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江行初字第29号
原告柳江县农机供应公司加油站。
负责人梁奇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世闻，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何晓敏，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谢怀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全，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干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董冰，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干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柳江县农机供应公司加油站不服被告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3年10月3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负责人梁奇峰及委托代理人周世闻，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郑全、董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7月1日对原告柳江县农机供应公司加油站作出“江工商处字（2013）第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销售了15吨不合格0号柴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等有关法律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一、处以罚款130449元，上缴国库；二、没收违法所得1299元，上缴国库。
被告于2013年11月8日，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
1.营业执照、原告负责人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明原告的经营资格。
3.编号为P12-T00207检验报告，证明原告销售不合格产品（0号普通柴油）的违法事实。
4.二〇一二年车用成品油商品质量检验结果送达书，证明被告将检验报告送达原告。
5.检验报告及二0一二年车用成品油商品质量检验结果送达书的送达回证，证明原告收到检验报告及二0一二年车用成品油商品质量检验结果送达书。
6.二0一二年车用成品油商品质量检验结果送达书回执，证明原告收到二0一二年车用成品油商品质量检验结果送达书并对检验结果无异议。
7.现场笔录和现场照片，证明原告现场经营情况。
8.询问笔录、增值税专用发票、油品出库单、协助调查函、《关于柳江县农机供应公司加油站0#柴油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的违法事实。
9.自治区工商局办公室关于开展2012年第四季度成品油市场监测工作的紧急通知、GB／T4756《石油产品手工取样法》、关于石油液体手工取样法有关问题的回函、协助调查函、抽样员证、《证明》，证明抽样方式符合规定。
10.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案件来源登记表、立案审批表、有关事项审批表（延长期限）、有关事项审批表（处罚建议）、案件审核表、会议纪要、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公告及照片、听证笔录、听证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11.《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证明处罚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原告诉称，2012年10月11日，原告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柳州销售分公司采购了58吨0#普通柴油，分批从该公司油库提货。2012年10月16日，原告从该公司提取了14吨0#普通柴油加入自己的3号加油机连接的储油罐内（该储油罐原有1吨0#普通柴油）进行销售。
2012年11月13日，被告对原告上述0#普通柴油进行检查，当时原告的上述储油罐中仅剩1吨0#普通柴油，被告采用直接用加油枪打出一部分油料的方式采集抽检样本。上述抽检样本送至广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进行检验，结果判定为不合格。2013年7月1被告向原告作出江工商处字（2013）第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7月8日，原告向被告的上级主管部门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9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13年10月14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对于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依法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
一、被告对原告的0#柴油采取的抽样方法错误，程序违法。
原告在行政处罚决定的听证会上明确提出：“抽取0#普通柴油样品时，抽样人没有按照石油液体手工取样法GB／T4756规定的从油罐分层抽取样品，而是直接从加油枪出口抽取”，对此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予以认可。依据石油液体取样法GB／T4756规定的，抽取石油液体时应该分别从上、中、下三层抽取石油样本进行检验，而本案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第1页最后一行至第二页第一行中明确记载；“2012年11月13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局对上述0#普通柴油抽样送检时，当事人已销售了14吨。余下1吨到2013年1月14日前已全部销售完毕。”，因此本案被告抽样的油料已经只是储油罐底部的剩余油料，被告根本就没有进行分层抽样，其抽样方法是明显严重错误，因此其行政执法的程序错误。
二、被告的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告的加油站是采用储油罐进行柴油存储，而石油液体用罐装方式保存，在多次使用后的不可避免会出现沉淀物。国家对于储油罐存储油料并未有强制性法规要求加油站每次销售完原有的油料后必须对储油罐进行彻底清理。因此原告加油站的储油罐在进行多次存储油料后，必定会出现油料的沉淀物积累。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被告作出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检验报告》只是认定原告的0#柴油质量不合格，并未认定原告的产品掺杂、掺假。产品质量不合格是产品质量未能达到国家、地区对于相关产品、商品的质量标准。产品以次充好、掺杂、掺假则是生产者、经营者主观上故意对虚假的产品信息欺骗消费者，或者是在合格产品中加入其他成分的物质充抵产品数量从而达到欺骗消费者的目的。两者在主观上存在明显区别，前者无主观违法故意，而后者存有明显的违法牟利目的。
