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聊民五终字第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昌府区兴华东路军分区招待所临街楼。负责人：侯朝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斌斌，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青荣，女，195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东昌府区。委托代理人：武利展，男，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苗青荣之子。委托代理人：柏乔，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书英，女，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和洲，男，199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书尧，男，194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昌府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明波，聊城东昌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徐书英系经营日化用品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为聊城市东昌府区香江新上海洗涤化妆总汇。原告苗青荣随其子武利展在聊城市区连续居住已一年以上。2013年12月27日下午，徐书英的司机付和洲驾驶鲁PC05**号轻型普通货车，前往聊城大学西校园内大顺发超市送货，在超市门口倒车时将超市门口骑车路过的原告苗青荣撞到，造成苗青荣受伤。事故发生后，苗青荣被送往聊城市中医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住院治疗55天后，于2014年2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2个月，勿过劳；2、继续营养接骨药物治疗；3、合理左腕功能锻炼至功能恢复；4、一月后拍片复查，不适随诊。苗青荣住院后，其夫武某某从山东曹县乘火车来聊护理。住院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22890.78元，包括徐书英一方垫付的医疗费7200元。原告出院后因复查及继续治疗又支付医疗费526.81元。护理人员武某某往返支付交通费65元。因赔偿问题原告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间及后续治疗费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聊城东昌府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了鉴定，因伤残评定时机未到未予评定，后续治疗费以实际花费为准，误工时间为112天。原告因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94元。另查明，鲁PC05**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马书尧名下，徐书英是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聊大派出所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形成原因；2、聊大校园内监控录像资料一份，证明原告在正常骑车时被车辆倒车撞伤的事实；3、付和洲的驾驶证复印件，证明付和洲的驾驶资格；4、肇事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行驶证显示马书尧系车辆所有人的事实；5、交强险保险单复印件，证明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投保交强险的事实；6、聊城市中医医院的住院病历，证明原告的伤情及住院治疗的事实；7、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证明原告受伤后继续治疗的情况；8、聊城市中医医院的住院结算单及门诊收费单据9份，证明原告受伤后在聊城市中医医院支付医疗费23749.39元；9、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收费单据2份，证明在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249.2元的事实；10、交通费单据18张（包括15张往来于曹县-聊城的火车票和3张出租车定额发票），证明支付交通费527.5元的事实；11、司法鉴定费用单据2张，证明因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94元的事实；12、2014年2月22日曹县鲁艺广发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护理人员武某某从事木制品加工工作，平均月加工3万元-4万元的产品，是公司定点加工户；13、户口本，证明苗青荣与武某某的夫妻关系；14、聊大派出所和聊大社区居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苗青荣自2010年2月起至今随儿子武利展在聊大明德公寓10号楼703室居住的事实；1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苗青荣受伤后误工时间112天的事实。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及收费单据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聊城市中医医院的门诊收费单据无病历印证，其中一份未加盖医院印章，一份姓名为苗春荣，故不应认定；交通费单据大部分是来往于聊城-曹县的火车票，与本次事故无关，不应支持；司法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曹县鲁艺广发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武某某的收入情况，对此我方不予认可；对聊大派出所和聊大社区居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徐书英、付和洲、马书尧的代理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司法鉴定费单据并非发票，不予认可；其他质证意见同保险公司。本院认证如下：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显示苗青荣系因“失眠”、“心烦焦虑”而就诊，与本案事故缺乏关联性，其支付的医疗费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2014年5月4日的挂号费单据既无医院印章，又无就医人姓名，本院不予认定；2014年5月10日聊城市中医医院的门诊收费单据显示就医人系“苗春荣”，且无病历印证，不能认定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4月25日、28日、29日聊城市中医医院的门诊收费单据，结合出院病历中记载的“一月后拍片复查，不适随诊”的遗嘱，应认定系出院后复查所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有关，应予采信；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支出的费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单据，其中2013年12月28日曹县至聊城的火车票系原告之夫武某某在事发次日乘车来聊照看原告所支出的交通费，2014年2月23日聊城至曹县的火车票系原告出院后护理人员武某某返回曹县所支出的交通费，应视为必要费用，本院予以采信；其他交通费单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鉴定费用单据系鉴定单位所开具，能与鉴定事实相印证，应予认定；曹县鲁艺广发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护理人员武某某从事木制品加工，并非该公司的员工，无法证明武某某的收入情况；聊大派出所和聊大社区居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苗青荣长期随其子武利展在聊城市区居住，该事实应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在校园内超市门口驾驶机动车辆，应考虑到场地环境的特殊性，行人有随时出现的可能，驾驶人员应在他人的指挥下安全倒车，以免发生事故；而付和洲却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之义务，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径直倒车，致使将正常行驶的原告撞倒在地，造成原告受伤，侵犯了原告的健康权，对此付和洲应承担全部责任，苗青荣不承担责任。