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刑一初字第7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信依，1985年11月4日出生，住温岭市新河镇中厢村***号。2014年5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程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4）1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信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文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信依及由本院通过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陈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9日上午，林某丁因其子被告人林信依离家出走被找回，遂带林信依到温岭市城北街道磊石山宝福堂还愿。上午10时许，二人在山上烧香时发生口角，林信依在下山途中将林某丁推下山路至坟堆，并以扼颈、石块连续击打头部等方式致林某丁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林某丁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和失血性休克，合并颈部损伤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林信依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当时处于不全缓解状态，评定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林信依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信依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依法构成自首，被告人又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9日上午，被害人林某丁因其子被告人林信依离家出走被找回，遂带林信依到温岭市城北街道磊石山宝福堂还愿。上午10时许，二人在山上烧香时发生口角，林信依在下山途中将林某丁推下山路至坟堆，并以扼颈、石块连续击打头部等方式致林某丁死亡。嗣后，林信依找人求救，被他人报警后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林某丁系头面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和失血性休克，合并颈部损伤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病司�鉴定，被告人林信依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当时处于不全缓解状态，评定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林信依的供述证实，2014年5月9日上午，其与母亲林某丁从家里来宝福堂点香拜佛，香点后，其母亲林某丁叫其在宝福堂住几天，其不肯，生气后从宝福堂后门走山路下来，其母亲跟出来，其就把母亲推下山路，摔下后其就掐住母亲的脖子，将她压倒在地，然后又把她往下拖了几步，捡了石头敲打母亲头部，连续敲打好几下，见头上出血后随手扔了石头。其母被打后喉咙还有点声音，过一会其就双手拉住母亲的双手将她拖到山脚。然后，走过马路向一个胖子借了个电话打120求救，过了一会儿120来了，120医生看后说其母亲已经死了。110没过多久也来了。
2、证人庄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9日下午15时25分左右，其当时在温岭市城北街道石粘路78号的托运站门口玩手机，林信依光着满是血的上身过来借手机打120求救，打后马上朝托运站对面的拆建工地内走去。大概过了一、二分钟左右，120回其电话说“需不需要派急救车过来”，因为当时其不太清楚情况，就走过拆建工地，看到林信依抱着一个头上都是血的女子，于是其就马上回120叫他们马上开车过来，并且打了110报警。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9号下午3点许，其路过石粘路7号时，看到距马路四五十米远的靠山边的小路上，一个光着上身男子在拖一个倒地上的女子，过会，他一个人到石粘路边拦三轮车，没拦到，又到石粘路另一边的一个托运站门口，向一个胖子借来手机打电话，之后他回到那个人躺的地方，胖子随后过去，胖子后来又打了个电话。那个男子30岁左右，光着上身，短发，身材偏瘦，身高1米7多，身穿黑裤子。
4、证人关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刚好下雨，其当时看到隔壁托运站的胖子打120，还打110报警，还看到一个上身没穿衣服的男青年胸前、下巴都是血，胖子在那里帮他抬一个女的，其就帮这个男的打着伞。其问这个男的怎么回事，他说被车撞的，问他这个女的是谁，他说是他妈妈。其看到这个女的头部左边上有伤口，血都凝固了，身体发白，看上去就不像被车撞的。女子很瘦，看上去有50多岁，格子上衣，其没见这个女的开口说过话，这个男的怎么动她都没反应，医生一来就说女子已经死了。
5、证人李某的证言、出车单证实，2014年5月9日下午，其受120指派前往石粘路，在一片拆房的荒地上，发现有一妇女约50多岁，躺在地上，一30多岁的男子抱住她，让我们救救她。经其检查，确认妇女已死亡，其和护士、驾驶员就离开现场。其问过男子，男子说是车�，车逃走了。
6、证人张某、胡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9日上午八时许，林某丁和儿子林信依来宝福堂上香还愿。他们之前来过多次，最早是在三年前，当时看林信依的神色就与常人不同，林某丁跟我们讲她儿子得了精神病，后来陆陆续续来过好几次，林某丁跟我们讲到处带儿子求医，在宁夏医过，在城南医过，在湖州也医过。这次来后不一会，两人吵起来，香没点完林某丁就追着儿子林信依出去了，后就没回来。当天下午，派出所民警向她们了解情况，拿一男一女照片给她们辨认，看照片后认出就是林某丁和她儿子林信依。
