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知民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6034868-9，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号凤凰广场B座10层。
法定代表人佘江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席超、邓小芹，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时代东华影视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883577-4，住所地在浙江省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1-015-C。
法定代表人方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代东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2268699-9，住所地在北京市延庆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物业服务中心428室。
法定代表人方军，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刚、朱伟伟，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影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阳时代东华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影视公司）、北京时代东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传媒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知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8日、7月13日、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影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小芹、被上诉人东阳影视公司和时代传媒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影业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29日，东阳影视公司与编剧胡强签订《委托创作协议书》，约定胡强为东阳影视公司创作电视剧《大江东去》的剧本，稿酬共计1800000元，于2011年11月30日前创作完成前10集剧本，于2012年4月底前完成全部30集剧本。2012年1月10日，凤凰影业公司与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签订《关于电视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约定凤凰影业公司认可东阳影视公司与胡强签订的委托创作合同基础上，由凤凰影业公司报审立项，双方各投资50%共同制作电视剧。现凤凰影业公司已按约向东阳影视公司支付投资款540000元，但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至今未向凤凰影业公司交付全部剧本，导致凤凰影业公司不能报审立项，不能完成电视剧的合作项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凤凰影业公司已向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函》，要求解除《关于电视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故凤凰影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关于电视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2.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返还凤凰影业公司投资款54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负担。
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一审辩称：1.不同意解除《关于电视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愿意继续履行该协议，且未达到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2.凤凰影业公司要求返还540000元投资款，无法律依据，该投资款已支付给编剧胡强，不能返还；3.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按《关于电视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约定，并没有交付剧本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凤凰影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1年9月29日，东阳影视公司与胡强签订了《委托创作协议》，胡强同意接受东阳影视公司委托，撰写30集电视剧《大江东去》剧本，在2011年11月30日以前提交东阳影视公司认可的前10集剧本，在2012年4月底前提交30集剧本，本协议签订后3个银行工作日内，东阳影视公司向胡强支付总报酬的10%即180000元作为定金，每集剧本的酬金为60000元，酬金共计1800000元，胡强交付10集剧本后，经东阳影视公司审核全部认可后支付报酬的20%即360000元，胡强交付20集剧本后支付报酬的20%即360000元，胡强交付全部剧本后支付报酬的20%即360000元，《大江东去》剧开机后3个银行工作日内，支付报酬的20%即360000元。凤凰影业公司在该协议书乙方处盖有公章。《委托创作协议》签订后，胡强向东阳影视公司交付经审核认可的15集剧本，东阳影视公司共向胡强支付报酬720000元，分别于2011年9月29日支付50000元，于2011年10月11日支付50000元，于2011年12月2日支付80000元，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180000元，于2012年7月5日支付300000元，于2013年3月7日支付30000元，于2013年6月7日支付30000元。
