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剑阁县邮政局。
法定代表人李茂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剑（特别授权），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锐华，女，生于1962年3月5日，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苟双全，男，57岁，汉族，农民，系上诉人张锐华之夫。
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与被上诉人张锐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剑阁县人民法院（2014）剑阁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剑、被上诉人张锐华及委托代理人苟双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8月27日张锐华在剑阁县邮政局圈龙乡邮政代办所领取汇款时，因索要手续费发票与该所邮政工作人员何锦生发生纠纷造成其损害损失以及后续治疗，截止2011年3月28日之前所发生的各项损失已经本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分段分别作出判决和裁定给予了处理。之后，张锐华就2011年3月29日至2012年11月22日期间治疗脑外伤后遗症所发生的各项损失又向本院起诉主张其权利，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以（2012）剑阁民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剑阁县邮政局赔偿原告张锐华在此期间治疗脑外伤后遗症所发生的医疗费45824.48元、误工费16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交通费1084元、住宿费2800元、共计71788.48元的80%即57430.78元；驳回原告张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原、被告均不服提出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广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2）剑阁民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剑阁县人民法院（2012）剑阁民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张锐华的护理费16980元、营养费5660元，共计22640元，由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赔偿18112元，其余损失由上诉人张锐华自己承担。2012年11月23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张锐华在其丈夫敬双全的陪护下先后分别前往圈龙乡卫生院、剑阁县人民医院、广元市中心医院、成都市双流恒康医院、四川华西医院等多家医院诊断并门诊、住院治疗脑外伤后遗症，其门诊治疗62天，治疗费56620.49元，住院240天，治疗费32115.24元，共计88735.73元，其中：2013年在圈龙卫生院门诊治疗4天，418.20元，住院9天，937.80元，合计1356元；2014年门诊7天，749.20元，两年门诊共计11天，1167.40元，住院9天，937.80元，医疗费共计2105.20元。2013年在剑阁县红十字医院门诊1天，107.80元。2012年11月29日在剑阁县人民医院门诊1天，56元；2013年门诊4天，4467.27元，住院131天，23815.24元，合计28282.51元；2014年门诊14天，899.09元，住院86天，4452.60元，合计5351.69元。三年门诊共计19天，5422.36元，住院217天，28267.84元，医疗费共计33690.20元。2014年在剑阁县中医院门诊1天，44.90元。2013年在广元中心医院门诊1天，394元；2014年门诊3天，1076.68元，两年门诊共4天，1470.68元。2014年在广元雪峰医院住院7天，889.10元。2014年在绵阳中心医院门诊1天，369元。2013年在成都市双流恒康医院门诊1天，283.60元，住院7天，2020.50元，共2304.10元。2012年12月25日至28日在四川华西医院门诊4天，9073.65元；2013年门诊14天，35942.20元；2014年门诊6天，2738.90元，三年门诊共计24天，47754.75元。原告张锐华在上述各家医院治疗共302天，其中门诊治疗62天，住院治疗240天，即：2012年12月26日至29日门诊治疗5天，共9129.65元；2013年门诊治疗25天，共41613.07元，住院147天，共26773.54元，合计68386.61元；2014年门诊32天，共5877.77元，住院93天，共5341.70元，合计11219.47元。门诊、住院治疗费共计88735.73元。
张锐华起诉的交通费13519元，住宿费16725元，共计30244元（其中有2013年6月27日和7月9日应被告申请鉴定两次前往成都开支交通费2612元，住宿费400元，共3012元在内）。根据张锐华提供到上述各家医院治疗的缴费发票记载的时间、地点、天数以及有效车票价额，经核实张锐华用于治病实际开支交通费8730元；住宿费，根据张锐华外出门诊治疗的天数和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报销标准核实共计10360元（县外每天200元×44天=8800元，县内60元×26天=1560元）。张锐华实际用于治病开支的交通、住宿费共计19090元。张在住院期间医瞩需专人护理，故上述交通，住宿费中含其丈夫敬双全的在内。
以上医疗费88735.73元、交通费8730元、住宿费10360元，共计107825.73元。
上述事实，有已生效的剑阁县人民法院（2012）剑阁民初字第1207号民事判决书和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广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申字第451号民事裁定书等判决书、裁定书以及张锐华先后分别前往圈龙乡卫生院、剑阁县人民医院、广元市中心医院、成都市双流恒康医院、四川华西医院等多家医院诊断并门诊、住院治疗脑外伤后遗症的诊断处方、用药清单、住院病历、病情证明书、费用结算票据等以及交通费、住院费凭证等予以佐证。
