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2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子桃，女，195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中专文化，退休，住湖南省株洲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大非，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女，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初中文化，退休，住湖南省株洲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某某，女，194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株洲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株洲县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女，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中专文化，退休工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金伟，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株洲县人民法院审理株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原审被告人田子桃、谢某某、陶某某、田某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湘0221刑初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子桃、谢某某、陶某某、田某某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曹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田子桃、谢某某、陶某某、田某某及其田子桃的辩护人张大非、田某某的辩护人陈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中国特色品质营销全民互助明明商（简称“明明商”）”是打着以和谐文化、民间资本爱心互助、民富国强的名义，在无服务、无产品的情况下，以虚构成立所谓的“中国全民借助银行”，要求参与者缴纳4010元申购款购买虚拟薪种、薪地加入该传销组织的一种传销活动。加入传销组织后，发展2名直线下线，再由各下线发展自己的2名直接下线，以此以2的倍数逐层发展下线，多出的被发展人员作为其他成员的下线，形成金字塔网络层级结构，上线人员按照一套计酬方式从下线人员缴纳的入门费中获得返利，以此引诱加入该组织的人员不断发展下线以获得返利提成。
2012年2月，被告人田子桃所在的“明明商南方体系”，因被江西警方破获，“明明商”暂时停止。2013年8月，田子桃重新纠集田某某、张某等人，重新联系以前加入的老环民，并为老环民补办了“司契单”，号召老环民发展下线，重启了“明明商”在株洲的传销活动。为便于组织活动的开展，田子桃在原商会设立“商代”、“商委”、“商汇”、“商爱”、“商务”，负责原商会人员的发展、填表、收款、上报等具体业务。
被告人田子桃于2012年加入明明商，2013年8月重建株洲明明商，在株洲市、株洲县、蓝山县等地发展并管理“明明商”原商会，管理原商会所有事务。其管理的原商会经不断发展，成员达700余人且在三层以上，而自己在2014年6月至10月共领取98800元计利返酬。
被告人谢某某经陶某某的介绍于2013年9、10月份加入“明明商”组织。2014年4月起，田子桃将株洲原商会分为二个原商会，谢某某负责管理株洲第三原商会。谢某某加入原商会后，其直接或间接发展陈某某、肖某某、刘某某等人为其下线，其中刘某某在蓝山发展下线达500余人且在三层以上。据此，谢某某在2014年6月至10月分别领取了3800元、15100元、24000元、16000元、19700元，共计78600元。
被告人陶某某于2012年加入“明明商”组织，2013年9月份发展谢某某作其下线，尔后再介绍曹某某、黄某某等人加入“明明商”组织，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达500余人，且层级超过三层。据此，在2014年6月至10月分别领取6200元、16200元、19600元、20100元、17900元，共计80000元。
被告人田某某经田子桃的介绍于2012年加入“明明商”。2013年6月田子桃组织其重建“明明商”，2014年1月株洲原商会正式成立，田某某任“商委”，提供场地，组织环民学习。2014年4月后，负责整理原商会环民的资料。其积极协助田子桃对原商会的管理，发展下线，管理的环民达三层以上且超过120人，期间被告人田某某于2014年7月领取了8000元，8、9、10月共领取7400元，共计154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田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商会成员袁某某、刘某某上缴了其所在原商会保管的“明明商”沉淀资金10.9万元。被告人田子桃积极退缴违法所得10.46万元。被告人谢某某积极退缴违法所得12万元，上缴其所保管的蓝山县原商会交纳的“明明商”沉淀资金60.465万元，原商会成员袁某某上缴了第三原商会“明明商”沉淀资金42.6万元。