2012年1月10日，凤凰影业公司（乙方）与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甲方）签订了《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目前胡强已完成故事梗概和十集剧本，并得乙方基本认可，经双方沟通协商，乙方愿与甲方共同出品制作拍摄，认可甲方与胡强签订的委托创作合同，同意与甲方联合投资拍摄，双方各出资金50%，此项目由乙方立项报审；剧本总稿酬为1800000元，甲乙双方各投入50%即900000元，因考虑甲方已经支付并垫付的资金，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应支付已付稿酬40%的50%即360000元给甲方，因考虑在胡强提交甲乙双方认可的第11-20集剧本后，甲乙双方应再向胡强支付应付稿酬的20%即180000元，由甲方按照委托创作合同向胡强支付，以上两项合计54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打入甲方指定账号；乙方在下列情况出现时可以解除本协议：1.甲方未按本协议书和附件约定的期限支付编剧报酬，且在乙方提示催告后5个银行工作日内仍未支付报酬，并因甲方责任与编剧引起法律纠纷。2.甲方从事本协议书约定的合作工作时法院裁定甲方具有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违法行为；甲乙双方按约行使解除权时，应向对方发出书面通知，如因乙方无正当原因解除本协议，乙方已支付的该阶段的费用不再返还乙方。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凤凰影业公司共计向东阳影视公司支付投资款540000元。
2014年4月28日，凤凰影业公司向东阳影视公司寄送《质询函》，该函载明：现距约定交付剧本初稿时间已过去两年，东阳影视公司除向凤凰影业公司交付剧本梗概和10集剧本外，至今未向凤凰影业公司交付任何后续剧本，也未就剧本创作与凤凰影业公司进行任何沟通、协商，亦未通知凤凰影业公司进行立项报审，剧本创作及电视剧摄制进度一拖再拖，东阳影视公司违约行为如下：1.怠于催促完成剧本创作、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剧本创作至今尚未完成；2.违反约定，侵犯凤凰影业公司参与剧本统筹的权利，凤凰影业公司多次催促东阳影视公司完成剧本及协助完成该剧的立项审批，但东阳影视公司均以剧本创作质量差、剧本创作未完成予以推托。现在，凤凰影业公司人事安排、项目资金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动，当初凤凰影业公司聘用负责该项目的人员已离职，重新启动该剧不但拍摄投资预算大大增加，亦将给凤凰影业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基于此，凤凰影业公司希望双方能友好协商解除协议，退回凤凰影业公司已支付的投资款540000元。凤凰影业公司现面临较大审计压力，望东阳影视公司予以友好支持，解除该协议。如东阳影视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请收到本函后7日将东阳影视公司已审核通过的30集剧本交付凤凰影业公司审核、统筹，并将该剧创作拍摄方案、进度、投资预算等情况书面告知凤凰影业公司，同时将该剧立项申报资料交付凤凰影业公司。
2014年6月24日，凤凰影业公司分别向东阳影视公司和时代传媒公司寄送《解约通知函》，该函件载明：东阳影视公司和时代传媒公司拒不向凤凰影业公司提供剧本，侵犯其参与剧本统筹的权利及经多次催告后仍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现正式通知解除双方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
2014年7月7日，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接受时代传媒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孙刚向凤凰影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函载明：时代传媒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未发生因违反协议约定而导致解除协议情形，更不存在法定的解除协议情形。时代传媒公司不同意凤凰影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要求，并愿意与其就合作协议书项下事宜进一步磋商，寻求双方均可接受的解决途径，时代传媒公司保留追究凤凰影业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凤凰影业公司寄送的质询函与实际不符：1.时代传媒公司从未停止剧本制作，至2012年9月，作者提交15集剧本，但由于剧本风格过于滞重，与市场需求有差距，所聘导演也提出意见，时代传媒公司对剧本梗概作了整体修改，直至2013年10月写出了全新梗概。2.在编写剧本过程中，与凤凰影业公司联系不顺的责任不在时代传媒公司，凤凰影业公司项目负责人金秋俊于2013年初离职，金秋俊告知与刘小枫联系，而刘小枫告知可以考虑用其他项目置换该项目，于是时代传媒公司将另一剧本的梗概和部分剧本发给刘小枫，其收到后一直未有回音。
2014年12月30日，经北京市国信公证处（2014）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9298号公证书公证，在用户名为cstgc@163.con免费邮箱中，有2013年12月2日刘小枫发送给程珊电视剧“赶牲灵”的邮件，该邮件内容为：“姗姐好，邮件收到，我们抓紧看，及早给你回音。谢谢！刘小枫”。该邮件下方，有2013年12月2日上午11时16分以用户名为cstgc＠163.con免费邮箱发给刘小枫的邮件，内容为“晓峰，请见附件，若有意向我们联系。”附件为《赶牲灵》策划案（没梗概）以及《赶牲灵》故事梗概（修改稿）。
证人程珊出庭作证陈述：程珊系制片人，时代传媒公司准备拍摄《大江东去》电视剧项目时，希望程珊一起合作该项目，并对剧本进行了讨论。金秋俊原为凤凰影业公司合作拍摄《大江东去》电视剧项目的联系人，自2012年金秋俊离开了凤凰影业公司之日起，该项目在凤凰影业公司就一直没有联系人接洽。至2013年，凤凰影业公司另外一位负责人刘小枫与程珊联系，询问《大江东去》电视剧拍摄项目的进展情况，说明金秋俊离开凤凰影业公司后，该拍摄项目不一定能继续推进，还询问程珊是否有其他的合作项目。2013年12月2日，程珊遂给刘小枫发送电子邮件，将《赶牲灵》的剧本发送给刘小枫，并和时代传媒公司作了通报。之后，刘小枫就一直未与程珊和时代传媒公司联系。
证人胡强出庭作证陈述：胡强系《大江东去》剧本的编剧人，胡强应时代传媒公司邀请，从三年前开始撰写《大江东去》剧本，并与时代传媒公司签订了《委托创作协议》。双方约定每集剧本60000元稿费，至今胡强共交给时代传媒公司15集剧本，时代传媒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胡强支付了定金和前10集剧本的稿酬。目前，该剧本共创作18集，未能撰写完毕的原因是时代传媒公司口头通知胡强暂停撰写。暂停的原因并不是胡强不能继续创作，也不是时代传媒公司未支付稿费，更不是时代传媒公司不能向凤凰影业公司交付剧本。
