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2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侗族，初中文化，玉屏洪涛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玉屏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金融凭证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日被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3日被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2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振明，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渝安，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玉检公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被告人张某提出其具有立功表现，本院遂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申请本院调取新的证据及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某年4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刘振明、冯渝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张某为使玉屏洪某米某有限公司获得贵州省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贵州省农产品加工企业信贷贴息资金，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屏县支行工作人员齐某，伪造洪某米某在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进账单、贷款利息回单等资料，共骗取贵州省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101.4万元，骗取贵州省农产品加工企业信贷贴息资金2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委托齐某伪造了洪某米某于2010年12月6日向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贷款80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利息清单等资料，于2012年6月27日向玉屏侗族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玉屏县扶贫办）申报2012年度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洪某米某于2013年1月23日获得贴息资金人民币14.4万元。
2、2013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委托齐某伪造了洪某米某于2012年1月2日向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贷款95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审批通知书、贷款利息回单等资料，于2013年7月26日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洪某米某于2014年1月6日获得贴息资金人民币27万元。
3、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张某使用伪造的洪某米某于2013年1月2日向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贷款86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利息回单等资料，向玉屏侗族自治县农牧科技局申报贵州省农产品加工企业信贷贴息资金，洪某米某于2015年2月13日获得贴息资金人民币20万元。
4、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委托齐某伪造洪某米某于2013年1月3日向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贷款950万元的借款合同、贷款审批通知书、借款凭证、贷款利息回单等资料，于2014年9月3日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洪某米某于2015年4月22日获得贴息资金人民币30万元。
5、2015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委托齐某伪造洪某米某于2014年1月3日向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贷款95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利息凭证等资料，于2015年8月25日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洪某米某于2016年1月26日获得贴息资金人民币30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虚构玉屏洪某米某有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玉屏县支行贷款的事实，骗取国有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有自首、全部退赃、诈骗扶贫款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在五年至七年有期徒刑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解：1、我案发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2、骗得贴息资金后用于公司发展，促进社会就业；3、已全部退赃，未造成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但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1、张某具有自首情节；2、张某具有重大立功情节，其检举揭发他人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依法应当减轻处罚；3、张某主观恶性明显较小，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4、张某无前科，所获赃款已全部退缴，悔罪态度明显。