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10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砀山县民族学校，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
法定代表人：刘雪礼，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陆松岭，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长江市场园书刊发行市场G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75095185X3；
法定代表人：张春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怀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砀山县民族学校（以下简称民族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城市之光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书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的（2016）皖1321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耿青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奥、代理审判员梁化成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图书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9月份，砀山县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教体局）仪器站站长甄洪强打电话给民族学校，告知教体局免费给民族学校配送多媒体教学资源管理系统一套，安排民族学校接收设备，出具交接手续并签字盖章，用于证明接收了设备。鉴于民族学校所需教学设备均由教体局统一采购配送，经常出具接收手续。2013年10月份甄洪强告知民族学校设备到了，安排接收。图书公司将设备送至民族学校，民族学校校长刘雪礼即按照甄洪强的要求，安排校干赵德平向图书公司出具接收手续并在购销合同上签字盖章。2016年1月15日，图书公司将民族学校诉至砀山县法院，要求民族学校偿付设备款50000元，民族学校方知教体局没有支付设备款给图书公司。经查，图书公司通过与教体局沟通协商，教体局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免费为民族学校配送多媒体教学资源管理系统一套，又采取行政命令的方式，让民族学校为图书公司出具交接手续。图书公司以此方式在砀山县教育系统共向10所学校出售10套多媒体教学资源系统，共计价值500000元。图书公司销售设备后，多次找教体局索要设备款，但由于所用款项被政府抽走，无法支付，图书公司才将民族学校诉至砀山县人民法院。在此之前，图书公司从未向民族学校要求支付设备款。综上所述，民族学校虽然和图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出具接收手续，但该合同及手续是在上级主管部门的安排下出具的，实际为代教体局出具的接收手续，且图书公司通过与教体局协商，采购物品数额高达500000元之多，又采取行政命令的方式化整为零，分别让下属学校与图书公司签订合同，明显违反、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及相关政策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民族学校与图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请求判令：确认双方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的购买教学资源管理系统（标的50000元）的合同无效，并由图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图书公司一审辩称：2013年10月10日，民族学校与图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实际履行至今已2年多，期间图书公司又履行了维修义务，民族学校均已经签字确认，该合同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民族学校的诉求和理由与事实明显不符，应依法驳回民族学校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10日，民族学校（甲方）与图书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一、甲方向乙方订购城市之光多媒体数字资源管理系统V6.0一套，计人民币伍万元整（赠送24万册电子图书）；二、售中和售后服务（1）乙方所供货物必须送到甲方指定地点民族学校，确保完好无损。（2）乙方提供的服务必须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完成，否则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逐日计罚（如遇自然不可抗力双方再行商议）。（3）乙方负责免费安装、调试，并对甲方图书管理员进行技术培训……；三、验收付款时间为货到安装完成，甲方验收合格后，需在2014年3月1日之前一次性付款，否则按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一逐日计息等内容。合同签订当日，图书公司为民族学校安装了电子图书馆，调试工作完成后与民族学校履行了交接手续。2015年11月10日，图书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派技术人员对民族学校多媒体数字资源管理系统进行了免费升级及技术维护，并免费安装、调试部分数字资源以及对民族学校图书馆管理员进行了系统培训，履行了售后服务义务。2016年2月15日，图书公司以民族学校拖欠多媒体设备款50000元起诉至本院。诉讼期间，民族学校主张涉案购销合同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政府采购法及招投标法的规定而另行诉讼至本院，要求对双方涉案购销合同确认无效。
另查明，教体局系砀山县教育行政主管部门。2013年砀山县共有十所中小学校（包括本案民族学校）根据教体局的安排签订合同采购安装了图书公司的涉案电子图书管理平台（平台包含班班通使用的教学视频，教学课件和可持续升级至最新的教育教学资源），教体局原定涉案项目资金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从当年义保经费结余资金中支付，后因政府调控抽走了资金，致使该项目款在安装使用后没能及时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应从合同是否具有该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入手。本案中，民族学校与图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当事人具备相应的意思表示能力，且合同内容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约定明确具体，意思表示真实。同时，合同签订后，图书公司依约为民族学校安装了电子图书馆，履行了交接手续及售后服务义务，双方的《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至于涉案合同未履行政府采购程序，应属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在本案中并非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其他无效情形，故涉案《购销合同》属有效合同。因此民族学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民族学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民族学校负担。
民族学校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民族学校与图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按照教体局的行政命令签订，并非民族学校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购销合同涉及十所学校，标的额应纳入省级和县级采购目录，应通过招投标统一采购，教体局指定供应商化整为零，规避招标，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购销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图书公司二审辩称：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系由于安徽省要实施标准化学校验收，验收条件必须要有电子图书馆，教体局筛选出包括民族学校在内的十所有可能符合条件的学校安装涉案产品；教体局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是学校的主管部门，是实施电子化图书馆的牵头者和组织者；确实是教体局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支付款项，但要求以学校为合同的主体；本案合同不存在非法目的；是否采取招投标形式是政府行政管理问题，与合同效力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图书公司向本院新提交证据如下：1、会议简介、图片，证明图书公司在与十所学校签订合同前，教育主管部门采取公开透明的方式招标，不存在非法目的；2、合同两份，证明本案涉案产品在安徽省其他地区都是采用同样的方式签订合同。民族学校的质证意见为：以上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由于民族学校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无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余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亦与一审一致。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民族学校与图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本案《购销合同》的双方主体为民族学校和图书公司，均具备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与民事行为能力，双方主体适格。对于民族学校上诉提出，合同的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经查：对于合同签订的目的，民族学校是明知的；民族学校亦不能举证在合同签订时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民族学校对涉案产品进行了签字、接收，同时接受了图书公司对涉案产品的后期维护，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教体局原定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支付合同款项，但由于教体局不是合同当事人，“以奖代补”的经费实际也应属学校所有，故，涉案合同履行义务的主体仍应为民族学校。涉案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涉案产品的采购是否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规定的范围，未有明确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
综上，民族学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砀山县民族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青
审 判 员 张 奥
代理审判员 梁化成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 玲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