原审认为：原告张锐华2004年8月27日与剑阁县邮政局圈龙乡邮政代办所工作人员之间发生纠纷的事实、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已有之前生效的本院一审、中院二审以及省高院再审判决和裁定予以确认，即圈龙乡邮政代办所根据《邮政业务委代办理试行办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属剑阁县邮政局的分支机构，何锦生作为代办人员亦应视为办理邮政业务的工作人员，其在执行职务的时间和地点，因张锐华索要汇款手续费发票而与之发生纠纷并致张锐华头部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剑阁县邮政局应对何锦生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锐华对纠纷的发生自身也有过错，对其损失应承担20%；张锐华受伤后经多家医院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病症至今未消除，现仍在治疗之中，其治疗该病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分段诉讼。张锐华本次起诉主张其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在剑阁县人民医院等多家医院门诊治疗共62天、住院治疗共240天所发生治疗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张锐华起诉的医疗费为88805.68元，经核实其实际开支共88735.73元，多算69.95元应属其计算错误，多计算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锐华起诉主张交通费13519（含其陪护人的车费），但张锐华提供到上述各家医院治疗的交通费票据中有15张系租车人给其出具的白条子，其中有2张无就医凭据，不能认定其用于就医，本院不予认定；有13张票据虽与张外出治病的时间、地点以及医药发票相吻合，但车费明显高过国家规定的车票价额，其高过部分属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还有一部分票据不能与就医地点、时间相印证，对此本院不予认定。本着客观、实事求是的原则，以张锐华提供的医疗发票记载的就医地点、时间，次数，根据上述规定和国家规定的车票价额，其合理部分的交通费经核实为8730元（含其陪护入的车费）。住宿费和伙食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其住宿费根据张锐华外出就医的地点、时间、天数，参照事故发生地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报销标准计算，共计10360元（县外每天200元×44天=8800元，县内60元×26天=1560元）。张锐华起诉主张16725元，与核实的10360元多出636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伙食费（生活费）参照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人每天县外30元，县内20元计算确定。张锐华外出就医门诊实际天数62天，其伙食费（生活费），县外30天（30元×30天=900元），县内32天（20元×32天=640元），共计为1540元。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第规定，参照国家统计局四川调查总队和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2013年）行业平均工资29416元计算。张锐华在上述各家医院门诊、住院实际治疗共302天，其误工费为24338.18元（29416元／年÷365天=80.59元／天×302天=24338.18元）。张锐华起诉其治疗天数为390天，并以此计算误工费，多88天无事实依据，且计算误工费的标准亦无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和出院证明证实，张锐华分别在圈龙乡卫生阮、剑阁县医院、广元雪峰医院、成都市双流恒康医院等实际住院共为240天，张锐华起诉其住院390天，多150天无事实依据，且计算标准亦无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锐华住院期间医瞩需专人护理，其护理费根据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2013年）行业平均工资29416元计算为19341.60元（29416元／年÷365天=80.59元／天×240天=1934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参照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县内每天补助20元，张锐华在本县内住院治疗226天，补助4520元（226天×20元=4520元）；县外住院治疗14天，补助420元（14天×30元=420元），共计4940元。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张锐华先后在成都市双流恒康医院、广元市雪峰医院、剑阁县人民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医院均建议其加强营养。原告张锐华请求赔偿其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其伤情适当给予赔偿4800元（240天×20元=4800元）。精神抚慰金，张锐华的健康权虽遭受了非法侵害，但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造成其精神痛苦的情形，其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张锐华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张锐华治疗脑外伤后遗症开支医疗费88735.73元、交通费8730元、住宿费10360元以及伙食费（生活费）1540元、误工费24338.18元、护理费1934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40元，营养费4800元，共计162785.51元，亦应按已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划分处理，即被告剑阁县邮政局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62785.51×80%=130228.40元；张锐华自行承担20%即162785.51×20%=32557.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剑阁县邮政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张锐华赔偿医疗费88735.73元、交通费8730元、住宿费10360元、伙食费1540元、误工费24338.18元、护理费1934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40元，营养费4800元，共计人民币162785.51元的80%即130228.40元。二、驳回原告张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原告张锐华承担1967元；被告剑阁县邮政局承担1053元。
