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2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延吉市大西洋洗浴中心。住所：吉林省延吉市。经营者：许明浩。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渊岩。委托代理人:高伟伟,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吉市大西洋洗浴中心（以下简称大西洋洗浴）因与被上诉人金渊岩之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渊岩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5月5日下午5点半左右，金渊岩在大西洋洗浴洗完澡后在更衣室准备伸手拿衣服时突然摔倒在地,当时就觉得腰很疼、喘不过气来且左手腕也肿了起来。当时就有现场管理人员赶过来准备扶金渊岩起来，但是金渊岩拒绝而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这时才发现刚进来洗浴的客人将脱完的衣服塞进柜子时所穿的袜子被水侵泡6厘米左右。还有刚洗完澡出来的年轻小伙子路过此地时因湿滑差点摔倒在地，当时周边人都说地面有水，于是现场管理人员拿抹布过来擦地。金渊岩觉得疼痛稍微缓解且认为只是皮外伤回家吃或擦点药就会好起来，于是在管理人员的帮助下穿衣服后忍着疼痛到柜台跟服务员提意见说：“你给我的钥匙靠里面处有积水因此滑到了”，当时服务员责怪更衣室管理人员没有及时打扫地面上的积水。金渊岩到家躺床后起不来了，连坐也坐不起来，金渊岩家属去药店买了好几种止疼药，可是过了四天也没有好转。2015年5月9日，金渊岩家属到大西洋洗浴找负责人反映该情况,老板带着管理人员过来说：“柜台管理人员刚来，不知道位置，客人出来时洒水，没有及时擦”。2010年5月10日，在金渊岩的要求下大西洋洗浴负责人派两个人陪同金渊岩到医院拍片检查，其检查结果为第一腰椎萎缩性骨折且必须手术。金渊岩认为大西洋洗浴贴的“注意安全”标志不够醒目，同时作为洗浴中心应该聘用一位熟悉业务的人员来及时清理地面上的水。现金渊岩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大西洋洗浴向金渊岩赔偿延边大学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费11652.22元，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的挂号费6元、急救医疗费85元，CT胶片2次45.36元（22.68元×2天），核磁共振720元，数字化摄影120元，中成药175.8元，共计12804.38元；2、误工费81.2元（40.6元/天×2天）；3、护理费217.18元（108.59元/天×2天）；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大西洋洗浴在一审中答辩称:大西洋洗浴负责人许明浩在事件发生时不在场，直到2015年5月9日才知道金渊岩在大西洋洗浴摔倒的事情，因此金渊岩的陈述不属实。但金渊岩于2015年5月5日在大西洋洗浴洗完澡后在更衣室摔倒的事情确实存在，但当时更衣室地板上没有水，当时别的客人也没有反应过地板上有水。金渊岩摔倒后大西洋洗浴姓全的服务员没有去帮金渊岩起来，也没有擦地板上的水，金渊岩当时自己起来坐在椅子上并走出去了，且金渊岩当时并没有跟更衣室姓全的服务员反映过地面上有水的情况。金渊岩摔倒后到吧台只是说钥匙编号给错了，吧台管理人员考虑到金渊岩是残疾人于是跟金渊岩说：“钥匙编号你可以自己选择”，而且当时金渊岩只是说过摔倒导致手腕疼而没有说过腰疼之类的话，最后金渊岩也是自己穿鞋出去了。因此大西洋洗浴不应该赔偿金渊岩损失，理由为金渊岩摔倒是自己的责任，即作为客人没有做到公共场所内的注意安全义务，事件发生后，金渊岩亦应及时去医院诊断有无伤情，事件发生4天后提出来摔伤导致腰疼，这期间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导致的损伤。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5日，金渊岩在大西洋洗浴洗完澡后在男更衣室因地面有水湿滑而摔倒，当时没有人扶金渊岩起来。过了一会，金渊岩自己走到吧台向大西洋洗浴工作人员反映男更衣室有水而导致摔伤的情况后离开大西洋洗浴。当天，大西洋洗浴总台悬挂了“注意安全”标识。金渊岩于2015年5月10日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就诊，所支付的费用共计1152.16元。金渊岩于2015年5月18日18时至2015年5月20日20时在延边大学医院有限公司住院治疗2天，所支付的费用共计11652.2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金渊岩在大西洋洗浴洗完澡后因地面湿滑导致摔倒在地并造成金渊岩受伤入院治疗，大西洋洗浴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金渊岩损伤的，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大西洋洗浴虽提出金渊岩在2015年5月5日发生摔伤事件后4天内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导致其损伤，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观点，故本院对大西洋洗浴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金渊岩因没有做到注意安全义务而造成身体遭受损失亦应对自己损伤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综合考虑，大西洋洗浴对金渊岩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为宜。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和小额诉讼案件标的额执行标准的通知》，金渊岩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2804.38元、误工费81.2元（40.6元/天×2天）、护理费217.18元（108.59元/天×2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合计13302.76元。