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20行终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水泉，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张晓明、张宇，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生路38号六楼。法定代表人：刘大明，局长。委托代理人：陈锦洁，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再，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大马路19号，组织机构代码758333079。法定代表人：黄晗，局长。委托代理人：余德旋，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秋晨，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水泉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安监局）安监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广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安监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行初1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6日上午，宝达物流公司的员工陈某驾驶货车到达位于中山市港口镇恒丰三路15号的中山市得森纸品有限公司对面路段时，在未与中山市得森纸品有限公司进行货品交接的情况下，陈某单独打开车厢后门，瞬间被车上掉下来的纸卷压倒，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8月7日，市安监局就上述情况询问了宝达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水泉以及司机陈某、证人黄某、赖某，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对徐水泉的询问笔录载明：“问：2015年8月6日上午9时13分，港口镇恒丰三路15号对面路段发生一起男子被车上货物压倒致死的事故，造成陈某死亡，你了解事故的情况吗？答：死者陈某是我公司货车司机（车牌粤Ａ×××××牵引头，托架粤Ａ×××××）。”对司机陈某的询问笔录载明：“问：广州市宝达物流有限公司有没有制定有关的出车的安全操作规程和制度？答：我公司对货车在运输过程中有关停车及交接货都有相关的规章制度。但是对于开车门及装卸门没有制定明确详细的安全操作规章和制度。”“问：你公司平时有无对你们进行安全出车和装卸货物的培训和教育？答：关于开车行车的主要方面是不准闯红灯、穿拖鞋等，主要是关于运输方面的安全。关于装卸货物方面主要是由收货方负责，我们司机不参与这方面的工作。公司没有对卸货方面进行培训和教育。”2015年9月5日，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中府事故复[2015]24号《关于对广州市宝达物流有限公司“8·6”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结案的批复》，载明：“经研究，同意《广州市宝达物流有限公司“8·6”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调查结果……”。《广州市宝达物流有限公司“8·6”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二、事故原因。（一）直接原因。陈某安全意识不足，违反交接货物的安全操作规程，违规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广州市宝达物流有限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徐水泉未做好作业现场安全管理，未能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做好对员工的安全教育与培训，未能保证员工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现场作业的安全操作规程，掌握交接货物的安全操作技能，现场作业监管不力及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事故隐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三）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广州市宝达物流有限公司“8·6”一般生产安全事故是一起责任事故。”2015年10月28日，市安监局向徐水泉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告知拟作出的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法律依据和处罚内容，并告知享有的陈述、申辩以及听证的权利。同年11月19日，市安监局举行了听证会。宝达物流公司及徐水泉向市安监局提交了其与陈某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未确定劳动期限的聘用合同，确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同时，徐水泉向市安监局提交了汽车合作经营协议、汽车合股协议、转让协议，以证明陈某对涉案车辆具有50%的股份，其与徐水泉是合作合伙关系。但上述协议均未对工资发放或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约定。宝达物流公司及徐水泉还提交了该公司的安全学习会议记录、企业安全承诺书、员工安全承诺书、集装箱公路托运协议。市安监局亦收集了车辆登记记录，记录反映涉案车辆（粤Ａ×××××重型半挂牵引头、粤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权人为宝达物流公司。2015年12月1日，市安监局对徐水泉作出（中支）安监管罚[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宝达物流公司主要负责人徐水泉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计划不到位，未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作业时未派人进行现场监管，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导致发生一般生产安全事故。市安监局认定徐水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徐水泉罚款18000元。徐水泉不服，于2016年1月18日向省安监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省安监局经受理、审查，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粤）安监行复决字[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安监局的上述处罚决定。徐水泉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省安监局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的（粤）安监行复决字[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市安监局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的（中支）安监管罚[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请求根据事实和法律，正确作出裁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生产安全一般事故、较大事故、重大事故、特别重大事故的划分标准由国务院规定。《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罚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本案中，陈某在未与收货单位进行货品交接的情况下，即单独打开车厢后门，致发生被车上掉下来的纸卷压倒死亡的事故。根据上述规定，此次事故应属一般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负有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等职责。