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内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系玉屏洪某米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某米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张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屏县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工作人员齐某（另案处理，已判刑）的帮助下，通过伪造洪某米某公司在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审批通知书、贷款利息回单等贷款还息资料，分别从玉屏侗族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玉屏县扶贫办）骗得贵州省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101.4万元，从玉屏侗族自治县农牧科技局骗得贵州省农产品加工企业信贷贴息资金2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通过齐某伪造了洪某米某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向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贷款800万元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凭证、利息清单等资料，于2012年6月27日以洪某米某的名义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2012年度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2013年1月23日获得贴息资金人民币14.4万元。
2、2013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通过齐某伪造了洪某米某公司于2012年1月2日向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贷款95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审批通知书、贷款利息回单等资料，于2013年7月26日以洪某米某的名义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2014年1月6日获得贴息资金人民币27万元。
3、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张某使用伪造的洪某米某公司于2013年1月2日向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贷款86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利息回单等资料，以洪某米某的名义向玉屏侗族自治县农牧科技局申报贵州省农产品加工企业信贷贴息资金，2015年2月13日获得贴息资金人民币20万元。之后，张某送给齐某感谢费3.5万元，2016年4月齐某将该款退还张某。
4、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通过齐某伪造了洪某米某公司于2013年1月2日向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贷款950万元的借款合同、贷款审批通知书、借款凭证、贷款利息回单、证明等资料，于2014年9月3日以洪某米某的名义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2015年4月23日获得贴息资金人民币30万元。
5、2015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某通过齐某伪造了洪某米某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向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贷款950万元的小企业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定期结息凭证等资料，于2015年8月22日以洪某米某的名义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2016年1月26日获得贴息资金人民币30万元。
被告人张某获得上述款项后，分别于2016年4月7日、4月15日向玉屏县扶贫办退缴赃款共计人民币87万元，同年5月13日、5月18日被告人张某向中共玉屏侗族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共玉屏县纪委）退缴人民币41.4万元。同年12月7日，玉屏县扶贫办将张某退缴的人民币87万元移交玉屏县公安局。
另查明，中共玉屏县纪委在开展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专项监察中发现张某涉嫌伪造银行贷款资料，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2016年5月4日该委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张某接受调查，张某到案后主动交代了通过齐某伪造银行贷款资料骗取扶贫贷款贴息的事实。同年7月7日，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向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移送张某伪造银行贷款资料，向玉屏县扶贫办骗取项目贷款贴息资金，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罪的线索，该局以张某所在的洪某米某公司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罪立案侦查。同年9月12日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传唤张某到办案地点接受讯问，张某准时到案接受讯问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自己伪造银行贷款资料骗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7月7日，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移送洪某米某张某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线索，称张某于2011年至2015年期间，伪造银行贷款资料，后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项目贷款贴息资金，共骗取贴息资金101.4万元。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受理该线索后于2016年8月16日对洪某米某金融凭证诈骗案立案侦查。
