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2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程淑辉，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淑辉。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跃军，天津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安岳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法定代表人：吕伟，经理。委托代理人：片宪峰，莱芜莱城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长松。委托代理人：许跃军，天津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程辉公司）、程淑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程淑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跃军，被上诉人莱芜市安岳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安岳公司）委托代理人片宪峰，原审被告吴长松的委托代理人许跃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安岳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自2013年10月至2013年11月，与天津程辉公司签订数份购销合同，天津程辉公司从莱芜安岳公司处购买钢材、线材等货物。合同签订后双方经决算形成货款1320140.45元。经莱芜安岳公司催要天津程辉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剩余货款920140.45元拒不支付。请求：1、判令天津程辉公司偿还货款92014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10月24日至还清之日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2、判令程淑辉、吴长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期间天津程辉公司（需方）与莱芜安岳公司（供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五份，约定由莱芜安岳公司向天津程辉公司供应钢材，并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10月24日之前付全款，如拖欠每日按货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后经决算，形成货款共计1320140.45元。同年10月24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天津程辉公司尚欠莱芜安岳公司货款920140，45元。天津程辉公司主张上述欠款已经支付82万元，尚欠10万余元未付，并提供2014年7月9日莱芜安岳公司向星河城二期项目部出具的82万元收款凭证一份。该收款凭证是星河城二期项目部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份三次代天津程辉公司支付给莱芜安岳公司的钢材款，莱芜安岳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向星河城二期项目部出具的总收款凭证。庭审中，莱芜安岳公司提交自2013年10月24日之后至2014年4月双方发生业务的购销合同、收货单一宗以及天津程辉公司股东吴长松于2014年4月12日出具的186万元欠条，主张自2013年10月24日之后双方又发生多笔业务并形成欠款，上述82万元付款凭证用于支付的是双方发生业务以来的钢材款，2013年10月24日形成的欠款920140.45元业经本案起诉，之后的货款暂未起诉。天津程辉公司主张2013年10月24日之后的合同双方未实际履行，在此之前双方共发生132万余元的交易，已经支付122万元，尚欠10万余元。另查明，天津程辉公司为程淑辉、吴长松夫妻两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工商登记以及验资账号流水明细可查，两股东在注册资本验资后随即将验资款转出。原审法院认为，天津程辉公司尚欠莱芜安岳公司货款920140元，由欠条在案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天津程辉公司应当支付。莱芜安岳公司要求天津程辉公司支付货款92014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该院予以适当调整，应以欠款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程淑辉、吴长松作为天津程辉公司股东，将出资款经验资后又转出，且未作出合理说明，出资不实，违背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应当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莱芜安岳公司与天津程辉公司发生多笔业务往来，截至2013年10月24日形成的对账款，以欠条为准，该院予以认定。对于2013年10月24日之后的交易，因双方合同签订、对账、结算及汇款记录记载的时间均在2013年10月24日之后，该院不予一并审查，双方可另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程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莱芜安岳公司货款92014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10月25日起，以9201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程淑辉、吴长松对被告天津程辉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莱芜安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1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程辉公司、程淑辉、吴长松共同负担。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程淑辉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从被上诉人起诉状内容看出，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为:被上诉人自2013年10月开始分数次给天津程辉公司送货至其施工的莱芜市高新区隆福星河城二期工地,经决算货款合计1320140，45元。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供钢材的时间、数量和金额以及已经经过双方“决算”。事实上,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整个买卖过程,仅限于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如上所述的数额。上诉人己给付被上诉人货款40万元。被上诉人在立案之初就隐瞒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7月9日代天津程辉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钢材款82万元。因此,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实际上只欠被上诉人货款100140.45元。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之间签订的数份《工矿产品钢材购销合同》成诉的,被上诉人起诉所谓依据的欠条也是由天津程辉公司出具的。上诉人程淑辉既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买卖合同的担保人或保证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程淑辉、吴长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3、吴长松个人出具的所谓186万元欠条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和其他数份不具真实性的证据一并出示,目的在于请求法庭增加诉讼请求。该证据并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法庭也没有组织质证,而原审判决中却又给予认定,显然程序违法。退一步讲,若要采信该186万欠条,那么判决结果绝不应是本案的诉讼请求的数额。二、在本案程序上,上诉人程淑辉,原审被告吴长松不应成为本案共同被告。1、被上诉人本案起诉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无论是“欠条”还是买卖合同落款处明确盖有天津程辉公司公章。程淑辉系自然人,虽为天津程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2、原审法院做出的（2015）莱城商初字第45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上诉人程淑辉个人名下的存款和房屋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有超标的查封之嫌,上诉人程淑辉于2015年6月9日提出书面《答辩状》、《调查取证申请书》、《诉讼保全复议申请书》均如石沉大海,原审法院没有给予任何回复和释明。