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晋民申8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徐志远，职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博，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丽霞，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边海平，男，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人，住山西省朔州市。再审申请人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边海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朔中民终字第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判决认定2008年12月2日山西金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金通公司”）向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2011年7月变更为“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下称“杨涧公司”）投资323万元时，被申请人边海平非杨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生产经营管理者，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朔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书》，朔城区人民法院认定“2008年12月2日金通公司向杨涧公司投资323万元时，被申请人边海平非杨涧公司的实际控股人、生产经营管理者”的依据为：“2009年7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2．1款：2007年，原、被告双方成立有限公司，其中原告持股51％、2007年10月12日核发的杨涧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载明法定代表人为胡善亭而非边海平，胡善亭为原告方委任”。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2．1款的条款为“2007年10月双方协议转让股权，成立有限公司，受让方（申请人）持股51％，并已办理工商登记，但受让方并没有实际支付转让对价”，该条款明确2007年协议转让股权，但事实上申请人并没有实际支付转让对价，申请人也因此未取得杨涧公司的股权及实际经营权。但原审法院却断章取义，认定申请人为杨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鉴于部分第3条“本协议双方自2005年开始商谈合作事宜。2005年11月，受让方与转让方及其关联方共同签订了《山西杨涧公司有限公司合资合同书》，于2007年3月28日签订了《山西杨涧公司有限公司合资合同书修改与补充合同》，后因种种原因，此合同未能实际履行”。该条款明确阐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杨涧公司合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上述事实。但原审法院却忽视该基本事实，仍然以工商变更为依据认定边海平非杨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明显与事实不符。3、根据申请人、被申请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09年7月）及《补充协议》可知，在此次股权转让过程中，申请人受让了被申请人实际持有的杨涧公司100％的股权，证明直到2009年7月，边海平仍持有杨涧公司100％股权，边海平为杨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联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记载截至2009年4月30日，杨涧公司的账面显示边海平持股为100％，且在评估报告的附件中，边海平以杨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附件中的文件上签字确认，说明杨涧公司的真实的法定代表人仍为边海平，而非工商登记上显示的胡善亭。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12月2日边海平未实际控制杨涧公司明显错误。4、根据2008年11月20日杨涧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定》，该股东会同意杨涧公司吸收金通公司为公司新股东，并授权康巨才办理相关事宜。边海平作为唯一股东在股东会决定上签字。同时，边海平以杨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授权康巨才办理吸收金通公司为新股东事宜。2008年12月2日，杨涧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康巨才作为授权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该点足以证明金通公司向杨涧公司投资时，边海平为杨涧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杨涧公司的工商登记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明显错误。（二）原判决认定金通公司与杨涧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323万元暂以“债权方式管理”时，边海平已退出杨涧公司，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关于《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认定，在杨涧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上明确标明的签订时间均为“2008年12月2日”，且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金通公司与杨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2015）晋民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也证明了该事实。但原判决在判决书中却认定《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12月2日”，原判决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关于边海平退出杨涧公司的时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9年7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边海平将其持有的杨涧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了申请人；2011年8月，双方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边海平将其持有的杨涧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了申请人。因此，直到2011年8月，边海平才将其杨涧公司100％股权完全转让给申请人，原判决认定边海平于2009年7月即退出杨涧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原判决认定边海平个人未占用金通公司投资的323万元，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金通公司投资的323万元记入杨涧公司资本公积的事实。