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96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传良，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大学文化，天门市司法局岳口司法所原所长，住天门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8月4日被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0日被天门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丽蓉，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传良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5）鄂天门刑初字第002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传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10月29日至案发，被告人孙传良担任天门市司法局岳口司法所所长，主持岳口司法所的全面工作。基层司法所主要负责司法所规范化建设、人民调解工作、普法依法治理工作、社区矫正帮教安置工作和法律援助工作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社区矫正实施办法》、天门市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天司矫文字第（2014）002号《社区矫正人员教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天门市司法局岳口司法所负责天门市岳口地区的社区矫正日常工作。主要对该地区社区矫正人员制定社区矫正方案、建立社区矫正工作档案；落实社区矫正人员定期报到、定期递交思想汇报和请假的管理制度；定期组织社区矫正人员集中学习和参加社区服务；根据社区矫正人员个人生活、工作等实际情况，有针对性地采取实地检查、通讯联络、信息化核查等措施及时掌握社区矫正人员的活动情况；及时记录社区矫正人员接受监督管理、参加教育学习和社区服务等情况，定期对其接受矫正的表现进行考核，并根据考核结果，对社区矫正人员实施分类管理。
2013年12月9日，张某2、王某因犯诈骗罪被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同年12月9日和11日，张某2、王某先后到天门市司法局和岳口司法所报到。岳口司法所分别对张某2、王某建立了社区服刑人员档案、签订了社区矫正监护帮教协议，制定了社区服刑人员个案矫正计划书。张某2、王某分别于2013年12月15日递交思想汇报材料一份，同年12月30日岳口司法所分别对张某2、王某进行首次谈话。张某2、王某在社区矫正期间伙同他人先后窜至汉川、洪湖、监利等地以神医治病消灾的方式诈骗老年妇女的钱财，共同作案8起，涉案金额6万余元，诈骗的现金、金银首饰均是被害人平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张某2、王某分别于2014年6月22日被汉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被告人孙传良在得知张某2、王某在社区矫正期间重新犯罪后，为掩饰自己工作失职的行为，伪造了张某2、王某2014年2至4月的劳动证明、1至4月的思想汇报、日常记录及考察鉴定表、矫正计划书等相关材料。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孙传良的户籍证明，中共天门市委组织部关于孙传良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天门市司法局2014年度基层司法所工作目标责任书、孙传良与天门市司法局签订的综合目标责任书、天门市司法局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文件，天门市司法局社区矫正社会工作者招聘公告及天门市司法局与谢凯签订的劳动合同，天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情况，张某2、王某的社区矫正档案等材料，京山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汉川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人谢凯、张某1、彭某、张某2、王某、代某、郭某、孙某、许某、刘某等人的证言，孙传良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光盘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传良身为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导致受其监管的社区服刑人员张某2、王某在社区矫正期间重新犯罪，且多次诈骗老年妇女的钱财，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孙传良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以孙传良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孙传良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孙传良虽有部分履职不到位的情形，但不属于法律规定严重不负责任的情形；2、孙传良不具有玩忽职守的主观过失；3、孙传良的履职行为与张某2、王爱枝重新犯罪的结果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4、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孙传良的行为未达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立案标准；5、其他机关存在失职行为。
辩护人郑丽蓉提出了与孙传良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天门市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孙传良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根据确认的证据审理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孙传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孙传良的行为属于严重不负责任的玩忽职守行为。
在卷证据证实，2013年12月9日，张某2、王某因涉嫌诈骗罪被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同年12月9日和11日，张某2、王某先后到天门市司法局和岳口司法所报到。岳口司法所分别对张某2、王某建立了社区服刑人员档案、签订了社区矫正监护帮教协议，制定了社区服刑人员个案矫正计划书。张某2、王某分别于2013年12月15日递交思想汇报材料一份，同年12月30日岳口司法所分别对张某2、王某进行首次谈话。此后，二人再未按规定递交思想汇报及进行社区劳动。2014年3月，孙传良通知张某2、王某参加学习，二人均未参加；且二人多次离开居住地天门市均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也没有向岳口司法所汇报。在得知二人因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孙传良要求谢凯伪造了张某2、王某2014年2至4月的劳动证明、1至4月的思想汇报、日常记录及考察鉴定表等相关材料。上述事实表明，孙传良没有严格按照规定督促张某2、王某进行社区劳动并及时汇报思想情况，也没有对二人的日常活动进行认真监管，应当认定为法律规定的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职责的情形。孙传良及其辩护人提出孙传良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严重不负责任情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孙传良具有玩忽职守的主观过失。
玩忽职守罪系过失犯罪。刑法意义上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的心理态度。基层司法所是社区矫正的执行机关，依法对被判处非监禁刑的人员进行社区矫正是其主要职责之一。孙传良作为基层司法所所长，应当预见其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可能造成的后果。无论孙传良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还是因为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均应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过失。孙传良及其辩护人提出孙传良不具有玩忽职守主观过失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孙传良的履职行为与张某2、王爱枝重新犯罪的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联系，包括必然因果关系，即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必然联系，有因必有果，一般体现在故意犯罪中。也包括偶然因果关系，即行为本身不产生危害结果，因偶然介入其他因素导致危害结果，有因可能有果，一般体现在过失犯罪中。孙传良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本身不必然产生危害结果，只有当与其履职行为有关的对象实施某种行为时，危害结果才可能产生。本案中，孙传良存在不认真履行职责的情形，同时与其履职行为有关的被监管对象张某2、王爱枝二人在被监管期间脱管而实施了犯罪行为，应认定二者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孙传良及其辩护人提出孙传良的履职行为与张某2、王爱枝重新犯罪的结果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孙传良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孙传良未按照规定认真履行职责，致使与其履职行为有关的被监管对象张某2、王爱枝二人在被监管期间多次窜至汉川、洪湖、监利等地，以神医治病消灾的方式诈骗他人钱财，共同作案8起，且受害对象均为老年妇女，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同时，其他机关是否存在失职行为不影响对孙传良犯罪事实的认定。孙传良及其上诉人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孙传良的行为未达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立案标准，以及其他机关存在失职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孙传良存在玩忽职守行为，但其在前期履行了部分监管职责，且发现张某2、王爱枝犯罪后及时通知司法局作出撤销缓刑的建议，可以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传良身为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孙传良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秀斌
审 判 员 肖志祥
代理审判员 张 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尤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