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礼瑜，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秀芳，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禹，系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6号之一10-17层。
法定代表人：崔浩江，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瑞华、李秋萍，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永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水东镇人民中路3号。
法定代表人：吴启英。
上诉人曹礼瑜、蒲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0日广州市华美英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华美学校，发包方，甲方）与住宅建设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穗住承字第0916号），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华美学校小学宿舍A楼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地点：广州市华美路23号华美学院内。工程范围：详见施工要点及施工图纸。第二条、承包方式及工程质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包措施费、包施工全部风险、包检验检测、包验收、包保修、包税金等。本工程质量标准执行国家相关标准，质量等级为合格，且一次验收合格。第三条、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合同价款为暂定总价290万元，华美学校小学宿舍A楼改造工程工程量清单报价附后，工程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完成总工程量的50%，付合同价款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竣工结算完成15个工作日内付至结算款的95%，结算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壹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付结算款的5%（不计银行利息）。第四条、工程工期：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8月19日共50个日历天。第五条、工程材料，主要材料品牌清单，材料应选用发包人选定的生产厂和品牌，所有材料均应有合格证和质保书，符合国家规定的技术标准，并且须经发包人委托的监理单位或具有相应资质的检测机构检测合格后才能使用等。附件1、施工要点及施工图纸。附件2、工程量清单报价。附件3、工程量计算规则。
2009年7月22日住宅建设公司（甲方）与电白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电白公司，2010年12月15日变更名称为广东永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签订《联合承建工程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穗住承字第0916号（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基础上，结合工程的具体情况，为明确双方责任，经双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协议，作为双方内部运作使用。第一条工程项目、（一）工程名称：华美学校小学宿舍A楼改造工程。（二）工程地点：广州市华美路23号华美学院。（五）承包方式：由乙方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包质量、包措施费、包施工全部风险、包检验检测、包验收、包保修、包税金等承建本工程。第二条、工程造价2842000元。第三条工期，执行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主合同的工期规定。第四条工程质量标准和保修期，执行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主合同规定。第五条材料设备供应，执行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主合同规定。第六条、工程款支付和结算，（一）工程款支付按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主合同执行。（二）工程竣工，乙方按甲方与业主工程结算的98%进行结算。（三）每次甲方收到业主的工程款扣除有关费用后转付给乙方。（四）乙方收取工程款，必须凭广州市所在地区的地税征收机关开具的“通用发票”办理。（五）乙方收取工程款时必须指定专人负责，并向甲方提交授权或委托证明。第七条、其他约定条款，（一）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主合同是本协议的一部份，其合同内凡属甲方履行的责任和义务均由乙方负责履行。（十七）乙方聘请技术人员壹人参加现场施工管理，乙方按每人每月3000元计付给甲方，作为该人员的基本工资和劳保福利开支，乙方另负责其加班和奖金等费用，时间由工程开工人员进场开始至竣工验收人员撤离为止。
2009年6月24日曹礼瑜向住宅建设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承诺书》，内容为：鉴于本人请求贵司以贵司的名义与广州市华美英语实验学校签订合同暂定价为人民币290万元的华美学校小学宿舍A楼改造工程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详见附件），故本人承诺如下：1、本人承担该合同中贵司应承担的所有责任；2、若贵司因《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受到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因工期延误、质量、安全等原因造成贵司被业主追索，因民工工资、材料买卖等原因造成贵司损失的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亦由本人负责赔偿。3、本人及电白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贵司签订的关于该工程的联营合同（协议）以本承诺书附件《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为依据，与本《承诺书》具有同等效力。
