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商终字第00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纪明。
委托代理人姚德波，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君武。
委托代理人孟凡永，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帆。
原审被告仲其飞。
上诉人仲纪明因与被上诉人庄君武、原审被告杨帆、仲其飞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仲纪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德波、被上诉人庄君武的委托代理人孟凡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帆、仲其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君武一审诉称：2013年5月18日至9月19日期间，仲纪明从庄君武处购买了266箱郎牌特曲T3酒，每箱为6瓶，每瓶的价格为128元，货款共计204288元。由于庄君武曾从仲纪明处购买郎牌特曲T3酒13箱，青花郎酒1箱，每箱6瓶，每瓶1030元；精品郎酒6箱，每箱450元；10年红花郎酒2箱，每箱6瓶，每瓶360元；15年红花郎酒2箱，每箱6瓶，每瓶600元；波尔多红酒10箱，每箱450元；圆桶红酒12瓶，每瓶80元；AOC红酒6瓶，每瓶128元，且庄君武支付上述酒款7900元，故庄君武与仲纪明的酒款相互冲抵后，仲纪明尚欠庄君武酒款175576元。后经庄君武多次催要，仲纪明至今未支付酒款，由于杨帆与仲纪明为夫妻关系，而仲其飞是实际收货人，故请求法院判令三人给付庄君武酒款175576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仲纪明一审辩称：1、庄君武与仲纪明均为酒的代理商，双方系代理商之间调货，故郎牌特曲T3酒的价格应当按照出厂价65元/瓶计算，庄君武主张的128元/瓶的价格为当时的市场销售价格。2、对于庄君武所述双方其他酒的往来数量及价格无异议。
杨帆一审辩称：杨帆并未参与酒的购买，不应承担责任。
仲其飞一审辩称：仲其飞只负责拿货，本案的业务往来系仲纪明与庄君武之间发生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0日至5月18日，仲纪明陆续从庄君武处购买郎牌特曲T3酒226箱。同年9月19日，仲纪明又从庄君武处购买郎牌特曲T3酒40箱。上述郎牌特曲T3酒单价为128元/瓶，每箱6瓶，货款共计128×6×（226+40）=204288元，仲纪明未支付庄君武。
另查明：2011年8月19日至2013年9月6日，庄君武陆续从仲纪明处购买郎牌特曲T3酒13箱，价款9984元；青花郎酒1箱，单价为1030元/瓶，每箱6瓶，价款6180元；精品郎酒6箱，单价为450元/箱，价款2700元；10年红花郎酒2箱，单价为360元/瓶，每箱6瓶，价款4320元；15年红花郎酒2箱，单价为600元/瓶，每箱6瓶，价款7200元；波尔多红酒10箱，单价为450元/箱，价款4500元；圆桶红酒12瓶，单价为80元/瓶，价款960元；AOC红酒6瓶，128元/瓶，价款768元。仲纪明分别于2011年8月19日、2011年9月7日出具了销售单，其中载明郎牌特曲T3酒的价格分别为128元/瓶、118元/瓶。上述货款共计36612元，经庄君武、仲纪明双方确认，庄君武曾支付仲纪明7900元，故庄君武尚欠仲纪明货款为28712元。
综上，庄君武、仲纪明之间的所欠货款相互冲抵后，仲纪明至今尚欠庄君武货款204288-28712=175576元。
另查明：仲纪明与杨帆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庄君武与仲纪明系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仲纪明没有依照约定给付货款175576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仲纪明辩称的郎牌特曲T3酒的价格应当按照出厂价65元/瓶计算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中庄君武与仲纪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仲纪明向庄君武出具的收货单中仅载明了所收到酒的数量，未载明该种酒的价格，但庄君武曾于2011年8月19日、9月7日从仲纪明处购买了郎牌特曲T3酒共计13箱，同时，仲纪明出具的销售单中载明的单价分别为128元/瓶、118元/瓶，即以市场价格确定。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使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仲纪明确认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时郎牌特曲T3酒的市场价格为128元/瓶。故综合庄君武、仲纪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相关法律规定，涉案郎牌特曲T3酒的价格应以128元/瓶计算。故对于仲纪明的上述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由于仲纪明与杨帆系夫妻关系，依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庄君武要求仲纪明、杨帆共同支付175576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庄君武对仲其飞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经庄君武、仲纪明双方确认，仲其飞仅是货物的接收人，其并非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对庄君武该诉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仲纪明、杨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庄君武庄君武货款175576元；二、驳回庄君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880元，由仲纪明、杨帆共同负担。
