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金华。
委托代理人：陈欢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桂。
委托代理人：赵玉湘。
原审被告：夏礼根。
上诉人邵金华为与被上诉人张志桂、原审被告夏礼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5）台温商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金华的委托代理人陈欢欢、被上诉人张志桂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玉湘、原审被告夏礼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被告邵金华承包了乐清市高福线路面硬化工程，雇佣被告夏礼根为该工地施工管理员。在2013年9月至11月期间，被告因工程施工需要，经徐某介绍，向原告购买砂、石子材料，双方口头约定在2013年9月6日至9月17日石子每吨为80元，砂每吨为90元；2013年9月18日至11月30日，石子每吨为85元，另外约定2013年10月9日至11日3天期间，砂每吨涨10元，即为每吨100元，其它时间砂的价格不变，每吨均为90元。在2013年9月至11月期间，被告邵金华共计向原告购买了石子5545.165吨、砂3857.875吨，被告收到砂、石子后，均由被告夏礼根等管理人员在（过磅）称重单上签字确认。经结算，被告向原告购买的石子其中4334.165吨的价格为每吨85元，合计人民币368404元，1211吨的价格为每吨80元，计人民币96880元，合计石子款为人民币465284元；被告向原告购买砂共计3857.875吨，每吨砂的价格为90元，合计人民币347208元，其中有239吨砂因市场价调整，每吨涨价10元，共计人民币2390元，合计砂款为349598元；上述砂、石子款共计814882元，被告已支付650000元，余款164882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分文未付。
原告张志桂于2015年2月27日，以被告邵金华、夏礼根尚欠货款164882元未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偿付原告砂、石子款合计16568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邵金华在原审中答辩称：1、对被告邵金华已向原告支付了650000元货款无异议。2、夏礼根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仅是该工程的施工技术员。3、被告邵金华与原告约定的价格是砂每吨82元，石子每吨72元，之后也没有约定过涨价。4、砂与石子的数量存在虚假多报的现象。同一车次同一时间出现多次重复虚报。5、被告邵金华不认识凌荷香，也没有委托凌荷香收货时在称重单上签字。综上，被告虽和原告发生过交易，但款项已结清。要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
被告夏礼根在原审中答辩称：对原告主张的欠款事实无异议，但被告夏礼根仅是被告邵金华的经手人，不应承担偿付责任。凌荷香是涉案工地一个包工头的妻子，有时候太晚了被告夏礼根起不来就委托其代为签字收货，代为签字收货的人还有陆方清及许有顺，其中被告夏礼根签的名字最多。在施工中其听原告等人说过石子、砂要涨价，在这时候其才知道货物的价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张志桂与被告邵金华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被告邵金华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即予支付。被告夏礼根系被告邵金华雇用的管理人员，其在称重单上签名收货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所涉货款的偿付责任。原告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邵金华的相关辩称与事实不符，均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邵金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志桂货款164882元。二、驳回原告张志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4元，减半收取1807元，由被告邵金华负担。
上诉人邵金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说的石子价格和砂价格，并同时确认石子和砂价的涨价，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的石子价格是每吨72元，砂价格是每吨82元；石子和砂不存在涨价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徐某，根本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关于石子价格和砂价格是如何口头约定的，也不可能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如何口头约定。如果他知道也是听被上诉人说的，是在被上诉人授意下的“知道”。本案中的夏礼根，也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石子价格和砂价格是如果口头约定的。夏礼根在本案扮演“被告”和“证人”的双重角色，有意提供关于石子价格和砂价格的不实“证明”，有意在法庭上作不实陈述。原审辩论阶段被上诉人就提出要求，撤回对夏礼根的起诉，可见双方默契配合。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的计算方法，对石子、砂的数量和价格进行计算并得出石子款、砂款的总额，是错误的，最终导致错误判决。从夏礼根的“证明”来看，其关于石子涨价时间的说法，与被上诉人关于涨价时间的陈述，是不一致的。若按夏礼根的说法，石子涨价是10月份的时候，而被上诉人说，从2013年9月18日就开始石子涨价，被上诉人关于涨价时间一说显然依据不足。因此，至少在2013年9月18日到30日期间，石子的价格不能按85元每吨计算。砂的价格也一样，按照夏礼根的陈述，砂的价格不变，还是老价格90元每吨，因此，2013年10月9日至11日这三天，砂的价格不能按照100元每吨计算。二、上诉人并没有雇佣凌荷香，也不认识凌荷香，原审法院将凌荷香认定为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是错误的，也是没有依据的。有关凌荷香签字部分的过磅称重单与上诉人无关，相应数量和款项应予剔除。三、同一车号33298在同一时间段有多张过磅称重单，车辆载重量超过核实载重量的几倍。