2009年9月22日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住宅建设公司发出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住宅建设公司于2009年9月23日15时提供华美学校小学宿舍A楼改造工程劳动用工情况、施工分包协议、工程款、工资支付（结算）情况及凭证。住宅建设公司称因曹礼瑜欠付工人工资及材料商的材料费其应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要求代曹礼瑜垫付了工人工资450000元、材料款424755元，双方因此引起本案的纠纷。
2011年8月31日，住宅建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曹礼瑜、蒲秀芳共同向住宅建设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704400.36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永盛公司对曹礼瑜、蒲秀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永盛公司、曹礼瑜、蒲秀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曹礼瑜、蒲秀芳原审辩称：我方认为住宅建设公司起诉我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曹礼瑜所出具的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事实也不相符。该承诺书已违反我国合同法关于建设工程过程中禁止将其全部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及我国建筑法所规定的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的强制性规定，所以该承诺书无效。住宅建设公司称曹礼瑜为承接华美学校的工程而以住宅建设公司名义与华美学校签订合同，该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曹礼瑜根本不认识华美学校任何工作人员，也没有就华美学校工程与其工作人员进行谈判，也不知道华美学校与住宅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曹礼瑜也不认识永盛公司，与曹礼瑜也没有进行任何接洽和谈判，更没有与永盛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私下接触。从住宅建设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若住宅建设公司陈述属实，那么其根本无须对永盛公司提起诉讼，这纯粹是住宅建设公司为了低价承揽华美学校的工程，而为了保障从该工程中盈利而采取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欺骗手段。曹礼瑜从未与住宅建设公司或华美学校进行结算，住宅建设公司或华美学校也从未通知曹礼瑜对该工程进行结算。住宅建设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结算报告，曹礼瑜不予确认。为此，曹礼瑜已向法院申请，委托相应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曹礼瑜也不确认永盛公司对住宅建设公司确认的按90.5%进行结算，该确认严重损害曹礼瑜的合法权益。未经曹礼瑜同意情况下，该承诺对曹礼瑜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相应责任由永盛公司进行承担。蒲秀芳不应当对涉案工程承担任何责任。住宅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曹礼瑜所施工的工程用于曹礼瑜与蒲秀芳共同生活或经营，不管曹礼瑜是否对住宅建设公司有债务，该债务也不是曹礼瑜、蒲秀芳的夫妻共同债务。蒲秀芳无须对曹礼瑜与住宅建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永盛公司原审没有答辩。
原审另查明，2010年1月12日电白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住宅建设公司出具《确认书》，内容：我司挂靠贵司承建的广州市华美路23号华美学校小学宿舍A楼改造工程，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曹礼瑜（身份证号码：××。我司确认与贵司的结算方式为：按贵司与业主结算价的90.5%结算，另9.5%作为贵司代垫税款及管理费之用。《确认书》上只盖有“电白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财务专用章”。经质证，曹礼瑜对《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确认书》没曹礼瑜签名，曹礼瑜是实际施工人，应由曹礼瑜确认，不应由电白公司确认。
曹礼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住宅建设公司没有与曹礼瑜结算工程款。
2011年4月18日住宅建设公司委托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对涉案工程款进行鉴定评估。2011年7月13日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对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电白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曹礼瑜华美学校小学宿舍A楼改造工程工程款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华美学校小学宿舍A楼改造工程工程款为3257585.24元。住宅建设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曹礼瑜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评估。
原审法院基于曹礼瑜的申请，委托广东华联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2014年1月15日广东华联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美学校宿舍A楼改造工程工程造价评估意见书，结论为：华美学校宿舍A楼改造工程实际总造价根据住宅建设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联合承建工程协议》和不可撤销承诺书中内容，以及住宅建设公司提供的与业主的结算确认书，本工程评估总价为3257585.24元（注：此评估价款与住宅建设公司与业主华美学校的委托的评估结果一致）。上述评估意见书经住宅建设公司、曹礼瑜、蒲秀芳质证，住宅建设公司对造价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曹礼瑜、蒲秀芳对造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工程造价评估意见书》中很多项目取价没按当时（2009年广州市装饰改造工程标准）市场价，很多人工和五金材料单项的价格比实际市场价格的成本都低出许多，希望广东华联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重新按照当时实际市场价进行评估。