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郸城支公司。
负责人：何强。
委托代理人：覃吉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德维。
委托代理人：何庚檑。
委托代理人：卢贵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宁。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口市远大集团永安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莲花。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兆军。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
负责人：孙涛。
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郸城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郸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德维、张宁、周口市远大集团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赣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蒙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马山县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25日组织当事人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及调解。上诉人平保郸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覃吉盘，被上诉人谢德维的委托代理人何庚檑、卢贵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宁、永安公司、皖赣公司、财保蒙城支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9日17时许，张宁驾驶豫PF×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KE×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马山县034线从乔利方向往林圩方向行驶，至该县道52km＋100m处，挂车与对向驾驶桂FZ×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谢德维身体碰撞，造成谢德维翻车受伤及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谢德维当天被送到马山县中医院治疗，同年10月4日又转到广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医生诊断为胸椎12骨折并不全瘫，共计住院64天，支付医疗费88209.15元，出院时医嘱建议下床活动时佩戴脊柱矫形器，扶助行器行走3个月，全休4个月。2012年10月15日，马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南公交认字2012）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宁驾驶机动车不靠右行驶，负事故主要责任；谢德维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豫P－F×号牵引车的车主是永安公司，且已向平保郸城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肇事车辆赣K－E×挂号挂车的车主是皖赣公司，且已向财保蒙城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张宁是永安公司和皖赣公司雇请的司机。在谢德维治疗过程中，平保郸城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谢德维增加要求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同时放弃了要求赔偿摩托车维修费5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认定问题。谢德维主张张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提供了马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案作出的责任认定书证明自己的主张，该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公正，经庭审质证，其他当事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是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因此，该责任认定书应当作为确定本案事故双方民事责任的依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应由张宁承担70%的赔偿责任，谢德维自行负担30%的损失为宜。二、关于谢德维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对谢德维提出的医疗费90025.59元，根据其提供的出院结算发票统计，确认医疗费共计为88209.15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其按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实际住院时间为64天，谢德维以70天计算该费用与事实不符，为此，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60元。对于谢德维主张的营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现谢德维根据医疗机构提出的“出院后仍然需要加强营养和营养神经扩管治疗等，出院后全休四个月。”的意见，要求按每天15元支付全休期间的营养费1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谢德维主张的护理人住宿费640元，虽然其提供了一份南宁市宏泰旅馆出具的住宿费证实自己的主张，但该票据没有注明护理陪护人员名单，且没有标明住宿的时间，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谢德维的护理人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谢德维主张的误工费及护理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谢德维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因其提供的广东省江门市东方塑料制品厂出具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所从事的工作，只能按《2012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2012年赔偿标准》）中从事农业的人员年收入19131元计算，误工时间为住院64天加上全休120天，共184天，误工费应为9644.12元（19131元／年÷365天×184天）。对于谢德维主张的护理费，《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现谢德维提出按照3人计算护理费，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属证据不充分，只能按一名护理人员计算护理费损失。由于谢德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确定谢德维的护理费按《2012年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25703元计算，对于护理的时间，谢德维没有提供鉴定机构出具的原告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意见，因此，谢德维需要护理的时间仅为住院期间，为此，护理费损失为4506.83元（25703元／年÷365天×64天）。谢德维主张的护理人陪床费493元，属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对于谢德维主张的交通费1820元，谢德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治疗终结出院确需专车护送的必要性，故对该证据中除租车费650元收据不予确认外，对其提出的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余交通费1170元予以确认。对谢德维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因有医院的医嘱和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的票据证实，予以确认。对于谢德维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问题，赔偿义务人均对此以谢德维没有进行评残为由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关于“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谢德维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因此，对谢德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诉讼过程中，谢德维放弃要求五被告赔偿摩托车维修费500元的诉讼请求，这是谢德维对自己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准许。综上，谢德维在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820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误工费9644.12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506.83元、护理人陪床费493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1800元、交通费1170元，共计110183.10元。五、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是牵引车即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在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限内发生的交通事故，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应当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理赔二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三者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金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由于肇事车辆豫P－F×号牵引车、赣K－E×挂车均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且豫P－F×号牵引车还同时投保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先由平保郸城支公司、财保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各自赔偿谢德维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由平保郸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谢德维主ＸＸ保郸城支公司和财保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医疗费2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谢德维主张由五被告共同赔偿除上述医疗费20000元以外的其余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谢德维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郸城支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谢德维医疗费10000元，此款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郸城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给谢德维的医疗费10000元中抵销；三、谢德维其余经济损失医疗费6820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误工费9644.12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506.83元、护理人陪床费493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1800元、交通费1170元，共计90183.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郸城支公司赔偿其中70%，即63128.17元；四、驳回谢德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平保郸城支公司上诉称：根据《交强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下负责赔偿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误工费、住宿费”。被上诉人谢德维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陪床费总计17613.95元，应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负责赔偿的项目，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下共同承担，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外，依据《交强险条例规定》、《交强险条款》第十条及《商业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谢德维答辩称：因上诉人平保郸城支公司对各赔偿项目及金额无异议，至于保险公司内部应如何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对于受害人谢德维在本案事故中所受损失，平保郸城支公司、财保蒙城支公司之间应如何分配赔付责任。
各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不应予以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案中，现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8820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9644.12元、护理费4506.83元、护理人陪床费493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1800元、交通费1170元及事故赔偿责任比例无异议，依据上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十六条第一项“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8820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60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92569.15元，应由平保郸城支公司、财保蒙城支公司各自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平保郸城支公司已赔付），余额72569.15元的70%应由平保郸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误工费9644.12元、护理费4506.83元、护理人陪床费493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1800元、交通费1170元，共计17613.95元，应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应由平保郸城支公司、财保蒙城支公司各自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8806.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2）马民一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2）马民一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郸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谢德维8806.98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谢德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50798.41元，上述费用共计59605.39元；
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谢德维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谢德维8806.98元，上述费用共计18806.9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郸城支公司已预交），由被诉人谢德维负担951元，被上诉人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09.5元、被上诉人周口市远大集团永安运输有限公司1109.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被诉人谢德维负担公司负担951元，被上诉人新余市皖赣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09.5元、被上诉人周口市远大集团永安运输有限公司1109.5元。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规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涛
审 判 员 农虹菲
代理审判员 吴 宁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骆春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