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顺庆区兴宏调味品商行，经营场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经营者:蒲昌茂，男，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ＸＸ，男，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原南充市嘉陵区传承晓宇火锅店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杰，男，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琴，女，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兴宏调味品商行（以下简称兴宏商行）因与原被上诉人南充市嘉陵区传承晓宇火锅店（以下简称晓宇火锅店）、邓杰、黄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原晓宇火锅店于2016年11月18日被注销，根据法律规定，由其经营者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ＸＸ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宏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与被上诉人黄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ＸＸ、邓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7月30日，晓宇火锅店开始营业。2015年10月27日，晓宇火锅店登记注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ＸＸ，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
从2015年11月2日起，兴宏商行向晓宇火锅店提供各类调味品，截止2015年12月22日晓宇火锅店共欠兴宏商行货款22,267元。2015年12月底，晓宇火锅店停止经营，但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2016年1月26日，兴宏商行起诉到法院，请求判决晓宇火锅店、邓杰、黄琴支付货款22,26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原晓宇火锅店及邓杰辩称，1.兴宏商行起诉的金额不实。2.王强不是晓宇火锅店的员工，且兴宏商行自认不清楚王强举出的股东情况；3.供货单上不能反映兴宏商行的供货，所谓的签收人员就是兴宏商行诉称的人，但是这些人员均不是晓宇火锅店的员工，晓宇火锅店没有收到以上货物，所以不能让晓宇火锅店承担责任。黄琴辩称，黄琴不是晓宇火锅店的股东，所以没有约定或法定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请求驳回对黄琴的诉请。
原审同时查明，邓杰是晓宇火锅店的主要出资人，且自愿承担支付责任；ＸＸ既是晓宇火锅店的出资人也是实际的经营者。彭先恩、罗瑶、贾笔蓉、余小平、郑兴全、周秀芳、王云芳、王强（供货单上有签名）系晓宇火锅店员工。
原审认为，兴宏商行与晓宇火锅店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兴宏商行提供的《销货单》有晓宇火锅店员工签字的事实,可以认定兴宏商行与晓宇火锅店已经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现兴宏商行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晓宇火锅店理应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晓宇火锅店尚欠兴宏商行货款人民币22,267元，有《销售单》为凭，予以认定。兴宏商行与晓宇火锅店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晓宇火锅店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晓宇火锅店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给兴宏商行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兴宏商行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应予以支持。关于晓宇火锅店、邓杰、黄琴责任分担问题。晓宇火锅店是依法登记的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虽然其现在未经营，但并未注销，且案涉债务发生在其经营过程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晓宇火锅店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邓杰是晓宇火锅店的主要出资人，且自愿承担支付责任，该行为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至于黄琴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兴宏商行为了证明黄琴是晓宇火锅店的“合伙人”提供了王强的证言、一份录音整理笔录、一份《申诉书》复印件、一份民事调解书、一份《销售清单》，而对王强的证言，兴宏商行既未提供身份信息也没申请证人王强出庭作证，无法判定作出证言的王强与晓宇火锅店认可的送货单上的王强是否为同一人；对录音整理笔录，在对话过程中未表明对话人的身份，且没有两个无利害关系人作为证人或其他证据证明该民事行为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不能认定有效；《申诉书》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民事调解书中黄琴仅仅列为了当事人，调解主文中没有承担责任；《销售单》上的王强与邓杰是对该张销售单上金额的确认，不能达到证明黄琴是出资人的目的；此四证据均不能证明晓宇火锅店的出资人情况、出资情况以及黄琴是否为该火锅店出资人或合伙人，且作为出资人的邓杰以及黄琴本人亦否认是合伙人这一事实，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黄琴为晓宇火锅店的出资人或合伙人，兴宏商行要求黄琴承担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晓宇火锅店、邓杰共同向兴宏商行支付货款22,267元；二、晓宇火锅店、邓杰以应付货款22,267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兴宏商行计付利息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或履行期间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以上一、二项判决，限晓宇火锅店、邓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元，由晓宇火锅店、邓杰负担。