本案中，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柳州销售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柳江县农机供应公司加油站0#柴油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原告加油站中的0#柴油产品质量全部合格。原告提供的《中国石油广西销售公司油品出库单》也证明原告销售的0#柴油与中国石油广西销售公司提供的是同一批柴油。既然两者为同一批柴油，被告如何解释该批柴油在没有被质检部门认定掺杂、掺假的情况下，在中国石油广西销售公司柳州销售分公司向原告提供时是合格产品而到了原告的储油罐中就变为了不合格产品。
被告仅仅是对原告剩余的具有沉淀物的1吨0#柴油进行抽样，而对原告之前已经销售的0#柴油在从未进行任何抽测的情况下，就推定认定原告销售的所有0#柴油均为不合格的产品，其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有效客观证据。除此之外，原告之前销售的该批柴油的质量也从未有任何消费者向工商部门、质检部门进行投诉。
因此，结合以上各项论述，被告对于原告加油站中0#柴油的质量认定为不合格，其认定过程其抽样方法于法无据，程序错误。因此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做出错误的行政处罚决定。
三、针对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采取抽样方式的理由，原告再次明确提出质疑。
《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产品不合格是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示的《检验报告》，而该《检验报告》的依据正是GB／252-2011《普通柴油》。本案中被告一方面利用依据GB／252-2011规定做出《检验报告》认定原告的0#柴油质量不合格，又在《行政处罚决定书》第3页中如此写：“关于抽样方式／252-2011中规定的取样标准GB／T4756，是针对普通柴油生产企业的出厂检验如形式检验的取样。流通领域成品油市场监测对象并非生产企业，且该标准中规定了取样的第6章（检验规则）为推荐性，而非强制性的，故直接从加油机的加油枪出口抽取样品并无不妥。”。
被告既然认定GB／T4756是推荐性规范而非强制性，因此可以不采用该标准，那么被告就应该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明确提出应当遵循的强制性规范，但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完全没有提出其他应当遵循的强制性规范。
《检验报告》所依据的GB252-2011《普通柴油》第2章中明确注明：“下列文件对于本标准的应用是必不可少的。”，这其中就包括了GB／T4756规定，而且GB／T4756规定也是GB252-2011《普通柴油》标准中唯一有关石油液体的抽样方法的标准。因此这就表明如果被告要依据GB252—2011《普通柴油》来认定原告的0#柴油质量不合格，就必须依据GB／T4756规定的抽检方法对检测的石油液体样本进行抽检。否则被告就不能适用GB252—2011《普通柴油》标准来认定原告的0#柴油质量不合格。同一标准在同一案件中，被告采取断章取义的方法，选择性的利用规定对原告做出行政处罚，明显属于行政执法程序不公，造成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做出的行政处罚明显错误。
综上所述，被告在行政执法过程采取错误的抽样方式，导致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退一步而言，假设即使原告剩余的1吨柴油质量不合格，也仅仅是1吨柴油不合格，而不是全部柴油不合格，更非掺杂、掺假。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于2013年7月1日作出的“江工商处字（2013）第18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油品出库单，证明原告销售的柴油的来源合法。
2.检验报告，证明被告抽样的地点是在原告的3号油箱，但是检验报告中并没有说明是在3号油箱抽检的。
3.检验结果送达书，证明受到被告行政处罚。
4.《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辩称，原告诉请理由不能成立。
一、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抽样员采用的抽样方法符合有关规定。
1、被告送达原告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二0一二年车用成品油商品质量检验结果送达书》及检验报告（编号P12-T00207））上明确告知“对检验结果（报告）若有异议，应于收到送达书（报告）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原告接收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对抽样方法和检验结果提出异议或者申请复检。
2、抽样员采用的抽样方法是符合相关规定的。
①抽样员采用的抽样方法符合《2012年广西流通领域车用成品油商品质量监测抽查实施方案》的要求。《方案》规定“抽样人员应以购买方式在加油站现场，按确定的成品油牌号随机指定某一加油机，直接从加油机的加油枪出口抽取样品，并向受检单位索要正式发票”。
②抽样员采用的抽样方法符合GB／T4756的规定。GB252-2011《普通柴油》中规定的取样标准GB／T4756《石油产品手工取样法》，规定了石油产品的取样方法包括油罐取样和管线取样。加油站作为具有油品储存和收发功能的小型油库，配有油罐、发油设备（加油机）和连接二者的管线，因此采用油罐取样和管线取线均可。对于加油站，从加油机的油枪取样可作为管线取样的特例，类似于管线上的管线取样器，是符合GB／T4756的相关规定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石油化工科学研究院答复成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关于石油液体手工取样法有关问题的回函》（石化研股管函字（2011）第3号）明确指出：当取样用于检验实际加给用户的油品质量时，采用油枪取样应为首选方法，其次才是油罐取样。
二、根据现有证据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认定原告销售的不合格产品数量应为15吨而非1吨。
2012年10月16日，原告往其3号加油枪连接的储油罐加入了14吨0号普通柴油，加入前该储油罐尚存有1吨0号普通柴油，加入后该储油罐共存放有15吨0号普通柴油。之后被答辩人对上述15吨0号普通柴油进行销售。至2012年11月13日，抽样人员进行抽样前，原告已销售上述0号普通柴油14吨，剩余1吨。抽样人员对其剩余的仍在销售中的1吨0号普通柴油抽样送检。样品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判定不合格。至2013年1月14日，原告将剩余的1吨O号柴油销售完毕。本局据此认定被答辩人销售不合格0号普通柴油为15吨，理由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货值金额”的规定，检验报告代表的是原告销售的15吨0号普通柴油的质量，而绝非仅仅抽样基数1吨柴油的质量。因此，被告据此认定原告不合格柴油数量为15吨，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
