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15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志菊,女,苗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叶挺路。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光玉,女,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东风大道。
委托代理人:左红银,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承珍，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步强,男,汉族,住三台县花园镇涪城村*组。
委托代理人:ＸＸ斌,三台县富顺法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智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盐井村。
法定代表人:余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年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罗志菊、张光玉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志菊、张光玉的委托代理人左红银，被上诉人程步强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斌，被上诉人四川省智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民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年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志菊、张光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程步强只是二上诉人的受托人，是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的资质参与青川县地震灾后重建核桃示范点项目投标事宜。上诉人并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了《劳务协议》，投保保证金也是上诉人直接汇给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从上诉人罗志菊与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董事长余志民的通话录音来看，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知道被上诉人程步强是受二上诉人的委托，且承诺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二上诉人。2.（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虽未出庭，但法院是依法传唤了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不出庭是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并不影响判决。
被上诉人程步强辩称：上诉人在避开程步强的情况下，单独起诉并取得判决，显然错误，一审法院撤销正确。本案两被上诉人之间有挂靠合同证明，实际挂靠人是程步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步强一审诉称：2012年10月，其借用智民科技公司资质参加“青川县地震灾后重建核桃示范点项目”的投标活动,并于2012年11月5日委托张光玉向智民科技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75000元,后于2012年11月6日程步强与智民科技公司支付5000元挂靠费,若未中标,程步强向招标单位支付的保证金75000元应退还程步强。智民科技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向其签发了投标授权书。事后程步强未能中标,于2013年1月18日从智民科技公司处领取投标保证金1万元,余下的6万元智民科技公司以暂时经济紧张为由,要求暂缓支付，但至今仍未向其支付剩余的6万元保证金。后程步强得知,三台县人民法院以(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判决智民科技公司将本案保证金75000元支付给罗志菊、张光玉。程步强认为三台县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已侵犯了其合法权利。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一审辩称:同意程步强意见。我方没有收到罗志菊、张光玉有关委托程步强从事相关民事活动的委托.我方认为保证金应该退还给陈步强。上诉人罗志菊、张光玉一审辩称:罗志菊、张光玉委托程步强参与投标,原告受委托和青川的六家公司签订合同,保证金都是罗志菊、张光玉支付。最后退款时,罗志菊、张光玉和程步强另行约定要把保证金抵扣劳务费2万元,但是智民科技公司没有退还。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当事人,而不是签订合同的双方,其中也可以是委托人。委托人罗志菊、张光玉是实际的合同相对人。三台法院的判决是按照罗志菊张光玉提交的材料及智民公司放弃权利的事实来认定,本判决是合法有效的,如果程步强认为罗志菊张光玉对其保证金侵占,应该是侵占之诉。
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6日,原告程步强(乙方)与被告智民科技公司(甲方)签订了《挂靠合同》,载明:乙方因投标承包工程,需挂靠甲方,经双方协商一致,就挂靠事项达成如下合同条款:第一条、乙方挂靠甲方,须以甲方项目部经理或副总经理的身份,参加相关的招投标事项,提供甲方资质和相关资料,对青川县退耕还林,灾后重建核桃示范点工程进行投标;第二条、乙方在经营中通过甲方的银行基本帐户收取的各种款项,必须由乙方安排使用,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动用,在收付款过程中发生的手续费由乙方负责;第三条、乙方在进行招投标过程中,甲方应协助乙方做好标书,并委派工作人员参加相关的招投标工作;第四条、乙方对甲方派出的工作人员参加招投标除报销差旅费外,还应适当给予补贴;第五条、乙方在经营中所产生的业务,甲方负责提供合法的正规发票:第六条、乙方在经营活动中,在同等条件上,应首先满足甲方的要求购买甲方中标指定核桃苗木(清香、辽核);第七条、乙方应缴纳挂靠管理费标准,乙方通过甲方在甲方采购的中标指定核桃苗木,按总价的1.5%缴纳,乙方如果没有在甲方采购中标指定核桃苗木,按收发票总额向甲方缴纳3%的管理费;第八条、缴交款时间约定,乙方按收到的货物的比例向甲方缴交管理费;第九条、乙方中标的各项工程,全部由乙方独立自主承担全部工程任务及在施工中一切事务(包括安全、盈亏),负全部责任,乙方在施工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经济纠纷、盈亏或违纪违法等事项,全部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第十条、如乙方未能中标,支付给甲方的资料费,甲方不予退还,但乙方向招标单位支付的保证金(柒万伍仟元)归乙方所有。第十一条、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或增加补充协议.如协商不成,向人民法院诉讼,违约方支付守约方总额20%违约金。
