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8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龙，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可，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新元，女，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姚某、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之母），女，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和，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亲亮，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月弟，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上诉人陈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杨建和、叶月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9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文龙承担的赔偿金额不超过37965元；诉讼费用由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杨建和、叶月弟负担。其主要理由为：1、陈文龙、叶月弟及李久红在砍树过程中地位平等，不存在指挥管理关系，所得收入平均分配，陈文龙与李久红不是雇佣关系，陈文龙与杨建和不是承揽关系。即使陈文龙要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的责任也不应超过10%，且叶月弟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杨建和是李久红的实际雇主，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过轻。本案中李久红不听医嘱坚决出院，自动放弃治疗导致死亡，其自行承担的责任应高于40%。3、事发后，陈文龙向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垫付了2000元，一审认定为1500元错误。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受害人自行承担40%的责任已经照顾了陈文龙，请予维持。杨建和辩称，其已和陈文龙签订了《木材生产承包合同》，陈文龙承揽了木材砍伐，陈文龙主张杨建和是实际雇主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杨建和承担20%的责任过重，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杨建和没有上诉。叶月弟未予答辩。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建和、陈文龙、叶月弟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89122.03元；诉讼费用由杨建和、陈文龙、叶月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李久红系姚新元之亡夫，姚某、李某1、李某2之父。陈文龙雇请李久红等人在永新县陈山林场砍树，李久红负责用油锯锯树。2015年12月17日，李久红在山场砍伐树木时，不慎被其锯倒的树木砸伤。受伤后，李久红被立即送往安福县中医院抢救，用去门诊治疗费用498元，后于当天被送往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44361.54元，出院诊断：1、颈髓损伤并不全瘫，2、颈椎骨折，3、心脏骤停复苏成功术后。随后又转至安福县中医院ICU病房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7398.71元，出院诊断：××（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颈6—7骨折并高位截瘫，气管切开术后。出院医嘱：家属拒绝治疗，要求出院，后果自负。2016年1月2日上午，李久红在家中不治身亡。事后，杨建和先后垫付了医疗费用共计35000元,陈文龙垫付了费用1500元。杨建和（甲方）与陈文龙（乙方）签订一份《木材生产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永新三湾林场、陈山分场、杉树山工区、财源垅新冲招标山场248亩、指标1025立方米全部承包给乙方砍伐，承包总价为43000元（包含民工保险费），乙方需选择有生产经验30—50岁身体强壮的男性劳力，生产当中注意安全生产，每位劳力必须参与保险，生产当中如发生大小事故均由乙方自理。合同还就“杉条木采伐质量要求”等事项作出了约定。陈文龙在该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名，同时还代签了“叶月弟”的姓名。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的损失有：医疗费52258.25元（498元＋44361.54＋7398.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元（9天×15元/天＋4天×10元/天），住院营养费130元（9天×10元/天＋4天×10元/天），住院护理费1170元［13天（9天＋4天）×32849元/年÷365天/年]，死亡赔偿金270272元［202340元（1011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7932元（7548元/年×9年）]，丧葬费23649元（47299元/年÷1/2年），交通费8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支出1200元，共计349654.25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久红在从事砍树劳务中,人身受到损害并最终不治身亡,作为其亲属的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依法有权获得相应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3、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陈文龙与李久红生前是否形成劳务关系，证人袁某、彭某、刘某、曾某均表示其本人由陈文龙雇请，结合陈文龙与杨建和签订《木材生产承包合同》这一事实，可以认定李久红系陈文龙雇请，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杨建和与陈文龙签订《木材生产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陈文龙辩解其在该合同上签字是受到逼迫而签，并称这个合同是没有利润，但若不签此合同对方就不给其做事，故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另证人袁某、彭某也证实是杨建和逼迫陈文龙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的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做出违背真实意思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陈文龙并未举证证明杨建和通过给其本人或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相要挟，而只是强调签订合同没有利润及若不签订合同杨建和就威胁不给其做事，另陈文龙在签订合同后及时组织民工上山作业，故陈文龙在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只是与杨建和的一种利益妥协，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胁迫行为，故对陈文龙的该辩解不予采纳。该合同中乙方落款处的“叶月弟”的签名系陈文龙所签，现叶月弟不认可该签名，也没有证据证实该签名得到叶月弟的授权或者事后追认，故叶月弟与被告杨建和并未形成承揽关系，另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也没有证据证实叶月弟与李久红存在劳务关系。关于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问题。