2、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6年11月1日，张某被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3、移送线索通知书、案件移送函、接受证据清单，证实：玉屏侗族自治县检察院于2016年7月7日将张某涉嫌诈骗罪的犯罪线索移送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具体包括案件移送函、移送线索通知书、张某询问笔录三份资料，接收人为洪某2。
4、张某的照片、人口信息，证实：张某，男，汉族，出生于1965年10月11日，身份证号码，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5、玉屏洪某米某有限公司设立登记资料，包括：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名录（张某、周某2）、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张某）、身份证复印件、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5年11月30日），证实：洪某米某设立于2005年，股东有张某、周某2二人，法定代表人为张某，公司性质为企业法人。
6、证明，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出具，证实：洪某米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屏县支行没有发生过借贷关系。
7、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对公对账单，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向朱家场信用社调取洪某米某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清单，证实：洪某米某公司2711060001201100022488的账户分别在2015年2月13日进账20万元，2015年4月23日进账30万元，2016年1月26日进账30万元。
8、支票存根及收款收据，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向玉屏县扶贫办调取，证实：洪某米某2013年1月23日获得2012年度贴息资金14.4万元；2014年1月6日获得2013年度贴息资金27万元;2015年4月22日获得2014年度贴息资金30万元;2016年1月26日获得2015年度贴息资金30万元。
9、关于申报2014年度贵州省乡镇企业发展资金扶持项目的通知、贵州省乡镇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使用合同、贵州省农产品加工企业信贷贴息资金申报表、玉屏洪涛米业有限公司简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小企业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2020130130012232、借款金额860万元）、借款凭证、贷款利息回单（4张）、2013年1-12月银行贷款利息支付汇总表、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证明、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收款收据，证实：洪某米某于2014年1月15日使用洪某米某与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于2013年1月2日签订的金额为860万元的贷款合同、借款凭证、利息回单、证明等资料向玉屏县农牧科技局申请贴息资金，于2015年2月13日获得贴息资金20万元。申报资料经玉屏县农牧科技局“吴某3”审核盖章确认与原件核对无误。
10、关于申报2014年度贵州省乡镇企业发展资金扶持项目的通知、贵州乡镇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使用合同、关于公布第六批农业产业化经营省级重点龙头企业名单的通知，证实：洪某米某所申报的农产品加工企业信贷贴息资金属于省级乡镇企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范围为农产品加工项目，申报过程中要求优先考虑符合计生政策和用工方面优先安排农村计生户劳动力就业的企业，该资金在性质上属扶贫资金。
11、玉屏县关于推荐申报2012年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报告、贵州省扶贫项目贷款贴息申报汇总表、申报书，证实：玉屏县扶贫办、财政局于2012年7月6日向上级扶贫办、财政局推荐洪某米某申报2012年扶贫项目贷款（农行，贷款金额800万元）贴息。
12、玉屏县扶贫办关于申报省级扶贫龙头企业项目贷款贴息的推荐报告、贵州省扶贫项目贷款贴息申报汇总表、玉屏县洪某米某关于对2013年财政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申请报告、申报书，证实：2014年9月3日洪某米某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2013年扶贫项目贷款（农行，贷款金额950万元）的贴息资金，县扶贫办于2014年9月22日向市扶贫办推荐。
13、关于推荐上报玉屏县洪某米某有限公司扶贫龙头企业贷款贴息的报告、申报书、关于申报贵州省财政扶贫贷款贴息项目的申请，证实：洪某米某于2015年8月22日向县扶贫办申报扶贫贷款（农行，贷款金额950万元）贴息，县扶贫办于2015年8月24日向市扶贫办、市财政局推荐。
14、抵押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利息清单，载明：2010年12月6日洪某米某通过设定房地产抵押担保合同，向玉屏县农行贷款800万元（合同编号52010120100000933），支付了相应的贷款利息，印证张某通过齐某伪造贷款还息资料的事实。
15、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小企业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审批通知书、贷款利息回单，载明：洪某米某于2012年1月2日向玉屏县农行贷款950万元（合同编号52020120130012232），支付相应的贷款利息。审核人：吴某1。印证张某通过齐某伪造贷款还息资料的事实。
