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组织机构代码74993750－8。
法定代表人：吴丹杨，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组织机构代码74993290－X。
法定代表人：邓裕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菲，该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季公司）与上诉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季公司一审中诉称：2010年11月，花季公司发现久邦公司未经花季公司许可，擅自将花季公司拥有著作权的作品《姑洗徵舞》等共266部作品在其经营的网站-3G门户wap.3g.cn非法传播。对此，花季公司多次向广州市各行政部门进行了投诉，并于2012年2月15日向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投诉、2012年8月15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及2014年7月8日向久邦公司致函，要求久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但是久邦公司一直置之不理。
久邦公司采用YY搜索等盗版手段擅自将花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上传至其网站，进行非法传播以牟取暴利，花季公司自从2009年起因为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就一直不间断向法院提起诉讼；除此之外，花季公司还分别在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期间一直向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广州市新闻出版局、广州市政府等行政部门投诉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久邦公司仍屡教不改，说明久邦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侵权情节严重。为制止久邦公司的恶意侵权行为，故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久邦公司向花季公司赔偿因侵犯花季公司作品《姑洗徵舞》著作权的损失为76千字×100元／千字×8倍=60800元；2、久邦公司承担花季公司为制止久邦公司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3、久邦公司承担花季公司为制止久邦公司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6000元，折合到本案为23元（6000元／266部）；4、久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久邦公司一审中辩称：不同意花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花季公司所主张的民事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花季公司在起诉状中称2010年11月发现久邦公司将花季公司拥有的涉案著作权作品放在网站上传播，但自2010年11月其办理公证后，从未就涉案作品向久邦公司主张权利，至今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二、久邦公司未侵犯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久邦公司仅是通过YY搜索向用户提供链接服务，依法不构成侵权。根据花季公司提供的公证光碟显示，在YY搜索点击搜索后所列的结果中，显示的书籍来源和地址均与久邦公司没有关系，而是出自其他网站。久邦公司也是点击该第三方网站打开涉案作品，涉案作品底部显示的也是第三方网站。据花季公司查询，第三方网站属于成都绿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继而再点击本页查看地址中，其显示的地址也非答辩人所有。久邦公司仅是向用户提供搜索服务，用户通过搜索引擎链接到第三方网站阅读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是由其他网站置于网上并进行传播，与久邦公司无关。久邦公司作为搜索引擎的提供者，无法判断与知晓所搜索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因此久邦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和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关于花季公司的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
小说《姑洗徵舞》由新疆青少年出版社于2003年3月出版发行，书号为ISBN7-5371-4460-5／I·2044，编入“流星族休闲花园”第五辑，署名作者藤萍，内容分为分为“楔子、八章正文及番外篇”，定价（全36册）为162元。
2002年8月20日，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为甲方）与案外人叶萍萍（为乙方，笔名：藤萍）签订一份《委托创作合同》，其中约定：“委托创作稿的基本规格为字数7-8万的具有完整故事的文艺类小说作品，每年创作可录用作品达八本以上（含八本），稿酬每本2800元；已录用的乙方作品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对作品进行一些细微的改动；乙方在作品录用后得到相应的稿酬收入；甲方应支付乙方应得报酬；乙方保证在签约后将自己所著作品交由甲方全权处理，不得交由任何第三方传播，本合同签约期为三年等”。落款日期为2002年9月25日的《中国邮政汇款收据》载明“花雨”向“叶萍萍”汇款金额1500元《姑洗徵舞》首期基本稿费。
