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永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朱学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昶。
上诉人上海永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千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学智及被上诉人马永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马永昶于2014年4月21日至永千公司处咨询师岗位工作。2014年4月24日，永千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给马永昶电子邮件，载有马永昶4月“合计工作时间：8天，6，000×8／22＝2182元，到时汇你工资2200元”、“正式上班从5月开始。到时抽空来公司签订工作合同”等。2014年5月13日，＊＊＊发给马永昶电子邮件，在邮件末尾处载有“看看你何时有空，在公司见面交流一下”。2014年6月6日，＊＊＊发给马永昶电子邮件，载有马永昶5月工资6，000元等。2014年7月29日，马永昶发给＊＊＊电子邮件，在邮件末尾处载有“我进公司已经有3个多月了，至今公司还没跟我签订劳动合同，什么时候能签啊”。＊＊＊回复邮件，载有“你哪天在上海，我们碰个面”等。2014年8月26日，马永昶发给＊＊＊电子邮件，邮件末尾处载有“我还盼望着和你见面，面谈有关工资、劳动合同、工作安排等事情”等。2014年8月31日，马永昶发给＊＊＊电子邮件，载有“昨晚我回上海了，我在上海等你，希望能与你早日见面，有关工作、劳动合同、工资等的确定”。2014年9月18日，马永昶发给＊＊＊电子邮件，邮件末尾处载有“9月21日上午与我见面的事没有变化吧，我20日回上海，与你见面后再去惠祥”等。2014年10月8日，＊＊＊发给马永昶电子邮件，邮件末尾处载有“13日那里结束后去天津”、“我们的见面会在天津结束后安排”等。2014年11月2日，马永昶发给＊＊＊电子邮件，载有“我进入永千公司工作已超过6个月，可是，公司至今一直没有和我签劳动合同，也没有为我加国家规定的那些金，我多次提出要求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你从7月份就答应见面详谈，可是赶到今天还是不断地安排我出差。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签订劳动合同”。当日，＊＊＊回复邮件，载有“是的，一直想和你见面，但不是你不在上海，就是我不在上海，再加上9月份去了一次美国，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更没有时间，还请见谅！我会抓紧协调，如果可能的话，下周一见面”等。2014年11月5日，马永昶发给＊＊＊电子邮件，载有“我自2014年4月21日开始为公司工作至今已经有6个多月的时间了，可公司至今都没有和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我缴纳社会保险金。现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向公司正式提出辞职”等。永千公司未为马永昶缴纳任职期间的社会保险。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2014年5月至10月期间，＊＊＊多次发给马永昶电子邮件和手机短信，询问马永昶目前所在何处、工作进度情况，并质问马永昶擅自变更工作计划并不及时告知、不回复邮件或短信、未提供咨询报告等。马永昶2014年10月与＊＊＊存在频繁的工作沟通邮件和手机信息。
原审法院再查明，马永昶于2014年11月11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永千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至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永千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元、2014年5月21日至10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200元、2014年10月工资6，000元、2014年10月出差报销费用1，221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裁决，确认双方于2014年4月21日至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令永千公司支付马永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元、2014年5月21日至10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181.82元、2014年10月工资6，000元、2014年10月出差报销费用1，221元。永千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仲裁庭审中，永千公司表示同意支付马永昶2014年10月工资6，000元和2014年10月出差报销费用1，221元。在本案原审庭审中，永千公司确认已收到马永昶金额1，221元的出差报销单据。
原审法院认为，永千公司认可双方于2014年4月21日至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有相应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永千公司要求不支付马永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元的请求。永千公司确实未为马永昶缴纳任职期间的社会保险，马永昶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永千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永千公司称马永昶基本工资为3，000元，总额6，000元中的其余部分为出差补贴、服装费等，但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不能反映亦与马永昶作过类似约定，提供的工资条亦不能反映事先对马永昶作过告知或经由马永昶作过确认，故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2014年4月24日和6月6日电子邮件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马永昶月工资6，000元。结合马永昶在永千公司处的工作年限，涉案仲裁裁决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元未高于法定标准，永千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永千公司要求不支付2014年5月21日至10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181.82元的请求。根据在案证据，虽然马永昶所在岗位具有特殊性，需要长期出差在外，但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马永昶日常工作均由永千公司进行安排，永千公司理应及时安排时间，与马永昶签订劳动合同。虽然往来电子邮件显示永千公司多次表示要与马永昶签订劳动合同，但不能反映存在马永昶拒绝签订等情形，反而显示马永昶亦多次催促签订劳动合同，故不能认定永千公司已经尽到与马永昶签订劳动合同的诚实磋商义务，永千公司现要求不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马永昶的任职期间和工资标准，涉案仲裁裁决确定2014年5月21日至10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181.82元未高于法定标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永千公司要求不支付2014年10月工资6，000元和出差报销费用1，221元的请求。