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2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玉芬，女，1965年2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蒙牛宏达乳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食品工业园区一区1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崔子栋，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单玉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蒙牛宏达乳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牛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5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海洋、法官李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11月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于2015年10月15日、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玉芬以及被上诉人蒙牛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崔子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玉芬在一审中起诉称：单玉芬于2004年11月5日入职蒙牛公司做促销员，于2006年5月21日离职。第二次入职蒙牛公司是2006年12月20日，仍然做促销员。因蒙牛公司未给单玉芬交纳养老保险，造成单玉芬已达退休年龄却无法退休。现单玉芬不服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0393号裁决书的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单玉芬与蒙牛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至2006年5月21日、2006年12月20日至2007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蒙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蒙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经查，蒙牛公司没有单玉芬此员工，服从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单玉芬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单玉芬曾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单玉芬与蒙牛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至2006年5月21日、2006年12月20日至2007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以单玉芬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蒙牛公司有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单玉芬的仲裁申请。单玉芬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庭审中，单玉芬称其于2004年11月5日入职蒙牛公司做促销员，于2006年5月21日离职，期间蒙牛公司为其办理了兴业银行卡发放工资；第二次入职蒙牛公司是2006年12月20日，仍然做促销员，于2007年9月17日离职。为证明其所述内容，单玉芬提交了2004年至2007年的兴业银行卡交易流水作为证据，并申请调取交易流水中显示“代发工资”的交易对手信息。经一审法院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长安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长安支行）调取，该行表示因年代久远，相关传票资料保留不全，仅提供了2004年12月、2005年1-12月、2006年1月及3月、2007年2-8月的部分交易对手信息，但该交易对手信息并未能显示蒙牛公司的公司名称，仅有部分月份显示“蒙牛”、“蒙”等字样。蒙牛公司对调取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蒙牛”、“蒙”并不能特指蒙牛公司。单玉芬对蒙牛公司所述不予认可，对调取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进一步指出调取材料中部分月份同时显示有单玉芬及案外人王××的信息，因王××是蒙牛公司职员，故也可以间接证明单玉芬和蒙牛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提交了王××的劳动仲裁裁决书（显示蒙牛公司认可与王××在2004年4月1日至200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王××的证人证言（王××称单玉芬2005年5月至7月间替王××当班起认识单玉芬）。一审法院经查，调取材料中同时显示有单玉芬及王××姓名的流水月份为2005年5月至11月，单玉芬、蒙牛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单玉芬所述的离职时间，其已经从蒙牛公司离职超过2年，超过了蒙牛公司依法应当保留职工信息的时间，故本案中应当由单玉芬对其与蒙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承担举证责任。虽然从银行调取的工资支付对手信息中并未能显示蒙牛公司的全名，但2005年5月至11月的流水中同时显示了单玉芬及蒙牛公司职员王××的姓名，且蒙牛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该院认定单玉芬在该段期间内亦与蒙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即认定2005年5月至11月期间单玉芬与蒙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单玉芬虽主张其于2004年11月5日至2005年4月、2005年12月至2006年5月21日、2006年12月20日至2007年9月17日期间也与蒙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现阶段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支持，故对于单玉芬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单玉芬与蒙牛公司于2005年5月至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单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单玉芬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单玉芬提供的兴业银行代发工资明细记录已经证明了是蒙牛公司给单玉芬发放工资。蒙牛公司对从兴业银行调取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对部分材料显示的“蒙牛”、“蒙”等字样称不能特指蒙牛公司，而对王××的证言予以认可，说明蒙牛公司早就在管理上存在不完善之处，对所有职工负有相关责任，现在成为不负责任的理由并直接造成单玉芬的举证困难，此责任不应由单玉芬承担。另外，蒙牛公司承认法院判定部分“蒙牛”、“蒙”等字样成立，而不承认是特指蒙牛公司，这在逻辑上是错误的，是直接损害单玉芬利益的行为。故单玉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单玉芬的诉讼请求。
单玉芬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仲裁委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3486号裁决书（申请人为刘书格）及刘淑格的工资明细单，单玉芬主张刘书格与刘淑格系同一人，裁决书认定蒙牛公司与刘书格2003年4月1日至200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蒙牛公司向刘书格发放工资，单玉芬与刘书格系同事关系，可以证明蒙牛公司向单玉芬发放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蒙牛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蒙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单玉芬的上诉请求。
蒙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蒙牛公司对单玉芬提交的第3486号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工资明细只是复印件，且蒙牛公司对第3486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不认可并已经起诉至法院，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第3486号裁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单玉芬提交的刘淑格的工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因未提交原件，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
经单玉芬申请，本院向兴业银行长安支行调取了2004年至2007年9月17日期间蒙牛公司向单玉芬发放工资的相关信息，兴业银行长安支行向本院提供了蒙牛公司向兴业银行出具的2004年至2007年9月17日期间促销员工资表及兴业银行代发工资清单。经查，蒙牛公司2004年11月至2006年2月、2007年1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表中均记载有单玉芬工资发放相关信息。蒙牛公司与单玉芬对于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蒙牛公司陈述因时间久远且人员流动较大，无法提供单玉芬入职、离职手续，仅认可有工资发放记录的时间即2004年11月至2006年2月、2007年1月至7月期间与单玉芬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蒙牛公司工资表、兴业银行长安支行代发工资清单、交易流水、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单玉芬与蒙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根据单玉芬提交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及本院调取的蒙牛公司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认定蒙牛公司于2004年11月至2006年2月、2007年1月至7月期间曾向单玉芬发放工资，对于未发放工资期间单玉芬陈述系因蒙牛公司的原因安排其待岗，而蒙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单玉芬的入职、离职时间，结合单玉芬的陈述及其他举证情况，同时考虑双方当事人举证能力的差别，本院采信单玉芬的主张，即认定单玉芬与蒙牛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至2006年5月21日、2006年12月20日至2007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单玉芬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574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单玉芬与北京蒙牛宏达乳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二〇〇四年十一月五日至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一日、二〇〇六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二〇〇七年九月十七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蒙牛宏达乳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蒙牛宏达乳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李 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沈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