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二终字第76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甲，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东辛村村民委员会委员，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李抒桀，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女，1958年6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东辛村党支部委员，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闻某某，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文化，系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东辛村党支部委员，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赵某，曾用名赵云，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东辛村民村委会委员，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1964年8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东辛村出纳，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系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东辛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住济南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审�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某甲、刘某甲、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六月十二日作出（2014）长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2月至2011年5月，被告人崔某甲担任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东辛村（2010年2月改为东辛社区居委会）村民委员会委员，并主持村委会工作，被告人赵某担任东辛村村民委员会委员，被告人闻某某、张某某担任东辛村党支部委员。2007年12月至2009年年底，被告人刘某某担任东辛村出纳。2007年12月至2009年3月，被告人刘某甲作为非两委会成员参与东辛村工作。2005年以来，东辛村村两委成员，按照崮云湖街道办事处的规定正常发放工资。
2009年1月23日晚，在长清区乐天小区一区1号楼3单元101室村委办公室，崔某甲召集刘某甲、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召开村两委会会议，崔某甲提出2008年村里组织村民搬迁，工作辛苦，给村干部发放工资补助，参加会议的刘某甲、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均表示同意，会议决定六被告人在内的村两委会成员每人发放9000元，村会计9000元，村小组长每人3000元，村妇女主任8280元，共计13人92280元。会后在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以发放2008年度工资补助的名义，从村集体公款中支出。
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事实，系自首。
刘某甲到案后退缴赃款9000元，原审审�期间，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各退缴赃款9000元，共退缴现金4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共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工作委员会的任职文件、换届选举结果报告单等书证证明：2007年12月至2011年5月，崔某甲、赵某（赵云）任东辛村村委委员，张某某任东辛村党支部委员。闻某某于2007年12月至2009年11月20日任东辛村党支部委员。
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4年至2012年，担任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崮山管理区书记。2007年12月换届选举前，刘某甲在东辛村村两委会任职，换届选举后，刘某甲落选，没有进入村两委。2009年4月，刘某甲被增补为村支部副书记。在此期间，刘某甲一直参与东辛村工作，村里继续给其发工资。
3、中共崮云湖街道工委、崮云湖街道办事处《关于农村干部工资发放的意见》、�云湖街道办事处《关于建立健全村民代表会议制度的规定》等书证证明：农村党支部、居委会成员的工资原则上为200-350元／月，具体标准由本村党员代表会议和群众代表会议研究确定，在本村集体收入中列支。村级开支必须在村民代表会议监督下进行，两委会提出财务计划，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审议通过，代表签字盖章后上报经管站审核。实行负责人签字制度，每项支出单据必须经村支部书记或村主任签字后，方可交理财小组审核。村民代表大会主要成员包括三部分人员，一是村民代表，二是居住本村的各级人民代表会议代表，三是全体村民委员会成员。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数及补贴标准，村集体经济中所得收益的使用。
4、发放工资记账凭证及附表证明：2005年至2012年，东辛村两委会成员工资已发。
