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西县三友环保砖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程村镇莲花管理区白苏坑。法定代表人：潘克逢，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显富，男，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协东，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阳西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强，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克逢，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原审第三人：阳西县程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程村镇东升大道一号。法定代表人：罗宏悦，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禤远，该镇工作人员。上诉人阳西县三友环保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显富、陈协东，原审被告潘克逢，原审第三人阳西县程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程村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6）粤172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0日，三友公司（甲方）和费显富�陈协东（乙方）签订《河道清理协议书》，约定：“甲方与阳西县程村镇人民政府签订有‘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镇政府将1的清理改造工程交给甲方施工，现就该工程中的河道清理施工事项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河道清理施工中的程村中学至2间的河道清理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二、河道的清理施工时间为2年，从签订本协议书之日算起。三、费用：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给乙方，乙方从河道清理出来的淤泥淤沙由乙方自行处理作为乙方清理河道的费用，盈亏由乙方自行负责。四、押金：签订本协议时，乙方一次性支付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给甲方作为施工的押金。河道清理完毕后，押金扣除了相关的费用后所剩的押金由甲方退还给乙方。五、乙方清理出来的淤泥淤沙按每立方壹拾贰元的标准支付给甲方，作为甲方修整道路设�等方面的费用由甲方在押金中扣减，但最多只能扣减70%（即柒拾万元），余下叁拾万元作为继续施工的押金。同时，由乙方再支付相应的押金给甲方，押金数目多少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但不超过壹佰万元。如果乙方拒不再支付押金给甲方，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停止乙方施工工程。六、乙方施工的机械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施工作业的主要机械为抽淤泥淤沙船，如抽淤泥淤沙船作业不了的河段由甲方另行用其他机械施工。七、乙方投入的抽淤泥淤沙船要有足够的数量和马力，保证平均每天所抽的淤泥淤沙数量不少于4000立方，每月保证抽出淤泥淤沙不少于12万立方，如果达不到该数量，按每30个晴天12万立方计算给甲方，甲方原因导致不能正常施工除外。八、乙方在签订该协议后40天内要保证进行施工，否则，本协议终止，乙方所付的押金归甲方所有。九、权利与义务。1、甲方有权对清理施工实施监督。2、甲方要为乙方办理好河道清理施工的相关手续事项，保证乙方能正常施工。3、甲方有义务保证乙方清理施工的顺利进行，如在清理过程中有群众阻止或发生矛盾纠纷时，甲方必须为乙方处理好纠纷问题。4、乙方对河道清理出来的淤泥淤沙有自行的处理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5、乙方在清理河道时要按河道的实际情况进行抽淤泥淤沙，进行科学清理，严格按照甲方与镇政府签订的施工方案进行。乙方在清理过程中发生的事故造成损失的由乙方自行承担。6、乙方在河道清理过程中，要保证将一切杂物妥善处理好，保证河道清洁畅通无阻。7、因不可抗力造成损失的，双方互不追究责任。8、在施工期间，双方不得无故变更、解除或终止本协议书，如一方无故变更、解除或终止本协议书的，视为违约，要赔偿另一方的全�经济损失。”等内容。三友公司、潘克逢在上述协议书甲方（签名盖章）栏盖章或签名，费显富、陈协东在乙方（签名）栏签名并按捺指模。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费显富、陈协东依约向三友公司支付100万元押金（该押金汇入三友公司股东潘克逢的银行账户），并在涉案河道进行作业。2016年1月8日，费显富、陈协东以双方签订的《河道清理协议书》无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费显富、陈协东与三友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河道清理协议书》无效；二、三友公司返还押金100万元及占有期间利息（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费显富、陈协东；三、潘克逢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3年10月22日，程村镇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三友公司签订一份《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河道清理改造工程的范围为阳西县程村镇马潭桥至2两边距堤各5米，深度为2米的河道，全长约5千米，其中人民路至程村中学桥头河段清理要符合一河两岸项目规划；河道清理改造工程约需要资金500万元。签订合同时，由程村镇政府一次支付48万元给乙方作为工程启动及开通道路的基础费用。从河道改造出来的淤泥淤沙由乙方自行处理作为河道清理改造经费。盈亏由乙方自负；甲方有权对河道清理改造工程实施监督。”等内容。该合同书并未依法办理项目立项和招投标工作。2016年4月1日，三友公司以程村镇政府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其损失，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粤172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认定三友公司与程村镇政府签订的《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河道清理改造工程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项目，且工�造价约为500万元，但该涉案的河道清理改造工程并未依法办理招投标手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并判决程村镇政府赔偿三友公司经济损失788600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诉讼过程中，三友公司提供2014年10月2日、2014年10月8日、2014年10月10日、2014年11月26日的淤沙淤泥记录（其中2014年10月8日和2014年10月10日的淤沙淤泥记录提供原件核对，2014年10月2日和2014年11月26日的淤沙淤泥记录未能提供原件核对）及记账本，拟证明费显富、陈协东在涉案河道施工4个月并清理出淤沙约3.35多万立方，但费显富、陈协东仅对2014年10月8日和2014年10月10日的淤沙淤泥记录予以认可，并根据上述两份记录承认其在作业过程中共获得淤泥淤沙16157立方米，部分淤泥淤沙进行出售，部分倒卸在河边。