16、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小企业担保借款合同、贷款审批通知书、借款凭证、贷款利息回单、证明，载明：2013年1月3日洪某米某向玉屏农行贷款950万元（合同编号52104203000000847），支付了利息。借款合同审核人吴某1，资料上均有玉屏县扶贫办及“此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印章。印证张某通过齐某伪造贷款还息资料，且上述资料经过玉屏县扶贫办审核的事实。
17、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小企业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进账单、定期结息凭证，载明：洪某米某于2014年1月3日向玉屏县农行贷款950万元（521010120140001298），支付了相应利息。借款合同审核人吴某2，资料上均有玉屏县财政局、玉屏县扶贫办及此件与原件核对无异的蔡某、潘某签章。印证张某通过齐某伪造贷款还息资料，且上述资料经过玉屏县扶贫办、玉屏县财政局审核的事实。
18、徐某笔记本内页，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向徐某调取，证实：徐某收取洪某米某2012年企业贷款贴息评审费3000元、验收费2万元，2013年企业申报贷款贴息评审费4000元，验收费3万元。
19、关于2014年省级乡镇企业发展项目部分资金使用情况的说明、情况说明，分别由张某、玉屏县农牧科技局工作人员刘某出具，证实：玉屏县农牧科技局在办理玉屏县洪某米某有限公司农产品加工企业信贷贴息资金20万元审批发放手续过程中，收受了洪某米某3万元工作经费，2016年5月15日，该局将该款退还给了洪某米某。
20、发票、记账凭证，载明：洪某米某的经营、资金使用、支出情况。证实张某所骗取的有关款项主要用于洪某米某支付工人工资、收购稻谷、上交税费等。
21、张某到案情况说明，中共玉屏县纪委出具，证实：该委在开展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专项监察中发现洪某米某法定代表人张某涉嫌伪造银行贷款资料，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资金。2016年5月4日该委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张某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张某到案后在谈话中主动交代了通过齐某伪造银行贷款资料骗取贷款贴息101.4万元、送给玉屏县扶贫办工作经费、送给齐某好处费的事实和退还玉屏县扶贫办87万元扶贫贴息资金的事实。2016年8月16日，张某积极主动配合中央电视台拍摄玉屏县扶贫办窝案警示教育片，且已主动将全部违纪资金上交县纪委。
22、张某到案情况说明，玉屏县公安局侦查员出具，证实：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移送洪涛米业有限公司法人张某涉嫌经济犯罪线索至县公安局，该局受理后于某年8月16日对该公司涉嫌金融凭证诈骗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12日该局传唤张某到办案地点接受讯问，张某准时接受讯问，次日张某被该局取保候审。
23、退赃收据、进账单、缴款书，证实：张某分别于2016年4月7日、4月15日向玉屏县扶贫开发办公室退缴赃款共计人民币87万元，同年5月13日、5月18日向玉屏县纪委退缴赃款人民币41.4万元。同年12月7日，玉屏县扶贫办将张某退缴的人民币87万元移交玉屏县公安局。
二、证人证言
1、齐某的证言（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工作人员），证实：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齐某利用玉屏县农行二楼信贷客户部电脑上的信贷管理系统，分别为玉屏洪某米某有限公司伪造贷款合同、借款凭证、利息结算清单等贷款资料四次（五份，其中2013年二份），用于套取国家扶贫贷款贴息项目资金。假贷款资料上的名字是模仿行长和经办人签名，章是用收回来的废章盖的。
第一次是2012年三四月份的一天，张某要齐某给他公司伪造2011年到玉屏县农行贷款800万元的贷款资料，之后，齐某将伪造好的贷款合同、借款凭证、利息回单等资料在农行门口交给张某。第二次是2013年三四月份的一天，张某要齐某给他公司伪造2012年到玉屏农行贷款1200万的贷款资料，齐某答应只能做950万的贷款合同。一个星期后，齐某将伪造的贷款合同、借款凭证、贷款审批通知书、贷款利息回单等资料在上班路上交给张某。第三次是2014年三四月份的一天，张某要齐某伪造2013年到玉屏县农行贷款950万元的贷款资料，之后齐某将伪造的贷款资料在上班路上交给张某。第四次是2015年三四月份，张某要齐某给他公司伪造2014年在玉屏县农行贷款950万元的贷款资料，之后，齐某将伪造的贷款资料在上班路上交给张某。另外，2014年齐某为洪某1公司做了2013年到玉屏县农行贷款的假资料，2015年3月份，张某转账给了齐某3.5万元报酬，2016年4月齐某将钱退给了张某。
2、周某1（玉屏县朱家场镇街上村支部书记，洪某米某有限公司股东，张某妹夫），证实：洪某米某在玉屏县扶贫办申报贴息资金，但在玉屏县农行没有贷款。申报贴息资金是张某办理，张某没有和周某2说过用假资料申报贴息资金的事情。进入公司的资金都是转到周某2个人账户62×××22。2016年1月26日，玉屏县扶贫办付洪某米某2015年度项目贷款贴息资金30万元转账支票上的签名是周某2签的，钱是周某2领取的。
3、吴某3的证言（玉屏县农牧科技局工作人员），证实：吴某3在农牧科技局负责农产品加工企业贷款贴息资金申报材料收集和初步审核工作。洪某米某有限公司属于农产品加工企业，2014年1月15日洪某米某向农牧科技局申报贷款贴息资金，经过审批，2015年2月13日获得贴息资金20万元，该笔资金通过玉屏县财政专户直接支付给洪某米某公司。
4、徐某的证言（原玉屏县扶贫办工作人员），证实：徐某在县扶贫办负责审核企业申报项目贷款贴息工作，洪某米某向县扶贫办申报过贷款贴息，大概有四次，每次都获得项目贷款贴息资金。每次都收取评审费和验收费，国家审计部门发现玉屏县申报贴息资金有问题，徐某等人于2016年4月份分两次退还给玉屏县洪某米某公司10多万元。
