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刑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兴飞，男，生于1976年10月26日，汉族，初中文化，武威市凉州区人，2013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柯发林，武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诉字（2014）第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兴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东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兴飞及其指定辩护人柯发林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兴飞因家庭矛盾对其父郭某己怀恨在心，遂渐产生杀死郭某己的想法，2013年12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郭兴飞在＊＊村六组王某经营的小卖部购买准备作案用的手套后，于次日凌晨1时许，持三棱铸铁棒、螺纹钢筋棒、两双手套，头戴小型探灯步行至郭某己独居的磨坊卧室内，用三棱铸铁棒击打郭某己头部后，持该屋内的板斧及菜刀将郭某己头颅砍下，用铁锹铲起头颅抛弃在磨坊北侧煤场后逃离现场。2013年12月12日被告人郭兴飞在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被当地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郭某己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后被锐器多次砍切颈部致头颅与躯干离断。经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鉴定，被告人郭兴飞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依据报案材料、现场勘验笔录、物证书证、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兴飞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兴飞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属精神病患者，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兴飞因家庭矛盾对其父郭某己怀恨在心，渐生杀死郭某己的想法，2013年12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购买作案用的手套后，于次日凌晨1时许，持三棱铸铁棒、螺纹钢筋棒、两双手套，头戴小型探灯步行至郭某己独居的磨坊卧室内，用三棱铸铁棒击打郭某己头部后，持该屋内的板斧及菜刀将郭某己头颅砍下，又用铁锹将头颅铲起抛弃在磨坊北侧煤场后逃离现场。2013年12月12日被告人郭兴飞在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被当地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郭某己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后被锐器多次砍切颈部致头颅与躯干离断。经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鉴定，被告人郭兴飞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郭兴飞故意杀人案由郭某甲于2013年12月11日9时报案至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该局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2月12日凌晨0时许，犯罪嫌疑人郭兴飞被金昌市永昌县公安局民警于辖区内骊靬古城附近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被害人郭某己居住的磨坊内，并在现场提取血迹9份，生物检材6份，拍照39张。
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
（1）从郭兴飞右手中指上提取血样一份。
（2）从郭兴飞所穿的迷彩棉胶鞋鞋面上提取可疑斑迹一份。
（3）从郭兴飞所穿的乔丹牌黑色棉衣左袖上提取可疑斑迹一份。
（4）从郭某己院内提取尸体躯干心血一份、尸体躯干上人体组织一份、头颅上人体组织一份、尸体躯干所穿的“花花公子”牌蓝色条状衬衣一件。
（5）从郭兴飞处扣押乔丹牌黑色夹克一件、迷彩棉胶鞋一双、藏蓝色西裤一条。
5、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司）鉴（病理）字（2013）86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明郭某己生前被他人用钝器物体多次击打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后被锐器（如菜刀、斧头等）多次砍切颈部致头颅与躯体离断。