7、证人林某甲清、林某乙、林某丙、林仁豪的证言证实，林信依患有精神分裂症十多年，曾有暴力行为，多次打过父母、掐过母亲脖子、拿刀砍过父亲、拿倒了整杯热水的茶杯砸父亲。家里到处为他求医拜佛。他原在宁夏读大学，没有毕业�回来了。今年3月26日林信依一个人离家出走，家人到处找不到他，3月28日向新河所报案，并张贴了寻人启事，后于4月29日从湖南省吉首市荣复医院找回。
8、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温岭市城北街道磊石山。并从现场提取相关痕迹、物品，经林信依当庭辨认无疑。
9、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林信依上身赤裸，下穿黑色长裤，留短发，额部正中间片状血迹，流柱至前额鼻部改变，右前额部见多处点状血迹，颜面部见较多片状血迹，右前额部见一表皮剥脱，左脸部至耳廓见多条横形划痕。颈部见片状血迹，前颈部见一横条状划痕，左颈部见多条划痕，另见少许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胸腹部见较多涂擦血迹，后背未见血迹，左肩背、左腰部见较多划痕。双上肢见较多血迹，外侧见较多划痕，右肘关节处见一皮下出血，左前臂见一皮下出血，左前臂内侧见6条旧瘫痕。双手见较多血迹，左手背见多处细小表皮剥脱。双膝关节及胫前区见片状皮下出血。并提取林信依裤子、秋裤、短裤、鞋子备检，提取林信依血样、左手五指指甲、右手五指指甲，提取多处裤子剪取物、多处血迹擦拭物送dna检验。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照片证实，死者林某丁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多处脑挫伤，其颅脑损伤严重，足以死亡。死者林某丁皮肤粘膜苍白，尸斑淡红，心血量少，肺脏苍白贫血貌，脾脏皱缩，符合失血性休克的尸体征象，结合血供丰富的头面部大量的开放性损伤，是失血的基础，大失血足以死亡。死者林某丁眼睑结膜散在分布点状出血，符合窒息尸体的特征，结合下领部上下缘、颈部广泛性皮下出血、划伤、条索状表皮剥脱，对应右侧颈部肌肉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折断，符合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该机械性窒息足�死亡。鉴定意见：死者林某丁系头面部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和失血性休克，合并颈部损伤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1、法医物证鉴定书、血样提取笔录证实，送检的林信依裤子多处剪取物、身上多处血迹擦拭、双手多处血迹擦拭、左右手五指指甲、现场多处血迹擦拭、手机电池上血迹棉签擦拭、石块上血迹棉签擦拭经鉴定为林某丁所留，或由林信依和林某丁混合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可以确信林某甲清和林某丁是林信依的生物学父母。
12、温岭市医疗机构门诊病历一本通、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湖州市精神病医院门诊病历、温岭市精神康复医院精神科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林信依患有精神分裂症（不全缓解）。作案时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信依、被害人林某丁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林信依无前科的事实。
14、出警经过证实，2014年5月9日下午，温岭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至温岭市城北街道石粘路80号附近路边现场，在报警人带领下找到一男子和躺在地上的一女子，120已先到，当场诊断该女子已脑死亡，该男子称女子是其养母，被车所撞，继续询问后就沉默不语，民警遂将其传唤至城北派出所。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诸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颅骨凹陷粉碎性及舟状骨折、舌骨甲状软骨折断，可见被告人林信依当时用力之大，且针对人体要害部位，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故关于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在卷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信依知道他人拨打110报警的情况，且林信依归案后谎称其母因交通事故受伤，拒不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依法不属自首，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信依因琐事纠纷，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信依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信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29年5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审 判 员 姚芝芝
人民陪审员 徐 迅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代书 记员 杨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