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铁刑一终字第00001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臣，男，1954年9月14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大专文化，原昌图县昌图镇红顶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1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2014年1月1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7日，经昌图县人民法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睿，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辩护人ＸＸ，女，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长女。
昌图县人民法院审理昌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忠臣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1年12月22日作出刑事判决，王忠臣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2012年4月12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同年6月13日再次作出刑事判决，王忠臣再次提出上诉，我院于同年8月17日又将此案发回重审。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同年10月11日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当日裁定准予撤诉。2013年5月10日原公诉机关又以王忠臣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昌刑初字第001141号刑事判决。王忠臣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再次发回重审。同年8月27日原审法院以（2014）昌刑初字第00111号判决，认定王忠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忠臣提出上诉，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在审理期间，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仲鸣、宗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忠臣及其辩护人王志睿、ＸＸ，证人王宁、左桂英、冯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忠臣在担任昌图县昌图镇红顶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2010年-2011年国家哈大高铁22万伏供电线路以及1万伏供电线路两项工程建设过程中，采取多报、虚报被占土地面积和制作虚假被占地补偿发放花名表的手段，将国家征占地补偿款60877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据为己有。其中王某甲12885元、张某丁13485元、张某丙900元、李新1**元、王忠敏7140元、赵振平2940元、杜某2880元、张某甲3264元、王某乙3648元、张某乙4800元、冯文德2175元、冯文贵11**元、杜义780元、张树堂1870元、杜铁军270元、越某某252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中共昌图镇委员会批复证实被告人的主体身份；证人高某某、杨某某、赵某某、夏某某证实被告人王忠臣从事占地补偿工作是受昌图镇政府指派。证人李某、王某甲等人证明未被占用土地的事实。证人杜某、张某甲、王某乙、张某乙及文检鉴定证明被告人制作虚假凭证领取补偿款的事实。证人越某某及提取供电部门、被告人留存的发放表前后不一致证明被告人虚报补偿款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王忠臣向检察机关提供的收据和收款花名表（复印件）是在检察机关查处其犯罪过程中惟恐其截留款的事情败露而为。
