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锡民终字第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金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南长区知足桥路**。法定代表人沈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锡良，无锡市南长区九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俞炳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宏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硕放工业园****地块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克源，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丁颖，江苏宁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明。委托代理人姚卫共，上海市海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金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宏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原审第三人邹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新硕民初字第0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越公司原审诉称：金越公司与宏峰公司于2011年12月1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越公司为宏峰公司承建包装车间，合同价款为7240000元；工程款支付的时间为基础工程完成付总价的20%，二层楼面付15%，主体封顶付15%，车间地板、墙体内外粉刷完成付10%，工程合格付10%，余款经验收合格并结算后一年内付清等。合同签订后，金越公司按约进行施工并已完工，但宏峰公司至今仅支付金越公司工程款1387000元。因涉案工程已经完成“车间地板、墙体内外粉刷”阶段，现要求宏峰公司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60%，即4344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87000元，尚应支付工程进度款2957000元。宏峰公司、邹明原审辩称：宏峰公司已经超额履行了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要求驳回金越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工程的基本情况因宏峰公司包装车间的土建、水电、消防工程需要施工，后邹明取得了该工程。在具体签订相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邹明先以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名义与宏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五建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约定：五建公司承建宏峰公司包装车间二期土建、水电、消防工程，工期为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4月28日止的120天；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724464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工程施工至±0.00付总价的20%，主体至一半付15%，主体封顶付15%，车间地坪及室内外墙体粉刷完成付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总工程款的10%，余款竣工后一年内付清等。但具体施工实际由邹明负责。后在涉案工程完成至约±0.00阶段时，五建公司不再同意邹明挂靠施工，并于2012年3月与宏峰公司解除《五建施工合同》。后邹明又以金越公司名义与宏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金越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约定：金越公司承建宏峰公司包装车间土建、水电、消防工程，工期为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的120天；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724000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基础完成至±0付总价的20%，二层楼面付15%，主体封顶付15%，车间地板、墙体内外粉刷完成付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10%，余款经竣工合格并结算后一年内付清等。但具体施工实际仍由邹明负责。在《金越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金越公司曾向宏峰公司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12月22日）载明：金越公司授权邹明为其公司承建宏峰公司包装车间二期工程的现场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该项目施工现场的施工安全、质量、进度及与宏峰公司的协调工作。邹明与金越公司就涉案工程曾签署《单位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该责任书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3月2日），约定《金越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由邹明承包，工程款需由甲方宏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到乙方金越公司指定银行账户，邹明按工程总价（开票额）的2%支付管理费等。2012年6月25日，宏峰公司与邹明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邹明因承包宏峰公司包装车间二期工程土建、水电、消防等施工，于2011年12月先后以五建公司及金越公司的名义与宏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邹明已逾期竣工，故达成协议如下：1、确认截止2012年6月25日宏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980000余元。2、邹明承诺扫尾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场地、下水道、内墙涂料、外墙涂料等）在2012年7月20日前全部完工，装饰工程除外，并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3、宏峰公司因无锡辽兴钢材有限公司与宏峰公司、邹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需承担民事责任的，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宏峰公司应付款项（含诉讼费用）或宏峰公司在本案执行中为邹明所垫付的款项以及宏峰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均由邹明负担，且宏峰公司可从应付邹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等。后涉案工程在2013年春节前后完工，但双方并未进行竣工验收，现宏峰公司已实际接收并使用涉案工程。2013年7月25日，宏峰公司自行委托无锡市房屋安全鉴定中心对涉案工程的房屋结构可靠性进行评估，相应评估结果为涉案房屋的可靠性为Ⅱ级，即可靠性略低于《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对Ⅰ级的要求，尚不显著影响整体承载功能和使用功能。在涉案工程以外，邹明以个人名义另外承接施工了宏峰公司涉案厂区内的外围道路零星工程。2013年11月6日，金越公司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三方当事人陈述，《金越施工合同》、《五建施工合同》、《单位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2012年6月25日《协议书》、《房屋结构可靠性评估报告》、五建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二、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宏峰公司就邹明以五建公司名义完成的工程量在《五建施工合同》解除前累计向五建公司及邹明支付工程款1580000元。以上事实，有宏峰公司及邹明的陈述、宏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在卷证实。诉讼中，金越公司认可已经收取宏峰公司工程款1387000元，其中950000元是由邹明签收转账支票后交由金越公司入账的，437000元是以承兑汇票由邹明收取。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宏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在卷证实。诉讼中，宏峰公司另提供收条、汇票、协议、钢材款判决书及相应律师费和诉讼费凭证、水电费及清洁费结算清单、捷尔速递服务大楼（宏峰电子包装车间）工程款支付清单、2013年5月22日邹明出具的函等证据，证明宏峰公司除上述两笔1580000元、1387000元款项外，以向邹明直接付款、向涉案工程农民工及材料供应商付款、在当地政府协调下在年底为解决农民工及材料供应商矛盾而付款、涉案工程材料供应商诉讼垫付的款项以及其他方式等形式另外累计向邹明支付工程款10561619.95元，其中涉案工程的工程款8260509.95元，外围道路等工程的工程款2301110元。经质证，金越公司认为宏峰公司向邹明所付款项不能视为金越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收款，故不予认可；邹明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要求对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部分进行抵扣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系邹明先后挂靠五建公司、金越公司与宏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施工的。