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莱中商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莱芜市钢城区光明爱眼中心，经营场所：莱芜市钢城区艾山办事处南城子坡社区。
经营者：徐英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莱芜市钢城区××人联合会，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政府家属院门诊楼2楼。
法定代表人：高龙军，该联合会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林科，莱芜钢城辛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莱芜市钢城区光明爱眼中心（以下简称光明爱眼中心）与被上诉人莱芜市钢城区××人联合会（以下简称钢城区残联）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5）钢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时顺芝、鞠荣荣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经营者徐英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林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光明爱眼中心于2015年1月8日诉称：在被告“招商引资”的动员下，原告于2012年投资20多万元，建成视力康复中心，被告承诺按照市残联与钢城区残联合作的实验项目进行管理，残联系统尽量争取条件给予扶持。2013年，钢城区将“实施少年儿童视力保健与康复工程”列入区政府为民办的十件实事。原告应被告要求于5月1日搬到钢城区残联一楼。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康复中心的固定资产全部转给被告管理和操作，固定资产投资作为原告替被告筹集的融资，年度运行费用暂由原告垫付，被告方每年年终跟原告结算一次运行费用，同时各按不低于固定资产投资额10%的比例分别向原告支付融资利息及利润。2013年7月24日，经莱芜永鼎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评估，原告投入的固定资产价值为171885.2元。2013年12月19日，被告与原告补签了书面合作协议书，被告要求退出视力康复中心的运行和管理，明确其民办性质，将视力康复中心的固定资产退给原告，将原告提供的171885.2元融资重新置换为固定资产。根据上述约定，被告应当与原告清算171885.2元融资本金及其利息、利润。但被告未以现金形式向原告退还融资本金，而是将其自行管理运行9.5个月以后的固定资产退给原告。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约定的利息、利润外，还应承担其自行管理运行阶段所造成的固定资产折旧损失。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实际上是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补签的，实际生效时间应是2013年12月19日。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18日时段，按照已经约定的口头协议，被告至少欠原告合作运行费用79905元。原告多次找被告结算费用，但被告屡次拒绝。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2013年3月1日至12月18日合作项目费用及约定利息利润79905元；向原告赔偿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运行直接损失54223元；终止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落款时间为12月6日）补签的“合作协议书”；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赔偿因重复搬迁而增加的营业场所装修费1万元，重做广告费用7000元，给原告造成的商誉损失5万元，索账误工费267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但双方均认可是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实施少年儿童视力××预防及康复工程，为5000名少年儿童进行免费视觉检查，对20名视力低下儿童进行免费康复调治。项目实施时间是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被告负责项目实施的组织、协调、监督管理，确定救助对象，做好资金管理、项目统计、资料收集和数据管理，对项目实施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确保项目的落实，原告承担救助对象的眼保健与康复调治，执行项目实施办法和资金使用管理办法，保证视觉检查与视力康复质量，提高保健与康复效果，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项目任务。同时约定原告从2013年3月1日起，每年向被告交纳房租（含水电及其维修费）壹万元整，有关运行费由被告负担。该房租可由原告超额完成康复任务（超额康复视力低下少年儿童叁名）来抵扣。项目资金约定为视觉检查按每人15元核算，视力低下少年儿童免费康复调治费用按每人4000元核算，项目资金由原告垫付，半年结算一次，被告根据原告工作进展情况，待项目验收合格、完善档案资料后，向原告足额拨付剩余资金。协议中约定自2013年3月1日起生效。原告陈述进行了视力低下儿童康复调治工作，但没有康复完毕，亦认可未经被告验收。现被告同意终止合作协议书。
除上述书面协议外，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口头协议，其提交了被告原理事长唐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欲证实口头协议的存在，证明中陈述实施钢城区少年儿童视力××预防及康复工程被列进区政府2013年度为民办的十件实事，钢城区残联商定融资收购视力康复中心的全部固定资产，后因无法完成融资，其与徐英美夫妇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残联委托区审计事务所对徐英美夫妇投资的固定资产进行评估，将其固定资产评估价值转为借给残联的融资，期间零星运行费也暂由徐英美夫妇垫付，钢城区残联每年年终结算一次运行费，同时按照当年实存融资额的10%、不低于当年实存融资额10%的比例向其分别支付融资利息与融资利润，直到还清其融资本金。后由于视力康复中心运作不顺利，钢城区残联于2013年12月6日研究决定将其固定资产退还投资人，钢城区退出其经营管理。后补签了书面的合作协议书。其陈述与徐英美夫妇的合作关系应分为两段，书面协议书自12月19日正式签订后适用书面协议，此前适用口头协议。原告亦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内容与书面证明一致。被告主张唐某所提的口头协议并未得到被告方的通过，被告不予认可。
