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邻水民初字第2300号原告：唐金文，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原告：游长发，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鑫亚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经济开发区城南工业园二区。法定代表人：吴克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坤兵，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唐金文、游长发与被告四川鑫亚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亚陶瓷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金文、游长发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李军、被告鑫亚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坤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金文、游长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采土合作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57,1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2年11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采土合作协议》约定“就位于邻水县石滓乡六角村嵩子坝国有林地合作采土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方式及双方责任：1、甲方负责在政府部门办理相关证件手续，现邻水县国土局、林业局已允许甲方边办证边开采。待甲方证照办齐，矿山所有权属于甲方。如乙方在开采过程中，受到政府任何单位干扰，由甲方协调，若协调不到位，发生挖机、运输停工、返空由甲方负责赔偿。其他国家征用费用由甲方负责；2、乙方负责矿山取土。矿山道路维修费、复样土地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所挖矿土，只供应于甲方，不得为第三方供货。若甲方发现乙方供货第三方，甲方收回开采权，甲方所欠乙方货款作为甲方损失补偿。矿山采土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如在叁仟吨未付款所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不得安排任何单位或个人开采。”协议签订的同日，被告为便于原告在指定的邻水县石滓乡六角村嵩子坝国有林地开采白泥，向原告出具了书面的授权委托书。原告在签订了合同及取得被告授权后，庚及组织了人工、挖机、装载机、运输车辆等机械设备进场开采、运输白泥、修建开采场公路以及搭建公棚等。截止2012年年底，原告为了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共投资了60多万元用于修建采矿区公路、租赁机械、聘请人工、车辆及开采、运输原告所需的白泥，并按被告要求为其供应了5,000多吨白泥，且采矿现场尚堆放有原告开采出来的10,000吨白泥。后因被告未办理白泥采矿证和征用地手续，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停止开采，原告的白泥开采工作被迫停止。综上所述，被告安排原告为其开采白泥，却未依法取得白泥的采矿许可证，更未取得开采场地的土地征用相关手续。因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国家采矿许可、国土方面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的《采土合作协议》依法应属无效合同。被告承诺发生挖机、运输停工、返空由其负责赔偿，原告信以为真，并投资开采，其中，产生挖机租金损失390,000元、矿渣运费153,900元、矿渣上车费5,000元、修路人工费69,800元、二原告误工损失38,400元（2012年5月20日至10月20日误工期间150天×误工标准128元/天）。对此经济损失原告无过失，被告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被告鑫亚陶瓷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协议约定双方在没有取得采矿证的情况下非法进行采矿，该行为违反了我国矿产资源法和土地法的禁止性规定。原、被告在主观上对上述规定明知，双方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其次，本案不存在民事赔偿的法律关系。原、被告非法采矿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为从事违法行为所产生的费用、报酬、利润、损失等均不应受法律保护，其所谓的赔偿、分担均不是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第三，原告起诉的费用损失清单不属实。机械租赁费390,000元无任何支付凭证。对矿渣运费153,900元、矿渣上车费5,000元、修路人工费69,800元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修路系公益行为，与履行合同无关，且修路行为发生在终止违法采矿行为后，系原告与村委会的单方行为，与被告无关。两原告非法采矿，本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也就不存在两人的务工损失38,400元的问题。第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协议签订时间是2012年5月20日，由林业行政部门和政府责令停止开采时间是2012年6月16日，经协调原告将开采出的陶瓷土最后送到被告公司的时间是2012年7月20日，原告自认最后履行合同时间是2012年10月中旬，但原告首次起诉时间是2014年12月18日，明显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最后，签订协议时，原、被告主观上均明知非法采矿违法，双方均有过错，原告实施违法行为所产生的费用、报酬、利润、损失等均不受法律保护。被告认可租赁设备的事实，但原告应对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且获得的利润应当依法追缴。另外，被告预付了二原告300,160元，二原告只交付了5,000余吨白泥给被告，货款为215,120.40元，二原告还应返还被告预付款85,039.6元。综上所述，应确认合同无效，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4月16日，鑫亚陶瓷公司向邻水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在石滓乡六角村二组开采白泥的采矿许可证。2012年5月20日，鑫亚陶瓷公司作为甲方，唐金文、游长发作为乙方，双方就位于邻水县石滓乡六角村蒿子坝的国有林地合作采土相关事宜签订《采土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及双方责任：1.甲方负责在政府部门办理相关证件手续，现邻水县国土局、林业局已允许甲方边办证边开采，待甲方证照办齐，矿山所有权属于甲方。如乙方在开采过程中，受到政府任何单位干扰，由甲方协调，若协调不到位，发生挖机、运输停工、返空由甲方负责赔偿。其他国家征用费用由甲方负责。2.乙方负责矿山取土。矿山道路维修费、复样土地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所挖矿土，只供应于甲方，不得为第三方供货。若甲方发现乙方供货第三方，甲方收回矿山开采权，甲方所欠乙方货款作为甲方损失补偿。矿山采土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如在叁仟吨未付款所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不得安排任何单位或个人开采。二、供货价格和计算方式：乙方以捌拾贰元/吨（包到）供应甲方生产地点。结算方式按满叁仟吨结算一次。……”协议签订当日，唐金文、游长发即组织人工、挖机、铲车进场开采，石滓乡政府到现场责令唐金文、游长发停工。