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17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高扬，男，1986年6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大东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巍，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高扬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冬、杨德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王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于元正，被告人鲁高扬及其辩护人吴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6月初，被告人鲁高扬的女友任某某向其提出分手，被告人鲁高扬怀疑系因任某某前男友范某（被害人，男，殁年29岁）复合所致。2014年6月7日21时许，被告人鲁高扬在沈阳市大东区自强一街2号西侧望花北街路边，见任某某坐在范某驾驶的汽车副驾驶位置，遂上前打开驾驶座位的一侧车门，经询问确认该座位人员系范某后，持刀连续剌中范某头面部、胸腹部、手臂等处数刀，致被害人范某“因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鲁高扬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高扬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鲁高扬赔偿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48661.9元。
被告人鲁高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建议对被告人鲁高扬从轻处罚：1.本案属于激情杀人而非预谋，案发具有偶然性，被告人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时主观上为间接故意。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有悔罪表现。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建议对被告人鲁高扬从重处罚：1.被告人未如实交代所犯罪行。2.被告人是预谋犯罪。3.被告人没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初，被告人鲁高扬的女友任某某向其提出分手，被告人鲁高扬怀疑系因任某某前男友范某（被害人，男，殁年29岁）介入所致。同年6月7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鲁高扬在沈阳市大东区自强一街2号西侧望花北街路边，见任某某坐在范某驾驶的汽车副驾驶位置，遂上前打开驾驶座位的一侧车门，经询问确认该座位人员系范某后，持刀连续剌中范某头面部、胸腹部、手臂等处数十刀，致被害人范某因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鲁高扬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任某某系被告人鲁高扬女友，其证言证实案件起因及被告人持刀捅刺被害人范某致其死亡的事实，内容如下：
鲁高扬是我现男友，范某是我前男友。鲁高扬要杀范某是因为我要和他分手，他怀疑是我和范某旧情复燃引起的。2014年6月7日早上，范某接我出去，当天晚上21时20分许，范某开车送我回家，将车停在望花北街某石油加油站门前马路东侧，我刚要下车，鲁高扬将驾驶室的车门打开问你是范某不，范某回答是。于是鲁高扬就右手反手持锐器朝范某的前胸部位频繁地刺，随着鲁高扬扎，范某的身体就向后倒，这期间范某双手一直在推鲁高扬。我当时吓傻了，等我缓过神来，就赶紧下车并用手机拨打“110”，同时走到鲁高扬后面将他拉开，他看见我打手机就把手机抢走了。我说赶紧把范某送医院，鲁高扬说他开车，然后我们就把范某放到驾驶员和副驾驶中间，放好后发现挡住档位，于是鲁高扬自己把范某推到了后座上。鲁高扬没能把车发动，就给他师父打了电话。我与鲁高扬在车上一直争吵，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我和范某一起出去没告诉他，他很生气就失去理智，想杀害范某。他师父到了以后，鲁高扬打了“120”。鲁高扬师父让鲁高扬把身上东西都给他，之后我俩被带上警车。过一会“120”来了确认范某已经死亡。案发前两三天，我和鲁高扬吵架时，鲁高扬说过要杀范某，之前还发短信说过我要和他分手就是因为范某，并威胁我说和他分手就杀了范某。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被害人范某手机短信记录截图，证实任某某在案发前几日多次给范某发短信，告知鲁高扬怀疑因为范某的出现导致二人分手，想要杀害范某的事实。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任某某对不同男性免冠照片10张进行辨认，确认被告人鲁高扬即是持刀杀死范某之人。
2.证人李某某系被告人鲁高扬师父，其证实鲁高扬打电话告知其杀人后其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的相关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2011年之前，我是某佛寺的住持，鲁高扬曾在寺里当过半年的沙弥僧，所以他管我叫师父。2011年我下山之后，我俩偶尔会有联系。2014年6月7日21时44分，鲁高扬打电话告诉我他用刀捅人了。我接到电话后与派出所民警一同前往案发地点。途中我给鲁高扬打过三次电话，问到案发地点的具体路线，并安抚他情绪避免他对他女友作出过激行为。为避免鲁高扬看见警察反应过激，在快到现场时我换乘了一辆出租车。到现场后我让鲁高扬女友下车，鲁高扬看见我就下车了，我让他把身上东西都给我，有一把折叠刀、两部手机。之后我朝隐藏在周围的民警摆摆手，警察就出来将鲁高扬控制住了。之后警察将车门打开，我看见躺在车后座上的人身上有血迹和刀伤，警察查看后说被害人已经死亡。案发前一天鲁高扬曾来我的茶楼找我，和我说任某某要和他分手，感觉非常痛苦，他怀疑任某某在外面背着他找别的对象。
3.证人韩某某系案发现场附近加油站加油员，其证实2014年6月7日21时30分许，看见加油站马路对面停放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员车门与后门之间的车外马路上有两个人在争吵和厮打。
4.沈阳市大东区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发现被害人尸体的现场方位及物品、血迹提取情况。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沈阳市大东区望花北街公路上。该公路上遗留一辆黑色宝马车。宝马车头北尾南停放，车后排座上头东南脚西北仰卧一男尸，尸体身上有多处刀伤。驾驶员车门内侧面上、驾驶员座位上、方向盘上和中央扶手上、车后排车座上、后排车内地面上遗留有血迹。在副驾驶座位上遗留有八张湿巾，湿巾上遗留有血迹。公安机关对上述六处车内血迹及湿巾上血迹进行提取并送检。
被告人鲁高扬指认确认上述现场系其持刀刺扎被害人范某的作案地点，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
5.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发还清单证实，2014年6月7日，证人李某某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鲁高扬交给他的作案用尖刀交给民警，公安人员将该把尖刀予以扣押，并将鲁高扬所穿黑色夹克外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旅游鞋一双予以扣押，同时提取尖刀上血迹、衣物上血迹和在场人任某某衣服、手上血迹送检。案发时被害人所驾驶的黑色宝马车一辆、被害人范某手机一部、被告人鲁高扬手机两部由公安机关扣押后已予以返还。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鲁高扬辨认确认所扣押尖刀即是其刺扎被害人所用凶器，证人李某某亦证实该刀系鲁高扬交给其本人后送交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