原审法院应对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保全复议申请书》给予答复。3、被上诉人在原审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天津程辉公司工商局登记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调取证据申请书》并没有签署日期,形式上不严谨不规范。原审法院超越了被上诉人调查取证申请的请求范围,又调取了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开户银行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在立案初始,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但予以立案,并且还查封冻结了两个自然人名下的住房、个人银行卡以及相关联单位协助执行。原审法院先立案,后查封,再后补证据的做法严重违法。4、原审法院判决书并没有按照判决文书的规范列明原、被告提供证据的目录清单以及双方对对方的质证意见,有意回避了被上诉人在举证、质证的瑕疵。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又提供了数组证据,原审法院并没有给予上诉人应有的答辩期。三、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依法支持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莱芜安岳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长松述称：同上诉人的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82万元，应否从涉案货款中扣除；2、程淑辉的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莱芜安岳公司支付的82万元，应否从涉案款中扣除的问题。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与被上诉人莱芜安岳公司之间存在连续的多笔业务。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截止2013年10月24日，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欠被上诉人莱芜安岳公司钢材款共计920140元，故应当认定双方于2013年10月24日进行了结算，对此，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于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莱芜安岳公司支付82万元，本院认为，该款的数额双方均予认可，但根据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提供的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该款系由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份分三次代施工单位江苏华轩建筑有限公司及项目施工单位天津程辉公司及吴长松”，向被上诉人莱芜安岳公司支付的，因此，该款涉及案外人江苏华轩建筑有限公司，与本案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另外，被上诉人莱芜安岳公司出具了吴长松书写的欠钢材款约186万元的欠条以及收货条，予以证明涉案的82万元系偿还2013年10月24日以后合同涉及的钢材款。因此，根据涉案的82万元因涉及的主体不同，且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该款系支付其他合同涉及的货款，因此，原审法院对该款项不予扣除并告知双方对于2013年10月24日后形成的业务另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程淑辉的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记录载明，2013年3月26日，吴长松向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注入投资款500000元，程淑辉注入投资款200000元，但2013年3月27日该款即被转出，且上诉人程淑辉及原审被告吴长松未就该款转出提供合理说明和相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程淑辉、吴长松抽逃出资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吴长松、程淑辉作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被上诉人莱芜安岳公司原审期间列其为被告，其诉讼主体地位适格，两人应各自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吴长松在抽逃出资5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诉人天津市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被上诉人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程淑辉在抽逃出资2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诉人天津市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被上诉人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吴长松、程淑辉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关于原审法院作出的对上诉人程淑辉个人名下的存款及房屋的查封，是否超标的查封及复议申请未予答复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申请复议的，由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处理。”因此，对于原审期间的财产保全问题，应当由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复议申请进行审查，该问题不属于二审案件审理的范围。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主动对上诉人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进行调取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公司作为案件的当事人，是否合法存续，主体资格是否灭失，既是对方当事人应当尽的举证义务，同时法院亦有权进行查明。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莱芜安岳公司的申请调取的工商登记涉及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主体是否合法存续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被上诉人莱芜安岳公司无法自行调取，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需要依法调取该证据，程序合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及程淑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天津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莱芜市安岳经贸有限公司货款92014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10月25日起，以9201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维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莱芜市安岳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吴长松在抽逃出资5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诉人天津市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被上诉人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程淑辉在抽逃出资2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诉人天津市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被上诉人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天津程辉公司、程淑辉和原审被告吴长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1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程辉建筑有限公司及程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时顺芝审判员 鞠荣荣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