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4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西城街道办事处渝南大道2号（金佛尚城）13幢2-1。法定代表人：史剑峰，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学，重庆允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阿坝铝厂，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漩口镇。法定代表人:曹文琦，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伟，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法定代表人：周炯，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珈，该单位员工。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阿坝铝厂及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被申请人2013年9月电费支付发票，证明被申请人每月电费总量为1000万元；而原判认定的2013年7月10日至8月4日期间的本案设备用电，加上本次限电事件的另外两个案件涉案设备用电和没有涉案的正常设备用电，其电费总量会远远超过每月电费总量1000万元。因此，原判认定的本案设备用电金额的事实不真实。（二）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本案电解槽的座槽用电量及金额、重新启动用电量及金额的事实不实。原审法院在没有调取阿坝供电公司的《供用电合同》、供电记录、电费发票、限电值班记录和文件等证据的情形下，仅凭被申请人自己制作的统计报表资料，以及依据以上数据计算的《司法鉴定书》结论，认定本案电费金额，证据不充分、不确实。（三）原审法院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再审申请人向有关单位调取被拒绝，书面申请法院调查收集，一、二审法院均以无意义为由没有调查收集。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期间，多次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调取阿坝供电公司的《供用电合同》、供电记录、电费发票、限电值班记录和文件等证据，以证明被申请人为本案电解槽实际支付的座槽用电量及金额、重新启动用电量及金额，同时证明本案有计划限电事件是否构成“突然的、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以上待证事实为本案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应当依事人申请调取。然而原审法院违法不予调取，直接导致因原审法院提交给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材料不全而作出不真实的司法鉴定结论，进而导致原审判决书在主要事实认定上仅凭原告陈述，没有其它证据佐证。（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认为本案暴雨、洪水灾害是导致本案电解槽受损的“突然的、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该判由与保险单约定的意外事故不符，本案供电部门有计划的限电才是导致被申请人支付费用的直接原因，不构成保险事故成立的前提。2、原判决认为本案限电事件构成“其他电气原因”和“非除外责任原因”的判由不能成立，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公共设施部门的限制性供应”属于责任免除。3、原判决错误地将被申请人恢复生产投入的用电、原材料等正常生产成本认定为设备的损失，超过了本案保险的承保范围。保险合同承保的标的是机器设备本身，而无论受损设备或新购置的设备恢复生产都需要投入原材料等费用，这是企业正常的运营成本，既非本保单的保险标的，又非施救费用。4、原审判令再审申请人承担赔款利息的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和本案《保险合同》约定，本案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的期限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审判令再审申请人自2013年11月11日起支付赔款利息违约金，于法无据。综上，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阿坝铝厂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所提交的1000万元电费发票仅是阿坝铝厂2013年9月电费发票中的一张，因电力公司发票开票金额的限制，每张发票金额不超过1000万元，该月电费发票实际共有8张，提交其中一张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本案鉴定机构所采用的电费依据来源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共同委托的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根宁翰保险公估公司）现场勘查，各案涉机器自动生成的用电数据，能够客观、全面地反映被申请人在座槽、重新启动过程中的电量损失，并非被申请人自行作出的统计报表资料。申请人在原审中也提交了根宁翰保险公估公司所作的公估报告作为证据，认可根宁翰报告所采集的数据。（三）本案已有充分证据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未根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调取电费的相关证据并无不当。（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认定本案系属《机器损坏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正确。2、本案不存在再审申请人所述的“公共设施部门的限制性供应”的责任免除情形。3、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申请人再次启动及后期管理费应当属于保险赔付范围。4、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法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迟延支付应当赔偿迟延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提交阿坝铝厂2013年9月的一张电费支付发票作为新的证据，但未说明逾期提供该证据有合理事由，其作为申请再审的新的证据不能成立。即便该电费发票能够作为新的证据，因本案供电事故发生于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9月4日供电负荷才恢复至320MW，供电负荷恢复后需要经过合理的修复周期才能恢复正常生产，所以，2013年7月至9月均非阿坝铝厂正常的生产状态，即使查明2013年9月阿坝铝厂的用电量，也不足以反证原审对于事故发生之时的2013年7月至8月期间设备用电量认定错误。何况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只提供了该月的一张电费发票，不足以证明阿坝铝厂该月的全部电费总量，以之推翻经过一审鉴定机构鉴定和二审公估公司审核的结论，理据并不充分。（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并非缺乏证据证明。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系针对原审对于电解槽的座槽用电量及金额、重新启动用电量及金额的事实认定。二审已经说明，鉴定机构审核采用的电费依据来源于在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由双方当事人委托的根宁翰保险公估公司通过现场勘查，各涉案机器自动生成的用电数据。阿坝铝厂的用电设备及生产环节较多，本案案涉的设备仅为部分用电设施，即便从供电部门查清阿坝铝厂的总用电量，也不能清楚地区分案涉设备的用电量。本案2013年7月10日发生事故，7月11日阿坝铝厂向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报案，7月13日根宁翰保险公估公司出具《现场查勘表》，故以根宁翰保险公估公司第一时间现场勘查时案涉机器自动生成的用电数据作为鉴定依据，更为符合案件实际。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电力公司的相关供电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需要的主要证据。二审判决业已说明，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申请调取阿坝铝厂与当地供电电力部门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缴纳电费的发票等，均记载的是该厂总的用电量，阿坝铝厂的用电设备及生产环节较多，除了本案投保的设备，另外还有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一部份设备，故即便从电力公司调取到了相关的电费资料，也无法准确区分案涉设备所用电量。前已述及，本案有双方共同委托的、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派出的根宁翰保险公估公司第一时间现场勘查，记载了各涉案机器自动生成的用电数据，再从供电公司调取不能准确指向案涉设备所用电量的供电数据，已无实际意义，故原审法院未予同意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各方对以下事实均不持异议：2013年7月9日起，阿坝州境内部分地区遭受暴雨侵袭发生山洪、泥石流，造成向阿坝铝厂供电的几个电站不能正常发电，导致电网供电不足。2013年7月10日凌晨2点15分，阿坝铝厂接供电公司调度通知，因出现紧急情况要求阿坝铝厂压负荷，阿坝铝厂遂于凌晨2点26分开始将负荷由320MW降至150MW，直至2013年9月4日供电负荷才恢复至320MW。本院认为，突发自然灾害造成供电事故，进而酿成本案事故，阿坝铝厂从接获通知到开始压负荷，仅有十余分钟，不能认为本案的事故是供电部门有计划的限电行为。保险合同第五条第七款所约定的“由于公共设施部门的限制性供应及故意行为或非意外事故引起的停电、停气、停水”，显与本案的情形不同，保险人不能以此作为不予赔付的免责事由。保险合同约定了“部分损失以将保险机器设备修复至其恢复受损前状态的费用金额为准”计算赔偿，本案损失的计算包括了电解槽修理费用、为恢复机器设备在事故发生前生产状态而产生的启动物料费用、电量费用，原审认定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并无不当。本案保险合同约定了，保险人收到赔偿申请和相关证明材料后，在一段时间内，即便不能确定赔偿数额也有先予支付义务。原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和太平洋保险重庆分公司的拒付行为构成违约，应向阿坝铝厂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太平洋保险南川支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川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晓云审 判 员 黄 年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玉坤书 记 员 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