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350号
原告程飞。
委托代理人全国民。
被告金荣富。
委托代理人狄国鸣，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庆。
委托代理人孟祥金，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飞与被告金荣富、被告徐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1月7日起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飞的委托代理人全国民、被告金荣富的委托代理人狄国鸣、被告徐庆的委托代理人孟祥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飞诉称，2008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金荣富借款并与其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金荣富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借期2个月，原告以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作为抵押保证，同时，双方商定该房屋价值120万元。嗣后，原告与被告金荣富到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手续，原告还应被告金荣富的要求前往金山区公证处办理了《委托书》，委托被告金荣富出售系争房屋。2009年9月，被告金荣富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擅自归还了系争房屋中所欠的各项款项，并将系争房屋以总价71万元出售给被告徐庆。2009年11月23日，被告徐庆又将系争房屋以总价100万元出售给案外人陈传顺和许凤。为此，原告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两次买卖合同无效。2011年12月6日，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金荣富与徐庆间就系争房屋买卖的行为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买卖合同无效，徐庆与陈传顺、许凤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无证据证明陈传顺和许凤非善意购买人，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两次房屋买卖房屋交易价格均明显低于同时期的市场价格，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要求两被告按照第二次出售房屋时的市场价格赔偿原告损失费共计140万元（实际损失费以法院询取的价格为准，并含2009年11月23日起至起诉时的利息，并同意扣除被告金荣富代为支付的系争房屋银行贷款及利息）。
被告金荣富辩称，本起纠纷是因为原告逾期未还借款所引起，应由原告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庆辩称，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徐庆不必履行归还系争房屋的义务，并确认徐庆与案外人陈传顺和许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徐庆已将购房款81万元支付给被告金荣富，至于金荣富是否将该房款交付给原告，这是原告与被告金荣富之间的委托关系，与徐庆无关。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系争房屋的原权利登记人为原告程飞。2008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金荣富借款并与其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金荣富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借期2个月，原告以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即系争房屋）作为抵押保证，嗣后，双方共同办理了上述房屋的借款抵押登记。2008年12月4日，由程飞及案外人陈岚作为委托人、金荣富作为受托人，双方签订了《委托书》一份，委托被告金荣富出售系争房屋。借款到期后，程飞未归还金荣富借款，2009年9月27日，由金荣富作为程飞代理人与徐庆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71万元，双方于2009年12月25日前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除此外，合同对交房、付款及违约责任等均未作约定。2009年11月，系争房屋登记至徐庆名下。2009年11月23日，徐庆作卖售人、案外人陈伟顺、许凤作为买受人在上海明明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居间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100万元，并约定了支付方式和违约责任。2010年2月8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至陈传顺、许凤名下。
2011年2月，原告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徐庆于2009年9月27日签署的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和被告徐庆与陈传顺、许凤于2009年11月23日签订的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2011年12月6日，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6768号民事判决，认为“……即便金荣富持有授权委托书，但其同时作为抵押权人，在债权未受清偿时，直接以抵押人程飞的名义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他人，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第二、虽然双方在订立借款合同的同时，程飞向金荣富出具出售系争房屋的公证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仅指向授权金荣富对系争房屋买卖手续办理上的委托，但不表示金荣富有权代为原告作出出售系争房屋的决定；如金荣富出售房屋是得到原告同意且与之协商的结果，亦不会存在交房上的障碍，目前原告程飞对该出售行为不予追认下，本院难以凭借该委托书即认定出售系争房屋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徐庆在购买系争房屋前，对金荣富与房屋产权人程飞之间的借款关系及房屋由他人居住情况清楚，出于徐庆与金荣富为朋友关系的前提下，其有足够的条件详细了解系争房屋实际的情况并确认房屋权利人的意见，然而徐庆在明知交易可能存在履行障碍下，仍径自与金荣富订立买卖合同，在合同中就房款支付、交房日期及相关违约责任等均未做明确约定，有悖于一个正常购房人应尽的审慎义务；同时，徐庆于2009年9月27日签订买卖合同中约定购买价为71万元，于同年11月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又于当月的23日以100万元的合同价款出售，且徐庆明知交付存在障碍，在未实际取得系争房屋下出售系争房屋；综上，种种情形均显示徐庆并不具备善意。由此，金荣富与徐庆就系争房屋买卖的行为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该买卖合同无效。