原审法院认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忠臣挪用公款一节。经查，被告人在领取38800元的补偿款后，因红顶村欠其个人27959.63元，其向昌图镇有关领导请示后将此款一直存放在个人手中。在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10月21日期间，被告人用于支付教师节赞助费1000元、县委党校培训费2000元、购买便民连心卡450元、交订阅宣传党刊款3000元，还被告人个人欠款1500元、支出防治玉米螟奖金2000元，以上支出计9950元。2011年8、9月份在为红顶村低保户左福信建房时，由被告人垫付材料款及工时费计人民币11000元。案发时，红顶村仍然欠被告人部分已支出的费用，并且财会人员也给其出具了欠条。案发后，该笔补偿款38800元已计入红顶村往来账中。被告人的行为违反财经纪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四）项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挪用公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的罪名不成立，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解和辩护理由，予以采信。被告人王忠臣身为村委会成员，在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征用补偿款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多报、虚报被占土地面积、制作虚假被占土地补偿发放表的手段，将国家征占地补偿款60877元据为已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人王忠臣拒不返赃，无悔罪表现，应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一、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忠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抗诉机关的理由是：王忠臣未将领取补偿款的事实告知其他村委会成员，未及时入账，故意隐瞒，将其中的28850元用以个人使用。其在领取补偿款前为村里垫付的一些公务支出的费用，已由村财务为其出具欠条，挪用公款与垫付行为无关。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忠臣的行为违反财经纪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忠臣将其经手领取的国家高铁占地补偿款未全额发放给占地农民，利用职务便利，私自截留110974元据为己有。其向检察机关提供的补偿发放表、收据复印件是在案发后伪造的，不能证明占地村民实际得款的数额。判决认定6087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忠臣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之上；拒不返赃，无悔罪表现，判决七年有期徒刑属量刑畸轻。
上诉人王忠臣的上诉理由是：1、案件涉及的款项，因没有政府和土地部门的征地审批手续和批文，不是国家征地补偿款；该款系施工方给老百姓的临时踩踏青苗的补偿款。2、我受施工方委托帮忙代为发放，不存在职务便利。3、老百姓领钱后已在补偿花名册上签名，该名册应予采信。4、涉案金额110974元中，减掉50097元，认定60877元属不当。
辩护人提出：王忠臣未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也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资格，系个人行为；其侵占何人的利益不清，既不是公款，也不是集体财产，而是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民事行为而产生的民事之债；即使王忠臣存在截留行为，也不构成贪污罪；证人王宁、冯义出庭，已证实王某甲和冯文德的补偿款被其领走；证人左桂英出庭证实王忠臣家地被临时占用；杜某、张某甲、王某乙三人均已领走补偿款，并由其家属出具收据。希望法院依据排除合理怀疑、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判上诉人无罪。
