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勇，男，汉族，1976年6月8日生，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婧，女，汉族，1979年2月14日生，无固定职业。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良，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和平，男，汉族，1953年2月11日生，某厂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伟，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号。
代表人娄伟民。
委托代理人方强。
原审第三人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水西门大街61号。
法定代表人钱国荣，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汪桂荣，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勇、徐婧因与被上诉人汪和平、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南京社保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民初字第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婧及其与蔡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良，被上诉人汪和平的委托代理人李伟，原审第三人南京社保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汪桂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23日16时25分左右，蔡勇驾驶苏A×××××车辆沿本市应天大街由西向东行至应天大街104号附近，与汪和平所驾由北向南通过道路的助力车相撞，造成汪和平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大队交通事故认定，蔡勇与汪和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汪和平伤后至市第一医院就诊，出院诊断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部、左颞部硬膜下出血、右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左额颞叶、右枕叶脑挫裂伤、弥漫性脑肿胀、脑疝、右侧周围性面瘫、脑部感染”等，于事故发生当天入院，同年5月18日出院。2010年5月18日，汪和平入南京市第一医院就诊，同年7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恢复期；2、右侧偏瘫；3、言语障碍”。2010年7月7日，汪和平入南京市第一医院就诊，同年8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恢复期；2、右侧偏瘫；3、认知障碍；4、言语障碍”。2010年8月26日，汪和平入南京市第一医院就诊，同年10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恢复期；2、右侧偏瘫；3、认知障碍；4、言语障碍”。2010年10月18日，汪和平入南京市第一医院就诊，同年10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额颞外伤性颅骨缺损”。2010年10月29日，汪和平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就诊，同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型闭合性颅脑外伤后；2、左侧颞骨缺损；3、脑积水（轻度）；4、复视”。2011年3月29日，汪和平入南京脑科医院就诊，同年5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积水、脑外伤术后”。2011年5月27日，汪和平入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就诊，同年6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术后、右侧肢体功能障碍、认知障碍、言语障碍；2、脑积水”。2011年6月29日，汪和平入南京瑞海博康复医院就诊，同年7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偏瘫；2、言语功能障碍；3、认知功能障碍；4、脑外伤综合征”。2011年7月26日，汪和平入南京脑科医院就诊，同年8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右额颞顶颅骨修补术后”。2011年8月31日，汪和平入南京瑞海博康复医院就诊，同年10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偏瘫；2、言语功能障碍；3、认知功能障碍；4、脑外伤后综合征”。2011年10月8日，汪和平入南京市第一医院就诊，同年11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恢复期；2、右侧偏瘫；3、认知障碍；4、言语障碍”。2011年11月10日，汪和平入南京瑞海博康复医院就诊，同年12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偏瘫；2、言语功能障碍；3、认知功能障碍；4、脑外伤后综合征”。2011年12月19日，汪和平入南京市白下医院就诊，2012年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
汪和平就事故发生后至2012年1月20日的相关费用起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秦淮法院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2012）秦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178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汪和平损失，由蔡勇、徐婧按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蔡勇、徐婧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2月2日，汪和平因“右侧肢体活动不利伴认知障碍2年”入住南京同仁医院治疗，同年5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术后，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心率失常、房性早搏、脂肪肝、胆囊息肉。2012年5月26日至7月12日，汪和平在南京市白下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7月13日至8月20日，汪和平在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脂肪肝、胆囊息肉。2012年8月21日至12月20日，汪和平在江苏民政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卒中后精神障碍。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月22日，汪和平在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肢体功能障碍、言语功能障碍、认知功能障碍。2013年1月22日至2月8日，汪和平在江苏民政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卒中后精神障碍。2013年4月8日至5月13日，汪和平在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术后，高血压病1级极高危，右肩胛骨肩峰端骨折，右侧第5、6肋骨骨折、脂肪肝、胆囊息肉。
2013年7月12日，汪和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支付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期间的各项损失合计251081.35元。
经蔡勇、徐婧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汪和平住院期间（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的必要性、护理期限、营养的合理期限进行鉴定，2014年4月29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汪和平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住院治疗合理、必要；2、被鉴定人汪和平需长期护理；3、被鉴定人汪和平营养期限建议参照住院时间。其他各方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法院未予准许。
另查明，车牌号苏A×××××车的实际车主为徐婧，其为该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保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下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蔡勇与徐婧系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2012）秦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2012）宁民终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苏A×××××车在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故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已在商业险内赔付完毕并赔付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1780元，故其只需在剩余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的汪和平损失，由蔡勇、徐婧按责任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比例已由生效判决书认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认为，南京金陵医院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其根据汪和平伤情作出了相应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明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有鉴定执业资格，在蔡勇、徐婧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前提下，鉴定意见作为法定证据的一种，法院予以采信。