500000元部分的担保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陈国潮、梁惠转在《协议书》中仅明确约定提供物的担保，故在没有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宜认定陈国潮和梁惠转的保证人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梁国平关于陈国潮、梁惠转就抵押物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梁国平和陈国潮、梁惠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22.94元，由梁国平负担45911.47元，陈国潮和梁惠转负担45911.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