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正根。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立辉。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超。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南江，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国信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汨罗市建设东路3栋113号。法定代表人易和平，经理。委托代理人聂拥军，湖南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世均。上诉人胥正根、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国信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及原审被告阳世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汨罗市人民法院（2014）汨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30日，胥正根与国信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将胥正根所有权编号为115133的自有房屋一栋，作价40万元抵押给国信公司，以向国信公司取得借款24万元。胥正根及阳世均作为抵押人在合同上签名。2010年3月30日，阳世均、胥正根与国信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协议》，阳世均向国信公司典当借款24万元，月当金利率0.65%，月综合费率2.7%，典当期限2年，自2010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胥正根与阳世均在协议上签名。2010年3月31日，阳世均与国信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由国信公司向阳世均借款24万元，月利率0.65%，月综合费用2.7%，借款期限自2010年3月30日至2012年3月30日。借款期内及借款期限届满后5日内，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当。抵押房地产估价40万元，权证编号103419，地号2002.002号。借款人由阳世均签名，抵押共有人为胥正根签名。另查明，2010年3月31日，阳世均向胥正根出具收条，注明“收到胥正根房产证、国土证、规划证作商业银行抵押贷款。”2010年3月29日，胥正根向汨罗市房地产交易所出具同意房屋作抵押证书，注明其与阳世均系朋友关系，现急需贷款，以解决资金周转问题，已和国信公司达成协议，同意将其座落在汨罗市开发区城西南路产权证号为115133号房屋于2010年3月30日作抵押。产权人胥正根以及共有人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在抵押证书上签字并捺印。2010年3月31日，阳世均向汨罗市房地产管理局缴纳了办理他项权证以及房地产评估费、房屋抵押手续费。再查明，双方在办理完典当借款手续后，国信公司向阳世均发放借款24万元，当即扣除2万元典当综合费用，实际发放22万元。借款到期后，国信公司经多次催讨无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阳世均立即偿还当金24万元，并按月当金利率0.65%承担利息和月综合费率2.7%承担综合费直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由胥正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胥正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阳世均一起到国信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典当借款协议》无效；2、注销抵押登记返还房屋产权证。原审法院认为，胥正根在本案中提交反诉状，要求确认其与阳世均一起与国信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典当借款协议》无效，是对本诉的反驳，不构成反诉。而其要求注销抵押登记返还房屋产权证，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不予处理。阳世均与国信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协议》，向国信公司典当借款24万元，月当金利率0.65%，月综合费率2.7%，典当期限2年，自2010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系国信公司与阳世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予以认定，国信公司与阳世均之间为典当借款关系。胥正根于2010年3月29日向汨罗市房地产交易所出具同意房屋作抵押证书，同意将其座落在汨罗市开发区城西南路产权证号为115133号房屋作抵押。产权人胥正根以及共有人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在抵押证书上签字并捺印。2010年3月30日，胥正根与国信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将所有权编号为115133的自有房屋一栋，作价40万元抵押给国信公司，以向国信公司取得借款24万元。胥正根与阳世均在协议上签名。国信公司与胥正根之间应为抵押合同关系。胥正根认为，其拿出房产证作抵押是事先跟阳世均说明了要在商业银行贷款，而阳世均在未向其告知的情况下，自行决定在国信公司处进行典当借款，并非胥正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办理房产抵押的房地产抵押与存档案有瑕疵，没有效力，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胥正根及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进行独立民事活动，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胥正根及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出具同意房屋作抵押证书，抵押证书上已经注明“同意将其座落在汨罗市开发区城西南路产权证号为115133号房屋作抵押”。其应当知道并且同意将该房屋作为抵押进行借款。胥正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典当借款协议》、《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等多份文书，文书上的贷款人以及抵押权人均为国信公司，其应当知道是向国信公司借款，故对胥正根认为其一直以为是在商业银行借款，在国信公司借款担保应当无效的意见不予认可。《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2‰，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财产权利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4‰”，第三十七条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阳世均借款24万元，按照月综合费率的27‰计算6个月综合费用为240000×27‰×6=38880元。超过国信公司收取的综合费用2万元，且法律并未禁止发放借款时收取典当综合费用，该行为系双方一致认同的自愿行为，予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为240000元。《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典当期内或典当期限届满后5日内，经双方同意可以续当，续当一次的期限最长为6个月。续当期自典当期限或者前一次续当期限届满日起算。”双方签订的《典当借款协议》，约定典当期限2年，自2010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双方同意续当，典当期限认定为2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为6%，月利率计算为5‰，加上典当综合费率27‰，计算其月综合费率及利率为3.2%，自2010年3月31日计算至2012年3月31日为240000×3.2%×24=184320元。2012年3月31日典当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续当，可适用普通民间借贷关系法律调整。对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认定参照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计算，超过4倍的不予支持。认定月利率为2%。胥正根作为抵押担保人，应当对阳世均的借款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６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阳世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国信公司借款本金240000元，2010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典当综合费用及利息184320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2年4月1日计算利息至偿还之日止；二、胥正根及第三人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在其抵押房产价值范围内对阳世均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国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胥正根、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胥正根系原审本诉被告可以向本诉原告提起反诉。国信公司主张胥正根对当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胥正根有权要求国信公司提供当票。胥正根申请抵押贷款是为本人而非为他人贷款，胥正根并未与国信公司签订《典当借款协议》和《借款合同》，原审认定第一项反诉请求不构成反诉没有法律依据。至于第二项反诉请求与国信公司对胥正根的权利主张系同一事实，应合并审理。二、本案遗漏当事人。原审仅追加第三人，而未追加当事人易超群、汨罗市房产局、李良满参加诉讼，明显错误。易超群冒充商业银行下属机构，欺骗上诉人，伪造合同为国信公司办理典当业务；汨罗市房产局在办理行政登记时未告知胥正根，导致国信公司以他项权证作为抵押借款依据，造成上诉人损失，应承担民事责任；李良满系阳世均妻子，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作为共同被告。三、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上诉人而非阳世均，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房地产抵押只能与当户本人交易。阳世均未提供当物，国信公司没有理由与之签订抵押合同，相反，既然与胥正根签订了《典当借款协议》和《房地产抵押典当借款合同》，就必须向胥正根提供当金，因此国信公司与阳世均之间并不存在典当借款法律关系，原审认定国信公司与胥正根之间形成抵押合同关系错误。