审理中，凤凰影业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中胡强也提及因为金秋俊的原因，时代传媒公司通知胡强暂停撰写剧本，否则胡强是能够继续撰写剧本。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证人证言、《委托创作协议》、《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质询函》、《解约通知函》、《律师函》、公证书、录音资料、银行汇款凭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东阳影视公司与胡强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约定，胡强应在2012年4月底之前提交审核组审核通过的《大江东去》30集剧本。但在胡强交付前15集剧本后，东阳影视公司就让胡强中止创作。至今，胡强未能完成《大江东去》30集剧本的创作，东阳影视公司只向凤凰影业公司交付10集剧本，致使凤凰影业公司不能按约立项申报，共同完成《大江东去》剧的创作。2014年4月28日，凤凰影业公司向东阳影视公司寄送《质询函》，东阳影视公司在收到该函件后未能及时向凤凰影业公司回复说明相关合作创作情况。2014年6月24日，凤凰影业公司向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寄送《解约通知函》。东阳影视公司长期未能向凤凰影业公司交付《大江东去》剩余剧本，经凤凰影业公司催告后，东阳影视公司仍未及时的对剧本创作事项向凤凰影业公司作出合理说明，故凤凰影业公司享有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的权利，对凤凰影业公司要求依法解除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在东阳影视公司向凤凰影业公司交付10集剧本后，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未能积极地履行《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凤凰影业公司在较长时间内一直未向东阳影视公司催告或询问剧本的创作进度，也未对创作合作事项进行联系和沟通，导致创作合作项目长期停滞。至2014年4月28日，凤凰影业公司才提出交付剧本的函件。况且，胡强当庭陈述其创作《大江东去》剩余剧本没有问题，东阳影视公司也已向胡强支付了剧本报酬，并没有拖欠剧本报酬的情况。凤凰影业公司与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共同签订了《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该协议已经部分履行，已向胡强支付的稿酬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依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凤凰影业公司应自行承担东阳影视公司交付的10集剧本的出资责任（即承担300000元）。凤凰影业公司剩余的出资240000元，应由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予以返还。对凤凰影业公司要求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支付剧本创作出资款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阳影视公司和时代传媒公司认为中止创作的原因系凤凰影业公司的联系人金秋俊离职，并要求更换剧本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2年1月10日凤凰影业公司与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签订的《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二、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凤凰影业公司投资款人民币240000元；三、驳回凤凰影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44元，由凤凰影业公司承担5800元，由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承担16044元。
上诉人凤凰影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未履行向上诉人提交全部剧本的义务，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并导致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即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54万元并赔偿利息；2、程珊作为两被上诉人的股东，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一审法院列举程珊与上诉人单位人员刘小枫往来邮件也不涉及本案争议的内容，尽管一审法院判决未采信两被上诉人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0000元的出资责任，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答辩认为：1、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是上诉人怠于履行统筹、指导剧本义务，从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编剧胡强实际创作完成并交付的剧本一共有18集，尽管被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的出资责任承担比例并不认可，但考虑到之前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协议并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返还投资款。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
二审中，上诉人凤凰影业公司提交了两被上诉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络打印件。上诉人认为企业信息反映程珊是东阳影视公司的高管及监事，是时代传媒公司的股东及监事，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程珊是一审之后才变更为东阳影视公司的高管及监事的，而程珊在一审中的证言所证实的是发生在2013年事实，变更的情况并不影响程珊证言的真实性，同时，一审判决并没有采信程珊的证言，程珊的证言对本案的判决没有影响。经法庭询问，上诉人当庭表示一审判决确实没有采纳程珊证言，其提供该证据是为了进一步证明其一审中程珊的证言不应当被采纳的观点。
上诉人二审中陈述，其和程珊之间没有合作过《赶牲灵》项目，至于刘小枫和程珊之间联系《赶牲灵》项目，因为刘小枫是独立的制片人，其可能是作为筹备项目，以便以后拍摄所用，但该行为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提交了金秋俊于2015年7月12日的书面证言，内容为：“我于2010年10月开始在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工作，担任副总经理职务，2012年初，经浙江影视集团的制片人程珊联络引见，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与北京时代东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东阳时代东华影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合作制作拍摄电视剧《大江东去》。该项目经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立项批准后，由我担任公司的联系人，负责与合作对方联络，推进项目履行。期间，我与我的助手孙晓羽一直与北京时代东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东阳时代东华影视有限公司以及程珊就剧本审核、商讨确定导演和演员、拍摄统筹等事宜进行联络与商讨。2013年3月，我从凤凰传奇影业有限公司离职，之后就未再与北京时代东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东阳时代东华影视有限公司进行过联络与联系。”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明证实，2013年3月之前，金秋俊及其助手孙晓羽一直与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进行沟通联络。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是孙晓羽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能确认是金秋俊的助手，也无法确认其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项目的接洽。
