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二终字第00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乙，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代理人：陶祖斌，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某，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南京科信数控模具厂投资人，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
委托代理人：陶祖斌，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代理人：唐宗文，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某丙，男，194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赵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第三人杨某丙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4）博民一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甲，上诉人杨某乙、赵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陶祖斌，被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宗文，原审第三人杨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某与杨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女儿杨某丁。2009年，杨某甲、陈某共同建造了位于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村杨田冲自然村厂房1栋（约300平方米）、办公室5间，并由杨福红施工。2009年4月至2010年2月，杨福红从杨某甲、陈某处领取建厂房工程款、材料款、人工工资共计180000元，后又从杨某甲处领取工程款20000元。2012年春节前，杨福红向杨某甲索要工程款，双方发生纠纷，经马鞍山市公安局博望派出所协调，杨某甲再给付杨福红工程款10000元，共计210000元，双方结清工程款。2009年7月1日，赵某向杨某甲借款50000元，并出具欠条1张。
2010年2月、2011年1月，陈某两次向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均被判决不准离婚，其中，杨某甲在2010年4月12日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0）当博民一初字第44号案件的庭审中，对陈某提交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单中的厂房、办公用房质证时表示这些财产都有，但价位没有这么高。2012年，杨某甲向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同年12月12日，该院（2012）当民一初字第00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杨某甲与陈某离婚，婚生女杨某丁由陈某抚养，杨某甲一次性给付子女抚养费50000元。同时判决书中载明对双方争议的共同财产、债权债务等不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如杨某甲、陈某日后能补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陈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0月30日，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马民二终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二审中，陈某与杨某甲就已查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达成一致：皖E×××××号“江淮”牌轿车、电动车一辆、茶几一个、小椅子两把、大椅子两把、木箱一个、皮箱一个归陈某所有；空调一台、冰箱一台、电脑一台、太阳能热水器一套归杨某甲所有。该判决认定，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村杨田冲自然村东侧的厂房及办公用房的土地系村集体土地，由杨某甲父亲杨某丙享有租赁使用权，并认为该地块上建造的厂房、办公用房权属的认定可能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由杨某甲、陈某自行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某乙、赵某系杨某甲的妹妹和妹夫，杨某丙系杨某甲的父亲。2007年6月25日，杨某甲在工商部门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位于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村杨田冲自然村厂房1栋（约300平方米）、办公用房4间出租给杨富新使用，厂房中的设备系杨富新所有。该建筑物所占土地为集体土地，无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
后陈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按厂房造价230000元（已付杨福红工程款210000元，20000元未付）、赵某借款50000元、拉土费用3000元、设备价款17000元，合计300000元分割，上述财产所有权归杨某甲所有，杨某甲给付陈某折价补偿款1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某、杨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认定问题。位于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村杨田冲自然村的厂房、办公用房，应认定属陈某、杨某甲共同财产。理由如下：第一、杨某甲在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0）当博民一初字第44号案件的庭审中，对陈某提交夫妻共同财产清单中的厂房、办公用房质证时表示这些财产都有，但价位没有这么高，系杨某甲自认的事实；第二、杨福红出具的收条及杨福红的谈话笔录能相互印证，内容为：杨福红系为杨某甲建造厂房的施工人，期间向杨某甲、陈某领取工程款，在收条中注明系杨某甲建厂房的工程款，且收条由陈某保管。这可以证明杨福红系为杨某甲建厂房、办公用房，而且工程款系杨某甲、陈某支付的事实；第三、杨福红、夏业秋证明陈某参与建设厂房，且杨某甲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亦可以印证杨某甲有建造厂房的客观需求；第四、赵某陈述其与杨福红所签的厂房建造协议书是杨某甲与陈某发生离婚纠纷后在2012年补签的，且杨福红在谈话笔录中证明是杨某丙以办营业执照为由找其补签，赵某不是房主，可见厂房建造协议书不是建房当时所签，为事后补签，不能证明建房时的原始情况，同时该合同当事人杨福红也否认赵某是房主，故不能证明该厂房的房主系赵某，杨某乙所举证据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及住所证明也不能证明厂房属杨某乙所有；第五、杨某甲陈述系受其妹妹杨某乙、妹夫赵某委托全权负责建造厂房，每次支付工程款先由杨某乙、赵某支付给杨某甲，再由杨某甲支付给杨福红，但杨某甲既没提供委托建房的证据，也未提供杨某乙、赵某付款给杨某甲的证据；第六、建厂房过程中以及杨福红为催要建房尾款与杨某甲发生纠纷中，均系承建人杨福红一直与杨某甲、陈某发生交往，而建造厂房属于家庭重大事项，杨某乙、赵某主张其系房主却不过问，不参与建房，显然不符合情理。综上，陈某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杨某乙、赵某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同时，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位于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村杨田冲自然村的厂房、办公用房属陈某、杨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杨某乙、赵某称上述厂房、办公用房属其所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陈某主张的夫妻共同债权即赵某所欠的借款50000元，杨某甲陈述赵某在其与陈某离婚前已归还，因杨某甲与赵某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而陈某持有欠条原件，该书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当事人的陈述，故认定双方存在共同债权50000元。