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婧，该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三段188号。
法定代表人周昌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湘龙，女，1973年5月3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马瑞忠。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0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第4093623号”芙蓉王Furongwang”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由马瑞忠于2004年5月3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的”服装、游泳衣”等商品上。
第919213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的申请日为1995年5月18日，指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4类”香烟”，专用权期限至2016年12月20日，目前权利人为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湖南中烟公司）。第1121508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的申请日为1996年7月10日，指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34类”香烟”商品，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10月20日，目前权利人为湖南中烟公司。第1454927号”芙蓉王”文字商标的申请日为1999年5月14日，指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4类”卷烟”商品，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0月6日，目前权利人为湖南中烟公司。第1217754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的申请日为1997年8月18日，指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4类”卷烟”商品，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10月20日，目前权利人为湖南中烟公司。第1531169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的申请日为1999年11月5日，指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4类”香烟”商品，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目前权利人为湖南中烟公司。以上五商标统称为引证商标，具体商标图样见本判决书附图。
被异议商标经初步审定公告后，湖南中烟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876号《”芙蓉王Furongwang”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876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湖南中烟公司不服第3876号裁定，依法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异议复审申请。2013年7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22205号《关于第4093623号”芙蓉王Furongwang”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22205号裁定）。该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规定的具体情形已经体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其他条款中，不作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一、被异议商标与第3870543号”金芙蓉”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上具有明显区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二、根据驰名商标的个案审查原则，证据3仅作为第919213号”芙蓉王及图”商标、第1454927号”芙蓉王”商标等受驰名商标保护的记录，其他证据中，部分证据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部分证据未显示时间要素，部分证据未显示商标标识，部分证据为申请人商标申请注册情况，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构成驰名商标。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香烟商品无密切联系，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不会使湖南中烟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湖南中烟公司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相同或相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的近似的未注册商标已经产生一定影响，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另外，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秩序产生负面影响，被异议商标不具有《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湖南中烟公司不服第22205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诉讼中，湖南中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0年商标申报驰名商标材料等4部分共计12组证据材料。上述证据中，关于被异议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恶意的证据包括马瑞忠曾在第25类服装类商品上申请注册”海飞丝”、”肯德基”等商标。关于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包括：商标局关于”芙蓉王”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知（商标监（2002）123号）、2001-2005年芙蓉王卷烟年度经济指标及销售区域情况、2001-2005年原常德卷烟厂的审计报告关于销售收入等统计数据、2001-2004年芙蓉王卷烟销售发票、2001-2004年原常德卷烟厂的产品销售利润情况、2001-2004年”芙蓉王”品牌宣传广告发布情况及部分照片、2001-2004年”芙蓉王”品牌宣传广告发布合同、”芙蓉王”品牌及产品获奖情况、1996年至2005年的《中国年烟草年鉴》部分资料及国家烟草专卖局部分文件、2004年《中国工业年鉴》部分资料、与”芙蓉王”品牌及产品有关的部分媒体宣传报道、2001-2004年芙蓉王产品部分打假工作情况、”芙蓉学子”助学活动及部分活动图片等。
一审庭审过程中，湖南中烟公司明确以下事项：1、湖南中烟公司对第22205号裁定的异议仅限于该裁定对《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适用；2、湖南中烟公司请求认定第919213号、第1121508号、第1454927号、第1217754号和第1531169号商标为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湖南中烟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关于驰名商标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以上事实有第22205号裁定、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第�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湖南中烟公司提交的关于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中，销售证据可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芙蓉王”香烟销售区域广泛、在行业中占有一定的市场份额；宣传推广证据可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的正面影响力；其他证据中，大量在香烟商品上的假冒引证商标的侵权案件可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的维权记录；2002年卷烟商品上的”芙蓉王”商标还曾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综合考虑上述情形，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香烟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按需认定原则，本案仅需认定引证商标中的一枚商标为驰名商标即可达到保护驰名商标的目的，故结合湖南中烟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据中体现的商标标识，认定第919213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
被异议商标的�著识别部分为”芙蓉王”文字，系对第919213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的复制摹仿。考虑到第919213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具有较高的显著性，且”芙蓉王”和香烟商品已经建立起了很强的联系，若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游泳衣、婴儿全套衣”商品上，容易损害驰名商标权利人通过长期使用、大量投入所建立起来的”芙蓉王”品牌和香烟商品之间的联系，从而损害第919213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的品牌价值。此外，考虑到被异议商标申请人企图利用他人商誉而搭便车的主观意图较为明显，故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人民法院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或者构成要素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公共秩序产生消极、�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主要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本案湖南中烟公司认为被异议商标具有不良影响的主要理由是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湖南中烟公司在先注册商标的相关权利并可能对社会公众产生误导，该理由仍可归结为对特定民事权益的损害而非对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秩序的消极影响。本案不构成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
另外，关于诉讼本案案件受理费处理，鉴于湖南中烟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关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证据大部分未在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虽然依据这些证据应当撤销第22205号裁定，但案件受理费应当由湖南中烟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第22205号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北�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2205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22205号裁定，由湖南中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湖南中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湖南中烟公司、马瑞忠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综合湖南中烟公司在商标评审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关于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来看，其中的销售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芙蓉王”牌香烟销售区域广泛，在行业中占有一定的市场份额；关于其中的宣传推广证据，考虑到法律法规对香烟商品广告的限制，引证商标的宣传主要体现在”芙蓉王”品牌宣传上，包括冠名影视节目、赞助体育赛事、资助公益活动和品牌形象广告等，这些证据可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的正面影响力；其他证据中，大量在香烟商品上的假冒引证商标的侵权案件可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的维权记录，而且2002年”芙蓉王”商标在卷烟商品上曾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综合考虑上述情形，可以认定使用在香烟商品上的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具有较高知名度。一审法院根据驰名商标按需认定的原则，结合全案证据认定第919213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芙蓉王”文字，系对第919213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的复制摹仿。虽然游泳衣、婴儿全套衣等商品与香烟商品分属不同的商品类别，具有较大的差异，但考虑到第919213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若准予被异议商标注册在”游泳衣、婴儿全套衣”商品上�容易误导公众，损害湖南中烟公司对第919213号”芙蓉王Furongwang及图”商标享有的权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湖南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