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红，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汉族，大专文化，娄底市电信�司员工，住娄底市娄星区，租住于娄底市娄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凌，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志红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十月十九日作出（2015）娄中刑一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志红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18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志红与被害人陈某系朋友关系，2009年前，王志红陆续从陈某手中借款共计数十万元，陈某多次催讨，王志红未予还清。2014年12月10日15时许，王志红正在家中照顾2岁多的儿子，陈某与其朋友黄某来到王志红家，再次催讨欠款，双方又因此发生口角，言语激烈。王志红因不愿让自己的儿子看到双方吵架，就将儿子往卧室内带。随即陈某拿起屋内的一条木凳朝王志红砸击，导致王志红的后脑部、面部、左前臂等部位受伤。王志红受伤后，便于陈某推搡在一起，黄某从中劝架并拉开双方。后王志红发现自己头部流血，又用手将陈某推倒斜靠在沙发上，随即王志红从上衣右边口袋内拿出一把折叠刀朝陈某的胸、腹、腿、腰等部位连续捅刺六刀，致陈某当场死亡。经鉴定，陈某系锐器捅刺导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创，心脏破裂死亡；王志红的�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王志红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物证、提取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志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王志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各项经济损失2426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志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王志红构成正当防卫。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前，上诉人王志红陆续从陈某手中借款共计数十万元，经陈某多次催讨，王志红未予还清。2014年12月10日15时许，王志红与其2岁多�儿子在家中，陈某与其朋友黄某来到王志红家再次催讨欠款。在王志红家的客厅里，双方发生口角。王志红在转身带儿子去卧室时，陈某突然拿起客厅内的一条木凳在后面砸击王志红背部，王志红转身后，陈某举凳朝王志红头部砸击，王志红用手遮挡，木凳被打散，但王志红的头面部还是受伤。王志红发现自己头部流血后与陈某拉扯在一起，黄某从中劝架并试图拉开双方未果。王志红用手推搡陈某，并从上衣口袋内拿出一把折叠刀朝陈某的胸、腹、腰、腿等部位连续捅刺6刀，致陈某当场死亡。经鉴定，陈某系被锐器捅刺导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创，心脏破裂死亡；王志红的损伤构成轻微伤。另查明，王志红作案后随即拨打电话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前来处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警案件登记表、处警记录、电信用户基本信息。证明王志红于2014年12月10日15时40分用826×××8座机拨打110报警，称自己在家中杀了人，请求处警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提取痕迹、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某民营市场，中心现场为该市场王志红租住房的客厅内。客厅沙发西侧地面上躺有一具头南脚北呈仰卧状的男尸，其胸部、背部等处有多处明显的裂创损伤。移开尸体后，尸体下面的地面上有一块滴落血迹。该血迹西侧78cm处地面上有一个两条脚的木凳脚，凳脚上有血迹。凳脚西侧地面上有两条倾倒的木椅和一条只有两个凳脚的木凳。客厅西面餐桌东北角地面上有一块血迹。公安机关对客厅现场地面和木凳凳脚上的血迹用棉签转移提取，对现场打断的2只木凳脚、缺2只凳脚的木凳予以原物提取。
3、辨认笔录及照片。经陈某的前妻邱某、上诉人王志红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尸体的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2014年12月10日下午15时许在王志红家中被王志红用折叠刀捅死的人系陈某。
4、娄底市中心医院“120”急救站院前急救记录。证明120急救医生到达现场时陈某已经死亡。
5、提取笔录及工作说明、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2014年12月10日16时15分许，民警提取王志红案时所穿的外套一件、裤子一条、衬衣一件，扣押王志红提交并称是其用来捅死陈某的折叠刀一把。公安机关提取了死者陈某的肋软骨、上诉人王志红手指上的血液样本、现场扣押的折叠刀上疑似血迹的检材、王志红所穿衣物上疑似血迹的布片。