2008年2月19日，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出具《证明》，证明包含涉案小说《姑洗徵舞》（作者藤萍）在内的684部作品系由广州市朝阳图书有限公司授权该社出版。同年10月20日，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出具一份《更正声明》，声明上述《证明》中的“广州市朝阳图书有限公司”为笔误，应为“广州市朝扬图书有限公司”。2008年2月20日，广州市朝扬图书有限公司出具《声明》，称其授权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出版图书的行为，均系受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出版图书的版权均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
2008年3月13日，时代文艺出版社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兹证明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系由我社与邬锦雯女士于2002年5月8日协议成立的机构，邬锦雯女士为该室负责人；合作期间由其自主开展经营活动，该室债权债务均由邬锦雯女士独立承担；在经营中取得的债权、权利归邬锦雯女士享有，所发生的债务、责任均由邬锦雯女士承担；其被侵权均由其以自己的名义自行开展维权活动，该编辑室已于2004年1月1日起停止运作，相关协议终止，合作关系终止等”。2008年2月20日，邬锦雯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本人在经营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期间取得的小说作品的著作权，本人已将其全部转让给了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09年4月23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出具作登字19-2009-A-0049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载明：“作品名称：九功舞（一、二、三、四、五、六、七）；作品类型：文字作品，作者：叶萍萍，著作权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品完成日期：2004年3月24日，作品登记日期：2009年4月23日”。
二、关于花季公司指控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事实。
根据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于2010年12月30日出具的（2010）粤穗萝证字第7554号公证书，其中记载：2010年11月24日，花季公司的代理人周惠贤、李欧在广州市萝岗公证处申请对其通过手机登陆“3G门户”网站（网址：wap.3g.cn）的情况进行保全。2010年11月24日、29日、30日及12月2日，在公证员陈敬光和公证人员颜丽萍的监督下，在公证员陈敬光检验确定即将用于操作的“Nokia3208C”手机（中国移动神州行卡号码：137××××8720）清洁无疑后，委托代理人开始通过该手机登录“3G门户”网站（网址：wap.3g.cn），然后通过该网站中的“3GYY”进行相关书籍搜索和随机打开相关小说书目章节等操作。公证处拍摄人员冯军在现场对委托代理人的上述操作过程进行拍摄，并将上述拍摄内容刻录到光盘内等。
根据上述公证书所附涉案光盘2010-7554（2）显示，点击名称为“VTS-01-1”的视频软件开始播放，可看到公证人员通过手机，打开“网络”，在地址栏内输入“wap.3g.cn”，显示是3g门户，在3g门户网内点击进入“书城”栏目，在“搜小说”栏输入“姑洗”，显示搜索结果，点击“《姑洗徵舞》”，显示：“作者：藤萍，全本共10章，来源www.fmx.cn”“简介：（全书共8万字）四年前，是突然悟了自己必须对她的亏欠……”“正文—目录”，点击查看“目录”，在新页面中显示章节目录“楔子、第一章至第九章”，点击“第一章”开始阅读文章内容。
经当庭验看比对，花季公司、久邦公司均确认上述公证书中通过手机上网随机阅读的涉案作品《姑洗徵舞》第一章内容与花季公司享有权利的作品《姑洗徵舞》第一章内容完全一致。久邦公司同时抗辩称上述公证书中涉案文章的页面还显示有“来源www.fmx.cn”等字样，故久邦公司只是提供搜索服务，涉案作品来源于第三方网站。
针对久邦公司上述抗辩，花季公司提交了（2010）粤穗萝证字第7555号公证书予以证明涉案作品《姑洗徵舞》系来源于久邦公司网站，并非来源于其他第三方网站。根据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于2010年12月30日出具的（2010）粤穗萝证字第7555号公证书载明：花季公司的代理人周惠贤于2010年11月24日来到该处申请对其登陆“凤鸣轩”（网址为http：／／www.fmx.cn）网站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2010年11月24日、29日、30日及12月2日，在公证员陈敬光和公证人员颜丽萍的监督下，委托代理人周惠贤在该公证处的办公电脑上，首先点击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www.fmx.cn网址登录“凤鸣轩”网站，然后在“凤鸣轩”网站首页的搜索栏中选定“书名”项，输入相应的书名点击“搜索”，对弹出的网页页面进行截图打印等。根据上述公证书所附网页截图显示，上述网站并不存在涉案作品《姑洗徵舞》。
庭审中，花季公司认为久邦公司在其网站内增加“YY搜索”功能的目的是为了伪装涉案作品来源于互联网或第三方网站，但实际上该第三方网站根本不能访问操作，而久邦公司在其网站内将作品提供给手机用户在线阅读构成侵权。久邦公司则认为“YY搜索”功能仅是其公司为网络用户提供的一个搜索引擎，该搜索引擎可以链接互联网和其他网站。久邦公司同时称自2011年开始就已经停止了YY搜索服务，断开了本案作品的链接，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花季公司主张其自从2010年发现久邦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后开始进行公证，并在2011-2013年期间一直向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广州市新闻出版局、广州市政府等行政部门投诉；还分别在2012年8月22日、2014年7月14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久邦公司发送《侵权联系函》，要求久邦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又于2014年7月8日通过EMS再次向久邦公司发出《侵权联系函》；花季公司同时提供了电子邮件打印件、EMS国内特快专递邮寄底单及速递邮件改退批条予以证明。
