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14517号
原告于秀娟，女，1978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白勇，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靳双权，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千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8号12层1518（科技金融区）。
法定代表人陈凤兰，董事长。
被告吴美花，女，1972年3月14日出生，天马国际旅行社导游，公民身份号码：×××。
原告于秀娟与被告北京千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圣公司）、吴美花公司设立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锰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孟超、梁铭全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秀娟之委托代理人白勇、靳双权与被告吴美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千圣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秀娟诉称，2011年11月28日，于秀娟与千圣公司、吴美花共同签署了《经营金宝优全脑智慧馆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共同设立一家公司或教育培训机构，千圣公司（甲方）以价值357280元的运营管理系统、网络电子商务平台及师资培养出资，占51%的股份；吴美花（乙方）以价值85万元的办公设施出资，占36%的股份；于秀娟（丙方）以31万元现金出资，首期投资20万元，占13%的股份。甲方全权负责机构正常运营的市场推广、机构管理、教学、财务管理、客户服务等各项事宜，协议还约定甲方收到丙方首期投资款后协议生效，甲乙丙三方不得擅自毁约，否则按违约处理。协议签订后，丙方按甲方的要求将首期投资的20万元分别汇入甲方账户和甲方指定的账户。但是，甲方却没有按约定履行义务，没有注册公司或教育培训机构，致使公司没有成立也没有开展业务。2012年3月，甲方表示单方解除协议，乙方亦不再履行协议。至此三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公司设立失败。于秀娟起诉至海淀区人民法院，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判决，判令千圣公司返还36846元。于秀娟现起诉要求千圣公司、吴美花共同连带赔偿筹备费用损失163154元。
被告千圣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吴美花辩称，吴美花与千圣公司之间并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同意于秀娟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8日，千圣公司（甲方）与吴美花（乙方）、于秀娟（丙方）签订合同（合作协议），载明：三方在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就三方共同合作经营金宝优全脑智慧馆项目事宜达成如下条款，共同信守。第一条：一、甲方授权在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224号楼204号使用甲方的金宝优商标、教案、教具、挂图、软件、品牌、网站，由三方共同在特许区域内设立一家公司或教育培训机构使用甲方的金宝优商标、教案、教具、挂图、软件、品牌、网站合作经营。经营场所半径2公里之内未经三方书面同意，不得设立第二家机构，经营场地面积在300平米以上。二、甲方持有三方共同设立的公司或教育机构51%股份，乙方持有36%股份，丙方持有13%股份；甲方负责在从开业运营起满三年，如乙、丙方尚未收回投资款，甲方确保返还乙、丙方全部投资款。三、三方合作经营的机构隶属于甲方。第二条：一、甲方提供甲方的商标、教案、教具、挂图、软件、品牌、网站。二、甲方负责提供357280元的配送，具体明细如下：配送价值20万元的运营管理系统、价值10万元的网络电子商务平台，价值47280元“中国全脑教育师”的师资培养。四、甲方全权负责机构正常运营的市场推广、机构管理、教学、财务管理、客户服务等各项事宜。五、甲方免收品牌使用费及营业额5.5%的系统平台服务费。六、待甲方转制成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前6个月内，甲方新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将按每股1元的标准给乙、丙方按各自所持股份比例配股1万股；七、甲方负责在收到乙、丙方全部合作投资款后3-4个月完成合作机构从选址、装修、人才培养到机构开业的全过程。八、甲方拥有商标、教案、教具、挂图、软件、品牌、网站的全国统一各级城市零售价格的制定、发布及产品包装设计的所有权。九、甲方负责每个自然季度的下一个月25号向乙方公布上一自然季度的财务报表，甲方负责每个自然年度结束的下一个月25号，将上一个年度机构的纯利润按乙方所持有的股份分配给乙方和丙方。十、如三方合作经营的机构经营亏损，甲方在保证返回乙丙三方全部投资款后，甲方有权待三方处理完相关财务审计后关闭此合作机构，关闭时的所有固定资产归甲方所有。第三条：一、丙方负责出资31万元单家机构的合作投资款；二、乙方负责协助机构的选址、装修、执照办理及人员招聘等工作；三、乙方和丙方对甲乙双方共同设立的公司或教育机构的财务状况拥有知情权；四、乙方负责提供合作机构当地的个人人脉资源。