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9民终2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培丰化工园**号。
法定代表人：邓跃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彩坤，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祝庆，男，汉族，1965年6月17日出生，该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金坛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满庄钢材大市场市场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杜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国，男，汉族，1969年1月10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山东省泰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男，汉族，1972年3月10日出生，该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原审被告：邓跃林，男，195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系被告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奇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宇公司）、原审被告邓跃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商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奇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洁宇公司对上诉人天奇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确认买卖合同无效；3、判决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63万元并赔偿66万元经济损失；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购买的锅炉是全新锅炉而不是旧锅炉。一审判决以对纪香俊的调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不妥，因纪香俊被公司辞退，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接收128.74万元货物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在地锅检所来了两人进行检验和去泰安、高塘考察确定设备是否能移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因被上诉人没有交付说明书及出厂标准导致无法验收，上诉人在拒收通知上亦明确表明已收货物与约定不符，且没有合格证及说明书，以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先行违约行为。三、已接收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四、一审忽视质量问题，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但未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显示公平。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纪香俊的调查笔录来源不合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洁宇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锅炉原价款为219万元，经协商确定优惠价格为180万元，上诉人明知锅炉是旧锅炉。2、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的80%，中止履行的实际原因是上诉人项目审核未通过，且公司内部股东之间有矛盾。3、本案诉争锅炉是高效煤粉锅炉系统，并非燃煤小锅炉。4、锅炉不存在质量问题。所涉合格证、质量说明书、检验报告等已交付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邓跃林未陈述意见。
洁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奇隆公司支付货款117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自2014年1月18日开始计算）；邓跃林承担连带责任。
天奇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高效煤粉锅炉系统合同》无效；判令双方返还财产，洁宇公司将63万元货款返还给天奇隆公司，洁宇公司将所供的货物自行运回；要求洁宇公司赔偿损失1733437.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洁宇公司与天奇隆公司签订《高效煤粉锅炉系统合同书》（即《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天奇隆公司为买受方（甲方），洁宇公司为出卖方（乙方）。双方约定：一、乙方向甲方提供400大卡/h高效煤粉锅炉系统一套，标的物详见表1（设备配置及配件共23项，合计219万元），经双方谈判协商，最终优惠定价为180万元。二、产品供货范围及技术要求：严格执行国家技术标准。本合同附件1：即表1（出卖方的供货标准和范围，即所供设备配置及配件）；本合同附件2：《粉煤锅炉技术服务协议》（另签合同）。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出卖方对质量负责。外观无瑕疵，标识齐全，供方保证产品质量全部符合计量法第十三、十六条和实施细则的规定。按说明书技术指标或出厂标准为验收标准。煤粉塔全套及自控系统的屏蔽信号电缆和接线由乙方负责采购安装及调试，其费用及设备款由乙方负责（含在180万元内），其余安装主材、辅材、电线、电缆、桥架等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运行调试。四、交货地点：天奇隆公司院内。五、乙方负责运输并承担相关费用。六、包装物不回收。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双方共同按出卖方发货总清单验收，如有异议，于货到7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八、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订金，货到后10日内再付合同总额的50%，乙方发货，同时乙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给甲方；安装验收合格后再付合同总额的10%；运行满一年设备无质量问题时，合同总额10%的余款一次性付清。九、合同签订，从订金到帐后30个工作日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现场。十、合同变更及解除条件：无不可抗力不得解除。同日，洁宇公司与天奇隆公司签订了《高效煤粉锅炉系统技术协议》。
