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固民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
负责人梁旭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珍，女，1986年2月9日出生，回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人，文盲，农民，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代理人赵志宏，宁夏六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雄，男，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宁夏吴忠红寺堡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吴忠市红寺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江，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宁夏隆德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隆德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隆德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柳鹏、被上诉人马秀珍的委托代理人赵志宏、被上诉人张瑞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8日10时30分左右，被告张瑞雄驾驶宁DE95**号“比亚迪”牌小轿车沿史庄村二队便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永宁县李银路与史庄村二队便道丁字路口处向北转弯时，与沿永宁县李银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秦六一（原告丈夫）驾驶的无号牌“豪爵”牌二轮摩托车（原告乘坐）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永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瑞雄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秦六一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马秀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抢救治疗，被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硬模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中颅窝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头皮血肿，治疗15天后好转出院，支付医疗费47942.50元。2014年1月6日再次入院，被诊断为颅骨缺损、脑外伤去骨瓣减压术后，治疗15天好转出院，支付医疗费15428.48元。该伤情经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银川分所2014年3月7日鉴定为九级伤残，丧失劳动能力20%。被告张瑞雄支付原告55246.90元及鉴定费1150.00元，被告中国财保隆德支公司垫付抢救费1万元。宁DE95**号“比亚迪”牌小轿车属被告张东江所有，该车辆在被告中国财保隆德支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险。
另查明，被告张瑞雄的驾驶证为2005年7月18日取得，有效期限截止2011年7月18日。2008年4月16日被告张瑞雄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于2013年4月16日出狱。2012年7月18日该证因违法未处理被注销。2013年9月8日肇事之时该驾驶证未恢复有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无驾驶资格的属违法驾车。无驾驶资格包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的、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注销等情形。被告张瑞雄明知其驾驶证被注销后，仍携带被注销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并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身体损害，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对被告张瑞雄辩称其是有证驾车的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张东江将其所有的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人驾驶，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身体损害，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对其辩称被告张瑞雄将其身份证拿去买的车，其不承担此事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末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张瑞雄属无证驾驶。其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财保隆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中国财保隆德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中国财保隆德支公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辩解其已向受害人垫付了抢救费，对原告的其他损失拒绝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其履行了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可另案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由此，原告从被告张瑞雄处获得了部分赔偿，应当扣减被告中国财保隆德支公司的赔偿数额；永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时，虽然没有查明被告张瑞雄无证驾驶的事实，但查明了事故另一方即原告丈夫秦六一在事故中无证、无照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基于这一事实，永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瑞雄和秦六一分别承担事故的主、次责任是正确的。被告张瑞雄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一方致害人即原告丈夫秦六一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原告放弃对秦六一的起诉，应视为对该部分赔偿责任的放弃；《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自治区行政区域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自治区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条例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原告为农民，因该交通事故发生在2013年9月，故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因此，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对其所花医疗费65246.90元、鉴定费1150.00元未提出赔偿，认为其已得到了该部分赔偿金。但该部分赔偿涉及其他当事人的利益，为保护他人利益不受损害，本案对该部分一同作出处理。对原告其他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原告各项损失数额确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65246.90元；误工费，由于原告受伤后持续误工，误工天数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75天，原告为农民，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为每天94.80元，符合2014年度相同行业即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范围，其误工费应为16590.00元；原告两次住院30天，参照误工费标准，每天94.80元，护理费应为28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30天、每天100.00元计算，应为3000.00元；营养期按照宁夏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银川分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28天计算，标准参照原告伤残等级情况，以每天100.00元为宜，营养费应为2800.00元；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对其主张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确定为1150.00元；原告为农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931.00元，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应为138620.00元的20%即2772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秀珍医疗费1万元，误工费16590.00元，护理费2844.00元，残疾赔偿金27724.00元，共计57158.00元；二、由被告张瑞雄、张东江赔偿原告马秀珍不足部分的医疗费5524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0元，营养费2800.00元，鉴定费1150.00元，共计62196.90元的70%即43537.83元。