铁岭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昌图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部分支持。应当认定王忠臣贪污王某甲、张某丁（王忠臣妻子）、张某丙、冯文德、杜某、张某甲、王某乙7户村民的征地赔偿款共计39777元。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王忠臣贪污冯文德征地补偿款数额为217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为2715元。对昌图县人民检察院认为王忠臣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
一、挪用公款的事实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本次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贪污的事实
原审被告人王忠臣在担任昌图县昌图镇红顶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2010年和2011年国家哈大高铁22万伏供电线路以及1万伏供电线路两项工程建设过程中，采取虚报被占土地面积和制作虚假被占地补偿发放花名表的手段，将国家征占地补偿款39777元据为己有。其中张某丁（上诉人妻子）13485元、王某甲12885元、张某丙900元、冯文德2715元、杜某2880元、张某甲3264元、王某乙3648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中共昌图县昌图镇委员会证明和户籍证明上诉人的身份。
（2）辽宁省政府《关于全省电网建设征地动迁补偿实施方案》证实，各地政府负责协助电网建设单位实施征地工作，实施地上地下附着物的动迁和协调工作。
（3）铁岭电力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岭电力公司）营业执照、施工合同及证明证实：辽宁电力有限公司铁岭供电公司与铁岭电力公司签订新昌图牵引站220伏供电公程施工会同；该合同工程款包括青苗和临时占地等费用。
（4）记账凭证、收据和补偿款发放表证实：昌图县宏达电器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支付给红顶村高铁输电线路临时占地款共计103820元，及王忠臣提供给宏达公司的与上述补偿款相对应的发放表（其中，含王某甲2.23亩，3345元；张某丁3.24亩，4680元；张某丙0.6亩，900元）。
宏达公司证实：宏达公司收到红顶村王忠臣高铁西站客运站10KV线路专用线临时征占地补偿款明细表一份2页均为打印表格，领取人签字为手写，除此之外，未收到任何其他形式的有关补偿款的明细表。
（5）220KV昌牵线新建工程临时占地、林木补偿协议书记载：铁岭电力公司与红顶村签订补偿协议，临时占用土地48.51亩；青苗补偿标准每亩2000元；给付补偿款97020元。王忠臣代表红顶村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收据记载，红顶村委会收到青苗补偿款97020元；补偿款发放表（铁岭电力公司提交，其证实系王忠臣向其提供）记载补偿款对应发放情况（其中，冯文德总计1.81亩，3620元）。
对该证据，上诉人王忠臣及检察机关均认可，虽然合同签订的青苗补偿标准每亩是2000元，应给付补偿款97020元，但实际补偿标准为每亩1500元，每亩500元的差价款铁岭电力公司并未实际给付红顶村。因此，冯文德名下的补偿款3620元，按实际标准计算应为2715元（1500元×1.81亩）。
（6）220千伏昌牵﹟1、﹟2线供电线路新建工程临时占地补偿协议书、收据、补偿款发放表证实：铁岭电力公司与红顶村签订补偿协议，临时占用土地98.07亩；土地补偿标准每亩2000元；给付补偿款196140元。王忠臣代表红顶村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收据记载，红顶村委会收到青苗补偿款196140元；补偿款发放表（铁岭电力公司提交，其证实系王忠臣向其提供）记载补偿款对应发放情况（其中，王某甲6.36亩，12720元；张某丁5.78亩，11560元）。
对该节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一节一致。可认定王某甲名下的补偿款12720元，按实际标准计算应为9540元（1500元×6.36亩），张某丁名下的补偿款11560元，按实际标准计算应为8805元（1500元×5.87亩）。
（7）记账凭证、收据、补偿款发放表证实：宏达公司支付给红顶村高铁输电线路临时占地款103820元，及王忠臣提供给宏达公司与上述补偿款相对应的发放表。经发放表上村民辨认领取人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实际得到的补偿款与表上的金额不符。