5、证人刘某乙、赵某某的证�证明：刘某乙于2007年年底至2011年，任东辛村第一生产小组组长、村理财小组成员，赵某某于2002年至2008年任东辛村第三生产小组组长、村理财小组成员。二人每月工资60元。理财小组成员包括刘某某、刘某丙、赵书河、李某某、崔厚泉、申某某、刘某乙，刘某某任组长。通过查看记账凭证，2008年村里搬迁工作忙，另外发放5个月工资，每月300元，共计1500元。根据2010年5月30日第1号凭证所附的“2008年度村两委会工资补助表”，还领取5个月的工资补助，每月600元，共计3000元。刘某乙作为理财小组成员没审议过该款项的发放，刘某某保管理财小组的公章，直接盖上理财小组公章。2008年年初村集体卖了二个月沙子，二人没有参与，发放的2008年工资补助与卖沙没有关系。崔某甲主持村里工作，负责财务。
6、证人李某某、刘某丙的证言证明：李某某自2007年至2011年担�东辛村第四生产小组组长、村民代表，刘某丙自2007年至2011年担任东辛村第二生产小组组长、村民代表，二人每月工资为60元。2008年村里搬迁工作忙，另外发放5个月工资，每月300元，共计1500元。根据2010年5月30日第1号凭证所附的“2008年度村两委会工资补助表”，还领取5个月的工资补助，每月600元，共计3000元。领取该款时，村出纳刘某某说是因为村里搬迁比较忙发的补助。发放2008年度村两委会工资补助，没有召开村民代表议事会、党员代表会议和村民大会。2008年村集体卖过沙，自己参与值班，每天工资二、三十元，卖完沙后钱已经发了，2008年度村两委会工资补助与卖沙无关。
7、证人崔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崔某甲的哥哥，自1999年至今担任东辛村村会计。其工作职责是将支出的单据每月上报办事处，每月报账一次，账本放在经管站。2007年至2010年这届村委会，刘某丁任村支部书记，村主任开始定的是刘某丁，后来刘某丁把村主任让出来了，崔某甲任村主任。东辛村两委会成员、会计、出纳、妇女主任的工资是按照崮云湖街道办事处的工资标准发放，小组长每月60元。2008年年底发放了全年的工资。因村里搬迁工作忙，还按照每月750元发过工资补助，是村两委会成员定的，没有召开村民代表议事会和村民大会。
8、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明：自2004年底至2008年春天，其担任东辛村村主任兼村支部书记。2008年春天村两委会换届选举后，其安排村委委员崔某甲分管村内财务及全盘负责村内事务。崔某甲安排刘某某任村现金出纳，崔某乙继续担任村会计，村里单据由崔某甲签字后入账。东辛村两委会成员的工资按照崮云湖街道办事处制定的工资标准发放。通过查看记账凭证，2009年1月，村里发放了2008年度工资补助，自己也领取�。该款是崔某甲决定发放的，没有向自己汇报过，没有召开村民代表或村民大会。自己没有参与沙场经营。
2004年至2007年12月换届选举前，刘某甲是东辛村党支部委员，选举后，刘某甲落选，不在村两委任职，但他是村里老干部，业务熟练，自己给镇领导和管理区建议，继续让其参与东辛村工作，镇上和管理区口头表示同意。
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07年以来，其担任东辛村党员代表，2008年1、2月，在村里沙场开装载机，按天发放工资。没有参加过会议研究发放2008年村干部工资补助的事项，村里也没有张榜公示过。
10、证人藤某某的证言证明：在东辛村卖沙期间，其在沙场值班时，按天发放工资。
11、证人刘玉某、张某乙、申某某、刘金某的证言证明：在2007年至2011年，其系东辛村村民代表，没有参加会议研究发放2008年村干部工资补助的事项，村里也没有�榜公示过。
1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审计办公室主任，2013年11月，东辛社区群众举报村干部截留、挪用青苗补偿款、地上附属物款。办事处成立由纪委、审计办、经管站、司法所等部门组成的工作组，对东辛社区2004年至2013年所有账目单据进行审计，发现2008年东辛社区干部工资重复发放，多发放92280元。2008年、2009年，刘某丁任东辛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崔某甲任村委副主任主持工作，支出由崔某甲和具体经办人在单据上签字后就可记入村集体账目。
13、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明：2007年以来，其担任东辛村妇女主任，东辛村年底统一发放工资。2008年年底，村现金保管刘某某通知其领取工资和补助，刘某某制作了工资表，每月300元，共计3600元；另外还有一份工资补助表，每月100元，共计1200元，其嫌少，没有领。春节后，崔某甲让�找刘某某领取，每月690元，共计8280元。其没有参与村里卖沙，发放2008年度工资补助与卖沙没有关系。
14、2009年第17号记账凭证及2008年工资附表证明：支付2008年度管理人员、干部工资21600元，其它干部工资50200元，共71800元。崔某甲在工资表上签字。
15、2010年第1号记账凭证及2008年度村两委成员工资补助附表证明：支付村两委会08、09年工资92280元，刘某丁、崔某甲、张某某、闻某某、刘某甲、赵云、崔某乙、刘某某每人9000元、于某甲8280元；刘某乙、刘某丙、赵书河、李某某每人3000元。工资补助附表上崔某甲、刘某甲、闻某某、赵云、张某某签名。
16、山东弘裕建设会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东辛村除发放2008年工资外，还发放2008年度村两委成员工资补助92280元。
17、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2008年春天至2010年上半年，刘某丁虽是东辛村村书记兼村主任，但他基本不管村里的事情，崔某甲主持村里工作，村内的事情都由崔某甲负责，村里的支出由崔某甲签字后，其才支钱。2009年1月一天晚上，在乐天小区一区3单元101室村大队部，崔某甲组织村两委成员张某某、刘某甲、赵云、闻某某召开会议，研究发放2008年底村干部工资和工资补助。2008年因村集体搬迁，村干部工作量较大，村两委会干部认为每人每月300元工资太少，就决定发放补助，发了13人的补助共92280元，钱是村集体支出的。按照镇里规定，村干部每月工资300元，其分两张表格制作的工资和工资补助表，腊月29、30日发放工资和工资补助，发放村干部工资补助没召开村民代表或党员代表大会。发放的2008年工资补助与村集体卖沙子没关系。2008年张某某、刘某丁、于某甲没参与沙场管理，于某甲也没参与搬迁工作，工资补助与具体工作没关系，村干部工资太少，就�发放补助的形式，给村干部多发点钱。