2、柴油属于轻油，同一油罐中的15吨柴油应当是均匀的，各部分的品质是一致的，而其中1吨的质量不合格，可以认定同一油罐中的15吨都是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五）项“下列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规定，就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同一油罐已销售的14吨0号普通柴油与抽样时罐内尚未销售的1吨0号普通柴油质量品质应当一致，均为不合格产品。
三、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
被告依法对原告销售不合格产品（0号普通柴油）作出的“罚款130449元、没收违法所得1299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被答辩人的起诉理由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请求柳江县人民法院依法维持江工商处字（2013）第18号行政处罚决定。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抽样方式和检验结论等证明违法事实的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有异议的证据是被告严格依照法律程序调取，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有关联，原告异议不能成立，对此类证据本院亦予确认。原告提供的第3项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1、第2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异议。本院认为，被告的异议成立，原告该两项证据并不能推翻检验结论和其实际销售的数量的证明，对原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为了加强对流通领域汽油、柴油质量监督，在全区范围内开展成品油监测工作，并委托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院具有资格的抽样人员亲自到被抽检的油站取样。2012年11月13日，被告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执法人员会同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院抽样员到原告位于柳江县拉堡镇柳堡路61号加油站抽检，抽样员采用专门工具从原告的3号油枪抽取样品三份，分别打好封签，一份送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一份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留作备样，一份由原告自己保存。抽样当天，原告的油罐中原有的15号0号柴油已售完14吨，抽样员抽取的样品属于剩余1吨中的柴油（余下1吨亦售完）。
尔后，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依据GB252-2011标准进行了检验。2012年12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作出《检验报告》，四个检验项目中硫含量、闪点、馏程三项不合格，检验总结论为：该商品本次监测质量不合格。
2013年1月14日，被告向原告送达检验结果文书，告知原告申请复检权利。原告收到检验结果文书时，当时表示无异议，原告的负责人梁奇峰还在《回执》上签名，并加盖“柳江县农机公司加油站”印鉴。
2013年7月1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江工商处字（2013）第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作出两项处罚：一、罚款人民币130449元，上缴国库；二、没收违法所得1299元，上缴国库。原告不服处罚向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9月9日作出“柳工商复决字（201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作出的“江工商处字（2013）第18号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原告销售的15吨0号柴油进货价格为7358.974359元，税价合计共款499380元，销售价8696.6元，经营额130449元，扣除各种成本获利1299元。
再查明，被告从抽样、送检、调查取证、集体讨论、举行听证会、作出处罚、告知复议权和起诉权都严格依照法律程序进行。抽样方式、检验标准依据《2012广年广西流通领域车用成品油商品质量监测抽查实施方案》的规定进行。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
一、被告作为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权对辖区内的工商违法行为作出处罚，行政主体资格合法。
二、被告认定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认定原告销售的0号柴油为不合格商品，有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作出检验报告为依据。而且，被告将检验结果告知原告后，原告也表示没有异议，逾期也没有申请复检。
三、原告诉称假设剩余的1吨柴油质量不合格，也仅仅是1吨的数量、而不是15吨。在本案中，原告也承认被检验的柴油和检验前已销售的柴油是同一罐柴油，既然是同一罐柴油，那么它的质量应该是以一个整体来认定，而不能具体到每一斤一两，每一斤一两的质量的效力应当及于整罐的质量，具有不可分割的特性，其中1吨不合格，推定15吨不合格符合一般常识或生活经验法则，无需再用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被告认定原告销售了15吨柴油事实清楚。
四、关于原告诉称被告抽样方式不合法，检验标准不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12广西流通领域车用成品油商品质量监测抽查实施方案》第三条第（二）项规定：“抽样人员应以购买方式站在加油现场，按确定的成品油牌号随机指定某一加油机，直接从加油枪出口取样”。第四条第（四）项也规定适用检验标准是GB252-2011，而且，本次抽样人员和检验单位都是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管理局委托的，程序公正，抽样方法、检验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被告于2013年7月1日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被告柳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7月1日作出的“江工商处字（2013）第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柳江县农机供应公司加油站作出的行政处罚。
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启春
人民陪审员 覃素云
人民陪审员 周 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 记员 易 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