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民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升。
委托代理人：周欣、张征宇。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
负责人：陈华强。
委托代理人：秦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正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馨怡。
法定代理人：胡燕。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建富。
上诉人周光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善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于正洋、李士梅、于馨怡（以下简称“于正洋一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3）嘉善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光升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欣，上诉人人保嘉善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聪，被上诉人于正洋、李士梅及于正洋一方的委托代理人范建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7月24日凌晨0时18分许，于广建醉酒后驾驶浙F×××××小型轿车沿平黎线东侧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嘉善县惠民街道金嘉堰公铁立交桥上地方与沿平黎线东侧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周光升驾驶的浙F×××××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于广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当日凌晨0时54分许，于广建被路人发现躺在立交桥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事发后周光升让他人冒名顶替，于2012年7月30日上午被公安机关查获，经查事发时周光升系酒后驾驶。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于广建与周光升均负事故同等责任。
事发后，公安机关就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等有关情况对事发时于广建车上乘客王某、冒名顶替者金某、于广建躺在立交桥下的发现者谷某以及周光升等人进行了调查，对于广建的死因未有定论。
原审另认定，周光升驾驶的浙F×××××小型普通客车事发时其交强险处于人保嘉善支公司承保期间。
原审又认定，于正洋系于广建父亲，出生于1955年4月8日，李士梅系于广建母亲，出生于1957年7月8日，两人共育有子女二人；于馨怡系于广建女儿，出生于2012年9月29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于广建已死亡，于正洋一方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于广建坠桥不治身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根据有关交强险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受害者的损失，不足部分由责任者按责分担。对于本案中两车发生碰撞的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于广建与周光升负事故同等责任，各当事人对该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因此，对碰撞导致的直接后果即于广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损失（含医疗费、车损、施救费、叉运费、停车费、评估费）应由周光升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于广建坠桥的原因，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情况，并无证据证明其系自杀或他杀，于正洋一方认为是因车辆碰撞致于广建受伤加上醉酒，致其行为控制能力下降，失足坠桥，该主张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因此，于广建坠桥主要是因其自身过错所致，而两车相撞是导致于广建坠桥原因之一，对此，周光升对于广建坠桥后的损失应负相应责任，法院认为以20%为宜。
于广建及于正洋一方住所地均属城镇辖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应予支持。李士梅在于广建死亡之日已年满55周岁，于馨怡系于广建未成年子女，李士梅、于馨怡与于广建具有扶养关系。于正洋在于广建死亡之日尚未年满60周岁，亦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医疗费系于广建伤后的抢救费用，经审核相应票据，金额为1010.30元。因于广建坠桥前后身体受到不同的伤害，产生的医疗费治疗对象亦有不同，本应在确定该项费用赔偿数额时结合不同阶段各自责任加以区分，但因其数额不大，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且周光升、人保嘉善支公司亦未提出相应抗辩意见，故该费用直接在交强险内赔偿。
于正洋一方主张的丧葬费及办丧误工费计算正确，予以支持。交通费系于广建抢救期间及其身亡后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结合事故发生地与死者户籍地之间的距离，参考于正洋一方提供的汽车客运发票，以3人往返为限，酌定为1200元。于广建驾驶的车辆受损事实业经事故认定书确认，具体损失情况也经具备相应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评估，该车是否实际维修或是否转卖均不影响车损的实际存在，故对于正洋一方主张的损失数额予以支持。施救费、叉运费、评估费及停车费系车辆受损后衍生的费用，且有相应的票据佐证，应予支持，至于于正洋一方主张的停车费合理性问题，法院认为，事发后死者家属心情悲痛，未能及时顾及财产的损失并避免损失扩大，情有可原，实不为过。
另于正洋一方因其近亲属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后坠桥不治身亡，在精神上确实遭受了一定的痛苦，请求事故当事人周光升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请求数额过高，结合于广建坠桥原因的分析，法院认为以10000元为宜。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2年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参照标准》，结合于正洋一方诉请及本案案情，法院审核核定于正洋一方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010.30元、死亡赔偿金30971元／年×20年=619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8303元（李士梅：20437元／年×20年÷2人=204370元、于馨怡：20437元／年×18年÷2人=183933元）、丧葬费17865.50元、办丧误工费76元／天×3人×7天=1596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69892元、施救费200元、事故车叉运费800元、评估费2300元、停车费2000元，合计1114586.80元。
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于正洋一方的上述损失由人保嘉善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3010.3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10.30元、死亡赔偿限额内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2000元），由周光升赔偿230272.90元【死亡赔偿项下：（1028384.50元-110000元）×20%＋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3676.90元、财产损失项下：（75192元-2000元）×50%=3659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于正洋、李士梅、于馨怡人民币113010.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款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嘉善县农行魏塘分理处，账号：33×××86；二、周光升赔偿于正洋、李士梅、于馨怡人民币230272.9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于正洋、李士梅、于馨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3元，由于正洋、李士梅、于馨怡负担3000元，周光升负担753元。
判决宣告后，周光升、人保嘉善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周光升上诉称，一、于正洋一方无法证明于广建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在无司法鉴定的情形下径行判决周光升承担20%责任依据不足；二、于正洋一方主张李士梅为城镇户籍，但未提供相应退休金收入证明，也未证明李士梅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所以原审对李士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于正洋一方的诉讼请求。
人保嘉善支公司上诉称，根据嘉善县公安局的四份询问笔录以及相关医嘱记载，均可以证明于广建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因为于广建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应当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于正洋一方在二审中答辩称，首先，原审判决没有认定交通事故与于广建死亡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只是认定了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周光升、人保嘉善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中认定了直接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其次，关于李士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原审中，于正洋一方提供了李士梅为城镇居民以及年满55周岁的证据，所以原审对此的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于正洋一方提供照片一组，用以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后，于广建车辆的座位上、挡风玻璃上以及气囊上均有血迹。
周光升、人保嘉善支公司均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组照片结合于广建同乘王丹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于广建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头部受伤流血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另查明，于广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头部受伤，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下车寻查车辆受损情况，与周光升发生争执后跌落桥面身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于广建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李士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争点一。于广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下车查看车辆损失时坠桥身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造成于广建坠桥的原因主要存在于三方面：一是夜晚能见度低以致桥面状况不明；二是于广建醉酒；三是于广建因本次交通事故头部受伤，导致其判断能力以及行为能力均有所降低。这三种因素均有可能造成其坠桥，由于于广建受伤的程度无法查清，死亡的直接原因亦无法认定，故原审综合以上因素，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与于广建跌落桥面存在一定的联系，进而酌定周光升承担于广建损失的20%当属合理。周光升与人保嘉善支公司均认为于广建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二。李士梅已年满55周岁，可以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周光升亦无证据证明李士梅有其他生活来源，加之其系城镇户口，所以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李士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周光升与人保嘉善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4元，由周光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元芬
审 判 员 褚 翔
代理审判员 毛 彦
二〇一三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