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顺刑初字第54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荆齐（别名：张晓东），男，1975年4月30日，居民身份证号码×××；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12月4日被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经减刑于2001年12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尹力、王士，北京市绅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峰，男，1983年5月22日，居民身份证号码×××；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盛东生，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5）3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荆齐、张峰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京顺检公诉刑变诉（2016）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荆齐及其辩护人尹力、王士，被告人张峰及其辩护人盛东生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分别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荆齐、张峰等人注册成立了金启汇通（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启汇通公司），张峰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荆齐为该公司实际负责人。金启汇通公司主要业务是生产、销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该公司生产销售该产品的主要流程是：荆齐指挥整个公司运营并提供生产所需原料的配方；张峰接受荆齐指派，按照荆齐提供的配方购进原材料并运至受委托的加工厂；荆齐指派华×1、李×1负责联系北京天天益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该公司加工生产复合苦荞麦压片糖。
在北京地区，金启汇通公司以每盒人民币110元的价格向北京顺康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康源公司）出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2014年8月，公安机关接到移送线索后将二被告人抓获。经查，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期间，金启汇通公司共向顺康源公司出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3300盒；公安机关起获金启汇通公司已生产但尚未销售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76箱又324瓶，起获顺康源公司尚未销售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468盒。
经鉴定，上述起获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中含有国家明令禁止在保健食品中添加的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本脲。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和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荆齐、张峰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金额达62.568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且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庭审中，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持有异议。
被告人荆齐辩称，其不负责金启汇通公司的管理，在该公司中仅负责海鲜及海豹油业务，苦荞麦压片糖的配方是其和华×1、李×1共同商量的，都是食品原料，其亦未指派张峰购买原料，未指派华×1、李×1生产、销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苦荞麦中天然含有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证人张×1未做定量检测，仅是推测涉案压片糖中的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本脲系人为添加，该推断并无事实依据。因顺康源公司给华×1的汇款不仅仅是购买复合苦荞麦压片糖的钱款，故公诉机关指控金启汇通公司向顺康源公司销售3300盒复合苦荞麦压片糖的计算方法有误。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指控被告人掺入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未查明何人、何时、何地、何种方法掺入非食品原料，有毒、有害物质来源不明，公诉机关提供的检验报告及证人张×1的证言亦不足以推定复合苦荞麦压片糖检测出的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是被告人非法添加的非食品原料。2.荆齐未提供配方和指挥金启汇通公司经营压片糖业务，亦未指派张峰购进原料，华×1、李×1是利用金启汇通公司全面负责生产涉案压片糖的经营者。3.公诉机关根据转账记录推算销售数量的计算方法不具有科学性，不排除转账金额中有销售海豹油产品货款的可能。