2012年5月26日，鑫亚陶瓷公司向唐金文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为丰隆铺林场矿山现场总负责人，负责在石滓乡六角村二组采取白泥。后唐金文、游长发继续开采并运输白泥。因鑫亚陶瓷公司未办理采矿许可证，政府、林业、国土等部门多次到开采现场阻止。2012年6月16日，邻水县丰隆铺林场到现场阻止开采，并向鑫亚陶瓷公司股东孙士丰出具冻结条，要求必须先取得合法手续才允许开采。同时，对孙士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赔偿植被恢复费10,000元。2012年6月21日，唐金文到鑫亚陶瓷公司领取林场交罚款3,000元。鑫亚陶瓷公司缴纳环境保证金及卫生费（运输车辆过场镇砂石残留清洁）的票据显示，运输时间截止2012年7月31日。邻水县丰隆铺林场工作人员游开明证实，林场出具冻结条（2012年6月16日）后一个月左右，即2012年7月，林场将进入林地的路挖断，无法再进入林地开采，该时间与鑫亚陶瓷公司缴纳运输车辆过场镇的清洁费的时间相吻合。唐金文、游长发认为鑫亚陶瓷公司缴纳环境费及卫生费的票据不能证明运输时间截止2012年7月31日；对冻结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出具冻结条的主体及程序违法，不能以此认定二人停止开采及运输白泥的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期间，鑫亚陶瓷公司预付唐金文、游长发白泥款300,160元，唐金文、游长发向鑫亚陶瓷公司提供白泥5,000余吨，包含运费的单价为82元/吨，不包含运费的单价为40元/吨。唐金文、游长发对收到鑫亚陶瓷公司白泥预付款300,160元无异议，但认为白泥货款双方至今未结算，且80,000余元是鑫亚陶瓷公司支付的其他矿点的费用。为便于白泥的运输，唐金文、游长发自2012年6月20日开始整修开采场公路，并从邻水县东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运输矿渣用于修路。唐金文、游长发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钟军证实，其于2012年5、6月至2012年10月期间为二人组织车辆拉矿渣修路，产生运费153,900元；证人罗永寿证实，2012年6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唐金文、游长发因拉矿渣支付给龙赟上车费10元/车；龙赟出具的收条载明其收到游长发支付的上车费5,000元。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7月31日，唐金文、游长发因修整公路支付工人工资18,100元。另外，唐金文、游长发为证明其租用挖机、铲车开采白泥、修整公路，产生了租金损失390,000元，提交了高品银出具的收条三张并申请其出庭作证。鑫亚陶瓷公司质证后对挖机、铲车的租金损失金额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超出部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陶瓷土属于非金属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唐金文、游长发与鑫亚陶瓷公司签订的《采土合作协议》因违反开采矿产资源须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这一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唐金文、游长发确实存在租用挖机开采白泥及修整公路的挖机租金损失、修整公路的人工及材料损失。然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唐金文、游长发在鑫亚陶瓷公司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开采白泥，该行为违法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二人从事违法开采行为导致的损失，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修整公路这一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办理采矿许可证的义务主体系鑫亚陶瓷公司，且唐金文、游长发基于对鑫亚陶瓷公司的信赖修整公路，目的亦是为了履行合同，根据公平原则，鑫亚陶瓷公司应适当补偿唐金文、游长发因修整公路产生的合理损失。关于唐金文、游长发修整公路产生的损失问题：虽然唐金文、游长发对冻结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出具冻结条的主体及程序违法，但出具冻结条的主体及程序是否违法不影响林场到现场阻止开采这一事实，且唐金文、游长发对因开采破坏植被导致被林场罚款这一事实认可，证明在开采过程中，确实受到了相关部门的阻止。通过林场工作人员的证实及鑫亚陶瓷公司缴纳环境费和清洁费的时间来看，唐金文、游长发开采运输白泥及修整公路的时间截止于2012年7月31日。截止该时间段，唐金文、游长发支付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修整公路的人工工资为18,100元；矿渣运费酌定按照以下方式计算：2012年6月20日开始修路，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10月20日的矿渣运费为153,900元，按比例计算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的矿渣运费应为51,300元；矿渣上车费酌定按照以下方式计算：2012年6月20日开始修路，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10月20日的矿渣上车费为5,000元，按比例计算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的矿渣上车费应为1,667元；以上损失共计71,067元（18,100+51,300+1,667）。唐金文、游长发修整公路产生的挖机、铲车租金损失，因开采白泥及修整公路均可能需要使用挖机、铲车，而唐金文、游长发提交的证据不能确认因修路产生的挖机、铲车租金损失是多少，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唐金文、游长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唐金文、游长发主张的挖机租金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唐金文、游长发可待证据充分后，对该部分损失另行主张权利。唐金文、游长发主张从2012年11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无法律依据，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未经依法确认无效前，无法确认唐金文、游长发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故鑫亚陶瓷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鑫亚陶瓷公司辩称唐金文、游长发应返还其预付款85,039.60元，因唐金文、游长发称该笔费用系鑫亚陶瓷公司支付的其他矿点的费用，且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故对鑫亚陶瓷公司的该主张，本案不予处理，鑫亚陶瓷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唐金文、游长发与被告四川鑫亚陶瓷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采土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四川鑫亚陶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偿原告唐金文、游长发损失71,067元；三、驳回原告唐金文、游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原告唐金文、游长发负担9,225元，由被告四川鑫亚陶瓷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 娟人民陪审员  熊兴怒人民陪审员  冯智强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李相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