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自刑一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浩，男，汉族，2013年9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自贡市公安局汇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自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春林四川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0日以自检刑诉（2013）3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王浩犯故意杀人罪。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宏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浩及其辩护人杨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浩与受害人李某2013年7月12日离婚后，王浩仍多次纠缠李某，要求李继续与其一起生活，被李拒绝，王便产生杀害李的念头。2013年9月18日，王浩再次在成都多次电话联系李某未果，当日19时许，王找到李的姐姐李某乙并以刀相威胁用其手机与李某通话，在电话中王浩要求李再给其一次面谈的机会，后双方约定在自贡会面。次日中午13时30左右，王浩与李在自贡市汇东新区华康餐饮店见面后，要求李与其一起回内江威远县李的老家谈，遭李拒绝，王浩便摸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李某见状便奋力逃跑，王紧追其后接连对李的背部、手臂连捅数刀之后逃离现场。李某送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汇东分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系外伤致左肺破裂大失血死亡。2013年9月21日，公安机关在成都一出租屋内将王浩抓获。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移送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被告人王浩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王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量死刑。被告人王浩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浩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系婚姻感情纠纷引发，王浩认罪态度好，案发前一直表现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浩与被害人李某于2013年7月12日离婚后，王浩仍纠缠李某，要求继续与其一起生活，被李某拒绝。2013年9月18日，王浩再次在成都数次电话联系李某未果。当日19时许，王浩找到李某的姐姐李某乙并以刀威胁要求与李某通话，在电话中王浩与李某约定在自贡会面。2013年9月19日中午13时30左右，王浩与李某等人在自贡市汇东新区华康餐饮店见面后，提出让其一同回李某的老家，遭李某拒绝，王浩便摸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李某见状便奋力逃跑，王浩追上后持刀对李某的背部、手臂部连捅数刀之后逃离现场。李某当即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系外伤致左肺破裂大失血死亡。2013年9月21日，公安机关在成都一出租屋内将王浩抓获。案发后，被告人王浩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各项损失共计7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110案件信息表、接处警登记表、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说明证实，2013年9月19日13时45分110接群众报警，称长途客运站旁有人用刀捅伤了人，公安人员到达现场，伤者已送往医院，行为人已逃跑，2013年9月21日23时许根据情报线索，汇东新区分局民警在成都金牛区赛云台东一段一居民楼中将王浩抓获。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王浩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及被害人的基本情况。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浩所居住房屋内处搜查、扣押的案发时穿的长袖针织衫，牛仔裤，运动鞋。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浩对作案工具进行了辨认，李某丙、林某、曹某某对被告人王浩进行了辨认。
5.检查照片、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案发后对被告人王浩进行了身体检查。
6.王浩手机短信内容，证实王浩与李某的手机短信通信内容。
7.王浩电脑日记内容，证实王浩在案发前所写的日记。
8.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谅解书及领条，证实王浩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各项损失共计7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事实。
