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平，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江西都昌人。委托代理人柯厚贤，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千嘉，男，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都昌人。委托代理人但中杰，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上木，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都昌人。上诉人曾文平与被上诉人刘千嘉、冯上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3）都民一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曾文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7月，原告刘千嘉与被告曾文平口头约定，由原告刘千嘉承揽安装被告曾文平承包的苏山乡马安农田改造的U形槽安装工程，价格以12元/米计算，工程总长约为240米，最后据实际安装的长度结算。庭审中原告刘千嘉、被告曾文平皆认可：工程待安装的U形槽由被告曾文平负责运到施工地点。被告曾文平预先在供货厂家购好了U形槽。因运U形槽的司机不熟悉路线，2013年7月10日，被告曾文平通过电话联系安排原告刘千嘉第二天到徐埠街等待运送U形槽的货车，为司机带路。2013年7月11日，被告曾文平亦电话告知与被告冯上木同车的卸货工，说原告刘千嘉会在徐埠街等候为他们指路。当日原告刘千嘉依约在徐埠街等到了被告冯上木的运货车，原告刘千嘉指明路线后，即搭乘另一辆摩托车跟在被告冯上木的货车后面到了工地，装卸工按原告指定的地点卸下了U形槽。当卸完货后，被告冯上木驾车返回时，原告刘千嘉在被告冯上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爬上了被告冯上木货车的车斗。当日约11时，当被告冯上木驾车返回行驶一段时间后，在一处较窄的水泥弯道路面，货车侧翻至路右边的坡底，原告刘千嘉从货车车斗摔下受伤。事故后原告刘千嘉先后被送往九江市开发区医院、都昌县徐埠镇中心卫生院治疗，伤情被诊断为左足第二、三趾近节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经评定构成伤残程度九级。原告刘千嘉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0121.4元。原告因事故受伤，导致损失为：一、医疗费，九江开发区医院花13541.16元+徐埠中心卫生院花5226.44元=18767.6元；二、护理费，2076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四、营养费，480元；五、误工费，9720元；六、伤残赔偿金，31312元；七、鉴定费，8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九、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合计68135.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冯上木共给付原告10500元。原审认为，原告刘千嘉和两被告曾文平、冯上木之间存在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其一，原告刘千嘉和被告曾文平之间，因原告刘千嘉为被告曾文平安装U形槽，原告刘千嘉受被告曾文平的安排为货车司机带路，双方间存在承揽或提供劳务关系（后详述）。其二，原告刘千嘉和被告冯上木之间，原告刘千嘉在被告冯上木所驾货车之上，因货车侧翻摔出车斗而遭受人身损害，即原告刘千嘉和被告冯上木之间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的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中，原告在案件审理中选择其与被告曾文平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提出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责任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原告刘千嘉和被告曾文平约定，由原告刘千嘉承揽安装其承包的农田改造工程中的U形槽安装工程。但庭审已查明，将待安装的U形槽运至工地是由被告曾文平负责，可见，将U形槽运至工地非原告刘千嘉的承揽工作内容，且本案中，原告刘千嘉是经被告曾文平安排为货车带路。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千嘉为货车带路的行为是为被告曾文平提供劳务。原告刘千嘉当日到工地之目的是专门为货车带路，当其将货车带至指定目的地之后，必然要返回，其返回行为应视为带路行为的延伸。故原告刘千嘉在为货车带路后返回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应视为其在为被告曾文平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害，接受劳务方被告曾文平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千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车辆驾驶人被告冯上木不知情的情况下爬上货车车斗，当货车侧翻时导致其本人摔出受伤，对自身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告刘千嘉对自身的损害，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对原告刘千嘉所受损害，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曾文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刘千嘉减轻赔偿义务人20％的赔偿责任。被告曾文平在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如其认为应有第三人对原告刘千嘉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可另案起诉进行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曾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刘千嘉54508.48元；二、驳回原告刘千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原告刘千嘉负担260.6元，被告曾文平负担1042.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上诉人曾文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有：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期限大大超过法定期限，且审理期间无任何中止、中断情形，其程序不适当；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千嘉之间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中被上诉人曾文平为拉U形槽的货车带路行为则是雇佣关系行为的事实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金额不实，未减去已支付及报销的医疗费；四、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理由成立，但判决中责任划分的承担比例与事实不符，有失公平。故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千嘉的诉请或者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曾文平与被上诉人刘千嘉、冯上木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关于上诉人曾文平与被上诉人刘千嘉之间的法律关系，因上诉人曾文平将涉案的U形槽安装工程以12元/米的价格交由被上诉人刘千嘉承建，故被上诉人刘千嘉与上诉人曾文平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就本案事故中的法律关系而言，因涉案的U形槽系由上诉人曾文平负责购买并运输到目的地，被上诉人仅为本次运输提供了指路行为，且未收取报酬，被上诉人刘千嘉称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一般都是在事后才谈报酬，但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千嘉的此次带路行为属为上诉人曾文平提供帮工，其带路后的返回属于帮工行为的延伸；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刘千嘉与被上诉人冯上木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冯上木将U形槽运送到目的地后，其并无义务和责任将被上诉人刘千嘉带回，被上诉人刘千嘉搭上被上诉人冯上木驾驶的车辆，此对于被上诉人冯上木而言，系属好意同乘。对于本案事故责任，因被上诉人刘千嘉系在上诉人曾文平的指示下为其帮工的，因此，上诉人曾文平应对被上诉人刘千嘉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刘千嘉是在被上诉人冯上木不知情的情况下坐上本案事故车辆并因事故受伤的，故被上诉人刘千嘉对其自身伤害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冯上木系属好意同乘，其对被上诉人刘千嘉的损害没有过错，因此无需承担责任。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文平对被上诉人刘千嘉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刘千嘉自身承担40%的责任为宜。原审确认上诉人曾文平承担80%的责任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确认被上诉人刘千嘉的损失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曾文平应向被上诉人刘千嘉赔偿68135.6元×60%=40881.36元。关于上诉人曾文平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曾文平的赔偿金额不实，未减去已支付及报销的医疗费，经查，上诉人曾文平并未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向被上诉人刘千嘉垫付款项，被上诉人冯上木虽垫付了医疗费和交通费10500元，但因其未在本案中主张，故原审不予处理正确。关于原审审理的程序，上诉人曾文平称原审审理本案期限过长，属程序违法，经查，原审2013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本案，至2016年5月26日对本案作出判决，期间就本案进行过调解，根据法律规定，调解期间可以不计入审限，但原审法院在案件无法调解的情况下长时间不作出判决，有失妥当，因本案审限问题不影响案件实体的审理，故本院不就此问题将本案发回重审，但原审处理不当的实体问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曾文平的上诉理由部分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13）都民一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曾文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千嘉赔偿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共计40881.3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千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共计2465元，由上诉人曾文平负担1479元，被上诉人刘千嘉负担9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景华代理审判员  黄丽丽代理审判员  章康娜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查晓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