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玲，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子轶、周留根，河南东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祥威德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德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亚梅，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祥威�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孟丽，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神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兆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胡海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玉玲、上诉人平顶山祥威德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祥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威公司）、原审第三人神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马实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王玉玲原审诉请：请求判令德广公司、祥威公司支付王玉玲经济补偿金17600元；赔偿王玉玲因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580413元。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豫041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王玉玲及德广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留根、周子轶，上诉人德广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亚梅，被上诉人祥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孟丽，原审第三人神马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兆华、胡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1月，王玉玲到第三人神马实业公司生活服务处从事卫生打扫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0年12月28日，神马实业公司与祥威公司签订《合同书》，神马实业公司将道路保洁及绿化服务发包给祥威公司。2013年4月20日、2014年4月28日，神马实业公司与德广公司签订了《绿化清洁劳务外包协议书》，德广公司为神马公司提供道路保洁、绿化服务等。自2010年12月28日开始王玉玲受祥威公司及德广公司管理并由其发放工资。自2004年以来，王玉玲无社会养老保险帐户。2015年�月王玉玲达到退休年龄离开工作岗位。另查明，2014年11月，王玉玲以神马实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由被申请人给其办理自2004年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帐户，并补缴2004年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金……。2015年1月22日，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4）第158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2004年到被申请人处工作，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自2011年起申请人与祥威公司（德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即行终止，裁决王玉玲与神马实业公司自2004年元月至2010年12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其它仲裁请求。王玉玲不服裁决诉至卫东区法院。法院审理后认为2004年元月王玉玲到神马实业公司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王玉玲在2010年12月28�后归祥威公司、德广公司管理，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却未在一年内申请仲裁，直至2014年11月24日才提出仲裁申请，显然已超过仲裁时效。王玉玲也无证据证明其遇到不可抗力或有其他正当理由，故作出（2015）卫民劳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王玉玲与神马实业公司自2004年元月至2010年12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王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王玉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二审经审理认为，王玉玲在2010年12月28日开始受祥威公司及德广公司管理，其与神马实业公司已不存在用工关系，此时王玉玲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是其没有在一年内申请仲裁，直至2014年12月16日才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在本案仲裁及审理中，王玉玲只请求与神马实业公司确定劳动关系。故对其请求祥威公司、德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于2015年12月7日�出（2015）平民劳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3月2日，王玉玲以祥威公司、德广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平顶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王玉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在法定期限内王玉玲诉至法院，要求祥威公司、德广公司按平顶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600元／月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7600元，并赔偿其因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580413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2015）卫民劳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2015）平民劳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书及王玉玲提供的工资发放签名表、祥威公司、德广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表、王玉玲的仲裁申请、平劳人仲案字（2016）2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平社险（2014）20号文；第三人提供其与祥威公司及德广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一份、绿化清洁劳务外包协议书二份、工资发放签名表、明细�等证据在卷证实。上述证据已在庭审中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原审认为，王玉玲与祥威公司及德广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未给王玉玲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致使王玉玲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不能续缴社会保险金，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而本案王玉玲因不能续缴社会保险金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同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德广公司应向王玉玲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年限自劳动合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案王玉玲自2004年1月在神马实业公司工作，后因神马实业公司将道路的清扫、绿化工作外包给祥威公司，后又承包给德广公司，但其工作地点并未发生变更。神马实业公司在工作外包后亦未向王玉玲支付经济补偿金，现王玉玲要求自2004年元月至2015年元月，按其连续工作年限，并按平顶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济补偿金应自2008年元月1日起即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开始计算至2015年元月劳动合同终止之日止，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不满六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2010年12月至2013年4月20日之间，因祥威公司与神马实业公司签订了“合同书”，使得王玉玲受祥威管理。