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72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旷正强，男，1993年6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长宁县。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松，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旷正强故意伤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宜中刑一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旷正强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0月6日，何某某受人之托向罗某某收账，便谎称要向罗某某购买毒品，罗某某则打电话叫陈某（另处）到长宁镇“竹海网吧”找何某某先拿钱。何某某见不是罗某某，在向陈某询问罗某某的位置未果时打了陈某耳光。陈某将何某某带至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一段原妇幼保健站三楼301室里屋找到罗某某后，因对被何某某殴打心中不服，便邀约被告人旷正强过来帮忙。旷正强赶到301室后，与何某某摆谈了陈某被打一事，但未能弥合双方的隔阂。次日凌晨1时许，陈某见何某某不但不向其道歉，还出言不逊，遂持刀将何某某胸部刺伤。在场的罗某见状上前阻拦时，何某某趁机从里屋床下拿出砍刀乱砍，致陈某全身多部位软组织创伤、左手第五掌骨开放性骨折。旷正强见状持刀欲上前帮助陈某时，被罗某抱住，遂一刀刺中罗某腿部。在外屋睡觉的胡某乙（被害人，殁年18岁）听见打闹从床上起来欲进里屋时，被旷正强刺中腹部。后旷正强随陈某逃跑时被何某某砍中背部。胡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胡某乙系右腹部穿通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旷正强和陈某所受损伤均属轻伤。胡某乙死亡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7936.5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19936.5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旷正强的家属自愿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22000元（该款不抵扣法院判决应赔偿的款项），胡某甲表示对旷正强予以谅解。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旷正强受同案人陈某之邀参与纠纷，持刀将罗某刺伤后又将胡某乙刺伤致胡某乙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被告人旷正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的经济损失19936.5元，由被告人旷正强赔偿70%即13955.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并对剩余30%即598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旷正强上诉提出：其构成自首；其主观恶性不大，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死者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旷正强的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7日1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旷正强因陈某（另案处理）被何某某打耳光之事，受陈某之邀共同在四川省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一段即原长宁县妇幼保健站三楼301室与何某某发生打斗。陈某先持刀刺伤何某某胸部，在场的罗某见状上前阻拦，何某某趁机从里屋床下拿出砍刀乱砍，致陈某全身多部位软组织创伤、左手第五掌骨开放性骨折，旷正强见状持刀欲上前帮助陈某，被罗某抱住，遂一刀刺中罗某腿部。在外屋睡觉的胡某乙（被害人，殁年18岁）听见打闹从床上起来欲进里屋时，被旷正强刺中腹部。后旷正强随陈某逃跑时被何某某砍中背部。胡某乙因抢救无效死亡。作案后陈某、旷正强报警并等待民警到来，旷正强投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公安机关掌握本案事实和证据后旷正强才予以供认。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确证的证据证实：
1.长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手机通话清单以及出具的到案说明材料，证实2013年10月7日1时许，陈某打电话报案，称因其被何某某打耳光，邀约旷正强找到何某某报复，打斗中致陈某、旷正强、胡某乙、罗某受伤。民警接报后要求二人在医院接受治疗，并及时赶到医院。同月21日，陈某、旷正强治愈后被刑事拘留。
2.长宁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一段原妇幼保健站三楼301房间。该房间的外寝室地面有1把单刃弹簧刀、凝固血泊及点状血迹。外寝室南面的卫生间门外墙上有擦拭状血迹。外寝室北面的过道地面上有点状滴落血迹，墙上有大量喷溅状血迹、擦拭状血迹。过道北面的内寝室地面有三滴点状滴落血迹，地面的红色棉被上有点状血迹和一处呈锐器割裂状裂口。民警对上述痕迹和物品予以提取。
3.长宁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2013年10月8日，民警扣押了案发时旷正强所穿的运动鞋1双、牛仔裤及内裤各1条；陈某所穿的运动鞋1双及休闲裤1条；罗某所穿的布鞋1双、牛仔裤1条及水果刀1把及钥匙4把。
4.宜宾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DNA鉴定，从现场提取的弹簧刀上检出了罗某、胡某乙的血迹；从罗某的水果刀、过道墙上、鞋子上的血迹中均检出罗某的血迹；从外寝室地面的血泊中检出了胡某乙的血迹；从旷正强的长裤、鞋子上检出旷正强的血迹；从过道地面和内寝室门口地面、陈某的长裤和鞋子上检出陈某的血迹。