2013年4月25日,被告罗志菊、张光玉以合同纠纷为由向三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智民科技公司返还在“青川县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专项建设、省级财政林业产业墓地建设及地震灾后重建核桃示范点项目投标保证金75000元及迟延返还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原告罗志菊、张光玉借用被告资质参与“青川县地震灾后重建示范点项目(招标编号:QZCGK〔2012〕65号)”的投标活动。双方明确约定由二原告垫付投标保证金75000元,如果中标则按中标价的2%支付挂靠费,如果未能中标则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二原告。现该项目投标已结束，被告未能中标且青川县财政局已将此保证金退还到被告账户。按照约定,被告应返还二原告交纳的投标保证金75000元。二原告多次催要,并于2012年11月14日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邮寄了《关于敬请及时返还青川县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专项建设、省级财政林业产业墓地建设及地震灾后重建核桃示范点项目”投标保证金75000元的函》,被告智民科技公司不予配合。后再向被告一邮寄要求返还保证金的律师函,被告仍不退还:法律文书通过公告送达被告智民科技公司,智民科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1月5日,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确认罗志菊、张光玉借用智民公司资质参加“青川县地震灾后重建核桃示范点项目”的投标活动并给被告转入保证金75000元。因未中标，判决智民科技公司返还罗志菊张光玉保证金75000元。2013年1月18日,程步强向智民科技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智民科技(青川投标保证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2014年10月22日,原告程步强向三台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智民科技返还原告投资保证金60000元,在审理中,程步强得知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智民科技将案涉保证金支付给罗志菊、张光玉。程步强认为该判决侵犯了其合法权利,于2015年月10日起诉来院。
上述事实,有《挂靠合同》、《智民公司给程步强的授权委托书》、《合作协议》、《劳务协议》、《中国银行结算书复印件》(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书、身份证复印件及委托代理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25日,被告罗志菊、张光玉以合同纠纷为由向三台县人民法院起诉,以借用智民公司资质参与青川县地震灾后重建核桃示范点项目未中标为由,要求被告智民科技公司返还在“青川县2012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专项建设、省级财政林业产业基地建设及地震灾后重建核桃示范点项目”投标保证金75000元及迟延返还的利息。诉讼中未披露委托原告程步强授权代其与智民科技公司从事相关民事诉讼活动的事实,称是自己借用智民科技资质参与相关招标活动,该案审理中智民科技公司未出庭。本案在审理中,被告张光玉、罗志菊称是委托原告陈步强与智民科技公司从事相关民事活动,与其在原审中提出的理由不一致,且智民科技公司称不知道该委托事实,而合同确为陈步强与智民科技公司所签。无论陈步强是合同关系相对人或受委托参与相关民事活动,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中被告罗志菊、张光玉未将原告程步强列为当事人,程步强也未得知该事实,将有可能损害程步强的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张光玉、罗志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2年11月5日，张光玉从湖北恩施以《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向智民科技公司转账75000元，转账用途为投标保证金。本案二审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被上诉人程步强是否按照案涉《挂靠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履行了缴纳合同保证金75000元的义务。二、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应否被撤销。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程步强是否按照案涉《挂靠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履行了缴纳合同保证金75000元的义务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是以银行转账方式收取了合同保证金75000元，但被上诉人程步强对此主张是其委托上诉人张光玉代为缴纳；上诉人张光玉、罗志菊对此主张因与被上诉人程步强是委托劳务关系，故自己本身就是真正的合同缴纳义务主体并缴纳了该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75000元的《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转款人名称是张光玉，而非被上诉人程步强；转款业务受理银行是湖北恩施，而非四川；转款时间是2012年11月5日。就转款人为什么是张光玉，被上诉人程步强解释为是其将钱交给张光玉，由张光玉打款。但张光玉办理此转款业务的地点是湖北恩施市，而被上诉人程步强是四川省三台县人，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也是四川省三台县的公司。被上诉人程步强将钱交给四川省外的上诉人张光玉，再由四川省外的张光玉从湖北省恩施市转回给四川省三台县的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的事实缺乏合理性。且被上诉人程步强对此主张是其委托上诉人张光玉代为缴纳的事实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程步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上诉人张光玉转账时间是2012年11月5日，而被上诉人程步强与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就案涉《挂靠合同》的签约时间是2012年11月6日。即被上诉人程步强在未与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签订案涉《挂靠合同》时就委托张光玉转款保证金，亦缺乏合理性。其次，被上诉人程步强认可与上诉人张光玉之间存在生意上的合伙关系，但又未明确双方是基于何种项目、何种事实的合伙关系并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而上诉人张光玉、罗志菊对此举证与被上诉人程步强的《合作协议》、《劳务协议》，被上诉人程步强对该两份协议的质证意见又未正面否认其真实性，而是认为与本案无关。因此，综合本案目前双方的证据情况，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程步强按照案涉《挂靠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履行了缴纳合同保证金75000元的义务。
二、关于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应否被撤销的问题。首先，该判决虽然是缺席审理，但其程序上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缺席审理的相关规定；其次，尽管被上诉人程步强是案涉《挂靠合同》的签约当事人，但因青川县地震灾后重建核桃示范点项目投标并未成功，被上诉人程步强与被上诉人智民科技公司对于该合同的履行仅仅停留在保证金的缴纳上，而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程步强履行了缴纳合同保证金75000元的义务。且本案被上诉人程步强并未从事实上根本否认与上诉人张光玉、罗志菊就案涉项目的委托劳务关系。故上诉人张光玉、罗志菊作为案涉75000元保证金的权利人，其在主张退还合同保证金75000元的（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案件中，未披露被上诉人程步强的情况并不影响该案的实体处理。因此，无论从审理程序上，还是当事人实体权利上，（2013）三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均不存在应被撤销的情况。上诉人张光玉、罗志菊于此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于此的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程步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程步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程步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华峰
审 判 员 李 维
代理审判员 余 光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卓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