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6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东流路9号1幢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3647080X。
法定代表人：汪爱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友，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畅顺路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铭传乡南分路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077227721M。
法定代表人：陈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业，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冠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617216042341。
法定代表人：刘术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楠，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辉，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畅顺路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顺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3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畅顺公司、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法律地位及涉案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2013年7月28日《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系畅顺公司和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所属的合六路G312改建4标项目（二工区），承包范围为沥青路面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3年4月1日《劳务协作合同书》的签约主体兴扬公司和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所属的合六路G312改建4标项目（二工区），承包范围为部分道路、排水工程项目，承包方式为劳务作业工程量承包。通过对上述两份合同对比不难看出，两份合同的签约主体不同、承包方式不同、承包工程的范围、工程款计价及结算方式均不同，畅顺公司也是依据其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计价标准和方式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上述合同属于依法成立并生效的两份独立存在的民事合同，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分别为畅顺公司和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劳务协作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分别为兴扬公司和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两份合同的签约主体依法应当各自履行相应合同的约定权利和义务，承担相应合同的法律责任。在一审过程中，畅顺公司和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均未提供任何切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兴扬公司与畅顺公司就沥青路面施工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两者之间没有形成任何合同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款依法应当由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向畅顺公司支付，与兴扬公司无关，涉案工程款依法不应由兴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兴扬公司与畅顺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且构成违法分包，兴扬公司向畅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符、证据不足。
二、一审法院认定范仁青系兴扬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兴扬公司，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兴扬公司承担，据此判决兴扬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1、2013年7月28日《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是畅顺公司和中铁十八局三公司，范仁青是以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签约代表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上述合同的签订及订立合同的法律责任与兴扬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依法应当由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支付，兴扬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2、依据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其与兴扬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书》，足以证明范仁青不是兴扬公司劳务承包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兴扬公司所承包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是汪先传，不是范仁青，兴扬公司也未另行授权范仁青代表其对外签订任何施工合同的权限，故范仁青代表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与畅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承担。
三、一审法院就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与涉案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委托付款通知足以证明兴扬公司是授权畅顺公司代其领款，并非是委托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向畅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故兴扬公司认为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通知，与本案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证明上述委托付款行为是兴扬公司对涉案合同的追认，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另，畅顺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自认其已收到涉案工程款1250万元，含所谓兴扬公司委托畅顺公司代为领取的款项，畅顺公司至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所收到的剩余工程款也是由兴扬公司所支付，涉案工程款究竟是由谁支付的至今无法查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兴扬公司委托畅顺公司代为领款的行为，系对范仁青代表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与畅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的追认，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兴扬公司，涉案合同内容超出兴扬公司承包劳务施工的范围，兴扬公司与畅顺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且构成违法分包，兴扬公司应向畅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证据不足。
