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民初字第2077号
原告张伟，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法颂（特别授权），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守宽（特别授权，系原告之父），男，194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告张建路，男，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告张连义，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告王书宏，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第三人嘉祥县仲山乡布山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建秀，该村村主任。
原告张伟与被告张建路、张连义、王书宏、第三人嘉祥县仲山乡布山村村民委员会占有物返还、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法颂、张守宽，被告张建路、张连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书宏及第三人嘉祥县仲山乡布山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伟诉称，原告承包了第三人的北大方土地，双方签有书面的承包协议，在原告承包期间，第三人私自将原告承包土地的105亩另行租用给被告张建路、张连义，后二人又将该105亩土地租给被告王书宏建鸭棚，每年每亩800斤小麦，双方签有书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此，原告提起诉讼，经过法院多次审理，最终确认上述两份土地租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后得知，被告张建路、张连义于2013年10月份又收取了被告王书宏交纳的土地租赁费107520元，因被告王书宏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故上述租赁费应由被告张建路、张连义返还给原告。因被告王书宏鸭棚投资较大，考虑到上述实际情况，原告与被告王书宏之间又对105亩土地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故被告王书宏应在以后租赁105亩土地期间，按每年每亩800斤小麦的价格（如小麦价格低于1元，按每年每亩800元计算租金）标准将租金交与原告，经协商未果，原告只好诉至法院解决，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在诉讼期间，被告张连义已退还给原告105亩土地的租赁费25340元，并且得知张建路、张连义收取的租赁费交给村委会31500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建路、张连义返还原告由被告王书宏交给被告张建路、张连义的原告的土地租赁费（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的租赁费）50680元。2、判令被告王书宏自2014年11月5日以后105亩土地的租赁费交与原告（按原租赁价格即每年每亩800斤小麦的价格）；3、依法确认在租赁期间内，原告租赁土地的惠农补贴归原告所有。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2006年11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2、（2012）嘉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3、（2013）济民终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能够综合证实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为有效协议，同时证实被告张建路、张连义与第三人另行签订的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被告张建路、张连义与王书宏另行签订的承包合同也为无效合同，因此二被告收取王书宏涉案105亩土地的租赁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与被告王书宏之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同时能够证明自2014年11月5日起在王书宏租赁上述土地期间按每亩800斤小麦当年的价格交付原告。4、提交被告张建路、张连义和王书宏签的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租赁费标准，可以作为王书宏今后给付原告租赁费的标准。合同第三条对惠农政策的约定，归发包方享有。依据该条款，应该由原告享有。
被告张建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质证认为第1、2、3号证据存在不合理现象。
被告张连义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张建路辩称，涉案土地105亩以前是我包的，原告在我之后承包。我和布山村签订的承包协议还有一年到期，到期后我们就不管了。王书宏今年一共给我们了2013年-2014年之间的一年的承包费107520元，扣除给村里的地租31500元后剩的这些钱是我和张连义还有叫小红的，我们三个人分了。王书宏是把钱交给我和张连义的。因为我们两个人又将土地转包给了小红，所以这笔款应该是给小红的，因为我们是转包的，我们也要得一部分利，所以给了小红三分之一，我们留下三分之二，小红也同意。
被告张建路提交如下证据：1、收条一份，内容是收到张伟预付给张建路张连义承包给王书宏105亩河北崖洼地租地款37800元。证明涉案105亩的2014-2015年两年的承包费归被告张建路、张连义收取。收条的内容是由张建路书写，张伟的签名系张守宽代签。还有收条一份证实在2013年2月28日下午，张建路又将收到的张伟的37800元退给了张守宽。
原告对上述两份收条质证认为：收条书写的内容均由张建路自己书写，从书写的时间来看，是2012年11月22日，原告曾于2012年9月25日起诉了被告张建路等人，涉及到本案几份租赁合同效力问题，最终确认原告与村委会签的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张建路等人与村委会和王书宏签的合同是无效合同。该收条是发生在法院判决之前，经过法院审理，已确认了几份合同的效力，从最终判决看，收条涉及的内容是无效的承诺。因此与法律文书相违背，故应以生效判决为准。收条中书写的张伟的姓名也不是张伟自己所签，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具有效力。被告张建路将37800元退给原告属实，因为张建路等人与村委会的承包合同是无效的，所以把钱退给原告了。
被告张连义对上述两份收条无异议。
被告张连义辩称，我和张建路一起收了鸭子棚107520元，扣除给村里的地租31500元，我留了三分之一，下剩部分给张建路和小红了。后来我留的这25340元都给原告了。