被告人张某某、闻某某、刘某甲、赵某的供述与上述刘某某的供述相印证。
18、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某甲、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私分村集体公款的事实。
19、长清区公安分局扣押物品清单、长清区人民法院过付款专用收据证明：被告人刘某甲、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各自退缴赃款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某甲、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刘某甲的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崔某甲系东辛村的负责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已退缴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被告人崔�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刘某甲均犯职务侵占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被告人刘某甲、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退缴的赃款四万五千元发还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东辛社区居委会。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刘某甲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崔某甲不服判决，以“其只是在村委会主持工作，没有财务处理的决定权，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要件；对于发放工资补助，主观上认为村两委成员参与了2008年村搬迁和村集体卖沙工作，是应得的合理报酬，且是按照2008年之前已有的工资补助标准发放的，因此，主观上没有侵占集体财产的故意；客观上，发放工资补助经过了村两委会研究讨论，交由村理财小组审核，并如实报给镇经管站审核后入账，虽然没有经过村民代表会议确定，但只是程序上存在瑕疵，不能仅据此认定其构成犯罪”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崔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某甲亲属代其将所得赃款9000元退缴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某甲、原审被告人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刘某甲身为村集体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发放工资补助的名义侵占村集体财产，数额较大，原审认定其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崔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崔某甲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刘某甲的供述以及证人刘某丁、崔某乙等人的证言均证明崔某甲虽名义上系东辛村村委会委员，但实际上履行的是村委会主任的职权；上述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均证明，上诉人崔某甲以及各原审被告人发放2008年工资补助与村集体卖沙无关，不属于参与卖沙应得的劳务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以及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制定的有关农村财务管理规定，崔某甲等人发放该项工资补助的行为应当经过村民代表会议确定，而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该行为并未经过村民代表会议确定，性质上属于侵占集体所有财产，原审认定崔某甲及原审各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定性准确，崔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二审期间，崔某甲退缴所得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认定张某某等五原审被告人是从犯、有自首情节、赃款均已退缴等情节，均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崔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刘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崔某甲的定罪部分、对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张某某、闻某某、赵某、刘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第二项对退缴在案赃款的处理部分。
二、撤销�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崔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崔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止）。
四、上诉人崔某甲退缴的赃款9000元，发还济南市长清区崮云湖街道办事处东辛社区居委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川
代理审判员 王国辉
代理审判员 秦荣萌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