上诉人仲纪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不公。1、本案是经销商之间的互相调货，执行厂价，不存在买卖合同一说，且判决书中计算口径不统一，从被上诉人处拿的货按零售价计算，从上诉人处拿的货按厂价计算，对方酒266箱，按厂价65元/瓶，计算共计103740元，上诉人处酒36700元，合计上诉人只欠对方价值不到7万元的货款，而不是一审判决的17余万。2、计算单据有遗漏，上诉人有2箱郎牌特曲T6没有统计上去。3、被上诉人一审直接按零售价起诉20余万元，未提及拿上诉人货的事实，动机有问题。庭审中，上诉人仲纪明认可其上诉所称的2箱郎牌特曲T6已抵充。
二审期间，上诉人仲纪明提供其与四川古蔺郎酒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郎酒公司）2011年-2014年经销合同，证明上诉人系郎酒的经销商，自2011年开始经销郎酒系列产品，而本案涉案产品系在上诉人经销郎酒期间所发生的行为，并且被上诉人庄君武也是郎酒产品的经销商，双方之间系互相调货，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厂家所给经销商的价格进行结算。
被上诉人庄君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庄君武提交其与郎酒公司2012年经销合同，证明郎酒公司不允许窜货。
原审被告杨帆、仲其飞未答辩。
被上诉人庄君武对上诉人仲纪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一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交，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且经销合同是上诉人与厂家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上诉人仲纪明对被上诉人庄君武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在经销商自己知晓的情况下，不是窜货。
本院认证意见：因仲纪明、庄君武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仲纪明从庄君武处以128元一瓶的价格购买涉案郎牌特曲T3酒、庄君武尚欠仲纪明货款28712元、仲纪明尚欠庄君武175576元以外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仲纪明、被上诉人庄君武自认其均与郎酒公司签订经销合同，2013年度经销产品均包含涉案郎牌特曲T3酒。上诉人仲纪明、被上诉人庄君武认可仲纪明的销售范围为不包括连云港市赣榆区的连云港市其他区域，庄君武的销售范围为连云港市赣榆区。涉案郎牌特曲T3酒的出厂价为65元/瓶，市场价为128元/瓶。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庄君武在2012年3月成为郎酒公司的经销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仲纪明从被上诉人庄君武提取涉案郎牌特曲T3酒266箱的行为是买卖行为还是调货行为，上述酒的价格按65元/瓶还是128元/瓶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仲纪明从被上诉人庄君武提取涉案郎牌特曲T3酒266箱的行为是买卖行为还是调货行为的问题。上诉人仲纪明认为双方系郎酒公司的经销商，其与庄君武之间提取酒品系调货行为，被上诉人庄君武认为其与仲纪明之间提取酒品系买卖行为。本案中，仲纪明与庄君武在涉案争议的郎牌特曲T3酒提取期间（即2013年5月18日至2013年9月19日），均是郎酒公司的经销商，且经销范围均包括郎牌特曲T3酒。本院认为，仲纪明在其可以以65元/瓶的价格从郎酒公司直接买入争议郎牌特曲T3酒的情况下，以128元/瓶的价格向庄君武购买，不符合情理。被上诉人庄君武还以其在2011年8月19日、2011年9月7日以128元/瓶、118元/瓶的价格从仲纪明处购买涉案郎牌特曲T3酒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应以128元/瓶的单价计算涉案郎牌特曲T3酒的价格。仲纪明主张该价格只是开票价格，实际按65元/瓶结算。本院认为，因庄君武在2011年尚不是郎酒公司的经销商，而仲纪明从其处提取涉案郎牌特曲T3酒时，双方均系郎酒公司的经销商，故庄君武当时按市场价购买涉案郎牌特曲T3酒不足以证明仲纪明从其处提取涉案郎牌特曲T3酒亦应按市场价格结算，对庄君武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仲纪明主张庄君武向其购买的郎牌特曲T3酒按65元/瓶结算，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仲纪明从被上诉人庄君武提取涉案郎牌特曲T3酒的行为是调货行为，双方结算涉案酒品货款均应按出厂价予以计算。仲纪明欠庄君武酒款为65元/瓶×6瓶/箱×266箱=103740元，庄君武欠仲纪明酒款为65元/瓶×6瓶/箱×13箱+6180元+2700元+4320元+7200元+4500元+960元+768元-7900元=23798元，双方所欠酒款相互冲抵后，仲纪明尚欠庄君武酒款103740元-23798元=79942元。因原审被告杨帆与上诉人仲纪明系夫妻，杨帆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在上诉人仲纪明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仲纪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仲纪明、杨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庄君武酒款7994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合计10240元，由上诉人仲纪明、原审被告杨帆共同负担4608元，由被上诉人庄君武负担5632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洋
审 判 员 王抒彦
代理审判员 程 晨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亚威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