根据花季公司提交的上述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1）2012年8月22日16：20，发件人webmaster@inbook.net向收件人service@3g.net.cn发送了一份主题为“联系函”，附件为“侵权联系函（2012-7）.docx；发函书目.docx”的电子邮件；该《侵权联系函》内容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2005年，我司发现贵司的网站wap.3g.cn存在侵犯我司著作权的行为，现就此事函致贵司，请贵司予以高度重视并解决。《香初上舞》（藤萍）等1185部作品均由我司组织创作，我司依法对前述1185部文学作品享有著作权。贵司未经我司许可，利用多种方式非法传播我司拥有著作权的1185部作品，并通过收费阅读、广告收入、扩大流量等方式获利。2010年11月，我司又发现贵司的3GYY搜索网站打着“内容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例如：来源于www.fmx.cn）的旗号，将我司拥有著作权的大量作品上传至该3GYY搜索网站，以供读者在线阅读的方式非法向公众传播……我司向贵司提出严正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依法赔偿我司的经济损失等”；该《侵权联系函》所附的《侵权书目》的第447号即为涉案作品《姑洗徵舞》（九功舞系列）；（2）2014年7月14日10：01，发件人webmaster@inbook.net向收件人service@3g.net.cn发送了一份主题为“联系函”，附件为“侵权联系函.docx；侵权书目1.docx；侵权书目2.docx；侵权书目3.docx”的电子邮件；该《侵权联系函》内容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香初上舞》（藤萍）等1476部作品均由我司组织创作，我司依法对前述1476部文学作品享有著作权。贵司未经我司许可，利用多种方式非法传播我司拥有著作权的1476部作品，并通过收费阅读、广告收入、扩大流量等方式获利。2010年5月，我司发现贵司利用手机阅读软件GGBOOK非法传播我司的作品。2010年11月，我司又发现贵司的3GYY搜索网站打着“内容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例如：来源于www.fmx.cn）的旗号，将我司拥有著作权的大量作品上传至该3GYY搜索网站，以供读者在线阅读的方式非法向公众传播……贵司的行为已侵犯了前述作品的著作权…我司向贵司提出严正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依法赔偿我司的经济损失等”；该《侵权联系函》所附的《侵权书目1》的第447号即为涉案作品《姑洗徵舞》（九功舞系列）。久邦公司确认service@3g.net.cn是其曾经使用过的电子邮箱地址。
根据花季公司提交的上述EMS国内特快专递邮寄底单及速递邮件改退批条显示，邮寄时间为2014年7月8日16：00，收件人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中华国际中心A塔16、17楼，内件品名为“《侵权联系函》原件一份、寄件人向收件人主张1476部作品的著作权”，所附速递邮件改退批条上标注退件原因为“收件人拒收”。原审庭审中，久邦公司否认收到花季公司发送的上述邮件及EMS国内特快专递。
根据花季公司提交的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站名称为3G门户、网址为www.3g.cn的主办单位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09018773号-2。
诉讼过程中，花季公司就其多次投诉久邦公司侵权问题申请原审法院派员到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调查取证。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接纳花季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派员到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调查。根据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出具的材料显示，2011年1月13日，花季公司向广州市版权局提交了一份《投诉书》，主张久邦公司自2005年起至今未经花季公司许可，利用在线阅读、GGBook软件、篡改来源等多种技术手段非法传播花季公司拥有著作权的1185部作品，侵犯了花季公司的著作权，要求该局对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进行查处，并责令久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道歉，赔偿损失。上述《投诉书》同时附有《侵权作品清单》，其中包含涉案作品《姑洗徵舞》等共计1185部作品。2013年8月19日，花季公司向广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提交了一份《投诉函》，主张花季公司再次发现久邦公司对《千色千寻》等六部作品进行侵权盗版，要求该局对此进行严肃处理等。2014年7月15日，花季公司再次向广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提交了一份《投诉书》，主张久邦公司自2005年起至今未经花季公司许可，利用多种方式非法传播花季公司拥有著作权的1476部作品，请求该局责令久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公开道歉，赔偿损失等。
三、关于其他查明事实
久邦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6月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服务、计算机软件研究、开发、销售、数码电子产品、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等。