（8）昌图县昌图镇经营管理站记账凭证、收据；红顶村村委会记账凭证、收据、22万伏永久占地补偿明细表、发放表和支据证实：18240元发放给五户。其中，张某乙4800元；杜巍（威）2880元；张某甲3264元；王某乙3648元。此款来源为政府下拨，数额为22800元。村提留其中20%后，应将余款发放给占地户。
（9）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检材上22万伏农户占地补偿款明细表上领取人：杜为（威）、张某甲、王某乙、刘晓敏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写。检材上22万伏农户占地补偿款上领取人“张某乙”签名是本人所写的。
2、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某（铁岭电力公司安监部主任）证言：2010年我们公司在昌图县有22万伏昌牵线新建工程，因施工压地，与昌图县红顶村王忠臣签了两份补偿协议，给村民补偿。协议签的是每亩补偿2000元，实际是1500元。工程的排障和最初的征占地由铁岭供电局的领导和昌图县领导接触，我接触的是昌图镇的领导。当时他们负责帮助协调当地的临时征占地工作，最开始召开现场会，参加会议的有我们施工方、镇上领导、工程涉及的村领导。在会上告知了临时占地的补偿标准。补偿款是由我们和村上签协议，由村上把补偿款具体发给农户各家，在2011年春天和秋天共给村上两次款，给的村书记王忠臣现金，由他具体发，关于补偿款（临时占地）是含在工程款中有列支的。
（2）证人赵某某（铁岭电力公司配电工人）证言：2011年铁岭电力公司在昌图县红顶村有22万伏电力线路改造工程。我负责前期征占地及补偿工作。我们与昌图镇政府接触后，昌图镇派王忠臣负责配合我们协调工作。红顶村占地给两次补偿，我把现金带到红顶村，交给王忠臣。我是分两次给王忠臣现金的，每次我给王忠臣钱时他都给我开一张收款收据，当时只有我和王忠臣在场。我带钱之前就和王忠臣联系过，事先约定我付款时，他把征占地补偿表和协议给我。占地补偿表就是我们公司在征占地时应该付给老百姓的补偿款要做成表。表是根据丈量的地面积做的，丈量地面积是我开始记一些，因为老百姓人多又吵，我记不下去了，我就对王忠臣说：你们计数吧，我相信你，然后把汇总的面积和补偿金额报给我并做成表，我给你付款时你把协议和表汇总给我。我心里大概有个数，如果老百姓有争议的，你可以多报个一亩两亩的，我认为他能多报点，所以我付款时王忠臣就把事先做的表给我了。王忠臣给我表的金额是一张是196140元，一份表是97020元，我不是按照表上的金额付款的，因为我是让王忠臣按照每亩地补偿2000元的标准做的表，实际上是每亩地1500元付的款，也就是我付给王忠臣的钱是14万多和7万多，其余的我们做业务管理和招待费用了。具体王忠臣怎么发的我就不知道了，那是王忠臣的事情了，他做没做表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有见过。如果王忠臣实际按照1500元的标准做表，发放给老百姓了，并且签字摁手印了，他这份表不给我，我要这个没有用。王忠臣只是给我两份2000元补偿款的发放表。除此之外没有给过我任何表。我给王忠臣写过两份材料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的，是王忠臣写好底稿让我抄的。我公司22万伏线路改造工程没有占王忠臣家地。我们也没有丈量过他家的地。高铁22万伏新建工程当时我是与昌图镇夏某某主任接触，他介绍我们接触施工地红顶村书记王忠臣的。工程实际是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份。
（3）证人王某丙（宏达公司副经理）证言：王忠臣只是给了我两种打印的补偿款发放表，没有其他的。（辨认后确认宏达公司提供的两张打印表格，80190元和23630元即为王忠臣交给其的两张表。）
（4）证人杨某甲证言：我于2007年1月至2012年2月担任昌图镇镇长，王忠臣是红顶村党支部书记。我们镇上对一些国家项目的征地占地工作由主管镇长、企业办夏某某主任召集各村与上口征占地单位开会，让各村协助好政府将此项工作做好。单有镇上管也管不过来，所以主要由村上做此项工作，这也是镇政府的工作。红顶村22万伏、1万伏电力工程征占地也是上面的情况，具体都是企业办夏某某主任他们布置各村，协助镇政府做好此项工作。
（5）证人夏某某证言：我是昌图镇企业办主任兼招商办副主任。昌牵线220kv高压项目新建工程，由铁岭供电公司承建，高某某负责，赵某某在现场具体负责。我们找到王忠臣书记协调此事，并交待补偿标准和相关事项，让红顶村领导照此标准执行。我将赵某某介绍给王忠臣。接洽后，我让他们衔接干活。我们镇里没有精力直接管，主要都交给他们村上了。我和赵镇长协调完之后，具体由村上负责，永久性占地补偿款由镇上转款，临时征地款由村上与铁岭直接办理。