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两份合同不论是在签约主体，还是在承包范围、工程款计价和结算方式均不相同，两份合同系依法生效并独立存在的民事合同，其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合同的缔约各方各自承担。一审过程中，畅顺公司和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均未能提供任何切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兴扬公司与畅顺公司签过任何民事合同，双方之间没有构成任何民事合同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兴扬公司与畅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系违法分包，判决兴扬公司向畅顺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畅顺公司辩称，一、范仁青系兴扬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兴扬公司，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兴扬公司承担。首先，兴扬公司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书》附件5中明确约定范仁青为兴扬公司在该项目的区长。通过此约定，可明确范仁青是兴扬公司的员工，其组织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时履行职务行为，当然代表兴扬公司，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兴扬公司承担。其次，兴扬公司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书》第二条第3款（1）约定：“道路工程包含以下工作内容：本标段设计文件标定范围的道路工程中的土石方、级配碎石层、水稳层、防水层、侧石及块料、防护、老路病害处理及拆除工程、沥青砼路面等项目。”从此约定可以看出，兴扬公司分包范围包含了本案的沥青砼路面。范仁青作为兴扬公司代表将沥青砼路面分包给畅顺公司施工，完全是履行兴扬公司的工作职责，不存在兴扬公司所称的无授权问题。二、通过涉案沥青砼路面工程的付款方式，也说明兴扬公司是《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的相对方。首先，2014年6月12日、2014年7月15日，兴扬公司合计委托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安徽分公司向畅顺公司支付沥青款350万元，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安徽分公司是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成立的分支机构，其代表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处理安徽省内的有关事宜。此份委托付款函的委托方是兴扬公司，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安徽分公司向畅顺公司支付350万元是代兴扬公司支付，因从真正的付款主体还是兴扬公司。其次，兴扬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014年1月通过其公司账户向畅顺公司总经理钱传兵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合计500万元，其余工程款是由兴扬公司通过范仁青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到畅顺公司总经理钱传兵的银行账户。通过付款情况来看也说明兴扬公司对范仁青作为其代表签订《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是认可的，兴扬公司是涉案路面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综上所述，涉案工程的沥青砼路面是兴扬公司的工程施工范围，范仁青系兴扬公司委托的工程现场负责人，范仁青代表兴扬公司在《路面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兴扬公司通过委托付款等形式对合同内容及履行也予以确认。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并无不当，请二审法庭依法驳回兴扬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十八局三公司辩称，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与兴扬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书中附件中列明范仁青隶属的公司是兴扬公司。关于范仁青对外签订的任何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有关的合同，并没有得到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的授权。
畅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扬公司、中铁十八局三公司连带给付畅顺公司工程款8435549元及违约金1602754元（自2015年4月20日起暂计至2016年4月19日共36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即19%/年计算，以后顺延至款清之日止）；2、兴扬公司、中铁十八局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日，甲方中铁十八局三公司G312合肥段改建工程第四标段项目经理部、乙方兴扬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书》，第一条劳务承包形式和范围：1、乙方组织劳务人员为甲方提供劳务，编入甲方劳务队伍序列并接受甲方管理，参加甲方组织的施工生产。乙方编入甲方队伍后，称谓为路基一队。3、乙方对劳务承包的报酬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二条劳务承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1、工程名称：G312合肥段改建工程第四标段。4、承包方式：采用劳务作业工程量承包。第十五条禁止转包或分包。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分包给别人。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不再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有乙方承担违约、赔偿损失等责任。工程承包方处加盖中铁十八局三公司G312合肥段改建工程04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劳务承包方处由汪爱扬签字并加盖兴扬公司印章。由汪爱扬签字确认并加盖兴扬公司印章的附件5《乙方授权管理人员一览表》显示，范仁清为区长。
2013年5月23日，承包人中铁十八局三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与发包人合肥市公路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由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及附件等构成。第一部分协议书部分内容如下：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G312合肥段建设工程04标。发包人处加盖合肥市公路管理局印章，承包人加盖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及安徽分公司印章。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8.1：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8.1：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执行通用条款，发生时双方另行协商。分包施工单位为：发生时双方另行协商。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二、质量保修期：路面、路基等工程为2年。
2013年7月28日，甲方中铁十八局G312改建4标项目（二工区）、乙方畅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1.1工程名称：G312改建4标项目（二工区）。1.3施工内容：沥青砼路面。1.5.3乙方承包的沥青路面工程由乙方包施工、包材料、包业主资料、包检测、包验收（按图纸和清单内的工序及要求施工）的方式实施。1.7合同单价：8.25/㎡/cm，本工程预算总价款约2100万元整；待工程决算时按实际发生数量计算工程的决算价。1.8（4）工程施工完毕后一个月内完成工程决算，并付至总价款的95%，余款5%待工程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无息），本工程质保期为2年。9.2甲方若延迟支付乙方工程款，应按欠款的每日千分之一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钱传兵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畅顺公司印章，范仁青在甲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畅顺公司依约施工。
2014年6月12日，兴扬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兴扬公司特授权畅顺公司代本公司领取G312合六路沥青款2000000元整，请贵公司给予办理为感”。6月18日，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代为支付1900000元。7月15日，兴扬公司再次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代领金额为3500000元外，其他内容与之前委托书一致。后实际给付1600000元。
2015年4月19日，钱传兵、范仁青就G312四标二工区沥青施工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一张，确认工程决算价为20935549元，按95%支付计19888772元，5%保修金1046777元，已付工程款12500000元，欠工程款8435549元。钱传兵、范仁青签字确认，并加盖畅顺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畅顺公司合同相对方的界定及各方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本案应付工程款的金额。
就第一个焦点而言，确定畅顺公司合同相对方的关键在于界定范仁青的法律地位。虽然《劳务协作合同书》的附件5《乙方授权管理人员一览表》中的区长为范仁清，但是从关联案件看，“清”应该属笔误，此处“范仁清”就是与畅顺公司签订合同并结算的范仁青，且兴扬公司并未举证证其公司实除了“范仁清”外，还存在另一个不同的主体“范仁青”。在施工过程中兴扬公司委托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对范仁青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故畅顺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兴扬公司。分析二者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内容显然超出了兴扬公司仅承包劳务的施工内容，这说明兴扬公司并非仅承接劳务，而是承包了专项工程，兴扬公司系专项工程的分包方，但兴扬公司将工程再次分包不仅违背了总包合同的规定，也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加之畅顺公司并无相应资质，故畅顺公司、兴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畅顺公司由此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该请求权的内容是返还财产，但建设工程的性质特殊，不宜适用这种责任形式，而宜于适用折价补偿。现《结算单》表明双方就补偿金额达成一致，予以确认。
