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欧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孝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绪珍。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爱玲。
委托代理人：林红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叶倩。
上诉人温州欧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因与被上诉人叶爱玲、程叶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东商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鞠海亭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怡然、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与叶爱玲、程叶倩为咖啡店合作事宜，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叶爱玲、程叶倩组建公司或个体户加盟到欧柏餐饮公司，在丽水市设立OPPOCaffe加盟连锁店；咖啡店经营地址为丽水市花园路563、565号；经营期限为5年，自工商登记之日起算；双方首期出资50万元，二期继续投资金额236680元；叶爱玲、程叶倩负责营业前后办理工商、财税等相关手续，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和财务工作，并按月向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以书面形式通报，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对店内经营管理和财务账目有权监督；叶爱玲、程叶倩必须只从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处购进原料、辅料（按欧柏餐饮公司门店统配价按月结算）；由单方面造成对方损失的，应由违约方以首期投资总金额50%为违约金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等。2008年8月12日，涉案咖啡店经核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字号登记为丽水市欧柏咖啡店，经营者登记为叶爱玲。2011年5月19日，丽水市欧柏咖啡店因歇业注销工商登记。同年6月17日，丽水市欧柏咖啡店经营者登记为案外人陈显华。2012年3月13日，该咖啡店因歇业注销工商登记。
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起诉称：2008年6月10日，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与叶爱玲、程叶倩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坐落于丽水市花园路563、565号的咖啡店，合作期限为5年，自正式批准工商登记之日起计算；叶爱玲、程叶倩负责办理工商、财税等相关手续及店面装饰等工作；如单方面造成对方损失的，应由违约方以首期投资总数额50%支付违约金等。《合作协议书》确认双方首期已出资金额50万元，其中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出资20万元，叶爱玲、程叶倩出资30万元，并约定双方二期继续投资236680元。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出资，并由叶爱玲、程叶倩于2008年8月12日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成立丽水市欧柏咖啡店，经营者登记为叶爱玲。但自2012年3月起，叶爱玲、程叶倩未从欧柏餐饮公司处进货，并于2011年5月19日在未征得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同意的情况下将丽水市欧柏咖啡店注销并将店内设备等转让给案外人陈显华，并由陈显华于2011年6月17日重新登记注册丽水市欧柏咖啡店，该店已于2012年3月13日注销。叶爱玲、程叶倩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请求判令叶爱玲、程叶倩支付违约金25万元，诉讼费由叶爱玲、程叶倩承担。
叶爱玲、程叶倩答辩并反诉称：一、欧柏餐饮公司主体不适格。欧柏餐饮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不应作为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应属无效。二、即便合伙协议有效，但叶爱玲、程叶倩未造成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的损失，无需支付违约金。因咖啡店经营状况不佳，双方曾商量过将咖啡店对外转让，但未成功。将咖啡店登记到陈显华名下是为了方便管理，并非转让，也未造成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的损失。三、根据《合伙协议书》的约定，由张孝敏和郭绪珍负责与欧柏餐饮公司签订加盟协议，但该加盟协议至今未签订。涉案咖啡店店面装修设备由欧柏餐饮公司提供、负责，并派员经营管理，但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一直未提供装修清单、设备费用清单，由于咖啡店生意一直不佳，叶爱玲、程叶倩多次要求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结算资产债务，协商是否继续经营，但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均不予配合。程叶倩一直在丽水执行合伙事务，并在营业期间垫付合伙债务，故请求判令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支付违约金25万元，并共同承担合伙债务52323元；诉讼费由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承担。
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对反诉答辩称：一、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二、欧柏餐饮公司已经让叶爱玲、程叶倩加盟，并使用欧柏餐饮公司的商标、名字，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属于加盟协议书；三、在双方合作期间，咖啡店一直处于营业状态，并没有亏损，双方对咖啡店的账目并未进行结算。四、咖啡店一直由叶爱玲、程叶倩经营，叶爱玲、程叶倩从未要求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就相关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也从未提出停止营业，更未向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提出过要转让该店，我方对该店的转让并不知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与叶爱玲、程叶倩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现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主张叶爱玲、程叶倩在双方合作期间未按协议约定从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处购进原料、辅料，且在未经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同意的情况下，单方转让、注销涉案咖啡店，已构成违约。但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叶爱玲、程叶倩必须只从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处购进原料、辅料”，而未约定叶爱玲、程叶倩必须向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购进原料、辅料的数量，故叶爱玲、程叶倩只要不从他处购得原料、辅料即不构成违约。