被告人张峰辩称，其仅是名义上的金启汇通法定代表人，实际是荆齐的个人司机，仅帮华×1购买过几次原料，原料单系华×1提供，其未参与生产、销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现无证据证实非法物质系人为添加，且指控的犯罪金额过高。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实何人、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添加了有毒、有害物质，未查明复合苦荞麦压片糖中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的来源，公诉机关提交的检测报告未记载检测过程，证人张×1以非法物质含量高推断系人为添加属于法律评价，超出了其作为鉴定人应当进行科学判断的范围，亦未考虑提纯等工艺导致压片糖中两种物质含量较高的情况，且《苦荞举要》一书证实苦荞麦中天然含有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2.不能排除天天益康公司擅自非法添加有毒、有害物质的可能。3.张峰并非金启汇通公司的直接负责人或主管负责人，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仅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临时帮助购买了几次原料，委托生产合同及工商登记资料中张峰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写，无证据证实张峰故意添加或明知压片糖中含有有毒、有害物质，其行为亦未违反国家食品卫生管理法规。4.犯罪金额方面，公诉机关的计算方法未排除海豹油的销售金额，指控犯罪金额不准确。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荆齐、张峰等人于2009年注册成立了金启汇通（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启汇通公司），张峰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荆齐系该公司实际负责人。金启汇通公司未取得保健食品经营卫生许可证，不具有经营保健食品的许可和资质，该公司生产、销售针对糖尿病患者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该产品由荆齐提供配方，张峰接受荆齐指派，按照配方购进原材料并运至北京天天益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益康公司），由天天益康公司加工生产为复合苦荞麦压片糖。
在北京地区，金启汇通公司以每盒人民币110元的价格向北京顺康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康源公司）出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期间，金启汇通公司向顺康源公司出售价值36.3万元的复合苦荞麦产品。案发后，公安机关起获金启汇通公司已生产但尚未销售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76箱零324瓶，起获顺康源公司尚未销售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9箱零174盒零77瓶。经鉴定，上述起获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中含有国家明令禁止在保健食品中添加的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本脲。
被告人张峰于2014年8月29日被抓获，并带领民警于同日将被告人荆齐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华×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金启汇通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生产、销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该产品2011年时叫复合苦荞麦胶囊，2012年春天开始委托天天维他（后改名为天天益康）公司生产，改名为复合苦荞麦片，2014年年初改名为复合苦荞麦压片糖。其于2011年4月左右到金启汇通公司工作，主要负责产品的包装、加工、销售和财务，该公司实际就四人，分别是荆齐、张峰、华×1和李×1。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荆齐，他是老板，配方也是荆齐提供的，一般情况荆齐不到公司。公司的法人是张峰，是荆齐的表弟，主要负责采购、运输原材料至加工厂；华×1和李×1负责公司的运转，产品包装、加工、储存、销售、财务工作由二人负责。华×1主要负责储存、销售、财务工作，是公司的销售经理，李×1主要负责产品的包装加工，有时二人工作会有交叉。公司生产环节的方子由荆齐提供，张峰负责原料的提供，华×1和李×1将包装盒、标签等包材运到天天益康公司进行加工，加工后二人将成品存放在公益桥南侧的中铁物流库房。销售方面华×1、李×1负责，金启汇通公司不做广告推广，客户比较固定，北京地区的客户是高×1，金启汇通公司销售给代理商的价格是每盒110元，给代理商的销售指导价是每盒498元。
金启汇通公司每年纯利润三十万元左右，由荆齐、华×1、李×1平分。公司的经营款项均由华×1负责，客户将货款汇到华×1个人农行和工行账户上。尾号6516的农行账户主要用于发工资，尾号5014的农行账户用于收货款，高×1向该账户的汇款都是购买苦荞麦产品的货款，尾号5207的工行账户也用于收取代理商购买苦荞麦的货款，主要是外地代理商的货款。高×1一般都是按照10箱、20箱、30箱提货，给华×1汇款的数额特征都是33000、66000、99000，只要是该特征的汇款金额，购买的都是复合苦荞麦压片糖。大概2013年底至2014年8月，高×1通过李×2给华×1汇款。华×1尾号5014的农行账户和尾号5207的工行账户都只用于收货款，不做他用。除了生产用款和华×1、李×1、荆齐年底发工资等支出外，其余的钱都在账户上。荆齐和李×1可以随时从账户内提钱，张峰向华×1要过三次共计55万购买原料的钱，因为张峰是荆齐的表弟，故华×1未向张峰索要原料购买清单。
