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862号
原告杨德桂，男，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王昱婷，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胤征，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前林（第一被告），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国胡（第二被告），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
原告杨德桂诉被告沈前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滢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4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德桂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昱婷、被告沈前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卫林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进行鉴定。根据被告沈前林申请，本院依法于2015年8月25日追加周国胡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德桂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胤征、被告沈前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卫林、被告周国胡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三方当事人庭外和解，申请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德桂诉称：原告与第一被告系同乡，第一被告是当地小包工头。原告于2013年11月份经第一被告介绍并于11月16日晚由第一被告开车将原告和另一名工友带至青浦区华新镇秀龙村的一处私房建造工地，开始在工地从事房屋建造工作，由第一被告结算工资并发放。在2013年11月20日下午两时许，原告在和工友一起拆除老房子的过程中，被倒塌的楼板打在原告肩部，造成原告身体多处骨折。原告认为，原告受雇于第一被告从事建房工作，两人属于雇佣关系。原告现因工作造成身体损害，第一被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30，000元（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3，242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就业补助金90，4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71元）；2、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2，500元。
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第一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78，184元，包括残疾赔偿金42，384元，误工费14，1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060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500元；2、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元。扣除已付款28，000元，第一被告还应赔偿损失50，000元和律师费5，000元。原告表示如果法院认定第二被告有责任，要求第二被告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沈前林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是个人雇佣关系，第一被告雇佣原告在位于青浦区华新镇秀龙村的私房建造工地从事造房工作。造房之前先要拆除旧房，第一被告将拆房的工程发包给了第二被告，拆房过程中需要安排几个人帮忙搬木头，第一被告就叫了原告等人来搬运。第二被告当时开挖掘机在拆房，起初第二被告停下来等原告搬运，后来原告还未搬完东西第二被告又开始施工，导致被拆除的物件掉下来砸到了原告。当时第一被告让原告和其他几个工人去墙边搬木头，让挖掘机停下来，第一被告还提醒原告等人搬了东西之后要快点走开，但原告没有及时走开，拆墙的人即第二被告雇的人也存在过错。第一被告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陪客椅费和护理费，第一被告还支付了原告现金11，000元。
被告周国胡辩称：愿意和第一被告共同赔偿。第二被告是在施工现场做拆墙的活，是雇人开挖掘机的，原告确实没有注意安全，没有在拆墙时及时躲开。当时挖掘机没有动，拆房子的时候可能水泥板断了，当时可能挂在墙上，原告去墙边搬东西的时候正好水泥板砸下来，砸到原告扛的木头上，将原告压倒受伤。事发后第二被告支付原告现金19，000元。
经开庭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0日，原告受第一被告雇佣在本市青浦区华新镇秀龙村一处私房建造工地干活。当天下午14：00时左右，原告根据第一被告指示和另一名工友到正在拆除中的旧房墙体附近搬移木头，当原告将木头扛在肩上时，楼板突然从楼房上面掉落，砸到原告所扛的木头上，将原告压倒致伤。事发后，原告被送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治疗，并住院手术。2013年11月20日的入院诊断为：胸外伤，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液气胸，双肺挫伤、右侧胸壁广泛皮下气肿；脑外伤，右枕部颅内积气、左眶顶骨折；左眼外伤。2014年11月19日的出院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原告花费医疗费97，110.25元（含救护车费200元、伙食费360元），均由第一被告支付。事发后，两被告共计支付原告现金30，000元，其中第一被告支付11，000元，第二被告支付19，000元。第一被告还为原告垫付了护工费2，760元、陪客椅费120元。
另查明，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曾于2015年2月委托上海锦曼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评定原告构成职工工伤八级伤残，并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的规定，评定酌情给与伤后休息21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本案审理中，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经本院委托，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5年6月19日出具鉴定结果为：原告胸部等外处伤，致7根肋骨骨折等，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休息21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
因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本院，并为此支出律师费5，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病史卡、出院小结、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第一被告提供的收条和借条、医疗费发票、救护车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护工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第二被告称房子拆掉后没有安全防护措施，当时要求工人进现场后马上离开。原告称自己具体工作是拆房、弄砂浆，做泥工，老板叫干什么就干什么，第一被告没有提供防护用具，事发时第一被告在现场，但没有口头提醒过原告尽快离开，第二被告没有安排人在现场。
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一致确认原告与第一被告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当事人各方陈述，原告在事发场地工作时，具体工作由第一被告安排和指示，原告也是按照第一被告的要求去正在拆除的房屋墙体附近搬运木头，故第一被告作为雇主，对原告工作环境的安全负有保障义务，在挖掘机还在附近施工的情况下更应采取谨慎态度，积极防患和控制风险，然而第一被告未向原告发放任何劳动防护工具，也没有采取其他安全措施，就让原告去搬运木头，具有一定过错。当事人对楼板突然掉落的原因陈述不一致，但无论是原告和第一被告所述挖掘机突然恢复运行撞到墙体导致楼板掉落，还是第二被告所述楼板已经脱落挂于外墙上，正好在原告搬运木头时掉落，均可确定是第二被告雇佣他人在拆除房屋时致使楼板从房屋上脱落砸倒了原告，与原告受伤结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第二被告作为直接侵权人的雇主应承担相应的替代责任。且第二被告承包了拆房部分的工程，雇佣工人施工，对拆除现场应负安全管理义务，事发时其没有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导致水泥板突然掉落，第二被告负有明显过错。原告在施工现场应当佩戴安全帽，因其陈述搬运木头时没有使用任何防护用具，而原告头部和左眼均有受伤，故原告对自身伤害应承担一定过错。结合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确认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各自承担35%和55%的赔偿责任。
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系原告治疗因本次意外事故造成损伤的合理费用，系由第一被告垫付，依凭证计算为97，110.25元，扣除不属于医疗费范畴的伙食费之后余额为96，750.25元，本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为42，384元；3、营养费，本院按照每天30元计算，确认为2，700元；4、护理费和误工费，原告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分别确认为6，060元和14，14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不仅身体受伤，精神上也遭到伤害，两被告应予以赔偿，本院酌情确认为5，000元；6、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考虑到原告受伤治疗发生交通费的客观合理性，本院酌情确认200元；7、衣物损失费，考虑到原告受伤造成的衣物损失的事实，本院酌情确认300元；8、陪客椅费，系第一被告为原告垫付的费用，本院确认为120元；9、鉴定费，因第一次原告单方委托鉴定中伤残等级是按照工伤标准评定，属于不必要的支出，然三期期限的鉴定并无不当，故本院酌情确认两次鉴定费合计4，500元，两被告应予以赔偿；10、律师代理费，原告提供了相应发票，本院确认为5，000元。原告上述损失，合计177，154.25元，第一被告应按照35%的比例赔偿原告62，003.99元，第二被告应按照55%的比例赔偿原告97，434.84元。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现金和第一被告垫付的费用应作为预付款予以扣除。故扣除已付款，原告还应返还第一被告48，986.26元，第二被告还应赔偿原告78，434.84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杨德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沈前林48，986.26元；
二、被告周国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德桂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78，434.8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963.68元，减半收取计1，481.84元，由原告负担148.20元，被告沈前林负担518.64元，被告周国胡负担8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沁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