5、吴某2的证言（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工作人员），证实：吴某2从2010年10月份开始在中国农行玉屏县支行负责法人客户贷款工作，洪某米某在农行没有贷款。洪某米某于2012年1月2日、2013年1月3日与农行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小企业担保借款合同》贷款950万元，合同上面审核签字“吴某1”签名都不是吴某2本人签的。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张某通过齐某的帮助，伪造洪某米某公司在农业银行贷款的虚假资料，向县扶贫办、县农牧科技局申报扶贫贷款贴息，套取贴息资金共计人民币121.4万元，其中用虚假贷款资料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四次，获得贴息资金共计人民币101.4万元；用虚假贷款资料向玉屏县农牧科技局申报农产品加工企业信贷贴息资金一次，获得贴息资金20万元。上述款项中部分支付给齐某作为感谢费，部分付给县扶贫办作为工作经费。案发后已全部退赃，齐某及县扶贫办也将收到的款项退还给了张某。张某退给扶贫办人民币87万元，交给玉屏县纪委人民币41.4万元，共计退缴人民币128.4万元。辨认相关贷款合同、借款凭证、利息回单、客户证明等资料系伪造。
洪某米某公司从2011年至2015年共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了5次贴息资金，共得到104.4万元。第一次是2011年3月份，用周某2到玉屏农行80万元的贷款合同、利息回单、借款凭证等资料及公司相关资料，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贴息资金，2012年获得贴息资金3万元。本次申报是真实的。第二次是2012年3月份，通过伪造洪某1公司向玉屏农行800万元的贷款合同和利息清单、贷款凭证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2013年2月份获得14.4万元。第三次是2013年3月份，通过伪造洪某1公司向玉屏农行贷款950万元的贷款合同、利息清单、贷款凭证等资料，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2014年2月份获得27万元贴息资金。第四次是2014年3月份，通过伪造洪某1公司向玉屏农行950万元的贷款合同和利息清单、贷款凭证等，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2015年2月份获得了30万元贴息资金。第五次是2015年3月份，通过伪造洪某1公司向玉屏农行950万元的贷款合同和利息清单、贷款凭证等向玉屏县扶贫办申报，2016年2月份获得30万元贴息资金，5次总共获得贴息资金104.4万元。
2014年1月份的一天，农牧科技局的工作人员吴某3电话告知洪某米某可以申报2013年的贷款贴息资金。张某就打电话给齐某让她帮忙伪造一份到玉屏县农行贷款的假合同（86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借款凭证、贷款利息回单、信用证明登记等资料。2014年1月份，张某将这些假贷款资料和公司相关资质、资料装订好送到吴某3手里，申报一年的贷款利息60余万元。2015年2月12日左右获得了20万元贴息资金。这次申报给了齐某3.5万元报酬。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足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另查明，2016年5月4日，张某在接受中共玉屏县纪委调查过程中，检举揭发了玉屏县某植物油厂利用虚假贷款资料骗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情况。之后，中共玉屏县纪委调查组根据张某检举揭发的情况，对该植物油厂进行调查，调查过程中，张某所反映的情况对该委查处该油厂经营人员陈某某涉嫌骗取国家贷款贴息资金的案件突破中起到了主要作用。2016年5月8日，该委将陈某某涉嫌违法线索移送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处理。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接受移送后，对陈某某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查证属实后依法移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进行审理，陈某某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以上事实，有本院依法调取，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玉屏洪某米某有限公司法人张某在接受组织调查中检举揭发的情况说明》、拟文处理笺，证实：2016年5月4日，张某在接受中共玉屏县纪委调查过程中，向组织检举揭发了某植物油厂利用虚假贷款资料骗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情况。之后，该委调查组根据张某检举揭发的情况，对该植物油厂获得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情况进行调查，调查过程中，张某反映的情况对该委查处陈某某（该植物油厂经营人员）涉嫌骗取国家贷款贴息资金的案件突破中起到了主要作用。2016年5月8日，该委将陈某某涉嫌违法线索移送玉屏县公安机关处理。
2、张某自书的检举材料2页，载明：检举人为张某；接收人为钟某，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4日。证实：张某向中共玉屏县纪委反映其于2011年在县扶贫办提交申请信贷扶贫资金时看到某植物油厂陈某某的申请贷款贴息资金材900万元的贷款，张某认为陈某某的公司小，不可能贷到900万元，其提供的申请信贷贴息的资料是假的。
3、张某谈话笔录(共18页)，由本院向中共玉屏县纪委调取，载明：张某于2016年5月4日在玉屏县纪委的谈话中向谈话人罗某、钟某交代犯罪动机是因为2011年在玉屏县扶贫办看见某植物油厂申报贷款贴息资金的大概900万元的贷款合同，认为可能是假的，产生了效仿的念头。
4、陈某某谈话笔录(共17页），证实：陈某某于2016年5月7日在玉屏县纪委的谈话中向谈话人罗某、龚某交代2011年至2014年期间在玉屏县扶贫办申请获得过国家扶贫企业贷款项目贴息资金共114万元，其中：2011年利用伪造的在玉屏县农行750万元的借款合同、农行借款凭证及农行还息凭证在县扶贫办申报贴息资金，于2012年获得项目贷款贴息20万元；2012年该厂利用伪造的在玉屏县农行贷款950万元的贷款还息资料在县扶贫办申报贴息资金，于2013年获得项目贷款贴息25万元；2013年、2014年、2015年分别采用相同的办法获得项目贷款贴息99万元。所经营的植物油厂的占地面积只有1000平方米，而且没有办理土地手续，向银行抵押贷款没有抵押物，实际不可能向银行申请贷几百万元的贷款。