合同签订后，截至2013年12月16日，天奇隆公司分三次已电汇方式支付订金63万元。后洁宇公司运输货物至天奇隆公司处。因天奇隆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且双方协商未果，洁宇公司2014年12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天奇隆公司同时提出反诉。
天奇隆公司提出其所购买的应系全新锅炉，而洁宇公司送来的是旧锅炉。对此，洁宇公司提出合同总价款219万元，因在合同签订前天奇隆公司的石永旺和纪香俊已经到山东高唐查看了锅炉，该锅炉系移装锅炉，天奇隆公司所在地锅检所来了两个人进行了检验，合同优惠价为180万元，洁宇公司让利39万元。为证实该事实，洁宇公司提交了纪香俊的名片（该名片载明纪香俊为天奇隆公司的技术员兼生产部副经理），并申请一审法院对纪香俊进行调查。经一审法院调查，纪香俊陈述：2013年9月或10月，我与公司当时的总经理石永旺去泰安考察，洁宇公司颜经理及技术员张明波陪同，四人一起到了高唐某公司，看到了要购买的这批货，当时设备未拆卸，已经停用。看完货后，由洁宇公司的冯总与我方的石总洽谈，原价219万元，后定价180万元。我们当地的锅检所工作人员去泰安、高唐考察确定知道设备能移装情况下才购买的这台设备，我公司知情所购锅炉为旧锅炉。
洁宇公司提交2014年1月7日及1月14日《发货清单》两份，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货义务，大约80%，有纪香俊的签名确认收到。洁宇公司及邓跃林提出纪香俊只是其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没有授权纪香俊签署洁宇公司的发货清单。
洁宇公司提交《关于导热油炉材料》，内有：1、锅炉本体图纸图纸，2、《有机热载体炉质量说明书》（内有《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出厂合格证》），3、《整装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包括《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4、《有机热载体炉内部检验报告》，5、《锅炉登记卡》，6、《特种设备停用、报废、注销申请表》，7、《特种设备异地移装证明》，8、《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该材料由纪香俊于2014年1月8日签字签收。洁宇公司提交2014年3月3日纪香俊签字的《接收清单》一份及《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锅炉图纸提供详单》一份（未注明时间），据此主张其已履行交付相关材料的义务。天奇隆公司提出对纪香俊签字的相关材料均没有收到，纪香俊不能代表其公司。邓跃林的委托代理人厉复堂提出其作为当时天奇隆公司的总经理并没有收到上述材料，并提出当时其下面有三个人协助其工作，分别是高祝庆、史建军、纪香俊，高祝庆管理史建军、纪香俊，史建军主要负责技术，纪香俊负责安排司炉工的工作，纪香俊签字超出了他的工作范围。
在一审法院对纪香俊调查时，纪香俊认可本案中洁宇公司所提交的有其本人签字签收的证据均属实。纪香俊还陈述“合同签订后，泰安开始供货，后因我公司经理换人，厉复堂担任总经理，厉总不同意上设备，产生付款及合同履行不能的问题。燃烧器、DCS测控系统、低压二氧化碳、导热油蒸汽发生器未发货，其余设备均发货”。洁宇公司认可除燃烧器的一半（据洁宇公司陈述已提供的一半燃烧器与已提供的锅炉本体在一起）、DCS测控系统、低压二氧化碳及导热油蒸汽发生器未发货之外，其余的均已发货。对照合同中表一所供设备配置及配件明细与《发货清单》载明设备及配件，未发配置对应的价款为51.26万元。
洁宇公司提交2010年11月8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整装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及《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2010年8月19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证实涉案锅炉为质检合格锅炉。洁宇公司提交2013年11月26日《有机热载体炉内部检验报告》，证实在移装时经检验仅存在压力表、温度表超期未校验，不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洁宇公司提交2013年11月26日《特种设备停用、报废、注销申请表》证实锅炉申请停用的原因为移装。洁宇公司提交2013年12月4日的《特种设备异地移装证明》，证实该锅炉由山东天和绿色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位于山东省高唐县光明东路15号）移装至被告单位，同时证明合同所涉锅炉为旧锅炉，并非被告所称是新锅炉。天奇隆公司提出其未收到上述材料原件，洁宇公司只是交给纪香俊个人；洁宇公司提供给被告的锅炉是旧的，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据锅炉安装相关规定，安装验收应有安装所在地质监部门进行验收，违反行政法规定。邓跃林提出锅炉应每年检测一次，不认可上述检测报告。
洁宇公司提交2014年1月15日天奇隆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佳签字的收到条一份，证实天奇隆公司已收到洁宇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合计金额180万元。洁宇公司据此提出其已履行开具180万元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洁宇公司提交2014年5月28日天奇隆公司出具的《拒收证明》一份，证实洁宇公司已经开具17张发票，天奇隆公司退回11张发票，同时印证了王佳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该证明载明退回发票的原因是项目未审核通过，是由于天奇隆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现在不能履行。洁宇公司据此主张系由于天奇隆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现在不能履行。两被告提出因合同无法履行，退回发票是正常的。
洁宇公司依据上述证据及事实提出天奇隆公司无故拖延安装，提出退票要求，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并主张天奇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7万元，赔偿经济损失（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逾期罚息，自2014年1月18日开始计算）。
洁宇公司提交天奇隆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实天奇隆公司系自然人独资，邓跃林系该公司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邓跃林应对天奇隆公司所承担的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天奇隆公司提交《验货异议事项通知书》一份（由洁宇公司的经办人颜挺富签字签收）及《发货清单》两份，天奇隆公司在该通知书中提出洁宇公司提供部分货物后，部分零部件与合同约定不符，所有主件及辅件没有提供合格证及说明书。洁宇公司认可已收到通知书，并提出其向天奇隆公司提供了合格证及说明书，由纪香俊签收。洁宇公司提出《发货清单》系天奇隆公司自行制作，与其提交的清单完全不一致，且并未收到该两份清单。
