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5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广播电视台，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少达，台长。
委托代理人杨斌，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辽宁广播电视台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记，女，1983年12月23日出生，职业画家。
委托代理人董世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D区。
法定代表人刘德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克枫，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戎燕茹，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广播电视台（简称辽宁台）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3）海民初字第20900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林记原审诉称：我笔名郭斯特，一直从事卡通形象设计，创作了蓝色小幽灵、吴美丽、朱坚强等经典卡通形象，并以此为原型开始绘制多格漫画，记载自己生活中的感悟和趣事。我创作的《LifeofPi》（少年派）电影解析的美术作品在新浪微博发表后，受到了网民的一致好评，转发量达128688次，评论20304人，1358人赞，且被大量网民收藏，具有很高的知名度。
”老梁观世界”系辽宁台下属电视频道辽宁卫视编导、制作并播放的一档节目。2012年12月18日，该节目主持人的评述大量使用了上述作品中的内容，播出后反响很大。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合一公司）经营的优酷网上传了该节目的视频，点击播放次数达数万次，合一公司在播放中植入大量广告。上述使用行为未经我许可，未署名和支付费用，并对作品作了修改，严重侵犯了我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得报酬权等多项权益。合一公司未尽审查义务，与辽宁台共同侵权，其传播使侵权影响范围广泛，负面影响大，并在播放中植入大量商业广告，获利巨大。辽宁台、合一公司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起诉要求辽宁台、合一公司停止传播涉案节目视频，由辽宁台在优酷网首页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辽宁台、合一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3万元。
合一公司原审辩称：林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并非知名作者，画作也不出名，被误用并非具有侵权故意。本案涉案的画作没有独创性，动物造型简单，此前有类似画作。该视频并非优酷网制作，我方仅提供播放平台服务。视频的主要内容是主持人老梁对一些新闻的描述与评论，画作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去掉并不会给视频本身造成太大影响。因此不同意林记的诉讼请求。
辽宁台原审辩称：同意以上合一公司的答辩意见。林记的作品已经公开发表，其画作简单，创作难度不大，价值不高。节目只用了其中几幅，未用全系列，引用比例适当，仅占视频中四分之一的背景画面，起辅助作用。林记的作品是否取得电影等权利人的授权并不确定，我台的使用行为没有篡改和扭曲画作，属于合理使用的范围，没有造成林记作品价值的降低，也未给其名誉造成损害。正常约稿费用仅为100-200元，林记要求的经济损失过高，我方不能接受。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林记笔名郭斯特，从事卡通形象设计，其创作的《LifeofPi》（少年派）电影解析的美术作品在新浪微博发表，转发量12.8万次，评论20304条，1358人点赞。该作品系根据李安导演的电影《少年派》的情节和人物动物形象创作，按照剧情发展过程和角色之间发生的关系等内容进行描绘，画风卡通，线条简单，除油轮，小船等图，还有斑马、鬣狗、猩猩、老虎、主人公派、水手、厨子、派的母亲等角色的头像。因影片中对故事情节有两种解释，画作中将人物与动物的对应关系也给予标明。
林记提交了郭斯特微博内容的打印件，证实其于2012年12月3日在新浪微博首先发表该作品，以及转发、评论、点赞等用户行为的次数。林记还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证实其曾对郭斯特系列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上述微博打印件中，其微博首页有”HI，我是郭斯特”的字样。
鉴于辽宁台、合一公司对林记与郭斯特之间的对应性提出异议，林记代理人当庭输入密码进入了郭斯特的微博账户。
2013年2月1日，林记申请公证，进入优酷网综艺频道检索，点击播放2012年12月18日”老梁观世界”节目，该期节目的主题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主要内容是分析影片中两种情节的发展设定，动物和人物的对应关系等，画面左侧为主持人老梁的陈述画面，右侧被电影胶片框住的纵向部分，涉及到林记画作中的6幅，主要是人物关系对应和部分情节的内容，涵盖了其中所有的角色形象，有些包含多角色的图被局部放大和重复使用。该栏目时长约25分钟，网上播出约23分钟，其中含有涉案图片的画面时间约1分半。节目画面暂停时，页面出现优酷网及其下设频道的广告画面。该节目在公证时被点击播放的次数为45119次。
辽宁台、合一公司认可上述证据和勘验过程证明的事实，但表示辽宁台的视频仅使用了林记画作系列中的小部分，同时对林记作品本身根据他人影片形象创作的合法性表示质疑。辽宁台表示，涉案画作是节目录制完成后，后期制作时加入，只为描述方便，录制节目时并未使用。
关于涉案视频是否已经从优酷网删除，林记当庭使用手机搜索，证实该视频仍能播放。合一公司表示已经删除，手机客户端反应比较慢。其表示优酷网与辽宁台有合作关系，播放该台节目，双方已经沟通删除。庭审后期，合一公司的代理人表示手机端的视频已经删除，经勘验属实。
林记表示发现侵权后起诉前曾致函辽宁台，但并未通知合一公司。辽宁台表示曾希望与林记就此合作，但林记提出一幅图1万元使用费，其无法接受。
林记提交了涉案维权费用凭据，包括公证费1000元和律师费4000元。辽宁台、合一公司认为没有提供律师代理合同，公证费票据没有明确项目，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还有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林记擅长卡通形象设计，以郭斯特的笔名发表作品。涉案《LifeofPi》电影解析系列图是其根据电影创作的美术作品，情节与电影一致，图形均出自电影中的人和动物的角色，虽线条简单但有自身特点，并非对电影内容的直接复制，且在文字和图形的对应和安排上有自己的设计，使相对关系更直观。该画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林记对该画作享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辽宁台下属辽宁卫视”老梁观世界”节目使用了上述系列卡通画中的部分内容。画作在节目中起辅助作用，但未说明出处，未给林记署名，也未经过林记同意。上述行为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侵犯了林记的署名权和复制权。
辽宁台与合一公司有合作关系，在优酷网播出辽宁卫视的节目内容，使涉案内容通过网络传播，侵犯了林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节目的制作单位为辽宁卫视，辽宁台应承担侵权责任。合一公司其对涉案节目中的细节内容是否侵权无法判断，但在权利人提出证据证实权利时应及时履行删除义务。虽然林记未在起诉前通知优酷网删除，但合一公司在收到本案林记诉状后，其应该知道该视频中有林记画作内容，存在侵权问题，但其仍未及时停止传播涉案视频。虽然庭审后期证实视频已经被删除，但在第一次通过手机操作时仍然可以打开该视频，手机与网络平台应同步，其关于延迟的解释，即便如其所述存在短时间的差异，也证明其并未及时删除。故合一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和删除的义务，并由此获得增加的用户点击的利益，其应与辽宁台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因节目的使用并未对画作进行修改，也未因局部放大使用造成对画作的贬损扭曲等后果，不造成林记作品价值的降低，林记认为使用行为侵犯其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现涉案视频已经从优酷网删除，林记在本案中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实现，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不再赘述。辽宁台此前如还与其他平台合作，或再授权其他平台播放当期节目，应屏蔽林记画作。林记如发现其他平台对涉案节目进行播放，可通知该平台删除，或通知辽宁台与使用者沟通进行处理。