花季公司于2015年针对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共向原审法院提起19宗系列诉讼［案号：（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96-104号、第364-373号］。花季公司没有提供因被控侵权行为遭受损失或久邦公司因此而获利的证据。花季公司主张其为制止被控侵权行为支出合理费用合共2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花季公司主张涉案公证书共涉及266部作品，公证费用为6000元，分摊每部作品的公证费用为23元，故主张本案分摊的公证费用为23元，并提交了一张公证费发票（发票号码：07534594号，金额：6000元）予以证明。
另查，花季公司曾以久邦公司侵犯其著作权为由，分别于2011年、2012年、2014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共计6宗【案号（2011）穗越法民四知初字第248号、（2012）穗越法知民初字第884号、（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14、729、730、731号】。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作品《姑洗徵舞》出版时署名“藤萍”，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与叶萍萍（笔名：藤萍）签订了《委托创作合同》，时代文艺出版社及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的经营者邬锦雯出具的《声明》，上述证据构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在久邦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作品《姑洗徵舞》属于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委托叶萍萍创作的作品，根据双方的约定，该委托作品的著作权由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享有，而“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的实际经营者邬锦雯将该权利转让给花季公司，花季公司据此亦申领了编号为作登字：19-2009-A-0049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因此在久邦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花季公司是涉案作品《姑洗徵舞》的著作权人，其有权为维护合法著作权利向原审法院提起侵权赔偿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广州市萝岗区公证处出具的（2010）萝穗证字第7554、7555号《公证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久邦公司在其开办和经营的“3G门户”网站（网址：wap.3g.cn）提供了《姑洗徵舞》共十章内容的在线阅读。虽然久邦公司抗辩认为涉案作品《姑洗徵舞》来源于网站www.fmx.cn，但从花季公司提供的公证保全网页来看，显示www.fmx.cn并无涉案作品，而在久邦公司开办的“3G门户”网站内却可以在线查看涉案作品的目录及随机阅读部分作品内容，故原审法院对久邦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经当庭比对，作品目录章节以及部分文字内容与涉案作品《姑洗徵舞》的目录章节及部分内容完全一致，可以认定两者为同一作品，故久邦公司未经花季公司许可，擅自在其主办的“3G书城”网站上传播花季公司权利作品《姑洗徵舞》的行为已侵害了花季公司对涉案作品《姑洗徵舞》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花季公司、久邦公司双方均确认久邦公司网站已无提供涉案作品《姑洗徵舞》，故原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
至于花季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花季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发送了《侵权联系函》，又于2014年7月8日向邮寄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中华国际中心A塔16、17楼的久邦公司以EMS国内特快专递方式发送《侵权联系函》，花季公司发送的上述电子邮件及邮寄地址与久邦公司网站上显示的久邦公司广州总部地址及电子邮箱名称均一致，久邦公司抗辩称其未收到上述电子邮件，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且根据EMS国内特快专递改退条显示，久邦公司拒收了该份文件，原审法院认为，花季公司针对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分别于2011、2012、2014年期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还在2011年1月13日、2013年8月19日、2014年7月15日分别就久邦公司侵权的事宜向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广州市新闻出版局等行政部门投诉，由此可见久邦公司对花季公司所主张的被控侵权事实是知晓的，久邦公司正因发现快递单上文件名称为《侵权联系函》以及备注的内容而选择拒绝接收，故原审法院推定久邦公司应当知晓花季公司向其主张权利的上述事实。花季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2日、2014年7月8日及2014年7月14日向久邦公司主张了相应的权利，已构成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故花季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对久邦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
