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22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培银，男，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大民，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侠，徐州市睢宁县芸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启豹，男，194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一审被告：周志昱，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侠，徐州市睢宁县芸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审第三人：庄贤录，男，193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英正丰，徐州市睢宁县芸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李培银因与被申请人张启豹、一审被告周志昱、一审第三人庄贤录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徐民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培银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2002年至2003年期间，张启豹和李培银陆续向67户债权人中的部分债权人进行债权兑付”缺乏证据证明。债权兑付的主体应是包括李培银、张启豹、庄贤录、张甫龙在内的股民领导小组，而非张启豹、李培银个人。在债权兑付过程中，股民领导小组成员之间存在着分工协作、相互制约的关系，张启豹、李培银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庄贤录、张甫龙也并非受张启豹的委托参加债权兑付。债权兑付的资金来源应是股民领导小组收取的睢宁县李集供销商城（以下简称供销商城）2002年、2003年的租金和出售供销商城部分房屋的价款，而不是张启豹个人的钱。2002年度租金合计12万元左右，2003年度租金合计8万元左右，均由庄贤录、张甫龙发放给股民，张启豹负责办理财会手续、保管资料等事项。2003年4月，股民领导小组将供销商城拍卖，收入现金42.8571万元，以《李集供销商城抵押债权凭证》抵款27.6429万元，收入的现金向股民进行了兑付。此外，张启豹也以其子张威的名义参加了供销商城的竞买。2．二审判决认定“张启豹和李培银于2001年6月7日将包括自己在内的社会公众债权人的92.5万元股票（其中张启豹为95522元、李培银为93585元、第三人庄贤录为25900元），作为供销商城购房款交付睢宁县李集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李集供销社）。”缺乏证据证明。李集供销社欠社会公众债权人的债务总额应为1003845.44元，而非925000元。3．二审判决认定张启豹实际兑付的金额为427174元，加上本人的股权95522元，合计为522696元，占供销商城产权份额的56.51%，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社会公众债权人债务明细表》仅是股民领导小组制作的社会公众债权人领取钱款的明细账，不能证明钱款的来源，更不能作为张启豹兑付债权的依据。二审判决以张启豹持有《应承担社会公众债权人债务明细表》便认定张启豹向股民兑付债权，并依据该明细表记载，认定张启豹兑付的金额，与客观事实相背。4．二审判决认定已兑付债权的金额占供销商城的产权份额已转让，缺乏证据证明。2001年3月的《债权委托书》系67户社会公众债权人委托张启豹、李培银代表他们向李集供销社主张债权，《李集供销商城整体转让合同》签订后，张启豹、李培银的代理事务完成，委托代理终止。该《债权委托书》并未明确67户社会公众债权人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启豹和李培银。（二）二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张启豹持有的《应承担社会公众债权人债务明细表》明显存在伪造的情形，因为该明细表记载的股金兑付日期是张启豹2006年后添加。此外，2001年5月的《授权委托书》也系张启豹伪造。（三）一、二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张启豹与李培银签订的《合伙析产协议》未经质证，二审法院调取的23份证人证言亦未经质证。（四）一、二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睢宁县房产管理局已注销张启豹和李培银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并校正产权共有人为李培银等174人（名单上实际为173人）。张启豹诉请分割供销商城，除张启豹之外的172名产权共有人理应作为共同被告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却通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且其他产权共有人均有具体的姓名、住址，一审法院却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参加诉讼通知书，程序亦违法。（五）一、二审判决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本案张启豹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按照《合伙析产协议》分割供销商城房屋，排除周本友对其房屋使用权的妨碍，并给付租金，一、二审判决却对张启豹在供销商城的产权份额进行确认，超出了张启豹的诉讼请求。（六）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根据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徐民终字第9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张启豹于1999年10月9日、11月1日两次从李集供销社领取股金12100元，故张启豹在李集供销社的股金并非95522元。2．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睢宁法院）在执行王法强申请执行张启豹、杨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供销商城股民代表理事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张启豹、杨玉兰二人在供销商城股民代表理事会人民币16万元。即便张启豹个人兑付了股民股金，也应将这16万元从其兑付的金额中扣除。3．李培银于2016年1月收集了部分社会公众债权人的书面证言13份，证明其接受兑付的股金均非从张启豹处领取。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张启豹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本案债权兑付主体及法律关系。在供销商城抵押及债权兑付过程中，所谓的股民领导小组并不存在，而供销商城股民代表理事会则是2004年3月李培银等人撇开张启豹非法成立的，侵犯了张启豹的合法权益。张启豹与李培银是供销商城抵押权人，承担了庄贤录等67户债权人的债务，是债权兑付的主体，在兑付了债权后，就取得了供销商城的产权。67户债权人的真实意思是，收受现金后权利消失，即失去向李集供销社主张权利的资格。张启豹与李培银之间是合伙关系，这从2001年3月的《债权委托书》及2003年7月的《合伙析产协议》就可以看出。庄贤录、张甫龙只是协助张启豹、李培银兑付债权，并不是兑付主体。（二）《应承担社会公众债权人债务明细表》是张启豹兑付债权的原始账册，张启豹还持有《供销社清理社员股金首期兑付凭证》，证实了张启豹兑付债权的事实。由于该明细表反映的是2001年5月至2003年5月，乃至2008年成讼时相对人之间债的存在、变化和消失的过程，难免发生笔误、补充、纠错或模糊不清的情况，但张启豹履行兑付义务的行为是不容置疑的。（三）李培银作为债权兑付主体之一，手中也有账目和收缴的《供销社清理社员股金首期兑付凭证》，法院要求其举证，其拒不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李培银提供的2016年1月形成的13份书面证言，其内容是不真实的。