现承包人金越公司主张发包人宏峰公司应支付至“车间地板、墙体内外粉刷完成”阶段共计合同总价7240000元中60%的工程款，即4344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87000元，尚要求支付工程款2957000元。但综合发包人宏峰公司提供的所有收款凭证及实际施工人邹明对于已付工程款的确认情况，发包人宏峰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承包人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至“车间地板、墙体内外粉刷完成”阶段共计应支付的合同总价60%的工程款。现金越公司要求宏峰公司支付工程款2957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456元，由金越公司负担。金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宏峰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20日分别与金越公司、五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认定后者合同在先，与事实不符。2、2012年6月25日，宏峰公司与邹明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表明两者恶意串通损害金越公司利益的事实，协议中涉及的代付款未查明。3、宏峰公司与五建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与宏峰公司与无锡辽兴钢材有限公司诉讼案的庭审陈词不一致，仅凭利害关系人五建公司的“证明”认定合同的解除有违证据规则。4、宏峰公司将外围工程直接发包给邹明且又无从分解工程款明细，原审仅凭宏峰公司与邹明合谋陈词乱分解认定不仅有违基本事实，同时也掩盖了两者利用外围工程“勾兑”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恶意串通损害金越公司利益的事实。5、庭审中工程已经可靠性评估，原判应以70%基数考量进度款，且依据宏峰公司抗辩，更应按工程总价界定所谓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明细，原判仅以“综合”认定无异胡乱断案。6、因宏峰公司与邹明恶意串通且宏峰公司违约拖欠工程进度款，金越公司蒙受损失已达120万元，尚有因邹明拖欠材料款涉案败诉待付70万元，宏峰公司与邹明恶意串通的事实客观存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宏峰公司答辩称：金越公司与宏峰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是包含正负零以下部分的，但工程中正负零以下部分不是由金越公司施工的，金越公司无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宏峰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邹明有权代理金越公司收取工程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明陈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宏峰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付款凭证凡是经我签字的我都予以认可，该证据在原审中进行了多次质证，应当予以确认。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2年1月14日，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向宏峰公司出具158万元的收条，同日邹明向宏峰公司出具8万元的收条，1月16日，宏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南通五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150万元。又查明，2012年6月25日，宏峰公司与邹明签订《协议书》，载明确认截止2012年6月25日宏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980000余元，其中辽兴公司货款纠纷案件支出费用2523443.49元、天山公司水泥案件支出律师费10000元、宏益公司混凝土案件支出律师费15000元，共计2548443.49元。还查明，因工地农民工闹事，2013年1月16日，在工程所在地政府协商后，宏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华、金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俞炳华、邹明在“宏峰电子包装车间项目工资协调会纪要”签字，明确：除去邹明承担的工资款外，涉及宏峰电子包装车间的工资款由甲方（宏峰电子）、乙方（无锡金越公司）共同承担垫付，各50%。第二天，1月17日，邹明出具“确认单”，言明：宏峰包装车间工程（盛兵所带的木工、钢筋工、瓦工的民工工资）结算款214万元，扣除已付工资108.2万元，扣除材料费（另行结账）11.5万元，实际应支付农民工工资94.3万元。周建华、俞炳华在确认单上以见证人身份签字。再查明，邹明从金越公司领用工程款1352000元，邹明向金越公司借款200000元。上述事实由协调会纪要、《协议书》、确认单、用款申请单、借条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宏峰公司支付给邹明的工程款是否合法有效；二、基础±0的工程款是否包括在宏峰公司与金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三、外围道路工程款具体金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要求对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部分进行抵扣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承包人有证据证明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恶意串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金越公司和邹明签署的《单位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中约定工程款需由宏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到金越公司指定银行账户，但是，这只是金越公司和邹明之间的约定，对外没有约束力，且金越公司和宏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的付款方式并没有作出明确的约定。邹明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宏峰公司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也是通过邹明进行交付，只是一开始，邹明将工程款交给金越公司入账，后来没有将工程款再交给金越公司入账。所以，金越公司认为宏峰公司和邹明恶意串通，宏峰公司直接支付给邹明工程款不能在整个工程款中抵扣，无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2012年6月25日宏峰公司与邹明签订《协议书》中，约定的辽兴公司货款纠纷案件、天山公司水泥案件、宏益公司混凝土案件支出的费用共计2548443.49元，这只能在宏峰公司与邹明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对金越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宏峰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0日，宏峰公司与金越公司签订的合同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但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邹明陈述，在宏峰公司与五建公司解除合同后再与金越公司签订的合同，金越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自己进场施工时基础±0还没有达到要求，这些当事人的陈述与宏峰公司付款给五建公司的时间是吻合的，故金越公司上诉认为先和宏峰公司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由于宏峰公司与金越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7240000元，宏峰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7244640元，但是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基础完成至±0付总价的20%，因基础工程是五建公司施工的，宏峰公司要求在金越公司施工范围中扣除，合法有据，应予采信。金越公司主张基础完成至±0付总价的2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宏峰公司在和金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外围道路等工程单独和邹明签订施工合同，该项工程款应该由宏峰公司和邹明进行结算。宏峰公司和邹明就外围道路等工程款结算为2301110元，金越公司如有异议，应提供相应证据，否则，宏峰公司和邹明就外围道路等工程款结算具有法律效力。金越公司上诉认为宏峰公司和邹明利用外围工程“勾兑”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恶意串通损害金越公司利益的事实，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鉴于宏峰公司包装车间的土建、水电、消防已经完工，原审法院综合宏峰公司提供的所有收款凭证及邹明对于已付工程款的确认情况，认定宏峰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向金越公司、邹明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至“车间地板、墙体内外粉刷完成”阶段共计应支付的合同总价60%，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56元，鉴定费3300元，由金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潘晓峰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