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民商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顺，男，1951年5月8日生，侗族，农民，住榕江县XXX，居民身份证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柱，男，1953年1月29日，侗族，农民，住榕江县XXX，居民身份证号XXX。
委托代理人任明胜、周渔志，贵州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鼎新，男，1940年10月13日生，侗族，农民，住榕江XXX。居民身份证号XXX。
上诉人李奇顺、王国柱因与被上诉人杨鼎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榕江县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原榕江县中宝乡口寨村综合加工厂，经榕江县中宝乡人民政府批准，于1985年8月登记开业，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主管部门为榕江县乡镇企业局，由杨鼎新担任厂长。1993年2月中宝综合加工厂经榕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经济性质仍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杨鼎新（星）。根据当时该公司章程第三条规定，1、公司成员：杨鼎新（星）、杨应忠、王国柱、李启顺。2、公司的资金来源向银行（信用社�借款作公司流动资金，公司成员以劳动作为出资股份，依法享有下列权利：⑴分得红利权；⑵指定经理和副经理权；⑶委派经理和更换经理权；⑷依法和本章程享有的其它权利。此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由杨鼎新负责。1995年3月原、被告共同以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名义与车江乡六村联合造林户杨昌仁等4户签订中幼林转让合同，以4.877万元价款买下车江乡荫塘村昂胖杉木林，又向车江乡六村购买高岑塘正坡360.08亩杉木林。2011年5月30日，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更换《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仍为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杨鼎新。2013年11月5日李启顺、王国柱、杨应忠以杨鼎新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名下所有财产（包括车江乡荫塘村昂胖杉木林和高岑塘正坡杉木林）的四分之三份额归李启顺、王国�、杨应忠所有，诉讼费用由杨鼎新承担。2013年11月16日杨应忠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庭审中当庭口头裁定准许杨应忠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李启顺、王国柱以杨鼎新作为被告起诉，而其诉讼请求是“判令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名下所有财产的四分之二归原告所有”，原告的起诉对象与其诉讼请求无直接关联关系，故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李启顺、王国柱诉请分割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八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和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以及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依照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企业合伙人或股东请求对企业的财产进行分割或分配，其前提条件是该企业解散并成立清算组对企业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后，对企业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企业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才能进行分割或分配。李启顺、王国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启顺、王国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李启顺、王国柱承担。
上诉人李启顺、王国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杨鼎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判决驳回李启顺、王国柱的诉讼请求属错误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财产虽然在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车江公司）名下，但本案实质上是李启顺、王国柱与杨鼎新之间的权利义务之争。根据《民通意见》第49条：“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的，应当按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对待。”车江公司本身不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因历史的原因错误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依法应按个人合伙对待。所以，双方当事人释本案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的主体，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认定杨鼎新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直接关联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以《合伙企业法》、《公司法》的规定来调整本案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合伙企业法》适用的对象是依法进行工商注册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具有有效企业资格的合伙企业，而个人合伙与合伙企业有明显的区别，个人合伙应以《民法通则》来调整，不适用《合伙企业法》，法律并没有规定个人合伙应当进行破产清算。《公司法》�所指的公司仅包括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不包括集体所有制企业，《公司法》不适用于本案。此外，本案诉讼请求为将车江公司的四分之二的财产份额判归原告所有。从本质上讲属于确认之诉，不是给付之诉，因为本案只是请求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并对财产的份额进行区别和确认，不是判令给付义务。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杨鼎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的前身是“中宝乡口寨村综合加工厂”，该加工厂是杨鼎新于1986年在农行得到扶贫贷款5万元以及杨鼎新个人借支7万元共计12万元成立的，主要从事粮油及木材加工。公司前后都登记为集体企业。2、公司成立后，李启顺、王国柱仅是我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不是合伙人。他们在公司工作期间，曾代表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和办理相关业务，公司每月支付工资给他们。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他们的任何入股资金。3、李启顺、王国柱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决公司名下的所有财产的四分之二归其所有。他们只起诉我个人，却要求判决处理集体公司的财产，因此，他们起诉对象和诉讼请求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判决是正确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得当。三、李启顺、王国柱的上诉理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杨鼎新与他们二人从来没有合伙做过任何生意和事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李启顺、王国柱的诉讼请求是：判决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名下所有财产（包括车江乡荫塘村昂胖坡和高岑塘正坡杉木林）的四分之二份额归原告所有。其主要理由是李启顺、王国柱与杨鼎新就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是个人合伙关系，李启顺、王国柱应当享有四分之二。但是，李启顺和王国柱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人是共有关系，一起主张享有四分之二的份额就变成了一种共有关系，基于共有关系来主张，缺乏共有的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启顺、王国柱认为与杨鼎新是个人合伙关系，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虽然登记为集体企业，实际上属于企业登记错误，应当以个人合伙来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9条的规定，首先要证明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登记为集体企业，才能适用该条的规定进行裁判，但是，李启顺、王国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个人合伙错误登记为集体企业，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李启顺、王国柱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李启顺、王国柱上诉认为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这一上诉理由成立，因为个人合伙不适用合伙企业法进行调整，榕江县车江民族经济开发公司登记为集体企业，不是公司法中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不能适用公司法进行调整。一审判决虽然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启顺、王国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小平
审 判 员 刘泽智
代理审判员 王大梅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郑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