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2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中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船务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温陵路***号中泉大厦*楼。
负责人：杨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立新，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叶永宏，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墡，男，汉族，1989年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泉州中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船务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墡船员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5）厦海法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立新、叶永宏，被上诉人李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李墡诉称：其于2013年2月28日与中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8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1日。李墡于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5月27日在中泉公司的合作船东新加坡“BergeBulk”公司的“BergeProsperity”船上做见习生，工资每月720美元，每月工资分为船领薪100美元由李墡在船领取，家属薪620美元汇给中泉公司，中泉公司扣除250美元的管理费后，在余下的370美元中扣除李墡的医社保等款项后，将余款汇入李墡的银行卡内。合同期间，中泉公司以“社保代缴金”名义收取李墡押金3000元，并于2014年9月17日以结算为由扣押了李墡的海员证、船员服务簿、专业培训合格证等证件。李墡于2014年9月17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确诊为腰椎间盘突出，遵医嘱不再从事繁重体力劳动，故在2014年9月24日向中泉公司递交辞职书。中泉公司2014年10月终止了李墡的社保缴费，2014年11月终止了李墡的医保缴费，且拒不办理离职手续。现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解除李墡与中泉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2、中泉公司返还李墡押金3000元；3、中泉公司支付拖欠李墡的工资910.46元；4、中泉公司协助办理离职手续（出具离职证明、医社保与人事档案等转移手续、退还扣押的证件）。
被告中泉公司辩称：1、李墡属违约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墡为中泉公司受聘后被外派至新加坡运输船见习，但该次见习后，李墡拒绝继续外派，并提出辞职，其行为构成违约；2、中泉公司不仅未拖欠李墡工资910.46元，而且还向李墡多发了家属薪644.11元。在中泉公司提留的社保代缴押金3000元中，扣除多发的家属薪后，中泉公司只需在与李墡办理离职手续后退还2355.89元；3、由于李墡违约提出辞职，中泉公司只有在李墡办理完成离职移交手续后，才存在出具离职证明和办理离职手续的问题。
反诉原告中泉公司诉称：其于2013年2月28日与李墡签订《劳动合同书》、《毕业生上船实习暨专项技术培训协议书》（以下简称《培训协议书》），聘用李墡为合同制船员，合同期间为2013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1日止，其中2013年2月28日起至李墡上船履行船员职务满一年止为实习期。李墡受聘后，公司安排其培训，为其办理了护照、海员证、船员服务簿等证件，并于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5月27日外派至新加坡“BergeBulk”公司的“BergeProsperity”运输船见习。该次见习后，李墡拒绝公司继续外派，且在2014年9月24日以腰椎间盘突出为由向公司提出辞职。李墡的行为属提前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返还公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差旅费、伙食补贴、考证费、住宿费、生活补贴、体检费、办证费等计17794.8元，退回实习津贴17788.3元，合计29510.8元，并按实习期间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计算，承担公司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83025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李墡返还培训费、住宿费、伙食补贴、考证费、差旅费、护照费、上船实习体检费、签证费、实习津贴合计29510.8元；2、赔偿损失83025元。
反诉被告李墡辩称：1、其解除劳动合同后，支付给中泉公司的违约金只应按法律规定的标准即在培训费以及与培训相关的费用内进行赔偿，还应扣除其已服务期占总合同期比例的培训费用。而且，中泉公司主张的面试往返旅费和伙食补贴费属于因公费用，不应该由其承担。实习津贴属于其应得的工资，不应返还；2、中泉公司主张的损失83025元是按照实习期间应收取的管理费用计算的，但该笔费用还没有发生，无法预见，且合同中约定赔偿的是实际损失，故其主张不能成立；3、中泉公司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实际损失赔偿。
一审法院查明：
2013年2月28日，李墡和中泉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书》，就中泉公司聘用李墡为合同制船员事宜约定如下：1、合同期（服务期）为8年，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止。合同期内，如中泉公司为李墡提供实习培训的，实习期包括在合同期限内；2、工作内容为中泉公司将李墡外派至与中泉公司签约船东所属船舶上服务，由中泉公司综合考虑签约船东所属船舶的需要及李墡任职资格、工作能力、工作表现安排工作岗位；3、李墡在船工作期间的薪资由船东直接支付，从李墡上船实际任职之日起算（实习培训期间中泉公司发实习津贴），船东将薪资分为船领薪和家属薪两部分，船领薪在船上按月领取，家属薪由船东汇给中泉公司，再由中泉公司转支付；3、社会保险的起交时间为实际上船之日起，社会保险费个人缴纳的部分，由李墡交中泉公司代为缴纳，中泉公司可从家属薪中代扣代缴；4、中泉公司为李墡提供实习专项培训，实习期满，李墡应在提供实习条件的船东所属船舶或与中泉公司签约的其它船东处服务至本合同期满。因李墡的原因无法完成合同期的，李墡同意按《培训协议书》执行。未被外派期间，应将所有证书交由中泉公司保管，合同期满后，中泉公司将证书全部交还李墡，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取费用；5、经双方协商，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如果中泉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的、船东未支付薪资的、中泉公司以暴力或者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李墡可以解除劳动合同；6、劳动合同解除的，李墡应按中泉公司的规定办理交接手续，并按照本劳动合同及附件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在李墡未履行前述义务前，中泉公司有权不予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手续；7、因李墡的原因未能完成劳动合同期限要求提前解约，李墡应退回《培训协议书》列明的费用，以及上船实习培训前参加英语培训、船东要求培训及安全教育的培训费用，李墡报销的在校期间的培训考证费用，合同期间报销的各种考试培训费用（包括参加培训的差旅费、住宿费、生活补贴）；8、李墡违约解除劳动合同，应赔偿给中泉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