复合苦荞麦压片糖的原料是荆齐、张峰提供的，华×1知道的成分有苦荞麦、石榴叶、山楂、苦瓜，其他成分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否有西药成分。因为进原料是张峰负责，华×1也不知道张峰采购的原料是否是按配方购进的。张峰采购的原材料都是编织袋包装，里面有防潮的塑料袋，每袋包装重50斤左右，没有小包装袋的原材料。华×1不参与进货，不清楚张峰采购的原材料中是否有苯乙双胍。因为和加工厂都是关系户，华×1一方未向加工厂提供原料配方和检测报告。
复合苦荞麦压片糖是以食品批号生产的，销售的时候是以保健品宣传的，主要功效是降血糖。因为生产保健品的审批手续比较繁琐，也不容易申请，而生产食品的审批手续比较简单。该产品有说明书，服用方法是空腹血糖在10以上的每日三次，每次两粒，空腹血糖在10以下的减半服用。该产品降血糖效果明显，客户反馈不错。华×1曾怀疑该产品含有降血糖的西药，遂向荆齐询问，荆齐称产品含有苦荞麦提纯物，类似于植物双胍的降糖成分，不属于西药成分，荆齐还给华×1看过苦荞麦的成分检测报告。
辨认笔录证明华×1辨认出荆齐的情况。
2.证人李×1的证言证明：金启汇通公司于2010年左右生产复合苦荞麦产品，开始叫复合苦荞麦片，2013年夏天改名为复合苦荞麦压片糖。成立金启汇通公司是荆齐提议的，荆齐支付代办费用1万元委托代办公司办理的营业执照。公司实际出资人是荆齐，荆齐是实际老板，配方是荆齐提供的。张峰是荆齐的表弟，主要负责产品原材料采购和运输。华×1和李×1负责公司运转，华×1负责产品销售、财务，李×1负责产品包装、加工。生产压片糖的原材料由张峰购买，他说是在河北安国药材市场购买的。送到加工厂的原材料已经混到一起，是棕色的粉状药面，天天益康公司添加粘合剂和调味剂，经加工制成压片糖。李×1负责压片糖成型后的包装验收，数量以出厂数量为准。产品以每盒110元的价格出售给代理商，给代理商的指导价是每盒498元。该产品主要功效是降血糖，降糖效果明显。李×1之前一直怀疑产品里有降糖的西药，并询问过荆齐，荆齐说没有添加西药，里面含有苦荞麦提纯物，可以降糖。李×1不清楚该产品添加了什么，不知道产品含有非法添加的物质。
开始生产的成品署名是起源亚太国际谷物及杂粮代谢研究有限公司，该公司是2012年春天荆齐让李×1找代办公司在香港注册的，荆齐称要与他人合作做一个关于荞麦的成分图谱科研。
3.证人高×1（顺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其公司从2013年11月开始销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其通过华×1联系进货，每盒进价110元，售价548元。其和李×2负责进货，通过电话向华×1订货，一般进10箱或20箱（每箱30盒），一般买苦荞产品都是打款33000、66000、99000元，取货之前李×2给华×1汇款，高×1也给华×1汇过款，然后华×1发货，李×2到指定地点拉货。该产品有食品批号，包装上有生产厂家、生产批号、生产日期。该产品主要功能是降血糖，说明书上写有苦荞麦、石榴、黄芪等成分。购买者服药后确实有降血糖功效，因为降糖效果明显，高×1曾怀疑里面含有西药成分，问过华×1是否有西药成分，华×1说没有添加西药，说苦荞麦能降糖，还拿了一本书给高×1看，书里介绍苦荞有降血糖作用，并且华×1提供了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证明，高×1遂继续销售。
4.证人王×（顺康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该公司于2013年底开始销售复合苦荞麦产品，每盒售价548元。进货渠道是高×1联系的，高×1确定每个门店的进货数量后，李×2给厂家汇款，进货价格是每盒110元。供货方是一姓华的男子。生产厂家提供了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产品检验报告等，产品包装盒上写有山楂、桑叶、苦荞麦、石榴等成分。该产品对治疗糖尿病有辅助作用，一些顾客反馈称有降糖效果。王×从事保健品行业多年，对一般的保健品比较了解，其听客户反映过服用复合苦荞麦压片糖效果很好、血糖确实降下来了，就怀疑一般保健品如果没有添加二甲双胍等西药不会有如此效果，所以问了姓华的人是否添加了西药，对方说没有，苦荞麦就是降糖的农作物，王×在网上查询后发现苦荞麦有降糖作用，遂相信。
5.证人李×2（顺康源公司财务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高×1成立顺康源公司，李×2作为财务经理负责公司主要财务工作和大兴店的工作。该公司成立之前就开始销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该产品主要功效是辅助调节血糖，进价每盒110元，售价每盒548元。高×1负责联系生产厂家订货，李×2给厂家汇款，每次都是用李×2名下的农行尾号5717的账户汇款，该卡从2013年11月后专门用于收公司经营款及流转，不再存入李×2个人钱款。供货商收款人账户是华×1，农行账户，尾号是5014。复合苦荞麦压片糖说明书介绍产品含有类似西药植物双胍的降糖成分，客户反映该产品降糖效果明显。李×2问过高×1该产品是否有问题，高×1说没事。供应商提供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检测报告等，李×2等人按照说明书嘱咐顾客服用。
6.证人赵×1（天天益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为金启汇通公司生产了三批复合苦荞麦压片糖共计5817盒，加工费和辅料费共计约6万元。华×1、李×1找赵×1联系生产事宜，二人拿出复合苦荞麦胶囊样品让天天益康公司生产，因国家禁止生产胶囊制品，遂改名为复合苦荞麦压片糖。双方约定金启汇通公司提供主要原料（苦荞麦粉、山楂粉、苦瓜粉、桑叶粉、石榴粉），天天益康公司提供辅料（山梨醇、硬脂酸镁、微晶纤维素）。赵×1不知道华×1、李×1的主要原料来自何处，对方每次提供的原料都是编织袋包装的粉末状的原料，每种原料已经掺好。华×1说为了配方的保密性没有提供中药粉的配比。对方送来原料后，天天益康公司对原料进行卫生学入厂检验，均符合要求，不需进行成分检验。赵×1不知道原料里面有西药成分，其公司未添加其他任何违禁品。2012年其在天天维他公司工作时，为起源亚太公司生产过大约10万片复合苦荞麦片，也是华×1、李×1与其联系的业务。