华美学校宿舍A座改造工程项目是我方通过吴丁先生介绍中标，而介绍人吴丁在给我方介绍工程概况时说明本项目是按定额取价，当时通知我方中标进场施工时并没给我方施工图纸和相关报价表，由于工期紧，我方在没有图纸和报价的情况下先开工，边施工边报价，在施工期间广州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给了我方一部分相关图纸和报价表，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在施工期间由于图纸变更修改，产生的现场签证，一律不签，等等，我方才知道上了当，由于甲方在施工期间的种种原因导致我方亏损180多万元。广州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明知本工程单价低还故意将此亏本项目通过他人介绍来套取我方物力财力。曹礼瑜、蒲秀芳对其上述意见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永盛公司已收到上述《工程造价评估意见书》，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住宅建设公司提交了《住建公司支付电白、曹礼瑜工程款及垫付款明细表》及支付凭证。住宅建设公司所付工程款是直接支付给电白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具体付款情况如下：（1）2009年7月17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是黄增、谭尚斌）。（2）2009年7月28日支付工程款780000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是黄增）。（3）2009年8月3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谭尚斌）。（4）2009年8月13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黄增、谭尚斌）。（5）2009年8月21日支付工程款522000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黄增、谭尚斌）。（6）2009年9月1日支付工程款两笔共900000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为黄增、谭尚斌）。（7）2009年9月7日支付工程款81000元（现金支付，收款方经手人为黄增）。（8）2009年9月7日支付工程款150000元（现金支付，收款方经手人为黄增）。（9）2009年9月9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现金支付，收款方经手人为黄增、谭尚斌）。（10）2009年9月15日支付工程款63000元（现金支付，收款方经手人为黄增、谭尚斌），上述10笔款项，曹礼瑜均有签收，以上总共2996000元，曹礼瑜确认已经收到上述工程款2996000元。（11）2009年9月8日支付工程款17052元（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为黄增）。（12）2009年9月24日支付工人工资450000元（收款方经手人为黄增），实际支出款为451755元，用于垫付曹礼瑜所欠工人工资和材料费，具体支付如下：李尧新班组58000元（扣手续费580元、实付金额57420元），张国大班组15975元（扣手续费159.75元、实付金额15815.25元），盛红军（鸿发不锈钢剪压厂）200000元（扣手续费2000元、实付金额198000元），曹礼军班组6000元（扣手续费60元、实付金额5940元），易正义班组21000元（扣手续费210元、实付金额20790元），戚铎喜30300元（扣手续费303元、实付金额29997元），吴亮方100000元（扣手续费1000元、实付金额99000元），刘功平11000元（扣手续费110元、实付金额10890元），李泽龙9480元（扣手续费94.8元、实付金额9385.20元），以上共支付451755元，其中实付447237.45元，手续费4517.55元。（13）2009年9月29日支付工程款35000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是黄增）。（14）2009年9月30日支付工程款30968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是黄增）。（15）2009年10月16日支付工程款33000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是黄增）。（16）2010年1月5日支付工程款45970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是陈子坚）。（17）2010年2月1日支付工程款39770元（通过银行支付，收款方经手人是黄增、陈子坚）。（18）扣住宅建设公司方管理人员工资3000元，这是基于合同约定曹礼瑜、蒲秀芳应付住宅建设公司管理人员的工资。以上住宅建设公司共向电白公司支付3652515元，其中支付工程款2703760元，代付曹礼瑜、蒲秀芳所欠材料款424755元，代付曹礼瑜所欠工人工资费用521000元，扣管理人员工资3000元。代付曹礼瑜所欠材料款424755元和代付曹礼瑜、蒲秀芳所欠工人工资费用521000元是由电白公司的黄增与住宅建设公司方核实后，由黄增签名确认后再由住宅建设公司方垫付的。上述证据经曹礼瑜、蒲秀芳质证，认为：一、对其中有黄增、陈子坚、萧瑞良的支付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他们不是我方的员工，也不是我方聘请的工作人员，故我方认为他们三人在支票头、借资单上签名，我方不予确认。二、2009年8月4日的3000元并没有任何凭证，也没有原件核对，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而且没有证据证明这3000元已经支付给我方。三、从2009年9月25日起至2010年2月1日止，所有付款行为没有我方的任何确认，我方对此不予确认。2009年9月25日的记帐凭证上记载“收回电白县建筑工人工资手续费4155元”中的手续费，我方不清楚是什么性质，实际上2009年9月25日的支付金额错误；2010年5月5日的0013932号记帐凭证载明的维修费45970元与本案工程没有关系。我方对住宅建设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上记载的2009年7月17日100000元、2009年7月28日780000元、2009年8月3日100000元、2009年8月13日100000元、2009年8月21日522000元、2009年9月1日的两笔共900000元、2009年9月7日的81000元、2009年9月7日150000元、2009年9月9日200000元、2009年9月15日63000元，总共2996000元予以确认外，对其余款项我方均不予确认。因为其余支付凭证都没有我方的工作人员进行签名，我方也不清楚这些款项的性质和去向。
