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盐商终字第0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干。
委托代理人袁为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盐城龙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军。
委托代理人严旭。
上诉人陈正干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盐城龙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0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正干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6月19日，其在龙海公司购买一辆起亚牌YQ27204A型K5轿车，其按约支付车款、办理相关保险，龙海公司交付车辆及相关票据，后其要求龙海公司办理车辆登记及上牌手续遭拒，致使其无法正常使用车辆。现请求法院判令龙海公司立即办理所售车辆上牌、办证手续等。
龙海公司在原审中辩称：2012年6月19日陈正干购买起亚牌YQ27204A型K5轿车是事实，但陈正干没有支付车款，所以该公司没有为其办理相应的上牌等手续。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正干（甲方）与龙海公司（乙方）于2012年6月19日签订汽车销售、服务合同一份，约定陈正干购买起亚牌YQ27204A型K5轿车一辆，成交价16.88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所购车辆的保险、按揭及上牌系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代为之服务，在上述工作过程中乙方应及时向甲方通报进展情况，对办理机构和相关费用乙方不承担责任。后龙海公司向陈正干交付车辆和车辆一致性证书及机动车增值税发票一张。陈正干随之为该车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因龙海公司以陈正干未支付购车款为由未向其提供所售车辆的合格证，致使陈正干无法上牌照，陈正干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陈正干与龙海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和享有权利。陈正干诉称已向龙海公司付清购车款16.88万元，要求龙海公司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并提供龙海公司向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在现实的经济生活中，市场主体在交易中存在大量不规范交易，不注重规范交易凭证的制作与交付问题，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税务机关计收税金和扣减税额的重要凭据，本身应基于真实的交易行为而产生，仅是作为买受人付款的记账凭证和付款数额的依据，而本身并不是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只表示买卖双方商品成交，而不能证明已经付清所有货款，陈正干诉称已付清货款，仅以此作为证明，不够充分。因此，陈正干在不能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付清购车款的事实时，无权要求龙海公司全面履行法定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陈正干对龙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正干负担。
陈正干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行为，不但有双方签订的合同，还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被上诉人代为上诉人购买交强险保单等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将汽车交付上诉人，将注明“购货单位付款凭证”的发票联付给上诉人、连续三次为上诉人办理临时号牌、且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任何欠据，这样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2、一审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认定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错误的，该发票系普通发票，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来看，也能证明上诉人已付清车款。合同第五条约定车款于提车之日前一次性付清。被上诉人现已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说明上诉人已经付清车款。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辩称上诉人未支付车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原审未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反而要求上诉人举证，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且原审对上诉人的部分证据未依法审核认定，在判决中未阐明不予采纳的理由，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为上诉人办理上牌、办证服务。如果被上诉人不能履行该承诺，则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将车辆上牌、办证所需单证交付给上诉人，让上诉人自己去办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龙海公司答辩称：1、关于发票的问题，上诉人如果全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该就欠上诉人合格证和另外两联发票出具相关手续；2、发票联第一联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交给上诉人办临时牌照的，没有收回来，另外两联发票一直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追款，上诉人一直在拖延；3、被上诉人是4S店，如果钱已经付清，被上诉人不可能不交付合格证和发票。车辆之所以交付给上诉人是因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是认识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龙海公司向陈正干交付机动车增值税发票一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陈正干（甲方）与龙海公司（乙方）于2012年6月19日签订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第五条约定：签约后，甲方（陈正干）支付定金168800元（如分期，则定金可视为首付款），余款于提车之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龙海公司向陈正干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第一联发票联（购货单位付款凭证），向陈正干交付了车辆，并协助陈正干办理了车辆保险及临时牌照。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第三联报税联（车购税征收单位留存）、第四联注册登记联（车辆登记单位留存）及车辆合格证龙海公司未交予陈正干。
本院还查明，2006年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新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要求，凡从事机动车零售业务的单位和个人，从2006年8月1日起，在销售机动车收取款项时，必须开具税务机关统一印制的新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
本院再查明，在原审法院庭审中，陈正干曾提出要求判令龙海公司向其交付车辆合格证的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正干是否已经向被上诉人龙海公司支付了车款？
本院认为：陈正干与龙海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否付款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应当认定陈正干已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168800元。理由主要有：1、汽车销售、服务合同第五条约定：签约后，甲方（陈正干）支付定金168800元（如分期，则定金可视为首付款），余款于提车之日前一次性付清。因本案车款即为168800元，双方当事人亦未约定定金数额，故根据合同的约定，购车款应当全部于提车之日前一次性付清。现龙海公司已经将车辆交付给陈正干，陈正干主张车款已付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2006年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使用新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有关问题的通知，凡从事机动车零售业务的单位和个人，在销售机动车收取款项时，必须开具税务机关统一印制的新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为电脑六联式发票，不同于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家税务总局明确要求在机动车销售时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付款凭证，而本案中龙海公司向陈正干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第一联发票联，该联为购货单位付款凭证联，可以证明陈正干已经履行了付款的义务。原审法院以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认为不能据此认定陈正干已支付了购车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3、龙海公司以其持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第三联、第四联及合格证为由证明陈正干未支付购车款，理由不足。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陈正干所购车辆的保险、按揭及上牌均委托龙海公司办理，事实上龙海公司亦为陈正干办理了保险及临时牌照，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第三联、第四联及合格证均为办理车辆上牌手续所需资料，故上述资料在龙海公司处亦属正常。综上，陈正干主张已支付购车款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陈正干未支付购车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龙海公司作为汽车销售企业，应当向陈正干提供车辆上牌及办理车辆行驶证所需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第三联、第四联、车辆合格证等相关单证和资料，根据合同的约定为陈正干提供车辆上牌服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湖县人民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0117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盐城龙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陈正干办理所购起亚牌YQ27204A型K5轿车的上牌及办证手续（提供车辆上牌及办理车辆行驶证所需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第三联、第四联、车辆合格证等相关单证和资料）。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均由被上诉人江苏盐城龙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素 娟
代理 审 判员 钟红梅代理审判员陈玉胜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代） 朱 滢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
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