（6）证人李某（红顶村通信员兼六、七组组长）证言：我们村近几年征占地的事情我参与了。这三次发的补偿款都是由王书记和我一起发的。我和王书记发放补偿款时我负责按照补偿款表上的钱数发钱。这几笔补偿款没有经过村财物。发放占地补偿款的表是王忠臣拿来的，是谁做的我不知道。这些补偿款都是王忠臣领取的，他领多少钱我不知道。放款时王忠臣拿一个兜带钱，将钱交给我，他把着表念表谁家多少钱，我就数钱，得钱的人就在他的表上签字摁手印，补偿款发放表是一张红格的表，我给签字了，因为我参加发钱了，王忠臣书记说签个经手。我不知道王忠臣交给我钱的总数。王忠臣发钱的领取表除了红格的信纸以外，我不记得还有什么表了。发完钱之后，表让王忠臣收起来了，应该在王忠臣手中，那些表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发钱时在王忠臣手中，由王忠臣保管。赵总给王忠臣多少款我不知道，村民领钱时开收据或者打收条我都不知道。（出示提取于王忠臣手中的高铁22万伏临时占地补偿款花名册，2011年5月2日。经手人：李某）不是我当初签的那份，这个表是前几天王忠臣找我让我签的。（出示提取于王忠臣手中的22万伏青苗补偿款花名表2011年10月20日）这四份表是王忠臣前几天来找我，拿了几份表和一打收据，对我说：这是发钱的表，老百姓都签完字了，你给签个经手人，我就在表上和收据上都签了经手人的字了，摁手印。（出示提取于王忠臣手中收据55份，经手人：李某签字，摁手印）这些收据都是王忠臣那天让我签字，摁手印的。我以前签经手人时没有摁过手印，这次是王忠臣让我摁的手印，他说你把手印也摁上，我看各户的签名都摁手印了，所以我在经手人处摁手印，签名了。2011年电力线路工程没有占王忠臣家的地，我没有给王忠臣和张某丁发过钱。22万伏供电线路工程2010年秋天施工时没有压到王某甲、王忠敏、张某丁这三家的地。因为22万伏工程在红顶村河南地施工的，这三家的地全在红顶村的家北，离施工地点很远，所以根本不可能占到这三家的地。而且我还跟着王忠臣书记测量了这次各家压地补偿的面积，根本没有量过这几家的地。电力工程占八、九组地时是王忠臣书记自己去发放的，我没参与。但八、九组的发放表我也签经手人了，是王忠臣让我签的。我不记得经我手一共发多少钱，我不经管钱，只是发钱时，王忠臣叫我，我就去。王忠臣把钱拿来，我就发，至于拿来多少钱，在哪拿的，我都不知道。我不管表，也不让我管，表王忠臣自己管。当时发钱时的补偿表我不知道数，我不拿着，后来补签字的表是否一致我也不清楚。后来王忠臣让我补签字的表不是当时发钱时的表，因为当时发钱的表我已经签过字了。
（7）乔某（红顶村现金）证言：“22万伏农户占地补偿表，共计五户，合计18240元”这张表是村书记王忠臣叫我制作的，其他的我没有参与，钱是如何发放的我不知道，这张表拿来让我报账的时候，名就签完了，手印也摁完了，我除了制表和报账其余的过程我一概没参与，钱是否发给占地的农民我不知道。这张表我做好后交给王忠臣书记了，之后王书记又把这张各户签完字的领取表交给我入村上帐了。我把表交给王书记时这五个农户没有签字，也没有摁手印，我记不清刘某甲是什么时候签字的，我制作这张表交给王书记是因为这笔补偿款是王书记上报并发放的，这18240元都交给农户了，村上剩的4560元都入账了，因为当初我一共做了22800元的补偿表，其中有村上4560元。补偿表前面相附的支据是王书记把签完字的补偿款领取表交给我让我进村帐时我做的。“专用收款收据”乔某的名字不是我签的，这张收据也不是我做的，是谁签我名字我不知道。这钱我也不知道。这张“高铁22万伏线路临时占地补偿款明细表（2011年5月20日，总金额19614元”）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这件事。“专用收款收据”、“22万伏线路青苗补偿款花名册，金额97020元”都不是我制作的，我也没有经手，也没有进过我村的帐。
（8）刘某甲（红顶村会计）证言：“红顶村记账凭证2011年12月111号凭证、支据、22万伏农户占地补偿款领取表，这张支据是乔某填写的，我签的字，补偿款领取表是乔某制作的，乔某制作完之后，签字，我也在领取表上签字，至于王忠臣什么时候签字我就不知道了，当时各户没有签名摁手印，之后这张表就让王忠臣拿走了。这笔钱我没有经手，只是签个名，是否发放给农户不知道。2010年、2011年我们村高铁电力补偿款的事情我没有参与，不知情，铁岭电力公司与红顶村签的补偿协议上面的公章是王忠臣让盖的、收据上的签字是我签的、补偿款发放表不是我做的，签字、盖章都是王忠臣让的。
