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强彩霞，女，回族，1940年4月10日出生，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代理人保磊，男，1982年9月7日出生，回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系强彩霞继孙。
委托代理人保国福，男，1951年1月25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系强彩霞侄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斗生，男，回族，1960年3月3日出生，高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代理人莫吉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国良，男，回族，1953年2月6日出生，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上诉人强彩霞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强彩霞的委托代理人保磊、保国福、被上诉人保斗生的委托代理人莫吉珏、被上诉人保国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保斗生、被告强彩霞均系贺兰县金贵镇联星村村民，被告保国良为灵武市东塔镇户籍的退休工人。被告保国良与被告强彩霞系继母子关系，共同生活、经营农村承包土地。1999年8月20日，原告保斗生与被告保国良二人协商互换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二人订立书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名下的位于金贵镇联星村东靠马新明、南靠银通公路、西靠王生明、北靠吴生珍的1.87亩集体土地经营权与被告强彩霞互换相等面积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地上附着的果树林所有权估价一万元，被告保国良于当日将现金1万元给付了原告。当年秋季，被告保国良的叔父保万路替代二被告将其耕种的位于联星村北靠吴学锋、南靠吴学忠的0.9亩耕地与东靠生产路、南靠吴尚明、西靠生产渠、北靠原告耕地的0.4亩耕地交付给了原告，并流转了承包经营权。原告也于当年将1.87亩耕地及果树林交付给被告保国良、强彩霞，并协助将承包经营权变更至被告强彩霞名下，二被告接受后共同管理、受益。2005年，金贵镇人民政府应二被告申请，将临路的0.7亩耕地审批后变更为宅基地登记在被告保国良父亲保万伏（已去世）名下，二被告加盖房屋院落并居住至今。后因金贵镇集体土地征用补偿价值升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保国良、强彩霞交付下剩的0.57亩承包地未果。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履行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下剩的0.57亩土地；如不能交付0.57亩土地，则按照国家征收每亩18915元补偿款标准支付0.57亩土地款10782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保国良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赋予了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互换承包经营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被告保国良与强彩霞作为家庭成员共同生活、经营承包土地，被告保国良以被告强彩霞名义与原告订立土地互换协议，将被告强彩霞承包经营的土地与原告的土地进行互换。被告强彩霞在合同订立时未表示反对，在合同订立后积极接收原告交付的1.87亩耕地，又将其名下承包的1.3亩土地交付给原告，并且协助原告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视为其在被告保国良将其承包的土地无权处分后，对原告与被告保国良签订的协议予以追认。依据原告保斗生、被告保国良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确定被告强彩霞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目前仍下欠原告0.57亩承包地未交付的事实。据此，被告强彩霞作为土地互换协议的合同主体，接受了原告履行的合同义务，应当就未履行的0.57亩集体土地承担交付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强彩霞向其交付0.57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保国良不是换地协议的主体，原告要求被告保国良交付0.57亩承包地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如二被告不能交付0.5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则支付0.57亩土地款10782元的诉讼请求，没有进行合同约定，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强彩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保斗生交付位于贺兰县金贵镇联星村的0.57亩土地；二、驳回原告保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强彩霞承担。
宣判后，强彩霞不服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保斗生的诉讼请求已过二年诉讼时效。1999年8月20日，被上诉人保斗生与上诉人强彩霞签订土地交换及补偿协议，约定换地事宜。被上诉人保斗生直到2011年因农村土地价格上涨才提出异议，2014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时间跨度长达15年，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其诉讼请求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且在2004年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重新进行确认时，被上诉人保斗生也没有对土地的问题提出异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1、被上诉人保斗生提供的证据系土地承包合同土地亩数减少的数额，不能作为上诉人强彩霞少给被上诉人保斗生土地数额的证据。2、上诉人强彩霞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实际交付了土地1.65亩。上诉人强彩霞于1999年委托保万禄将名下位于联星村五社东靠吴永福、南靠吴学海、西、北靠水渠1.1亩和东靠水沟、北靠保斗生、西靠生产渠、南靠吴尚明0.55亩稻田两块地合计1.65亩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保斗生。因此，上诉人实际少交付0.22亩土地，而非0.57亩土地。三、自1999年至2008年，上诉人强彩霞一致履行对现有土地的义务粮、义务工。2004年，再次确认并签订承包合同时，所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到目前承包人的名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保斗生辩称，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权利属于物权，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也是行使物权请求权的表现，物权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二审中提出应不予支持；自双方签订换地协议以来，就上诉人与保国良未足额交付土地一事，被上诉人一致要求其二人履行交付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土地置换前后，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少了0.57亩，而上诉人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全部履行交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国良辩称，与上诉人的换地协议及换地事宜均是由被上诉人保国良经办的。协议签订后，保国良委托保万禄把1.8亩土地交付给了保斗生，保斗生一直未提出异议。直到2011年，保斗生才找到保国良，要求交付土地。保国良同意强彩霞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强彩霞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1、证明一份，由保万禄书写。证明1999年保斗生与保国良签订换地协议后，保万禄将属于闫秀兰（保国良的生母，于1994年去世）登记在强彩霞名下的两块土地（其中一块1.1亩、另一块0.55亩）交给保斗生耕种的事实；
2、联星村五社土地实测面积公示表一份。证明保斗生现有实际承包土地的面积是4.4亩，并非其一审陈述的3.85亩。
被上诉人保斗生对上诉人强彩霞提交的证明、联星村五社土地实测面积公示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强彩霞提交的证明实质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其书面证词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公示表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保斗生与上诉人强彩霞达成的换地协议内容、形式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保斗生即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被上诉人保国良委托保万禄也交付了土地。协议履行后，双方均未对履行情况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对方履行行为的认可。现时隔近15年之久，被上诉人保斗生提出上诉人强彩霞未全部履行协议，要求交付未履行的土地，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保斗生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强彩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景远
代理审判员 徐玉芳
代理审判员 吕婷婷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志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