6、娄底市娄某分局公安司法鉴�中心（娄某）公（刑）鉴（法验）字[201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死者陈某的胸部偏右侧、左胸部乳头下方、右上腹部、左腰部、右腰部、右小腿胫前侧等有六处创口，左胸部分乳头下方的创道深达胸腔，右上腹部的创道深达腹腔，其余创道深为3.0cm至7.5cm不等，以上创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陈某的头部左侧颞顶部头、右前臂尺侧、右膝部、左小腿胫前侧等处有皮肤挫伤或表皮剥脱。鉴定意见为，死者陈某系被锐器捅刺致全身多处软组织裂创、心脏破裂死亡。
7、物证折叠刀及照片。上诉人王志红在公安机关组织的混杂辨认中，辨认出其用于捅刺陈某的折叠刀。在庭审中，王志红对由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的折叠刀进行辨认，确认该折叠刀系其捅刺陈某所用的作案凶器。
8、辨认笔录及�片。上诉人王志红对公安机关提取的衣物、木凳及凳脚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该衣物系案发当时其所穿的衣物，该木凳及凳脚系其家里的。
9、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娄公物鉴（法物）字[2014]1002号物证鉴定报告。证明案发现场客厅尸体旁地面上、客厅内碎裂的木凳上及折叠刀刀刃后端的血迹与死者陈某在20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客厅餐桌旁地面上、折叠刀刀刃前端和刀柄、王志红羽绒服左肩部和右侧衣袖的血迹与王志红在20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王志红右侧裤腿的血迹在20个STR基因座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王志红的基因型。
10、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2月10日下午2点多，陈某叫他到民营市场去耍，顺便到那里一个人家里拿点钱。于是，他跟随陈某到了民营市场王志红家里，当时王志红及其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在家。陈某坐在客厅沙发上和站在卧室门边的王志红讲话，他站在进门附近。陈某讲要王志红还钱，王志红讲，跟邱某说清楚了的，跟陈某没有关系。两人争执起来，声音也很大，他劝说两人声音小点，讲得清楚的。突然陈某从沙发边上拿条木凳子朝王志红砸击，后凳子散开了，王志红转身与陈某拉扯打架，他在中间劝，并用双手使劲把两人拉开，拉开后他看到王志红脸部有血。王志红摸了一下自己的头脸部，看见手上有血就突然用双手推了一下陈某，将陈某推倒在沙发前，陈某的身子靠在沙发上。王志红冲上去用手和脚压在陈某身上，这时他看到王志红右手拿把刀朝陈某身上捅刺，他吓着了，喊捅不得的，会死人的。他过去拉王志红，王志红用持刀的手向他挥了一下，他马上躲开，王志红又继续捅刺陈某。王志红捅刺陈某时，开始他�到陈某嗯了两声，之后就没有什么反应。后王志红进卧室拨打电话，他听到王志红在电话中讲自己杀人了，还讲了具体地址。他趁机跑下楼，离开了现场。
经黄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2014年12月10日15时许用折叠刀捅刺陈某的男子系王志红。
经王志红对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2014年12月10日与陈某一起到王志红家来的是黄某。
11、证人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案发现场楼下麻将馆的老板。2014年12月10日15时左右，一名40多岁的男子到麻将馆问王志红在不在，他讲不在后那个男子就离开了。那个男子以前曾多次来找王志红。15时45分许，住在楼上的王志红抱着自己的小孩来到他麻将馆，讲被人追杀，把小孩放这里，别吓着小�。他看到王志红用手捂着头部，头部有血。王志红说完把小孩放在麻将馆就走了。不久，民警和“120”急救车先后过来了，听说上面五楼被杀死了一个人。
12、证人戴某、邹某、黄某1的证言。也证明2014年12月10日16时许他们在麻将馆玩，王志红将其儿子抱到麻将馆，托付给麻将馆老板帮忙照看等情况。
13、证人邱某的证言及房屋转让合同、收条、离婚协议书。证明她是陈某的前妻。大约在2006年，陈某要她想办法借点钱做生意，她与陈某结婚前后陆续多次借钱给陈某。直到2009年的时候，她听陈某讲，已将其中20多万元钱借钱给了王志红，王志红还不起钱，用其父亲单位的一套集资房口头协议做抵押，她也同意了，但到2010年，王志红把那套房子私自卖了。2011年2月，她要王志红将其另一套住房重新做抵押并签了书面买�合同，但到2012年的时候，她听说王志红将重新做抵押的房子又私自卖掉了，于是找王志红还钱，还向娄底公安局经侦大队控告了王志红，王志红口头承诺在2014年10月还清。2012年7月3日，她和陈某协议离婚，约定她借给陈某的钱由陈某在2014年7月30日前负责还给她，陈某经手借给王志红的钱，由陈某去向王志红讨要。由陈某去讨要借给王志红的钱的事，她打电话及见面时跟王志红讲过，王志红是知道的。
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她是王志红现在的同居女友，和王志红生有一男孩，现在2岁多。陈某多次来家里找王志红讨债，曾说王志红欠了其20多万元，这些钱是王志红在赌场找陈某借的，但王志红不愿跟她讲具体怎么欠钱的过程。陈某带人来讨债时和王志红吵过架，见不还钱还要搬走家具、电器，王志红就请陈某给些时间慢慢还，但陈某老压�王志红还债。她以前跟陈某打交道不多，多次来要债才认识，平时称陈某为“眼镜”。
15、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上诉人王志红作案后留在现场，主动上缴作案所使用的折叠刀，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作案经过。