2015年1月21日，株洲县公安局依法将两台手机发还给了吴中水；罗某代被告人田子桃领取了田子桃的随身物品黑色手提包一个、130元现金、身份证一张、银行卡5张、钱包一个、鞋子一双、围巾一条；2016年3月28日，株洲县公安局依法发还了联想手机一台、酷派手机一台给被告人田子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且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田子桃于2012年加入明明商，2013年8月重建株洲明明商，在株洲市、株洲县、蓝山县等地发展并管理“明明商”原商会，管理原商会所有事务的证据有：（1）张某、刘某某提供的1－11月原商会支出记录（银行流水），证实加入明明商完成生根发芽的人数情况、资金流水，及田子桃对该原商会履行管理职责。（2）扣押田子桃所保管的相关资料（其2012年发展下线的体系图），证实其2012年发展的下线就达三层以上且在30人以上。（3）田子桃民生银行2014年1月至11月流水、5－11月入商名单、月金发放情况证实田子桃5个月共领98800元的事实，（4）证人张某、刘某某、左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1月份，田子桃组织开会，重建原商会，对管理人员的安排及商会的开展进行了布署等。（5）田子桃供述：其供认2014年“明明商”组织要重新起航，我就去给“明明商”组织的人上课，授课大概是1个月1次，基本都是在田某某家里。我既管理谢某某这个原商会，也管理田某某这个原商会。2014年2月份，田某某就担任“商务”大概有300到400多个环民，具体我不清楚。
2、被告人谢某某经陶某某的介绍于2013年9、10月份加入“明明商”组织，之后其直接或间接发展陈某某、肖某某、刘某某等人为其下线，其中刘某某在蓝山发展下线达520余人，据此，谢某某领取返利计酬近10万元的证据有：（1）扣押谢某某所保管的相关资料：4－5月中国明明商百川归海之帐目审核验收、4－7月中国明明商薪种生根发芽明细表、4至7月份工资发放表、4－7月中国明明商薪种发芽流金表、4－7月中国明明商境界环民预报表、组环民单、部分司契单。该证据证明加入该原商会加入人员名单。（2）谢某某登记司契单记录本复印件，该证据证明谢某某管理的原商会人员情况。（3）谢某某保管的原商会会议记录、组环会议签到本，该证据证实田子桃、谢某某宣传明明商的事实。（4）谢某某保管的4－10月加入明明商的人员身份、地址、联系电话、农行卡号、开户地及属谁的根芽的资料，证实谢某某管理的原商会人员情况。（5）谢某某保管的其发展下线的体系图，证实其发展下线三层以上且超过30人。（6）谢某某农业银行2014年1月至11月流水证实其领取高月金的事实。（7）谢某某农业银行2014年1月至11月流水证实其使用该银行卡管理入商人员的沉淀金。（8）扣押袁某某所保管的相关资料（5－11月入商名单336人、月金发放情况，证实谢某某领取高月金。（9）刘某某农业银行2014年1月至11月流水证实其发展下线人员多，领取高月金。（10）同案人刘某某供述：2013年11月21日我经谢某某的介绍加入明明商，到2014年8月份发展到300多人，8月21日在蓝山成立了两个原商会。5月到8月共领55000元的月金。（11）被告人谢某某供述：2013年9月份左右，经陶某某介绍加入明明商，到2014年6月为止，大约发展有140人。
3、被告人陶某某于2012年加入“明明商”组织，2013年9月份其发展谢某某作其下线，尔后介绍曹某某、黄某某等人加入“明明商”组织，其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达500余人，且层级超过三层的证据有：（1）谢某某所保管的其发展下线的体系图，证实其发展下线三层以上且超过30人。（2）陶某某农业银行2014年1月至11月流水证实其领取高月金。（3）扣押袁某某所保管的相关资料，证实陶某某领取高月金。（4）证人陈某、曹某某、黄某某、何某某、黄某某、刘某某、何某某、张某某、刘某某、许某某、苏某某、苏某某、晏某某等的证言，证实由陶某某介绍加入明明商，然后各自又介绍他人成为自己的下线，陶某某直接间接介绍他人加入明明商超过30人。（5）被告人陶某某的供述：我负责管理渌口地区。我只发展了谢某某和我女儿刘某某作为根芽，然后又介绍陈某给我女儿刘某某做根。至于谢某某这条线下去，发展到第九层，一共应该有四百多人。
4、被告人田某某经田子桃的介绍于2012年加入“明明商”。2013年6月田子桃组织其重建明明商，2014年1月株洲原商会正式成立，田某某任“商委”，提供场地，组织环民学习。2014年4月任“商务”，整理原商会环民的资料。在其任职期间，其积极协助田子桃对原商会的管理，发展下线，管理的环民达三层以上且超120人的证据有：（1）1－6月原商会支出记录、7－11月原商会支出记录，从田某某家中扣押的1－10月相关资料（入商人员名单、生根发芽情况、生根发芽月金发放、境界环民预测表、组环情况）、张某农业银行2014年1月至11月流水证实田某某加入明明商完成生根发芽的人有120余人，7月15日田某某领取高月金8000元，11月领取高月金7400元。（2）从田某某家中扣押的司契单65张。（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是田某某推荐当商委的，田某某给了其月金表。（4）被告人田某某的供述：其在田子桃的介绍下加入明明商组织，成立原商会后由田子桃任命其担任商务兼商委，负责提供场地，组织环民学习，田子桃担任商代，负责给环民授课，后负责整理资料。拿了7000元和8000元的高月金，发展人数至少在64人以上。刘某某发放的月金是我提供的名单。
5、公安机关出具的田某某的到案经过，证明田某某系主动到公安机关到案的；
6、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物品及发还物品的事实。