宣判后，兴宏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兴宏商行向一审书面申请追加被上诉人黄琴为本案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争欠款的偿还责任，同时向一审提供了证据：1.王强的证言，其客观证实了黄琴就是晓宇火锅店的实际投资人；2.录音笔录，该笔录的内容真实的说明了黄琴就是晓宇火锅店的实际投资人、经营者，并且该录音内容直接说明了其本人就是该店的实际经营者、管理者。3.《申诉书》的内容进一步说明了黄琴就是晓宇火锅店的实际投资人，并且对于在其经营过程中所出现的资金去向问题向相关部门进行反映，并申请要求进行处理。该《申诉书》上面的签名均客观说明了黄琴系投资者之一。但是一审却故意的避开上述客观事实不谈，主观认为黄琴不应承担晓宇火锅店对兴宏商行的债务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黄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1.王强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他人股东权力或者身份的资格；2.录音证据存在瑕疵；3.《申诉书》不能证明黄琴是股东。兴宏商行不仅未提交《申诉书》原件，也未合理的说明原件的去处和存放地方。4.邓杰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是晓宇火锅店的股东，黄琴不是晓宇火锅店的股东。
被上诉人ＸＸ、邓杰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二审中，兴宏商行提交了一份南充市嘉陵区公安分局对宋旭东的询问笔录。欲证明：宋旭东是晓宇火锅店的实际投资人之一，其叙述了晓宇火锅店的实际投资人还有黄琴，并明确了出资比例等内容。该笔录载明：晓宇火锅店共有两个大股东，即宋旭东与邓杰，宋旭东名下有三个股东即黄琴、陈晓晓、刘波、龙强；邓杰名下有邓晓慧、余华。该店于2015年9月10日开始至2015年12月23日解散，现由原股东黄琴接手经营至今。此外，兴宏商行还申请证人王强出庭作证。证人王强证实，其在晓宇火锅店负责采购工作，知道邓杰、宋旭东、黄琴均是晓宇火锅店的股东。理由为：1.王强本人的工资由邓杰发放，所以确定邓杰为晓宇火锅店的股东。2.宋旭东参与采购货物，也是晓宇火锅店股东。3.邓杰和宋旭东曾经在晓宇火锅店内向王强陈述黄琴也是股东。
二审中，本院到南充市嘉陵区工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调查核实了晓宇火锅店登记基本信息，该登记信息载明：经营者ＸＸ，组成形式个体经营；开立日期2015年10月27日，注销原因其他，注销时间2016年11月18日。
另查明，一审中，兴宏商行提供了一份《申诉书》复印件，该《申诉书》载明：……负责人邓杰，邓杰全部没有支付，拿着几十万元的现款潜逃……希望有关部门给予帮助，及时将邓杰、ＸＸ两人缉拿归案……落款为原股东：宋旭东、邓小会、喻华、黄琴，2016年1月2日。二审中，兴宏商行为证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当庭出示了该《申诉书》的手机照片，黄琴对此予以否认，表示自己并非晓宇火锅店股东。
再查明，一审中，邓杰陈述称：黄琴不是晓宇火锅店股东。晓宇火锅店的股东很复杂，大股东是邓杰，下面的小股东不清楚，ＸＸ是股东；邓杰愿意承担责任；经营期间无合伙协议。
二审中，2016年12月26日，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民三庭：近期，许多律师来我队要求复印‘嘉陵区学府路晓宇火锅’案的股东、出资等情况调查材料，在此我队将情况说明函告贵庭以作统一回复。我大队于2016年1月8日接到群众报警称：嘉陵区学府路晓宇火锅店有人涉嫌经济诈骗。后经调查不涉嫌犯罪，便终止调查工作。所有与本案无关的情况，如股东人员构成、出资等情况，我队未做相关的调查核实，相应的笔录内容也仅是单方陈述，我队不能证明‘嘉陵区学府路晓宇火锅’相关股东构成及出资等情况。特此说明。”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晓宇火锅店于2015年11月2日至2015年12月24日经营期间，在上诉人兴宏商行购买调味料，经结算欠货款22,267元，晓宇火锅店应对此承担支付责任。本院已查明，晓宇火锅店系个体工商户，该店已于2016年11月18日被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晓宇火锅店已被注销登记，其经营权丧失，但其承担的责任应由作为该店经营者ＸＸ承担。被上诉人邓杰作为出资人自愿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黄琴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人认定。本案中，兴宏商行为了证明黄琴是晓宇火锅店的“合伙人”申请了证人王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一份宋旭东在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的询问笔录，要求本院结合一审其提供的一份录音整理笔录、一份《申诉书》复印件、一份民事调解书认定黄琴为晓宇火锅店的股东之一并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经查，王强出庭作证表明其从宋旭东和邓杰处听说了黄琴也是晓宇火锅店股东，但该证言系传来证据，且邓杰在一审中明确否认黄琴是晓宇火锅店的股东，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对于宋旭东在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所做的询问笔录，该笔录系宋旭东单方陈述，其陈述的股东人员构成、出资等情况，未经公安机关查实，亦无法就此认定黄琴为晓宇火锅店的股东；对录音整理笔录，在对话过程中无通话时间、对话人的身份，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一审提供的《申诉书》系复印件，虽二审中兴宏商行提供了该《申诉书》的手机照片，但仍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民事调解书中仅将黄琴列为了当事人，该调解书并未查明黄琴在晓宇火锅店的身份，且黄琴在该案中并未承担责任；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黄琴为晓宇火锅店的出资人或合伙人，且黄琴本人对此又予以否认。兴宏商行上诉要求黄琴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晓宇火锅店在二审期间已被注销，至案件处理结果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4民初395号民事判决，即：“一、南充市嘉陵区传承晓宇火锅店、邓杰共同向南充市顺庆区兴宏调味品商行支付货款22,267元；二、南充市嘉陵区传承晓宇火锅店、邓杰以应付货款22,267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7日起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南充市顺庆区兴宏调味品商行计付利息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或履行期间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以上一、二项判决，限南充市嘉陵区传承晓宇火锅店、邓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为“ＸＸ、邓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充市顺庆区兴宏调味品商行支付货款22,267元及利息（利息以22,267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如未在本判决确定给付期内履行给付本金的义务，未给付的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由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兴宏调味品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任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