2013年至2015年德广公司与神马实业公司签订了绿化清洁劳务外包协议书，此期间王玉玲受德广公司管理。其与德广公司间形成劳动关系。祥威公司虽系德广公司的股东，但二者系不同的法人。王玉玲以祥威公司与德广公司系关联企业为由要求祥威公司与德广公司共同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责任应由最后的用人单位、最后的劳动合同主体即德广公司承担。王玉玲自2004年元月到神马实业公司工作，至2015年元月达到退休�龄时，工作年限不足十五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王玉玲在达到退休年龄时工龄不足十五年，即自2004年元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元月，其仍不符合领取基本养老金的条件，故对王玉玲要求赔偿其达到退休年龄时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玉玲2014年起诉要求确认与神马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赔偿其各项损失。法院的终审判决下达后，王玉玲根据法院的终审判决再次申请，要求确认为与祥威公司及德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赔偿其各项损失。首先诉讼主体不同，不存在重复起诉问题，从终审判决送达之日，应为王玉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此时才是王玉玲主张权利的起始计算日。故对祥威公司及德广公司答辩王玉玲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二理，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市祥威德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王玉玲支付经济补偿费12000元；二、驳回王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平顶山市祥威德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玉玲上诉称，1、祥威公司与德广公司系关联企业，王玉玲不知情的情况下劳动关系从祥威公司转移到德广公司，两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2、王玉玲工作时间自2004年元月到2015年元月，应按11年的年限支付王玉玲经济补偿费17600元。3、由于祥威公司与德广公司未给王玉玲办理社保手续且不能补办，导致王玉玲无法享受养老金待遇，对此给王玉玲造成的损失33792元，祥威公司与德广公司应共同承担，原审不认定错误。请求改判祥威公司与德广公司共同支付经济补偿费17600元，赔偿王玉玲因未缴纳社保费导致的损失33972元。
德广公司上诉称，王玉玲在一审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二审驳回起诉。2、王玉玲与德广公司的劳动争议未经劳动仲裁，直接向法院起诉，程序违法，请求二审驳回起诉。3、王玉玲自2015年1月31日退出工作岗位，此时其已经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但直到2016年2月22日才申请仲裁，王玉玲对德广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4、原审判决德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德广公司与神马实业公司签订分包协议，协议未规定王玉玲归德广公司管理，德广公司对神马的清扫工作未实施过实际管理，也未提出过具体要求，王玉玲与德广公司是劳务关系。即使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但王玉玲2015年1月31日已达到退休年龄，依据法定条件应终止劳动合同，这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原审判决支付12000元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改判驳回王玉玲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祥威公司答辩称，王玉玲与祥威公司与德广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同意德广公司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神马实业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王玉玲对神马实业公司的诉求，判决适当，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玉玲与祥威公司及德广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其未给王玉玲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致使王玉玲在达到退休年龄后不能续缴社会保险金，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同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德广公司应向王玉玲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因王玉玲从2004年1月在神马实业公司工作，后因神马实业公司将道路的清扫、绿化工作外包给祥威公司，后又承包给德广公司，但其工作地点并未发生变更，神马实业公司在工作外包后未向王玉玲支付经济补偿金。故王玉玲的经济补偿金应由德广公司承担。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按照当时的有关规定执行”，王玉玲工作时间自2004年元月至2015年元月，2008年元月1日劳动合同法开始施行，王玉玲的工作时间分为劳动合同法施行前的时间和实施后的时间两部分，对于王玉玲自2004年元月开始工作至2008年元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前的时间，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劳部发（1994）481号）规定，解除劳动�同的，根据劳动者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对于王玉玲自2008年元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后的时间，经济补偿金应自2008年元月1日起即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开始计算至2015年元月劳动合同终止之日止，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不满六个月的按半个月计算。原审没有支持王玉玲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前的时间段的经济补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王玉玲要求自2004年元月到2015年元月，按11年的年限支付经济补偿费176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玉玲自2004年元月到神马实业公司工作，至2015年元月达到退休年龄时，工作年限不足十五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王玉玲在达到退休年龄时工龄不足十五年，即自2004年元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元月，其仍不符合领取基本养老金的条件，故原审对王玉玲要求赔偿其达到退休年龄时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玉玲2014年起诉要求确认与神马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赔偿其各项损失。在法院的终审判决下达后，王玉玲根据法院的终审判决再次申请，要求确认为与祥威公司及德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赔偿其各项损失。首先诉讼主体不同，不存在重复起诉，从终审判决送达之日，应为王玉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此时才是王玉玲主张权利的起始计算日。后王玉玲申请了仲裁，仲裁委以王玉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才引起本案诉讼。故原审对德广公司称王玉玲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二理、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德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041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041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平顶山市祥威德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王玉玲支付经济补偿费12000元”为：平顶山市祥威德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王玉玲支付经济补偿费176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平顶山市祥威德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平顶山市祥威德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长陈亚超
审 判 员 王光辉
代理审判员 李华亮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