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联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阳县昆阳镇雅山村锦屏小区。
法定代表人：温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颖异，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君。
委托代理人：卢成素，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登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启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海。
上诉人平阳县联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安运输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巡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1月23日晚，徐登成驾驶浙c／c3371号出租车从平阳县鳌江镇驶往水头镇，行经57省道98km＋320m水头镇古竹头村路段时，将自左向右横穿马路的行人陈丽君撞伤。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认定徐登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丽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丽君受伤后于2004年6月3日鉴定为壹级伤残。陈丽君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原审法院于2005年3月7日作出（2004）平民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书，按陈丽君的护理依赖程度为80%计算后续护理费10年（此前的护理费按30元／天计算347天），按（900元＋1150元）×5年计算××辅助性器具费10250元，加入陈丽君的其他合理损失，按徐登成承担70%、陈丽君自负30%，判决：一、徐登成赔偿陈丽君损失376742.44元，扣除已付196500元，余款180242.44元；二、曹启明、马洪海、联安运输公司对徐登成的赔偿款负连带责任；三、驳回陈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陈丽君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2月13日作出（2005）温民一终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认定陈丽君应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程度为100%，护理期为10年，对原审认定的护理费予以纠正，判决：一、维持平阳县人民法院（2004）平民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以及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2004）平民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登成应赔偿陈丽君损失398342.44元，扣除已付196500元，余款201842.44元。2011年7月14日，平阳县交通局决定联安运输公司112辆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权转让给温州长安集团有限公司。本次诉讼过程中，经曹启明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对陈丽君的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所的鉴定结论为，陈丽君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属壹级护理依赖）；陈丽君致残后需长期护理，具体时限由法院酌情处理。曹启明因此支付鉴定费1120元。
原判认为，陈丽君因2003年1月23日晚发生交通事故致壹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徐登成赔偿10年零347天的护理费、××辅助器具费及其他损失，浙c／c3371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曹启明、马洪海及挂靠单位联安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生效判决计算的护理费计算年限（2014年1月5日）已届满，陈丽君现年51岁，陈丽君再次主张10年护理费，合理合法，支持。结合生效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确定徐登成应赔偿陈丽君护理费311591元（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年×10年×70%），曹启明、马洪海、联安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生效判决确定的××辅助器费10250元表述为“（900元＋1150元）×5年”，是按陈丽君提供的气垫床发票单价900元、××轮椅单价1150元，均按再更换4次计算。本案中，陈丽君未提供有关气垫床及××轮椅使用寿命或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其更换4次气垫床及××轮椅后，仍需购买新的气垫床及××轮椅。故陈丽君主张××辅助器具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联安运输公司以事故发生后涉案出租车的管理权以转让给他人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登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丽君311591元；二、曹启明、马洪海、平阳县联安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4元，由陈丽君负担2740元，由徐登成负担5544元。
宣判后，联安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联安运输公司及曹启明、马洪海虽然是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但在发生事故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浙c×××××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曹启明、马洪海是将车辆出租给徐登成驾驶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构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联安运输公司对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不是民法意义上的所有权，已经因政府的一纸命令在2011年期间将包括肇事车浙c×××××号在内的112辆出租汽车经营管理权转让给温州长安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判决没有将温州长安集团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属程序错误。其一，出租汽车的挂靠关系，是政府为管理方便而设置的经营管理权。其二，这种经营管理权不是完全的民事意义上的所有权，随时受政府部门的命令而转移，联安运输公司没有拒绝的权利。因此，挂靠关系的权利义务不是对等的，如果让联安运输公司继续承担已经不能得到收益的因挂靠所产生的虚拟义务，显然有违民事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温州长安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审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而原审判决没有追加温州长安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显然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审判决联安运输公司和曹启明、马洪海共同为被上诉人徐登成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进行区分，有违民事法律活动“意思自治优先”原则。即使联安运输公司对陈丽君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也只能对曹启明、马洪海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一、徐登成与联安运输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其驾驶肇事车浙c×××××号出租汽车，是基于徐登成与实际车主曹启明、马洪海之间存在车辆租赁经营关系，与联安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而车辆租赁经营中，是挂靠出租汽车经营的基本模式，联安运输公司根本无权干涉，因此，原审判决联安运输公司对徐登成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二、联安运输公司与曹启明、马洪海之间已经订立挂靠合同，合同明确约定联安运输公司不承担车辆事故所产生的赔偿责任，这种当事人之前自愿订立的条款，没有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在联安运输公司与实际车主曹启明、马洪海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应当予以尊重。然而是原审判决却没有加以区别，显然有违民事活动意思自治优先原则。第三、即便是原审判决认为联安运输公司与曹启明、马洪海之间的挂靠关系成立后，应承担责任，那么也只能对曹启明、马洪海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不能为徐登成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且严重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丽君辩称：联安运输公司对徐登成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经过平阳县人民法院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裁判的结果，且判决书已生效多年，联安运输公司现在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曹启明辩称：徐登成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十年前赔偿全部都是曹启明支付的。现在再判下来的赔偿款项，曹启明已无能为力。
被上诉人马洪海、徐登成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内容，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陈丽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就赔偿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平阳县人民法院、温州市人民法院对该案经审理后分别作出了（2004）平民初字第890号民事判决和（2005）温民一终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2005）温民一终字第1144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联安运输公司如认为（2005）温民一终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有错，应当依法通过申请再审的途径解决。据上，联安运输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和曹启明、马洪海共同为徐登成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进行区分，有违民事法律活动意思自治优先原则；即使联安运输公司对被上诉人陈丽君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也只能对曹启明、马洪海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等，本院不予支持。联安运输公司以2011年7月14日平阳县交通局决定联安运输公司112辆出租车经营管理权转让给案外人温州长安集团有限公司为由，主张原审未追加温州长安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属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联安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84元，由上诉人平阳县联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