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志桂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都有上诉人方的签字，在过磅称重单上签字的签单人也经庭审调查核实准确无误。这些过磅单是被上诉人将砂、石子送到上诉人单位过磅之后，才由上诉人的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原审被告夏礼根出具的证明和本案的介绍人徐某证词能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双方口头约定石子价格每吨72元，砂价格每吨82元，不存在价格变更问题，这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双方约定2013年9月6日至9月17日石子每吨价格80元，砂每吨价格90元，2013年9月18日至11月30日，石子每吨价格85元，另外有三天时间2013年10月9日至11日砂每吨涨10元，每吨100元，其他时间砂价格不变，每吨90元，上述事实，都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石、砂介绍人徐某当庭作证，还有邵金华雇佣的原审被告夏礼根在庭审笔录第9页第6行中讲到的事实都是相印证的，还有这3天涨价，当时负责签字的夏礼根都有签字确认。三、原审确认的过磅单上的石子、砂每张都经上诉人单位人员的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的计算方法对石子、砂的数量和价格进行计算，并依法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164882元的判决是正确无误的。四、本案中石子和砂的价格是由一审双方当事人和介绍人徐某在场三方确认的，原审被告夏礼根开始是不知道的，但夏礼根的证明能证明夏礼根知道涨价以后的价格并予以确认。这张证明不是证明涨价是哪一天开始的时间，是用于证明开始石子是80元，以后涨价到85元。五、关于凌荷香签字的过磅单，夏礼根是予以确认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夏礼根陈述称：是上诉人请原审被告帮他施工的，因为上诉人的老婆与原审被告关系比较好。原先过磅单签字原审被告是不参与的，都是陆方清和许友顺签字，到最后上诉人对陆方清和许友顺有怀疑，才叫原审被告去签字。原审被告每车进来都去量一下。做了一段时间之后，被上诉人说石子涨价了，说每吨涨10元，原审被告打电话给邵金华，邵金华说没事叫我去看，后来与被上诉人说好是涨5元一吨，这时才知道涨了以后石子是85元。上诉人说过磅单同一车同一时间有多次记录，是因为原审被告对日期记错了，33298的单子上日期是29号，但原审被告签字是28号。车次81441也是打字错误，是81447，签字不是同一天。有些是委托凌荷香签字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志桂向本院申请证人卢某、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石子涨价的事实。证人卢某证言：我开的车子是江西牌照的F23789，在2013年9月至11月运送黄岩到福溪的石子，大概运过10车左右。2013年9月6日至17日石子场的石子每吨55元，9月18日之后每吨涨价5元。我给张志桂运的运费是25元每吨。过磅是在石子场运出就过磅，输入车号电脑会算出净重，我的车能运20吨左右，实际运输量都是大大超过行驶证荷载的运输量。车子运到是夏礼根签字的。证人林某证言：我开的车子牌照号是33298，在2013年9月开始给张志桂运石子，大概运了30车。2013年9月6日至17日石子场石子的价格是每吨55元，9月18日开始每吨涨价5元。我的运费是25元一吨。过磅单上的重量是自动生成的，时间也是自己跳的，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我的车子行驶证上荷载量是1吨，但能运到13、14吨，我运过来是夏礼根签字的，有时候是一个女的叫凌荷香的签字。
上诉人邵金华质证认为：两个证人证言无法证明石子的价格为85元。2013年9月6日至17日原来的价格石子场的价格是55元，后来小黑板上写着涨5元每吨是60元，但不代表张志桂也要涨5元，所以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待证的事实。证人证言能证实称重单中的很多票据都是虚假的，过磅单是先称了空车的重量，载物后再称一下，算出来净重。但单据上空车的重量都在变化，造成了货重也有变化。两个证人说称重单上的时间是电脑跳出来的，所以称重单相差5、7分钟也存在着虚假的情况。
被上诉人张志桂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夏礼根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该两份证人证言虽已超过原审举证期限，但能证明石子场石子每吨的价格在2013年9月涨价了5元，故本院对证人证言该项证明力予以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邵金华、原审被告夏礼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石子场石子的价格每吨涨价5元。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因承建乐清市高福线路面硬化工程向被上诉人购买石子和砂、并已付货款650000元这一事实清晰，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石子和砂价格、数量的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发生石子和砂的买卖合同，但并无签订书面的合同，对合同价款的约定也是口头达成，故确认合同价格应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再结合各方陈述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价格以及涨价的事实提交了多份证人证言，并得到了原审被告夏礼根的确认，而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价格并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货物数量的认定，上诉人在二审对凌荷香签字的过磅单也予以当庭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货物数量有原审提交的过磅单为证，虽过磅单有数处不合情理之处，但该过磅单由上诉人确认的签收员签字，应视为对货物数量的认可。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由上诉人邵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陈 杰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