（9）证人王某甲（上诉人弟弟）证言：2011年22万伏、1万伏电力工程没有占过我家地，没有得到任何补偿款。22万伏、1万伏临时占地补偿款发放表上的签字过程：这是10月1日前后，王忠臣找我儿子王宁给签字的，目的就是帮他担点钱，怕检察院查他。王忠臣是我亲哥哥，这个忙我家肯定要帮的，这是人之常情。但现在你们检察院过来，我就必须得说实话了。我家电力工程永久性、临时性占地的补偿款一分钱也没得过。2011年22万伏、1万伏电力工程根本就没占过我家那边的地，也没经过这里。我家的地块叫北洼子，这边有我家的地和王忠臣家、越某某家的地，我家西边是王忠臣。临时占地补偿款2011年5月20日、宏达公司补偿款发放表上的王某甲签名不是我的，手印也不是我摁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钱也没有得到过。我家任何人都没领过。证人朱翠娥（王某甲妻子）、王宁（王某甲儿子）证言与王某甲一致。
（10）证人张某丙证言：我的户口在红顶村，但我在那没有地，我没有得到过占地补偿款。（其辨认检察机关出示的王忠臣提供的有张某丙签字的补偿款发放表复印件），这表我没见过，也不是我签的。（其辨认检察机关出示宏达公司的的补偿表复印件）这签字不是我签的，也没见过。
（11）证人纪某某（冯文德妻子）证言：2011年电力工程没有占用我家的地，也没得到补偿。检察院向我出示的22万伏线路青苗补偿花名表上的字不是我签的，也不是冯文德签的。他没去领过钱，这张表也没见过。
（12）证人张某丁（上诉人王忠臣妻子）证言：我家的地在红顶村九组，东边越某某，西边王某甲。2011年电力工程占我家地了，但是具体怎么占的我不知道，我是听老百姓说的。我家一次得了8600元钱，一次得了4700多元钱。我不知道是1万伏占地、还是22万伏占地，补偿款是我丈夫王忠臣拿回来给我的，检察机关出示的高铁22万伏临时占地补偿表上面的签字是我签的，是王忠臣拿家来让我签字的，这表是谁做的我不知道。李某没有给我发过占地补偿款。
（13）证人越某某证言：无论是22万伏还是1万伏都没有占过我家的地，临时性压地也没有。我家地西边是王忠臣。2011年供电工程绝对没占过王忠臣家地。我们家这边的地就根本没占过，这边有我家、王忠臣家、王某甲家、董贵生家地。
（14）证人张某甲证言：前几天王忠臣到我家，让我签个收据，是铁塔的占地补偿款，一共2600多元。我不会写字，王忠臣就把着我的手写下了我的名字，我摁的手印。是一种张红格的窄联的据，内容都是写完的。他是晚上来的。这钱我没得到，因为他是书记，我们老百姓惹不起，所以就签了。他还说，如果有人来问这件事，就说这钱我得到了。这上提到的补偿款3264元我没得到。2011年春天和2010年冬天，电力工程拉线踩我家地，王忠臣给了我两笔补偿款共计6420元之外我家没有得到过其他的补偿款。（向其出示铁岭电力公司，高铁22万伏线路临时占地花名册）这两张补偿款花名册上的张某甲都不是我签字的。王忠臣找过我两次，一次是今年春天，检察院调查时王忠臣来我家，拿了一张收据让我签字，意思是让我担一下，上面写的是3000多元，那钱我没有得到我就签字了，我以前关于此事跟检察院出过证。最近还有一次是九月末，大约十多天前吧，王忠臣晚上七点多来我家，天都黑了，敲我家窗户，说让我给签字，这钱就当我花了，你帮帮我，我看他挺可怜的，他当时拿了两张表和一张小的收据，收据上写什么我没有注意看，我给签字了，两张红格的表上还有别人的名字，我看到表上都已经摁了两个手印了，表上我的名下是8100多元，还有一张是900多元，我都给签字了，但是实际上这两笔我都没有得到。
（15）证人杜某证言：电力工程占我家地时我没有在家，我听我妻子郑美丽说，我家永久占地、铁架子拉线压地和施工踩青苗三笔一共5800元。她领钱时在表上看了是这数，就签字摁手印了。十一前后王忠臣来找我，让我在两张表上和一张收据上签字（辨认王忠臣提交的两张补偿表及收据），是我签的。但当时，这张收据上只有22万伏压地款4.17亩×1500＝6255元，3264元和630元还有合计的10149元都没有写在上面，我是特意看的，这个数是后填上的，要是先头就写在收据上我就不可能给他签这个收据，因为我家没得到这些钱。证人郑美丽（杜某妻子）还证实王忠臣来其家，找其丈夫签字、摁手印，还说有人来调查就让其说补的收据钱领过了。
（16）证人王某乙证言：（辨认红顶村记账凭证111号：王某乙3648元）补偿表的签字、手印不是我的，我没有得到补偿表上的3648元这笔钱，我没有见过这张表。2011年电力工程22万伏、1万伏占我家地，我共计得到补偿款1.3万多，1.4万左右。领钱时已经签完字了。前几天，王忠臣找我让我帮他在收据和补偿款发表表上签字摁手印，就当我帮他忙。我说我也没得到这些啊？他说让我帮他担着点，怕检察院查，都是一个村的，我没拉下面子，就帮他签了。当初我领完钱的补偿表上我都签完字了，这次他让我签的没给钱，就是让我担一下。证人董福娟（王某乙妻子）还证实，大约两个月之前，王忠臣来我家，让我公公王斌在他拿来的收据上签个字，说以前电路占地给我家的钱再补张收据。这次他没有给我家钱，至于为什么补这张据不清楚，我公公王斌对我说：村书记来了，让咱们补就补一个，别得罪他，收据是王忠臣事先写好的。证人王斌（王某乙的父亲）亦证实以上内容。
