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初字第402号
原告叶国和。
委托代理人陈志军，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大潍。
被告福建省宁德市中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山河路5号506室。
法定代表人马大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鼎斌，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杨铃辉，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系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
原告叶国和与被告马大潍、福建省宁德市中隆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宁民初字第9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叶国和的起诉。叶国和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闽民终字第85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国和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军、被告马大潍、中隆公司及二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鼎斌、杨铃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国和诉称，2011年1月9日，被告马大潍与原告签订了《投资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投资开发霞浦县北壁乡刘前石材和码头建设项目，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合作公司，马大潍将取得的霞浦县北壁乡刘前矿山权益部分转让给原告。双方合同签订后没有成立合作公司，被告马大潍与他人成立福建省宁德市中隆建材有限公司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12日，被告马大潍以投资合作合同中所指向的矿山需要缴纳土地使用费为由，要求原告将152万元转让给中隆公司，由其代为缴纳矿山土地使用费。原告依马大潍的要求将152万元转给中隆公司。后经原告了解，被告马大潍并没有将款用于支付矿山土地使用费，中隆公司也没有将152万元返还给原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将152万元退还给原告，被告均置之不理。综上，原告与马大潍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没有约定原告支付152万元义务，原告与中隆公司亦没有合同和法律上的付款义务。马大潍以支付矿山土地款为由让原告支付款项，中隆公司亦没有代付理应返还。故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152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4月12日起至还款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告叶国和提供下列证据用以证明其诉讼主张：
1、《投资合作合同书》，证明双方合同关系；
2、汇款凭证，证明原告叶国和汇款152万元的事实。
被告马大潍辩称，被告马大潍不构成不当得利，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如下：1、《投资合作合同书》中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告叶国和与台湾中渔股份有限公司，而被告马大潍是台湾中渔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其行为代表中渔公司，而非个人行为；2、原告叶国和支付的152万元是履行其合同义务，并不是汇给被告马大潍个人；3、被告中隆公司是霞浦中渔贸易有限公司、霞浦中渔石材有限公司的继受体，被告马大潍是中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投资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合作公司应由原告叶国和负责办理，在合作公司未成立之前以中隆公司名义负责建设码头和矿山。
被告中隆公司辩称，1、原告叶国和诉称其与被告马大潍签订本案《投资合作合同书》是歪曲事实，被告马大潍仅仅是台湾中渔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2、霞浦中渔贸易有限公司、霞浦中渔石材有限公司都是被告中隆公司的预核准企业名称；3、主体上看，实际合作人是被告中隆公司和原告叶国和，根据《投资合作合同书》，由原告叶国和负责办理合作公司的注册事宜，但由于原告叶国和一直未办理合作公司注册，暂时以被告中隆公司名义对码头、矿山进行投资建设是正当的；4、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叶国和向码头、矿山垫资不超过1000万元。原告叶国和目前仅投资152万元，显然是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足额垫资；5、没有证据表明该152万元是专门用于支付矿山的土地使用费，将该款用于码头或矿山建设均未违约；6、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纠纷可以请求继续履行、解除合同或要求支付违约金等，但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叶国和的诉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7、被告中隆公司已获得码头矿山项目的合法开发建设的权利，本案不是采矿权的转让，而是部分股权转让。
二被告提供以下证据：
1、中隆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霞天正会所（2012）验字第53号《验资报告》；
证据1-2证明中隆公司是在大陆依法设立的台资企业，取得中国法人资格；
3、霞外经贸（2011）33号霞浦县外经贸局《关于同意设立福建省宁德市中隆建材有限公司的批复》；
4、宁市环监涵（2012）36号宁德市环保局《关于同意霞浦县宁德市港东冲作业区中渔临时码头工程业主单位名称变更的复函》；
5、宁港函笺（2011）42号《关于同意“霞浦县中渔贸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的函》；
6、宁水水保函（2012）6号宁德市水利局《关于同意霞浦县北壁刘前矿区建筑用花岗岩矿开采加工项目业主单位变更的函》；
7、宁市环监函（2011）81号宁德市环保局《关于同意霞浦县北壁刘前矿区建筑用花岗岩矿年产50万立方米毛角石、碎石开采加工项目业主单位变更的复函》；
证据3-7证明中渔贸易有限公司、中渔石材有限公司均为中隆公司曾经向工商部门预核准名称，中渔贸易有限公司、中渔石材有限公司批准的建设项目均有中隆公司承受并负责建设；
8、宁发改审批（2009）47号宁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宁德港东冲作业区中渔临时码头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及附件《招标事项核准意见书》；
9、宁港规建（2011）4号宁德港务局《关于宁德市港东冲作业区中渔临时码头工程施工图设计（水工部分）文件的批复》；
证据8-9证明中隆公司合法获得中渔码头项目的开发建设；
10、港口工程建设项目开工备案表；
11、《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
证据10-11证明中隆公司已获得霞浦县北壁刘前矿区采矿权；
12、《投资合作合同书》及附件，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支付被告中隆公司152万元人民币是原告根据合同约定的垫资款，原告无权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
13、2011年5月24日编号为0328723票据；
14、2011年6月12日、2011年6月19日往来结算凭证二份；
15、2012年3月15日发票；
16、2012年5月9日发票；17、2012年12月7日发票；
证据13-17证明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需垫资不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原告与中隆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后，中隆公司已代为缴纳相关费用2748620元人民币；
18、律师催告函；
19、2012年8月30日马大潍给原告叶国和的催告函；
20、2012年7月30日马大潍给原告叶国和的催告函；
21、2011年9月22日、10月8日三份叶国和签名的付款单；
