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远霖，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兴晃，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时尚家居装饰材料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余秋璇。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兴晃，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建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余锡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兴晃，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伽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浩彦。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兴晃，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余远霖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杰，原审被告广州时尚家居装饰材料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家居公司）、广州建宇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宇房地产公司）、广州伽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达商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二审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二审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余远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余远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杰偿还借款本金29905579.6元及利息。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余远霖与王志杰借款关系成立，且余远霖需按本金4900万元向王志杰偿还借款及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余远霖与王志杰并不相识，双方之所以签署涉案《借款合同》，是因为余远霖与案外人潘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截止2015年1月15日，余远霖尚欠案外人潘某本金29905579.6元及利息19094420.4元，共计4900万元。因余远霖一时无力偿还债务，案外人潘某强迫余远霖与其具有合作关系的王志杰签署本金为4900万元的借款合同，故签署涉案《借款合同》并非余远霖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是将利息亦变更为本金重复收取利息。一审法院在未经调查案外人潘某与王志杰之间关系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涉案借款成立不当。二、一审判决未对王志杰是否具备出借能力进行调查，直接认定将利息变更为本金的借款合同发生效力，显然不当。三、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涉及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一审法院不应在判定抵押人应承担抵押责任的同时判令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志杰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一审诉讼中，余远霖对于王志杰提交的证明债权债务本息金额等的相关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收据、指定账户确认书、委托划款书和银行流水等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王志杰已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涉案借款本金已实际支付且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关于王志杰的出借能力问题。余远霖在一审庭审中，对于上述相关证据没有任何异议，现又以王志杰的出借能力为上诉理由，不仅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与本案事实无关。三、就余远霖新增加的关于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并存的上诉理由，王志杰认为一审判定符合物权法、担保法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妥，并且本案涉及保证责任的原审被告并无就此提出上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余远霖即日向王志杰支付代其向他人归还的借款4900万元，并向王志杰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自2015年1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王志杰对时尚家居公司抵押给王志杰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202房的房产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时尚家居公司、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对余远霖应支付给王志杰的4900万元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余远霖、时尚家居公司、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连带承担王志杰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15万元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王志杰(甲方、贷款方)与余远霖(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49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4月14日；余远霖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的，王志杰有权收取与余远霖约定的履约金1％，逾期每天收取0.5％的滞纳金；因余远霖违约致使王志杰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余远霖应当承担王志杰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2015年1月15日，余远霖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余远霖向出借人王志杰借款，借款金额49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利率为每月2％，借款日期从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止。该借据并约定收款账户为案外人潘某的银行账户。同日，余远霖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出借人王志杰根据2015年1月15日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给借款人的借款4900万元，该借款已全部汇入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另，王志杰与余远霖签订《委托划款书》一份，约定：余远霖委托王志杰将借款4900万元的款项转账至收款人潘某的账号，该款项权属属于余远霖。王志杰(丙方)与余远霖(乙方)、案外人潘某(甲方)签订《委托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余远霖于2015年1月15日向案外人潘某借款4900万元整；余远霖委托王志杰将余远霖所欠案外人潘某的借款4900万元归还给案外人潘某；王志杰自愿代余远霖归还案外人潘某上述款项。2015年1月15日，王志杰(债权人、乙方)与时尚家居公司(保证人、甲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鉴于王志杰与余远霖签署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时尚家居公司愿意为余远霖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4900万元的本金余额、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王志杰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时尚家居公司在该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1月15日，王志杰(债权人、乙方)与建宇房地产公司(保证人、甲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鉴于王志杰与余远霖签署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建宇房地产公司愿意为余远霖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4900万元整的本金余额、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王志杰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建宇房地产公司在该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1月15日，王志杰(债权人、乙方)与伽达商贸公司(保证人、甲方)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鉴于王志杰与余远霖签署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伽达商贸公司愿意为余远霖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4900万元的本金余额、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王志杰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伽达商贸公司在该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王志杰(抵押权人、乙方)与时尚家居公司(抵押人、甲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涉案借款合同的履行，时尚家居公司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房地产作抵押；用作抵押的房地产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202房；设定抵押的房地产价值为4900万元整，该合同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余远霖未能清偿债务的，王志杰有权要求处分抵押物。2015年1月19日，王志杰与时尚家居公司就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202房的房产在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1月19日，王志杰向案外人潘某转账4900万元。2015年6月22日，王志杰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于2015年6月25日支付律师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余远霖向王志杰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收据》及转账凭证为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志杰与余远霖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王志杰主张余远霖返还借款4900万元本金及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自实际支付借款之日即2015年1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余远霖辩称涉案借款是王志杰与案外人潘某之间的内部转让以及实际借款本金仅为29905579.6元，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余远霖的上述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王志杰要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时尚家居公司向王志杰提供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202房的房产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王志杰依法成为抵押权人。故王志杰要求对上述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志杰依法有权对处分上述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王志杰要求时尚家居公司、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王志杰分别与时尚家居公司、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依法加盖了各原审被告的公章，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时尚家居公司、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作出的保证担保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其担保义务。现王志杰要求时尚家居公司、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对余远霖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时尚家居公司、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承责后，有权向余远霖追偿。关于王志杰要求余远霖支付律师费的问题。王志杰提交的发票显示，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为15万元，该支出属于合同中约定由余远霖承担的费用，余远霖理应支付给王志杰。故王志杰要求余远霖支付律师费15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余远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杰偿还借款本金49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二、王志杰对时尚家居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202房的房产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余远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杰支付律师费15万元；四、时尚家居公司、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对余远霖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余远霖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330元，由余远霖、时尚家居公司、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讼争双方亦明确表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余远霖应向王志杰偿还的欠款金额以及王志杰能否同时主张抵押权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的问题。关于王志杰应偿还的欠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王志杰与余远霖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余远霖出具的《借款借据》、《收款收据》均载明借款本金为4900万元，余远霖主张签署《借款合同》时受到潘某胁迫、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依法应不予采信。王志杰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委托划款书》可证实其已将上述款项按照余远霖的指示汇入案外人潘某的账户，并无证据显示王志杰不存在出借能力。再者，根据讼争各方的陈述和《委托还款协议》等证据，本案是由余远霖向王志杰借款，并由王志杰根据余远霖的委托将其出借的款项汇入案外人潘某的账户，以清偿此前余远霖对潘某所负债务，至此，王志杰与余远霖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即便之前余远霖所欠潘某借款本金只有29905579.6元，另有利息19094420.4元，两项合计4900万元，在王志杰代余远霖清偿以上本息之后，并不妨碍其就出借的4900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计收相应利息。余远霖以其所借款项中有部分是用于清偿对案外人潘某所欠利息为由，主张就该部分借款不计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志杰能否同时主张抵押权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现王志杰要求对时尚家居公司名下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同时要求该公司和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况且，作为抵押人和保证人的时尚家居公司、建宇房地产公司、伽达商贸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作为债务人的余远霖请求二审改判同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余远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67元，由上诉人余远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曾文莉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晓倩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