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还认定王忠臣贪污张某乙补偿款4800元，经审查，证人张某乙虽否认收到补偿款，但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占地补偿款上领取人“张某乙”签名是本人所写的，应当认定其得到了补偿款。原审判决认定的此节事实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二审开庭时检察员提供了5份耕地承包合同，用于证明王忠臣、王某甲及冯文德家土地的位置及四至。经质证，上诉人一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开庭时，辩护人提供如下证据：
1、永久性占地补偿款收据（原件）、补偿款发放表及收据（复印件），用于证实补偿款已足额发放给被占地村民。经审查，因张某丙证实其家没有土地，未得到补偿款；王某甲等人均证实其家土地未被占用，也未得到任何补偿款；王某乙等人均证实自家未得到永久性占地补偿款；证人张某甲、冯文贵等26人均证实王忠臣在案发后找其出伪证，在虚假的补偿表和收据上签字；施工单位则证实并没有收到王忠臣所谓的补偿款发放表原件。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王忠臣向检察机关提供的补偿款发放表和收据，是其案发后为了对抗侦查、掩盖事实真相而伪造的，不能证明被占地村民实际得款的数额。该证据的取得不具有合法性，均不予采信。
2、证人王宁出庭证言：其家被电力工程临时占地，其得到补偿款，其父母均不知道。检察机关在找其取证时有恐吓行为，其说的不真实。经审查，侦查阶段，证人王宁及其父母王某甲、朱翠娥均证实：其家土地未被占，也未得到赔偿款，并证实了王忠臣在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找其出伪证的经过。证人王宁庭审证言，在是否占地和是否得到赔偿款一节与其父母及其庭前证言明显矛盾。其将翻证理由解释为检察机关对其有恐吓行为。经审查，证人现在公安机关工作，熟悉司法机关办案程序，仅仅因语言恐吓就使其作出对与其有亲属关系的上诉人不利的证言显然是不客观的，其对翻证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庭前证言与其它相关证据特别是其父母的证言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对其庭审证言不予采信。
3、证人冯义出庭证言：其家土地被临时占地，其得到了补偿款。经审查，其不在该村居住，不与父母共同生活。在该村居住的其母亲纪某某在侦查阶段已有过证实，其家土地未被占，也未得到任何补偿款，故对证人冯义的出庭证言不予采信。
4、证人左桂英出庭证言：其看见王忠臣家的地被压，并告诉了他妻子张某丁。经审查，上诉人王忠臣的妻子张某丁并未证实看见其家被电力工程占地。证人李某证实电力工程没有占王忠臣家的地，也未给王忠臣和张某丁发过钱。与王忠臣家土地相邻的证人越某某也证实王忠臣家、王某甲家、董桂生家地都未被占过。因此，证人左桂英的证言与其他证言均相矛盾，不予采信。
5、在昌图镇经营站提取的记账凭证、收据、补偿款明细表，用以证明5户村民的永久性占地补偿款均已入村里帐。经质证，该证据并不能否认上诉人贪污的事实存在，且该证据已由检察机关作为指控犯罪证据提供，故不再确认。
6、三张录音光盘，用以证明赵某某为上诉人所出的证实是真实的；检察机关对张某乙的询问和对上诉人的讯问有逼供行为。经质证，辩护人不能证明所提证据的来源及获取方式，录音光盘也不能证明检察机关在办案时存在逼供行为。证人赵某某已证明，其两份手写材料均系检察机关对王忠臣立案侦查后，王找其作的伪证。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
7、现场照片，用以证明王忠臣和王某甲家的土地被电力工程临时压地。经审查，该照片未能反映出现场的全貌，且不能证明辩护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除以上事实外，原审判决还认定了上诉人王忠臣将李新等8户村民的国家征占地补偿款据为己有。经本院审查，公诉机关为指控以上8户补偿款被王忠臣贪污，提供了证人蒋淑贤等8名证人证言。这些村民均证实其家土地被占用的事实存在，且收到部分补偿款，但未收到以上指控的这些补偿款；在王忠臣被检察院取保候审期间找其在补偿表上签名时仍碍于情面签署名字。通过以上证据不排除上诉人王忠臣贪污补偿款的事实存在，但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故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定。