该事故造成苗青荣受伤，现苗青荣要求徐书英和中华联合财险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鲁PC05**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应首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依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合同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由被告徐书英予以赔偿。鲁PC05**号轻型普通货车只是登记在马书尧名下，马书尧并非实际车主，也非车辆运行受益人，要求马书尧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付和洲是徐书英雇佣的驾驶员，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应由雇主徐书英承担责任。要求付和洲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苗青荣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3417.59元（22890.78元＋526.81元）；误工费8673.28元［112天×77.44元／天（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护理费6103元［55天×（40500元÷365天）］（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5天×20元／天）；交通费65元；鉴定费用2094元。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的有：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8673.28元、护理费6103元、交通费65元，共计24841.28元。原告剩余的医疗费13417.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共计14517.59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并未提交不承担除关于交通事故直接产生的损失以外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的证据，故对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依法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也即被告徐书英应承担的鉴定费用2094元及相应的诉讼费用，亦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原告苗青荣因在城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要求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护理费用按两人计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保护；护理人员武某某的护理费按120.27元／天标准计算，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山东省2014年人身损害赔偿新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省内20元／天，原告要求按30元／天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事故的发生虽给原告带来一定的身心痛苦，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苗青荣各项损失24841.28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苗青荣各项损失16611.59元。二、被告徐书英已支付的7200元医疗费，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理赔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被告徐书英。三、驳回原告苗青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7元，原告苗青荣承担631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836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改判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了误工费的判决标准，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到伤害而就医治疗或休养期间无法正常劳动和获得报酬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原告已满60周岁，且一审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也明确说明，一审原告在其儿子家主要是接送孩子，其带孙子也不可能有劳动收入。因此，一审原告本身就无经济收入，所以应认定一审原告并未有减少实际收入，对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不应支持。司法实践中，退休年龄仍是衡量受害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重要标准，对未超过退休年龄的受害人，即使没有工作或未提供相关误工收入减少的证据，法院通常仍可根据具体情形认定误工费。如果当事人超过了退休年龄，应推定其已丧失了劳动能力，除非其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确有工作收入并因受伤而导致收入减少。具体到此案，一审原告目前居住在城镇，也未提供有收入来源的证明，一审判决误工费于法无据。2、一审提交的事故证明并未注明双方责任，并且从视频显示在一审原告距离事发地点很远时，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已开始倒车，一审原告本应足够注意，但是其还一直向前骑行，直到发生事故。因此一审原告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判决上诉人按全责赔付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苗青荣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本不成立。1、一审认定事实非常清楚，被上诉人付和洲驾驶车辆在聊城大学西校园内大顺发超市门口倒车时，将骑自行车路过的被上诉人苗青荣撞倒，造成苗青荣受伤。该事故发生后，苗青荣被送到聊城中医院抢救治疗。付和洲在校园内驾驶机动车辆，不考虑环境的特殊性，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径直倒车，将正常行驶的苗青荣撞倒在地，造成苗青荣受伤，侵犯了苗青荣的健康权，应当承担责任。该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误工损失，不应赔偿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虽然已年满60周岁，但其仍然可以从事与自身能力所适宜的工作，被上诉人照顾儿子一家的生活、接送孩子，其劳动程度及内容相当于家政服务人员的劳动范围，足以证明其劳动能力，上诉人主张其没有劳动能力，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的误工费可按相同或相近行业标准判决。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过错，且机动车驾驶人已采取了必要的处置措施，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被上诉人徐书英、付和洲、马书尧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明波当庭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苗青荣虽然年满六十周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仍能帮助儿子接送孩子、照顾家庭，虽然没有收入，但其所承担的家务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正常收入而言，具有支持和保障作用。其受伤后，整个家庭的收入和开支势必受到影响，故原审支持苗青荣的误工费，符合公平的价值观，应予维持。第二，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划分问题，由于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一方能证明非机动一方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徐书英、付和洲不能证明非机动驾驶人苗青荣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徐书英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曙霞审判员  高兴宇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