就第二个焦点而言，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份通过综合验收，依据合同约定，质保期尚未届满，故质保金1046777元应从欠付工程款中扣减，畅顺公司可待质保期届满后主张，则本案应付工程款7388772元（20935549元×95%-12500000元）。因合同无效，畅顺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损失于法无据。畅顺公司的损失主要体现为利息，而利息作为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应予支持。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付款条件就已成就，故支持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取的利息。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包单位在未与发包方合肥市公路局协商并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违背总包合同约定，违法分包，应在欠付兴扬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合肥畅顺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388772元及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030元,由合肥畅顺路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30元，由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查明，2013年7月28日，范仁青与畅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相关施工内容，包含在2013年4月1日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与兴扬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书》施工范围内。
另本案二审期间，兴扬公司提交二组证据。证据组一《会计凭证》3册，旨在证明：1、证明涉案工程的材料费、机械费、工人工资等相关费用均由工程分包人范仁青个人支付；2、证明范仁青与兴扬公司之间形成了工程分包法律关系；3、兴扬公司与畅顺公司不构成工程分包关系，涉案工程款不应由兴扬公司承担。证据组二银行转账明细单，旨在证明1、兴扬公司向涉案工程发包人范仁青支付工程款的事实；2、范仁青与兴扬公司之间形成了工程分包法律关系；3、兴扬公司与畅顺公司不构成工程分包关系，涉案工程款不应由兴扬公司承担。畅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些会计凭证应当是隶属于兴扬公司在本项目中的支出情况，也可以说明这些凭证是代表兴扬公司在现场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付款情况。而范仁青在报销封面上面全部以负责人进行审批，因此也说明范仁青的行为也是在履行其职责，因此，不能够达到兴扬公司的证明目的。同时，兴扬公司所列的这些付款情况不包含涉案的沥青砼工程款。至于兴扬公司转账给范仁青的材料，可以看出兴扬公司向范仁青付款，再由范仁青作为其现场负责人向有关的材料供应商、施工队支付款项，并且支付其项目部的人员工资。所以，也不能达到兴扬公司证明范仁青系再次工程分包的法律关系。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据组一只能证明兴扬公司内部的账目往来，不到证明与其主张的工程分包法律关系，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对外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四标二工区的标称，其中的工资表只能证明范仁青隶属于兴扬公司，我方一审提供的证据中范仁青曾经代领过兴扬公司所属的劳务队的工资。对证据组二与本案工程分包法律关系关联性不大。综上所述，兴扬公司所提供的证据都是间接的，并不能有利的支撑兴扬公司的上诉请求。
畅顺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证据银行对账单2份，旨在证明2013年10月24日、2014年1月27日，兴扬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畅顺公司转入合计500万元工程款。兴扬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兴扬公司转的这笔款项收款人是钱传兵，并不是畅顺公司，达不到畅顺公司的证明目的。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另二审期间范仁青到庭陈述称，案涉项目是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发包给兴扬公司，后兴扬公司又转包给范仁青施工，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其一直没有与兴扬公司进行结算。在2013年，兴扬公司的相关领导介绍范仁青与畅顺公司的相关领导认识，然后范仁青又把案涉工程交给畅顺公司施工，畅顺公司的工程款范仁青支付了一部分，其余部分由兴扬公司从范仁青承包的工程款项中扣除支付给畅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范仁青是以兴扬公司项目部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对外组织施工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范仁青与畅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的法律性质如何界定的问题。第一，关于范仁青与畅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与兴扬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书》之间的关系问题。本案二审期间，兴扬公司认可《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相关施工内容包含在《劳务协作合同书》施工范围内，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范仁青的身份问题。从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与兴扬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书》来看，该协议书附件《乙方授权管理人员一览表》中注明范仁青系案涉工程的区长，范仁青二审也陈述其在案涉工程中是以兴扬公司项目部现场负责人的身份对外组织施工。故兴扬公司现认为范仁青在与畅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时为中铁十八局三公司的签约代表，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第三，从案涉工程相关工程款支付往来明细来看，在施工过程中兴扬公司曾委托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代为支付相关工程款项，并且兴扬公司也直接转账给畅顺公司总经理钱传兵相关工程款项。在兴扬公司认可授权转款及支付畅顺公司相应款项的情况下，现其否认与畅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显与事实不符，兴扬公司认为转款给畅顺公司总经理钱传兵与案涉工程无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如上所述，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畅顺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包含在中铁十八局三公司与兴扬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书》之内，范仁青系案涉工程兴扬公司授权的管理人员，故畅顺公司与范仁青签订《建设工程路面施工合同》时，有理由相信范仁青系代表兴扬公司。在实际的施工过程中兴扬公司也通过授权委托的方式要求中铁十八局三公司将相关款项转入畅顺公司账户，同时兴扬公司也直接支付了畅顺公司相关款项，故在畅顺公司按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已通过综合验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畅顺公司依据范仁青出具的结算单主张兴扬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另一审法院对畅顺公司的相关诉请部分支持的情况下，判决主文并未驳回畅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3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合肥畅顺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388772元及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二、驳回合肥畅顺路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030元,由合肥畅顺路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30元，由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521元，由合肥兴扬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