第四条：三、只有以甲方人员为法人代表的三方共同设立的公司或教育机构才可正式使用甲方的商标对外宣传或作为自己的企业名称。如果当地有类似企业名称或当地工商部门有特殊规定不能完全按照上述字样注册企业名称时，必须按照当地工商部门的规定及要求另取类似的字样的企业名称进行登记注册。三方共同注册后的公司或教育机构对外的服务收费标准及代理产品的销售价格，需遵循甲方提供的价格，并在区域经营范围内统一实施及管理业务。四、三方的合作机构在服务过程中不得使用非甲方品牌或非甲方指定品牌的配套教材、教具、产品及电子管理系统。第五条：一、本合同一经签订即产生法律效力，待甲方收到丙方合作投资款后，如有更改或有与本项目相关的补充内容，须经三方协商后另行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方不得单方擅自毁约，否则按违约处理。四、本合同三方签字后，待甲方收到丙方首批20万元合作投资款之日起生效。合同附件载明：三方共同成立的公司或教育机构，所支付的运营费用从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之前在乙方经营场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由乙方个人负责。乙方之前所支付的装修和所购置的固定资产等折合总计人民币85万元整，作为乙方的投资，具体明细参照附件；丙方首期投资到位人民币20万元整，如2个月内运营资金不足，丙方负责补齐剩余11万元整。三方共同成立的公司或教育机构，审批消防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个人承担50%费用，甲方和丙方按股份比例承担剩余的50%费用；三方共同成立的公司或教育机构运营的前一年，每个季度收入的30%分配给股东。
2011年11月20日，于秀娟向千圣公司交付投资款20万元。
2013年11月26日，本院对于秀娟诉千圣公司、吴美花公司设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25414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2012年2月1日，吴美花、于秀娟及千圣公司三方对合作事宜的相关支出进行确认并出具望京产品配货及费用明细表，明细表显示截止该日期，共支出123153.8元（其中包括物业费48922元），另有2000元预借工资及吴美花借款4万元，共计支出165153.8元。该明细表中投影幕布、投影机、移动音箱、闪卡B中文等设备在金额一栏记载为“0”，千圣公司称该部分物品系其投入，但于秀娟及吴美花对此均不认可；对于48922元的物业费，吴美花主张系用该笔款项交纳了其所租赁房屋上一年度的物业费，但经各方同意将此抵作2011年12月份的房租。千圣公司对吴美花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可，于秀娟对该主张不认可。庭审中，千圣公司称除上述支出外，该公司于2012年2月3日购入教学设备花费33800元，另支出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人员工资50225元，吴美花、于秀娟对此均未予认可。2012年2月4日北京金宝优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记录显示：1、吴美花和股东确认2011年12月-2012年1月财务花销明细；2、2月6日、下周一去申请执照吴美花、于秀娟、杨洪志；3、总部派代理校长，于秀娟担任副校长；4、2月6日周一开宣达会林总主持。同年3月1日，三方再次召开会议，并形成决议，其内容为：1、目前收到来自于秀娟投资款20万元，其中4万元由吴美花借走；2、机构原评估资产中，车（一辆）、滑梯及相关教具、床等被强行撤走；3、目前由千圣公司提出全面运营管理机构，如合作者不能履行协议，出现的任何违约责任由违约方负责。特此决议。同年3月9日，千圣公司工作人员与于秀娟、吴美花谈话，其中提到：总部在管理配合当中存在着问题和思考，在人员管理这一块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吴老师呢，也出现了投资的固定资产撤出的事情；于姐呢，在整体的情况下，后期的资金没有到位……今天总部的态度就是正式撤出。同年3月13日，三方再次召开会议，内容为：如今天股东会无法达成一致共识，任何一方均有权于此会议后向法院提出诉讼。另查，2010年12月29日吴美花与谢云亮就北京市朝阳区南湖西园224号楼2层204房屋（建筑面积670.71平方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2010年12月30日至2013年2月28日；租金为52260元每月，采取押一付三的方式；包括物业费、水费等费用由吴美花承担；如欠缴各项费用达3万元，则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2012年，谢云亮基于前述《房屋租赁合同》起诉吴美花，要求解除该合同，并要求吴美花支付未付的租金800680元（截止2012年6月30日）、违约金104520元、物业费16097.04元、取暖费11779.88元、电费99.6元、搬运费610元、开锁费300元。就此吴美花答辩称对于租金及违约金之外的费用均无异议；租金应计算至房屋实际收回之日——2012年5月19日，违约金不同意支付。同年9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2963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被告提交《清单》，证明原告于2012年5月19日收回涉诉房屋。该清单注明物品有电视、复印机等物品，被告在清单下方注明从今日起涉诉房屋交付给原告，其余事项双方择日解决。