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阳驭瑞电缆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孝富。
委托代理人：马康华、郦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福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魏双。
委托代理人：黄征闽。
上诉人富阳驭瑞电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驭瑞电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福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运机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2月28日，永通电缆公司（甲方）与福运机电公司（乙方）签订《“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约定：乙方销售甲方永通牌电线。乙方完成2011年塑线销售额2亿元；甲方按照乙方销售额予以返利等等。同年4月9日，永通电缆公司（甲方）与驭瑞电缆公司及福运机电公司（乙方）签订《框架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销售甲方永通牌电线。在协议存续期间，乙方不得销售其他厂家的同类产品。甲方自行销售量及富阳市汪东处销售量也计算给乙方；乙方在2011年底前完成销售永通牌电线系列产品金额贰亿元人民币；本框架补充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及乙方两家经销商在2011年签订的所有协议均失效。同年4月17日，福运机电公司（甲方）与驭瑞电缆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与永通电缆公司签订的《框架补充协议》明确了甲方与乙方共同为永通电缆公司生产的永通线缆在浙江省内一级经销商；2011年度共同销售任务2亿元；废止了双方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9日期间的相关协议；该2亿元的销售任务全部由甲方负责完成；乙方不再进行销售，并不得发展任何经销商并供货；乙方现有或日后联系的业务单子，全部交由甲方统一进行销售；乙方处现有的价值大约50余万元的库存电线，一个月内盘点并交由甲方销售；原由乙方联系的元通机电公司价值500万元的电线，尚在永通电缆公司厂里，现改由甲方到厂里提货并对外销售；永通电缆公司对外尚有乙方价值1017000元的返利电线，由甲方提货并对外销售，货款归乙方。经抵扣，甲方应再付36万给乙方，甲乙双方即结清；自2011年4月10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的甲方负责完成的2011年度销售量，年底从永通电缆公司结算的返点电线及相应的返点收益，由甲乙双方按照60：40的比例分成；东旺电缆公司的1000万电线销售量供货价格与返利均由甲方结算等等。同年5月30日，永通电缆公司（甲方）、驭瑞电缆公司及东旺电缆公司（乙方）签订《“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约定：乙方销售甲方“永通”牌电线。在协议存续期间，乙方不得销售其他厂家的同类产品；乙方完成2011年塑线销售额6000万元；乙方从6月1日至年底销售额累计未达到6000万元，甲方不予返利；完成6000万元销售额以上，返利7个点，若全年销售额达到7000万元，则全部按照8个点给予返利。同日，永通电缆公司（甲方）与福运机电公司（高忠宝）（乙方）也签订《“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销售甲方永通牌电线。乙方完成2011年塑线销售额8000万元。本协议签订生效的同时废除2011年2月22日由永通电缆公司作为见证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3月12日加的补充意见。同时废除的还有福运机电公司2011年2月28日与甲方签订的《“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
另据永通电缆公司向该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显示：驭瑞电缆公司与东旺电缆公司于2011年5月30日与永通电缆公司签订总经销商协议书后，多次从永通电缆公司拿走“永通牌”线缆销售。驭瑞电缆公司实际完成的2011年度线缆销售金额为21576530.62元。2011年度驭瑞电缆公司与福运机电公司多次与永通电缆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但实际履行的是2011年5月30日分别与永通电缆公司签订的总经销商协议书。之前于2011年4月9日签订的《框架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2月25日，驭瑞电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福运机电公司支付驭瑞电缆公司返利5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福运机电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驭瑞电缆公司与福运机电公司双方对就永通牌电缆的销售签订多次协议的事实没有异议。驭瑞电缆公司以双方于2011年4月9日签订的《框架补充协议》及2011年4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依据要求福运机电公司支付其返利560万元。福运机电公司则辩称双方签订的《框架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并未履行，实际履行的则是双方各自于2011年5月30日与永通电缆公司签订的《“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协议均系永通牌电缆销售协议，内容均系合同当事人就永通牌电缆销售返利等相关情况的约定，故在当事人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后签订的《“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内容为准；且《“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也能够与永通电缆公司向该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另，驭瑞电缆公司就其返利的金额构成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驭瑞电缆公司要求福运机电公司支付返利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富阳驭瑞电缆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000元，由富阳驭瑞电缆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驭瑞电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甲方）永通电缆公司与（乙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9日签订的《框架补充协议》及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于2011年4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理由如下：1、根据该《框架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细化协议见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生效”。无论从字面意思还是从合同本意来理解，都应当推断出永通电缆公司还将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或者分别签订更为细化的合同。