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张建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文元，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慧怡。
法定代理人：李芳芳，女，系林慧怡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源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香球。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锐奇，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一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恒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沧滩林场后坑坞。
法定代表人：汤鲁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晚云，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汤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双浦镇杭富村（杭富沿江公路旁）。
法定代表人：汤召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晚云，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金马水泥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西塘桥镇兴隆村*组。
负责人：张马琴，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马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环广场1幢C座301-1、301-2室。
负责人：ＸＸ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芳芳、林慧怡、林源清、包香球、刘一好、建德恒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物流公司）、杭州汤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氏物流公司）、金建华、海盐金马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金马水泥厂）、张马琴、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险嘉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芳芳、林慧怡、林源清、包香球诉称，2013年7月20日02时55分许，金建华驾驶浙F×××××号重型普通货车途经G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292公里＋800米处时，追尾碰撞前方由刘一好驾驶的浙A×××××（浙A×××××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事故发生后，刘一好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驶浙A×××××（浙A×××××挂）号车逃离现场（另案处理），同日03时05分许，林春萍驾驶的皖L×××××号轻型普通货车由慈溪市驶往遂昌县途经该事故路段处时，与前方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和慢速车道之间的浙F×××××号车发生碰撞，造成皖L×××××号车驾驶员林春萍当场死亡，皖L×××××号车车上乘员翁根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调查取证，认定本次事故由受害人林春萍负事故主要责任，刘一好负事故次要责任，金建华负事故次要责任，翁根富无责任。刘一好驾驶的浙A×××××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恒诚物流公司，该公司向被告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浙A×××××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汤氏物流公司，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情况不详。金建华所驾驶的浙F×××××号车登记所有人为金马水泥厂，该厂已向永诚财险嘉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原告诉请：1、要求被告刘一好、恒诚物流公司、汤氏物流公司、金建华、金马水泥厂、张马琴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91000元（34550元／年×20年）、丧葬费25407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林源清45936元（9年×10208元／年÷2人）、包香球102080元（20年×10208元／年÷2）、林慧怡61248元（12年×10208元／年÷2人），共计人民币977671元。要求被告赔偿523068.4元［（977671元-220000元）×40%=303068.4元；220000元＋303068.4元=523068.4元］；2、由被告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永诚财险嘉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恒诚物流公司和汤氏物流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被告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永诚财险嘉兴支公司在各自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仍有不足，由被告刘一好、恒诚物流公司、汤氏物流公司、金建华、金马水泥厂、张马琴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刘一好在（2013）金东民初字第1320号一案中针对原告的起诉书面答辩称，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浙A×××××和浙F×××××二车在各自强制险范围内赔偿被答辩人的相关损失后，不足部分由答辩人和金建华共同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要求保险公司在各自强制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后，再要求答辩人在强制性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显然不合理，属重复计算。此外，被答辩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答辩人认为以20000元计算较为合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答辩人同意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及标准予以赔偿。
原审被告恒诚物流公司、汤氏物流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恒诚物流公司系汤氏物流公司下属的子公司，刘一好系汤氏物流公司的员工。主车和挂车分别是两个公司所有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保险，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事故发生后我公司未垫付款项。刘一好因此事故逃逸被拘留了十五天。
原审被告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主车在我司保有交强险1份和商业险100万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车驾驶员逃离现场，按商业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为责任免除，所以我司对商业险部分拒赔，交强险部分垫付以后向肇事者追偿。若法庭对商业险部分拒赔不认可的，对于事故责任我方认为两个次责各以15%承担责任为宜。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原告提交的居住证明，从证明形式上看不合法，抚养费也应按农村标准不超过10208元／年，交通费由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方为次责以15000元为宜。因本案涉及到另一伤者，交强险应由另一伤者共同参与分配。
原审被告金建华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没有异议，浙F×××××号车系水泥厂所有，我是该厂的职工。
原审被告金马水泥厂、张马琴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没有异议，浙F×××××号车系水泥厂所有，金建华系我厂的驾驶员。金马水泥厂系张马琴个人经营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保险，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事故发生后我公司未垫付相关款项。
