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真文（曾用名王真明），男，1966年2月28日生，布依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委托代理人张坤祥，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绍芬，女，1957年10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现住马关县。委托代理人王绍德，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王真文因与被上诉人龙绍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5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工作，上诉人王真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坤祥、被上诉人龙绍芬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绍德到庭参与调查调解，但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过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被告龙绍芬于2012年9月22日、2013年11月17日先后两次出具《借条》给原告王真文，借条内容载明被告龙绍芬借到原告王真文现金人民币212900元、200000元，共计人民币412900元，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自2012年9月22日起至2013年2月22日止、自2013年11月17日起至2014年1月15日止，被告龙绍芬并于2013年11月17日出具承诺书给原告王真文，约定于2014年6月30日还清所欠全部借款。于2012年9月22日、2013年11月17日被告龙绍芬出具《借条》给原告王真文当天，原告王真文未支付借条载明所借款项给被告龙绍芬。现原告王真文以被告龙绍芬在两次出具《借条》给其之前其多次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出借给被告龙绍芬借款212900元、200000元，共计人民币412900元，后经结算被告龙绍芬统一出具两张《借条》给其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决被告龙绍芬偿还其借款412900元。被告龙绍芬则以出具《借条》当天未收到原告王真文现金，所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其原向文山钰鐄投资公司马关分公司借款390000元所产生的高额利息，且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受胁迫所为为由，要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被告龙绍芬虽于2012年9月22日、2013年11月17日先后两次出具《借条》给原告王真文，且被告龙绍芬认可在《借条》上签名、捺印等事实，但因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被告龙绍芬出具《借条》给原告王真文当天，原告王真文并未支付借条所载明款项给被告龙绍芬，原告王真文在庭审中认为系其在被告龙绍芬出具《借条》前，其多次以从其银行账户及其妻高红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和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告龙绍芬提供借款，后被告龙绍芬统一出具两张《借条》的事实。据此原告王真文应对其所主张的出具《借条》前其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向被告龙绍芬提供借款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但在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王真文均未对其所主张的前述付款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王真文认为被告龙绍芬分别于2012年9月22日、2013年11月17日向其借款212900元、200000元，共计人民币421900元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龙绍芬出具《借条》的相对人为原告王真文，故王真文作为本案主体适格，对被告龙绍芬认为王真文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真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原告王真文承担。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王真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所欠上诉人借款412900元；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结果与所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龙绍芬于2012年9月22日、2013年11月17日先后两次出具《借条》给原告王真文，借条内容载明被告龙绍芬借到原告王真文现金人民币212900元、200000元，共计人民币412900元”，“被告龙绍芬于2013年11月17日出具承诺书给原告王真文，约定于2014年还清所欠全部借款。”一审人民法院的以上认定是客观真实的，但判决结果与这一认定相互矛盾。被上诉人所写的借款借条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412900元的借款是客观真实的事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的。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借到412900元的借款，她怎么可能会写两张借条给上诉人?一审人民法院以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供转账给被上诉人的银行凭条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钱，既有银行转账的，也有现金支付的。