16、娄底市公安局娄某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娄某）公（刑）鉴（法临）字[2014]94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上诉人王志红头顶部有3.0cm+2.2cm类十字形缝合伤，鼻部、左面部、左前臂有挫擦伤、皮肤青紫或表皮剥脱，其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7、上诉人王志红的户籍资料证明其个人基本情况。
18、上诉人王志红的供述。供认2009年国庆前，他共欠陈某、邱某两口子二三十万元。2009年后，他开始陆续还债。2012年，陈某、邱某离婚，他和陈某、邱某在一起商量过，讲好剩下的欠款还给邱某，但陈某总到他家要求还钱，他之前有钱时还几百元打发陈某离开。2014年12月10日15时许，他一个人在家带2岁多的儿子，陈某带其朋友黄某过来，陈某问他欠的钱怎么还，他讲已跟邱某说好了的，后来两人发生争吵。他不想让儿子看到吵架，就把儿子抱到卧房去，但儿子一下子就跑出来了，他就要陈某先不说这事了，要求陈某及其朋友黄某先出去，说完将儿子往卧房带。他突然感觉背上被凳子打了一下，转身看见陈某正用木凳子打他，他用左手去挡，但他的头和脸上还是被陈某打到了，木凳散架了。他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用手摸了一下，满手是血，他儿子吓得大哭起来。因担心陈某伤到他儿子，也为了不让陈某继续伤害他，他对陈某边拦边推，黄某站在一旁拉他。他推了陈某两把，后掏出随�携带的折叠刀，甩出刀刃对陈某上半身一阵乱捅。他捅了几刀后，陈某哎哟叫了一声后就直接软倒在沙发前的地上。他知道“110”和“120”是联动的，于是掏出手机打“110”，但没有打通，又跑到卧房里面，用座机打通了“110”，讲自己杀人的事，并讲了具体地点，要求出警尽快来处理。他报警后走出卧房时黄某已经走了，陈某躺在那里不动了，他推陈某并喊陈某的名字，但陈某没有反应。他抱着儿子到楼下找麻将馆老板，讲了他杀人的事，要老板照顾他儿子，随后他回到家中等候公安机关过来处理。他捅倒陈某后，那把折叠刀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后来交给来处警的民警。那把折叠刀的是单刃的，刀把是黑色的，全长约20公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红在纠纷中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志红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王志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王志红构成正当防卫。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王志红是将陈某压倒在地后实施捅刺行为的，该事实认定的基础是证人黄某的证言。关于王志红在何种情形下捅刺陈某的情节，只有黄某与王志红二人相互矛盾的言词证据证明，因黄某系陈某的朋友，其证言有主观倾向性，且其证明：王志红将陈某压倒在地捅刺其胸腹部，该证言证明情况与陈某的胸、腹及背部均有受伤的尸检情况有矛盾。对王志红在何种情形下捅刺陈某的情节认定，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且结合死者伤情鉴定情况，可以采信王志红的供述，即认定王志红是在与陈某推搡中即持刀向陈某捅刺。但王志红持刀连续捅刺陈某身体要害部位，共造成陈某�腹及背部5刀、腿部1刀，致陈某当场死亡，其行为不能构成正当防卫。根据法律规定，正当防卫系“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中，陈某与黄某到王志红家中索债，没有证据表明其二人携带凶器，陈某是与王志红争吵后随手拿起王家的木凳打王志红背部。王志红转身后，陈某继续持凳朝王志红头部击打，王志红用手挡，木凳被打散。案发后王志红伤情被鉴定为轻微伤，说明陈某击打的力度不大。紧接着，王志红与陈某发生推搡，且在推搡中王志红取出折叠刀向陈某捅刺，王志红最初的捅刺行为有防卫性质。但王志红持刀连续捅刺陈某，2刀在胸部、1刀在腹部、2刀在腰部，均为身体要害部位，且左胸1刀深达胸腔、右腹1刀深达腹腔，其它几刀创口深为3至7.5cm不等（从�刀具照片比例尺计算，刃长约8厘米）。案发时为冬季，被害人衣着较厚，但几处伤口深度仍达到刀具刃长，说明王志红是全力捅刺的。没有证据表明在木凳被打散后，陈某或黄某再继续持械攻击王志红。而证据表明陈某背后左、右腰部各有1刀伤口，腿部有1刀伤口，根据王志红供述结合黄某证言证明情况分析，被害人上述伤口的形成应该为陈某背向王志红时或倒地时，被王志红捅刺。王志红持续持刀捅刺陈某身体要害部位，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节制，其行为已失去防卫性与正当性，不能构成正当防卫。故对上诉人王志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的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本案是因王志红拖欠陈某及陈某前妻欠款纠纷引起，王志红对偿还债务的态度消极。案发后，王志红对如何归还该笔债务无意思表示，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经济损失也没有给予赔偿。王志红有自首情节，被害�在本案起因上也有一定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已对王志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志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宫玉凡
代理审判员 唐玉玲
代理审判员 蒋 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死缓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