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鉴于花季公司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久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无足够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久邦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久邦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的持续时间、侵权作品字数、花季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同时结合花季公司为维权提起批量维权诉讼的事实等因素酌情认定赔偿数额为1600元（该款含花季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花季公司主张赔偿数额超过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久邦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600元给花季公司。二、驳回花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70元，由花季公司承担411元，久邦公司承担959元。
花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赔掩饰久邦公司的无良获利，使数额之低突破了法律底线。根据中国国家版权局1999年发布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6条规定，原创作品每千字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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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元。本涉案作品约80千字，即使按照该规定的最低标准也已达到2400元，也就是不考虑盗版行为如此恶劣猖獗、获利巨大。实际上，久邦公司自2007年起至今侵犯花季公司作品已达4000多部，完成了从盗版到上市获利的目的，进而转移财产。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久邦公司一直辩称花季公司无实际损失，久邦公司也无获利行为，因此拒绝赔偿。在久邦公司拒不承认获利的情况下，花季公司在庭审中举证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2）2015年6月4日上午花季公司在越秀区法院查阅该院从广州文化综合执法总队调取的花季公司投诉材料发现的久邦公司法人代表邓裕强控制多个公司从事盗版花季公司作品的恶劣行径。因此花季公司要求以100元／千字，外加已被司法实践中广泛采纳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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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倍中的最高值8倍来惩罚久邦公司以制止其疯狂盗版行为的合法诉求。在一审中，无论是花季公司提交的证据、还是法院从执法总队调取的证据，都证明久邦公司侵权时间长、作品数量多、主观恶性大。而一审法院只认定赔偿数额1600元，明显过低。二、与其他判决相比，本案判决严重偏低。自2012年起，花季公司在北京和广州两地法院起诉侵犯花季公司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人，截止到2015年8月份，花季公司共收到两地法院判决几十份，对于花季公司的案件，北京地区法院普遍判决每本书5000—7000元不等；除本次判决外，广州地区法院普遍判决每本书4000—5000元不等。原审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96—104号判赔竟然是每本1600元，该判赔远远低于其他案件。花季公司一审的诉讼费已达1400元之多，外加诉讼过程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按照一审法院每本1600元的判赔金额，此判赔结果连上诉人的维权费用都不够。三、原审法院以低判形式隐蔽地继续为被上诉人恶意盗版输送利益。2010年对久邦公司侵权的作品625部（视频证据和公证证据），11月4日花季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久邦公司文学市场总监张帆的邮件显示，花季公司与久邦公司代表人经过反复交涉、谈判与讨论，达成其赔偿数额为180万元的合作模式，最后却因久邦公司的原因不了了之。然而，在谈判结束之后，久邦公司又疯狂地继续上传花季公司作品818部，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0年11月24日（公证书（2010）粤穗萝证字第7554、7555号），证明被上诉人是恶性的侵权行为，2011年花季公司向原审法院就《恋火天使》一书提起诉讼【（2011）穗越法民四知初字第248号】。然而原审法院以一份《合作协议》认定花季公司败诉，此案的错误判决导致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该案错误判决直接导致了花季公司作品资源被盗版，进而直接导致花季公司的经营接近崩溃。四、原审判赔金额再次应证原审法院损害社会秩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有法官主持调解，鉴于久邦公司长达9年的侵权、侵权作品达4000多部（公证的1185部外加07到09年在执法总队投诉的2800多部），久邦公司则坚称只愿意赔偿公证部分的1185部，一次性200万元解决，花季公司当然不同意，但本案判赔数额（每部1600元）乘以花季公司公证的作品数量（1185部），其结果恰好是200万元左右。综上，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103号判决；2.依法改判为支持花季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久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花季公司的上诉，久邦公司答辩称：花季公司在案件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或者久邦公司的获利，因此应参考作品文学价值、受欢迎程度来酌情判定赔偿金额。在法院认定久邦公司侵权的情况下，参照花季公司与上海盛大文学案件，因为作品文学价值低，为普通言情小说，而且花季公司出版的纸质书为口袋书，纸质较差且小型，久邦公司认为判赔金额参照上海案件判赔金额，低于1600元。
