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珙刑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之强，男，珙县人。
辩护人李建，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某，男，珙县人。
辩护人赵正宏，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珙县人。
珙县人民检察院以珙检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之强、袁某某、王某某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珙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6月10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成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之强及其辩护人李建、被告人袁某某及其辩护人赵正宏、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10月2日晚8时许，被告人黄之强在给自己驾驶的车主为吴某某（在逃）的川A729**号货车加水时，不慎从货车上摔下受伤。当晚被送到珙泉镇“树洪骨科医院”医治。为解决黄之强的医疗费问题，吴某某与黄之强便共谋编造虚假交通事故来骗取安邦保险公司的保险金。2009年10月9日晚18时许，被告人吴某某邀约其聘请的驾驶员张某某（另处）以及安邦保险公司出勘员助理王某某来到珙泉镇化肥厂厂坝内，由张某某驾驶袁某某、吴某某合伙经营的川Q205**号货车（该货车登记车主为袁某某，系安邦保险公司保险车辆）伪造了一个假的交通事故现场，王某某为该假现场照相取证，录制虚假报案笔录。后根据吴某某的安排，张某某、袁某某、黄之强分别向交警部门提供了张某某驾驶川Q205**货车在珙泉镇倒车时将黄之强撞倒受伤的虚假证言。安帮保险公司及交警部门根据上述材料认定该虚假事故为交通事故。2011年9月15日，黄之强以原告身份将驾驶员张某某、车主袁某某及第三人安邦保险公司向珙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38万余元，经珙县人民法院一审及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后，安邦保险公司支付给黄之强保险金366636.65元，黄之强支付他人费用后实得19万元。案发后，上述三被告人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公诉认为：被告人黄之强、袁某某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366636.6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三）项；被告人王某某身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四款。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上述三被告人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之强系主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罚；被告人黄之强、袁某某、王某某投案自首，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黄之强辩解：是吴某某提出安排的，不是与吴商量勾结。
辩护人李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的指控存在重大缺失，还存在对黄之强指控的犯罪事实有误之处。对第二阶段造假诉讼索赔的犯罪事实不提及、不指控，造成整个保险诈骗案不清楚、不完整；对同案的另四人没有一并起诉，明显不当，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和判决；指控黄之强与吴某某共谋，不符合事实。黄之强构成犯罪，但不是主犯；黄之强是受害人，骗保是被迫的，恶性小。有自首、立功情节。多因一果造成骗保险既遂。受害人安邦保险公司存在重大过错。辩护人李建所举的证据有：（2010）宜珙民初字第504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申请书、（2011）宜珙执字第81-1号民事裁定书。
被告人袁某某无辩解，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赵正宏的辩护意见是：1、袁某某作为被保险车辆的登记车主，仅仅在交警队作了一次虚假陈述，并没有以被保险人的身份向保险公司提出任何赔偿要求，而且事后主动要求吴某某去交警队撤回虚假材料，属于犯罪预备。黄之强以雇员人身损害赔偿起诉吴某某时，袁某某作为证人参与了诉讼，黄之强已经以合法途径维护了自己的合法权利，所以袁某某认为大家不会再去实施诈骗保险公司犯罪行为，不会损害保险公司利益。对于后面黄之强起诉保险公司及袁某某等人，并得到保险公司366636.66元的赔偿，袁某某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被害人保险公司也有一定过错，其法务人员没有依法履行其职责，无故撤回对黄之强伤残等级和续医费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加上其他参与人员伪造了一些证据，使赔偿偏高，以366636.66元来追究袁某某的责任，有失公平。3、被保险车辆属于袁某某与吴某某共有，只是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袁某某，袁某某去交警队作假证，并非图利，完全属于不得已而为之。4、袁某某认罪态度好，主动投案自首，主动赔偿损失，并得到谅解；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犯罪形态处于预备阶段。综上所述，建议对袁某某从轻、减轻，最好免予追究袁某某的刑事责任。辩护人赵正宏所举的证据有：户口本、劳务合同、承诺书、护照
被告人王某某无辩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日晚8时许，被告人黄之强在给自己驾驶的车主为吴某某（在逃）的川A729**号货车加水时，不慎从货车上摔下受伤。当晚被送到珙泉镇“树洪骨科医院”医治。为解决黄之强的医疗费问题，吴某某与黄之强便共谋编造虚假交通事故来骗取安邦保险公司的保险金。2009年10月9日晚18时许，被告人吴某某邀约其与袁某某聘请的驾驶员张某某（另处）以及安邦保险公司出勘员助理王某某来到珙泉镇化肥厂厂坝内，由张某某驾驶袁某某、吴某某合伙经营的川Q205**号货车（该货车登记车主为袁某某，系安邦保险公司保险车辆）伪造了一个假的交通事故现场，王某某为该假现场照相取证，录制虚假报案笔录。后根据吴某某的安排，张某某、袁某某、黄之强分别向交警部门提供了张某某驾驶川Q205**货车在珙泉镇倒车时将黄之强撞倒受伤的虚假证言。安帮保险公司及交警部门根据上述材料认定该虚假事故为交通事故。
