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沙黎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建东，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照日、王桂丹、王积章、王桂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海南二中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某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卷宗，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19日凌晨2时许,同案人刘小应（已判刑）等人在临高县临城镇蓝江城酒吧喝酒时，与被害人黎某（男，殁年22岁）、王某某（男，殁年18岁）等人因故发生斗殴，后被保安驱散。为报复黎某等人，被告人周某伙同同案人王鸿辉、王振延、王荣华、陈养、刘小应、符晌跃、连友壮、周志辉（均已判刑）以及肖刚、莫圣聪、王明夏（均另案处理）等人到临高县第五小学门口集合，并准备了尖刀、钩刀、蒙面绒帽等作案工具。此时，王某某打电话给刘小应，问如何解决此事，随后刘小应等人驾驶摩托车到蓝江城后边的小巷，发现了王某某、黎某等人，刘小应等人当即追打，王某某、黎某等人从小巷跑向解放路，后分散逃跑。王鸿辉、王荣华、符晌跃朝交警队方向追，在临新路圣堡龙陶瓷门市前持刀将黎某刺倒在地。被告人周某携带尖刀与刘小应、陈养、王振延、周志辉、连友壮等人向临高县国税局方向追打王某某，将王某某打倒在地。后黎某、王某某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黎某系生前被锐器刺中左胸部及右大腿致右股浅动脉及右股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某系生前被锐器刺中双下肢多处致右腘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某伙同王鸿辉、王振延等人持刀报复他人，致二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表示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照日、王桂丹、王积章、王桂英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赔偿总额有已生效的判决确认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照日、王桂丹经济损失共计71477.66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积章、王桂英经济损失共计34374.23元，被告人周某应对上述赔偿总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周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周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照日、王桂丹的经济损失71477.6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积章、王桂英的经济损失34374.2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照日、王桂丹、王积章、王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周某不是犯意的提起者、组织者、策划者，只是出于义气帮忙，仅参与追赶被害人，应认定为从犯；2.本案系被害方勒索钱财引发，被害方存在重大过错；3.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且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12月19日凌晨，上诉人周某伙同同案人王鸿辉、王振延、王荣华、陈养、刘小应、符晌跃、连友壮、周志辉（均已判刑）等人持械追打被害人黎某、王某某致二人死亡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明2013年12月19日王某某、黎某被伤害现场情况。
二、鉴定意见
1.海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鉴（法）字[2014]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黎某系生前被锐器刺中左胸部及右大腿致右股浅动脉及右股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海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鉴（法）字[2014]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王某某系生前被锐器刺中双下肢多处致右腘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3.海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DNA）字[2014]010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所检现场圣堡龙店往西2米人行道上血迹、现场圣堡龙店往西5米路上血迹、现场圣堡龙店往西4米绿化带内血迹为黎某所留；所检国税门前西边3米处血迹为王某某所留。
