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县渝通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云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志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永飞，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琳，女，生于1974年9月9日，汉族，高中文化。
委托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长春骏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玉凤，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开县渝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通公司）与被上诉人邓琳及原审被告长春骏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4日作出（2013）开法民初字第02318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渝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琳一审诉称：邓琳向渝通公司购买了2012款大众迈腾1.8T豪华型小轿车一辆，并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2012年12月12日邓琳缴纳了购车款225800元，渝通公司出具了《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发票加盖了骏耀公司发票专用章。邓琳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经常出现故障，邓琳多次找渝通公司进行维修。2013年2月23日因该车变速箱出现故障，邓琳到万州华博汽车贸易公司维修时，被告知此车原先发生过事故，变速箱内有玻璃碎片，后邓琳多次找渝通公司联系，渝通公司认可该车在销售邓琳前运回开县途中被撞过，进行了前引擎盖修复及前挡风玻璃更换。后邓琳多次要求渝通公司退车和返还车款，渝通公司拒绝，邓琳向开县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开县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经调查调解无果。邓琳起诉要求撤销邓琳与渝通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渝通公司、骏耀公司返还车款225800元，并赔偿车款的一倍225800元，赔偿地胶款300元，脚垫款450元，座垫款700元，下浮板款450元，保险7958元，导航3600元，购置税18700元，上户费125元，洗车卡费176元，交通费420元。
渝通公司一审辩称：渝通公司交给邓琳的车有合格证，也经邓琳验收检查，交车后邓琳在使用，邓琳并在2013年5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经维修花去2万多元。邓琳的车系按揭贷款，涉及第三方的权益。邓琳主张撤销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的要求。车辆在出售给邓琳前是否出过交通事故，邓琳没有证据。消费者发现瑕疵，邓琳已使用汽车，早已超过经营者负举证责任的期限。发票真伪不影响车辆合格，发票违规由税务部门处理，税务部门没有作出结论。双方已达成协议，渝通公司已对瑕疵进行了更换处理。邓琳的请求不成立，要求驳回邓琳的诉讼请求。
骏耀公司一审辩称：骏耀公司不是适格主体，骏耀公司未向开县或其他自然人开具过发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26日，渝通公司汇款向长春奥众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一汽大众迈腾汽车一辆，此后，渝通公司自行运回，该车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渝通公司将车辆修复后放在销售场地进行销售。2012年10月20日，渝通公司与邓琳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2012款迈腾1.8T豪华型汽车价款225800元，预估保险费、购置税26000元。首付144800元，余款通过邓琳向银行申请消费贷款支付。此后，邓琳付清了全部车款。并在渝通公司安装地胶300元、脚垫450元、座垫700元、下浮板450元、导航3600元。邓琳购得该车后，花费保险费7958元、上户费125元、购洗车卡176元、购置税18700元。渝通公司交给邓琳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票载明销货单位为长春骏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发票机打代码××，机打号码××。车辆厂牌型号大众牌××。车架号码××）。2013年2月17日，邓琳因车无法挂入挡位故障，向一汽大众特约维修店拔打救援电话，特约维修店予以救援。特约维修店在维修过程中，发现该车已维修过，并将情况告知了邓琳。此后，邓琳向渝通公司投诉，要求退还车款。2013年4月16日，渝通公司承诺：“承诺，兹有客户邓琳所购迈腾，交车之前由于客观原因造成车辆本身损伤（此事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此事与客户无关），现本公司承诺首保，换引擎盖，玻璃费由我公司承担。”2013年5月6日，邓琳在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邓琳修复后由邓琳保管，停驶至今。此后，邓琳向有关部门投诉，开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长春国家税务局、永吉县国家税务局发出协查函，要求协查渝通公司交给邓琳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真实情况（该票载明销货单位为长春骏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发票机打代码××，机打号码××。车辆厂牌型号大众牌××。车架号码××）。经永吉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调查，该发票并非长春骏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领购单位是永吉县双河镇明名摩托车销售商店，永吉县双河镇明名摩托车销售商店在2012年12月14日已申请注销了税务登记。永吉县双河镇明名摩托车销售商店经营范围不能经营汽车。经长春市国家税务局调查，骏耀公司未向渝通公司开具任何发票，该公司与渝通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开县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经过调查，调解，但未能促使双方达成协议。2014年8月9日，邓琳还清了车辆抵押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一、渝通公司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二、邓琳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渝通公司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对欺诈作了界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渝通公司在汽车销售过程中，向长春奥众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的汽车，当对方出具骏耀公司的发票时，应该对车辆来源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如果渝通公司尽了审查义务，长春奥众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不真实的发票就不会损害消费者的权益。渝通公司疏于审查发票真实性，致邓琳购买的汽车发票不真实，汽车来源的合法性存在隐患；渝通公司在订车后自己运回车辆，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不可能不知道，车辆在运输过程中被损坏并修复，在将该车销售给邓琳时，应如实告知，让邓琳作出正确的选择。渝通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邓琳作出错误的选择。渝通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对欺诈的界定，已构成欺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关于邓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撤销合同。