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商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中央北河路道一号十厅F320室。
法定代表人谭金芽，经理。
委托代理人旷秋元，男，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湖南省衡山县店门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英金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陆文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牛文忠，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王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英金路北段。
负责人纪宗生，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德成，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展商贸）因与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被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基第七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初字第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穗展商贸的委托代理人旷秋元，上诉人宏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文忠、被上诉人宏基第七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德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宏基第七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被告在原告处购买钢材用于赤峰市松山区物流园区物资市场施工建设，合同约定钢材价格以兰格钢铁网上、首钢、唐钢单价为基准每吨另加170元，原告提供钢材自供货日起至收款日止每吨每日收取被告垫资费5元，货款于被告方收到第一次货之日起50日内全部付清，逾期按每日3‰累计递增计算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追讨货款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被告支付预付款3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1年7月23日至8月29日总计向宏基公司七分公司供应钢材746.048吨，货款总计4175528.55元，2011年7月23日被告宏基公司第七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钢材预付款300000元，截至2011年9月13日（自2011年7月23日第一次供货日起第50日）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3875525.55元，后被告宏基第七分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给付原告钢材款720000元、11月18日给付原告钢材款800000元、于2012年1月13日给付原告钢材款80000元、4月28日给付原告钢材款446528.5元、5月31日给付原告钢材款400000元、6月14日给付原告钢材款200000元、12月15日给付原告钢材款250000元，总计给付原告2896528.5元，尚欠货款总计979000.05元至今未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宏基公司给付原告剩余货款979000.05元、合同约定的垫资费1080553.67元、违约金1209540.54元、律师费48790元，并继续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垫资费、违约金。
另查明，被告宏基第七分公司系被告宏基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穗展商贸与宏基第七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签订、交付钢材及给付部分货款的履行过程无异议，尚欠钢材款979000.05元属实，因宏基第七分公司系宏基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穗展商贸主张宏基公司承担给付余欠钢材款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宏基第七分公司辩称，余欠钢材款双方达成协议约定用楼房抵顶，穗展商贸予以否认，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就以房屋抵顶钢材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该答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宏基第七分公司辩称穗展商贸未向其出具合格发票属违约行为，因合同并未约定提供发票时间，且宏基第七分公司欠付穗展商贸部分货款尚未支付，故对该答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穗展商贸主张宏基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垫资费、违约金，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所供钢材自供货日起至收款日止每吨每日收取被告垫资费5元”的内容虽然在价格和结算方式条款中约定，穗展商贸为履行钢材购销合同垫付购进钢材资金，实为宏基第七分公司占用穗展商贸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的一种计算办法，如超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应视为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同时，此合同中还约定“逾期按每日3‰累计递增计算违约金”，是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重复约定，只能择其一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守约方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穗展商贸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宏基第七分公司逾期支付钢材款而遭受的实际损失证明，故合同约定的两种违约责任均过高，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即月息2%计算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被告应于第一次供货日2011年7月23日起50日内付清货款，故被告应自2011年9月1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且宏基第七分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11月18日、于2012年1月13日、4月28日、5月31日、6月14日、12月15日累计7次给付穗展商贸钢材款，故计算违约金时应将每次付款金额从本金中相应扣减，穗展商贸主张违约金计算至2013年10月30日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违约金应为：2011年9月13日至9月26日为33587.89元（13日×3875525.55元×2%÷30日）；2011年9月26日至11月18日为111495.34元（53日×3155528.55元×2%÷30日）；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1月13日为87939.73元（56日×2355528.55元×2%÷30日）；2012年1月13日至4月28日为160804.02元（106日×2275528.55元×2%÷30日）；2012年4月28日至5月31日为40238元（33日×1829000.05元×2%÷30日）；2012年5月31日至6月14日为13337.33元（14日×1429000.05元×2%÷30日）；2012年6月4日至2012年12月15日为150757.34元（184日×1229000.05×2%÷30日）；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10月30日为208200.68元（319日×979000.05元×2%÷30日），违约金总计806360.33元。穗展商贸主张宏基公司及其第七分公司给付律师费，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979000.05元，违约金806360.33元，总计1785360.38元。二、驳回原告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穗展商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在计算违约金时因利率认定错误少计算203674.33元，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时间错误，应当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关于每吨每日5元的补偿费，原审判决认定赊账供货每吨每日5元的补偿费和逾期付款每日3‰违约金的约定是重复计算错误，赊账供货每吨每日5元补偿费是钢材价格的一部分，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此项约定也是在钢材价格里面进行约定，宏基第七分公司在当时对此认可，该补偿费既不是利息也不是违约金，并没有重复计算，同时赊账供货每吨每天5元的补偿费也不存在过高问题，宏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补偿费过高，上诉人供货时赤峰市的商住房价格为2800元／㎡，到现在已经达到4000元／㎡，宏
基公司拖欠上诉人的货款不付，自己从中获取利润，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违约金和补偿金。故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宏基公司答辩称，穗展商贸计算的违约金和要求的4倍利息及补偿金综合计算高达300多万元，而实际货款才90余万元，因此违约金不能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穗展商贸并非小额贷款公司，如此计算违约金和利息违反商业贸易的基本规则。按照合同要求，穗展商贸至今没有提供发票，而且双方已经达成补充意见，尾欠货款已经在2012年5月1日用楼房抵顶。故要求驳回穗展商贸的上诉请求。