5.长宁县公安局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胡某乙右外下腹部有一3.4厘米的斜形创口，创缘较整齐，创角上锐下钝，死因系右腹部穿通伤致腹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6.检查记录和照片，证实罗某右大腿内后侧有一疤痕，右小腿内后侧有一疤痕，右小腿外侧有一疤痕，罗某称为旷正强所伤。何某某胸前有两处疤痕，左手中指有一疤痕，何某某称为陈某所伤。
7.住院病历以及长宁县公安局鉴定文书，证实陈某左手第五掌骨开放性骨折，左手环指、小指背伸肌腱断裂，左侧耳廓不全离断伤，左肱三头肌不全断裂，多处皮肤裂伤，均属轻伤。旷正强右侧髂腰肌断裂，右侧腰部皮肤裂伤，属轻伤。
8.物证弹簧刀1把，经当庭辨认，旷正强确认民警在现场提取的弹簧刀系其作案后遗留在现场的凶器。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王某某遇见受伤的陈某、旷正强，陈某拿了1把弹簧刀，旷正强是空手，后王某某就把二人送到了中医院，在路上旷正强说刺到一个人，刀都还在那人身上。通过对两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王某某确认陈某和旷正强就是案发后其送二人到医院的人。
10.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何某某问陈某罗某某在哪里，陈说不知道，何某某就打了陈某一耳光。之后，陈某把何某某带到了罗某某的住处，胡某乙在该住处的外寝室睡觉，旷正强来了，说陈某打电话喊的，陈某说“对不起”就持刀朝何某某刺来，何某某胸口和左手被刺伤，从床下拿出砍刀乱砍，旷正强刺何某某被罗某挡开，何某某将陈某、旷正强砍伤。陈某、旷正强逃离后，何某某看见胡某乙倒在地上，罗某的脚也受了伤，就拨打了“120”。
11.证人罗某、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时胡某乙在外寝室睡觉，罗某、何某某、牟某某在内寝室玩耍，陈某和旷正强进来后陈某给旷正强递眼色，旷正强即站到门边，陈某持刀刺何某某，何某某拿出砍刀挥舞，旷正强持刀准备欲刺何某某，罗某上前劝解被旷正强刺伤了右脚，胡某乙起床往内寝室走，手挥了两下就倒在地上。罗某通过三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的辨认，分别确认旷正强和陈某就是案发当天参与斗殴的人，旷正强就是持刀捅伤自己的人，何某某就是提砍刀斗殴的人。牟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是死者就是其男友胡某乙。
1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梁某某在医院听旷正强说，打斗时胡某乙从床上起来碰在旷正强的刀上，旷正强逃跑时刀还插在胡某乙的身上。
1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晚上，陈某某在“华林超市”出售了一把折叠刀。
14.同案人陈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6日，罗某某叫陈某到“竹海网吧”找何某某拿钱，何某某问罗某某在哪里，陈说不知道，何某某就打了陈某一耳光。后来陈某带何某某到了罗某某住处，进门见胡某乙在外寝室睡觉。陈某打电话叫旷正强过来，旷正强来后叫陈某去超市买了一把刀。陈某对旷正强说被何某某打耳光，要出这口气。后来，陈某在罗某某住处的里屋要何某某给个说法，并拿出刀来吓唬何某某，罗某见状将陈某抱住，何某某趁机从床下拿出砍刀，陈某的手被何某某砍了2刀，旷正强从外寝室进来，脚刚迈进内寝室又被拉出去，随即外寝室传来打斗声，旷正强进内寝室打何某某，何某某持刀砍伤旷正强，陈某、旷正强就跑了，途中他们碰到王某某，王某某将他们送到了医院，旷正强说刺了胡某乙一刀。陈某就把刀扔在医院的住院部楼下坝子里。陈某从8种不同刀具照片中辨认出，民警从现场提取的单刃弹簧刀像是案发前其给旷正强买的弹簧刀。
15.原审被告人旷正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前两次的供述在死者胡某乙的事情上没有说实话。案发当天，陈某打电话叫旷正强来到罗某某住处，旷正强进屋看见何某某、陈某及其他人在房内，陈某把旷正强叫出来说何某某打了陈某耳光，问旷正强是否报复何某某，旷正强以为开玩笑，后陈某就给旷正强买了一把刀。二人返回罗某某住处，陈某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持刀刺何某某，何某某躲开并拿出砍刀乱砍，旷正强跑到外寝室，罗某打旷正强，旷正强拿刀刺中罗某腿部，陈某在内寝室被何某某砍伤，旷正强欲帮忙，胡某乙从床上起来向旷正强扑来，旷正强的刀就刺中了胡某乙腹部，旷正强松手后把刀就插在胡某乙的身上。陈某、旷正强被何某某砍伤，后王某某将二人送到医院。通过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旷正强确认何某某就是案发当天砍伤自己和陈某的人。
16.户籍证明，证实旷正强案发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7.收条、谅解书，证实旷正强的亲属自愿补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的经济损失，胡某甲对旷正强予以谅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旷正强受他人之邀共同参与斗殴，持刀捅刺罗某、胡某乙，致胡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旷正强及其辩护人提出旷正强主观恶性不大，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旷正强应邀参与斗殴，持刀连伤二人并致一人死亡结果发生，投案后没有及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旷正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死者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予以确认，对其量刑予以体现，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郑 坚
代理审判员 王代伍
代理审判员 牟 琼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军甫
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