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对汪和平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96506.35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支付66467.8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140元（住院407天×20元／天）；3、营养费7170元（478天×15元／天）；4、护理费96480元（1206天×80元／天），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5、交通费2000元，法院根据汪和平的伤情、路途远近酌定；6、残疾辅助器具费9280（轮椅费2780元＋电动床费6500元），受害人有权使用对其治疗、康复更有利的医疗器械，以尽可能使其身体恢复到交通事故发生前的状况，法院根据汪和平伤情，对其该主张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20291.35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承担107760元。超出保险范围的汪和平损失合计111816.35元，由蔡勇、徐婧承担78271.45元（111816.35元×7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故本案中，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支付的66467.87元，由蔡勇、徐婧直接支付给南京社保中心46527.5元（66467.87元×70%），故蔡勇、徐婧应支付给汪和平31743.95元（78271.45元-46527.5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汪和平各项损失共计107760元；二、蔡勇、徐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汪和平各项损失共计31743.95元；三、蔡勇、徐婧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第三人南京社保中心医疗费46527.5元；四、驳回汪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蔡勇、徐婧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为：1.原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对汪和平治疗是否终结的鉴定申请，适用法律错误；2.金陵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已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意见未针对是否必须住院康复治疗进行分析；3.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畸高，上诉人最多承担60%的责任；4.原审法院对有关费用的认定不当，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认定为18元／天，营养费应认定为15元／天，护理费应认定为60元／天，交通费应认定为1000元／天，不应当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
被上诉人汪和平答辩称：1.鉴定意见书引用国际上脑部康复治疗的先进理论，已经准确说明了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期间汪和平的住院治疗合理必要，是合法有效的书证；2.因汪和平现在还在康复治疗中，处于医疗期无法做伤残鉴定；3.上诉人应当承担70%的责任比例已经为生效文书所确认；4.受害人在不同的康复期需要不同的辅助器具，原审法院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南京社保中心答辩称：其对原审判决中涉及第三人权利部分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未到庭，其书面答辩称，对于原审判决无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宁金司（2014）临鉴字第106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一大项“基本情况”中关于委托鉴定事项的记载为“对汪和平住院治疗（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的必要性、护理期限、营养的合理期限进行鉴定”；第四大项“分析说明”第五自然段分析为“被鉴定人汪和平伤后右侧肢体偏瘫，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住院期间，主要针对其颅脑损伤引起的肢体偏瘫进行康复功能训练，以及认知功能障碍修复……故本所认为被鉴定人汪和平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住院治疗符合颅脑损伤后期康复治疗过程，因此是合理、必要的。”；第五大项“鉴定意见”第一项为“1.被鉴定人汪和平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住院治疗合理、必要。”
以上事实，有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宁金司（2014）临鉴字第104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是否应准许上诉人关于治疗是否终结的鉴定申请；3、原审对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4、原审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适当，是否应当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该鉴定意见书仅有一处提到了“住院”、未对“住院”康复治疗是否必要进行论述的问题，经查，该鉴定意见书在第一大项“基本情况”中委托鉴定事项、第四大项“分析说明”中均对被鉴定人汪和平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住院治疗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记载和阐述，在最终的“鉴定意见”中也明确了住院治疗是合理和必要的。本案鉴定程序系由蔡勇、徐婧一方提出申请，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程序合法。现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提出质疑，但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是否应准许上诉人关于治疗是否终结的鉴定申请的问题，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认为被鉴定人汪和平2012年1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住院治疗合理、必要，从逻辑上也即意味着在该期间内汪和平的治疗尚未终结，而本案汪和平诉请的各项费用损失均系在上述期间产生，现上诉人申请对汪和平的治疗是否终结进行鉴定，属于重复申请，原审法院对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查明事实，2012年汪和平就本起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其自2010年1月23日事故发生之日至2012年1月20日期间的有关损失诉至秦淮法院，经（2012）秦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确认蔡勇、徐婧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70%的赔偿责任；蔡勇、徐婧因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不服提起上诉，该案二审经本院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就同一起交通事故先后提起的多个民事诉讼，应当适用统一的事故责任认定和民事赔偿责任比例认定，由蔡勇、徐婧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70%的赔偿责任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且（2012）宁民终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对此亦有较为充分和详尽的说理。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各项费用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汪和平的医疗费中有部分是与治疗交通事故所致的脑外伤无关的费用，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原审法院支持20元／天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关于营养费，上诉人主张的15元／天的标准与原审法院判决标准一致；关于护理费，原审法院结合汪和平的护理依赖程度并参照当地同等级别护理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认定护理费为80元／天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依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汪和平虽长期住院治疗，但中间存在多次出院、入院、转院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适当；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汪和平在2012年的第一次诉讼中诉请了780元轮椅费用得到了支持，但因轮椅系易耗品，使用中存在更换的可能性，故在本次诉讼中原审法院支持其2780元的轮椅费用以及电动床费用，并未明显超出汪和平康复治疗所必需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关于各项费用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蔡勇、徐婧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蔡勇、徐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玲
审 判 员 赵珺珉
审 判 员 王 丽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见习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