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金源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周新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兵克，江苏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跃华，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盱城淮河东路桃园巷。法定代表人：朱新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海，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盱眙县经济适用房发展中心,住所地盱眙县东湖西路富润花园B区**幢*楼。法定代表人：雷新春，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盛，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佩，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强公司）、原审被告盱眙县经济适用房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发展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6465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月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兵克、伍跃华、兴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兴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海、原审被告发展中心于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用途是政府拆迁安置经济适用房，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2、涉案工程未经验收，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工程结算报告，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3、涉案的400万元工程款没有约定支付期限，且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只有在工程验收合格、确定工程量后才能确定。被上诉人已另案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7323726元，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该案审结后再恢复本案审理。4、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22874000元（庭审中变更为21324000元），远超过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有误。被上诉人兴强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无权参与。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需要经过招投标程序，应为有效。即使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也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效力。2、被上诉人主张的400万元是双方就农民工工资的特殊情况做出的特别约定，由被上诉人自筹资金代上诉人支付400万元农民工工资，该款是涉案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且上诉人对该款应承担的利息和付款的时间均向被上诉人做出承诺，该款并不受工程进度款的约束。3、涉案工程至今将近6年，早已达到竣工验收的条件，被上诉人也书面要求上诉人进行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均不予理睬。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依予维持。原审被告发展中心述称：其非合同相对方，涉案工程款与其无关。兴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天龙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8月16日，天龙公司（乙方）与发展中心（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天龙公司以发展中心名义在盱城镇沙岗村划拨一宗土地建设现代名城安置小区，现代名城安置小区位于盱城镇沙岗村特校西侧，双井路北侧，占地4.5亩，共建12幢6层楼房，主要用于水月山庄二期地块拆迁户的安置，余房在保障乙方投资权益的前提下，由甲方限价回收。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1年11月16日，兴强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兴强公司承建盱眙现代名城小区1-7#楼工程，工程地点：盱眙县沙岗村沙岗特校西侧；工程内容：土建、水电；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依据淮安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的现代名城安置小区1#-7#楼施工图中的土建、水电工程以及补充文件规定的全部内容；开工时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竣工日期：延续计算至150天为止（春节法定假日除外），工期结束；工程质量标准：竣工验收合格；合同价款：固定价，按建筑面积1030元/㎡（5#、7#楼为1045元）；进度款支付暂按950元/㎡，主体工程验收合格补付齐，有甲方及监理签证的工程量变更，进入决算，工程最终造价以最后决算为准；付款方式和时间：主体一层封顶付暂付价的10%，主体三层封顶付暂付价的15%，主体五层封顶付暂付价的10%，主体全部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付暂付价的15%-20%，外装修工程完工，脚手架拆除完毕付合同总价款的15%(按进度扣除相应比例的甲供材料款)，内装修、水电安装工程完成付合同总价的1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相关资料交付、存档完备并交付给发包方以及工程变更决算审核完毕15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无息），按保修条款执行；支付时间：收到发包方项目负责人签发付款证书后5日内，否则按月息百分之四向××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兴强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1月31日，天龙公司向兴强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江苏兴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肆佰万元正。证明人：张祥连、孙建、许猛。并于同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原定支付给兴强公司农民工工资伍佰万元，现只能支付捌拾万元，为妥善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达成以下意见：所欠款项由朱兴强总经理自行向民间融资，我公司股东承诺立下欠据给兴强公司（金额为肆佰万元），该肆佰万元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息伍分计算直到偿还清此笔款项为止。天龙公司辩称涉案股东会决议及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形成，根据天龙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了公安局相关人员，其陈述事发当日确有农民工因工资事宜围攻天龙公司几天，当时有很多工程队，农民工工资必须要给，但股东会决议及欠条并非在天龙公司形成，其对条据的具体形成过程不了解。一审法院认为，兴强公司与天龙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而合法有效。2014年1月30日，天龙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向兴强公司出具400万元的欠条，并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五分的标准支付利息，天龙公司辩称该条据是受兴强公司的胁迫而出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在天龙公司出具欠条的当日确有部分工人因追讨农民工工资对兴强公司实施了围困，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条据形成时，天龙公司的股东已经离开公司，与兴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兴强另行约定场所出具了条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天龙公司陈述的上述情况确对天龙公司的股东形成了一定的压力，但未达受胁迫的程度，天龙公司事后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主张撤销该条据，故天龙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兴强公司持上述条据及股东会决议向天龙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江苏天龙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江苏兴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江苏天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如下：1、2017年6月14日的民事起诉状，证明被上诉人在其诉状中自认领取工程款1875400元是笔误，应为18754000元。2、泰州仲裁委员会（2015）泰裁字第85号裁决书，证明该案与本案相似，该裁决书认定合同无效。3、2016年11月14日《关于解决室内管线不通及要求组织初验的函》及查询单，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其进行整修、完善竣工验收资料，但至今被上诉人没有配合上诉人竣工验收也没有提交竣工资料。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在该案诉讼时已经扣减本案的400万元，诉状中的1875400元是笔误，应为18754000元。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如下：1、涉案工程施工图纸，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2、现场照片一组，证明涉案工程达到内外装修和可以交付的条件。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不应将地下室面积作为工程量计算工程款；现场照片只能反映外观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施工情况，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离场后另行安排施工队对涉案工程进行亮化改造和修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股东会决议右上角天龙公司的股东之一王晓峰补充：春节上班后与兴强公司签此协议。盱眙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给原审被告盱发改投发[2011]32号《关于现代名城安置小区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中同意其在盱城沙岗村特校西侧、大庆路北侧新建经济适用房项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立项批号为盱发改投发[2011]32号文件。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经济适用房显然属于此范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该项目的立项批号为盱发改投发[2011]32号文件，双方对于涉案项目是经济适用房工程是明知的。因此，涉案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40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当时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600万元，经过协商，上诉人同意先支付500万元，但实际仅支付了80万元，余款420万元由被上诉人融资发放农民工工资，并由上诉人出具欠条和股东会决议，最后又协商出具了400万元的欠条”。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陈述的大部分是事实，当时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600万元是建立在双方同意以27700平方米乘以固定单价的基础上，按此方法计算总工程款为2864万元，而按照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上诉人只应支付其90%的工程款即2577.6万元，上诉人已付款2132.4万元，欠付工程款445万元，所以扣减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税金45万元后，上诉人出具了400万元欠条，该400万元实际是双方对被上诉人工程尾款的结算，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对于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该条据中也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依法要求上诉人给付该款。至于是否属于双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因被上诉人已经另案诉讼要求上诉人给付工程款，且被上诉人已经扣减了本案的400万元，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其超付工程款，其可向被上诉人反诉要求返还。三、关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上诉人股东王晓峰在股东会决议右上角备注“春节上班后与兴强公司签此协议”。上诉人认为，虽然股东会决议认可400万元的利息按月息五分计算，但双方仍需签订合同予以明确。被上诉人也认可王晓峰备注的意思是春节后双方签订协议明确利息问题。而之后双方并没有签订协议对利息如何给付进行约定，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也没有利息的约定。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的亦为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判决上诉人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24%支付被上诉人400万元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64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苏天龙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被上诉人江苏兴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被上诉人江苏兴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江苏天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龙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3800元，被上诉人江苏兴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季明丽代理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