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息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家斌，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江涛，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娅然，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良宵，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汇支行。负责人陈雪松。委托代理人王承杰，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汇支行职员。委托代理人张雨，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汇支行职员。上诉人上海全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息公司）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永新、陈勇及案外人周家斌原为全息公司股东。上海市XX路XX号XX、XX室办公室（即两套系争房屋）自2004年11月26日起登记权利人为全息公司，2011年11月25日，全息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陈永新、陈勇及周家斌出席，会议就全息公司减资及分红形成决议如下：1.变更公司注册资本，注册资本由4,500万元（人民币，下同）减至500万元，实收资本由4,500万元减至500万元，由股东陈勇减少注册资本2,875万元，减少实收资本2,875万元，由股东陈永新减少注册资本1,125万元，减少实收资本1,125万元，陈永新减资后退出全息公司。2.公司应向股东陈勇、陈永新支付减资及分红款共计4,475万元。3.公司以XX路XX号XX大厦X楼税后所得3,675万元及XX路XX号XX广场XX楼XX座办公房（作价800万元人民币）作为陈勇和陈永新的上述减资及分红款，并将该不动产所有权转让给陈勇和陈永新，所涉及的所有税费均由陈勇和陈永新承担。同年12月14日，全息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勇、陈永新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系争房屋作为乙方于甲方截至2011年11月1日的应得减资及分红款之一部分，作价800万元，房地产所有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乙方，双方确认在2012年3月31日之前，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2011年12月8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虹口分局决定准予全息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出资情况变更登记。同年12月15日，陈勇（甲方）与陈永新（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登记在全息公司名下的系争房屋中甲方拥有的所有权益全部归乙方所有。2.作为镇江A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中乙方拥有的所有股东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2012年2月24日，陈勇（甲方）与陈永新（乙方）签订确认书一份，再次确认系争房屋所有权益归乙方所有，乙方在镇江A有限公司中所拥有的所有权益归甲方所有；甲方应全面配合乙方与全息公司就系争房屋办理产权过户，乙方负责缴纳过户应付税费。之后，陈永新与全息公司、陈勇未就系争房屋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过户。2012年9月10日，全息公司以系争房屋为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向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汇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债权限额为1,200万元，并进行了抵押登记。2014年，因B公司未归还借款，第三人农商银行提起诉讼，诉讼中，农商银行、B公司、陈勇、全息公司达成协议：1.B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农商银行贷款本金1,200万元及清偿之日止的所有利息；2.案件受理费4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B公司负担；3.如B公司未如约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农商银行有权就B公司所欠所有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农商银行可与B公司、全息公司进行协商，变卖、拍卖B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幢房屋及全息公司名下的系争房屋两套，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B公司或全息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B公司清偿；4.陈勇对B公司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7月，农商银行已就该案民事调解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11月，陈永新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全息公司、陈勇涤除系争房屋上的抵押权，协助陈永新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原审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全息公司的股东会决议，陈永新与全息公司、陈勇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全息公司、陈勇间的协议书等可认定，陈永新与全息公司、陈勇对系争房屋的权利归属已达成一致，即房屋所有权归陈永新所有。系争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经房地产交易中心登记且由法院的生效调解书认定，应为合法有效。该抵押权并非陈永新的债务，故陈永新要求全息公司、陈勇涤除抵押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系争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如能涤除后，全息公司、陈勇应配合陈永新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另需指出的是，若系争房屋抵押权未能如期涤除，则陈永新在本案中已承诺愿意承受过户履行不能的风险。全息公司要求本案一并处理其与陈永新、陈勇的债务纠纷，因民事诉讼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全息公司并未提出明确的“诉”，该债务纠纷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上海全息投资有限公司、陈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涤除设立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XX室两套房屋上1200万元人民币的最高额抵押权；二、被告上海全息投资有限公司、陈勇在抵押权涤除后十日内配合原告陈永新办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XX室两套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过户所需税、费由原告陈永新承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900元，由原告陈永新负担。判决后，全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上诉人对系争房屋抵押没有任何责任。借款人B公司是被上诉人陈勇和陈永新共同投资的企业，房屋抵押手续是陈勇出面办理的，陈永新曾是B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应当由B公司归还，全息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关于由全息公司承担涤除系争房屋上抵押权的判决不当。陈勇、陈永新就最终全部退出全息公司事宜与周家斌签署一系列协议，陈勇、陈永新同意支付周家斌258.30万元，但至今没有支付，故陈勇、陈永新还款后才能过户系争房屋。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永新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陈永新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全息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永新不知道系争房屋的抵押情况。分家协议明确系争房屋归陈永新所有，但全息公司配合被上诉人陈勇将该房屋抵押，其行为侵害了陈永新的利益，故全息公司、陈勇应当涤除抵押，配合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勇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全息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农商银行述称，系争房屋的抵押合法有效，请求二审依法保护银行的抵押权。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原审审理中，全息公司提供陈勇、陈永新（甲方）与周家斌（乙方）及周某甲（丙方）于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欲证明陈永新、陈勇欠周家斌258.30万元。陈永新、陈勇对《协议书》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还查，陈勇、陈永新（甲方）与周家斌（乙方）及周某甲（丙方）于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六项全息公司对内对外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为“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双方之前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258.3万元，其中：2010年年底之前支付158.3万元；2012年年度支付100万元。现甲乙双方同意调整在2012年3月31日之前一次性付清258.3万元。若甲方到期未能向乙方支付该款项，甲乙双方确认继续履行原协议约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全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永新、陈勇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以及陈永新、陈勇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上述合同及协议书的约定，系争房屋归陈永新所有，因此，全息公司、陈勇理应配合陈永新办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由于系争房屋未能按约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其名义权利人仍为全息公司，全息公司以系争房屋为案外人B公司向农商银行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该抵押合法有效，但该抵押权并不是用于担保陈永新的债务，故陈永新作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要求全息公司与陈勇涤除抵押权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全息公司以陈勇、陈永新尚未支付周家斌欠款258.30万元为由不予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的问题，本院注意到，其一，《房屋转让合同》与《协议书》对系争房屋归属的约定最初系来源于2011年11月25日全息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全息公司决定将该房屋作为陈勇和陈永新的减资及分红款转让给陈勇和陈永新，故系争房屋实质上为陈勇、陈永新应得减资及分红款的价值体现；其二，陈勇、陈永新（甲方）与周家斌（乙方）及周某甲（丙方）于2011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关于全息公司对内对外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涉及陈勇、陈永新支付周家斌258.3万元，该款与全息公司的减资、分红事项无涉，并且258.3万元的支付对象为周家斌而非全息公司，因此，全息公司以该款尚未履行为由不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全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