同日，李墡和中泉公司补充订立《培训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按国家海事局规定，李墡需不少于12个月的上船实习暨专项技术培训，才能向海事局申请办理适任证书，鉴于此，中泉公司安排李墡上船实习暨专项技术培训，并协议如下：1、中泉公司安排李墡在国际航线、船舶总吨3000以上船舶实习培训，培训期12个月，李墡需按要求完成各种项目培训。在船实习培训期间，中泉公司安排熟练船员给予培训及指导；2、在船实习培训期间，中泉公司支付实习培训费包括上船实习体检费、签证费、差旅费、实习结束下船差旅费、实习津贴每月470美元、伙食费；3、无论何种原因，李墡在合同期间提前解约，应退回给中泉公司已支付的如下费用，包括：（1）上船实习体检费、签证费、差旅费、实习结束下船差旅费。（2）实习津贴，该费用按总合同期比例分摊，扣除李墡实际履行合同时间应免除部分，其余部分应退还给中泉公司；4、本协议书作为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劳动合同书》及其附件签订后，中泉公司为李墡安排专业培训，并为其办理了护照、海员证、船员服务簿等证件。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5月27日，中泉公司外派李墡至新加坡“BergeBulk”公司的“BergeProsperity”运输船任ENGINECADET（轮机见习生）。下船后，李墡处于待派状态，并向中泉公司上交了海员证、船员服务簿、××证和专业培训合格证书。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中泉公司已为李墡发生的相关费用为：1、专业技术培训期间的培训教师费、差旅费、伙食补贴费和培训考证费，合计5212.7元；2、三管考试培训费1080元、护照费200元和外派面试往返旅费及伙食补贴费，合计2075元；3、上船实习体检费、签证费和差旅费，合计2356元；4、李墡实际领取到实习津贴3428美元。
2014年9月17日，李墡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通过CT检查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2014年9月24日，李墡以身体不适合从事船员劳动为由，向中泉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此后，李墡未再到中泉公司报到，中泉公司也未再安排李墡外派工作。2014年11月起，中泉公司停止为李墡缴交社会保险。
另查明，合同期间，中泉公司向李墡收取了社保代缴金押金3000元，并向李墡多发了家属薪644.11元，除此之外的工资全部结算清楚并发放完毕。庭审中，李墡陈述其提交的是书面辞职申请，但中泉公司确认李墡是口头提出辞职。中泉公司认为李墡提前解除合同属违约，李墡对此无异议，并同意向中泉公司赔付双方已确认的第一项费用合计5212.7元、三管考试培训费1080元和护照费200元。对于已由中泉公司收回的证件，中泉公司确认，在李墡解职后，除海员证需交回海事主管机关注销外，其它证件在办完离职手续后交还其本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员劳动合同纠纷。中泉公司与李墡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书》及其附件《培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者之间由此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中泉公司为用人单位，李墡为劳动者。《劳动合同书》及其附件《培训协议书》共同构成双方之间的合同内容，理应由双方遵照履行。《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服务期）为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21年8月1日止，但李墡于2014年9月24日单方向中泉公司提出辞职，此后未再到中泉公司报到，中泉公司收到李墡的辞职申请后，也未再安排李墡的外派工作，并于2014年11月停止为李墡办理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
由于在李墡上船实习之前，中泉公司为其安排了专业技术培训，故案涉《劳动合同书》约定的8年合同期（服务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服务期，李墡不得无故违反服务期的约定。虽然《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在《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了服务期的情形下，李墡无权再依据该第三十七条而单方解除合同。此外，《劳动合同书》还约定了李墡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也规定了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但李墡向中泉公司提出辞职的事由，均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墡提前解约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服务期的约定，李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李墡对中泉公司要求返还的专业技术培训期间培训教师费、差旅费、伙食补贴费和培训证费5212.7元、三管考试培训费1080元和护照费200元共6492.7元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李墡已服务1年期限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后，李墡应支付中泉公司的金额为6492.7元×7／8=5681元。
关于中泉公司还要求李墡返还以下三笔费用的主张，即：1、外派面试往返旅费及伙食补贴费795元；2、上船实习体检费、签证费和差旅费合计2356元；3、李墡实际领取的实习津贴3428美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时应支付的违约金，《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其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可见，《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所称的培训费用仅限定于专业技术培训产生的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船船员适任考试和发证规则》第十二条的规定，低级船员申请高级船员适任证书的，应提交的资料包括岗位适任培训证明或者航海教育毕业证书和船上见习记录簿，由此可知，船员晋升需要岗位培训和船上见习两个过程，上船见习是船员晋升的必要阶段，但该阶段并不属于培训过程。本案中，虽然《培训协议书》将上船见习过程约定为专项技术培训，但上船见习的性质并不因当事人的约定而改变。李墡在外派船上见习期间获得的不是专项技术培训，仍需付出自己的劳动，其获得的实习津贴属于相应的劳动报酬。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墡在上船见习之前接受中泉公司安排的培训属于专业技术培训，但外派船上实习过程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虽然《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了李墡在违反服务期约定时，中泉公司有权要求李墡返还外派实习产生的相关费用和发放的实习津贴，但由于外派实习产生的相关费用和实习津贴并不属于培训费用，故《劳动合同书》中关于要求李墡返还外派实习产生的相关费用和发放的实习津贴的约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劳动合同书》的相关约定无效。因此，中泉公司无权要求李墡返还外派面试往返旅费及伙食补贴费、上船实习体检费、签证费、差旅费和李墡实际领取的实习津贴。
关于中泉公司要求李墡赔偿管理费损失8302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劳动合同书》约定李墡违约解除劳动合同，应赔偿给中泉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且《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也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中泉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在前述培训费用之外遭受了其他实际损失。本案中，中泉公司认为其因李墡离职遭受了管理费损失83025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墡对此不予认可，故中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李墡要求中泉公司返还代缴社保押金3000元、支付拖欠工资910.46元及协助办理离职手续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李墡和中泉公司双方共同确认，中泉公司收取押金3000元，但多发了家属薪644.11元，故李墡要求中泉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主张不成立，扣除多发的家属薪，中泉公司还应返还李墡押金2355.89元。《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可见，当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手续是其法定义务，不应以劳动者是否已承担法律责任为前提。