本案中，根据宝达物流公司提交的聘用合同、安全学习会议记录、员工安全承诺书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等材料可知，陈某系宝达物流公司的员工，宝达物流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徐水泉组织实施就货物交接、防止货物脱落以及相关安全操作规程等方面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不到位，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为此，徐水泉应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因此，市安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出具（中支）安监管罚[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省安监局经受理、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粤）安监行复决字[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向徐水泉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至于徐水泉提出陈某与徐水泉是合作合伙关系的主张，因汽车合股协议、转让协议等材料只是约定陈某对涉案车辆具有股份，并非就劳动关系作出相应约定，且该协议只是内部协议，现职权部门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也非个人，而是宝达物流公司。因此，结合宝达物流公司与陈某签订的确定劳动关系的聘用合同，原审法院对徐水泉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水泉要求撤销市安监局作出的（中支）安监管罚[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省安监局作出的（粤）安监行复决字[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而徐水泉所列的“请求根据事实和法律，正确作出裁决”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并非具体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水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水泉负担。上诉人徐水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罚决定书对涉案事实经过的陈述与认定有误。事实上，造成陈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纸卷装箱不当和没有安全的卸货场地及设备。事故的责任应当由生产厂商(山东江河纸业有限公司)、供货商(中山市鸿跃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和收货单位(中山市得森纸品有限公司)承担。从现有的材料分析，收货单位更应当承担最主要责任。本案中的收货单位在厂区内没有设置安全的卸货场地和卸货设备，也没有收货和卸货方面的规章制度，这些过错造成了事故的发生。在卸货场地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谁去开货柜门都可能发生不幸事故；二、死者陈某驾驶的货车实际上并不属于宝达物流公司（只是挂公司车牌，实际权属有明确的约定），而由陈某和徐水泉按份共有，盈亏收益，共同承担，共同享有。陈某并不是宝达物流公司聘用的员工，而是涉案货车的合伙经营人。因此，徐水泉认为市安监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处罚宝达物流公司，又适用该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九十二条第（一）项处罚徐水泉，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条款完全照搬处罚决定书，也是错误的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撤销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省安监局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的（粤）安监行复决字[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市安监局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的（中支）安监管罚[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请求根据事实和法律，正确作出裁决。被上诉人市安监局针对徐水泉的上诉答辩称：一、货柜车车门确实不应该由司机陈某独自去开启。事发时，陈某独自一人打开车门，并用硬物持续击打货柜车后门，证明陈某的安全意识薄弱，违规操作。宝达物流公司未做好作业现场安全管理，未能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没有关于日常交接货物时开货柜车门的操作程序的教育和培训，未能保证陈某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现场作业的安全操作规程以及掌握交接货物的安全操作技能，现场作业监管不力及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事故隐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市政府的批复，我局认定该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二、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记载的所有权人是宝达物流公司，该公司与死者陈某签订了聘用无固定期限合同。至于该车内部股权是否属实，各占多少比例，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罚并无关系，亦无影响。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宝达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省安监局针对宝达物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达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安监行政处罚纠纷，对于市安监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及省安监局的行政复议决定，应根据全面审查的原则审查其合法性，同时审查原审法院裁判是否恰当。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第一百零九条“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的规定，市安监局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职责。其次，在本案中，宝达物流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徐水泉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依法履行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在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及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等方面的职责，其违法事实有市安监局调查取证材料可予证实，且经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事故复[2015]24号《关于对广州市宝达物流有限公司“8·6”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结案的批复》认定。因此，市安监局对徐水泉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依据充分。至于徐水泉主张陈某不是宝达物流公司员工及将涉案事故的责任归咎于其他单位的问题，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已作充分合法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市安监局对徐水泉所作行政处罚、省安监局所作行政复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徐水泉上诉所称市安监局行政处罚决定、省安监局复议决定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水泉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水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鹏代理审判员 高 琳代理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