本案中，大西洋洗浴承担60%赔偿责任即7981.66元（13302.76元×60%赔偿比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吉市大西洋洗浴中心（经营者许明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赔偿原告金渊岩损失7981.66元。二、驳回原告金渊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延吉市大西洋洗浴中心（经营者许明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元（原告已预交121元），其中48.4元由原告金渊岩负担，剩余72.6元由被告延吉市大西洋洗浴中心（经营者许明浩）负担。大西洋洗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两点，一是大西洋洗浴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二是金渊岩腰部损伤是否与其在大西洋洗浴摔倒有因果关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及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原则，即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男更衣室地面有水湿滑的事实。在一审中，金渊岩只有自己单方面的陈述，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男更衣室地面有水湿滑而摔倒”，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规定，金渊岩应举证证明其腰部损伤与其在大西洋洗浴摔倒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金渊岩摔倒后“腰痛的难受，喘不过气”、“管理人员帮我扶起来”、“管理人员的帮助下穿衣服”、“回家后一躺再起不来”等金渊岩的陈述与证人证言不符合。如果金渊岩的陈述属实，金渊岩理应当时就要求大西洋洗浴陪同金渊岩到医院诊断，确保相关证据，以免日后发生争执。但是金渊岩没有上述行为，而自己穿好衣服后自己走出去的。5天后才到医院进行诊断，导致案件事实断裂，失去连续性、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腰部受损是因5天前的大西洋洗浴摔倒有因果关系。况且，金渊岩当时摔倒后，只说手腕疼，没说腰部怎样。一审法院要求大西洋洗浴举证证明4天内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导致其损伤的事实，错误地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因为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中列出的8种举证责任倒置情形。二、金渊岩是肢体残疾人，平时走动使用拐杖，难免因自身原因摔倒受伤，比正常人更应注意自身安全，在大西洋洗浴摔倒当时没使用拐杖。老弱病残等肢体弱势群体在洗浴时摔倒受伤的事情时有发生，针对这类事情洗浴经营部门又不能拒绝这些人群的情形下，对自身原因导致的伤害损失给予赔偿，实属不公平，也会影响此类服务行业的持续发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渊岩的诉讼请求。金渊岩答辩称：大西洋洗浴提供的证人证言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在大西洋洗浴跌倒的事实。大西洋洗浴提出不存在因果关系，是单方面怀疑，应由大西洋洗浴举证证明怀疑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2015年5月18日至2015年5月20日，金渊岩因腰椎压缩性骨折，在延边大学医院有限公司（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西区医院）接受治疗。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大西洋洗浴提供的证人全明哲、玄春子、金松焕均系大西洋洗浴的原工作人员。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金渊岩于2015年5月5日在大西洋洗浴更衣室摔倒，随后向大西洋洗浴反映更衣室地面有水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金渊岩于2015年5月5日因大西洋洗浴更衣室地面有水，而滑倒摔伤的事实。大西洋洗浴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金渊岩作为成年人，应注意到洗浴场所的特殊性，注意自身安全，小心谨慎行动，其未能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存在一定错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判断双方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虽然金渊岩于事故发生后的第四天到医院就诊，但现大西洋洗浴无证据证明金渊岩的腰椎压缩性骨折伤情，因其他原因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大西洋洗浴赔偿金渊岩7981.66元适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21元，由被上诉人金渊岩负担48.4元，由上诉人大西洋洗浴中心（经营者许明浩）负担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元，由上诉人大西洋洗浴中心（经营者许明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贞子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池东波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