本案中，虽然《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解除的，李墡均应按照中泉公司的规定办理交接手续，并按照本劳动合同及附件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在李墡未履行前述义务前，中泉公司有权不予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手续”，但该条约定明显与《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相违背，应属无效，故中泉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及时为李墡办理离职手续，出具离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和返还相应的证件。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墡和泉州中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船务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二、泉州中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船务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墡押金2355.89元；三、泉州中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船务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李墡办理离职手续；四、李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泉州中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船务分公司费用5681元；五、驳回李墡和泉州中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元，共计10元，由李墡和泉州中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船务分公司各负担5元。
一审判决后，中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否认船上实习暨专项技术培训不属于培训过程，并且认定案涉培训协议书约定的被上诉人提前解约应退还船上实习期间的培训费用的合同条款无效，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提出解约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服务期的约定，应依照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有关协议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根据案涉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劳动合同，应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此，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上船实习体检费、签证费、差旅费2356元、实际领取的实习津贴3428美元折合人民币17788.3元，共计20144.3元，并承担上诉人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83025元（按实习期间上诉人应收取的管理费计算）。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2012年10月17日到2013年5月27日被上诉人是在船上工作而非在船培训，每月470美元是工资，不应该退还给上诉人；（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共计支付培训费5212.63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报销三管适任证书考试费1080元，护照费200元，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为5681元，扣除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押金2355.89元，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3325.11元；（三）上诉人对可得利益的主张，因其客观条件不存在而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已被确诊为腰椎间盘突出，医嘱建议不能从事繁重体力劳动。被上诉人根据船员职业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医嘱和对自身××的负责，向上诉人提出辞职申请，是合情合理的，其身体情况已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船船员适任考试和发证规则》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要求，因此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变化，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尚未发生的可得利益，因其已经不具备产生的客观条件，故该主张不能成立。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毕业证书和上诉人中泉公司的通知各一份，拟证明其已经完成适任培训，其上船担任见习生是在工作。
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对此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应结合其它证据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过程中，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赔偿上船实习费、签证费、差旅费以及实习津贴；2、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因解除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赔偿上船实习费、签证费、差旅费以及实习津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上船实习属于专项技术培训，并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培训协议书》中有关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间提前解约，应退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上船实习体检费、签证费、差旅费等费用和实际领取的实习津贴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述费用，但是，船员在取得船员适任证书前上船实习与上船前的专项技术培训分属不同阶段，是船员在取得相关学历和培训合格证书后所要取得的海上工作资历。因此，虽然当事人双方将上船实习过程约定为专项技术培训，但其性质并不因当事人的约定而改变，故《技术培训协议书》中的上述约定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属无效。其次，案涉《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的被上诉人8年服务期包括了实习期，被上诉人实习期间的薪资以实习津贴方式发放，因此，被上诉人被外派到船上实习即已开始履行劳动合同，参加实际工作，而非接受专项技术培训，其获得的实习津贴属于其应得的劳动报酬，而上船实习体检费、签证费以及差旅费等费用属于上诉人为派遣被上诉人上船工作所应支付的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此外，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承认被上诉人领取的实习津贴并非由其发放，因此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实习津贴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船实习体检费、签证费、差旅费和实际领取的实习津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因解除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解除合同，造成其无法收取管理费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83025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泉州中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船务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