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刑终字第00329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53年1月1日出生。系死者狄某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襄汾县友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曹小龙，襄汾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男，1953年6月17日出生。系死者狄某某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某，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系死者狄某某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一某，女，1997年5月18日出生。系死者狄某某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二某，女，2000年5月18日出生。系死者狄某某次女。
法定代理人许某某，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一某、许二某父亲。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2014年9月2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襄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同年12月2日因本案被襄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孟某某，男，1976年5月3日出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毕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襄汾县人民法院审理襄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许某某、许一某、许二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4）襄刑初字第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刑事判决部分在抗、上诉期限届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襄汾县友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二O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作出（2015）临刑终字第0005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撤销襄汾县人民法院（2014）襄刑初字第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发回该院重新审判。襄汾县人民法院于二O一五年七月十四日作出（2015）襄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襄汾县友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驾驶晋LXXX**号小轿车，在襄汾县振兴路博裕花园南院门口路段时，与狄某某骑行的电动车相撞，致狄某某死亡。经襄汾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王某某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狄某某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狄某某先后在襄汾县人民医院、临汾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出医疗费19072.71元。狄某某死亡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孟某某先行垫付丧葬费2万元。
狄某某系非农业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系狄某某父母，许某某系狄某某丈夫，许一某、许二某系狄某某女儿，狄某某有兄妹三人，其父母均为61周岁，两个女儿分别为17周岁和14周岁。
肇事车辆晋LXXX**登记车主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襄汾县友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实际经营人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孟某某（与被告人王某某系朋友关系），后孟某某与被告人王某某口头约定将该车租赁于被告人王某某，并在事故发生后补签租车协议一份，事故发生于租赁期间；被告人王某某持有准驾车型为B2型的驾驶证并具有出租者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交强险理赔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9月24日0时起至2014年9月23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晋LXXX**号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友联公司，无论该公司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孟某某及被告人王某某之间采取何种经营方式、内部如何约定，考虑到运行利益及运行控制的判断、风险与收益的相互匹配、充分保护受害人等因素，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友联公司为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狄某某系城镇户籍，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19072.71元；2、丧葬费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407元标准计算6个月为23203.5元（46407元／年÷12个月6个月=23203.5元）；3、死亡赔偿金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标准计算20年为449120元（22456元／年20年=449120元）；4、关于被抚养人狄一某生活费一节，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友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襄汾县企业养老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书面证明并非原件亦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且狄一某居住在城镇，并已年过60周岁，该书面证明无法证明狄一某有劳动能力并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扶养人王某某扶养费一节，因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村委会书面证明、派出所书面证明、证人狄三某、刘某某、陈某某书面证明，均证明王某某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对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王某某的扶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狄一某、许一某、许二某均系城镇户籍，狄一某与王某某育有三个子女，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166元标准计算1年为4389元（13166元／年1年÷3）=4389元，许一某事故发生时17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166元标准计算1年为6583元（13166元／年1年÷2=6583元），许二某事故发生时14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166元标准计算1年为6583元（13166元／年1年÷2=6583元），第一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许一某、许二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555元【（4389元﹢6583元﹢6583元）1年=17555元）】，因该总额17555元已超过山西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13166元，故本院对第一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13166元，第二年至第四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许二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916元【（4389元﹢6583元）3年=32916元】，第五年至第十九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5835元（4389元15年=658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1917元（13166元﹢32916元﹢65835元=111917元）；5、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提供的两张救护车费票据，与本起事故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认定交通费为2200元。以上共计605513.21元。故应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85513.21元（605513.21元-10000元-110000元=485513.21元），根据事故责任按比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88410.57元（485513.21元80%=388410.57元），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赔偿200000元，不足部分188410.57元（388410.57元-200000元=188410.5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友联公司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友联公司、孟某某与被告人王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友联公司主张不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被抚养人生活费一节，因其未提供证据原件且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不予质证，亦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孟某某主张的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直接返还其先行垫付的丧葬费等，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许某某、许一某、许二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20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许某某、许一某、许二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0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襄汾县友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许某某、许一某、许二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88410.5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许某某、许一某、许二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为：案发时其已是61周岁的老人，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原判以其曾在饭店打工，认定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其他生活来源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应判令支付其被抚养人生活费。
上诉人友联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本案的赔偿主体是王某某，原判认定上诉人为赔偿主体是错误的。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狄一某系参保职工，自2009年6月即每月领取2264.32元的养老金，原判判决有关狄一某生活费有误。3.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人员应赔偿的比例应按70%计算。4.孟某某垫付的2万元应扣减。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不作赘述，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案发时上诉人王某某年满61周岁，已超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王某某“打工”处系其大女儿狄三某所开饭店，其在此处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不应视为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应由负有赔偿责任的人依法支付其被抚养人生活费。
关于上诉人友联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肇事车辆挂靠于上诉人友联公司名下，故原判将上诉人友联公司认定为赔偿主体并无不当。2.上诉人友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襄汾县企业养老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的一份内容为“狄一某系襄汾造纸厂参保职工，于2009年6月办理养老金领取手续，每月领养老金2264.32元”的证明，经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核实，其表示属实，据此原判认定应赔偿狄一某被抚养人生活费一节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友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3.原判认定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人员赔偿比例为80%，并无不妥，上诉人友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谁享受利益谁承担风险，本案中孟某某对肇事车辆具有运行支配权，并在车辆运营中获得每月3300元的利益。故实际经营人孟某某依法属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其垫付的2万元应计入赔偿数额之中，上诉人友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等五人是由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遭受到经济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故在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刑事被告人及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作为直接侵权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孟某某作为实际经营人，上诉人友联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未判令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孟某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未判令赔偿主体承担上诉人王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所失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属参保职工，有固定的生活来源，而一审法院判令赔偿相关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有误，应予以纠正。由于上诉人王某某长期生活、居住于城镇，且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同岁，因此对王某某被抚养人生活费用的计算标准及年限与一审法院对狄一某计算之相关费用相同，故而应判赔的总金额不变，本院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5）襄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项，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许某某、许一某、许二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20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许某某、许一某、许二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00000元。
二、撤销襄汾县人民法院（2015）襄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三、四项，即：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襄汾县友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许某某、许一某、许二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88410.57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许某某、许一某、许二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襄汾县友联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孟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狄一某、王某某、许某某、许一某、许二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88410.57元（含孟某某已付2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春英
代理审判员 刘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韶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霍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