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志文，男，系退休工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涛，男，系个体业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闯，系辽宁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博，系辽宁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文宝，男，系农民。
委托代理人：葛运泽，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曲东文，男，系农民。
上诉人张志文、张涛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宝、原审第三人曲东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3）瓦民初字第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志文、张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闯，被上诉人刘文宝及其委托代理人葛运泽，审第三人曲东文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曲东文系瓦房店市三台满族乡孙家村第七村民组成员，1983年该村民委员会将位于该村小北甸苇塘南头苇塘（本案海参圈占地）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给曲东文，用于农渔业经营，期限为15年。1992年冬天，曲东文将该承包地建起虾圈，面积30亩，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该苇塘继续由曲东文承包，期限30年。2000年12月18日，曲东文将虾圈租赁给案外人乔良经营，期限20年，自2000年12月18日至2020年12月18日。2002年3月18日，乔良又将该虾场租赁给案外人王树杰，期限自2002年3月18日至2020年12月18日止。2004年2月11日，王树杰将案涉虾场转让给案外人刘书凯，承包期为16年。2006年3月20日，刘书凯再将该养殖圈转租给张涛，租赁期限2006年3月3日至2020年12月18日止。2009年4月16日，张涛将海参圈转让给刘文宝，张志文（张涛父亲）代替张涛与刘文宝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期限为2009年4月16日至2020年12月18日。2008年前海域使用金由甲方（被告）负责，2008年以后由乙方负责，海域使用证由甲方负责办理，如任何一方违约，必须双倍赔偿对方参圈转让金，实际的转让金为64万元，此款由张志文代替张涛收取，2009年9月17日，瓦房店市海洋渔业局针对涉案海参圈所占地发放海域使用证，编号092101941号，使用权人为刘文宝。另查，2010年，本案原审第三人曲东文作为原告以乔良经营期间私自将租赁物租赁转让他人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租赁合同，被告为乔良、曲云林（担保人）、第三人为孙家村民委员会。2011年4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瓦民初字29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曲东文涉案30亩苇塘享有承包经营权；二、曲东文与乔良、曲云林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三、解除曲东文与乔良、曲云林签订租赁合同。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曲东文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瓦房店市海洋渔业局针对该案海参圈占地向刘文宝发放的海域使用权证，2011年7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瓦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刘文宝取得的海域使用权证，2011年11月10日，刘文宝将涉案海参圈返还给曲东文，2012年3月16日，刘文宝与曲东文重新签订转让协议，曲东文将涉案参圈转让给刘文宝。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涉及养殖圈系曲东文与所在村委会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给曲东文，曲东文即取得该养殖圈承包经营权，其在该承包范围内修建的有关养殖建筑物，即属于曲东文所有，其有权对该养殖圈进行转包与租赁等方式的流转。本案中，根据刘文宝、张涛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张涛将案涉养殖圈转让给刘文宝，改变了原承包人对外承包的性质，侵害了曲东文的利益，同时也致使刘文宝办理了案涉养殖圈的海域使用证。曲东文通过提起行政诉讼将案涉养殖圈的海域使用证撤销；原审法院（2010）瓦民初字第2928号民事判决现业已生效，该生效判决判令解除原审第三人曲东文与案外人乔良之间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的解除最终的法律后果是案涉养殖圈返还给所有权人曲东文。本案中，刘文宝作为案涉养殖圈的实际占有人，将涉案养殖圈返还给曲东文并无不妥。因原审法院业已生效的（2011）瓦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2010）瓦民初字第2928号民事判决导致刘文宝丧失了对案涉养殖圈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刘文宝作为案涉养殖圈的受让人，现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于刘文宝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文宝要求返还款项64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起始时间为2009年4月16日，届满时间为2020年12月18日，期间共计4264天，转让金为64万元，折合每天150元（640000元÷4264天）。刘文宝自2009年4月16日实际占有、使用海参圈，2011年11月10日返给原审第三人曲东文，实际占用时间为939天，相应转让金为140934.51元，剩余期限的租金499065.49元，张志文、张涛应予以返还。关于张志文、张涛提出的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协议，如不履行协议的要求返还案涉养殖圈，并支付违约金64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业已生效的（2011）瓦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2010）瓦民初字第2928号民事判决导致刘文宝丧失了对案涉养殖圈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也就是说，因不可归责于刘文宝的事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刘文宝可以解除合同。张志文、张涛要求刘文宝返还的养殖圈已不在其手中，让其返还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同时要求返还租金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对于张志文、张涛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刘文宝与张涛于2009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张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刘文宝人民币499065.49元；三、驳回刘文宝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志文、张涛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20元，反诉费5100元，共计19120元，刘文宝承担3087元，张涛承担16033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张涛、张志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文宝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其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案涉参圈只是被转租不是被转让，涉及案涉圈坝的经营权共有5份合同，案涉协议是最后一份，各方约定的只是圈的转租，同时约定的截止期限为2020年12月18日，而曲东文的承包期限至2028年，转让不可能约定期限；2、曲东文从未向刘文宝主张返还参圈，也没有判决判令刘文宝将参圈返还给曲东文，涉案参圈刘文宝仍在经营，曲东文与案外人乔良是否解除合同与本案无关，案涉协议不存在法定解除事由；3、涉案参圈被租赁一次，转租四次，涉及十余人，相关协议已被法院认定有效，为了维护交易的安全，相关协议应继续履行；4、本案是刘文宝与原审第三人曲东文合谋进行的恶意诉讼，刘文宝恶意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刘文宝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曲东文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2009年4月16日，张涛将海参圈转让给刘文宝，张志文（张涛父亲）代替张涛与刘文宝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期限为2009年4月16日至2020年12月18日”一节事实变更为“案涉签订于2009年4月16日的《协议书》甲方代理人为上诉人张志文，乙方为被上诉人刘文宝，协议约定甲方将三台乡孙家村小北甸苇塘南头一号圈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年限自2009年4月16日至2020年12月18日止。上诉人张志文及上诉人张涛均认可系张志文代张涛签订协议书。”除此以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涛与被上诉人刘文宝于2009年4月16日签订的案涉《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协议书应为有效，且双方已对该协议实际履行。现协议一方刘文宝诉请解除该协议、返还相应租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养殖圈的承包经营权系原审第三人曲东文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从其所在村委会承包而来，其后案涉养殖圈经多次流转。因原审法院业已生效的（2010）瓦民初字第2928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曲东文对位于瓦房店市三台满族乡孙家村小北甸苇塘南头30亩苇塘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并判决解除曲东文与案外人乔良、曲元林于2000年12月18日签订的由曲东文建成的，案外人乔良承租经营的位于瓦房店市三台满族乡孙家村小北甸苇塘南头30亩虾圈的《租赁合同》。而上诉人张涛对案涉养殖圈的承包经营权始于案外人乔良，现曲东文已从乔良处收回承包经营权，则上诉人张涛自此已无权再行向被上诉人刘文宝流转案涉养殖圈的经营权。被上诉人刘文宝继续占有、使用、收益该养殖圈丧失合法基础，双方合同目的不能继续实现，被上诉人诉请解除该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将案涉海参圈及其占地返还给其权利人即原审第三人，有合法的依据，故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已无依据。鉴于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履行期限应至被上诉人将参圈返还给原审第三人时终止，因被上诉人系从上诉人处获得案涉海参圈的经营权，其已占有使用案涉海参圈，理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费用，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占用海参圈的期间比照合同期计算出占有使用费用140934.51元，并从应返还的转让金64万中予以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因上诉人未能提举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诉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其反诉主张的64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何 川
代理审判员 林荣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