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盛（上海）海洋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XX园区XX路XX弄XX号楼。法定代表人顾国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蕤峥，汉盛（上海）海洋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长付，上海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耀辉，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县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何义莲，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盛（上海）海洋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盛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9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蕤峥、刘长付，被上诉人蒋耀辉的委托代理人何义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蒋耀辉于2008年3月12日进入汉盛公司（原称上海汉盛船舶技术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6日更名为现名称）工作，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1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11日，约定蒋耀辉从事仓库管理员工作。2010年12月27日蒋耀辉在工作中受伤。2011年8月26日蒋耀辉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1年11月30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因工致残程度十级。2015年6月15日汉盛公司经职代会决定将仓库搬迁到江苏省启东市。2015年6月30日因蒋耀辉不同意至江苏省启东市工作，汉盛公司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为“公司与您在2011年3月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1023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3月11日止。现因部门整体搬迁，造成劳动合同订立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相关规定，决定从2015年7月31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蒋耀辉在汉盛公司最后工作至2015年7月31日。2015年9月6日蒋耀辉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汉盛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249.95元；2、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353元；3、协助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申领手续。2015年9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汉盛公司应支付蒋耀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353元、协助蒋耀辉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工伤保险申领手续，对蒋耀辉要求汉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未予支持。蒋耀辉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汉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249.95元。原审审理中，汉盛公司表示其于2015年6月由仓库主管口头与蒋耀辉沟通，告知蒋耀辉随仓库迁至江苏省启东市工作后，公司将给予员工免费宿舍、工作餐补贴、外省工作补贴、定点班车等福利待遇；对此蒋耀辉称仓库主管仅询问蒋耀辉等仓库员工是否愿意至启东市工作，没有告知相关福利，蒋耀辉和其他仓库员工均表示不愿意去。汉盛公司还表示因蒋耀辉不同意至启东市工作后，与蒋耀辉进行了协商；蒋耀辉对此亦予以否认。双方对裁决书认定的赔偿金的金额为61,249.95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汉盛公司以仓库部门整体搬迁，造成劳动合同订立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该条款的适用条件，必须满足两个实质性条件：（1）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并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2）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汉盛公司将仓库部门由本市浦东新区整体搬迁至江苏省启东市，属于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符合第一条实质性的条件。但该条款强制规定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重新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义务，以促成本无法履行的劳动合同通过变更内容后得以继续履行，维护劳动关系的稳定性。由于汉盛公司没有提供双方已经经过协商，未能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达成共识的相应证据，且蒋耀辉并未认可汉盛公司所称的双方经过协商但未能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达成协议的主张，因此汉盛公司在未经任何协商就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直接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该解除行为应属违法。蒋耀辉要求汉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双方对赔偿金的金额为61,249.95元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汉盛公司应支付蒋耀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249.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作出判决：一、汉盛（上海）海洋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耀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249.95元；二、汉盛（上海）海洋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耀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353元；三、汉盛（上海）海洋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蒋耀辉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工伤保险申领手续。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汉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汉盛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发生了重大变化，其仓库由上海浦东搬迁到了江苏省启东市，汉盛公司与蒋耀辉解除劳动合同前经过协商，同意蒋耀辉到江苏省启东市工作去，并支付相应补贴，但遭到蒋耀辉拒绝，汉盛公司不得已按照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同意支付蒋耀辉经济补偿金、就业补助金。综上所述，汉盛公司认为与蒋耀辉的劳动关系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汉盛公司支付蒋耀辉经济补偿金30,624.98元。被上诉人蒋耀辉辩称，汉盛公司以公司发生客观原因为由单方面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蒋耀辉认为汉盛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应当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审审理中，汉盛公司向本院提供奚某某、李某某两位证人的证言，并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在汉盛公司仓库搬迁过程中，汉盛公司就变更工作地点事宜，与蒋耀辉进行了充分协商。蒋耀辉对汉盛公司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均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奚某某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两份证人证言的形式、语气、内容极为相似，可见均是根据汉盛公司的要求所写。对于证人李某某出庭所作的证词，认为证人李某某与汉盛公司主要负责人、股东具有近亲属关系，故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汉盛公司提供的奚某某证言，因奚某某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奚某某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证人李某某出庭所作的证词，因证人李某某与汉盛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股东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李某某的证词难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汉盛公司解除与蒋耀辉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汉盛公司以仓库部门整体搬迁，造成劳动合同订立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经查，汉盛公司的仓库整体搬迁确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对于双方进行协商的事实主张，汉盛公司在原审中陈述都是口头协商，二审中，虽然汉盛公司提供了奚某某、李某某两位证人的证言以证明在汉盛公司仓库搬迁过程中，汉盛公司就变更工作地点事宜，与蒋耀辉进行了充分协商，因证人奚某某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奚某某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证人李某某的证词，由于证人李某某与汉盛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股东存在利害关系，故对李某某的证词难以认定。现汉盛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的相应证据，故汉盛公司在此情况下即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直接解除劳动合同欠妥，原审法院认定该解除行为应属违法，汉盛公司应当支付蒋耀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予以认同。现汉盛公司只同意支付蒋耀辉经济补偿金30,624.98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汉盛（上海）海洋装备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