住宅建设公司称：一、住宅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款均是以转帐的方式支付至电白公司的帐户。住宅建设公司与电白公司有合同关系，黄增和陈子坚是电白公司的工作人员。二、根据住宅建设公司与电白公司的合同约定住宅建设公司把工程款支付给电白公司的黄增、陈子坚，黄增和陈子坚如何将款项交付给曹礼瑜，是曹礼瑜与电白公司之间的事情。而且曹礼瑜、蒲秀芳上述确认的款项中的几笔支付凭证也有黄增的签名。另外，根据住宅建设公司与电白公司的合同第七条第17项规定电白公司应该向住宅建设公司支付管理人员每月3000元，工程不只施工了一个月，住宅建设公司只要求扣除一个月的管理人员费用3000元，故无须付款凭证。
曹礼瑜、蒲秀芳称：我方不认识黄增和陈子坚，我方上述确认的几笔款项在住宅建设公司的记帐凭证上都有我方的签名。如果住宅建设公司认为其向电白公司付款后就完成其付款义务，那么就不需要我方在付款凭证上签名。黄增、陈子坚不能代表我方收款，我方也不清楚黄增、陈子坚是否电白公司的员工。从住宅建设公司提交的凭证上已经反映我方收款必须要我方签名，如果没有我方签名的付款凭证，我方均不确认。
曹礼瑜称其没有欠付工人工资及材料商的材料款，但无法提供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商的材料款的证据予以证明。
曹礼瑜没有提供其与电白公司之间的涉案工程承包合同。
欠款利息，住宅建设公司要求以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起诉之日即2011年8月3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曹礼瑜、蒲秀芳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产生于曹礼瑜、蒲秀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2010年12月15日电白公司变更名称为永盛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住宅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发包给电白公司，电白公司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曹礼瑜。曹礼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由于电白公司与曹礼瑜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曹礼瑜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基于曹礼瑜的申请，委托广东华联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2014年1月15日广东华联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华美学校宿舍A楼改造工程工程造价评估意见书，结论为：华美学校宿舍A楼改造工程实际总造价根据住宅建设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联合承建工程协议》和不可撤销承诺书中内容，以及住宅建设公司提供的与业主的结算确认书，本工程评估总价为3257585.24元。上述评估意见书经住宅建设公司、曹礼瑜、蒲秀芳质证，住宅建设公司对造价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曹礼瑜、蒲秀芳对工程造价评估意见书有异议，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永盛公司对工程造价评估意见书没有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同意评估意见。因此，对涉案工程评估总价为3257585.24元予以确认。
住宅建设公司根据其与电白公司签订的《联合承建工程协议》，直接向电白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根据住宅建设公司提交的《住建公司支付电白、曹礼瑜工程款及垫付款明细表》及支付凭证可知，住宅建设公司已向电白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3652515元（已含电白公司应向住宅建设公司支付管理人员工资3000元）。根据2009年7月22日住宅建设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联合承建工程协议》约定，工程竣工，电白公司按住宅建设公司与业主工程结算的98%进行结算。根据以上约定，本案涉案工程评估总价为3257585.24元，住宅建设公司应付给电白公司的工程款为3192433.53元（3257585.24元×98%）。
曹礼瑜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无证据证明已付清了该工程的工人工资及材料商的材料款。根据2009年9月22日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住宅建设公司发出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住宅建设公司于2009年9月23日15时提供华美学校小学宿舍A楼改造工程劳动用工情况、施工分包协议、工程款、工资支付（结算）情况及凭证。由于实际承包人曹礼瑜拖欠工人工资及材料商的材料款，导致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住宅建设公司发出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要求住宅建设公司垫付曹礼瑜拖欠工人工资及材料商的材料款。根据住宅建设公司提交的《住建公司支付电白、曹礼瑜工程款及垫付款明细表》及支付凭证可知，2009年9月24日住宅建设公司已通过电白公司直接垫付了曹礼瑜拖欠工人工资及材料商的材料款支付工人工资450000元（收款方经手人为黄增），用于垫付李尧新班组等工人工资及盛红军的材料款，上述支付时间与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住宅建设公司发出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吻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曹礼瑜应返还住宅建设公司已垫付的工程款给住宅建设公司。另，在未进行本案工程结算的情况下，住宅建设公司已实际向电白公司支付3652515元与住宅建设公司应付电白公司的工程款为3192433.53元相减，住宅建设公司已多付了涉案工程款460081.47元，住宅建设公司多付的工程款中包含用于垫付曹礼瑜所欠工人工资及所欠材料商材料款、工程款，故住宅建设公司要求曹礼瑜、蒲秀芳共同向住宅建设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460081.47元及利息，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以欠款460081.4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起诉之日即2011年8月3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因曹礼瑜、蒲秀芳与电白公司均没有提供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及对涉案工程款的分配情况，曹礼瑜在本案中确认已收到电白公司2996000元，而住宅建设公司应付电白公司的工程款为3192433.53元。因电白公司未提供其已付清工程款给曹礼瑜的证据，故电白公司应在欠付曹礼瑜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曹礼瑜、蒲秀芳返还住宅建设公司工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10年12月15日电白公司变更名称为永盛公司，故电白公司在本案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由永盛公司承担。
