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9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承育，宗教人士。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承玲，无固定职业。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承华，无固定职业。
上述三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颜秉林，山东舜翔（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申军，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承远，无固定职业。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西珠岩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
法定代表人：孙承学，主任。
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葛永利，山东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孙承育、孙承玲、孙承华因与被申请人孙承远、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西珠岩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珠岩居委会）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过程中，孙承华提交身份证明及委托孙承玲代为诉讼的授权委托书，应列孙承华为本案的申请再审人。申请再审人孙承育、孙承玲及三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颜秉林、申军，被申请人孙承远及两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葛永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承育等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09）芝民一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0日作出（2011）烟民四终字第798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重审期间，孙承育、孙承玲、孙承华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孙承育等三人与孙承某（原审中退出诉讼）的父亲孙某某于1993年去世，其名下有一处宅基地房产，孙承某于1998年迁出后，该房产委托孙承育看管。孙承育出家后居住在青岛市崂山区太清宫内，自孙某某去世后多年未回。2009年孙承育发现诉争房产已被孙承远推倒并在原址新建房产10余间，已构成侵权。西珠岩居委会没有审批宅基地的权利，在明知孙某某原宅基地上有房产的情况下将该宅基地批给孙承远，亦构成侵权。故请求孙承远及西珠岩居委会恢复原状、返还房产及宅基地。孙承远辩称，涉案房屋系孙承某拆除，孙承远经西珠岩居委会和黄务镇村建设管理委员会同意，取得了该宅基地的使用权，请求驳回孙承育等三人的诉讼请求。西珠岩居委会辩称，诉争房产系孙某某、孙承某自行拆除后，由孙承远在该地建房，应驳回孙承育等三人的诉讼请求。
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孙某某系西珠岩居委会居民，共育有两子两女，即孙承育等三人及孙承某。孙某某于1993年6月23日去世，在其名下有一套宅基地房屋，南屋3间，东厢房2间，坐落在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街道西珠岩居委会，登记在编号为37××64号房产证和烟芝集建（1991）字第190**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建筑面积为59.62平方米，占地面积278.51平方米。
1999年7月，孙承远经原西珠岩村委会和烟台市芝罘区黄务镇镇村建设管理委员会的批准，新建宅基地房5间，该房产至今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产占用了原属于孙某某的宅基地中的180平方米。现孙承育等三人以孙承远侵占了其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为由，具状请求恢复原状，返还原属于孙某某的房产。
鉴于本案已由孙承远建起房屋，不能恢复原状，原一审法院向孙承育等三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其表示坚持诉讼请求。
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孙承远是否拆除了本属于孙承育等应继承的房产；二是西珠岩居委会将诉争房产坐落的宅基地批准给孙承远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对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庭审中孙承育等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宅基地上曾经存在过其父亲孙某某的房产，孙承某拆除了其中的一部分，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剩余部分即为孙承远拆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孙承育等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现宅基地由西珠岩居委会报请有关部门批准给孙承远是否正确，孙承远使用该宅基地是否合法，并非民事纠纷，本案不予审理。孙承远使用该宅基地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宅基地审批程序，在该审批没有被有关部门认定违法之前，孙承远对该宅基地的使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孙承育等三人要求恢复原状，返还房产的请求已不可能实现，基于此，法院在庭审中释明该情况，但孙承育等三人坚持原诉讼请求。综上，由于孙承育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在法律上得到满足，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孙承育、孙承玲、孙承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孙承育、孙承玲、孙承华负担。