7.证人赵×2（天天益康公司库房保管员）的证言证明：该公司生产过复合苦荞麦压片糖，生产原料由厂家提供苦荞麦粉，其余原料由天天益康公司提供。其负责收原料，不负责检验。包装由厂家提供，加工好的成品由华总拉走。原料共两批，均为苦荞麦粉、甘露醇、山梨醇、微晶纤维素、硬脂酸镁。
8.证人魏×（天天益康公司车间员工）的证言证明：该公司2014年2月、3月、7月各生产过一次复合苦荞麦压片糖。其在生产过程中负责封装环节，不清楚生产原料来源及生产工艺。其不清楚为谁生产的该产品，出库单上写的是金启汇通公司。该公司一个姓华的人来拉过货。天天益康公司之前也做过一次苦荞麦压片糖。
9.证人李×3（京铁物流公司核算员）的证言证明：其公司从2014年5月为金启汇通公司承运货物，华×1负责联系业务。运送的货物是保健品，箱子上写的是苦荞麦。根据电脑内的货运信息，2014年5月18日至今共计运了24箱，库房还有76箱华×1的货物。
10.证人杨×、章×、张×5、刘×2、袁×、赵×7、刘×3、周×（均系顺康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高×1、王×、李×2培训顺康源公司员工推销复合苦荞麦压片糖，称该产品无西药成分，以及顺康源公司向顾客推销上述产品的情况。
11.证人赵×3、陈×1、赵×4、赵×5、赵×6、张×2、晁×、孙×1、孙×2、任×、张×3、刘×1、陈×2、孙×3、邹×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均从顺康源公司购买复合苦荞麦产品，大部分人服用后有降糖效果，销售人员称该产品不含西药。
12.证人高×2、华×2、白×、李×4、郭×（均系华×1亲友）的证言证明：华×1赠送给亲友复合苦荞麦产品，病人服用后有降糖效果。
13.证人曹×（李×1之妻）的证言证明：其不清楚自己为何是金启汇通公司股东，其不参与金启汇通公司经营。
14.证人张×4（荆齐之父）的证言证明：其于1996年成立了北京继春堂医药保健品厂。2009年该厂生产过荞芪胶囊，荆齐销售过该产品。荞芪胶囊的功效是降血糖，但是不能替代药物，是纯中药的功能性食品，成分有黄芪、荞麦、山楂、葛根、女贞子、五味子六味药，其未将荞芪胶囊的配方给过荆齐或张峰。
1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工作说明证明：民警对从华×1、王×、李×2等处扣押的电脑进行勘查并提取复合苦荞麦压片糖相关资料的情况。
16.北京市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附相关标准及图谱）、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经对涉案复合苦荞麦压片糖进行抽样检测，均检测出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其中，盐酸苯乙双胍每片（1g）含量17.5-25.9mg不等，格列苯脲每片含量1.5-2.4mg不等。
17.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预审大队及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及照片证明：民警在网上查询及从药店拍摄的盐酸苯乙双胍片和格列苯脲片服用剂量的情况。其中，盐酸苯乙双胍片服用方法为，开始治疗时，一般口服每日一次，每次25mg（1片）；数日后，可增加给药次数至2-3次，每次25mg（1片）。格列苯脲片服用方法为，开始2.5mg（1片），早餐前或早餐及午餐前各一次，轻症者1.25mg（半片），一日三次；7日后递增每日2.5mg（1片），一般用量为每日5-10mg（2-4片），最大用量每日不超过15mg（6片）。
18.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提供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金启汇通公司于2009年成立，住所在丰台区，法定代表人张峰，股东荆齐、张峰、金×、曹×。许可经营项目为销售定型包装食品、冷冻水产品，一般经营项目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食品流通许可证载明许可范围为批发预包装食品（有效期2013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该公司未在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理保健食品经营卫生许可证，不具有经营保健食品的许可和资质。丰台区保健食品生产企业也没有该公司。
19.关于核查北京天天维他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复合苦荞麦片真伪的函及复函证明：顺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4月22日致函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要求核实北京天天维他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中路十二号）是否为该辖区合法的食品或保健食品生产企业、该公司是否生产过上述产品。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回函称，天天维他公司曾是该辖区内合法医疗器械生产企业，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目前该单位车间及设备已转让，不再生产食品。复合苦荞麦片是起源亚太国际谷物及杂粮研究有限公司委托该单位生产，共生产两批，生产日期分别为2012年12月15日、2013年1月13日。