（二）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客运总站马路对面四方宾馆旁边“华康餐饮”饭店，“华康餐饮”饭店紧邻东侧为“四方宾馆”，西侧为“华康超市”。在“华康餐饮”饭店门前平台阶梯北侧街面距阶梯25厘米，东距阶梯东侧边缘96厘米处见带疑血刀柄1个（标记为1号位），刀柄长9.2厘米。平台面北距阶梯上沿29厘米，东距平台东侧边缘194厘米处见疑似血滴（标记为2号位）。2号位南侧见木块2个。平台面北距阶梯边缘215厘米，东距中心线46厘米处见带疑血鞋一只（标记为3号位）。3号位南侧110厘米，东距中心线93厘米处见带疑血刃刀1个（标记为4号位），该刀刃最宽处2.4厘米，刃长8.9厘米。4号位南侧71厘米，东距中心线56厘米处见疑似滴血（标记为5号位）。5号位东侧87厘米处见疑似滴血（标记为6号位）。“华康餐饮”饭店东侧最南端见木质墙壁及东南角呈关闭状态的木质门。木质墙壁北侧地面分布标记7、8、9号的痕迹物证。7号位为鞋一只，8号位为56cm×60cm的疑似血泊，9号位为散布面积31cm×30cm的疑似滴血。
（三）鉴定意见
1.（自）公（物）鉴（法医）字（2013）0118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李某右侧脊肋部见8×5厘米范围皮下出血及青紫。背部脊柱偏右侧可见一4.7×1厘米斜行刺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距离上方创角2.2厘米可见皮瓣，创腔深及脊柱，脊柱未见骨折，距离该创口下方创角6厘米脊柱偏左侧背部见一2.4×0.8厘米刺创，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深及胸腔。左侧前譬中段外侧见两处刺创，大小均为2.5×1厘米，创缘整齐，创角均为一钝一锐，深及肌腱。右手小指第二指节背见一1.8×0.1厘米皮肤划伤。双侧膝关节分别见皮肤青紫斑一处，左侧为3×2厘米，右侧为2.5×2厘米。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侧背部外伤贯穿至左侧胸腔内，致左肺下叶背侧破裂，左侧胸腔内积血约2500ml，分析死者系左侧背部外伤致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李某系外伤致左肺破裂大失血死亡。
2.（自）公（物）鉴（法物）字（2013）0852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所送检的刀柄、2号位疑似血迹试子、5号位疑似血迹试子、6号位疑似血迹试子及圆桌桌面疑似血迹试子上检出人血、系王浩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33×1010。
在所送检的女式左鞋疑似血迹试子、刀刃、8号位血泊拭子、9号位疑似血迹试子、10号位疑似血迹试子、九哥餐厅门前疑似血迹试子、国立医院门前疑似血迹试子、板凳疑似血迹试子、李某上衣布片、短裙布片、连裤袜布片、内裤布片、李某丙上衣布片、短裤布片上检出人血，系李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88×1010。
在所送检的李某胸罩上布片、内衣布片、王浩上衣的左右袖及长裤右前裤兜边上检出人血，未检出DNA-
STR分型。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王正全、张远梅为王浩生物学父母的相对亲权机会（RCP）为99.99999%。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李心政、陈友琴为李某生物学父母的相对亲权机会（RCP）为99.99999%。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李某是其的前妻，耍了个朋友叫王浩，2013年9月19日十二点四十分左右，其与李某及李某的同学在华康餐饮饭店内吃饭，受李某吩咐在车站旁边找茶坊，等他回来时，王浩和李某正在争吵，李某刚说完话王浩右手就拿着一把刀插在李某背部，李某就往饭店里面跑，王浩就在追，追到饭店里面墙的位置就追上了，王浩就把李某按在地上，用刀插李某的胸口，李某跑的过程中被王浩追赶，最后倒在地上，旁边的一个老头拦了一辆车将其与李某送到新四医院，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9日其与被害人李某，李某丙，倪仁财和一个小幺弟在自贡车站对面四方宾馆旁的一个餐馆吃饭，李某和王浩最后来餐馆并大声的说话，王浩用右手上握着的一把匕首捅了李某，其跑出去打110报警，后离开案发现场的事实。
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9日其与林某，倪仁财在自贡汽车客运站对面的饭店里吃饭，李某来店子里和他朋友林某打了招呼，后来了一个30来岁以及一个20多岁的男子，其中一个为被告人王浩，王浩和李某发生了争执，王浩就从后面冲上去从背后，右手持刀，从上往下往这个女的背上插了两刀，然后就冲出门去了，后看见李某倒在地上，背上在流血，林某拿出手机报警的事实。
4．证人倪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3年9月19日与林洪、曾凯在自贡长途客运站受被害人李某接待，在车站对面吃饭后，来了一个三十来岁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的。后来，李某和那个男子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争吵起来，男的在追这个女的，女的跑出小炒店。倪仁才出去后，看见那个女的已经倒在地方，背上在流血，林洪就拿出手机报警的事实。