林记要求由辽宁台在优酷网首页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系因辽宁卫视的使用行为未给林记署名。因致歉本身即有公开事实，澄清此前可能造成的误解的作用，原审法院不再支持林记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刊登位置亦置于视频上传的频道。
关于赔偿数额，林记所诉数额较高。该画作独创性相对有限，节目中使用的时间较短，仅起到辅助作用，并未作为主要部分，故赔偿额不宜过高。原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同时考虑优酷网的影响力和点击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林记因维权发生的费用，其中律师费偏高，原审法院亦酌予确定。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合一公司和辽宁台共同赔偿林记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支出一万五千元（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原审判决生效后，辽宁台在合一公司经营的优酷网综艺频道首页针对未经许可使用林记作品未予署名的行为致歉，声明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如不能履行上述内容，原审法院将在同类媒体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辽宁台、合一公司共同负担。三、驳回林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合一公司和辽宁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辽宁台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使用该图片为合理使用，上诉人的使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节目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属于合理使用，上诉人的使用完全符合该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已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林记在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络时并未在图片上署名，亦未在其所发的帖子中明确说明其为图片作者。由于网络的虚拟性，要在短时间内在海量网络信息中确定一幅图片的真实作者是非常困难的，而时事新闻具有时效性，涉案报道虽未注明图片作者，但已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该使用行为未不合理地损害林记的著作权合法权益。三、涉案的使用行为有一定的特殊性。未注明图片作者，但属于因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电视录制为特殊的作品表现形式，上诉人的行为没有明显的删除作者署名、侵犯其人身权的故意，因此不应构成对著作权人署名权的侵犯，也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四、一审对金额及造成传播的扩散的主要影响因素没有考虑。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主观过错，在播出行为中也没有获利，原审法院对6幅简笔图画开出连带1.5万的赔偿额度过高。且林记在庭审中所出具的全部证据及法院认定的全部事实中都是在优酷网上的点播及广告插图，为造成传播的扩散的主要因素，原审法院并没有对上述情况做出区分。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记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辽宁台的上诉请求，林记口头答辩称：一、合理使用应当注明出处，进行署名并支付报酬，而上诉人辽宁台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均未体现上面几点，因此，上诉人辽宁台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属于合理使用，属于典型的侵权；二、本案没有任何特殊性，上诉人辽宁台使用涉案作品但没有查清作品来源，而是随意从网络上进行截取，这已经反映了其随意使用他人作品的恶劣性质和侵权过错；三、上诉人辽宁台使用涉案作品时，并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涉案作品没有署名不影响对上诉人辽宁台侵权行为的认定；四、根据本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上诉人辽宁台使用作品的范围广，本案原审判决的侵权赔偿数额很低，因此不同意上诉人辽宁台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针对辽宁台的上诉请求，合一公司口头答辩称：一、我方并未针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二、本案并不涉及人身权，原审法院直接判定上诉人赔礼道歉是错误的，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是不正确的；二、原审法院判令合一公司与辽宁台承担连带责任有误，合一公司和辽宁台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是大合作关系，框架性合作关系，不是某一作品的合作，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合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合作关系属于侵权关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还陈述了如下意见：
一、辽宁台、林记明确表示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合一公司明确表示除原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遗漏以下两点之外，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无异议：1、涉案作品在电视节目主持人右侧，且在画面中所占用的比例很小；2、涉案作品在电视节目中所占时间很短，仅有几十秒钟。
三、辽宁台表示认为涉案作品都是简笔画，图案结构和形态都是可以在任何网站当中找到类似形象，相当于把一系列的简单的图画组合在一起，而且只有6幅图，不构成独立的作品；
四、辽宁台明确表示，合一公司与辽宁台之间的合作关系属于框架性的合作关系，其含义是辽宁台将包括”老梁观世界”在内的节目打包提供给合一公司，合一公司从中挑选相应的作品上传至优酷等网站的互联网。
五、合一公司明确表示其在原审过程中，接收到林记的起诉状后即删除了涉案作品，但是，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删除证据，原审当庭勘验时，也证实我们已经删除了涉案作品，即便我方删除较晚，我们也删除了。
经查，原审判决第3、4页载明：”该期节目的主题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主要内容是分析影片中两种情节的发展设定，动物和人物的对应关系等，画面左侧为主持人老梁的陈述画面，右侧被电影胶片框住的纵向部分，涉及到林记画作中的6幅，主要是人物关系对应和部分情节的内容，涵盖了其中所有的角色形象，有些包含多角色的图被局部放大和重复使用。该栏目时长约25分钟，网上播出约23分钟，其中含有涉案图片的画面时间约1分半”，因此，合一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遗漏的两点内容，在原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具有记载，并不存在遗漏情况。