关于陈某主张的共同财产磨床、刨床、铣床、钻床、锯床、热处理炉子等设备，虽然在陈某第一次起诉离婚时，杨某甲认可设备存在，但在案件审理中，经现场勘查，上述设备已不复存在，也无法查清该财产的去向，故不予支持。关于陈某主张分割拉土费3000元，其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二、关于陈某、杨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未作处理的，离婚后仍可起诉要求分割。位于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村杨冲自然村的厂房、办公用房系杨某甲、陈某的共同财产，依法应予平均分割。陈某要求厂房、办公用房归杨某甲所有，由杨某甲按造价的一半支付其补偿款，考虑到厂房、办公用房现由杨某甲及其家人使用，为充分发挥财产的使用价值，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确定厂房、办公用房归杨某甲所有，由杨某甲支付陈某补偿款105000元。关于夫妻共同债权50000元，考虑到杨某甲与债务人赵某系亲戚关系，确定由杨某甲负责清收，杨某甲给付陈某25000元。杨某丙提出该块土地租赁使用权问题，不属该案处理范围。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杨某甲的共同财产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村杨田冲自然村的厂房、办公用房全部归杨某甲所有，杨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某补偿款105000元；二、陈某、杨某甲的共同债权50000元由杨某甲享有，杨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某25000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某负担440元，杨某甲负担2860元。
杨某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位于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村杨冲自然村的厂房、办公用房认定为其和陈某的共同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其在2010年4月12日的庭审中就陈某单方制作的财产清单所作的是陈述意见，而不是质证意见，其陈述的含义是：这些财产存在，并没有明确肯定就是共同财产。杨福红出具的收条及对其所作的谈话笔录，对夏业秋的调查笔录，均不能证明案涉厂房、办公用房为其和陈某的共同财产。二、案涉厂房、办公用房所占土地是杨某丙租赁使用的土地，未经杨某丙同意，他人是不可能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的，况且杨某丙明确陈述厂房、办公用房是杨某乙、赵某所建，一审判决忽略土地使用状况，将厂房、办公用房认定为其和陈某的共同财产，极为不妥。三、即使案涉厂房、办公用房为其和陈某的共同财产，但该不动产未依法登记，尚不具备分割条件，一审法院将案涉厂房、办公用房判决归其所有，由其给付陈某补偿款105000元，是违法的。四、杨某乙、赵某因建造厂房、办公用房所借的50000元债务已经归还，即使没有归还，也不应将债权全额判决由其享有，再由其向陈某支付25000元。假如债权无法追回，就对其不公平。该50000元债权应由陈某另行诉讼。综上，杨某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某对其的诉讼请求。
杨某乙、赵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位于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东城村杨冲自然村的厂房、办公用房认定为杨某甲和陈某的共同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厂房、办公用房系其委托杨某甲代为办理建造事宜，杨某甲就陈某制作的财产清单陈述这些财产存在，但杨某甲并未明确案涉厂房、办公用房是共同财产，杨某甲在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2）当民一初字第00491号案、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马民二终字第00065号案中也陈述这些财产都有，但不属于共同财产。杨福红出具的收条及对其所作的谈话笔录，对夏业秋的调查笔录，均不能证明案涉厂房、办公用房为杨某甲和陈某的共同财产。二、其建造案涉厂房、办公用房是得到土地使用人杨某丙同意的。三、其因建造厂房、办公用房确实向杨某甲借款50000元，但已经归还，杨某甲是认可的。综上，杨某乙、赵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
针对杨某甲的上诉，陈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杨某乙、赵某的上诉，陈某的辩称意见同上。
针对杨某甲的上诉及杨某乙、赵某的上诉，杨某丙均述称：没有异议。
二审过程中，杨某乙、赵某、陈某、杨某丙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原审。
除陈某提交的赵某出具的50000元借条外，对于其他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于陈某提交的赵某出具的50000元借条，因对该50000元借款是否归还，陈某与杨某甲有争议，故不作为定案依据。
二审过程中，杨某甲向本院提交了二份欠条，以证明夫妻共同债务欠程克飞6万7千元，欠杨学明7万元。
陈某经质证认为：该两份欠条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两份欠条不属于新证据，陈某不愿意质证，对其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的厂房、办公用房是否属于杨某甲和陈某的共同财产；二、杨某乙、赵某所借的50000元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如未清偿，原审法院将债权判决给杨某甲享有，由杨某甲补偿陈某2.5万元，处理是否适当。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杨某甲在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0）当博民一初字第44号案件的庭审中，对陈某为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提交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单中所列的厂房、办公用房陈述意见时表示这些财产都有，但价位没有这么高，故原审法院根据杨某甲的自认，结合杨福红出具的收条和杨福红的谈话笔录及夏业秋的证言等证据，认定案涉厂房、办公用房为杨某甲和陈某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妥。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陈某与杨某甲、杨某乙、赵某对5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存在争议，且原审法院将50000元债权判决给杨某甲享有，由杨某甲补偿陈某25000元，可能有损杨某甲的合法权益，故对该50000元债权，陈某应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4）博民一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4）博民一初字第000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原告陈某、被告杨某甲的共同债权50000元由被告杨某甲享有，被告杨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某2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被上诉人陈某负担15元，上诉人杨某甲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被上诉人陈某负担15元，上诉人杨某甲负担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运武
审 判 员 曹悝元
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