马永昶于2014年10月为永千公司提供了劳动，并提供了相应的出差报销单据，永千公司在仲裁庭审中亦确认应予支付，现要求不予支付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永千公司提出的马永昶辞职后未移交占有的工作资料等，永千公司可对此另行寻求解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判决：一、确认上海永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与马永昶于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永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马永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元；三、上海永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马永昶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181.82元；四、上海永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马永昶2014年10月工资6，000元；五、上海永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马永昶2014年10月出差报销费用1，22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原审法院判决后，永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解除劳动合同系马永昶提出，故永千公司无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第二，永千公司与马永昶约定基本工资为3，000元，另外还有出差补贴1，500元、服装费1，000元、书报费500元，共计6，000元。且与马永昶同级别的咨询师基本工资亦为3，000元。因此，即使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也应以3，000元作为计算基数。第三，马永昶经常在外出差，故永千公司曾多次要求其回沪后至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马永昶始终未来。且马永昶还经常私自改变工作行程，导致永千公司无法约到其签订劳动合同。再者，2014年7、8月后，永千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其母患有重病的缘故，而忙于家事，故亦导致了劳动合同未能签订。据此，永千公司认为未签劳动合同并非该公司一方造成，马永昶亦有责任。故该公司无需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第四，马永昶2014年10月未按要求提供咨询报告，无法证明其提供了劳动，故永千公司无需支付其当月的工资和出差报销费用。综上所述，上海永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依法改判不支付马永昶经济补偿金、2014年5月21日至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4年10月工资和出差报销费用。
被上诉人马永昶辩称：第一，其系因永千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故该公司应当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第二，马永昶的工作是由＊＊＊安排的，故后者可以约定一个确定的时间签订劳动合同。然＊＊＊将工作都安排在周一至周五，此安排就是不诚信签合同的表现。再者，永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母亲患病，也无法证明此病影响了永千公司与马永昶之间劳动合同的订立。第三，2014年10月期间，马永昶正常为永千公司提供了劳动，且该公司仲裁期间对此也予以了确认，并同意支付当月的工资和交通费。故永千公司应当支付马永昶2014年10月的工资和出差报销费用。综上所述，马永昶不同意永千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永千公司为了证明马永昶的工作没有通过客户审核，且曾向客户表示不想在永千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博纳斯威阀门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马永昶的质证意见如下：其是2014年11月离职的，但该证明却是2015年9月出具的，且＊＊＊与该客户有交情。再者，马永昶亦未表示过不打算在永千公司工作的意思。故马永昶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永千公司为了证明＊＊＊母亲2014年7月中旬查出大肠癌扩散到肝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复旦大学医学院附属华山医院病理报告书复印件、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外院病理切片病理学会诊咨询意见书复印件、临床病理诊断报告书复印件、放射诊断报告复印件、居民户口簿复印件。马永昶质证意见如下：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了解，且亦不能证明＊＊＊母亲患病与永千公司未与马永昶签订劳动合同之间有必然联系。
永千公司为了证明马永昶曾经收到过员工手册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员工手册。马永昶质证意见如下：其未曾见到过该员工手册，也不了解其中的内容，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了解。
本院认为，第一，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永千公司确实未为马永昶缴纳社会保险，故后者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前者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二，就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的问题，永千公司提供的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工资条均不能证明该公司提出的马永昶基本工资3，000元的事实。故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确认的电子邮件确认马永昶月工资6，000元，并据此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第三，就永千公司是否应承担未签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一事，本院认为，无论＊＊＊母亲是否患有重病，都与永千公司和马永昶之间劳动合同能否按时签署没有必然关联。故就永千公司提供的有关＊＊＊母亲患病事实成立的证据，本院不作审查。同时，永千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马永昶一方。故原审判决以永千公司未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为由，要求该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当。第四，就永千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马永昶2014年10月工资和出差报销费用一事，本院认为，仲裁期间该公司已确认愿意支付该两笔款项。现该公司为了推翻该承诺，提供了博纳斯威阀门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员工手册作为证据。然马永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未予以确认，且证明出具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员工手册是否送达马永昶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该公司提出的马永昶因未提供劳动而无法获得2014年10月工资和出差报销费用的主张，亦不予采信。据此，永千公司仍应履行其仲裁期间所作的支付承诺。
综上所述，永千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永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审 判 员 徐晓炜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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