上述事实，有辽宁台、林记、合一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合一公司未针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其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遗漏的两点内容，在原审判决中均有记载，不存在遗漏情形，且辽宁台、林记亦未针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内容提出异议，因此，经本院核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内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四个焦点问题：
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
涉案作品系《LifeofPi》电影解析系列图，其情节虽与电影一致，但涉案作品与《LifeofPi》电影的表达形式不同，涉案作品中的人或动物均由简单的线条勾勒而成，体现出作者独具特点的取舍与安排，且配有文字与图形产生对应关系，因此，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美术作品，上诉人辽宁台关于涉案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辽宁台实施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合理使用
上诉人辽宁台主张其在”老梁观世界”节目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节目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的情形，属于合理使用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体系中的”合理使用”制度，系对著作权人享有的专有权利的限制，若属于合理使用行为，可以不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亦不用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
涉案行为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体系中的合理使用行为，主要取决于辽宁台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涉案作品时，是否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是否不合理地损害了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
本案中，涉案作品系林记根据电影《LifeofPi》（少年派）的故事情节创作的美术作品，辽宁台在其”老梁观世界”节目中，为讲述电影《LifeofPi》的需要，使用了与电影《LifeofPi》故事情节、人物关系一致的涉案美术作品，但在使用过程中并未指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且损害了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合理使用”范畴。因此，上诉人辽宁台的相关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辽宁台主张因林记在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络时并未在图片上署名，亦未在其所发帖子中明确说明其为涉案作品的作者，由于网络的虚拟性，要在短时间内从海量的网络信息中确定一幅图片的真实作者是非常困难的，而时事新闻又具有时效性，涉案报道虽未注明图片作者，但已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一节，本院认为，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除经法律规定属于”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的范畴外，应该取得著作权许可后，才能使用该作品，本案中，辽宁台不能因林记在上传作品时未署名或网络信息庞大导致寻找著作权人困难就违反《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擅自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该行为已经侵害了林记针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辽宁台的相关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辽宁台主张由于使用涉案作品方式的特殊性，无法指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姓名，其没有明显删除作者署名、侵犯林记人身权的故意，因此不构成对著作权人署名权的侵犯，也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一节，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被诉行为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合理使用”，辽宁台在未经著作权人林记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作品，且未在使用过程中指明作者名称，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林记的署名权，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辽宁台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而上诉人辽宁台的相关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辽宁台与合一公司是否应针对被诉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合一公司与辽宁台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即使如辽宁台在二审过程中所述：”合一公司与辽宁台之间的合作关系属于框架性的合作关系，其含义是辽宁台将包括”老梁观世界”在内的节目打包提供给合一公司，合一公司从中挑选相应的作品上传至优酷等网站的互联网”，将涉案作品上传至互联网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仍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合一公司虽主张接收到林记的起诉状后即删除了涉案作品，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删除证据，且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仍能通过手机打开涉案视频，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合一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和删除义务，并由此获得增加的用户点击利益，判令合一公司与辽宁台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四、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
关于辽宁台主张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的赔偿额明显过高，原审法院对金额及造成传播扩散的主要影响因素没有考虑一节，对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侵权行为的持续期间、使用作品的数量、方式等具体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因此，辽宁台相关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辽宁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七十五元，由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一百元，辽宁广播电视台负担一百七十五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七十五元，由辽宁广播电视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晰昕
代理审判员 杨振中
代理审判员 邓 卓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