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虎民初字第0895号
原告霍媛媛，女，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晓辉，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慧，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凯，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被告吴玉兰，女，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
被告吴水男，男，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
被告严菊珍，女，195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龙卓平、刘继平，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霍媛媛与被告李凯、吴玉兰、吴水男、严菊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海兰独任审判，于2013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媛媛的委托代理人彭慧，被告李凯、吴水男、严菊珍及被告李凯、吴玉兰、吴水男、严菊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卓平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媛媛的委托代理人潘晓辉，被告李凯、吴玉兰、吴水男、严菊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龙卓平、刘继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霍媛媛诉称，2012年4月下旬，霍媛媛与李凯、周华峰、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凯之前向原告借的250万元借款及融资服务费15万元由李凯、周华峰共同归还，且最迟应于2012年5月15日前归还，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对还款义务的履行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至，但李凯等人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多次催讨未果，霍媛媛于2012年5月29日以李凯、吴玉兰、周华峰、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至贵院。现经查明，2012年6月27日，为躲避债务，李凯、吴玉兰将其与他人共有的阳光假日新苑16幢商05室房产份额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吴水男、严菊珍。四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李凯、吴玉兰向吴水男、严菊珍低价转让位于阳光假日新苑16幢商05室房产的行为及转让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李凯辩称：一、涉案房屋为四被告共同所有，该房屋50%的购房款项是答辩人和吴玉兰共同向吴水男、严菊珍所借；二、原告诉状所称与客观事实不符，具体如下：1、答辩人与原告曾于2012年4月6日签署协议一份，因该协议仅有一份，故保留在原告处，但依据该协议原告并未将资金打给答辩人，而是直接将资金转给周华锋，2012年4月20日的协议是答辩人被胁迫所签，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2、答辩人仅仅是借款介绍人，从未使用过资金，也从未收到过原告支付的资金；3、答辩人介绍借款未获取任何利益；4、原告并非单纯的借款人，其真实身份是从事银行资金垫付以获得超高额利息回报者，是典型的高利贷者，原告明知这样的行为存在极大风险，仍从事这样的资金放贷行为，应与周华锋承担资金损失的全部责任，答辩人已经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的事实明显错误，损失资金应由其与和周华锋共同承担，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吴玉兰辩称：1、涉案房屋为四被告共同所有，该房屋50%的购房款项是李凯和答辩人共同向吴水男、严菊珍所借；2、原告诉状所称涉案房屋的转让时间明显错误，涉案房屋很早就协商抵偿转让，即便按照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也已于2012年6月21日完成缴纳相关税收，并获得税务部门的发票，而按照苏州市城乡建设局关于成套住宅转让的相关规定，交易房屋过户前必须首先在苏州市房产交易中心网上公示五个工作日，即涉案房屋最晚应于2012年6月11日开始交易，而原告起诉李凯的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追加答辩人为共同被告的时间为2012年7月份以后，根本不可能存在逃避债务之故意；3、就原告诉状所称2012年5月29日起诉答辩人一案，答辩人并不知情，从未收到和签署过任何诉讼文书，也从未授权他人签署过诉讼文书，答辩人直到本案才得知此事，答辩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提起再审申请。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的事实明显错误，答辩人出售涉案房屋，向吴水男归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妥，也不存在任何侵犯原告权益的行为，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吴水男、严菊珍辩称：1、涉案房屋为四被告共同所有，该房屋50%的购房款项是李凯和吴玉兰共同向答辩人夫妻所借，当时言明事后应归还该借款，以便答辩人夫妻养老和赡养老人，现李凯、吴玉兰愿以房屋作价抵偿借款，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政策；2、答辩人和李凯、吴玉兰一直分开居住，在本案前对李凯和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也不存在任何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意图；3、原告诉状所称涉案房屋的转让时间明显错误，涉案房屋很早就协商抵偿转让，即便按照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也已于2012年6月21日完成缴纳相关税收，并获得税务部门的发票，而按照苏州市城乡建设局关于成套住宅转让的相关规定，交易房屋过户前必须首先在苏州市房产交易中心网上公示五个工作日，即涉案房屋最晚应于2012年6月11日开始交易，而原告起诉李凯的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追加吴玉兰为共同被告的时间为2012年7月份以后，根本不可能存在逃避债务之故意。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起诉的事实明显错误，李凯、吴玉兰出售涉案房屋，向答辩人归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妥，也不存在任何侵犯原告权益的行为，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李凯与被告吴玉兰系夫妻关系，被告吴水男、严菊珍系吴玉兰父母。2012年4月6日，原告霍媛媛以银行卡转账方式交付案外人周华锋250万元。后霍媛媛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凯、丙方周华锋及丁方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订立协议一份，确认上述250万元为李凯向霍媛媛所借，实际由周华锋使用，各方并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周华锋对李凯向霍媛媛的25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李凯、周华锋最迟应于2012年5月15日前归还上述借款250万元，并支付融资租赁费1万元；3、如迟延归还上述借款，则每日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4、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霍媛媛为处理纠纷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交通费，均由周华锋、李凯承担。因上述债务到期未归还，2012年5月30日，霍媛媛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李凯、周华锋、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归还借款并承担其他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追加吴玉兰、吴健凤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2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12）虎民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凯、吴玉兰、周华锋、吴健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霍媛媛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50万元为本数，自2012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李凯、吴玉兰、周华锋、吴健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实现债权费用5000元。