邓琳起诉要求退还车款，其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要撤销合同。渝通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对邓琳有欺诈行为，对邓琳要求撤销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退还车款225800元及赔偿损失购车款一倍。邓琳、渝通公司的车辆买卖行为发生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前，按照我国立法法的相关规定，法律在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不溯及既往。因此，本案应适用未修改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该车在购买当时价款为225800元，对邓琳要求退还车款并赔偿2258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赔偿地胶300元、脚垫450元、座垫700元、下浮板450元、保险费7958元、导航3600元、购置税18700元、上户费125元、洗车卡176元、交通费420元。邓琳购车后，一直由邓琳在控制使用车辆，从邓琳交纳保险费至今已超过一年，其交纳的保险费应由邓琳承担。洗车卡邓琳不能证明系争议车辆专用，不能列入本案的赔偿范围。交通费420元，邓琳没有提供相应票据证明，不予支持。其他费用，因渝通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损失，应由渝通公司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邓琳与开县渝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开县渝通商贸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邓琳购车款225800元；邓琳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向开县渝通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的车辆品牌型号为大众牌××、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为××、号牌号码渝××退回给开县渝通商贸有限公司，并协助其办理退回车辆的过户手续；三、开县渝通商贸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邓琳购车款225800元。四、开县渝通商贸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邓琳安装地胶、脚垫、座垫、下浮板、导航、车辆购置税、上户费共计24325元。五、驳回邓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开县渝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渝通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错误。1、以提供的销售车辆发票存在瑕疵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欺诈”不当。首先，本案车辆来源合法。上诉人销售的车辆于2012年9月26日向长春奥众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交付的车辆有生产厂家提供的车辆产品合格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完全可以充分证明车辆来源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以车辆来源的合法性存在隐患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不当。其次，车辆销售发票的瑕疵不构成“欺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购车发票系长春奥众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虽然不是以长春奥众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但该发票的真实性至今税务部门没有作出属于虚假的结论。退一步讲，即使发票出具存在瑕疵，也不必然影响交付车辆的来源合法性及交付车辆的质量合格。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发票已经由被上诉人办理车辆登记、按揭贷款之用途，被上诉人也从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以车辆发票的提供存在瑕疵行为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不当，应当予以纠正。2、销售的车辆在运输途中被损坏且经过修复的基本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隐瞒真实情况错误，以此进一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在交付之前没有发生过交通事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对交付的车辆应当如实告知车辆在交付之前发生过交通事故是而没有如实告知而构成“欺诈”不当。实际上，交付车辆在交付之前没有发生过事故，也没有受到损伤，更没有进行过修复。既然没有上述所谓的情况，当然不可能、也不应当强求上诉人进行告知，也就不存在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作出错误的选择。仅凭上诉人2013年4月16日一份不真实的无奈的承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丈夫任职的农业银行分理处对车辆销售按揭贷款有合作业务）就认定交付车辆在交付之前发生过事故、受到过损伤、进行过修复不当。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极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故意回避认定案件相关客观情况，错误认定证据。1、本案所涉车辆由上诉人订购后存放在上诉人的展区，被上诉人在展区对车辆选择后，双方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汽车销售合同》第四条对合同车辆验收约定：合同车辆验收应于当日在交货地点进行。验收完成后，双方应共同签署轿车确认表。甲方未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交付的合同车辆的数量和质量均符合本合同的要求。按照上述约定，双方办理了轿车检查表。上述事实表明，被上诉人已经在接受车辆时对车辆进行了检查确认。上诉人已完成了出卖人交付车辆的约定义务。一审法院对《汽车销售合同》的上述约定不予采信不当。2、仅依据2013年4月16日的一份承诺认定案件所涉车辆发生过事故、受到过损伤、进行过修复不当。退一步讲，如果把该承诺的真实性给予认定，则应当依据“2013年4月16日后，被上诉人继续使用购买车辆，2013年5月6日，被上诉人使用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维修费高达2万余元”的客观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继续使用的行为是被上诉人对车辆瑕疵解决的认可，也应当认定双方对车辆瑕疵进行协商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在继续使用车辆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对接受的承诺进行反悔的主张不应当给予支持。3、案件所涉车辆由被上诉人使用超过半年之久，且发生过修理费高达2万余元的交通事故。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一审法院对车辆实际使用的客观情况进行了查明，但对车辆现有实际价值在裁判时不进行任何的评判处理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撤销权错误。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16日后继续使用车辆的行为符合上列法律规定的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撤销权诉求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邓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邓琳承担。