另原告提交了莱芜永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资产评估报告一份，对原告光明爱眼中心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委托方为原告光明爱眼中心，资产占有方为原告光明爱眼中心，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3年7月24日评估资产的评估价值为171885.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表示同意支付原告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应偿还原告2013年3月1日至12月18日的合作项目费用及利息利润79905元；二、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否终止，被告应否赔偿原告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损失54223元；三、被告应否赔偿原告装修费用10000元、重做广告费7000元、商誉损失50000元及索账误工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可其主张该79905元的主要依据为其提交的唐某的证明材料及证言中所称的口头协议，79905元包括：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18日（签订书面协议前9.5个月）的融资利息和利润，171885.2元×10%／12月×9.5个月×2=27215元；发放眼保健产品14342元；设备维修费2830元；技术管理人员报酬3200元；固定资产折旧费171885.2元×（1-5%）／4年／12月×9.5月=32318元，共计79905元。首先，关于原告主张与被告有口头协议只有唐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对口头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无法单独根据唐某的证言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及口头协议的具体内容。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融资利息利润27215元，原告的主要依据为唐某的证明材料中陈述“与徐英美夫妇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残联委托区审计事务所对徐英美夫妇投资的固定资产进行评估，将其固定资产评估价值转为借给残联的融资，期间零星运行费也暂由徐英美夫妇垫付，区残联每年年终结算一次运行费，同时按照当年实存融资额的10%、不低于当年实存融资额10%的比例向其分别支付融资利息与融资利润，直到还清其融资本金”及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通过前述分析无法仅通过该证言来证实口头协议的存在及口头协议的内容，且原告提供的固定资产评估资料委托方为原告光明爱眼中心，也不是被告，且根据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也并未体现融资利息和利润，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与被告对融资利息及利润约定的事实，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发放眼保健产品14342元，原告仅提供了一份发放清单及赠送对象名单，虽被告认可确系原告发放的眼保健产品，但对价值不认可，原告提供的发放清单中仅仅记录了为各个单位发放的产品套数及金额，但并未有相关单位的接收情况，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发放的产品的具体价值是多少，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设备维修费2830元，原告仅提供了收据两张，其中一张收据中载明的为货款，且无法看出对何处设备何种设备进行的维修，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技术管理人员报酬32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固定资产折旧费32318元，原告称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将固定资产全部由被告管理和操作，作为原告替被告筹集的融资，后被告未以现金形式向原告退还融资本金，而是将固定资产退回原告，因此应承担被告自行管理运行阶段的折旧损失，原告计算固定资产折旧费的基数为其委托进行资产评估，评估价值为171885.2元，被告对该评估报告因原告自行委托而不认可，且否认其接收过固定资产进行运行管理，原告提供了唐某的证言体现了被告进行了运营及折旧费的约定，还提交了被告2013年的会议记录五份欲证实被告进行了运营，但其提交的会议记录系复印件，被告不予认可，并且会议记录复印件无法明确辨认记录的内容，体现不出被告进行的运营，也体现不出证人唐某陈述的残联融资没有成功而让原告投资，每年给原告10%的利息及10%利润的事实，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告接收了固定资产进行运行，综上分析，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通过上述分析，原告主张被告偿还2013年3月1日至12月18日合作项目费用及约定利息利润7990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主张终止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被告亦同意终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其次，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1月30日的损失54223元，54223元包括：固定资产折旧费40823元：171885.2元×（1-5%）／4=40823元；技术人员、管理人员报酬，从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7月10日，每月2000元，2000元×6.7月=134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报酬13400元，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固定资产折旧费40823元，原告称其于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7月10日运营中被告严重违约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应的运行成本，原告在康复治疗过程中垫付了折旧费、人工费，原告计算固定资产折旧费的基数为其委托进行资产评估，评估价值为171885.2元，被告对该评估报告因原告自行委托而不认可，而且原告称被告违约至今未结算项目费用，百般阻挠原告经营，但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被告根据原告的工作情况待项目验收合格、完善档案资料后足额拨付资金，而原告认可进行了视力低下儿童康复调治工作，但没有康复完毕，亦认可未经被告验收，且原告主张被告阻挠其经营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综上分析，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通过上述分析，原告主张终止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运行损失5422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表示同意支付原告费用60000元，系被告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对被告的该意见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光明爱眼中心与被告钢城区残联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二、被告钢城区残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莱芜市钢城区光明爱眼中心6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原告负担3029元，由被告负担1288元。