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的收款凭证，确定为52258.25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李久红的住院时间，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75元；关于住院营养费，酌情确定为130元；关于住院护理费费，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标准即32849元/年予以计算；关于死亡赔偿金，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过上一年度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其中所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故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主张的计算标准亦未超过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该笔费用确已实际发生，结合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实际情况，酌定为800元；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结合实际情况，酌定为1200元。关于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何种责任问题。陈文龙雇请李久红到山场上锯树，由此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李久红是提供劳务方，陈文龙是接受劳务方，李久红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陈文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李久红在作业过程中其自身应注意作业现场是否有安全隐患，其有注意安全的义务，而其在作业过程中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疏忽大意，忽视安全，导致被锯倒的树木砸伤后不治身亡，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对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李久红自行承担40%的责任，陈文龙承担40%的责任，即陈文龙应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139861.7元（349654.25元×40%），关于陈文龙垫付款项，陈文龙称已垫付2000元，但未举证证明，而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自认陈文龙已付1500元，但认为该款系陈文龙是出于礼节性给付的，确定陈文龙已垫付1500元，故品除陈文龙已垫付费用1500元，陈文龙还需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138361.7元；杨建和与陈文龙签订《木材生产承包合同》，双方形成承揽关系，杨建和系定作人，陈文龙系承揽人，承揽事项为木材生产事务，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可知，该木材生产事务需具备一定的安全生产条件，而本案中杨建和将该木材生产事务承揽给不能确保安全生产条件的陈文龙，杨建和在定作、选任上存在过失，因此定作人杨建和也应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即杨建和承担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69930.85元（349654.25元×20%），品除杨建和已垫付费用35000元，杨建和还需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34930.85元；叶月弟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遭受了一定的精神损害，要求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受害人侵权程度、事故责任人的过错以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杨建和和陈文龙分别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和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建和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各项支出等共计34930.85元；二、陈文龙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各项支出等共计138361.7元；三、杨建和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陈文龙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五、叶月弟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636元，由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负担1287元，杨建和负担1450元，陈文龙负担2899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文龙提交了二份证明，证明事发后其支付了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2000元。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杨建和质证认为，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经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予以采信。事发后，陈文龙赔付了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2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生前为谁提供劳务的问题。陈文龙与杨建和签订的《木材生产承包合同》证明陈文龙以43000元的价格向杨建和承揽了案涉林场的木材生产事务；证人袁某、彭某、刘某、曾某均表示其由陈文龙雇请，其工资均按天计算但至今未领，李久红生前亦在案涉林场砍树；陈文龙主张其与李久红系合伙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受害人李久红生前系为陈文龙提供劳务。陈文龙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建和将木材生产事务承揽给不能确保安全生产条件的陈文龙，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久红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疏忽大意，忽视安全，导致被锯倒的树木砸伤后不治身亡，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责任。一审根据案情确定陈文龙、杨建和、受害人自身各承担40%、20%、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叶月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木材生产承包合同》的“叶月弟”签名系陈文龙所签，现叶月弟不认可该签名，证人袁某、彭某、曾某陈述叶月弟不知道陈文龙代其签名以及叶月弟没有参与承包，陈文龙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名得到叶月弟的授权或者事后追认，故叶月弟并未共同承揽案涉林场的木材生产事务，叶月弟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文龙承担40%的责任即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139861.70元，核减陈文龙已赔付的2000元，陈文龙尚应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137861.70元。综上所述，陈文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9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安福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9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文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137861.7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6元，由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负担1683元，杨建和负担1318元，陈文龙负担2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姚新元、姚某、李某1、李某2负担50元，陈文龙负担2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箭代理审判员  陈利国代理审判员  李 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