三、被告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2013年3月5日，霍媛媛向本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申请执行标的为3109479元。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霍媛媛发现被执行人李凯、吴玉兰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坐落于苏州市虎丘区阳光假日新苑16幢商05号房屋建筑面积82.62平方米，于2010年5月购买，购买价格为560000元，由李凯、吴玉兰、吴水男及严菊珍按份共有。2012年6月，李凯、吴玉兰作为出卖方与买受方吴水男、严菊珍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前者将其在上述房屋中享有的50%产权转让给后者，转让价款为1000元。双方于2012年6月27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吴水男、严菊珍。
又查明，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被执行人周华峰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虎刑二初字第0139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周华峰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监视居住的，刑期的终止日期顺延，即自2012年7月5日起至2015年10月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二、责令被告人周华峰退赔尚未追缴银行垫付款计人民币三百九十三万三千九百六十元二角五分，发还被害单位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被执行人周华峰现在服刑中，其名下位于长江路465号青成大厦35套房产已由苏州市姑苏区法院首封，本案轮候查封。被执行人李凯、吴玉兰位于苏州市鸿禧路26／7／1（公安门牌号）、苏州市长江路465号／7133、7135（公安门牌号）三套房产，已在苏州市姑苏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0360号案件中折抵与他人以抵偿债务。被执行人苏州恒诚担保有限公司名下苏州新区金枫路199号房屋及被执行人周华峰、吴健凤名下的苏州高新区云锦苑一区3幢06室、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寅路88号1层房屋均被多家法院查封，第一查封人均为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名下的所有车辆也均已被法院查封。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提取了被执行人李凯、吴玉兰在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310000元。根据被执行人的身份信息，本院向各商业银行查询存款情况，但均无存款信息。除此之外，本院未再查明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没有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同意本院依法终结执行本案。因此，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虎执字第0362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2012）虎民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书未履行部分终结执行。
以上事实，由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两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现金完税证、（2013）虎执字第0362号-1民事裁定书、（2012）虎民初字第080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李凯、吴玉兰对原告霍媛媛负有到期债务的事实已由本院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李凯、吴玉兰一直未清偿该债务，仅被本院依职权提取其在其他法院执行款310000元。虽李凯、吴玉兰于2012年6月与吴水男、严菊珍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前者在苏州市虎丘区阳光假日新苑16幢商05号房屋（建筑面积为82.62平方米）中享有的50%份额以1000元价格转让给后者，但该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因而明显不合理；且李凯、吴玉兰除上述房屋份额外，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在其他被执行人亦未清偿债务的情形下，该转让行为显然损害了债权人霍媛媛的合法权益；同时，作为受让人的吴水男、严菊珍对该低价转让行为可能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应当知晓。综上，四被告共同侵权行为符合撤销权的行使要件，故原告主张撤销四被告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及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四被告辩称的涉案房屋50%的购房款项是李凯和吴玉兰共同向吴水男、严菊珍所借，其低价转让房产实为抵偿借款的意见，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该辩称意见属实，吴水男、严菊珍亦应通过正当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非通过私下协商、以房抵债等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之方式解决，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李凯辩称其被胁迫签署2012年4月20日的协议、其仅为借款介绍人，且介绍借款未获取任何利益、其已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之意见，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一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再审不影响原法律文书的生效及执行，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吴玉兰辩称房屋转让时间早于其在借贷案件中被追加为共同被告的时间，因而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其已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之意见，本院认为，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时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并非评判债权人能否行使撤销权的标准，且一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再审不影响原法律文书的生效及执行，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吴水男、严菊珍辩称其对李凯和霍媛媛之间的债权债务不知情、房屋转让时间早于吴玉兰在借贷案件中被追加为共同被告的时间，因而其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之意见，本院认为，四被告以明显不合理之低价转让房产，作为受让人的吴水男、严菊珍即使不知晓李凯与霍媛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也理应知晓该转让行为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且债务人低价转让财产时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并非评判债权人能否行使撤销权的标准，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李凯、吴玉兰与被告吴水男、严菊珍关于转让苏州市虎丘区阳光假日新苑16幢商05号房屋的行为及存量房买卖合同。
案件受理费9584元，由被告李凯、吴玉兰负担，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帐号：10-550101040009599。
审 判 长 朱海兰
代理审判员 龚春华
人民陪审员 朱 革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余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