证据18-21证明原告叶国和与被告中隆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后，从未发生争议。至2012年7月份被告中隆公司及马大潍一直无法联系到原告叶国和，被告多次发函，原告均无回音。现原告突然提起诉讼，有悖常理，经被告核查发现本案民事诉状中叶国和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被告马大潍已向法院申请对本案诉状中“叶国和”三个字的签名是否是叶国和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被告认为本案诉讼不是叶国和本人真实表示，从本案合同以及叶国和于2011年9月22日、10月8日三份叶国和签名的付款单与本案诉状中叶国和的签名进行肉眼比对都可以看出诉状中“叶国和”签名不是叶国和本人所签，为此，请求法庭通知叶国和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活动，以确认本案诉讼是否是叶国和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22、《福建省霞浦台湾水产品集散中心仓储物流区土地平整项目投资建设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台湾中渔公司是霞浦县北壁乡刘前石材和码头建设项目的建设方；
23、台湾中渔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书，证明被告马大潍得到该公司授权。
二被告对原告叶国和提供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认为该两组证据均不能证明二被告构成不当得利。
原告叶国和对二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中隆公司与原告叶国和存在合同上的关联；对证据3-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中隆公司不是合同约定的合作公司；对证据8-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中隆公司与原告叶国和没有关联。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采矿权受让人是被告马大潍而非中隆公司，中隆公司受益是不当得利；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内容违反了矿山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同时该合同没有约定原告要向中隆公司支付1000万元，合同约定支付的对象是原告和被告成立的中渔公司。这恰恰证明中隆公司的1000万元款项是不当得利；对证据13-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中隆公司和原告叶国和没有关联；对证据18-20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1的真实性无异议，没有必要申请重新鉴定；对证据22-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马大潍并非项目的持有人，无权将项目进行全部或部分转让，授权书是否持续有效未得到授权人确认。
本院对各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叶国和提供的两组证据及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于原告叶国和提供的霞浦公证处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其诉讼行为均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二被告提供的证据21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9日，被告马大潍作为台湾中渔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中渔公司”）授权代表，以公司名义与原告叶国和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书》一份，就共同合作投资开发霞浦县北壁乡刘前石材和码头建设项目达成协议，约定：1、双方共同出资组建合作公司，股份比例为台湾中渔公司45%，原告叶国和55%，原告叶国和为合作公司法人代表并任董事长，台湾中渔公司委派代表马大潍任总经理并以个人名义作为合作公司的股东；2、合作公司拟继续使用霞浦中渔石材有限公司的名称，但最终名称应以核准登记的名称为准；3、原告叶国和同意以人民币500万元作为对价购买台湾中渔公司矿山55%的权益；4、原告叶国和原则上需向项目垫资共计不超过人民币1000万元；5、台湾中渔公司全权授权代表被告马大潍收取与原告叶国和的来往资金并以其的银行账户存款。2011年11月24日，经霞浦县外经贸局审批，被告马大潍与游日兴在霞浦县北壁乡投资创办的中隆公司成立，被告马大潍占注册资本45%，游日兴占注册资本55%，霞浦县中渔贸易有限公司、霞浦县中渔石材有限公司均为被告中隆公司的预核准名称，被告中隆公司系霞浦县北壁乡刘前石材和码头建设项目的业主单位。2012年4月12日，原告叶国和通过陈凤珠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将人民币152万元汇入被告中隆公司账户。
另查明，《投资合作合同书》中约定的合作公司至今未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不当得利纠纷，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被告中隆公司收取原告叶国和支付的152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庭审中，被告马大潍对于其指示原告叶国和将款项汇入被告中隆公司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其系以被告中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该行为。经审查，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台湾中渔公司与原告叶国和，根据合同约定，只有台湾中渔公司及其授权代表马大潍有权收取原告叶国和支付的款项。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双方应共同出资组建以原告叶国和为法定代表人的合作公司。而被告中隆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马大潍，股东为马大潍和游日兴，与原告叶国和并无关联。被告中隆公司主张己方系双方合作项目的业主单位，原告叶国和明知其身份向其支付投资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被告中隆公司已代付矿山土地使用费，亦无法证明原告叶国和存在向其支付款项的合同义务。据此，被告中隆公司既非合同当事人，亦非合同约定组建的合作公司。被告中隆公司主张获取该款项有合法根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收取原告叶国和支付的15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将该款返还原告叶国和。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款项所生的孳息即利息，原告叶国和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返还自付款之日起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叶国和主张被告马大潍返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叶国和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台湾中渔公司支付款项，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省宁德市中隆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叶国和人民币152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叶国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80元，由被告福建省宁德市中隆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叶国和、福建省宁德市中隆建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马大潍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嫔
代理审判员 孙 雯
代理审判员 陈潇婷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铮
附注：
本判决的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