其中，被告张瑞雄赔偿43537.83元的70%即30476.48元，被告张东江赔偿43537.83元的30%即13061.35元；上述一、二项合并后，原告马秀珍应得各项赔偿款100695.83元，扣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被告张瑞雄已支付的56396.90元外，实际应得赔偿款34298.9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马秀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0.00元，由原告马秀珍负担1086.00元，被告张瑞雄、张东江负担253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判令上诉人承担非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司法解释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该规定可以看出，在驾驶入无证驾驶情形下，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仅限于交强险。本案中，一审法院确认的最终的责任承担者为张瑞雄和张东江（马秀珍放弃对秦六一主张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仅为垫付责任），张瑞雄和张东江的赔偿数额分别由两部分构成，第一部分为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金额，第二部分为非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的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数额为57158元（包出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6590元、护理费2844元、残疾赔偿金27724元），非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数额为62196.9元（包括不足部分医疗费5524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2800元、鉴定费1150元）。交强险不分责任比例，因此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应由张瑞雄和张东江全额承担，其中张瑞雄负主要责任应承担40010.6元（57158×70%），张东江负次要责任应承担17147.4元（57158×30%）。非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事故各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张瑞雄负事故主要责任，因此张瑞雄和张东江应承担的非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为43537.83元（62196.9×70%），其中张瑞雄负主要责任承担30476.48元（43537.83×70%），张东江负次要责任应承担13061.35元（43537.83×30%）。综合以上两项费用可知，对于涉案事故给马秀珍造成的损失，张瑞雄应承担的总额为70487.08元（40010.6＋30476.48），张东江应承担的总额为30208.75元（17147.4＋13061.35）。对于张瑞雄应赔偿马秀珍的损失，由于张瑞雄诉前支付了马秀珍56396.9元，张瑞雄还应支付马秀珍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数额为14090.18元（70487.08-56396.9），该部分损失根据《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对于张东江应赔偿马秀珍的损失，其中17147.4元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对于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13061.35元，应由张东江自行承担。综合以上分析，加之上诉人垫付了马秀珍10000元医疗费，上诉人应赔偿马秀珍的金额应为21237.58元（14090.18＋17147.4-10000），张东江应赔偿的金额为13061.35元。但是，一审法院却将应由张东江赔偿的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13061.35元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5）隆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赔偿马秀珍21237.58元，张东江赔偿马秀玲13061.35元，上诉人赔偿马秀珍后有权向张瑞雄、张东江追偿。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秀珍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的是赔偿责任不是垫付责任，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不能适用过错责任划分原则。本案中保险公司赔偿57158元，实际赔偿10000元（医疗费），还应赔偿47158元。张瑞雄应赔偿43537.83元，实际支付56396.9元，多支付12859.07元，马秀珍实际应得赔偿款34298.93元，比判决的数额47158元多得赔偿款12859.07元，该部分款项是由张瑞雄支付的。依据法律规定马秀珍应将这部分钱返还给张瑞雄，但鉴于上诉人事后行使追偿权，因此，这部分钱保险公司也不向马秀珍支付，马秀珍也不向张瑞雄退还。2、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将交强险也按照张瑞雄、张东江过错比例划分，严重损害马秀珍的利益。
被上诉人张瑞雄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东江未作答辩。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马秀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57158.00元（已垫付抢救费1万元），由张瑞雄赔偿不足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30476.48元，由张江东赔偿不足部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3061.35元，由于张瑞雄已赔付马秀珍56396.90元，多赔付25920.42元。本案中，张东江将其所有的车辆交给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张瑞雄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秀珍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为减少诉累，降低诉讼成本，保险公司可将张瑞雄多赔付的25920.42元直接扣减。而原审法院将判决由张东江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之外的13061.35元，实际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属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隆德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马秀珍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隆德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秀珍医疗费1万元，误工费16590.00元，护理费2844.00元，残疾赔偿金27724.00元，共计57158.00元；二、由被告张瑞雄、张东江赔偿原告马秀珍不足部分的医疗费5524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00元，营养费2800.00元，鉴定费1150.00元，共计62196.90元的70%即43537.83元。其中，被告张瑞雄赔偿43537.83元的70%即30476.48元，被告张东江赔偿43537.83元的30%即13061.35元；上述一、二项合并后，原告马秀珍应得各项赔偿款100695.83元，扣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被告张瑞雄已支付的56396.90元外，实际应得赔偿款34298.9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马秀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1237.58元；
四、由被上诉人张东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马秀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3061.3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20.00元，由原告马秀珍负担1086.00元，被告张瑞雄、张东江负担25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俊良
审 判 员 刘秀萍
代理审判员 朱彦学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傅美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