宏基第七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宏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宏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协议，用在建楼房抵顶货款，在2012年5月1日，宏基公司从开发公司给穗展商贸专门开具了楼房拨付手续，因此，从该日开始不应当再计算货款利息。原审判决判令宏基公司承担违约金超过法定标准。穗展商贸始终没有向宏基公司提供发票，侵犯了宏基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关于从2012年4月28日仍然计算利息的判决内容。
穗展商贸答辩称，本案钢材款总计410余万元，90余万元是尾欠款。发票必须在付款之后开具，宏基公司没有付款。宏基公司称以房屋抵顶货款的事实不存在。穗展商贸购进钢材的款项是高息从他人处借的，最高利息是5分，每吨每日5元远远不够支付利息的。
宏基第七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宏基公司的上诉理由。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1年9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56%，2012年6月8日调整为6.31%，2012年7月5日调整为6.00%。
还查明，上诉人穗展商贸在原审诉讼期间主张宏基公司及其第七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
本院认为，上诉人穗展商贸和宏基第七分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截至2012年12月15日，宏基第七分公司尚欠穗展商贸货款本金979000.05元和违约金未付，对此，宏基第七分公司应当支付，因宏基第七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原审法院判令宏基公司支付尾欠货款并按照双方约定从2011年9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审判决认定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月息为2%属计算错误，经查询，2011年9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56%，2012年6月8日调整为6.31%，2012年7月5日调整为6.00%，应当以此为依据按照四倍计算违约金。关于计算的截止时间，上诉人穗展商贸在一审诉讼期间要求宏基公司及其第七分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至货款还清之日止，该计算时间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判令支付至2013年10月30日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穗展商贸关于违约金计算时间和金额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宏基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如下：从2011年9月13日至2011年9月25日本金为3875525.55元的违约金；2011年9月26日至2011年11月17日本金为3155528.55元的违约金；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1月12日本金为2355528.55元的违约金；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4月27日本金为2275528.55元的违约金；2012年4月28日至2012年5月30日本金为1829000.05元的违约金；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6月13日本金为1429000.05元的违约金；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12月14日本金为1229000.05元的违约金；2012年12月1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日止本金979000.05元的违约金。上诉人穗展商贸上诉称每日每吨5元的垫资费属于货物价格，不属于违约金，原审法院没有支持该项请求错误。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钢材价格和结算方式”中约定上诉人所供钢材自供货日起到收到款日止每吨每日收取宏基第七分公司垫资费5元，在“违约责任”中约定如逾期付款则所欠未付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三累计递增计算违约金，此两项约定是不同的约定。二审庭审时，宏基第七分公司并不否认每吨每日收取垫资费5元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每日每吨5元属于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以违约责任存在重复约定为由不予保护有违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纠正。故宏基公司应当支付给穗展商贸每日每吨5元的资金占用费，具体如下：从2011年9月13日至2011年9月25日692.446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1年9月26日至2011年11月17日653.803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1月12日420.866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4月27日406.572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4月28日至2012年5月30日326.79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6月13日255.332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12月14日219.588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12月1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174.92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上诉人宏基公司上诉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协议，用在建楼房抵顶货款，在2012年5月1日，宏基公司从开发公司给穗展商贸专门开具了楼房拨付手续，因此从该日开始不应当再计算货款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宏基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了用在建楼房抵顶货款的协议，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和开发公司达成拨付房屋协议，且在2012年5月31日、6月14日、12月15日宏基公司还在继续向穗展商贸支付货款，故上诉人宏基公司的该项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欠当，上诉人穗展商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宏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初字第616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尾欠的钢材款本金979000.0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如下：从2011年9月13日至2011年9月25日本金为3875525.55元的违约金；2011年9月26日至2011年11月17日本金为3155528.55元的违约金；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1月12日本金为2355528.55元的违约金；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4月27日本金为2275528.55元的违约金；2012年4月28日至2012年5月30日本金为1829000.05元的违约金；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6月13日本金为1429000.05元的违约金；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12月14日本金为1229000.05元的违约金；2012年12月1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日止本金979000.05元的违约金；
三、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每日每吨5元的资金占用费如下：从2011年9月13日至2011年9月25日692.446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1年9月26日至2011年11月17日653.803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1月12日420.866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4月27日406.572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4月28日至2012年5月30日326.79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6月13日255.332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6月14日至2012年12月14日219.588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2012年12月1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生效日止174.92吨钢材的资金占用费。
四、驳回上诉人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43元，由上诉人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90元，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3元，由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邮寄送达费80元，由上诉人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元，上诉人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赤峰宏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分公司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国坤
审判员 韩尚达
审判员 邓宏涛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