久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久邦公司仅是通过YY搜索向用户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依法不构成侵犯涉案作品《姑洗徵舞》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花季公司提交的（2010）粤穗萝证字第7554号公证书中显示，涉案作品通过YY搜索引擎搜索后，显示有多个不同的来源，表明其提供的是搜索链接服务。而公证光盘中也显示花季公司是通过链接第三方网站来打开涉案作品，可证明并非由久邦公司向用户直接提供涉案作品。虽然花季公司当庭提交了（2010）粤穗萝证字第7555号公证书，拟证明涉案作品并非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但花季公司是在电脑客户端使用了IE浏览器对涉案作品进行搜索，而久邦公司提供的搜索服务是针对手机客户端用户。在2010年，手机与电脑客户端的数据尚未能够无缝转换，由此并不能证明第三方网站在手机客户端不存在涉案作品，由此可见，该公证书不能证明久邦公司直接向用户提供了涉案作品。再者，花季公司只是在YY搜索罗列与显示的几百个来源中的其中一个来源（www.fmx.cn）对作品名称进行一次搜索，并未多做尝试，更未在其它第三方来源中进行搜索，仅因为一个第三方网站的搜索结果而否定YY搜索的搜索引擎功能，显然是不合理，没有依据的。而且，花季公司在公证光盘中所打开的涉案作品的所在位置显示的地址为：，该地址亦并非久邦公司所有，涉案作品并不存在于久邦公司的服务器内。二、本案中花季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花季公司对涉案作品《姑洗徵舞》所主张的民事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首先，花季公司自称2010年11月24日已发现久邦公司涉嫌侵犯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至2012年11月23日止，诉讼时效已届满。在上述两年期间内花季公司从未就涉案作品向久邦公司主张过任何民事权利。暂且不论久邦公司是否侵权，在花季公司在2010年对涉案作品办理了公证且明确知悉上诉人自2011年已停止向用户提供YY搜索服务的情况下，其在四年多的时间内，一直怠于向久邦公司就涉案作品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其次，花季公司诉称的投诉、起诉等行为均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第一，花季公司主张其曾于2012年2月15日向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投诉，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针对涉案作品及涉案侵权行为进行投诉，更没有就涉案作品直接向久邦公司主张过任何民事权利。既然花季公司一直没有就涉案作品及涉案行为向久邦公司直接主张权利，本案依法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从2012年2月15日算起至2014年2月14日，诉讼时效也已逾两年，在越秀法院向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调查也发现，花季公司2009-2013年的三次投诉并未针对涉案作品。花季公司自始至终未向久邦公司就涉案作品及涉案行为主张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花季公司就不同的案件起诉同样不能对涉案作品及涉案行为起到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为涉案作品为独立的作品，与《露从今夜白》等其他作品属于完全不同的标的物，涉案事实也不一样。花季公司就其他作品起诉，不能视为就涉案作品也向久邦公司主张了权利，从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第三，花季公司主张曾于2012年8月22日、2014年7月14日向久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但该电子邮件并没有办理公证，久邦公司对于花季公司提供的该邮件的真实性存在严重质疑，因为久邦公司从未收到花季公司的任何侵权联系邮件，花季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久邦公司收到该邮件。而且久邦公司官网中显示的客服邮箱地址应为：，与花季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并不相符。因此，花季公司依法应承担诉讼时效届满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保护。第四，花季公司诉称于2014年7月8日曾向久邦公司发出侵权联系函，且不论该侵权联系函是否真实，花季公司发出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久邦公司并不认可，也从未同意就涉案作品向花季公司支付任何赔偿费用。三、根据花季公司与盛大文学著作权侵权案件中，同类案件的类似文学作品中，上海法院仅判赔800元，我方认为原审每案判赔1600元过高。综上，请求本院判令：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驳回花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花季公司承担。