（五）张启豹向李集供销社的借款早已于2001年6月7日前结清，与本案无关。（六）睢宁法院从供销商城股民代表理事会执行16万元，进一步证明张启豹对案涉房屋享有产权份额，且执行款项系张启豹因享有该房屋产权份额而应得的收益。（七）本案一、二审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李培银的再审申请。一审被告周志昱、一审第三人庄贤录同意李培银的申请再审意见。本院审查查明，一审原被告周本友于2013年11月去世，其妻子及子女共五人：妻夏广兰，子女周志昱、周慧颖、周志昊、周同。2017年12月13日，周本友的妻子及子女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一致同意由周志昱参加诉讼，其他四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培银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关于社会公众债权人债权兑付的义务主体。2001年3月，67户社会公众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委托书》，仅委托张启豹、李培银为债权人代表，并未委托其他人。2001年6月7日签订的《李集供销商城整体转让合同》，亦仅明确张启豹、李培银是173名社会公众债权人的代表。从2001年5月21日173名社会公众债权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来看，张启豹、李培银负责供销商城的经营和改建，并享有对房地产全权处置的权利。李培银认为该《授权委托书》系伪造，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此外，从李培银和张启豹共同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签订《合伙析产协议》、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并办理相应房屋所有权证等行为可以推定，李培银原先认可其与张启豹共同承接李集供销社的债务并共同对供销商城享有权利。因此，张启豹、李培银系社会公众债权人债权兑付的义务主体。《供销社清理社员股金首期兑付凭证》、《李集供销商城抵押债权凭证》（取款联）等债权兑付凭据上虽加盖了庄贤录、张甫龙等人的私章，但仅证明庄贤录、张甫龙参与了债权兑付工作，并不能证明股民领导小组的存在，亦不能否定李培银、张启豹作为债权兑付的义务主体。李培银认为债权兑付的义务主体是股民领导小组，依据不足。2．关于张启豹是否履行了债权兑付义务。张启豹持有的《应承担社会公众债权人债务明细表》记载了社会公众债权人债权兑付情况，证实了张启豹兑付债权的事实。李培银提出张启豹没有实际兑付债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于李培银提出该明细表存在伪造的情形，经查，张启豹一审诉讼时提交的《应承担社会公众债权人债务明细表》上确有部分兑付日期是事后添加，对此，张启豹作出了合理解释，且添加兑付日期的行为并不影响社会公众债权人接受兑付及兑付数额等事实的认定，故一、二审判决对该明细表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张启豹兑付债权的资金来源，即便其中有部分款项来自于供销商城的出租及出售收入，亦不影响对张启豹进行债权兑付这一事实的认定。3．关于张启豹已兑付债权所占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是否转让给张启豹。本院审查过程中，张启豹、李培银一致认可，67户社会公众债权人的债权本金已兑付完毕。根据张启豹已兑付债权的社会公众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委托书》约定，该部分社会公众债权人选择实现债权的方式为“按自己协商的条件收受现金后消失权利”，且《债权委托书》上注明了“债权消失”、“债权已清”、“债权实现”等字样，应当视为该部分债权人已将其债权对应的案涉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给张启豹，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2003年4月，张启豹之子张威参与供销商城竞买，但最终并未购买，并不意味着张启豹放弃其享有的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二审判决在计算张启豹所占案涉房屋产权份额时存在笔误，应是“522696元÷925000元”，而非“522804.81元÷925000元”，但计算结果正确。4．关于张启豹自身享有债权、利息等数额的认定。张启豹认为其自身享有债权、利息等数额为95522元，对此，有《应承担社会公众债权人债务明细表》的记载予以证明。1999年，张启豹虽从李集供销社领取了12100元，但根据张启豹的陈述，其后来用李集供销社欠他人的借款冲抵了该款项。这一陈述得到了李集供销社原总账会计孙存生的证实。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张启豹自身享有债权、利息等的数额并无不当。5．关于李集供销社的债务总额。经查，李集供销社的债务总额超过92.5万元，其中以供销商城抵偿债务92.5万元，该92.5万元包括67户社会公众债权人的债权本金以及张启豹、李培银的债权本金和利息。一、二审判决并未认定李集供销社的债务总额为92.5万元，故李培银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6．关于睢宁法院从供销商城股民代表理事会执行16万元款项是否应从张启豹兑付的债权金额中扣除。张启豹兑付债权的时间发生在2002年和2003年间，债权兑付完毕，张启豹即应享有案涉房屋相应的产权份额并获得收益。睢宁法院从供销商城股民代表理事会执行16万元款项发生在2008年11月，该执行行为并不影响对张启豹兑付债权及享有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认定，故16万元执行款项不应从张启豹兑付的债权金额中扣除。7．关于一、二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张启豹已兑付债权的社会公众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委托书》约定，社会公众债权人实现债权后，对供销商城享有的权利消失，故张启豹兑付的已实现债权的社会公众债权人不应参加本案诉讼。在张启豹起诉时未实现债权的社会公众债权人人数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发出公告，说明案件情况，通知权利人在一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登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启豹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按《合伙析产协议》分割供销商城房屋，而分割案涉房屋必须确定张启豹所占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故李培银认为一、二审判决超出张启豹诉讼请求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培银认为一、二审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经查，2009年4月8日一审庭审中，已将张启豹、李培银签订的《合伙析产协议》，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法院在2010年9月调取的证人证言，未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李培银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培银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章 润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徐 智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刘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