三、书证
1.海南省人民医院出具的被害人黎某、王某某的住院病历。证明：患者黎某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胸部刀刺伤、左侧血气胸、左侧肺损伤、左侧膈肌损伤、右侧股浅动脉离断伤、右侧股静脉外伤，深昏迷状态；患者王某某诊断为全身多处复合伤，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右腘动脉离断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弥漫性脑损伤，脑疝晚期。
2.同案人连友壮指认作案工具照片及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同案人连友壮家中扣押长柄钩刀一把，经连友壮指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钩刀。
3.通话记录，证明：同案人王振延（150××××5255）与陈隆（158××××5323）于2013年12月19日2时3分55秒、18分31秒两次通话。林某（151××××6304）于2时17分28秒主叫刘小应（139××××7524），与刘小应供述、林某证言相印证。
4.被告人周某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周某出生于1994年5月1日，其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
5.被害人黎某、王某某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害人黎某出生于1991年10月2日，殁年22岁；被害人王某某出生于1995年2月11日，殁年18岁。
6.琼海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1月20日，琼海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在琼海市嘉积镇金海北路海得利酒店6088房间将周某抓获。
7.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二中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5）琼刑一终字第8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王鸿辉、王振延、王荣华、陈养、刘小应、符晌跃、连友壮、周志辉因本案被判刑情况。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被害人王某某的表哥）的证言：2013年12月18日晚上，我在临高县临城镇蓝江城酒吧看到我表弟王某某也在喝酒。次日凌晨，有人说王某某惹事了，我就和林某某去酒吧后面的小路找王某某，看到王某某等十人在一起，王某某告诉我他和波莲镇带笏村的“不应”打架，并叫我打电话给“不应”，我打电话问“不应”，他否认，我就说有人要讲情，把手机递给王某某。十多分钟后，有多名男子骑五六辆摩托车从临宝宾馆方向过来，经过我们驶向蓝江城那边，过了几秒钟他们又返回来。我看到“不应”坐在车上就说：“怎么？朋友。”“不应”说：“不认识你”，接着他们就大喊：“打了、打了”，并持钩刀、菜刀等冲过来，王某某等人就逃跑。
2.证人林某某的证言与林某一致，并辨认出王某某即是拿着林某电话与他人通电话、后来被打倒在解放路路边的人。
3.证人李某、黄某、王某甲、陈某、王某、王某乙、郑某、王某丙、王某丁的证言：案发当晚他们和王某某、黎某在蓝江城玩，后来被人追打。
4.证人劳某、吴某、唐某（蓝江城酒吧的工作人员）的证言：案发当晚有人在蓝江城酒吧的大厅打架，保安员劳某因劝架被打伤。
五、被告人的供述
1.同案人刘小应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12月18日晚，我在蓝江城柜台买酒时有一个人碰到我，并拉我的帽子、拍打我的头部，我打了那人的左肩膀一拳。我告诉“老三”有人打我，并去找那个人，我们走到大厅时看到有十几人已经在殴打那个人，我和“老三”也参与，“不伟”、陈隆也跟着殴打那个人，“不弟”来阻拦，我们连“不弟”也一起打。蓝江城的保安持钢管、钩刀出来驱赶我们，我们就跑了，出来看到“不伟”的脸部流血。后来陈隆说他的一个朋友被蓝江城的保安打伤了并提出打保安，说去五小集合，我就跟着去了五小。在五小我接到林某的电话，说我打到他的亲戚了，接着“不弟”接过电话说我们打到他和他的朋友了，问怎么办，我说不知道怎么办，“不弟”说：“那我碰到你，我们就砍你啰”，我就挂了电话，然后我坐上陈隆他们的摩托车驶向蓝江城。到蓝江城后面的土路小巷口看到有近十名男子，我们中有人喊打，对方就开始逃跑，“不二”向我打招呼，我说：“我不认识你，不要再说了。”我就跟着大家一起追赶逃跑的人。我们之中王鸿辉持一把刀，王振延追到国税局那里将对方一个男青年拉倒在地，周志辉、陈养则上去持刀砍打，陈隆持一把尖刀刺那个人的腿部，还有一个身材偏小、年纪小的男子也持一把匕首也上去殴打这名倒地的男子，经过辨认，我知道他叫周某。当时我没有持刀，是用双手击打那个人。后来我们跑到临城镇兰琴村的一户人家。
刘小应辨认出被告人周某，以及同案人王荣华、王鸿辉、王振延、周志辉、陈养、符晌跃、陈隆、陈不三、陈亚为。
2.同案人周志辉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2013年12月19日凌晨，陈康接到电话说陈隆和别人在蓝江城吵架了，我们就一起过去。我和王明夏、陈康、符晌跃去了原世代龙城旁的小巷，接着刘小应自己骑摩托车也去了。到小巷后，有人说去五小集合，我、符晌跃、刘小应、陈隆、王振延、王鸿辉、王荣华、陈养、周某、王明夏、连友壮、肖刚、莫圣聪等人就去了五小。刘小应说他们在蓝江城酒吧被打了，下去看能不能碰到那些人。连友壮是拿钩刀的，陈养骑车载我和王振延下去，其他人分别骑摩托车去。在蓝江城后面的小巷口，陈养问是不是那些人，刘小应回答就是那些人，他们逃跑，我们就紧跟着追。有一个人往右跑，陈养就骑摩托车上前拦住他，王振延持刀刺他的腿部三四下。刘小应、王明夏、周某也上去用脚踢，连友壮持刀砍在胸口。