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四方宾馆的老板，2013年9月19日下午大约1点30分左右，在宾馆前台听到旁边华康餐饮的饭店内有打斗声，就跑到宾馆对面去看，看见两个男子在往饭店外面跑，饭店有个女的倒在地上，旁边穿深色短袖体恤的男子（王浩）拿匕首正准备捅那个女的，穿白色体恤的男子与该男子打斗起来，那个女的就趁机往外跑。那个拿刀的男子追了出来并追上了那个女的，打了那个女的几拳，后面的男子也追了上来用凳子打拿刀的男子，那个女的趁机又跑了，拿刀的男子又接着追那个女的，过后房子挡住了视线，就没看到了。
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9日下午13时许，自己和朋友肖强华在华康餐饮吃饭，旁边有一桌约五个男子一个女的在吃饭，突然看到那一桌有个A男（王浩）的摸了一把刀出来，要捅那个女的，还没有捅过去时，就被坐在旁边的男子拉住了，那个女子就往餐厅外跑，A男就去追她，A男子就用刀捅了那个女子的背部，当时那个女子就倒下去了。A男子又继续准备捅的时候，被后面一个穿白色衣服的B男子（李某丙）用凳子敲了一下，这时那个女子就往餐厅外面跑，A男子看到那个女子在往外跑，也跑出去追那个女子。
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9日中午一时许，其餐馆来了四个客人，三男一女，坐二号桌，端菜出来时看见二号桌的女的拼命向外跑，该女子背后有血，已经摇摇晃晃站不稳，穿深色衣服的男子跟到追，他也跟着出去看，那个女的跑到九哥餐馆时突然倒在地上，穿深色衣服的男子就把女的按到，然后就围了很多的人，就没看见了。
8.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19日13时40分左右，接诊了一个有刀伤的女子，叫李某，脊柱两侧肩胛下各有一处刀伤，长宽为4×2厘米，左前臂下段有两条2×1厘米的刀伤，被送到医院已经没有呼吸了，心音遥远，大动脉搏动消失，双瞳散大。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系李某的姐姐，李某和王浩在2013年6月左右离的婚。离婚后王浩一直纠缠她并提出复婚，李某不同意。2013年9月18日晚上，王浩拦住她要求把李某的手机号给他，李某乙不同意，王浩就摸出一把刀威胁李某乙，后李某乙拨通了李某的电话，李某说她已经在自贡了，后与王浩约定双方在自贡见面。王浩拿的刀是不锈钢单刀刃，宽约3厘米，长约10厘米。
10.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实系李某姐姐，案发前王浩到成都去找过李某，案发当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李春红问李某在那里，李某说在自贡，并说她带孩子到自贡和李某丙一起与王浩见面，告诉王浩她要和李某丙复婚，好让王浩死心。
1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系王浩的父亲。王浩2013年9月14日从家里离开。19日晚听说王浩把李某杀了。他们是2012年7月左右结的婚，今年七月离的婚，王浩对李某一直比较痴情，离婚后经常有联系。结婚后他们一直住在达州家里到今年春节，春节过后李某就到成都打工去了。
1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系王浩母亲，王浩和李某离婚前几天，听见他们在语言聊天，过后她给李某打电话说，你们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李某说要得，尽快回来离婚。之后张远梅给王浩说了给李打电话的事，并且告诉他要么与李离婚，要么就跟李某走，就不要回来了，当时王浩比较激动。隔了三天，李某就回来了，他们商量后决定离婚，第二天办理了离婚手续。后来王浩让她把门面卖了，作为启动资金去找钱，张远梅就卖了。他们离婚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经济原因，因为王浩婚后没有经济收入。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浩的供述，证实2013年9月19日其一个人坐车到自贡，12点57分到的客运站，来到李某吃饭的餐馆，并要求李某到茶房或者一起回威远她的老家去谈，李不同意，要求就在餐馆里谈，正在说话的时候其突然发现旁边吃饭的三个男的从后面把他围了。其便从屁股后面把水果刀摸出来，李某就转身往餐馆里面跑，他追上去一刀从上往下就在李某的背上插了一刀，李某继续往餐馆外面跑，他扑过去又一刀从上往下扎在她的后背上。李某当时被他的惯性扑在地上，她在地上往外爬了一米的样子，然后他爬起来，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还是提着凳子砸他，基本上都砸在他的背上，他爬起来后，李某也跟着爬起来，跑出了餐馆，他跟着追出去，又把她扑倒了。他后来又跑了一个山坡，隔了一会听到警报声就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
以上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能相互印证，应予确认并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浩在处理与前妻的感情问题时，遭拒绝后，采用极端方式，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婚姻感情纠纷引发，王浩认罪态度好，案发前一直表现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起因属感情纠纷引发，案发前王浩表现较好，且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对被告人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本案的情节、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泽新
代理审判员 徐文忠
代理审判员 周玉萍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