原公诉机关指控王忠臣贪污数额为110974元，除以上事实外，还涉及其他25户村民50097元。公诉机关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但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存在。原审法院未支持指控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忠臣系村基层组织人员，其身份符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规定。其在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征用补偿款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被占土地面积、制作虚假被占土地补偿发放表的手段，将国家征占地补偿款据为已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抗诉机关认为，王忠臣还构成挪用公款罪，原审判决认定罪名不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查，上诉人王忠臣挪用公款超过三个月未予归还虽属实，但至案发时，红顶村仍欠上诉人部分款项，且在案发后该笔补偿款已计入村往来帐中，对该笔款项不宜再按犯罪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违反财经纪律，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贪污6087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查，指控上诉人贪污110974元属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铁岭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王忠臣贪污冯文德征地补偿款217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为2715元及应当认定王忠臣贪污征地赔偿款39777元的出庭意见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予以采纳。抗诉机关关于王忠臣将其经手领取的国家高铁占地补偿款未全额发放给占地农民，利用职务便利，私自截留据为己有；其向检察机关提供的补偿发放表、收据是在案发后伪造的，不能证明占地村民实际得款数额的抗诉意见有事实根据，予以采纳。上诉人提出关于村民领钱后已在补偿花名册上签名，该名册应予采信的辩解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案件涉及的款项不是国家征地补偿款；该款系施工方给老百姓的临时踩踏青苗的补偿款。经查，根据辽宁省政府《关于全省电网建设征地动迁补偿实施方案》和施工单位与村委会签订的新建工程临时占地、林木补偿协议书，本案涉及的无论是永久性占地，还是临时用地及踩踏青苗补偿等均适用该征地补偿标准，均系国家征地补偿。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是受施工方委托帮忙代为发放，不存在职务便利。经查，本案有时任昌图镇镇长杨某甲、工业办主任夏某某、铁岭电力公司高某某、赵某某等人均证实上诉人从事占地补偿工作系受上级政府指派，其属履行职务行为。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忠臣贪污犯罪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三）项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4）昌刑初字第00111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王忠臣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忠臣犯贪污罪；
二、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14）昌刑初字第00111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王忠臣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三、上诉人王忠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秀斌
代理审判员 刘 波
代理审判员 孙长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