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杭州分公司。
代表人：熊根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钱颖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来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耀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裕民。
上诉人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昌厦杭州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方来平、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昌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方来平提交的证据1购货合同首部载明的甲方为方来平，乙方为昌厦杭州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尾部甲方落款处为方来平的签名，乙方落款处为打印的昌厦杭州分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字样以及潘某在“代表”栏的签名并加盖了昌厦杭州分公司第二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8日。该合同约定：购货品种、数量及价格以实际签收的销货清单为准；交货时间以乙方负责人潘某电话通知交货时间为准；交货地点为凤凰山脚路7号凤凰御元二期工程工地；甲方可采取代办托运的方式对乙方发货，运费由乙方承担；验收方式为乙方任一工作人员签收即视为对该批货物的数量、品种、规格、质量认可，该销货清单作为双方对账结算的依据；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方来平举证的2014年6月4日的两份销货清单上载明的签收人为舒某，金额分别为27547元与29978元；2014年6月5日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签收人为潘某，金额为26054元。2014年6月5日潘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方来平木材材料款人民币84300元，“月底之前付清，违约按每天千分之五”。该欠条上加盖有昌厦杭州分公司第二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凤凰御元艺术基地二期建安工程由杭州丰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丰平公司）发包给昌厦公司承建。昌厦公司与丰平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最终决算协议中载明上述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为潘某。潘某亦在该协议落款处“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一栏中签名。方来平因向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主张案涉款项而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潘某作为昌厦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其与方来平签订的购货合同上加盖有昌厦杭州分公司下属项目部的技术资料章，应认定潘某系代表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与方来平签订该合同。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承受。根据方来平举证的销货清单与欠条，可以认定方来平作为卖方已实际为昌厦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提供了建筑木材，并得到了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潘某的确认。因此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应当向方来平支付相应的款项。方来平诉请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支付木材款及运费84300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方来平诉请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290元，系以84300元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计算至2014年8月29日。对此认为，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方来平主张的计算基数与起算时间均符合本案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方来平在庭审中陈述其已考虑因约定的每天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将计算期间截止至2014年8月29日，但考虑到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逾期付款的数额与实际期间以及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在庭审中对违约金标准亦提出了请求法院酌情调整的抗辩意见，故对此调整为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逾期未付款数额的20%即16860元，对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来平支付木材款及运费84300元。二、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来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860元。三、驳回方来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46元，由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1161.5元，由方来平负担84.5元。
上诉人昌厦杭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案金额认定证据不足。方来平一审期间提交的主要证据送货单及欠条均由案外人潘某、舒某分别签字确认，该两人既非本案被告也非第三人或证人，涉案的两份主要证据上的署名是否为本人所签，金额是否准确，上述事实方来平并未提供相应信息，也未提供相应证人或追加为被告由一审法院予以查证，导致本案事实认定证据不足，涉案金额依法不能认定。二、案外人潘某与方来平方来平签署买卖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该买卖合同上没有昌厦杭州分公司公章或项目章，也未曾事先或事后征得昌厦杭州分公司的同意，合同所盖的资料专用章上明确载明仅限工程资料专用，他用无效。潘某本人也从未得到公司的对外授权或委托，对外签订合同、支付款项等民事行为均应由其本人负责，而不应擅自扩大到昌厦杭州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昌厦杭州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仅负有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款，与潘某结算之义务，并无直接向方来平支付款项的义务。三、本案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相对人依据特定事实，相信或认为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在此认识基础上与行为人签订合同，其核心在于相对人是善意且无过失的。但就本案而言，由于案外人潘某盖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本身载明了仅限项目部资料专用，他用无效的说明，相对人即方来平，作为长期从事商业活动的供应商，按常识应能认识到该公章的效力仅限于工程资料签证，不具有任何对外的效力，故方来平在交易上是存有过错的，根据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本案依法不能成立表见代理。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方来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方来平答辩称：一、潘某是涉案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对此方来平一审提供的证据5可以印证，因此潘某签名的送货单、欠条是真实有效的，且销货清单中列明了货物的总金额，潘某在欠条中明确84300元。综上，可以明确双方货款金额为84300元，根本不存在昌厦杭州分公司所称的金额认定不足的说法，其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方来平一审提供的证据4已经非常明确潘某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的身份，昌厦杭州分公司所称潘某签署买卖合同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的说法不能成立。三、作为供应商的方来平，当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潘某与其签订供货合同后，其有理由相信潘某履行的是公司职务行为。方来平在本次交易过程中根本不存在过错。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昌厦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昌厦杭州分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1.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用以证明将该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潘某，项目由承包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事实。2.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昌厦公司与潘某之间是发包关系，案涉款项均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到潘某妻子名下。
被上诉人方来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首先，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一审中就已形成，所以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次，这是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昌厦杭州分公司与潘某的内部承包协议，并不必然可以否定方来平与昌厦杭州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方来平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5可以明确，案涉项目的经济往来都是由杭州丰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直接把款项打到昌厦杭州分公司账户，可见该工程的工程款都是由昌厦杭州分公司先行承担的。
昌厦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
方来平、昌厦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上述证据反映的系昌厦杭州分公司和潘某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及款项往来情况，与本案中昌厦杭州分公司是否应向方来平承担付款责任无关，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潘某订立及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就案涉款项是否应向方来平承担付款责任。按照相关决算协议载明内容，结合当事人双方陈述，潘某系昌厦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实际负责人的身份可以确认，其以昌厦杭州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名义与方来平签订的合同上有潘某本人签名及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之后相关送货凭证显示货物送往案涉工程地点，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所需木材另有来源，送货凭证对应的款项金额合计与欠条载明的金额也能相互对应，欠条上亦有潘某的签名及昌厦杭州分公司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通过上述合同订立、货物实际送达签收及债务确认情况，可以认定方来平签订合同后，按潘某要求提供木材实际用于昌厦公司承建的工程中，潘某也代表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对由此产生的债务金额予以确认，方来平有理由相信潘某具有代理昌厦公司及昌厦杭州分公司从事工程相关行为的权限，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昌厦杭州分公司、昌厦公司承担。综上，昌厦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