上诉人光明爱眼中心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屡次违反协议约定，使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单就双方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书”而言，被上诉人无视约定条款，没有履行确定求助对象，半年结算一次等约定，致使上诉人无法履行协议，白白耗费固定资产和人工、运行费。2013年3月，被上诉人违约要求上诉人搬走，并往上诉人训练室内安放按摩床，阻碍上诉人履约。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因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所有损失。一审历经三次庭审，上诉人提交大量证据证实主张的事实，而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仍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钢城区残联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钢城区残联在履行双方合作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被上诉人钢城区残联应否赔偿上诉人光明爱眼中心损失，如应赔偿损失数额如何计算。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无补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关于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在履行双方合作协议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上诉人光明爱眼中心主张被上诉人钢城区残联在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一是没有确定“确定救助对象”；二是未半年一次进行结算；三是向诊疗室搬进按摩床、撕毁上诉人招工启事。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确定救助对象的问题，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对5000名少年儿童进行免费检查，对20名视力低下儿童进行免费调治，同时该协议约定项目实施时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该协议并未约定对救助对象按天或按月进行名额分配，故被上诉人钢城区残联只要在合同期内定了约定数额的救助对象即为履行了合同约定，且根据一审卷宗中的证据材料，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经确定了部分救助对象，对于救助对象的诊疗尚未通过被上诉人的验收，故上诉人于2015年1月8日合同期限届满之前提起诉讼，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第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半年结算一次的问题。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工作进展，待项目验收合格、完善档案资料后足额拨付资金。上诉人一审庭审期间明确认可对于已经救助的对象未能进行验收，因此，被上诉人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拨付款项属于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搬入按摩床和撕毁招工启事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证明在治疗室内有按摩床一张，但对该按摩床是何时搬入、何人搬入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对于撕毁招工启事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况且，即使被上诉人存在该行为，亦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爱眼中心无法经营，上诉人可通过正常手段予以解除妨害，其自行关闭经营场所属于造成损失扩大。故对上诉人爱眼中心主张被上诉人阻碍履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在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合作协议书中治疗场所的钥匙由上诉人自行保管，系由其自行关闭经营场所，且上诉人光明爱眼中心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存在违约行为，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钢城区残联应否赔偿上诉人损失，如应赔偿损失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基于焦点一的分析，上诉人并无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自愿支付60000元，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60000元并无不当。
另外，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3月1日至12月18日系由被上诉人自主经营，被上诉人应支付合作项目费用及约定利息利润79905元的诉求，其主张的依据是与唐光源之间的口头协议，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主张仅有唐光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而在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中约定项目实施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证人证言与该书面协议相矛盾，书面协议的证明力大于单个证人证言，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峰
审判员 时顺芝
审判员 鞠荣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