现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叶爱玲、程叶倩实际从他处购得原料、辅料，其主张叶爱玲、程叶倩存在该项违约行为，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又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由叶爱玲、程叶倩以组建公司或个体户的形式加盟到欧柏餐饮公司”、“叶爱玲、程叶倩负责营业前后办理工商手续”，涉案咖啡店已于2008年8月12日经核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叶爱玲、程叶倩已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现叶爱玲、程叶倩因故将经营者变更登记为陈显华，未违反《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主张叶爱玲、程叶倩存在该项违约行为，亦没有依据，不予采信。且据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单方面造成对方损失”为支付违约金的必要条件，因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叶爱玲、程叶倩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限内的上述行为实际对其造成损失，故其要求叶爱玲、程叶倩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25万元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与叶爱玲、程叶倩签订《合作协议书》应视为“加盟协议”，故叶爱玲、程叶倩反诉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未完成签订加盟协议，应按约向其支付25万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虽涉案咖啡店实际由叶爱玲、程叶倩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和财务工作，但其提供的经营总账目表系其单方制作，其中收入、支出的各项目及金额均未与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进行核对、结算，叶爱玲、程叶倩据此主张涉案咖啡店的亏损情况，并要求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负担其中的52323元债务，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温州欧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郭绪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叶爱玲、程叶倩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反诉受理费2917.5元，共计5442.5元，由温州欧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郭绪珍共同负担2525元，叶爱玲、程叶倩共同负担2917.5元。
上诉人欧柏餐饮公司、郭绪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未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不符合事实。1、一审对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从上诉人处购进原料、辅料的行为没认定为违约行为不符合事实。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3项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只从被上诉人处购进原料、辅料，可见，只要不是从被上诉人处购进就构成违约。从举证责任来说，被上诉人需证明原料、辅料从上诉人处购得才认定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6月至2012年2月份的账目中显示了每月支出的原材料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从上诉人处购进，违约行为明显。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注销店铺、转让设备的行为不认定违约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五年的经营期限，被上诉人在合作期满前未经我方同意转让店铺、注销店铺，擅自处分合作财产，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不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不符合事实。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一是获得利润分配，二是获得原材料的销售收入。上诉人一方面未经我方同意单方擅自注销咖啡店的工商登记并把设备全部转让给他人，另一方面未从我方处进货，被上诉人的上述两个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客观且显而易见的，一审认定不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与事实不符。
叶爱玲答辩称：一、关于购买原材料的问题。上诉人起诉状称是2012年3月份开始没有向其购买原料、辅料，咖啡店的转让是在2012年3月份，说明之前我方一直向上诉人购买原材料，一审认定我方没有违约行为是正确的。二、陈显华是程叶倩老公，开始咖啡店登记在叶爱玲名下，生意不好找上诉人老板协商想办法，但上诉人老板一直不出来，最后和上诉人方确认决定登报转让店面，为办理手续方便，把工商登记转给程先华，但当时并未进行实质的转让行为。且在合伙进行过程中，双方对合伙事务有协商变更是客观存在的。如上诉人所谓的原料、辅料，从常理看，应是咖啡、糖、奶、红酒等，其他如鸡蛋、面条等辅料，则现用现买，这类也无法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另外，有些部门的装修、广告投放等都是在履行过程中进一步协商的。上诉人机械解读协议，违背协议目的。我方一审中多次要求上诉人当事人出庭陈述事实，但上诉人都予以推搪。三、我方按照合同约定从上诉人处购入原料、辅料，并未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因咖啡店的经营处于亏损，咖啡店的转让是有利于上诉人的行为。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未向上诉人采购原料、辅料构成违约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状中称“从2012年3月份起，两被告未从原告上诉人处进货”，后又上诉称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从上诉人处购进原料、辅料，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从他处购进原料、辅料的事实，其主张被上诉人违约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注销店铺、转让设备是否构成违约，以及是否要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于2008年3月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期限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算五年内有效（经双方协商可延长本合同有效期）。”2008年6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第一条：“乙方组建公司或个体户形式加盟到温州欧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丽水市设立OPPOCAFFE加盟连锁店”，故《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经营期限：五年”实质为加盟期五年，并非强制性约定咖啡店必须经营五年。《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3款约定：“由单方面造成对方损失的，应由违约方以首起投资总金额50%为违约金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目前，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二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该注销工商登记、转让店铺的行为是否造成其损失，故其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温州欧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郭绪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鞠海亭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