孙承育、孙承玲、孙承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已经承认了孙承育等三人的合法权益，并查明孙某某与孙承育等三人的继承与被继承关系，主张的宅基地及房屋归其所有是合法的。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法律法规排除了村集体可以任意处置宅基地的权利。只有在宅基地因自然原因灭失的情况下宅基地使用权才灭失。而本案宅基地并未灭失，村集体无权处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二、烟台市芝罘区黄务镇人民政府是遗漏的当事人，其与西珠岩居民委员会，无视孙承育等三人的合法权益，擅自将涉案宅基地及房屋未经注销批转他人，属于典型的行政不作为，严重侵害了孙承育等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既属行政案件，又属于民事案件。建议另外组成新的合议庭合并审理，孙承远应当承担侵害结果，芝罘区黄务镇人民政府与芝罘区黄务街道西珠岩居民委员会应当共同承担侵害结果。三、由于黄务镇政府与西珠岩居委会的行政不作为，给孙承育等三人造成了巨额损失，应由黄务镇政府与西珠岩居委会共同承担损失。四、由于黄务镇政府与西珠岩居委会并未依法撤销孙承育等三人的宅基地，却又将该宅基地批转孙承远使用，导致孙承远等三人合法权益被侵犯，且无存身之地的严重后果。西珠岩村委会与黄务镇政府应补偿相当于原面积和原位置的耕地作为宅基地使用。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孙承远及西珠岩居委会未书面答辩。
该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西珠岩居委会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出具证明，证实孙承远经村委会批准在诉争的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当时孙某某的宅基地上已没有任何房产了。由此可以证实，孙承远在诉争宅基地上建设房屋是经过居委会批准同意的，孙承育等三人主张当时诉争的土地上有房屋，证据不足。同时，因诉争的宅基地上孙某某原有的房屋已不存在，现在孙承远已在此另建了房屋，其主张恢复原房屋已不能实现。原审法院向孙承育等三人释明后，仍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请是正确的。至于孙承育等三人请求追加黄务镇人民政府为被告，由黄务镇政府与西珠岩居委会补偿其相当于原面积和原位置的耕地作为宅基地且赔偿其他损失，并将该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一并审理，因民事诉讼与行政诉讼为绝然不同的两个诉讼，分别适用不同的实体法和程序法，不能一并审理，该主张亦不能支持。综上，孙承育等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0日作出（2013）烟民四终字第3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孙承育、孙承玲、孙承华均担。
申请再审人孙承育、孙承玲、孙承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孙承远经批准在诉争宅基地上建房缺乏证据证明。孙承远在庭审中提交的《烟台市芝罘区农村居民建设呈批表》一份，不能证实孙承远有权在诉争宅基地上新建房屋。西珠岩居委会收回孙承育等三人的宅基地违法，在明知孙承远不符合申请宅基地的条件和违反法定审批程序的情况下，将诉争宅基地批准孙承远使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孙承育等三人持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能够证明孙承育等三人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二、二审法院认定将涉案宅基地批准给孙承远使用，属行政诉讼，是错误的，孙承远非法侵占孙承育等三人的宅基地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即使原房屋不能恢复，亦能对宅基地的使用权恢复原状。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恢复孙承育等三人对宅基地的使用权，孙承远及西珠岩居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孙承远答辩称，孙承育称涉案房屋由其长期代管与事实不符，该房一直由孙承某代管，并于1998年自行拆除，孙承远在诉争宅基地上建房并未侵犯当事人的权利。孙承育等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原状及侵权事实的发生，应驳回孙承育等三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西珠岩居委会答辩称，孙承远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已获得原黄务镇批准，手续合法。孙承远建房时，该宅基地上已无房屋，该事实经黄务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现场实测和多位村民证言证实。涉案宅基地由于孙承某不愿交纳土地使用费，经孙承某申请，该宅基地使用权证已于1998年作废。由于旧村改造，西珠岩居委会的房屋手续已被冻结，现无法办理登记手续，但孙承远建房手续合法。请求驳回孙承育等三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珠岩居委会及孙承远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孙承育、孙承玲、孙承华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孙某某名下，西珠岩居委会在未经法定程序经有权机关撤销该宅基地使用权证的前提下，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分配给孙承远使用，该行为存在过错。孙承远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虽经西珠岩居委会同意，但《烟台市芝罘区农村居民建设呈批表》记载内容显示系原房翻建，而非在涉案宅基地上迁建，其翻建行为失当。关于孙承育等三人一审要求恢复涉案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由于孙承远于1999年在涉案宅基地上另建房屋，其主张恢复原房屋的请求已无法实现。关于孙承育等三人要求恢复原宅基地使用权的问题，应首先确认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至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是否存在灭失情形，西珠岩居委会能否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另行分配给孙承远使用，不宜在本案中处理。鉴于原一审法院已经释明孙承育等三人变更诉讼请求，孙承育等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对于孙承育等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3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审 判 员 滕建国
代理审判员 苏 瑁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