而在申请人与被申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该323万元被作为股东权益的一部分，由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了对价。边海平作为100％的股权持有人，在其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申请人后，上述323万元实际上已由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实际占有该款项。但原判决却未对323万元款项的去向进行查明，而轻率的认定边海平末占有该资金，其对事实的认定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四）原判决以对《补充协议》签订时间的错误认定推断边海平无主观过错，原判决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杨涧公司将323万元记入资本公积，边海平作为实际控制人，主观上存在错误。根据金通公司与杨涧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上明确写明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08年12月2日，边海平作为当时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从2008年12月2日即明确知晓金通公司投资的323万元的性质为债权。但2009年1月20日，在323万元汇入杨涧公司账户后，杨涧公司却仍错误的将该笔款项记入资本公积金。边海平作当时杨涧公司的全资股东，实际控制人，应对该错误承担责任。其次，边海平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未如实提供323万元应作债权处理的相关文件，主观上存在错误。如前所述，边海平作为杨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亲自参与了金通公司投资323万元相关事宜，关于323万元资金的相关材料均由边海平授权签订并由其实际掌控。但在申请人与边海平的股权转让过程中，边海平始终未向申请人、北京中瑞岳华会计事务所、中联资声评估公司（现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联评估公司”）出示杨涧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致使中联评估公司及会计事务所以323万元的记账凭证将323万元作为资本公积处理。边海平主观上存在刻意隐瞒事实的过错。再次，申请人在金通公司投资323万元时，既不是杨涧公司的股东，亦非杨涧公司的生产经营者，无法知晓323万元实为债权的事实。直到金通公司起诉杨涧公司主张323万元债权时，申请人才从金通公司的证据中看到《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因此，申请人根本不知晓323万元为债权的事实，亦不掌握相关文件，申请人不存在主观过错。综上，边海平在明知金通公司投资杨涧公司的323万元为债权的情况下仍将323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且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刻意隐瞒了上述事实，边海平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错误。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2016年4月28日，参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股权转让过程的中联评估公司出具了《关于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收购山西中煤平朔杨涧公司有限公司股权项目的有关情况说明》（下称《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明“边海平、边栋、李兰英与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签订了《山西杨涧公司有限公司合资合同书》及《合资合同修改与补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截~2009年4月30日，边海平仍持有杨涧公司的100％股权，边海平为杨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中联评估公司评估的过程中，配合中联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均由杨涧公司实际控制人边海平指派和安排，涉及评估的相关资料由边海平指定的人员盖章提供，相关重要文件由边海平本人审核并签字确认”等事实。上述事实均可证明直到2009年7月申请人受让边海平持有的杨涧公司的股权时，边海平确为杨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以杨涧公司的工商登记认定申请人为杨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而认定申请人负有提供323万元资金关联文件的义务、边海平主观无过错，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是错误的。再审请求：l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朔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书》和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朔中民终字第94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申请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赔偿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4562175．3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申请再审律师代理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边海平答辩称，1.2007年10月双方转让股权，己发生法律效力，是否给付股权款，只是一种给付行为，与实际经营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况且2007年10月1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己通过工商部门依法变更为胡善亭。杨涧公司法人的变更不是随意的，是根据合作协议占有股份大小或股东会决议而决定的，具有法律效力。既非法人又已退出的被申请人边海平不能经营公司。对价款的支付也己履行，有有关财务证明能够证实。２.协议不能正常履行时，一是依法终止本协议的正常履行；二是重新签订新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应当是对本协议正常履行的补充。2009年7月《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已经确认申请人受让被申请人持有杨涧公司100%的股权。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申请人就认为合同未能履行，边海平为实际控制人，申请人作为固有公司不能不重证据。3.2009年7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金通公司323万元没有任何关系，不论哪个协议，基础都是2009年4月30日的评估基准日。授权康巨才签字和边海平作为唯一股东在股东会决定上签字。