5、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起诉意见书，本院向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调取，载明：2016年5月8日，玉屏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接玉屏县纪委移送玉屏县某植物油厂法人陈某某涉嫌诈骗的线索，该局经初查后于当日立案侦查。除该线索外，该局并不掌握陈某某涉嫌诈骗的其他犯罪线索。玉屏县公安局接受玉屏县纪委移送的线索后立案侦查，2016年5月8日玉屏县公安局将陈某某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侦查终结后移送玉屏县检察院审查起诉。根据本院刑事判决书，陈某某因犯诈骗罪，已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张某代玉屏县扶贫办工作人员简某某退赃人民币1万元，代潘某某退赃人民币4000元给玉屏县纪委的退赃收据两张，但未出示有关证据证实上述缴款事实与起诉书指控事实的关联，证据的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作认定。张某在已向玉屏县扶贫办（玉屏县公安局）退赃人民币87万元的情况下，另向玉屏县纪委退赃人民币41.4万元，其退赃总额超出了认定的骗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总额人民币121.4万元，其向玉屏县纪委退缴的款项中，34.4万元属于退缴的赃款；超出骗取总额的部分，即人民币7万元由收缴机关玉屏县纪委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伪造金融机构贷款资料，虚构其所在企业向金融机构贷款还息的事实，以其所在企业的名义骗取国家扶贫项目贷款贴息资金共计人民币121.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国家财产所有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依法追究被告人张某的刑事责任，法定量刑幅度为十年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某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关于张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符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作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被检举人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具有立功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诈骗国家扶贫款，性质恶劣，但是案发后全部退赃，且其骗得资金后将赃款用于公司经营，发展生产，主观恶性较小，客观上有利于本地经济发展和促进就业，社会危害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张某的犯罪事实和上述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再犯可能性较小，悔罪表现明显，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综上所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主观动机、客观危害结果、退赃方面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符，对被告人张某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十年内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某主刑的量刑建议偏重，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是否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控辩双方对陈某某诈骗经查证属实无争议，但对于该案的破获是否是基于张某的举报存在争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的检举材料形式不合法，中共玉屏县纪委在被告人张某检举揭发陈某某犯罪事实前已掌握其他线索可用于查处陈某某，张某对陈某某的检举揭发不构成立功。经查，（1）张某的检举材料虽然只有一人签署接收，但其在中共玉屏县纪委于某一日进行的二人调查谈话中已反映相同内容，结合中共玉屏县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某的检举行为属实，该证据瑕疵能够得到补强，张某检举揭发行为本身的真实性足以认定；（2）关于张某对陈某某的检举揭发对于破获案件所起作用的问题，现有证据中，中共玉屏县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某的举报对于陈某某被查处起主要作用；虽然张某的谈话笔录和本院向玉屏县扶贫办调取的《关于对我县三家扶贫龙头企业贷款贴息项目中套取财政扶贫贴息资金相关事宜进行调查处理的报告》证实，2016年3月20日，在张某检举揭发前，玉屏县扶贫部门已经掌握了陈某某等人伪造银行贷款资料骗取扶贫贷款贴息资金的作案线索，并提出了将职能部门审核责任人员提交县纪委的处理意见，这些线索包含作案人员、作案手段等案件信息，比张某的检举内容更明确，针对性更强，但不能直接推定中共玉屏县纪委在张某举报前确实实际掌握了上述信息或县扶贫办按照文件处理意见向玉屏县纪委移送了涉案人员。在举报线索作用存疑的情况下，应作对被告人张某有利的认定，即采信中共玉屏县纪委的情况说明，认定被告人张某的检举揭发行为确实起到了帮助办案机关破获陈某某涉嫌诈骗一案的作用。因此，被告人张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本院予以认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部分正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与被检举人陈某某的犯罪事实、其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及已经生效的裁判结果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退缴后随案移送至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的赃款人民币8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张某向中共玉屏侗族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的人民币41.4万元，其中赃款人民币34.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款人民币7万元由收缴机关中共玉屏侗族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易 乡 莹
人民陪审员 杨 锋
人民陪审员 伍 彦 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龙斐（代）
张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