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法对被告人田子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一、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项，对被告人谢某某、陶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项，对被告人谢某某、陶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子桃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谢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陶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田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五、被告人田子桃的违法所得988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被告人谢某某的违法所得786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七、被告人陶某某的违法所得80000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八、被告人田某某的违法所得15400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九、在案扣押的汝吴伊独善情理法借助银行司契单三张、笔记本二本、“中国特色品质营销全民互助明明商”资料二套、中国全民借助银行卡三张、中国农业银行银联卡一张（号码：6228481108199623075）、U盘一个、记事本二本、农业银行借记卡一张、“中国特色品质营销全民互助明明商”相关资料二本、入会名单五袋、环民表格一本、组环档案一袋（牛皮纸档案袋，内有株洲总商委3、3、3环，及人员身份信息等共计44张）、组环表、司契单一袋（牛皮纸档案袋，内有“明明商”生根发芽明细表、发芽流金表、组环名单、司契单等共计133张）组环表、司契单一袋（牛皮纸档案袋，内有“明明商”组环名单、司契单共计36张）、司契单一袋（牛皮纸档案袋，内有“明明商”生根发芽明细表、流金表、司契单等共计52张）、组环名单、司契单一袋（牛皮纸档案袋，内有“明明商”生根发芽明细表、流金表、组环名单、司契单等共计94张）、笔记本一本（白、紫相间的纸质封皮，内记录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之间的环民姓名、司契单号、借助卡号、薪种）、笔记本一本（黑色皮质封皮，内记录人名及电话号码）、环民登记表、司契单、吴某某的宣传资料一本（深蓝色文件夹，内有环名登记表、人员资料、司契单、吴某某的宣传资料等共计31张）、4月份入商环民资料一袋（牛皮纸档案袋，内有人员信息资料共计19份）、5月份入商环民资料一袋（牛皮纸档案袋，内有人员信息资料共计30份）、6月份入商环民资料一袋（牛皮纸档案袋，内有人员信息资料共计26份）、7月份入商环民资料一袋（牛皮纸档案袋，内有人员信息资料共计27份）、8月份入商环民资料一袋（牛皮纸档案袋，内有人员信息资料共计66份）、往来账二本、收支明细帐簿七本、“中国特色品质营销全民互助明明商”资料三本、“中国特色品质营销全民互助明明商”宣传资料一份、笔记本一本，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子桃、陶某某、谢某某、田某某不服判决，均提起上诉。田子桃、陶某某、谢某某、田某某四人均提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田子桃的辩护人辩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田某某的辩护人辩称“田某某具有自首、主动上缴沉淀资金的行为，其丈夫病重需要照顾等理由，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田某某一审的辩解不构成翻供，可认定为自首，其丈夫身患重病，请二审法庭综合考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子桃、谢某某、陶某某、田某某扰乱社会秩序，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田子桃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策划、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上诉人谢某某、陶某某、田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田子桃积极退赃10.46万元、上诉人谢某某积极退赃12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田子桃、陶某某、谢某某、田某某均提出“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量刑过重”及田子桃的辩护人辩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田某某的辩护人辩称“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审查，“明明商”组织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亦以发展人员的数量获取高月金收益，以高额收益引诱发展他人参加，该组织成员达700余人且在三层以上，且上诉人田子桃、谢某某、陶某某、田某某系组织者、领导者，其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在法定幅度内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田某某的辩护人及出庭检察员提出“田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经查，上诉人田某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时对犯罪事实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自力
审 判 员 陈平平
代理审判员 杨 英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玫健
附：裁定书引用的法条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