以一审判决的逻辑，如果是以现金借款给他人，就一律无效呢?2、民间贷款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被上诉人应偿还所欠上诉人的借款412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和《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等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被上诉人应偿还所欠上诉人的借款41290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龙绍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客观公正，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王真文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采信逻辑严密，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一致，判决结果正确。一审判决确认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提供的于2012年9月22日、2013年11月17日的两份借条上签名按印是事实，但答辩人在签名按印的当天并没有与被答辩人产生实质上的借贷关系，借条上载明的212900元、200000元，共计412900元不是借款，而是被答辩人王真文在之前借款390000元给答辩人计算出的高额利息，被答辩人把计算出的高额利息写成借条叫答辩人在借条上签字的目的主要是为归避高利贷借款的违法行为所至。且答辩人在签名按印时是在受到被答辩人王真文、王俊的胁迫下所作出的行为，其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因此，被答辩人王真文提供的借条是采用合法的手段掩盖着非法的目的。从而胁迫答辩人在所谓打印好的借条上签名按印的行为实属违法行为，该借条应视为无效。被答辩人在诉状中诉称，答辩人所写的借条是合法有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产生借款412900元的事实。在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答辩人及被答辩人王真文都认可在2012年9月22日、2013年11月17日由答辩人在借条上签名按印的当天，被答辩人王真文没有实际支付现金412900元借款给答辩人的事实，而被答辩人王真文则以出具借条之前采用银行转帐的方式和现金支付等方式向答辩人提供借款的主张又没有任何证据向法庭提供。对于被答辩人王真文主张为答辩人提供412900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付款时间及方式等均没有证据加予证明，仅凭“借条”二字及答辩人的签名按印认定借条合法有效实属荒唐的谬论。为此，一审法院确认了被答辩人王真文提供的借条上属答辩人的签名按印的事实存在，但在借条上签名按印的当天，答辩人实际没有与被答辩人王真文产生借款412900元的事实，被答辩人在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已认可没有实际支付借款现金412900元给答辩人，更没有证据证明在签名按印之前采用银行转帐和其它付款方式提供412900元借款给答辩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王真文起诉主张借款给答辩人4129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判决认定是于法有据的，不存在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2、不构成事实的借贷关系不受国家法律保护。被答辩人王真文诉称借款412900元给答辩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而应承担败诉的风险。本案中，被答辩人王真文仅以答辩人在借条上签名按印，但又没有证据加予证明自己实际支付借款实质上的现金412900元给答辩人而主张权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答辩人的一、二审诉讼请求不受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王真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其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外，王真文二审过程中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对其答辩主张，除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外，龙绍芬二审过程中也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经询问，王真文认可其实际出借给龙绍芬的借款本金只有39万元，因为借款是不同数额的好多笔，最后才写成了其起诉时提供的两张借条。一、二审过程中，龙绍芬均陈述认可其实际只向王真文借过39万元，39万元是分多次借的，第一笔是2011年9月18日借款14万元，但是当时已经被扣了1.4万元的利息，只给了12.6万元，钱是用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龙绍芬的，是用谁的卡转的不清楚。第二笔是2012年借款7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这7万元是扣除了7000元的利息，实际只拿到了6.3万元，具体是用什么方式支付的记不清了；第三笔是2012年4月5日借款3万元，扣了3000元利息，实际只给了2.7万元，用什么方式支付的记不清了；第四笔是2012年4月19日借款5万元，扣除5000元利息，实际支付了4.5万元，是用银行转行方式支付的，具体是谁的银行卡不清楚；第五笔是2012年7月5日借款10万元，1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是王真文转的，具体是通过谁的银行卡转的不清楚。龙绍芬主张其实际已经向王真文还款了373500元，并提供了其转款到李加洪账户的二十余张《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及《交易回单》欲以证明。在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对王真文的补充调查询问过程中，王真文陈述认可龙绍芬陈述的这五笔借款均包含在其主张的借款本金39万元的借款内。因为时间太长了，具体借款时间其记不清楚，出借时间大概也就是龙绍芬陈述的相应时间段。具体的借款金额也是龙绍芬说的数额，只是有第一笔钱按10%预扣过利息，其他的都没有扣过。因为王真文作为负责人的文山钰锽投资有限公司马关分公司具体管账的王勇过世了，具体的情况王真文也不清楚。龙绍芬并未偿还过其任何款项。经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1年9月18日，龙绍芬与关义、王真文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和《借条》，双方约定龙绍芬向关义、王真文借款14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期为2011年9月18日至11月18日。