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铜民初字第533号原告：张立湘，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铜鼓县江头村。委托代理人：赖爱萍，铜鼓县永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西华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铜鼓县三都镇。法定代表人：王贤亮，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水春，铜鼓县永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张立湘（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江西华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刚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发现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存在较大争议，案情较为复杂，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4年11月30日，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刘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樊伟富，代理审判员邓诗发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赖爱萍，被告法定代表人王贤亮，被告委托代理人李水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江西华泰实业有限公司原系王贤亮和张情春出资设立，原告投资了50万元于股东张情春名下。2012年8月12日，张情春将股份转让给王贤亮，退出了公司经营。征得公司股东同意，原告隐名于张情春名下的50万元出资没有转让，其后还向公司追加了27万元。原告随后以股东身份参加了公司的股东会，参与了公司的日常管理。但原告的股东身份一直没有登记，所占股份比例也一直没有确定，原告还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正式股东。2014年3月11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全体股东达成一致意见：公司由王贤亮一人经营，其余股东全部退股。股金由公司分三年退回。2014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77万元的借条，原告的出资已转变为债权。现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清偿债务，并按2014年3月11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利率支付利息。被告辩称：在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贤亮入股公司时，原告就是投资在张情春名下的隐名股东。在王贤亮接手公司后，原告还追加了投资，以股东身份参加了公司的股东会议，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近两年，受国家政策调控影响，加上各股东经营管理经验不足，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14年4月份起，铜鼓县人民政府对全县造纸企业进行集中整治，企业面临关停的风险。目前，公司100多万的货款在外，难以收回。公司陷入经营困境，按照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应该对公司清算，亏损也应由全体股东承担。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出具借条，是因为在2014年3月11日召开的股东会议上，在几位股东的强烈要求下，达成股转债协议后，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的77万元，其实是原告在公司的股金，依法不应退回。3月11日股东会议达成的协议，也是违背了《公司法》的规定的，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不能按协议内容履行。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加盖被告公司财务章并由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借条，以证明原告的股权转为新的债权；（二）企业变更信息表，以证明2012年9月，被告的股东由张情春、王贤亮2人变更为王贤亮1人，注册资金500万元不变，原告并不是公司的正式股东。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铜鼓县人民政府铜府字（2014）9号文件、铜鼓县环保局铜环字（2014）48号文件，以证明公司面临倒闭；（二）出庭作证的证人孙东成的证言，以证明借条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受胁迫出具；（三）王贤亮与张情春的股东协议、退股清单、原合伙人领、收条、原公司股东合伙协议，以证明1、王贤亮在2012年9月21日以5031013元收购了张情春的股份；2、王贤亮在受让张情春的股权之前已向公司投入3570000；（四）2012年10月18日、2012年9月1日、2013年8月26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11日的会议记录，以证明：1、原告与张木生、邱忠能的股东身份；2、原告与张木生实际投入公司股金234.2万元，王贤亮528万元，邱忠能100万元；3、公司陷入经营困境；（五）2014年3月11日股东会议记录、股东出资情况表、股东合伙协议，以证明：1、原告的实际出资77万元；2、“保息退股”协议的初次履行时间为2015年4月8日，并附相关条件。“退股”的股东没有按照协议履行前期义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借条不是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77万元是原告的股金，不是借款；（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不是公司股东。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与关联性有异议；（二）证人2014年起就没有在公司上班了，并不清楚协商退股的事实，对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三）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股权转让应在股东之间进行，不能由公司受让。公司原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也与本案无关；（四）对原告与张木生投入公司的资金总额为234.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2012年10月18日、2014年1月22日、2013年8月26日会议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以原告参与了公司部分事务的管理就确认其股东身份。2012年9月1日的会议记录，没有原告签名，对真实性有异议；（五）对2014年3月11日股东会议的记录无异议，合伙协议没有股东签名，不具有证明力。出资表上，对原告与张木生的出资金额无异议，其他人的出资情况不清楚。原告和张木生、王贤亮、邱忠能没有就股份比例及息转股达成一致意见。结合当庭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被告认为是受胁迫所写，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并申请证人孙东成出庭作证来支持其反驳主张。但证人关于被告是否出具借条的陈述前后矛盾，且自述并未目睹借条出具过程。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人孙东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原始证据——借条，因此，本院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为有效证据，并以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二）可以证明公司的股东登记情况，但不能达到原告以此否认原告股东身份的证明目的，因为股东身份的确认是本案的定性问题，应该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判断，无法以证据直接证明。本院确认其对于股东登记的证明力。被告提交的证据（一）是行政机关依照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可以佐证被告所面临的经营环境，本院确认其为有效证据；证据（二）前文已叙述，因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公司之间原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时间，可以确认被告股东发生变更的时间。