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1刑终第56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刘丽红，女，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系刘某甲之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某某，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2015年12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玉林，黑龙江博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香刑初字第2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及康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4）哈刑一终字第18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定康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香刑初字第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刘某甲及康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此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判刑事部分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康某某与被害人刘某甲（男，45岁）系同学关系，2013年8月24日18时许，刘某甲驾驶其朋友乔某某（女，35岁）姐姐乔久威的×××号哈飞牌小型轿车，拉载乔某某及康某某到朋友龚某某经营的仓买店烧烤喝酒。次日零时40分许，在返回的路上，康某某着白色衣服驾驶该车，乔某某坐在副驾驶位置，刘某甲着深色衣服坐在后排，当该车沿文昌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文昌街与农林街道口处时，冲上隔离带后与路中间水泥隔离墩相撞，造成康某某左膝关节粉碎骨折、双侧颞骨骨折、左侧顶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侧坐骨骨折、左侧耻骨骨折、双肺挫伤；刘某甲双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右眼钝挫伤、右眼睑皮肤裂伤、颜面部外伤、头外伤、颅骨多发骨折。刘某甲的伤情经法医鉴定评定为重伤，面部塌陷、畸形评定为十级残；右膝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残；张口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残；右眼视力丧失评定为八级残。乔某某亦在事故中受伤。事故发生后路人报警，先后有两辆“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动力大队认定康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甲、乔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经哈尔滨市驾友交通事故鉴定中心鉴定，康某某血液酒精含量为127.21mg／100ml。康某某于同年12月11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被告人康某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造成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29466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0元（按照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住宿标准2014年3月27日前为每人每日为50元，之后为每人每日100元计算，48天×50元×2=4800元、177天×100元×2=35400元）、鉴定费2910元、委托护工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77000元（2013年8月26日-2015年10月15日，每月300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85913.8元（2013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15日，每月工资2766元）、交通费12797.3元、住宿费188400元（按照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住宿标准2014年3月27日前为每人每日为100元，之后为每人每日150元计算，即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10日3人×450元×15天计6750元，1月11日-1月24日2人×300元×14天计4200元，1月25日-2月28日3人×450元×35天计15750元，3月24日-3月26日2人×150元×3天计900元，3月27日-4月3日2人×300元×4天计=2400元、4月4日-4月27日3人×300元×24天计=21600元，7月19日-9月10日2人×300元×53天计=31800元、9月11日-12月20日2人×300元×100天计=60000元、12月21日-2015年3月6日2人×300×75天计=45000元）、残疾赔偿金316526（面部十级残22609×20×10%=45218元、右膝活动受限九级残22609×20×10%=45218元、张口活动受限九级残22609×20×20%=90436元、右眼视力丧失八级22609×20×30%=135654）、康复器具378元（眼镜费298元、钢砂袋80元）、其他379.7（复印费203.7元。邮递费46元、电话费130元），总计1063391.29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110指挥中心接到张某某报警及公安机关将康某某传唤到案的经过。
2、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证实其与康某某及乔某某相约到龚某某的仓买店烧烤饮酒。次日凌晨在返回的途中，由康某某驾车，乔某某坐在副驾驶座位、其坐在后排座椅上，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受伤的经过。
3、被害人乔某某的陈述：证实肇事车辆是由康某某驾驶的，车辆所有人是其姐姐乔久威。
4、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康某某、刘某乙烧烤饮酒。
5、证人张某某（私家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现场向公安机关报警的经过。
6、证人王某甲（出租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案发现场肇事车辆内一名白衣男子趴在方向盘上、副驾驶座位上是一名女士，后排座位上一名男子扑在了主驾驶与副驾驶中间，一位私家车司机报警，第一辆救护车将受伤的女士及穿深色衣服的男子救走，其又拔打了120，第二辆救护车赶到案发现场救出驾驶员位置的男子，交警也赶到现场。
7、证人苏某某（救护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后看见肇事车辆右侧后门旁的地上坐着一位女士，副驾驶门外地上坐着一位穿深色上衣的男子，驾驶员位置上一名白衣男子被卡着，在医院医护人员使用受伤女士的电话通知了穿深色衣服的受伤男子家属。
8、证人王某乙（救护车驾驶员）的证言：证实其接到120指令，驾驶救护车赶到案发现场，一名白衣男子趴在方向盘上，救出后将该人送至医大二院急诊室。
9、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动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甲、乔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10、哈尔滨市驾友交通事故鉴定中心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毒物（酒精含量）鉴定检验报告书：肇事轿车前端左侧及左后轮胎、轮辋撞痕明显。案发时，康某某血液酒精含量为127.21mg／100ml。
11、哈尔滨市驾友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407号）：刘某甲双侧股骨干骨折、双侧上颌骨骨折，右眼损伤、眶骨多发骨折，视神经损伤，鉴于刘某甲躯体受伤部位及伤情，结合乘坐的车辆损毁状况，综合分析认为刘某甲符合为后排座的乘车人。
12、哈尔滨市驾友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408号）：根据康某某和刘某甲特定损失情况，康某某左股骨髁间粉碎性骨折，断端向后成角畸形，刘某甲双侧股骨干中下段骨折，结合车辆损毁（轿车前端左侧）情况及驾驶人和乘车人（后排座）的相对位置情况，综合分析认为，康某某损伤符合肇事时乘坐驾驶人位置，刘某甲损伤符合后排乘坐人位置。
13、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书（982号、检验报告46号）：证实送检左前座座垫套左侧前部、方向盘扣盖1号位置、方向盘扣盖2号位置、右前座套左前部和仪表台中部偏右位置检出人血与康某某相同；送检后座座套中部偏左位置和右前储物箱面板碎片上检出人血与刘某甲相同；根据肇事车辆勘验情况、现场车内血迹DNA检验结果对应人遗留血迹的部位，以及康某某、刘某甲的损伤部位、形态、程度及特征。综合上述情况，在此事故发生时，康某某处在车内左侧前排驾驶位置，刘某甲处在车内后排位置。