就徐庆与陈传顺、许凤于2009年11月23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认为：买卖双方是通过中介居间介绍相识，并就系争房屋建立买卖关系；陈传顺、许凤就系争房屋购买如约支付了对价；对系争房屋交付的问题，陈传顺、许凤在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交付时间、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并以2万元房款作为交房的押金，同时在徐庆未向陈传顺、许凤披露房屋交付存在障碍下，就购买人对系争房屋居住情况的解释也尚属合理，同时在房屋因交房发生争议后陈传顺、许凤也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益这一节，在目前系争房屋权利已经转移至陈传顺、许凤，原告在无证据证明陈传顺、许凤非善意购买人，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难以支持。鉴于被告金荣富以原告程飞名义与被告徐庆关于系争房屋订立买卖合同无效，基于该无效行为发生的权利转移应恢复原状，但被告徐庆将系争房屋已转让给受让人陈传顺、许凤，系争房屋已由被告陈传顺、许凤取得，客观无法恢复至房屋权利原始状态，故原告要求确认两份买卖合同无效后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程飞与徐庆间买卖合同所引起的相关权利的变化，在未能恢复原状下，各方可就其权益或受到的损失，另行向相对方依据过错程度予以主张。”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2009年9月27日以原告程飞名义与被告徐庆就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订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程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告于2013年1月7日诉至本院，诉如诉请。
审理中，被告徐庆以程飞未根据生效判决书安排案外人冯建江、王建萍、冯鹏迁出系争房屋，导致其不得不向陈传顺、许凤进行了赔偿为由，反诉要求程飞赔偿经济损失费195000元。2013年7月4日，本院以徐庆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反诉的条件为由，裁定不予受理。
审理中，原、被告三方均确认出售系争房屋前被告金荣富为原告垫付的房屋贷款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共计311299.85元，原告同意该款在损失费中予以扣除。两被告均确认第一次实际售房款为81万元。此外，审理中本院向有关单位询价确认，2009年9月，与系争房屋同区域的类似房屋买卖成交价格在115万元至120万元间，2009年11月的成交价格在120万元至125万元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房地产权证、公证书、委托书、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1）浦民一（民）初字第6768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内笔录、证据材料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首先，根据已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金荣富之间虽然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亦经公证委托与金荣富办理了委托手续，但金荣富同时作为抵押权人，在债权未受清偿时，理应采取合法有效的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但其直接以抵押人程飞的名义将系争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徐庆，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且金荣富在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亦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出售系争房屋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金荣富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次，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徐庆在购买系争房屋时“有悖于一个正常购房人应尽的审慎义务”、“种种情形均显示徐庆并不具备善意”，从而确认徐庆与金荣富就系争房屋买卖的行为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购房后，徐庆又立即以低于市场的售价将房屋另行出售给案外人陈传顺和许凤，导致原告无法恢复房屋产权。故徐庆对原告所受损害亦存在主观过错。综上，两被告将原告名下的房屋低价出售，理应支付售房获利及赔偿低价售房的合理损失费。至于原告房屋的合理价格，根据成交当时与系争房屋同区域类似房屋的买卖成交价格，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为120万元。两被告应各自返还出售原告房屋的已获或应获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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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被告金荣富应支付原告售房款81万元，扣除代为支付的系争房屋的银行贷款本息（含罚息）311299.85元，计为498700.15元；被告徐庆应支付原告按售房合同价应获利19万元；两被告应互负连带责任。对于低价售房所造成的损失费20万元，本院确认两被告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则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此外，对于原告是否在与金荣富的合同中存在违约情况，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金荣富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荣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飞售房款人民币498700.15元；
二、被告徐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飞售房款人民币190000元；
三、被告金荣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飞房屋损失费人民币100000元；
四、被告徐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飞房屋损失费人民币100000元；
五、被告金荣富对本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确认的被告徐庆的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徐庆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认的被告金荣富的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六、原告程飞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被告金荣富、被告徐庆负担人民币12687元，由原告程飞负担人民币47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晶
代理审判员 刘鲁宁
人民陪审员 张庭建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万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