原审被告永诚财险嘉兴支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没有异议，浙F×××××号车在我公司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据各自的责任予以承担，以7500元至1万元为宜。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包香球未满60周岁，不属被扶养人范围之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2时55分许，被告金建华驾驶浙F×××××号重型普通货车途经G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292公里＋800米处时，追尾碰撞前方由被告刘一好驾驶的浙A×××××（浙A×××××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事故发生后，刘一好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驶浙A×××××（浙A×××××挂）号车逃离现场（另案处理），同日03时05分许，林春萍驾驶的皖L×××××号轻型普通货车由慈溪市驶往遂昌县途经该事故路段处时，与前方因事故停于快速车道和慢速车道之间的浙F×××××号车发生碰撞，造成皖L×××××号车驾驶员林春萍当场死亡，皖L×××××号车车上乘员翁根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金华支队一大队认定，林春萍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事故发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一好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金建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翁根富无过错，无责任。另查明，原告林源清、包香球育有子女二人，长女林春燕，儿子林春萍。林春萍与李芳芳婚后育有一女，名为林慧怡。2010年3月起，林春萍被聘为遂昌县北界樟水食品批发部的驾驶员。2013年7月2日起，林春萍作为翁根富的驾驶员为其运输货物，事故发生时，翁根富乘坐林春萍驾驶的汽车运输四季豆。刘一好系汤氏物流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其在履行职务行为。金建华系张马琴雇佣的驾驶员。浙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恒诚物流公司，该车在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100万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A×××××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所有人为汤氏物流公司，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浙F×××××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金马水泥厂，该厂业主为张马琴，该车在永诚财险嘉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在对该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后，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所作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予以采纳。本案以刘一好、金建华各承担15%的赔偿比例为宜。刘一好系汤氏物流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行为时致人损害，相关赔偿责任应由公司承担。金建华系张马琴雇佣的驾驶员，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张马琴承担。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和永诚财险嘉兴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浙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浙A×××××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分别为恒诚物流公司和汤氏物流公司所有，在发生事故时连接使用。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的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付后，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辩称刘一好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离现场，且该公司在承保车辆时已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故商业险不予赔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肇事逃逸须主观上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客观上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本次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刘一好驾车驶离现场的情形不符合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况，故对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酌情调整为500元。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予以调整。由于该事故导致受害人死亡，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被告应对原告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鉴于事故责任比例，原告主张过高，酌情确定为15000元。综上，原告李芳芳、林慧怡、林源清、包香球因其亲属林春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交通费500元、丧葬费25407元、死亡赔偿金854328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63328元，其中：林慧怡45936元（10208元÷3人×9年＋10208元÷2人×3年）、林源清30624元（10208元÷3人×9年）、包香球86768元（10208元÷3人×9年＋10208元÷2人×11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95235元。由于本次事故同时造成案外人翁根富受伤，本案受害人在医疗费项目没有损失，交强险医疗费项目由翁根富受偿。伤残、死亡项目由翁根富和本案原告按损失比例受偿，翁根富的伤残项目损失为15248.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芳芳、林慧怡、林源清、包香球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08157.78元（895235元÷（15248.25元＋895235元）×11000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芳芳、林慧怡、林源清、包香球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08157.78元（895235元÷（15248.25元＋895235元）×11000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芳芳、林慧怡、林源清、包香球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01837.92元（（895235元-108157.78元×2）×15%），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由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芳芳、林慧怡、林源清、包香球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101837.92元（（895235元-108157.78元×2）×15%），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李芳芳、林慧怡、林源清、包香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5元（减半收取，原告李芳芳、林慧怡、林源清、包香球已预交），由被告建德恒诚物流有限公司、杭州汤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422.5元，由被告张马琴负担2422.5元。
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逃离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在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载明，刘一好是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逃离现场，也就是说刘一好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逃离现场，但一审法院曲解该意思，认为刘一好并非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却又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上诉人在一审案件审理中已提供投保单及免责条款，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芳芳、林慧怡、林源清、包香球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没有提供保险合同，不能证明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履行说明义务。2、刘一好与金建华的车辆发生碰撞，他回头看没事就走了，没有故意离开事故现场，也没有故意逃避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恒诚物流公司、汤氏物流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投保单和免责条款资料，两公司并没有收到。2、从本案的交通事故的事实情况来看，驾驶员刘一好当时没有意识到发生交通事故，不具有逃避法律责任逃离现场的主观故意，因此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情况不符。
被上诉人金马水泥厂、张马琴没有什么要答辩的。
被上诉人永诚财险嘉兴支公司递交了书面答辩状，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有关答辩人赔偿费用相关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已将承担的赔偿款支付到原审法院。
被上诉人刘一好、金建华未到庭也未作答辩。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一好的行为是否为逃逸行为。交通事故中逃逸须主观上以逃避法律追究为目的，而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刘一好系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被追尾，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明刘一好在行驶过程中及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违法情形，是为逃避法律追究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逃离现场。故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不足以认定刘一好的行为属逃逸行为。综上，中联财险杭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代理审判员 朱红彦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