曹礼瑜称其已付清工人工资及所欠材料商材料款，但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曹礼瑜的辩称，不予采纳。
2010年1月12日电白公司向住宅建设公司出具《确认书》，曹礼瑜是实际施工人，电白公司同意结算方式按住宅建设公司与业主结算价的90.5%结算，另9.5%作为住宅建设公司代垫税款及管理费之用。曹礼瑜对《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确认书》没有曹礼瑜签名，曹礼瑜也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
曹礼瑜、蒲秀芳是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所得的财产或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故住宅建设公司要求蒲秀芳与曹礼瑜共同承担本案法律责任有理，予以支持。
永盛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曹礼瑜、蒲秀芳返还工程款460081.47元及利息（以460081.4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8月3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住宅建设公司，永盛公司在欠付曹礼瑜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曹礼瑜、蒲秀芳返还住宅建设公司工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住宅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40元、保全费4520元、评估费34600元，由住宅建设公司负担受理费2640元，曹礼瑜、蒲秀芳负担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4520元、评估费34600元。
判后，上诉人曹礼瑜、蒲秀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住宅建设公司与电白公司签订的《联合承建工程协议》是无效协议，一审认定工程款按照该协约定的按照业主工程结算的98%的结算明显不当。住宅建设公司全部将涉案工程转包，在转包合同中截取利益，违反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7.10款约定和我国相关建筑法。二、《不可撤销承诺书》是无效的，一审依据该承诺书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我方只是一个劳务组织者，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也没有劳务分包或承包的资质。三、一审法院采纳评估报告，认定未经我方确认的付款单据有效，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该报告对我方提出的增加的工程或其他变更的工程置若罔闻，不尊重事实，不公正。四、蒲秀芳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1、曹礼瑜与住宅建设公司、永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无效的；2、曹礼瑜并没有相应的工程承包和施工资质，其并不具有单独对涉案工程进行拆除、改建和装修的资格，其仅仅是一个劳务施工当中的领头人，相当于班组的领头人，作为曹礼瑜，既无能力也没有责任、义务对该工程承担责任，也没有将涉案工程的任何款项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曹礼瑜本人只是劳务的参与者，故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判令蒲秀芳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更无法律依据。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住宅建设公司和永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住宅建设公司答辩认为：虽然原审判决对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完全支持，但本案历时已久，为尽快解决纠纷，我方未提起上诉。我司中标涉案工程后，由我司、电白公司联合施工，工程经验收合同，我司与业主之间的合同、我司与电白公司之间的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案件的事实和财务资料，我司应付电白公司2948114.64元，但实际已经支付3652515元，多支付了704400.36元，由于曹礼瑜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领取工程款后，没有给工人发放工资，没有给材料商支付材料款，导致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和材料商围攻华美学校，引起劳监部门的重视和介入，要求我司先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商的材料款以确保社会稳定，在此情况下，电白公司找不到曹礼瑜本人，其与各班组结算工人工资，核算出金额后，其要求我司垫付，我司垫付了该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曹礼瑜曾经向我司出示《不可撤销承诺书》，承认我司与电白公司所签订的联营合同与《不可撤销承诺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曹礼瑜应对本案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承担支付义务，我司有权向其追索。由于曹礼瑜与其妻子蒲秀芳夫妻关系一直存在，该债务发生在曹礼瑜、蒲秀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蒲秀芳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我司有理由相信曹礼瑜在经营过程中所获得的收益用于家庭支出。
被上诉人永盛公司二审未到庭，无作答辩。
