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93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西店村南。
法定代表人：张复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大街31号。
法定代表人：郦可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和平，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聚利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22。
法定代表人：郑春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男，1955年7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孙河农工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德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聚利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利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河农工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被上诉人博亚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和平，原审被告聚利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河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博亚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孙河农工商公司欠付聚利隆公司工程款数额远远超过聚利隆公司欠付博亚德公司工程价款数额，属于对案件事实审查不清，且没有证据支持。二、聚利隆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其与孙河农工商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全部工程事项，在此情形下，不能以合同约定的单价来计算其应得的工程价款。三、聚利隆公司与孙河农工商公司之间没有就工程进行结算，在不能确定具体准确的工程款项的前提下，不能判断或者认定孙河农工商公司一定欠付聚利隆公司工程款项，也不能认定孙河农工商公司对聚利隆拖欠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截止现在，孙河农工商公司已经支付聚利隆公司款项已近27亿，孙河农工商公司已经向聚利隆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款项。
博亚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河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
聚利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河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
博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利隆公司向博亚德公司支付工程款1490158元；2.判令孙河农工商公司对上述工程款1490158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聚利隆公司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
孙河农工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聚利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聚利隆公司承包康营家园三期的回迁安置房建设工程，施工内容包括土建、小市政、道路、绿化、照明、监控。2011年，孙河农工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博亚德公司（消防）、北京中建富力国际有限公司（通风）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康营回迁新村三期2901-022（3#地块）室内消防及室内通风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消防工程及通风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本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金额652571元，其中消防工程398756.44元，通风工程253814.91元。2011年，孙河农工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博亚德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康营回迁新村三期2901-031、2901-041（5#地块、6#地块）室内消防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消防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本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金额4329900元。一审审理中，各方共同确认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发包人为聚利隆公司。
上述合同签订后，博亚德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1月完成并交付给聚利隆公司。聚利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博亚德公司签订《消防工程结算单》确认结算总价（3#+5#+6#地块）5383890元，聚利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博亚德公司签订《消防（合同外项目）工程结算单》确认结算总价（5#+6#地块）576268元。上述结算单上发包方处加盖有聚利隆公司公章，并有张晔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博亚德公司、聚利隆公司均确认聚利隆公司已支付4470000元，其中3#地块合同项下的消防工程款411722.77元已经全部付清，尚欠5#、6#地块合同项下的消防工程款1490158元。
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孙河农工商公司是否已经向聚利隆公司支付全部应付工程款。对此，聚利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12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出具的《结算工作的答复意见》，内容为：“北京聚利隆投资有限公司：贵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提交的《关于康营回迁小区三期工程结算工作的报告》已收悉，现就结算工作相关内容答复如下：一、按照《承包协议》约定，截至2012年12月20日，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已支付贵公司工程款21.282亿元，余款10.588亿元（估算，实际数额以审计结果为准）尚未支付。我们承认《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贵公司应提供准确信息，并能通过评审验收。二、对于《承包协议》以外的洽商，本着客观公正、实事求是的原则从严认定。贵公司应提供支持洽商内容的合理依据，在双方取得一致意见并经评审确认后方为有效。三、贵公司称代农工商公司垫付的其他支出另行商议，双方同意后予以认可。上述费用由孙河农工商公司全力协调解决，最迟2013年年底前全部予以结清。”孙河农工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表示认可，但称在上述文件形成以后，孙河农工商公司又多次向聚利隆公司付款，故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款未予付清。孙河农工商公司未就其意见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争议部分事实认定为孙河农工商公司并未付清聚利隆公司三期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欠款数额超过博亚德公司主张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博亚德公司与聚利隆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博亚德公司与聚利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就涉案工程存在聚利隆公司无施工资质并违法分包的行为，因此博亚德公司与聚利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博亚德公司和聚利隆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虽被认定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聚利隆公司亦认可博亚德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博亚德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聚利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490158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孙河农工商公司欠付聚利隆公司工程款的数额远远超过聚利隆公司欠付博亚德公司工程价款数额，博亚德公司要求孙河农工商公司在其欠付聚利隆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聚利隆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一百四十九万零一百五十八元；二、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对上述工程款一百四十九万零一百五十八元向北京博亚德消防安全智能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北京聚利隆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聚利隆公司承包孙河农工商公司发包的工程，因聚利隆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聚利隆公司与孙河农工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据此，聚利隆公司与博亚德公司签订的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违法分包，亦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孙河农工商公司主张聚利隆公司未履行合同全部义务，其已向聚利隆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孙河农工商公司就其发包给聚利隆公司的工程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其次，根据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人民政府出具的《结算工作的答复意见》内容，孙河农工商公司尚欠聚利隆公司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且数额超过本案博亚德公司主张的数额；再次，孙河农工商公司主张已付聚利隆公司工程款，但并未就此举证予以证明，故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对于孙河农工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孙河农工商公司对于聚利隆公司欠付博亚德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孙河农工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2元，由北京市孙河农工商联合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何灵灵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法官 助理 薛俣潇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