被告表示清单中物品现在原告处，该物品价值10万余元。原告认可清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被告所述的物品价值，并补充提交一份《承诺书》，证明被告承诺逾期不取物品视为放弃。《承诺书》载明“本人（吴美花）郑重承诺在2012年6月5日前解决拖欠房租金、清空涉诉房屋内现存家具、电器及其他物品，否则可视为本人放弃上述物品的所有权，谢云亮女士可自行决定处理。吴美花。2012年6月2日。”被告不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据此，该院将收回房屋的日期确定为2012年5月19日，并判决解除合同，吴美花支付谢云亮租金731561.94元、违约金104520元、物业费16097.04元、供暖费11779.88元、电费99.6元、搬运费610元、开锁费300元。该判决已经于2012年9月28日生效。
该案庭审中，经本院询问，于秀娟表示其诉讼请求系要求千圣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筹备费用，而非要求千圣公司赔偿筹备费用损失。于秀娟亦表示不要求分配公司筹备期间购置的物品。千圣公司称公司筹备期间购置的物品均存放于吴美花租赁房屋中，由吴美花负责保管，吴美花则称除千圣公司取回部分物品外，其他剩余物品均已经被所租赁房屋的房东处置，下落不明。千圣公司否认曾取走物品。该案判决解除于秀娟与千圣公司、吴美花于二Ｏ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千圣公司退还于秀娟出资款36846.2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庭审中，于秀娟表示如果法院不能判决要求千圣公司与吴美花就赔偿问题承担连带责任，则要求吴美花在返还借款4万元之外，对于秀娟的其他损失按照36%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以上事实有于秀娟提供的合作协议、银行业务凭证、（2013）海民初字第2541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千圣公司对于秀娟的起诉享有答辩的权利，千圣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审理并作出裁判。
千圣公司、吴美花及于秀娟所签《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同时，本院此前已判决解除该合同。
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于秀娟要求千圣公司与吴美花就赔偿问题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但千圣公司与吴美花仍应根据其各自的违约过错程度对于秀娟的损失承担各自的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对合同解除中各方过错的认定。综合各方意见及证据，本院认为，因协议中对于三方的义务进行了较为明确的划分：千圣公司负责机构正常运营的市场推广、机构管理、教学、财务管理、客户服务等；于秀娟负责出资31万元；吴美花负责协助机构的选址、装修、执照办理、人员招聘等。在2012年2月4日的会议中商定由三方共同申请执照，至3月1日三方再次磋商，千圣公司提出由其全面运营管理机构，至3月13日三方无法达成一致，合作事项告停。整个过程中未能看出系由于任何一方单方行为导致合作未能继续。本院认为，三方合作未能继续的责任无法归责于任何一方，各方的过错及责任程度也无法进行精确界分，故应认定三方在此过程中存在同等过错。关于损失确定一节，于秀娟投入20万元，在三方共同确认的《望京产品配货及费用清单》中，共发生支出123153.8元，另有4万元由吴美花借支。该部分投入用于购置的物品现已下落不明，因三方未能明确保管责任，故上述支出均应当作为损失予以确认。本院此前已判决千圣公司向于秀娟退还剩余的开办费用36846.2元，故于秀娟实际遭受开办费用损失163153.8元。其中吴美花借支的4万元，与千圣公司无关，应由吴美花单独向于秀娟赔偿，其余损失123153.8元，应由于秀娟、吴美花及千圣公司根据其过错程度分别承担，鉴于各方过错程度相同，故吴美花及千圣公司应分别向于秀娟赔偿该部分损失的三分之一。于秀娟要求吴美花按照出资比例赔偿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秀娟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千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于秀娟公司开办费用损失四万一千零五十一元三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吴美花赔偿原告于秀娟公司开办费用损失八万一千零五十一元三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于秀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千五百六十三元，原告于秀娟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八百六十三元；由被告北京千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九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吴美花负担一千八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锰
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