周志辉辨认出符晌跃、王鸿辉、陈养、王荣华、王振延、连友壮以及陈隆、陈森，并指认了聚集的现场、打架的现场及串供的地点。
3.同案人王鸿辉、王荣华、陈养、王振延、符晌跃、连友壮均供述了打架的过程，并辨认出部分同案人。
4.被告人周某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2013年12月18日23时许，我和“不五”、“不延”在临高县临城镇海顺宾馆开房睡觉，期间“不延”出去了。次日凌晨，“不五”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事，叫我一起去临城第五小学那里，我就骑摩托车载着“不五”过去。到五小门前，发现王明夏、陈隆、王荣华、“不肥”、“不轮”、“不辉”、“不延”、“不小”、“波莲仔”等人已经在那里了。有人说陈隆被打了，我们一起去找那些人并打他们，然后我们就从第五小学出发，来到蓝江城后面的小巷看到有一些人站在那里，我们这边有人问是不是这些人，有人回答是。于是我们就追那些人。在追赶过程中，我手持一把匕首，“不小”手里持一把刀。因我跑得慢，“不延”要求我把匕首给他，我把匕首给了“不延”，我跟着“不延”、“不肥”等人往国税局方向追，在百虹KTV附近，我看到对方一个年轻仔翻过栏杆往对面的公路跑去，我也翻过栏杆到对面的公路追，因为我追不上就慢了下来。接着那名年轻仔跑到国税局对面，又跑到公路中间栏杆处的路口，“不肥”骑摩托车载着“不辉”、“不延”赶到，“不肥”跳下车，一脚踹向那年轻仔的脖子处，那年轻仔就倒在地上，我看见“不延”持匕首先刺那年轻仔右膝盖处两下，又刺了左膝盖处两下，接着“不肥”、“不辉”、“波莲仔”等人就用脚踢倒地的年轻仔。打完后，我们一起骑车来到兰琴村“辉东”家，“不延”让我拿他手里沾着血的匕首拿去清洗，清洗后不记得把匕首放在哪里了。我的那把匕首是在案发前几天在海口买的，一直带在身上。
周某辨认出“不延”即王振延，“波莲仔”即刘小应，“不辉”即周志辉，“不肥”即陈养，“不轮”即王鸿辉以及陈隆、王明夏、王华荣；并指认出清洗匕首的地点。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某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周某持刀参与追赶并殴打被害人王某某，积极参与共同犯罪，实施了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依法不属于刑法所规定的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从犯，原判未认定为从犯正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被害方勒索钱财引发，被害方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同案人刘小应与被害人王某某等人在蓝江城酒吧发生争执，继而发生了陈隆、刘小应等人与被害人方发生打斗，双方被保安驱散后，被告人一方纠集多人报复被害人方，从而引发本案。认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某提出其只参与追赶，没有殴打被害人的意见。经查，同案人刘小应、周志辉均在周某到案前即供述周某持匕首参与追赶并殴打被害人王某某，刘小应并辨认出周某；周某亦承认其持匕首参与追赶被害人的情节，并对到五小集中、在蓝江城后面的小巷遇到被害人、在国税局前殴打被害人、后到兰琴村一家集中等细节的供述与其他同案人的供述相印证，并辨认出其他同案人，足以认定周某参与共同故意伤害的事实。该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周某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周某持刀参与共同犯罪，伤害他人的犯罪故意明显，实施了伤害被害人王某某的行为，并且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判已充分考虑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的从轻量刑情节以及全案的量刑平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量刑适当。周某提出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但至今未实际赔付，不能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周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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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审判长王丹丹
审判员郑兰清
审判员田开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易璐
书记员刘小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
撰稿:王丹丹校对:易璐印刷:冼时平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2月29日印制
（共印3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