对该辩称，被告张连义虽未提供证据，但原告认可，与被告张建路陈述相一致。
被告王书宏未答辩。
第三人嘉祥县仲山乡布山村村民委员会述称，一、答辩人与张伟所签合同，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未经村民同意，未经仲山镇人民政府批准，是违法的、无效的合同，不能以此证明张伟对该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二、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和张伟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但其并未支付过105亩的承包费。答辩人已明确通知其解除合同，其已不再对该地享有任何权益。三、王书宏和张伟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要求王书宏将承包费交给张伟，更是无稽之谈。四、惠农补贴是一项国家政策，应否给予惠农补贴，应给予谁惠农补贴均应由相应的机关来予以决定，不是答辩人所能决定的。综合张伟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张伟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证：（2012）嘉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2013）济民终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书系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2006年11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已为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张建路、张连义与王书宏签订的承包合同亦为上述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被告张建路提供的两份收条，对其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这并不能证明被告张建路关于涉案105亩的2014-2015年两年的承包费归被告张建路、张连义收取的观点，被告张建路的该观点也与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相矛盾，本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06年，布山村委会翻修村内街道，因资金不足，遂决定向张伟之父张守宽借款，张守宽提出承包村委会土地一事。同年11月26日，原告张伟和被告布山村委会签订了《关于北大方土地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布山村委会将北大洼张庄村东所有集体土地（包括河南集体到期承包地或转河北大洼地均由乙方承包）承包给张伟，承包期采取连续承包方式，每年每亩300元，从2008年霜降节算起。所承包的土地不经布山村委会同意，张伟无权转包他人。同日，原告交纳了定金20000元。2008年，被告布山村委会将河北的土地36亩交付给原告张伟经营。2009年河北的另105亩土地承包到期，被告布山村委会于2009年11月5日与第三人张建路、张连义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该合同载明：布山村委会将河北洼地105亩承包给张建路、张连义，每亩300元，期限从2009年11月5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止。但该合同未加盖布山村委会公章。2011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布山村委会交纳承包费10000元。2011年11月2日，第三人张建路、张连义和被告王书宏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张建路、张连义将河北洼地105亩租给王书宏建鸭棚，每年每亩租金800元。租赁期限3年，从2011年11月5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止。被告王书宏依照约定在土地上建造了鸭棚，并按每亩800元向第三人张建路、张连义支付了第一年的土地租赁费，向被告布山村委会支付了第二年的土地租赁费。2011年11月23日，原告张伟以张建路、张连义、王书宏、布山村委会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张伟和被告布山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判令被告张建路、张连义返还钱款14000元。本院于2012年2月27日作出（2011）嘉民初字第1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原告张伟和被告嘉祥县仲山乡布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2、被告嘉祥县仲山乡布山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伟经济损失10000元。3、驳回原告张伟其它的诉讼请求。被告布山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5日作出（2012）济民终字第8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凭上述生效判决书，原告起诉来院，要求排除105亩承租地上所建鸭棚对原告的妨碍，被告及第三人给付土地承包费与租金的差价款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布山村委会于2012年11月1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关于北大方土地承包协议书》已解除。经审理，本院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2012）嘉纸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布山村委会不具有随时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该案审理期间，张建路向张守宽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伟预付给张建路、张连义承包给王书宏105亩土地两年（2014年-2015年）的租地款37800元，如王书宏或村委会支付给了张建路、张连义承包费，张建路再把张伟预付的租金原数给张伟。如鸭棚有变，105亩洼地归张建路、张连义使用、操作。2014年-2015年度承包退还张伟。该收条上有张建路、张守宽签名捺印，张伟的名字系张守宽代签。2013年2月28日，张建路将上述张伟预付给张建路的37800元全部退还给了张守宽。2013年4月15日，本院作出（2012）嘉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张伟与被告布山村委会签订了《关于北大方土地承包协议书》后，被告布山村委会将河北的土地36亩交给原告张伟经营。