四、原审判决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四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超出国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王立辉等四人在《同意房屋作抵押证书》上签名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胥正根抵押贷款，而不是为阳世均抵押典当，而且是在空白表上签名。另外，国信公司仅起诉要求胥正根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判决认定王立辉等四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五、原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与综合利息于法无据。原审庭审笔录证明，国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何七定18万元，阳世均实收4万元，当金未发扣除2万元，且国信公司至今未提供银行交易凭证，原判决仅以24万元格式化的借据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即便认定胥正根承担责任，也只应对阳世均个人的4万元借款负责，对其他款项没有承担义务。六、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是典当纠纷，国信公司诉争标的物是当金，不应作为民间借贷审理而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国信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国信公司辩称，首先，关于程序问题，原判决对上诉人对一项反诉请求作了处理，并不存在另成单独之诉的必要；第二项反诉请求实际是针对行政行为，只有寻求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事实上，胥正根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并已经过二审终审。所谓追加当事人，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并未遗漏当事人。其次，关于实体问题，上诉人在国信公司和汨罗市房产局所签订的相关协议都是真实合法的，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应按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阳世均未发表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胥正跟、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与被上诉人国信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主要在于：一、原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二、胥正根与国信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抵押合同关系及其是否应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责任；三、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四人是否具有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及其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抵押担保借款的本金和综合费用及利息的认定是否不当。关于焦点一，胥正根、阳世均一起与国信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典当借款协议》，系国信公司请求胥正根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的重要凭据，胥正根要求确认该两份协议无效，实质即为针对国信公司诉请的抗辩事由，属于本诉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范畴，并未超出本诉范围而构成反诉；胥正根要求注销抵押登记返还房屋产权证的反诉请求，并非基于本诉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同一法律关系，而属于不同的另一法律关系即行政诉讼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故胥正根称其在原审中的相关请求构成反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胥正根称国信公司业务经办人易超群和汨罗市房产局违规操作办理涉案业务，造成其损失，属于侵权法律关系的范畴，胥正根可对其另行起诉而不能将其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国信公司作为债权人，未将涉案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而起诉阳世均的妻子李良满，系对于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胥正根要求将李良满追加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故胥正根称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三，国信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据》、《用款申请书》、《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典当借款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明确体现了经三方协议，胥正根自愿以其自有房产为阳世均向国信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四人作为房产共有人，在《同意房屋作抵押证书》中，亦明确表示愿意将其房产抵押给国信公司，因此胥正根与国信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关系，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胥正根关于确认《房地产抵押合同》、《典当借款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胥正根应对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责任，国信公司对其抵押财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国信公司基于胥正根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享有抵押权却要求胥正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混淆了抵押和其他担保方式，不能成立。且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四人并非抵押合同相对人，故原判决认定胥正根及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四人在抵押房产价值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本院对此纠正为胥正根以抵押物为限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胥正根称王立辉、王华、王婷、王超四人不应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胥正根称其真实意思表示为以自有房产为自身借款而非为阳世均借款作抵押担保，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又不能举证推翻上述证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典当借款中，提供他人房产作为当物获取当金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胥正根称国信公司只能向房产所有者提供当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用款申请书》、《借据》、《典当借款协议》均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月当金率及典当综合费率，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国信公司亦按阳世均的指示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至于交付的具体对象属于阳世均对借款用途的自主支配，并不影响胥正根对涉案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对于国信公司发放借款时收取典当综合费用2万元，应在典当综合费用结算总额中予以扣除，原判决认定2010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典当综合费用及利息184320元，对此并未予以扣除，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该典当综合费用及利息为164320元。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进行续当，原判决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并无不当，故胥正根称原判决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法规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汨罗市人民法院（2014）汨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二、阳世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岳阳市国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40000元，2010年3月31日至2012年3月31日典当综合费用及利息164320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2年4月1日计算利息至偿还之日止；三、岳阳市国信典当有限公司对胥正根提供抵押的房产（坐落于汨罗市开发区城西南路产权证号为115133）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岳阳市国信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5元，合计12565元，由阳世均负担4900元，胥正根负担3000元，岳阳市国信典当有限公司负担4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值审判员 华 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任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