14、黑龙江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书（193号）、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某甲的伤情经法医鉴定评定为重伤。其中，面部塌陷、畸形评定为十级残；右膝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残；张口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残；右眼视力丧失评定为八级残，伤后一个月内二人护理，其后至医疗终结前一人护理。
15、现场勘验笔录及勘查照片：证实肇事车辆左前方撞到水泥护栏上，一只粉色沙滩鞋卡在加速踏板下，一只在车辆的左前门外地上。
16、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动力大队情况说明：证实经医护人员电话联系刘某乙姐姐刘丽红及朋友王长文赶到医院，二人未到过案发现场。
17、被告人康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供认事发当天其着白色上衣，白色短裤，粉红色沙滩鞋，但辩解肇事车辆驾驶员是刘某甲，其座在后排位置睡着了，事故如何发生的其不清楚。
18、被害人刘某甲的医疗费、交通费等票据及误工证明：证实因被告人康某某的肇事行为给刘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
19、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治疗手册：证实刘某甲的经治医生建议其到北京专科医院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康某某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康某某供认案发时其身着白色上衣，粉色沙滩鞋，现场照片表明案发现场一只粉色沙滩鞋在加速踏板下，一只在肇事车辆左前门外的地上，且证人苏某某、王某乙、王某丙证实一名白衣男子趴在方向盘上，黑龙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书证实在驾驶员位置提取并检测出康某某的血迹，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康某某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对于康某某关于肇事车辆不是其驾驶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无论是车辆检验鉴定、乘车人伤情鉴定还是乘车人乘座位置的鉴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合法资质，案件原始检材客观、真实，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科学合理，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康某某及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存有瑕疵，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康某某的伤情不是在驾驶员位置上形成，案发现场可能被变动的辩护意见，因无事实依据，且无证据证明刘某甲案发时是坐在驾驶员的位置，故不予采纳。康某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造成经济损失中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刘某甲作为车辆的使用人，未对车辆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使康某某得以在大量饮酒后驾驶该车进而发生交通事故，刘某甲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刘某甲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中康某某拒不认罪，且拒不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康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康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957052元。宣判后，刘某甲不服，以原判未支持其诉请的营养费、餐饮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无法律依据，原判确定的医疗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依据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提出上诉。康某某不服，对原判刑事部分以案发时的肇事司机系被害人刘某甲，原审判定其犯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应当改判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对原判附带民事部分，以原判在确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刘某甲亦负有相应过错责任的前提下，确定其承担90%的民事责任，划分比例明显失当。残疾赔偿金按照二个十级残、一个九级残、一个八级残分别计算，总残疾赔偿金合计后按四级残计算，计算方式明显错误。护理费、误工费因被告人在原审期间没有进行质证，无法确定原判数额是否有误为由提出上诉。康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了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刑事部分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上诉人康某某辩解不应认定其在案发时系肇事司机，但根据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刘某甲、乔某某的证言，证人龚某某、张某某、王某甲、苏某某、王某乙的证言，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动力大队道路交通现场勘查笔录及勘查照片，哈尔滨市驾友交通事故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报告书，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鉴定书、检验报告，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动力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黑龙江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书（193号）、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康某某为本起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且系醉酒驾驶，该事故致被害人刘某甲重伤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康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醉酒驾驶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认定康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康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刑事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后的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状，原审亦未依法向被告人、诉讼代理人、辩护人送达原告人已变更诉讼请求后的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状，限制了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本案民事部分的公正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三）、（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刑初字第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康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刑初字第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康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957052元。
三、将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发回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天鹰
审 判 员 王乙丁
代理审判员 孔德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齐 旭
本裁定依据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发现第一审人民法院的审理有下列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一）违反本法有关公开审判的规定的；
（二）违反回避制度的；
（三）剥夺或者限制了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利，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四）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
（五）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