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卡芭娜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梅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昌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街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刘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占永彪，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海宁，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卡芭娜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芭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街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街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石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3日，街尚公司、卡芭娜公司签订合同书，街尚公司为卡芭娜公司加工女装服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加工合同的具体事宜，但其中产品验收方面没有明确约定。2014年4月18日，双方通过对账，街尚公司为卡芭娜公司加工货物的加工费总款为162382.4元，扣减已支付的加工费80000元，及退货货物的加工费，卡芭娜公司尚应向街尚公司支付的货款（实质为加工费，以下相同）为76429元。双方对账后，卡芭娜公司没有支付余下尚欠的加工费，街尚公司追收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卡芭娜公司支付加工费76429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加工费全部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由卡芭娜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诉讼中，街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合同书；2.《街尚服饰出货明细》、《街尚服饰发货清单》、《街尚服饰出货清单》、《卡芭娜返还清单（返工）》；3.街尚出货总计对账单。
卡芭娜公司对街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第1项证据予以确认，对第2项证据原则上确认，但对其计算的价格为“3折”的部分不予认可，原因双方对账之时，计算的价格为“2.8折”；对第3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诉讼中，卡芭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卡芭娜返修单；2.卡芭娜出货单（返修）、通知取货函；3.报警回执；4.销售商的函。
街尚公司对卡芭娜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第1项证据不予确认，对第2项证据中的卡芭娜出货单（返修）部分不予确认，对通知取货函确认；对第3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上述事实另有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质证的证据可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街尚公司将加工成品交付卡芭娜公司，卡芭娜公司也支付部分加工费给街尚公司，双方就加工货物的加工费进行对账结算。由此可以确定双方均履行合同。现时产生的纷争为卡芭娜公司在对账之后有需要返修的部分的处理问题之上。街尚公司认为双方已经对账，且扣减了退货部分，不存在返修问题，也即是质量问题。卡芭娜公司则提出质量是否存有问题，应为销售商销售货物之时所产生的问题为质量问题的确切标志。因双方对货物质量问题的时间界定不一致，故应以双方提供的证据为基础，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对双方在对账之后需要对加工货物返修的问题进行分析判断。双方确认的合同中没有关于货物验收的具体约定，即为法律意义上的约定不明确。从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而言，街尚公司加工货物后与卡芭娜公司进行对账，尚未支付的加工费数额中扣减了退货部分。从此证据的扣减退货部分可以反映，卡芭娜公司收取街尚公司加工的货物之时对货物的质量、数量进行过检验。否则不会出现退货的对账问题。基于卡芭娜公司对货物质量、数量的检验有相应的结果可以确认，卡芭娜公司对街尚公司为其加工的货物进行了验收。卡芭娜公司提出返修的货物的要求的时间后于双方的对账时间，从时间差异方面理解，卡芭娜公司要求街尚公司返修的货物的质量问题，并不是街尚公司加工时所出现的问题，而为其他问题而致，因而卡芭娜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后于对账时间而需要返修的货物的质量问题应由街尚公司承担责任。而整个原审诉讼过程中，卡芭娜公司未能提供此方面的证据，为其举证不能，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从上分析，卡芭娜公司以后于双方对账的货物返修问题而拒付余下加工费无理，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反观街尚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街尚公司要求卡芭娜公司支付加工费及加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由于街尚公司、卡芭娜公司之间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故街尚公司要求卡芭娜公司加付的利息的总数不得超过加工费的总数。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卡芭娜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加工费76429元给街尚公司；二、从2014年4月30日起，卡芭娜公司以加工费76429为本金，加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的利息给街尚公司至该加工费全部清偿完毕时止，但利息的总数不得超过本金；原审案件受理费855元，由卡芭娜公司负担。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卡芭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确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加工产品的质量责任。上诉人于2013年12年3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如甲方（即被上诉人）生产产生的质量问题，或延期交货由甲方全权负责。次品允许调换。即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预见到将出现货不对版，尺寸大小问题，以及次品调换等产品质量问题，且明确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述产品质量责任。其次，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自2014年2月20日起开始陆续出货，到2014年4月10日完成全部出货。即双方约定的是分期出货，且经历了比较长时间的交货、退货、返修、结算的过程，形成了比较稳定的交易习惯。依据双方举证可以确定，双方分别于2014年3月11日、3月15日、3月19日、3月25目、4月7日、4月12目进行了出货。但关于产品质量检验有关的最早记载是在2014年4月12目的出货清单“退货明晰”出货的款号A83031／56l6徽红5件、杏色4件，共9件产品的退货，即2014年3月25日出货的货物17天后检验发现的质量问题，双方明确由被上诉人办理退货，并由其承担产品质量责任。2014年4月18日双方对帐时，还就2014年4月7日出货的款号A83035／5615共16件以及2014年3月25日出货的款号A83019／5594共14件办理了退货。双方办理总对账后还于2014年4月22日就2014年4月7日出货款号A83006／5596计2件，款号A83032／5618计4件，以及2014年4月12日出货款号A83028／5608计l件，共7件返工退还。正因为被上诉人加工的货物出货后存在大量的退货、返工，上诉人才于2014年5月5日进一步检验还发现91件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再次要求被上诉人退货。后经协商，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返修，被上诉人代表“海芯”在返修单均有签名确认。在整过交易过程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陆续出货，上诉人接收货物后不断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并将其退货或者返工。双方先出货后检验，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再退货或者返修，双方已经形成了稳定的交易习惯，以上事实清楚，并不存在约定不明或责任不明确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原审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修的货物的质量问题，并不是被上诉人加工时所出现的问题，而为其他问题所致”严重违背事实。首先，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是服装产品，且为成品，并非半成品。上诉人接收产品后并不需要再自行加工或委托第三方加工，依据常理产品的质量问题应当是生产加工时产生的。其次，依据双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先出货，事后发现问题再退货或返工。从概然性分析，双方争议的服装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应当由作为产品加工方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于2014年5月5日退货原因是返修，有被上诉人代表“海芯”签名确定，且货物还留存于被上诉人处，其主张货物没有质量问题。从因果关系的角度分析，应当由被上诉人证明货物符合交货标准。三、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完合同义务，支付加工费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应当支付所有加工费。依据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产品质量责任。被上诉人出货后并不代表产品没有质量责任，被上诉人出货后其产品多次退货、返工。被上诉人2014年5月5日返工的91件货物尚未经过双方检验，也未出货给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不同意返修上诉人于2014年5月12日移交的137件货物，被上诉人违背合同义务，过错不在上诉人。综上，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4）穗番法石民二初字第418号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43154.36元。2.撤销（2014）穗番法石民二初字第4l8号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卡芭娜公司的上诉，街尚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街尚公司原审提交的《结算出货总计对帐单》，所涉货物均经过验收，有问题的货物也处理完毕。卡芭娜公司提交的《销售商的函》证明货物已转售给第三人，视为承揽人交付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2013年12月23日卡芭娜公司与街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
根据卡芭娜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街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街尚公司为卡芭娜公司加工的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卡芭娜公司与街尚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进行了对账，在对账中已经确认了退货的数量以及退货的金额，并对退货的金额予以了扣减，因此，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对货物进行了验收及结算。现卡芭娜公司认为街尚公司交付的其他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卡芭娜公司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卡芭娜公司提交的返修单并不足以证明街尚公司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故卡芭娜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卡芭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5元，由上诉人广州卡芭娜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蔡静雯
许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