针对久邦公司的上诉，花季公司答辩称：除坚持上诉意见外，补充如下：1、久邦公司YY搜索显示的来源并不存在，花季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公证书证明，久邦公司上诉称电脑与手机数据不能无缝转换实属无稽之谈。2、自公证证据保全之后，花季公司从未间断过对久邦公司的行政举报、投诉、起诉，该点可从花季公司给各部门邮寄的函件证明。3、久邦公司通过长期盗版花季公司作品获利巨大，仅花季公司一审中提交其在浙江移动的几个月的收入（每月达几百万）即可得知。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花季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久邦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关于花季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情形，应当认定为第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花季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22日和2014年7月14日向久邦公司网站公布的电子邮箱发送了《侵权联系函》电子邮件，可以认定花季公司于上述时间向久邦公司主张了权利，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至于久邦公司上诉认为未收到该两封电子邮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花季公司针对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分别于2011、2012、2014年期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在2011年1月13日、2013年8月19日、2014年7月15日分别向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广州市新闻出版局等行政部门投诉的事实可知，久邦公司知晓花季公司对其主张著作权侵权事宜，久邦公司拒收花季公司通过EMS国内特快专递方式向其发送《侵权联系函》的情况，也印证了这个事实，在此情况下，久邦公司仅以该电子邮件未经公证、涉案电子邮箱地址不符为由否认收到该电子邮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花季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就本案作品向原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久邦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2010）萝穗证字第7554号公证书记载的事实，久邦公司在其开办和经营的“3G门户”网站（网址：wap.3g.cn）提供了花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姑洗徵舞》的在线阅读，该行为未经花季公司许可，侵犯了花季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久邦公司上诉认为其仅向用户提供搜索链接服务，未侵犯花季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久邦公司以此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首先应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久邦公司在本案中称为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但根据涉案（2010）萝穗证字第7555号公证书记载，显示涉案作品来源的第三方网站不存在该作品，在此情况下，久邦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但久邦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举证义务，其主张不构成侵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鉴于花季公司和久邦公司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花季公司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和久邦公司的侵权获利，原审法院根据被诉侵权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久邦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久邦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的持续时间、侵权作品字数、花季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同时结合花季公司为维权提起批量诉讼的事实等因素，酌情确定久邦公司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出足够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存在畸高或者畸低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判赔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花季公司主张按《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计算赔偿数额，但是该规定已于2014年11月1日废止，花季公司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久邦公司网站的作品除了被诉侵权作品外，还存在其他作品，花季公司以久邦公司在浙江移动阅读基地所获得的收入主张其侵权获利巨大，缺乏事实依据。其他案件判决涉及的作品与本案被诉侵权作品不同，案件事实亦不相同，花季公司和久邦公司主张以其他案件判决的数额计算本案赔偿数额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考虑了久邦公司的侵权时间、主观恶意等侵权情节，花季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没有考虑久邦公司的侵权情节，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花季公司和久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 毅
审 判 员 龚麒天
审 判 员 刘培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蔡健和
书 记 员 梁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