第一、根据省高院(2015)晋民终字第62号判决书，本案所涉《投资协议书》，因康巨才未取得控股股东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授权，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二、杨涧公司从合作时就不是一个股东，不是独资公司，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边海平不能成为唯一的股东。一个人签字不能形成股东会。５.2008年12月2日金通公司与杨涧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后，拨付投资款323万元。2009年4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己结束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合作协议。况且该323万元已经省高院终审判决作出确认。2007年营业执照法人变更后，申请人己实际掌控和经营杨涧公司，其行使权利派驻5名工作人员参与杨涧公司主要业务的管理，其中王佐生为财务总监，曹文平等人为生产管理公司副总和机电安全管理人员。申请人作为合法的杨涧矿的经营管理者，金边公司323万元投资款是财务人员根据国家财经纪律相关内容列入到公积金科目的，即使有错，也明显是自己玩忽职守，不负责任，与在册股东没有任伺关系。6.《情况说明》证明，边海平、边栋、李兰英与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签订了《山西杨涧公司有限公司合资合同书》，这是05年第一次合作协议，申请人持有30%股份与51%的股份并无牵连。申请人占有51%的股份时是为了绝对控股而要求变更法人，掌控生产、经营、财务大权防止资产流失的一种行为，并实现在公司的大股东权利。同时法定代表人胡善亭并未授权边海平为股权代表。配合中联评估公司的实际控制权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在中联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均由杨涧公司实际控制人边海平指派及安排，涉及评估的相关资料，由边海平指定人员盖章提供，这也没有任何证据。中联评估报告，应由协议双方签字确认。但事过多年,一直由申请人单方操纵，至今未提交边海平同志，多次催要无果。如果说100%的股东人为边海平,那么评估公司又是中煤进出口公司指定委派的，这又说明了什么，如何解释。那么足以说明享有100%的股权人受到欺压、打击，如今事实上构成对被申请人的折磨。本院认为，根据2009年7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2.1款“转让方(被申请人边海平)同意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申请人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受让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受让上述股权。2007年10月双方协议转让股权，成立有限公司，受让方持股51%，并已经办理工商登记，但受让方并没有实际支付转让对价，对此双方协商确定：按照此次股权转让价格，受让方持股90%，支付90%的对价。”以及双方2011年8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一条1.1款“在遵守股权转让协议各项规定的基础上，转让方进一步同意，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将所持目标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能认定2009年7月边海平仍持有杨涧公司100%股权，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12月2日边海平未实际控制杨涧公司明显不当。另根据2008年11月20日杨涧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决定》，该股东会同意杨涧公司吸收金通公司为公司新股东，并授权康巨才办理相关事宜。边海平作为唯一股东在股东会决定上签字。同时，边海平以杨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授权康巨才办理吸收金通公司为新股东事宜。2008年12月2日，杨涧公司与金通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康巨才作为授权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该证据也能证实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12月2日边海平未实际控制杨涧公司明显不当。再根据中联评估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收购山西中煤平朔杨涧公司有限公司股权项目的有关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明“边海平、边栋、李兰英与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签订了《山西杨涧公司有限公司合资合同书》及《合资合同修改与补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截止2009年4月30日，边海平仍持有杨涧公司的100％股权，边海平为杨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中联评估公司评估的过程中，配合中联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均由杨涧公司实际控制人边海平指派和安排，涉及评估的相关资料由边海平指定的人员盖章提供，相关重要文件由边海平本人审核并签字确认”等事实，上述事实进一步证实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12月2日边海平未实际控制杨涧公司明显不当。由于被申请人将金通公司投资的323万元记入了杨涧公司资本公积（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由于接受捐赠、股本溢价以及法定财产重估增值等原因所形成的公积金），而在申请人与被申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该323万元被作为股东权益的一部分，由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了相应对价。边海平作为100％的股权持有人，在其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申请人后，上述323万元实际上已由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实际占有该款项，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该323万元由杨涧公司使用，申请人个人并未占用。综上所述，金通公司将323万元投资于杨涧公司时，杨涧公司本应作债权债务处理的该款项错误的记入资本公积，使申请人多付了被申请人323万元，现金通公司向申请人索要该笔债权（已有生效判决），作为杨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权转让人边海平应对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责任。申请人对该笔款项不知情，亦不掌握相关文件，对多支付的股价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指令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 判 长  李永静审 判 员  成 堃代理审判员  文 劼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温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