6、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司）鉴（法物证）字（2013）105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郭某己磨坊煤场内地面上印压血迹；郭某己磨坊煤场内铁锹头上血迹；郭某己磨坊简易棚下地面上血迹；郭某己磨坊院内西侧库房门内地面上血迹；郭某己卧室席梦思床东侧地面上血泊蘸取血迹；郭某己卧室席梦思床上尸体北侧渗透血迹；饲料粉碎机南侧手套上的可疑斑迹；郭某己卧室席梦思床上板斧上可疑血迹；郭某己卧室席梦思床上菜刀上可疑血迹；郭某己卧室写字台上三棱铁棒上血迹；郭某己磨坊煤场内头颅上的组织；郭某己卧室席梦思床上尸体躯干组织一份；嫌疑人郭兴飞上衣左袖上的可疑斑迹；尸体躯干所穿衬衣上的血迹；郭兴飞鞋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男性人血，支持位郭某己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关于（武）公（司）鉴（法物证）字（2013）105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证明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郭某己是郭兴飞的生物学父亲。
8、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2014）精鉴字1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郭兴飞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鉴定资格证书，证明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有鉴定资质。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经郭兴飞对犯罪现场进行辨认，确认位于武威市凉州区＊＊乡＊＊村七组郭某己生前居住的磨坊就是杀害其父郭某己的作案现场；磨坊北侧猪圈就是其杀害郭某己后将郭某己头颅扔弃的作案现场；王某家的小卖部就是其购买白色尼龙手套的现场。
（2）经郭兴飞对作案工具进行辨认，确认9号铁棍就是作案时左手所拿的螺纹钢筋棒；8号铁棍就是击打郭某己头部的三棱铸铁棒；5号菜刀就是割断郭某己颈部的菜刀；5号斧头就是砍断郭某己颈部的斧头；5号手套就是其杀害郭某己时所戴的旧手套；8号手套就是在王某小卖部购买后用于作案所戴的手套。
（3）经王某辨认，确认8号手套与郭兴飞在其经营的小卖部购买的手套属同一类型。
11、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明今天早上8点多的时候，我给郭某乙打电话，郭某乙给我说我们队里的郭某己被人杀害在家中了，让我过来看一下。我接完电话就到郭某己家中，看到郭某己家门前围了不少村民，派出所的李所长等人也来了，我们都没有进去。
郭兴飞有精神病，发病的时候爱到处跑。听说以前在北河精神病院住过院。
1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我在早上8点半左右到郭某己家南墙根栓驴，发现郭某己家的牛还没有拴在那儿（郭某己家的牛平时8点半就栓好了），我就到郭某己家里去看。我看到在屋里套间门口有一滩血，有碗口那么大，我就想着郭某己怎么了，进了套屋，在套屋地下有一大滩血，郭某己身上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头上盖着一件花白色的衬衫，我一看这么个情况就赶紧从郭某己家里跑了出来，碰到了郭辉元，我让他给队长郭某乙打电话。
郭兴飞结婚后有了精神病，在五六年前在武威市精神病院住过两个月院。从精神病院出来后，看起来对了，平时走路不抬头，和别人待在一起时，待不住，一会跑到这儿，一会跑到那儿，看起来心里急得很，就是坐不住。
1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我和郭某己是邻居，昨天晚上2点钟左右，我家后院子里狗叫的厉害的很，把我和我孙子都吵醒了。我孙子问我几点了，我看一下枕头上的闹钟，已经2点钟了。这时我听见我们家房子后面有个摩托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我就听见摩托车走掉了。
14、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1日早上9点左右的时候，郭辉元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郭某己家门口碰上张某甲了，张某甲说，郭某己在房子里被人杀掉了，问我怎么办，我就给郭某甲打了电话，到郭某己家去看。
15、证人王某（郭某丙妻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0日晚上七八点钟，郭兴飞在她开的小卖部买了两包方便面和一双单的白手套，手掌上有黄色的乳胶皮。
16、证人郭某丁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9日早上10点过，郭兴飞骑着摩托到了我家，他割了一斤肉，说让我给他炒上吃。我看到他摩托车上捎着一个东西，我就问是什么，郭兴飞说事镰刀，说要用镰刀杀我和我丈夫徐天主，我说把我杀掉谁给你炒肉，郭兴飞笑了一下，没有啃声。他又说，他今天到我们家中，警察早就通知我了，他走路时，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小警察。并陈述昨天晚上要割玉娃子的头，想了一下又没有割。玉娃子是郭兴飞的儿子。