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落实《框架补充协议》确定的合作基础、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于2011年4月17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于近日共同与千岛湖永通公司汇报沟通，落实并签订《框架补充协议》的细化协议书，以进一步明确落实2011年的逐级累进返点政策”。以上两份合同均提及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此后应当共同或者分别与永通电缆公司签订细化协议书，且该两份于同日签订的《“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均确定了废除的协议，其中并不包括2011年4月9日签订的《框架补充协议》，更可以推知该两份《“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与《框架补充协议》具有承上启下的衔接关系，故应当认定2011年5月30日签订《“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系对《框架补充协议》的细化，而并非对《框架补充协议》的否定或废除，并且签订该两份《“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就是履行了《框架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同时也是对《合作协议书》第十四条的全面履行。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所反映的事实错误。该证据反映的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高魏双曾转存36万元至上诉人的代理人方达夫的账户，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恰恰相反。该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双方于2011年4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经抵扣，甲方（即被上诉人）应再付36万元给乙方（即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是永通电缆公司出具的《产品送货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该66份送货单注明的收货单位均为“富阳（汪东）”，而并非“富阳驭瑞”。这些《产品送货单》只能证明永通电缆公司的电线是送到富阳（汪东）处的、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从永通电缆公司购买了电线，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上诉人向永通电缆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上诉人更没有收到过该增值税发票，实际上，上诉人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就严格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再销售电线。汪东销售电线系经永通电缆公司及被上诉人许可的行为，该行为与上诉人完全没有关联。永通电缆公司将汪东与上诉人混淆而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证据4）完全不符事实，而原审法院仅凭该两份证据，而没有进行认真地调查分析，就草率地认定上诉人“多次从永通电缆公司拿走线缆销售”显然是错误地认定事实。更何况，《总经销协议》是永通电缆公司与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签订的，而《合作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交易双方并不一致，永通电缆公司的证明不能否定《合作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4）杭下商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运机电公司答辩称：1、2011年5月驭瑞电缆公司与福运机电公司各自与永通电缆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已实质性地变更了2011年4月双方共同与永通电缆公司签订的框架补充协议。当事人之间多次签订的协议不一致的，应以后签的协议或实际履行的协议为准；2、4月17日的《合作协议书》是对4月9日的《框架补充协议》的具体、补充约定，是其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3、《框架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各方实际履行的是5月所签的《总经销协议书》，故应以5月所签的《总经销协议书》为准；4、2011年双方并未实际合作经营，而是各自分别经营。所以驭瑞电缆公司要求支付所谓的返利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也没有计付销售额及返点收益的证据，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返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驭瑞电缆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取福运机电公司从永通电缆公司取得的2011年销售返利点的具体数额以及永通电缆公司2011年度的总销售额。
本院认为，上述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且与本案事实不相关，故本院不予准许。
上诉人驭瑞电缆公司与被上诉人福运机电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4月9日，作为甲方的永通电缆公司与共同作为乙方的驭瑞电缆公司、福运机电公司就乙方两家销售“永通”牌电缆相关事项签订了《框架补充协议》，之后，福运机电公司（甲方）与驭瑞电缆公司（乙方）于同年4月17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2011年度共同的销售任务为2亿元，但明确驭瑞电缆公司不再进行销售，驭瑞电缆公司现有或日后联系的业务单，全部交由福运机电公司统一进行销售，同时对双方比例分成作了约定。合同还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于近日共同与千岛湖永通公司汇报沟通，落实并签订《框架补充协议》的细化协议书，……”。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5月30日，双方却各自与永通电缆公司签订了《“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之后双方即对“永通”牌电缆进行了独立销售，因此，本院认为，上述行为可视为双方已合意对原合同的变更，原审法院认为“在当事人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后签订的《“永通”牌电线总经销商协议书》内容为准”并无不当。驭瑞电缆公司认为其已实际履行了2011年4月17日与福运机电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驭瑞电缆公司要求福运机电公司支付返利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上诉人富阳驭瑞电缆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晴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朱 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俞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