被上诉人还提交了电子邮件打印件，被上诉人认为该打印件证实，2012年7月2日金秋俊让其助手孙晓羽给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的高宁回复了《大江东去》剧本的前10集审核意见；由于上诉人于7月2日才回复了剧本审核意见，因此按照委托创作协议书的约定，编剧胡强提交剧本的期限应向后顺延。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打印件不属于二审期间形式的新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同时，因为孙晓羽不属于上诉人的聘用人员，孙晓羽的身份上诉人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东阳影视公司和时代传媒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收到《解约通知函》。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被上诉人）乙（上诉人）双方派代表对剧本创作进行统筹、指导。但须形成统一意见面向作者。如甲乙双方对剧本创作成果产生不同意见，双方协商解决。”第六条约定：“1、本协议书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但须签署书面的补充协议方可实行。”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组织了三次庭审，并在第三次庭审前要求上诉人通知金秋俊、刘小枫，被上诉人通知高宁、程珊、胡强、金秋俊等出庭作证，但上述人员均未出庭。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东阳影视公司与胡强签订的《委托创作协议》约定，胡强应在2012年4月底之前提交审核组审核通过的《大江东去》30集剧本。但在胡强交付前15集剧本后，东阳影视公司就让胡强中止创作。至今，胡强未能完成《大江东去》30集剧本的创作，东阳影视公司只向凤凰影业公司交付10集剧本，致使凤凰影业公司不能按约立项申报，共同完成《大江东去》电视剧的创作。2014年4月28日，凤凰影业公司向东阳影视公司寄送《质询函》，东阳影视公司在收到该函件后未能及时向凤凰影业公司回复说明相关合作创作情况。2014年6月24日，凤凰影业公司向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寄送《解约通知函》。东阳影视公司长期未能向凤凰影业公司交付《大江东去》剩余剧本，经凤凰影业公司催告后，东阳影视公司仍未及时对剧本创作事项向凤凰影业公司作出合理说明，故凤凰影业公司享有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的权利，故对凤凰影业公司要求依法解除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解除协议后返还上诉人54万元并赔偿利息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协议签订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拍摄电视剧，而被上诉人只向凤凰影业公司交付10集剧本，并擅自通知胡强中止创作，致使凤凰影业公司不能依照约定对后续剧本创作进行统筹、指导，也不能按约立项申报、共同完成《大江东去》剧的创作；其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东阳影视公司与胡强已经签订了《委托创作协议》，且负责和胡强联系剧本的也是东阳影视公司；再次，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凤凰影业公司有中止创作剧本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凤凰影业公司有违约行为；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的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书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但须签署书面的补充协议方可实行。”本案中，虽然刘小枫和程珊之间联系过《赶牲灵》项目，但上诉人认为该联系行为与其无关，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未形成书面的补充协议，现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协议内容未进行变更。因此，上诉人凤凰影业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导致合同解除，应当返还上诉人5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知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
二、凤凰影业公司与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关于电视连续剧﹤大江东去﹥（暂定名）剧本创作合作协议书》自2014年6月26日解除；
三、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凤凰影业公司投资款人民币54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定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27日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6元，均由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共同负担（凤凰影业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法院退回，东阳影视公司、时代传媒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二审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代理审判员 雒 强
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卢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