17、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我和郭兴飞是夫妻，家里平时有手套和菜刀，钢筋棒没有注意过，斧头家里没有。我公公郭某己磨坊里有菜刀，他平时在磨坊做饭吃。其他东西我没有注意。
郭兴飞信佛有四五年时间了，我们家人都反对他。自从他信佛就变得懒散了，好吃懒做，不出去打工挣钱，为此我和他多次吵架。我公公郭某己是个要强的人，自从郭兴飞信佛后，我公公也多次劝说他，让他好好打工挣钱，好好和我过日子，他不听，为此我公公和他吵过几次架，他也不听劝。
18、证人郭某戊证言，证明我和郭某己是兄弟。案发我到现场，郭某己的头颅是在房子西侧的猪圈里找到的。郭某己住的磨坊里有螺纹钢棒、三棱铁棒、斧头、菜刀，这些东西都有。我平时没有注意过。
19、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郭兴飞是我女婿。不好好干活，经常去寺院学佛经，不挣钱，家里也没有钱。因郭兴飞太懒，不去挣钱，我也说过郭兴飞几次，这三四年郭兴飞都没有到我家里去过。
20、被告人郭兴飞供述，证明我的父亲对我不满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我经常和他争吵。他反对我信佛，他常说既然你们佛教里面的“极乐世界”那么好，那你把我杀掉，我也到“极乐世界”里面去看看。最近半年以来，他经常在亲戚面前骂我，还联合亲戚们骂我，慢慢的我就有杀掉他的想法了。两周前，因我儿子生病没有去上学，我和我父亲又吵了一架，我当时就想，我宁可下地狱，也要把我父亲杀掉，我不能忍受他了。那几天我就在想怎么把他杀掉。2013年12月10日下午，我下决心要把父亲杀掉，下午吃过饭，我到村里王某开的商店里买了一双胶皮劳动手套，顺便还买了一些吃的，拿到家里边看电视边吃。电视看到晚上12点左右，我想父亲可能睡熟了，就带上买来的那双新手套和家里的一双旧手套，头上戴上家里浇水时用的头灯，拿着家里的一根螺纹钢筋棒，一根三棱铸铁棒到父亲住的磨坊里面去了。进屋后父亲听到门响的声音就醒来了，他从被窝里坐起来看我。我右手拿的三棱铸铁棒走到床跟前朝他的头顶使劲打了一棒，他啊了一声，就侧倒在床上，他的头上的血就往外冒了，我又使劲打了几下，他就没有声音了。我怕他不死，就在他住的房间的外屋靠里屋门旁边找到了一把斧头，我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的身子往床外沿拉了一下，把他拉到床沿上，把他的头拉到床沿外，然后就用斧头砍他的脖子。把脖子骨头砍断后，我又在里屋的写字台抽屉里找到了一把菜刀，用菜刀把他的头割下来，头就掉在地上了。我在外屋找来了一把铁锹。把他的头铲到铁锹上，扔到磨坊西北侧以前的猪圈里了。把铁锹放到墙边上，把手套脱掉扔在院子里，顺手就把他的屋门关住，朝外扣上，我就直接回家了。回到家后，我想我把人杀了，天亮后肯定会被人发现，我就想跑。到凌晨2点多左右的时候，我骑着家里的摩托车就往庄子外面跑了。一直乱走到早晨八九点钟的时候，摩托车没有汽油了，我就到加油站加了油，然后骑摩托车到一个树林子里面藏了起来，藏到12月11日下午6、7点钟，我就往永昌走，走的路上我给110打了电话，没有给他们说我杀人的事情，就把电话挂了。走到永昌骊靬古城附近的时候就被警察抓住了。
螺纹钢筋棒和三棱铸铁棒是我家里的。斧头和菜刀是我父亲屋里的。是直径22的螺纹钢筋棒，有四五十公分长。三棱铸铁棒有四五十公分长，粗细和螺纹钢筋棒差不多。斧头是一把钢板做的双刃斧头，斧头刃有10公分长，铁管做的把柄，把柄有30多公分，握手处有黑色的塑料套柄。菜刀刀刃有20公分长，刀身有10公分宽，木头刀把。
21、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郭兴飞2013年12月11日20时51分24秒向金昌110拨打电话，通话238秒。
22、郭兴飞拨打110通话录音，证明被告人郭兴飞在逃跑过程中向金昌市110拨打电话，但是未陈述犯罪事实。
23、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11日凉州区＊＊乡＊＊村七组郭某己被杀案中现场地面提取的可疑足迹鞋底花纹特征不明显，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
24、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郭兴飞案发时系成年人。
25、视听资料，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进行讯问及被告人供述过程的录音录像。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兴飞身为人子，罔顾亲情，仅因日常家庭琐事，竟不顾人伦，持械残杀生父，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性质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患有精神病，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兴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螺纹钢筋棒一把、三棱铸铁棒一把、菜刀一把、板斧一把、铁锹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素芬
审 判 员 康永健
代理审判员 田 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