天奇隆公司提交照片18张，主张所供货物为旧货。洁宇公司提出照片中所拍摄的物品其中3张照片中过滤器、阀门、弯头系赠送，其他物品在洁宇公司举证中已经证实系移装产品，并非新物品；另，对于注明的电气系统未安装（3张照片），该电气系统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应由天奇隆公司自行安装，包括锅炉整体。
天奇隆公司提交其原法定代表人郑奇出具的《证明》一份，提出郑奇证实其要求洁宇公司的负责人冯伟更换锅炉。洁宇公司提出郑奇所述与事实完全不符，郑奇作为当时的签订人员，明知是旧的锅炉，合同总价款219万元，双方最后协定为180万元。
天奇隆公司提交2013年9月10日国务院国发（2013）37号《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及《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2014年10月29日国家发改委、环境保护部、财政部、国家质检总局、国家信息部等发的（2014）2451号文件、2014年1月6日江苏省人民政府苏政发（2014）1号《省政府关于印发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国家明确规定淘汰10吨以下燃煤锅炉。天奇隆公司据此认为，合同违反国家行政机关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行为，提出反诉要求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洁宇公司退还货款63万元，洁宇公司将所供的货物自行运回。
洁宇公司提交国家有关部委及山东省、陕西省、江苏省的文件12份及各省推广锅炉的图册8份，并提出原告所提供的锅炉是高效煤粉锅炉，系国家发改委、环保部等部门大力推广的高效、环保、节能产品，属于清洁煤粉技术，是国家优先使用技术，并非燃煤锅炉，且洁宇公司已经提供了80%左右的配置，天奇隆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基本实现，因此，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不同意退还货款63万元，不同意将所供的货物运回。
天奇隆公司提交《损失清单》一份、支付款项发票两份（复印件），主张损失1709300元。
天奇隆公司提交洁宇公司的经办人张朋波出具的《清单》一份（该清单系安装煤粉塔基础发生的费用，已由被告垫支），主张该宗费用24137.7元，应由洁宇公司承担。洁宇公司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提出合同约定煤粉塔全套及自控系统的屏蔽信号电缆和接线由洁宇公司负责采购安装及调试，其余的由天奇隆公司负责安装，洁宇公司负责运行调试，天奇隆公司提供的照片及该份清单证实原告已安装煤粉塔完毕履行了合同义务，同意承担该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洁宇公司与天奇隆公司签订《高效煤粉锅炉系统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天奇隆公司提出其所购买的应系全新锅炉，而洁宇公司送来的是用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经一审法院对天奇隆公司的技术员兼生产部副经理纪香俊调查，纪香俊的证言证实天奇隆公司在考察后，且在天奇隆公司当地的锅检所工作人员去泰安、高唐考察确定知道设备能移装情况下，天奇隆公司才与洁宇公司签订合同，其对于所购锅炉为他人已使用过的旧锅炉并非全新锅炉是明知的。天奇隆公司接收的书面资料一宗亦证实合同约定锅炉系由山东天和绿色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已使用过的锅炉，且为合格锅炉。因此，天奇隆公司称其所购买锅炉的应系全新锅炉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天奇隆公司提交的2013年9月10日国务院国发（2013）37号《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及《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及2014年10月29日国家发改委、环境保护部、财政部、国家质检总局、国家信息部等发的（2014）2451号文件，证实国家明确规定淘汰10吨以下燃煤锅炉。天奇隆公司据此认为，合同违反国家行政机关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行为。但《高效煤粉锅炉系统合同书》所约定的锅炉为高效煤粉锅炉，其接收的书面资料一宗亦证实其接收的锅炉系高效煤粉锅炉。而高效煤粉锅炉系国家发改委、环保部等部门大力推广的高效、环保、节能产品，属于清洁煤粉技术的锅炉，显然并非国家要求淘汰的10吨以下燃煤锅炉，该事实清楚。天奇隆公司主张锅炉属于淘汰锅炉，与事实不符，系其概念不清、主观臆测，且系错误认识。综上，天奇隆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洁宇公司退还货款63万元、赔偿损失及将所供的货物自行运回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
天奇隆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洁宇公司支付煤粉塔基础发生费用24137.7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洁宇公司依据纪香俊签收的《发货清单》两份，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发货义务，发货大约80%。根据天奇隆公司工作人员纪香俊的有关发货的陈述及洁宇公司的相关陈述，并对照合同中表一所供设备配置及配件明细与《发货清单》载明设备及配件，可以确认未发设备对应的价款为51.26万元，据此，洁宇公司已发全部货物的71.52%，洁宇公司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天奇隆公司在《拒收证明》中表明其退回大部分发票原因为“项目未审核通过”，而非其他原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项目未通过的责任在于洁宇公司，且纪香俊的证言证实“因我公司经理换人，厉复堂担任总经理，厉总不同意上设备，产生付款及合同履行不能的问题”，又天奇隆公司主张锅炉属于淘汰锅炉的理由并不成立，因此，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接收剩余设备显然系违约行为。由于天奇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洁宇公司未能将剩余设备发货完毕，且洁宇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将180万元增值税发票交付给天奇隆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洁宇公司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天奇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天奇隆公司应再支付货款65.74万元（180万元未发设备对应的价款51.26万元已支付的货款63万元）。
