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65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孝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文平。再审申请人梁孝基因诉被申请人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陵水县政府）请求支付青苗补偿款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的（2016）琼行终4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1990年4月30日，梁孝基经营的陵水长城孝基植养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基公司）与原陵水黎族自治县长城乡城坡村管理区签订《专业承包合同书》，约定其集体所有的共计3600亩土地（海滩），发包给梁孝基开发种植松树等，承包期限为70年，自1990年5月1日起算。1999年12月25日，陵水县政府为梁孝基颁发山林权证字第0011521、0011522号《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证书上记载土地面积分别为360亩和480亩，林地权属集体，林木权属个人。2000年8月22日，梁孝基在案外人海南海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陵水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陵公司）持有的陵国用（新）字第1812号和18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812、1813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开采钛矿和种植椰苗，被海陵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梁孝基停止侵权并自行迁移椰苗。2000年12月11日，陵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陵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6号民事判决），认定海陵公司同新村镇政府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合同书》，并取得1812、1813号土地证，判决梁孝基自行迁移在海陵公司合法使用的土地内种植的椰苗。2004年7月5日，陵水县政府分别作出陵府（2004）66号《关于撤销海南海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陵水分公司持有的陵国用（新）字第1812、1813号的决定》，陵府（2004）67号《关于撤销梁孝基山林权证字第0011521号、0011522号的决定》（以下简称67号撤证决定）。梁孝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海南省人民政府于2004年11月30日作出琼府复决字（2004）第11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14号复议决定)，维持67号撤证决定。梁孝基对114号复议决定不服，向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又撤回起诉，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19日作出（2005）海南行初字第47号行政裁定，准许梁孝基撤诉。2004年8月3日，陵水县政府向陵水县新村镇城坡村委会（以下简称城坡村委会）作出陵府（2004）75号《关于对新村镇清水湾海沙滩1088.6亩土地确认为国有土地的决定》，确认在清水湾海滩属于城坡村范围内的1088.6亩土地为国有土地。2004年8月13日，陵水县政府向案外人海陵公司作出陵府（2004）80号《关于将原陵国用（新）字第1812、1813号所属土地的使用权确定给海南海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陵水分公司的决定》，将因与梁孝基持有山林权属证书登记的土地重合而被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重新确定给案外人海陵公司使用。2004年12月10日，陵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陵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10号民事判决），认定“孝基公司自承包该地至今，尚未向城坡村委会上交林木成效分成款，土地基本用于转包他人种植西瓜和挖掘高位虾池牟利。现承包土地上基本没有林木”，判决确认孝基公司与城坡村委会于1990年4月3日签订的《专业承包合同书》无效。孝基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因未按规定期限预交上诉费，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31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04年8月13日，案外人王奋通过拍卖竞得位于城坡村范围内的12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为种植西瓜，并于同年8月18日与原陵水黎族自治县建设与国土环境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2004年9月10、11日，梁孝基组织部分村民阻挠王奋进场耕作。王奋遂提起民事侵权诉讼，陵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陵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05号民事判决），责令梁孝基停止侵权行为。还查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年本案一审期间，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查看，在梁孝基确认的涉案土地范围内，基本没有林木，梁孝基称其指认的几十棵木麻黄树系自己所种。梁孝基认为，其承包的土地被用于商业开发，但政府没有与其签订征地补偿合同，也没有支付补偿费用，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陵水县政府支付青苗补偿款1.08亿元。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行初116号行政判决认为，梁孝基经营的孝基公司与城坡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土地为3600亩，但经国土部门测量实为1088.6亩，梁孝基以3600亩土地主张青苗补偿费用与事实不符。且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涉案土地亦被确定为国有土地，梁孝基及其经营的孝基公司对涉案土地均已没有合法土地使用权。陵水县政府将涉案土地出让给他人使用，不存在应先行征收集体土地的问题。同时，根据2004年作出生效裁判文书及现场勘验的结果显示，涉案土地上基本没有林木，梁孝基主张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有3600亩林木，并要求予以青苗补偿，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孝基的诉讼请求。梁孝基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行终479号行政判决认为，31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梁孝基及孝基公司2004年期间在涉案土地上基本无林木这一事实，梁孝基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上述事实，只能证明其于2004年前曾经在部分涉案土地上进行过种植或转包种植，而这些事实并不是青苗补偿的依据。因此，梁孝基主张其在涉案土地上有3600亩林木，明显与事实不符，主张青苗补偿，无事实依据。涉案1088.6亩土地已于2004年8月3日由陵水县政府确认为国有土地，即使梁孝基在此之后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林木，但因没有办理相关用地手续，无权要求青苗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孝基申请再审称：自1990年与原陵水黎族自治县长城乡城坡村管理区签订的《专业承包合同书》起，陆续在承包地上种植海防林，期间不断得到政府的帮扶与资助。1999年12月，陵水县政府在验收完840亩林木后，给梁孝基颁发《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确认林木及使用林地的合法权益，证明梁孝基种植林木的事实。为此，梁孝基承包地被征用时，理应得到青苗补偿。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判决陵水县政府赔偿申请人造林的经济损失。陵水县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梁孝基主张陵水县政府应当向其支付土地征收青苗补偿款。但是，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原本就是国有土地，不存在其所称由集体征收为国有的问题，2004年的305号民事判决和2016年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的现场查看均证明，涉案土地范围内一直不存在其所称种植的树木。因此，梁孝基没有证据证明陵水县政府应当向其支付土地征收青苗补偿款的事实，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梁孝基主张，1990年签订承包合同后，陆续在承包地上种植海防林，1999年12月经陵水县政府验收后，给梁孝基颁发《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确认林木及使用林地的合法权益，证明梁孝基种植林木的事实，理应得到青苗补偿。但是，《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是确认林地和林木的权属证明，该证书无法证明其种植林木的具体数量，且梁孝基取得的两份《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也已经被生效的67号撤证决定所撤销，2004年30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2016年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现场查看的事实，均证明涉案土地上不存在其所称种植的树木，以此为由申请再审，不足以否定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否则，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裁定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生效的2000年96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争议土地属于海陵公司合法使用，并认定梁孝基在海陵公司使用的土地上种植椰子树苗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责令其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迁移椰子树苗。2004年67号撤证决定撤销其取得的两份《集体个人山林权属证书》，梁孝基基于1990年《专业承包合同书》在涉案土地上的合法权益已经全部终结。2004年30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2016年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现场查看的事实，均证明涉案土地上不存在其所称种植的树木，且涉案土地性质明确属于国有土地，亦不存在土地征收的事实。梁孝基请求陵水县政府给付土地征收青苗补偿，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一、二审本应依法对梁孝基的起诉裁定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妥。鉴于梁孝基申请再审，再审不能作出对申请人更为不利的裁判，本案不予再审。综上，梁孝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梁孝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修江审 判 员 王毓莹审 判 员 熊俊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宁晖书 记 员 陈清玲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