20.天天益康公司提供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委托生产食品备案表、委托生产协议、糖果批生产记录、检验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缴款书证明：天天益康公司具有生产经国家批准的片剂、粉剂、颗粒剂、硬胶囊剂保健食品、生产糖果制品等资质。该公司就接受金启汇通公司委托生产复合苦荞麦糖果已向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备案。该公司与金启汇通公司签订委托生产协议，约定天天益康公司接受金启汇通公司委托生产复合苦荞麦糖果2000盒（每盒3瓶），其中约定加工产品所需原辅料的购买及包装材料的设计、采购由委托方（金启汇通公司）负责，合同自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18日执行。天天益康公司于2014年2月（批号20140205）、3月（批号20140301）、7月（批号20140701）生产复合苦荞麦压片糖果，出厂共计5817盒，原料有复合苦荞麦粉、山梨醇、微晶纤维素、硬脂酸镁。经检测，样品复合苦荞麦压片糖果在感官要求、净含量、水分、菌落总数、大肠菌群方面均合格。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5年5月5日对天天益康公司现场监督检查中发现该企业曾生产过复合苦荞麦糖果，该企业经营范围中糖果制品单元食品品种明细中不包括该糖果，该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与金启汇通公司签订的《委托生产协议》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对天天益康公司给予没收违法所得54390.88元、并处罚款326345.28元的行政处罚。
21.李×3提供的天天益康公司产品出库单、发货详单、包裹票等证明：金启汇通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从天天益康公司出库苦荞麦共55箱，华×1于2014年5月18日至8月27日委托京铁物流公司从北京向渭南、海口、呼和浩特等16处地址发货共计24箱，2014年7月21日通过京广云货运公司向吴×发货18箱。
22.账户明细证明：华×1、高×1、李×2等涉案账户资金往来的情况。其中，华×1农行尾号5014账户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收到高×13.3万元汇款一次、9.9万元汇款一次，收到李×23.3万元汇款一次、9.9万元汇款二次，以上共计36.3万元。该账户亦曾向荆齐、张峰、李×1转账。
2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华×1暂住处、京铁物流公司仓库、顺康源公司门店及库房等地进行搜查并对涉案物品予以扣押的情况。其中，扣押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包装盒载明，规格为1.0g/片×60片/瓶×3瓶/盒，食用量及食用方法为每日3次，每次1-2片。
24.北京市顺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函、案情简介、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系顺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群众举报后移送至公安机关。
25.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张峰于2014年8月29日0时许被抓获，同日，民警在张峰带领下，到荆齐家中将荆齐抓获。
26.北京市公安局八宝山派出所、垡头派出所出具的身份信息：证明荆齐、张峰的身份情况。
27.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荆齐的前科及释放情况。
28.被告人张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系金启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主要业务是生产、销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荆齐是公司大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分红。公司日常事务由华×1、李×1负责。张峰做事均受荆齐指派，荆齐每年给其十余万元工资。其在公司负责原材料的采购、运输。其采购过三四次原材料，均是到河北安国药材市场采购的，每次花费三四万，药材重量三百公斤左右。其按照荆齐提供的配方进行采购，其将方子给商户后，对方按着方子写的种类和数量粉碎后卖给张峰。当时是荆齐他们告诉其需要混合粉碎。购买完原材料张峰联系华×1，并将原材料送到加工厂，加工厂的工人从车上卸原料，华×1在旁边看着，卸完后张峰和华×1离开。每次采购原材料都是荆齐给其写一张纸上，还让其买完东西后将配方撕毁，不能外传，配方其记不全了，现在也无法找到采购原料的商铺。从商家购买原材料后到运至加工厂，中间没有其他人经手，就张峰一人经手。复合苦荞麦压片糖是保健品，主要功效是降血糖，其朋友服用后降糖效果很好。
另，庭审中，被告人荆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河北省赤城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国家药物及代谢产物分析研究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拟证明野生苦荞麦天然含有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
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依法调取了证人张×1（辩护人提交的检测报告的授权签字人，国家药物及代谢产物分析研究中心研究员）的证言，该证言证明：荆齐辩护人提交的检测报告系该中心出具，系该中心工作人员随同委托人到河北某地采集苦荞麦并进行检测，但不知是否为野生，检测报告中样品名称野生苦荞麦是按照委托人提供的名称记录的。该检测报告仅对样本进行检测，不能证明苦荞麦中天然含有格列苯脲和苯乙双胍或盐酸苯乙双胍，且当时检出含量均不高于0.1mg/g，远低于本案中复合苦荞麦压片糖的含量。本案复合苦荞麦压片糖中检测出的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的含量相当于西药含量，可以推断是人为添加的成分。盐酸苯乙双胍和苯乙双胍二者母体结构相同，只是存在形式不同，盐酸苯乙双胍是以盐的形式存在，苯乙双胍常以盐的形式存在，有利于吸收、提高药效。上述证言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有三：1.涉案复合苦荞麦压片糖中检测出的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的来源，系苦荞麦中天然含有还是人为添加；2.