但在2009年河北的另105亩土地他人承包到期后，被告布山村委会并没有按协议将这些土地交付给原告张伟，而租给了第三人张连义、张建路。被告布山村委会的行为显然违约。第三人张建路、张连义和被告王书宏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又将105亩土地转租给被告王书宏建鸭棚，被告布山村委会的村干部并在该合同上签字，被告布山村委会及第三人张建路、张连义侵犯了原告张伟的合同权利，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王书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租赁了该争议的105亩土地，而该宗105亩土地属于村集体机动地，而不是以户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告王书宏通过与村委会签订合同的方式租用该105亩土地，其取得土地租赁使用权的方式应属善意取得，鉴于被告王书宏已经投入大量资金建设了鸭棚，且在合同订立上无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王书宏排除妨碍拆除所建鸭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伟与被告布山村委会签订的《关于北大方土地承包协议书》，经几次诉讼，一二审法院均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布山村委会要求确认该合同已经解除，法院亦未能支持，故原告张伟对该争议的105亩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故被告王书宏应交纳的土地租赁费属原告张伟承包经营土地的收益，该收益依法应由原告张伟所有，被告布山村委会、第三人张连义、张建路所收取的土地租赁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当退还给原告张伟，原告张伟要求被告布山村委会、第三人张连义、张建路退还土地承包费与租赁费的差价，其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遂依法作出以下判决：
一、驳回原告张伟要求被告王书宏排除妨碍拆除所建鸭棚的诉讼请求。
二、被告嘉祥县仲山乡布山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将所收取的土地租赁费52500.00元退还给原告张伟。
三、第三人张连义、张建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将所收取的土地租赁费52500.00元退还给原告张伟。
被告嘉祥县仲山乡布山村村民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9月18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民终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张建路、张连义于2013年10月份又收取了被告王书宏交纳的土地租赁费107520元。在诉讼期间，被告张连义已退还给原告105亩土地的部分租赁费25340元。
本院认为，（2012）嘉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2013）济民终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书均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其所认定的事实已非常清楚，分析部分说理也相当明确：“原告张伟与被告布山村委会签订的《关于北大方土地承包协议书》，经几次诉讼，一二审法院均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布山村委会要求确认该合同已经解除，法院亦未能支持，故原告张伟对该争议的105亩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故被告王书宏应交纳的土地租赁费属原告张伟承包经营土地的收益，该收益依法应由原告张伟所有，被告布山村委会、第三人张连义、张建路所收取的土地租赁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当退还给原告张伟”。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张建路、张连义返还由被告王书宏交给被告张建路、张连义的105亩土地租赁费（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的租赁费）50680元（租赁费107520元-应交布山村委会的承包费105亩×300元=31500元-张连义已返还的租赁费25340元）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书宏自2014年11月5日以后105亩土地的租赁费交与原告（按原租赁价格即每年每亩800斤小麦的价格），符合本案实情，亦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确认原告租赁土地的惠农补贴归原告所有，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张建路陈述租赁费给付小红三分之一，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张建路辩称，张守宽向张建路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涉案105亩的2014-2015年两年的承包费归被告张建路、张连义收取。本院认为，收条上张伟的名字系张守宽代签，并非张伟本人签字，而事后张伟对此亦不认可，同时，收条上的内容也与法院生效判决相矛盾，故本院对被告张建路的该辩解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建路、张连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由被告王书宏交给被告张建路、张连义的105亩土地租赁费（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的租赁费）50680元。
二、被告王书宏对涉案105亩土地自2014年11月5日以后的租赁费用于每个交费周期的开始之日交与原告张伟（即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4日的租赁费于2014年11月5日交付，以后依次类推。租赁费标准按原租赁价格即每年每亩800斤小麦的价格）。
三、驳回原告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原告负担1325元，由被告张建路、张连义负担13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修京
审判员 杨存灵
审判员 陆庆英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本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