本判决生效后，双方均应继续履行《高效煤粉锅炉系统合同书》所约定的义务。洁宇公司可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另行向天奇隆公司主张剩余未履行部分货款。
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洁宇公司要求天奇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天奇隆公司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洁宇公司要求邓跃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5.74万元。二、反诉被告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煤粉塔基础工程款24137.7元。三、驳回原告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邓跃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35元，由原告承担5260元、被告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37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25680元，由被告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5000元、原告承担68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案涉锅炉买卖合同的效力；二是买卖合同标的物是新锅炉还是旧锅炉；三是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是已交付锅炉价值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锅炉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上诉人天奇隆公司称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其所列依据仅为内部管理性文件，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虽然合同中对设备新旧未做明确约定，但结合天奇隆公司接收货物并于接收货物次日出具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的行为、在接收货物五日后出具验货异议事项通知书但未对锅炉新旧提出异议的行为、在接受货物四个月后以项目审核未通过开具拒收增值税发票证明的行为以及天奇隆公司接收货物的工作人员纪香俊明确认可系购买旧锅炉的事实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约定购买的为旧锅炉。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天奇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纪香俊进行调查时程序违法，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结合纪香俊系天奇隆公司经办该笔买卖合同的工作人员这一特殊身份，本院对纪香俊的调查笔录予以确认。上诉人天奇隆公司主张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主要指洁宇公司未提供合格证等书面文件及产品存在伪造、冒名顶替嫌疑，根据对天奇隆公司工作人员纪香俊的调查可知，相关合格证等书面文件已经交付天奇隆公司，同时天奇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所称的伪造及冒名抵顶的情况，故对天奇隆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仅依据纪香俊的证人证言认定已发货物的价值不妥，应结合发货清单确认已发货物的价值。洁宇公司及天奇隆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上设备名称一致，故两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均可作为认定已发货物价值的依据。综合比对发货清单及工业品买卖合同，可以认定燃烧器、DCS测控系统、引风机、低压二氧化碳、余热回收、二次循环冷却系统、缓冲罐、导热油蒸汽发生器、仓泵气力输灰系统、点火系统未发货，阀门仪表为部分发货，已发蒸发器循环油泵的型号及技术参数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煤粉储供系统虽然未在发货清单中显示，但是根据天奇隆公司一审提交的照片可以确认该设备已经发送至天奇隆公司，故本院认定煤粉储供系统已发货。关于阀门仪表及蒸发器循环油泵，因无法确定已发货物的价值，洁宇公司表示不再主张该部分货款。综上，本院确认未交付货物优惠前价值为974500元（燃烧器258400元＋DCS测控系统277300元＋引风机11300元＋低压二氧化碳20100元＋余热回收84000元＋二次循环冷却系统25000元＋缓冲罐2800元＋导热油蒸汽发生器8600元＋仓泵气力输灰系统50000元＋点火系统3300元＋阀门仪表108000元＋蒸发器循环油泵18600元），优惠后价值为800959元（974500元×1800000元/2190000元）。一审依据优惠前价格确认未交付货物的价值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天奇隆公司还应再支付货款369041元（1800000元未交付货物价值800959元已支付货款63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商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商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69041元；
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商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驳回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5元，由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99元，由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36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5680元，由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由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15元，由泰安洁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99元，江苏天奇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5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文
审 判 员 朱 峰
代理审判员 刘 乐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