被告人荆齐、张峰是否有掺入上述两种物质的行为或者明知掺入上述两种物质而仍然进行生产、销售；3.本案犯罪金额的计算。以下结合本案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证人张×1的证言证实荆齐一方送检的苦荞麦样品虽然检测出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但该检测结果仅对样品负责，不能依此得出苦荞麦中天然含有上述两种物质的结论，故荆齐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药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预审大队及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盐酸苯乙双胍片和格列苯脲片服用情况的照片、工作说明以及证人张×1的证言证实，涉案压片糖中检测出的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的含量与市场销售的西药含量相当，远高于荆齐此前送检的苦荞麦中检测出的上述两种物质的含量，且在案并无复合苦荞麦压片糖原材料系提纯物或生产过程中经过提纯工艺的相关证据，可以排除提纯物导致上述两种物质含量过高的可能，故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复合苦荞麦压片糖中检测出的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系非法添加的非食品原料，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虽然金启汇通公司的生产行为处于原料供货商（河北药材商）和产品加工方（天天益康公司）的中间环节，但从动机方面分析，河北药材商和天天益康公司赚取的分别是相对稳定的原料费和加工费，苦荞麦产品有无效果、销量如何不影响该两方利润的赚取，本案的直接受益者是生产方金启汇通公司和销售商，而销售商接触的是复合苦荞麦压片糖成品，故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系金启汇通公司在购买原料至运输到加工厂期间添加。证人华×1、李×1的证言及被告人张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该环节仅有荆齐、张峰二人介入，即荆齐提供产品配方、张峰按照配方采购原材料，且荆齐实际控制金启汇通公司，张峰作为采购人亦应对采购原料的品种、数量等进行核对，故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荆齐、张峰二人在生产过程中掺入盐酸苯乙双胍和格列苯脲，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证人华×1、高×1、李×2等人的证言证实顺康源公司从2013年11月开始销售复合苦荞麦压片糖，进货价为每盒110元，往来货款由高×1或李×2汇入华×1账户，且货款具有33000、66000、99000元（即110元的整数倍）的特征，证人华×1的证言证实高×1汇入其尾号5014账户内的钱款均系购买苦荞麦产品的货款，故华×1尾号5014账户内自2013年11月之后收到的高×1、李×2汇入的110元整数倍的款项（共计人民币36.3万元）均应认定为金启汇通公司向顺康源公司销售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的货款，折合3300盒，加之公安机关起获的金启汇通公司已生产但尚未销售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76箱又324瓶（折合2388盒），金启汇通公司生产复合苦荞麦压片糖共计5688盒（按照每盒110元计算，共计人民币625680元），且该数量少于天天益康公司2014年出厂数量（5817盒），公诉机关已经做出有利于被告人的指控，本院予以认可，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荆齐、张峰在生产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并予以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荆齐、张峰犯有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峰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系立功，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荆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张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荆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25年2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峰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24年8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在案冻结款项中，账户6228××××014、6222××××207内违法所得三十六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余额折抵罚金；解除对账户6228××××516、6228××××610、6228××××015、1100××××3501、6228××××717的冻结；
四、扣押在案的复合苦荞麦压片糖八十五箱一百七十四盒四百零一瓶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曹 咏
人民陪审员 潘 振 明
人民陪审员 孙 长 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月
书 记 员 朱进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