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
委托代理人胡坚幸，上海市共同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震宇，上海市共同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卿。
委托代理人商正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淘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
委托代理人陆祺，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绪峰，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某某。
上诉人徐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6日，徐秀卿转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8万元至徐某账户。2012年7月2日，徐秀卿转账42万元至许某某账户。此后，徐秀卿先后于同年7月25日转账80万元、9月3日转账20万元、9月5日转账20万元、9月29日转账30万元、10月31日转账10万元、12月3日转账40万元、12月26日转账40万元、2013年3月8日转账10万元至徐某账户。徐某通过本人账户或其母账户于2012年8月1日转账1.45万元、9月6日转账2.55万元、10月8日转账3.15万元、11月6日转账3.6万元、12月8日转账3.75万元、2013年1月9日转账4.35万元、2月7日转账4.95万元、3月15日转账3.45万元、3月16日转账1.5万元至徐秀卿账户。徐秀卿认为上述借款系出借给徐某，还款亦系徐某归还，徐某则认为借款实际系出借给上海淘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星公司），其仅代淘星公司收取借款及还款。因双方协商未果，故徐秀卿于2013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徐某归还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
原审审理中，徐某误将其不作为证据提供的合伙协议书、加盖淘星公司公章的空白纸张复印件、加盖淘星公司公章的收款证明复印件（后徐某将上述材料作为证据提交，用以证明淘星公司在其他经济活动中亦使用了徐某提供借条中的公章）递交法庭。2011年8月1日的合伙协议书显示，案外人黄某某、刘某与许某某及徐某签订协议约定几方合伙经营上海家权电子有限公司，各方以现金形式出资，其中徐某出资25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7%。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本案系争款项340万元性质系借款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贷关系相对方系徐某抑或系淘星公司。徐某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应系淘星公司，理由如下：第一、其收取及归还徐秀卿款项系代淘星公司所为，且徐某收到款项后，立即转给许某某或淘星公司的其他人员，故借款实际系交付给了淘星公司。根据徐秀卿提供的银行明细，除2012年7月2日42万元系转账给许某某外，其余借款均系转账给徐某、各方认可之还款均系徐某从其账户或其母账户转账至徐秀卿账户。徐某称其并非淘星公司员工或投资人，其与许某某私人关系好且与徐秀卿熟识，为许某某任职之公司代为向徐秀卿收款和还款，其辩称与常理不符，其向许某某及其他人员之转账亦无法认定为对淘星公司交付借款，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拥有淘星公司收还款之授权，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第二、许某某持有加盖淘星公司公章收条、借条之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徐某提供了借条原件三张及借条照片复印件一张，欲证明本案借款人应系淘星公司，徐某称其获得上述借条系因淘星公司出具总借条给徐秀卿后，将前三次借条返还给了许某某，许某某下落不明后至其住所内找出，但若如其所述本案借款相对方系淘星公司，则徐秀卿返还的借条应由淘星公司持有，而不应由其持有。审理中亦无法确认徐某提供借条之真实性，更无法确定许某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第三、徐秀卿是否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与徐某间存在借贷合意。徐某称仅有转账无法证明其系借款人，法院认为，从徐某身份来看，根据其误提供法庭之合伙协议书及收款证明来看，其身份系淘星公司合伙人抑或系债权人，其为公司经营对外借贷符合常理。从借款理由来看，徐秀卿主张的借款理由系徐某与许某某合伙经营公司，与徐某误提供法庭之合伙协议书能相印证，而徐秀卿将如此大笔金额借款出借给相对熟识之人，且仅保留转账凭证未要求出具借条亦符合常理。从钱款走向来看，徐秀卿转出借款，除2012年7月2日的42万元系转账给许某某外，其余借款均系转账给徐某，还款均系徐某自其账户或其母账户转账至徐秀卿账户，收、还款均系徐某操作。综上，法院确定本案借贷关系相对方应系徐某。二、徐某转账至徐秀卿账户款项之性质。徐某辩称该还款系归还本金抑或系投资回报，且对此陈述前后不一致。徐某每月自其账户或其母账户转账至徐秀卿账户之款项金额系以本金金额乘以1.5%计算得出，双方均确认本案系争款项系借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无法确认徐某转账系投资回报这一事实，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辩称意见，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徐某还款应认定为归还借款利息。三、对徐秀卿转账42万元至许某某账户之性质认定。徐秀卿认为该转账系受徐某指示而为，徐某辩称该42万元系出借给许某某抑或淘星公司。徐某对该42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徐某向徐秀卿账户还款金额（全部本金＊月利率1.5%）所对应本金与徐秀卿主张的本金数额相符，该42万元亦已计入借款本金，该笔借款虽转账至许某某账户，但实际亦应系出借给徐某，故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徐秀卿要求徐某归还借款本金340万元之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徐秀卿要求徐某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于法不悖，一并予以支持。徐某与淘星公司或他人有经济纠纷，可另案诉讼。