被上诉人邓琳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将车辆合格证和汽车来历证明相混淆，根据车辆管理办法，车辆的来历时由销售发票证明。上诉人说的虚假发票不等于欺诈的说法是错误的。到现在为止上诉人仍然没有说明车辆的真实来历，车辆来历处于不明状态，因此应当确认上诉人仍然在隐瞒车辆来历的真相，其行为构成欺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车辆事故的地点和时间，所以不存在欺诈行为，但是一审时上诉人自己书写的书面证据和承诺书，上面载明了车辆在交付被上诉人前就发生了事故，而且被上诉人当时对此并不知情。对于车辆的具体事故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在已经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持有该证据且拒不提供的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谈到虽然发票存在瑕疵，但只应该受到行政处罚，我们认为车辆如果来源不明，发票虚假，就不能认定该车辆合法。上诉人称车辆没有经过修复，4S店的书面证明和承诺书都承认了车辆经过维修或存在维修的客观事实，而且现在车辆无法进入4S店的维保中，这就更证明车辆的来历不明。车辆的售后保养手册和手续已经丢失，那么上诉人无法证明车辆是来源正当的物品。关于上诉状提到的确认表签字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这种确认表的交付只是对外观无误的交付，且有特殊情况除外，本车不仅有外观瑕疵，且排挡总成也要更换，这就不是轻微瑕疵了，说明车辆的内部核心部件也有问题。关于继续使用问题及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已经放弃的观点，本案到现在为止没有证据证明邓琳放弃了撤销权。上诉人所称的承诺书只是他的单方意思表示，且承诺书的内容上诉人也根本没有履行，车辆至今没有对相关部件进行维修。换言之被上诉人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车辆进行使用并不代表被上诉人放弃了撤销权。上诉人强调了公平原则和适用法律问题，本案并不是适用合同法，而是同时适用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身就含有惩罚性条款。上诉人所称其与被上诉人形成了新的协议并继续履行的说法完全是子虚乌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渝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一、照片七张，拟证明汽车变速箱是一个密封的密闭体，不可能因为轻微的事故就有残渣在里面；二、车辆的查询记录，拟证明本案争议车辆进入了大众的售后服务系统，车辆在2013年2月没有维修，2013年6月25日，车辆的引擎盖已进行维修，车辆在2013年4月18日进行了首保；三、费用报销审批单，拟证明上诉人已将更换排挡杆总成的费用支付给了4S店；四、2013年4月19日的费用审批单，拟证明上诉人已将车辆的首保费用支付给了4S店，履行了首保的规定。被上诉人邓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渝通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该车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渝通公司将车辆修复后放在销售场地进行销售”、“特约维修店在维修过程中，发现该车已维修过，并将情况告知了原告”有异议，另上诉人渝通公司认为发票真伪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邓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该车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坏，渝通公司将车辆修复后放在销售场地进行销售”，因现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所涉车辆的发票上加盖有“跨区非商品”的字样。
本院认为：渝通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将涉案汽车运回的途中未发生交通事故，其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对欺诈作了界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我国法律对“欺诈”的界定是以是否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是否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得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为构成要件。汽车作为涉及人身安全的特殊商品，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的真实信息。根据渝通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出具给邓琳的书面承诺可知：渝通公司对本案所涉车辆在出售给邓琳前已经发生损伤的情况是明知的，而邓琳并不知情。无论涉案车辆在渝通公司运输的过程中是否发生损伤，渝通公司在明知车辆已损伤的情况下不如实提供商品真实信息的行为使得邓琳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构成欺诈。另外，提供真实发票也是销售者应尽的义务。渝通公司作为从事汽车销售的专业公司，应当向消费者提供真实发票。渝通公司未尽审查义务，提供虚假发票的行为同样会使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使得消费者误认为所购汽车为合法汽车。渝通公司的上述行为均符合“欺诈”的法定构成要件。渝通公司关于其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渝通公司上诉主张《交车检查表》能够证明其交付的车辆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在买卖汽车时签署《交车检查表》只是履行买卖合同的一个步骤，消费者相对于经销商而言处于弱势地位，不可能对汽车的质量情况都能从肉眼上予以判断，特别是汽车内部零件的质量问题。交付的汽车是否符合质量约定不能以此作为判断依据，而应当以实际事实为准。渝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渝通公司上诉主张邓琳接收承诺代表双方达成了解决纠纷的一致意见。民事活动达成合约需要双方当事人均作出意思表示。渝通公司向邓琳做出承诺，系其单方面的意思表示，而并无邓琳同意该意见的意思表示，且渝通公司也未按承诺内容履行完毕其应尽的义务。邓琳继续使用汽车的行为是权利人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汽车的正常使用，不能以此来证明双方达成了解决纠纷的一致意见。渝通公司关于邓琳接收承诺代表双方达成了解决纠纷的一致意见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渝通公司上诉主张邓琳继续使用汽车的行为代表其已放弃了撤销权。因现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解决纠纷的合意，不能将邓琳继续使用汽车的行为定性为同意渝通公司提出的解决意见，故不能认定邓琳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撤销权。邓琳在知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邓琳要求撤销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渝通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车辆的实际价值不做评判错误。邓琳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而发生纠纷，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渝通公司构成欺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之规定，渝通公司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赔偿金额并不因商品在消费者占有使用期间价值减少而相应减少。对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邓琳已经将车辆修复，且是渝通公司主观有过错在先，造成消费者不必要的损失。渝通公司要求按车辆实际价值予以评判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7元，由上诉人开县渝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文
审 判 员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