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合议庭在审理中口头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违法。本案的判决依据是2006年10月的一份鉴定书，其鉴定结论是：张锐华患神经症，打架事件为该病的诱发因素，时至今日长达八年之久，而张锐华治疗的疾病是脑外伤后遗症。2、原审法院只审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审理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对张锐华的各项费用几乎是全部采信。二、原审判决认定一系列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何锦生为职务行为的事实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何锦生一方承担80%的责任严重不当，有失公平。三、原审判决对原告的诉请项目和数额支持倾向严重，有袒护、包庇之嫌。1、张锐华在广元市外产生的医疗等费用属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2、张锐华在多家医疗机构重复治疗产生的额外费用系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3、张锐华的高额医疗等费用并非治疗与本案有关的病症。4、原审判决赔偿的项目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张锐华在住院期间又产生门诊费用，张锐华丈夫敬双全的交通费计算在内于法无据，生活费于法无据且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计算，门诊治疗计算误工费于法无据，营养费《侵权责任法》早已取消营养费项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锐华的答辩内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案时间长达十多年了，按生效判决证据，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的各项费用是有依据的。原审法院少计算费用，门诊少计87天，误工费少计90天，车旅费少计11144元，护理费少计19000元，营养费少计3000元，伙食补助费少计6800元，生活费少计5670元，被上诉人没有上诉并不代表我服判了。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被上诉人张锐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锐华2004年8月27日与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开办的圈龙乡邮政代办所的工作人员何锦生之间由口角纠纷发展到相互斗殴的事实，责任主体及责任划分，历经原审人民法院、本院及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和裁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是否应对何锦生致人损害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邮政业务委代办理试行办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实施细则》第三条都明确规定了“市、县邮电局（含邮政局）是全民所有制的经营邮政业务的公用企业，经邮电管理局授权、管理该地的邮政工作。邮电支局、邮电所、邮政支局、邮政所是办理邮政业务的分支机构，邮亭、邮政报刊亭等是邮政企业的服务点。邮电代办所视同邮政企业所属分支机构。”本案中，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根据业务需要委托何锦生在该县圈龙乡设立邮政代办所，指定其代办邮政业务，该邮政代办所实际是上诉人的分支机构，何锦生亦视为分支机构的工作人员。何锦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与张锐华发生纠纷并致张锐华头部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应对何锦生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的责任主体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足够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张锐华的损伤经多家医院诊断为“脑（头）外伤综合症”，虽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锐华所患神经症，该纠纷为该病的诱发因素，但无证据显示病症已消除，其治疗费用仍在发生。经审查核实，2012年11月23日至2014年6月6日被上诉人张锐华先后在剑阁县圈龙乡卫生院、剑阁县人民医院、成都市双流恒康医院、广元市中心医院、绵阳中心医院、广元雪峰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等多家医院门诊治疗62天，住院治疗240天的事实属实，其提供的医疗费88735.73元和经过原审人民法院核实的交通费8730元、住宿费10360元，62天的门诊治疗期间所产生的伙食费1549元、误工费24338.18元，护理费1934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40元，营养费48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三是原审人民法院是否程序违法，是否口头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经审查案件事实，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从原审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判决均未递交鉴定申请，在二审的举证、开庭过程中并未主张对被上诉人张锐华的损伤，因果关系以及后续治疗费申请鉴定，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由于被上诉人张锐华提供的证据显示，在门诊治疗及住院治疗期间均需专人护理，张锐华在门诊、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苟双全陪护，产生交通、住宿费是必须的，应该纳入赔偿范围，本院予以认可。同时，被上诉人张锐华在多家医院门诊、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了高额的费用也客观存在，但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不能举证证明该费用的产生是虚假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上诉人剑阁县邮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晓斌
审 判 员 张 明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