其余部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原告在公司的出资金额，原告已举证证明，且被告无异议，已无须再举证证明。几次会议记录，均证明了原告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议，参与公司日常经营决策的事实。但不能达到被告以此证明原告股东身份的证明目的，2014年1月22日的会议记录，原告无异议，本院确认其为有效证据；证据（五）2014年3月11日的股东会议记录，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合伙协议没有股东签名，不具有证据资格，不予采纳。出资表记载的原告的投资总额为77万元，原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股东的出资情况与股东会议的记录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本院采信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1年8月16日，王贤亮与张情春共同出资，成立了江西华泰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登记的股东为王贤亮、张情春。当时，原告的50万元出资隐名于股东张情春名下。2012年8月19日，王贤亮与张情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情春将其股权转让于王贤亮。此时，原告隐名出资的事实已为其他股东所知悉，原告及公司均同意原告的50万元股权不转让。其后，原告还以增资的形式向公司增加出资27万元。8月21日，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章程记录了公司变更为股东王贤亮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不变。9月24日，就股东变更事宜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9月1日，公司召开股东及管理人员会议，原告以股东身份参加，并就公司的经营管理发表了意见。会议决定原告担任公司的生产厂长。其后，原告多次参加了公司的股东会议。2014年3月11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由王贤亮一人经营，其余股东由公司按3-4-3的比例，分三年返还股金。自2014年4月1日起，按第一年1%，第二年1.25%，第三年1.5%的月利率，由公司向退股股东支付利息。支付利息的时间为次年4月份。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77万元的借条。被告的法人代表王贤亮在借条上签名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财务章。另查明，2014年4月10日，铜鼓县人民政府下发了铜府字（2014）9号《关于对我县造纸企业进行集中整治的决定》，决定对全县造纸业进行一次集中整治，整治期间，所有造纸企业全部停止生产，直至建设和完善污染治理设施，并由县工信委、县环保局等单位检查合格后，才可重新开工生产。2014年8月25日，铜鼓县环境保护局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县造纸企业控制工作的通知》，要求没有配套相应污染治理设施或不能实现废水稳定达标排放的企业，责令限期实施工艺技术改造，建设废水深度处理设施。所有造纸企业必须在2015年底前，安装管理监督平台。再查明，2014年2月11日股东会记录上记录：1、通报年前收款及上年度经营情况，收款不好，亏损。2、目前的处境和困难，招工难，缺资金，无订单，无原材料，债主索债，负债生产。2014年1月22日销售人员会议记录上记录：目前公司现状：情况不乐观，困难很多，公司决策失误，财务混乱，很多业务员收款不交等导致公司资金出现一些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77万元出资，是否应予退回？一，原告是否取得了被告公司的股东身份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情况以及股东身份是否以一定的形式为公众所认知等因素综合判断。2011年8月16日，被告公司登记成立时，原告即出资50万元，隐名于公司其他股东名下。2012年9月1日，在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后，原告正式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及管理人员会议。会上明确了原告的股东身份，并决定由其担任公司生产厂长。其后，原告多次以股东身份参加了公司股东会，讨论公司经营管理，实际行使了股东的权利。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已取得了被告公司的股东身份。原告主张，其股东身份未经工商登记等法定形式确认，不是公司的正式股东。但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未经登记的，并不能否定股东身份，而仅是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的是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内部的法律关系，股东资格主要审查实质要件。因此，原告关于其未取得公司正式股东资格的主张，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的出资是否已转变为对公司的债权2014年3月11日，公司股东会决定，原告等股东的股金由公司负责退回。3月20日，公司向原告出具了77万元的借条。原告主张其与公司的投资关系已因借条的出具转变为借贷关系。被告认为股东会决议违反了法律规定，无效，公司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出资的时间分别为公司成立时和成立后，应该加以区分。1，公司成立时，原告的50万元出资，已经登记为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财产已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资金。将原告的出资转变为借款归还，本质上是改变原告对公司的出资性质的违法行为，必将导致原告抽回出资并退股的法律后果，这是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的。因而原告的该50万元出资，依法不能由公司返还。2，公司成立之后，原告以增资形式追加的27万元。公司法规定了公司增资的严格的法定程序。但被告没有履行股东会议作出变更资金和公司章程决议、法定验资机构验资、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等法定程序，被告的增资程序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被告的增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后，表明双方同意将该款作为借款处理。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3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归还27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约定的履行期间尚未届至，但被告经营状况恶化，已构成预期违约，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提前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江西华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立湘借款27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被告未按本判决履行，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二、驳回原告张立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原告张立湘负担7467元，被告江西华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款汇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024401040000848，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市分行营业部袁山大道分理处。如逾期不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刚审 判 员  樊伟富代理审判员  邓诗发二〇一五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周小燕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