经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曹礼瑜述称：其是经吴丁介绍去做涉案工程，通过吴丁其联系了华美学校，华美学校说是按定额结算，我方从未和住宅建设公司和电白公司接触过；《不可撤销承诺书》是住宅建设公司起草的，为何电白公司会出现在《不可撤销承诺书》中不清楚，该承诺书的内容我方不懂，所以才签名，如果懂了就不会签名了。住宅建设公司述称：涉案工程项目是我方投标所中，因与电白公司是同行，故中标后与电白公司签订联营承建合同，双方联合建施，进场施工后，我方了解到实际施工人是曹礼瑜，但工程已经施工，且曹礼瑜也取得了施工款，故电白公司要求曹礼瑜向我方出具了《不可撤销承诺书》。对于为何《不可撤销承诺书》出具在住宅建设公司和电白公司签订的合同之前，住宅建设公司解释称其司只是关注承诺书的内容，没有关注承诺书出具的时间。
关于工程款支付的问题。曹礼瑜述称：其收取的工程款都是住宅建设公司开具的支票，支票的收取主体是电白公司，但是支票背书的抬头没有写谁，我方是拿支票兑换现金。住宅建设公司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给了电白公司，支票的抬头是电白公司，曹礼瑜经常和电白公司的黄增过来我司拿支票，拿到支票后就给了曹礼瑜。
曹礼瑜同时述称：住宅建设公司给其的工程款含一部分工程款，其在购买材料的时候会有亏损，比如对方支付的材料款只有700元，但是要买的材料需要1000元，其就会有亏损。至于按照曹礼瑜的说法，其只是一个劳务提供的施工人，为何其要去购买材料，甚至要垫付材料款，曹礼瑜表示称实践中就是这样。
二审中曹礼瑜和蒲秀芳表示其对涉案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一审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对涉案合同和《不可撤销承诺书》的签订过程以及对工程款支付情况的陈述，结合涉案合同及《不可撤销承诺书》的内容，本院认定住宅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电白公司，而曹礼瑜系挂靠在电白公司名下的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
住宅建设公司和电白公司签订的《联合承建工程协议》名为联合承建，实为工程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上述协议无效。但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曹礼瑜拖欠工人工资，住宅建设公司依据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要求垫付了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履行了对涉案工程管理及善后事宜，原审依据《联合承建工程协议》的约定认定住宅建设公司应按照涉案工程评估总价的98%支付给电白公司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曹礼瑜、蒲秀芳以住宅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截取利益为由，主张应按照评估总价的100%支付工程款给电白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曹礼瑜、蒲秀芳主张广东华联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工程并不客观公正，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接纳。住宅建设公司系在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后方代垫曹礼瑜拖欠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且曹礼瑜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已清付个人工资和材料款，故原审对住宅建设公司代垫的费用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曹礼瑜出具《不可撤销承诺书》，确认承担涉案工程中的全部责任，该承诺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曹礼瑜主张该承诺书无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工程是由曹礼瑜实际施工，亦是由曹礼瑜出具《不可撤销承诺书》，确认承担涉案工程的全部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审判令曹礼瑜的配偶蒲秀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调整。
鉴于广东永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判令其在欠付曹礼瑜工程款范围内对曹礼瑜应返还给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工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判令蒲秀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妥，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其他予以维持。上诉人曹礼瑜、蒲秀芳的其他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曹礼瑜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5日内，返还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460081.47元及利息（以460081.4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8月3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广东永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曹礼瑜工程款范围内对曹礼瑜应返还给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工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保全费4520元、评估费34600元，由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2640元，由曹礼瑜负担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4520元和评估费3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2元，由曹礼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庆
审 判 员 李 民
代理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邹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