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秀卿借款3，400，000元；二、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利率1.5%支付徐秀卿上述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上诉人徐某不服原判，上诉称，淘星公司以公司经营缺少资金为由向徐秀卿借款，徐秀卿将借款汇入徐某账户，徐某收到上述款项后，根据许某某及淘星公司的要求已全部汇给许某某、黄某某等人，故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对方系淘星公司，原审判决未查明借款目的、资金流向，仅凭转账凭证就认定借款人系徐某，存有错误。原审中自己已提供由淘星公司出具的三张借条原件及借条照片复印件一张，能证明借款人系淘星公司，现徐秀卿对上述借条不予认可，要求二审中对借条上加盖的淘星公司公章真伪性进行鉴定。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借款人为徐某，2012年7月2日的42万元款项直接汇入了许某某账户，不能计入本案借款总金额内。综上，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淘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徐秀卿辩称，原审审理中徐某承认徐秀卿汇出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淘星公司明确表示未向徐秀卿借款也未收到系争款项，徐某提供的相关借条上淘星公司公章无论是否真实，均不能证明借款人为淘星公司。徐某对徐秀卿汇入的借款有完全处分权，其从何用途使用款项不能改变徐某向徐秀卿借款的事实。徐秀卿与徐某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徐某应承担还款责任。徐某向徐秀卿支付利息时，把系争的42万元款项计入借款本金，该款项应计入本案借款总金额内。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淘星公司辩称，淘星公司与徐秀卿之间并无借款关系，淘星公司对徐秀卿和徐某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知情，徐某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等证据均系伪造，加盖的所谓淘星公司公章是虚假的。综上，淘星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许某某未作述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中，徐某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欲证明本案借款人为淘星公司：1、2012年9月5日、2012年10月8日、2012年11月5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上述回单显示黄某某分别于上述时间先后转账给徐某4万元、2万元、18.50万元；2、淘星公司与案外人胡某、徐某、许某某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复印件一份，上述合同中淘星公司系借款人、胡某系贷款人、徐某和许某某系保证人。3、淘星公司出具给胡某的收条复印件一份。经质证，徐秀卿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期间法定新证据，如为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案外人与淘星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人为淘星公司。经质证，淘星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期间法定新证据，如为新证据，借款合同及收条均是虚假的，淘星公司对此均不知情。
本院审理中，徐秀卿表示对于2012年7月2日其汇入许某某账户的42万元借款，将另行向许某某主张，不再向徐某主张。徐秀卿另表示，将本案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3年6月18日，利息计算标准仍为月利率1.5%。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系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并无异议，徐某以徐秀卿与淘星公司之间存有借款合意，其系代表淘星公司收取和归还借款为由主张借款人为淘星公司，而徐秀卿以其与淘星公司之间并无借款关系，系争款项系直接汇入徐某或其指定账户为由主张借款人为徐某，又淘星公司以徐某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等证据均系伪造为由否认其与徐秀卿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争款项除42万元系汇入许某某账户外，其余均汇入徐某账户，而还款均系自徐某或其母账户汇出，现淘星公司否认其委托徐某收取、归还借款，而徐某向许某某、黄某某等人汇款的行为也无法认定淘星公司为借款人。另，假设徐某提供的三张借条原件（借款协议）、收条照片复印件上加盖的“淘星公司”字样的公章均系真实，上述材料上均无徐秀卿签字，无法认定徐秀卿与淘星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即不能证明本案借款人系淘星公司，故徐某要求对上述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实无必要。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借款人系徐某，徐某上诉主张借款人为淘星公司，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徐某对汇入许某某账户的42万元款项性质陈述前后不一致，按照月利率1.5%计算、徐某还款金额所对应的借款本金应为340万元等事实，认定该42万元应计入借款本金正确。本院审理期间，徐秀卿表示将另行向许某某主张该42万元借款，不再向徐某主张，另将本案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3年6月18日，此系当事人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3811号民事判决；
二、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秀卿借款本金人民币2，980，000元；
三、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利率1.5%支付徐秀卿上述借款利息（自2013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0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上诉人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000元，由上诉人徐某负担人民币30，640元，由被上诉人徐秀卿负担人民币3，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