7.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现场六处车内血迹、现场一处湿巾上血迹、鲁高扬上衣里怀口袋、上衣后襟、右袖、裤子后侧及右脚鞋上血迹、任某某上衣、裤子和手上血迹、刀上血迹与范某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116692×1020。
8.沈阳市公安局大东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的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内容如下：
经法医检验所见本例体表多处锐器创伤，其中左胸创口刺破心脏及左肺，左胸腔内积血及血凝块约1000毫升，心包内积血约30毫升，结合现场及衣物上大量血迹，可以认定被害人范某系锐器刺破心脏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9.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鲁高扬既往曾有精神异常表现，作案时及目前未见明显精神异常，作案时有完全责任能力。
10.调派出动单，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侦破报告、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鲁高扬拨打“110”报警和“120”急救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赶到现场时，其主动交出凶器，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庭审中播放了公安人员于沈阳市公安局指挥调度中心调取的被告人报“110”、“120”语音记录，亦证实被告人报警经过。并有提取笔录及语音光盘在卷。
11.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入所羁押体检时体表无外伤。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鲁高扬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案发前无前科劣迹。被害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身份情况。
13.被告人鲁高扬供述：2014年6月7日晚上，当天是我的生日，我下午打电话把过生日的事告诉我女朋友任某某，她说她在太原街女同学那，晚上不一定几点回来。晚上20时左右，我去任某某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家楼下，因为下雨我买了一把雨伞准备送给她。过了一段时间，我看见西侧马路边上有一辆深色轿车减速停下，任某某坐在副驾驶位置，我就从车前面绕过去打开驾驶车门，看见司机是个男的，我问他是谁，他说他叫范某。然后我脑袋就失去意识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任某某拽我，我看见我的胳膊和手上有血，范某上半身衣服都是血。这时任某某在打电话，我感觉她在打“120”，我将电话抢下来说“120”不赶趟，开车送医院。我俩将范某扶到驾驶员和副驾驶位置之间，由于范某身体挡住了档位，我就把范某移到后排座，我开车没能开走，就打电话给我师父，告诉他我伤人了，我师父告诉我赶紧救人之后自首。我就拿手机打了“110”报警还打了“120”急救，我对“110”接线员说我在望花北街某加油站对面伤人了，现在投案自首。之后我就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我师父来了，之后警察也来了将我带到派出所。我拿的刀是龙头形打火机刀，刀身长6公分，单面刃，刀把长9公分尾部有龙头，可做打火机使用，是我从卖打火机的地摊买的。我用刀扎范某时，刀放在什么位置我记不清了，扎了范某多少刀、扎在他身体什么位置、具体扎了多长时间我也记不清了，当时失去意识了，后来任某某拉我，我恢复意识，发现范某身上有血，停止用刀扎范某了。范某的伤是我造成的，没有别人动手。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高扬因怀疑女友和其分手是被害人介入所致而持械故意刺扎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鲁高扬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经法庭调解，已与被告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激情杀人而非预谋，案发具有偶然性，被告人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时主观上为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及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是预谋犯罪的代理意见，经查，证人李某某证实，案发前被告人怀疑其女友任某某与其分手系他人介入所致，证人任某某证实被告人怀疑介入二人感情之人系被害人范某，并有要杀害范某的言语表示。故本案的发生并非完全偶然冲动所致。且被告人在确认被害人身份后，即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身体数十刀致其死亡，其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主观恶性大，故对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及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未如实交代所犯罪行的代理意见，经查，证人李某某、任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警情调派通知单等书证及语音报警记录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自愿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之下，属于自动投案。被告人到案后始终供认被害人死亡是其持刀刺扎所致，并供认了作案时间、地点、手段及后果等对其行为性质认定和量刑有重大影响的事实、情节，属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虽被告人未交代刺扎被害人的细节部分，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影响。被告人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是否具有悔罪表现的相关意见，经查，被告人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一定的悔罪表现，故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持械杀人，致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因情感纠葛引发，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一定悔罪表现，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鲁高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物证尖刀一把、衣服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巴红岩
审 判 员 温晓霞
代理审判员 郭松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