后王真文一方在将140000元交付给龙绍芬时，预扣了14000元的利息，即实际仅交付了126000元。后龙绍芬又于2012年向王真文借款70000元、于2012年4月5日借款30000元、于2012年4月19日借款50000元、于2012年7月5日借款100000元。2012年9月22日和2013年11月17日，龙绍芬先后两次出具《借条》给王真文，借条内容分别载明龙绍芬借到王真文现金人民币212900元和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自2012年9月22日起至2013年2月22日止、自2013年11月17日起至2014年1月15日止。2013年11月17日，龙绍芬同时出具了书面《承诺书》一份给王真文，约定龙绍芬于2014年6月30日还清所欠王真文的全部借款。一审过程中，王真文以龙绍芬在两次出具《借条》给其之前，王真文多次以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分别出借给被告龙绍芬借款212900元和200000元，共计人民币412900元，后经结算被告龙绍芬统一出具两张《借条》给其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被告龙绍芬偿还其借款412900元。龙绍芬则以出具《借条》当天未收到原告王真文现金，所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其原向文山钰锽投资公司马关分公司借款390000元所产生的高额利息，且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受胁迫所为为由，要求判决驳回王真文的诉讼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案情，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王真文是否实际向龙绍芬出借了借款212900元和200000元，王真文要求龙绍芬偿还借款共计412900元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2、龙绍芬实际向王真文共借了多少款项？其是否进行了偿还？还应偿还多少？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真文是否实际向龙绍芬出借了借款212900元和200000元，王真文要求龙绍芬偿还借款共计412900元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真文陈述认可其提交的证据中书写借款日期为2012年9月22日的《借条》中的借款并不是一次性借给被上诉人龙绍芬的，是分多次借给的。另外20万元也并不是2013年11月17日一次性出借的，也是因为被上诉人龙绍芬之前陆陆续续一直借钱没有还，才统一写成的这张借条。法庭调查过程中，王真文又陈述认可实际借款本金只有39万元，因为借款是不同数额的好多笔，是最后结算才统一写成这两张借条的。因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以是否实际交付了款项来认定合同成立生效以否及确定双方当事人的各项权利义务。对其主张的事实，王真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了相应的现金或转账给龙绍芬，履行了资金的交付行为。故王真文主张其分别出借了212900元和200000元给龙绍芬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龙绍芬实际向王真文共借了多少款项？其是否进行了偿还？还应偿还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龙绍芬及王真文均陈述认可的共同事实，本案中足以认定从2011年9月18日起至2012年7月5日期间，王真文曾经分五次出借过共计390000元给龙绍芬，因王真文在2011年9月18日出借给龙绍芬的款项时预扣了1.4万元的利息，故该笔借款本金依法仅应认定为12.6万元。虽然龙绍芬主张王真文在交付其他借款时均预扣了约10%的利息，但是王真文并不认可，且龙绍芬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中应认定龙绍芬实际向王真文共借到并使用了本金37.6万元。另外，虽然龙绍芬主张其已经实际向王真文偿还了借款共计373500元，但龙绍芬一审过程中提供的二十余张《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及《交易回单》上均仅载明收款人为李加洪，龙绍芬无证据证明李加洪系王真文指定的收款人，且王真文本人及李加洪一审作为证人出庭发表证言时均否认李加洪收到的款项系龙绍芬偿还给王真文的借款。故在本案中不应将龙绍芬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款给李加洪的款项认定为龙绍芬向王真文偿还了相应款项。龙绍芬打款给李加洪的行为属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对其所欠王真文的37.6万元，龙绍芬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虽然王真文主张其出借款项给龙绍芬时约定了利息，但其在2015年5月21日的法庭调查中陈述借款利息是月息1角，而在5月25日的补充调查过程中又陈述称借款利息为月息5分，两次陈述内容自相矛盾，且王真文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明确的利息及其计算利息的准确实际，故本案中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真文的部分上诉主张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上诉人龙绍芬的辩解主张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二、龙绍芬赔偿王真文借款共计376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王真文负责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龙绍芬负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龙绍芬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龙绍芬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王真文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唐 丽审 判 员  韦祖庆代理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