因报的是假的交通事故案件，害怕受到刑事责任追究，被告人袁某某、王某某与吴某某等人商量不再配合起诉保险公司索赔，被告人黄之强于2010年11月1日，以雇员受害赔偿纠纷起诉被告吴某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袁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2010年12月21日，经本院主持调解，黄之强与吴某某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吴某某支付黄之强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48000元。二、以上款项，由吴某某在2010年12月28日前支付10000元，2011年2月28日前支付30000元，同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余款78000元在同年11月31日前全部付清。（2010）宜珙民初字第504号民事调解书经双方签收生效后，因吴某某未按期支付款项，黄之强于2011年5月1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已到期未付的赔偿款24000元及利息，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吴某某支付了20000元，黄之强向本院书面申请领取债权凭证。本院于2011年6月28日作出了（2011）宜珙执字第81-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本院（2010）宜珙民初字第504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后因吴某某、袁某某到越南务工，黄之强得不到下余的赔偿款，经他人介绍，黄之强找到河田保险索赔咨询有限公司王某乙，王某乙给黄之强讲，这个保险官司他帮黄之强运作，可能获得30多万的赔偿，王某乙他们要十来万的费用，黄之强可能得到20多万，黄之强同意。王某乙明知是假的交通事故案件后，为了从案件中分到钱，王某乙将黄之强病历2009年10月2日入院时间，改到了2009年10月9日，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时间一致。王某乙还帮黄之强出了一个假的证明和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当时黄之强是在帮赵平开车，以便按城镇人口计算赔偿金额。2011年10月11日，王某乙找律师宋西为黄之强的委托代理人，以黄之强为原告起诉被告张某某、袁某某、第三人安邦保险公司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到我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38万余元。黄之强的委托代理人宋西及第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某某、袁某某未到庭应诉；2011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11）宜珙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第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之强122000元；二、由被告袁某某赔偿黄之强244636.66元，此款由第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之强；三、驳回黄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3元由被告袁某某承担。判决后，第三人安邦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3月9日，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宜民终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一审宣判之后，安邦公司的谢某找到王某乙，说这个案子有问题，一个问题就是暂住户口的问题，因为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的赔偿标准是不一样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不应该到新农合去报账。王某乙与谢某商谈，叫谢某不要把问题拿出来讲，双方约定从赔偿款中拿13万给谢政。
二审判决后，2012年6月6日安邦保险公司支付给黄之强保险金366636.65元到黄之强账户，王某乙与黄之强在黄之强账户上取走176600元给王某乙，王某乙支付给谢某130000元，黄之强后实得190036.66元。案发后，上述三被告人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案发后，谢某退赃23万元，王某乙退赃14.66万元，王某某退赃5万元，吴某某退赃5万元，袁某某退赃3万元，张某某退赃3万元，安邦公司共收到53.66万元，对谢某、王某乙、王某某、吴某某、袁某某、张某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证实：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吴某某、张某某、谢某某等人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黄之强活期明细，黄之强新农合住院补偿表及孝儿镇、新胜村证明，黄之强住院病历复印件及费用清单，收款说明，扣押清单，安邦公司委托书，安邦公司受托人收条，安邦公司谅解书，户籍信息等证据。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之强与他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366636.6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三）项；被告人袁某某参与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意图骗取保险金，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三）项；被告人王某某身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四款；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保险诈骗罪。因害怕受到刑事追究，被告人袁某某、王某某与吴某某等人商议不再以交通事故起诉保险公司，被告人黄之强于2010年11月1日以雇员受害赔偿纠纷起诉吴某某，经法院调解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了部份赔偿款，对于保险诈骗行为吴某某及被告人袁某某、王某某等人属于犯罪中止，没有对保险公司造成实际损害，应当免除处罚。对于被告人黄之强又与他人共谋继续进行保险诈骗犯罪行为，并伪造了新的证据，对此造成的后果，吴某某及被告人袁某某、王某某不应当再承担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之强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保险诈骗中止犯罪中，被告人袁某某、王某某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之强、袁某某、王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之强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4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袁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黄之强犯罪所得赃款190036.66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秋林
人民陪审员 熊文菊
人民陪审员 赵万春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啟锐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
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的，以保险诈骗的共犯论处。
……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