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费显富、陈协东主张其与三友公司签订的《河道清理协议书》无效，应否支持。二、费显富、陈协东主张三友公司返还100万元押金和利息以及潘克逢承担连带责任，应否予以支持。关于费显富、陈协东主张双方签订《河道清理协议书》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项目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项目；（二）全部或者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和国家发改委制订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二条“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建设项目的范围包括：……（四）防洪、灌溉、排涝、引（供）水、滩涂治理、水土保持、水利枢纽等水利项目；……”规定，三友公司与程村镇政府签订的《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河道清理改造工程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项目，但该涉案的河道清理改造工程并未依法办理招投标手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此已由（2016）粤172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费显富、陈协东与三友公司签订的《河道清理协议书》为上述《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的分包合同，其约定的河道清理改造工程亦未依法办理招投标手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应属无效合同。关于费显富、陈协东主张三友公司返还100万元押金和�息以及潘克逢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费显富、陈协东与三友公司签订的《河道清理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三友公司应返还100万元押金给费显富、陈协东。关于费显富、陈协东诉请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问题，三友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占用费显富、陈协东押金100万元，造成费显富、陈协东存在一定的利息损失，费显富、陈协东请求三友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但费显富、陈协东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查《河道清理协议书》的合法性，对《河道清理协议书》无效也存在过错，故三友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给费显富、陈协东，较为合理，即从2016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4.35%（中国人民银行6月内贷款年利率）计算。关于费显富、陈协东主张潘克逢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费显富、陈协东向三友公司支付100万元押金，虽该100万元是支付到潘克逢的银行账户，但费显富、陈协东未能举证证明潘克逢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股东与公司资金混同的情形持续、广泛存在，费显富、陈协东主张潘克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举证不充分，应不予支持。而费显富、陈协东在涉案河道清理过程中获得淤泥淤沙，其承认共获得淤泥淤沙16157立方米，部分淤泥淤沙进行出售，因《河道清理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该部分收入属于费显富、陈协东的非法所得，应予收缴，原审法院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处理。程村镇政府经法院传票传唤，没有出庭应诉也没有陈述意见，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费显富、陈协东与三友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河道清理协议书》无效；二、三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给费显富、陈协东，其中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从2016年1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费显富、陈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三友公司负担。三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友公司返还押金20万元给费显富、陈协东。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22日，程村镇政府与三友公司签订一份《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河道清理改造工程的范围为阳西县程村镇马潭桥至2两边距堤各5米，深度为2米的河道，全长约5千米，其中人民路至程村中学桥头河段清理要符合一河两岸项目规划；河道清理改造工程需要资金500万元”。2014年1月10日，费显富，陈协东与三友公司签订了《河道清理协议书》，约定由三友公司将河道清理施工中的程村中学至2间的河道清理工程发包给费显富、陈协东施工，费显富、陈协东交付100万元的押金给三友公司。2016年4月1日，三友公司以程村镇政府违约为由向原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请求程村镇政府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粤172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认定三友公司与程村镇政府签订的《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河道清理改造工程属于关系社会公益利益、公众安全项目，程村镇政府未依法办理招投标手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判决程村镇政府赔偿三友公司经济损失7886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导致三友公司与费显富、陈协东签订的《河道清理协议书》无效，程村镇政府作为该工程发包方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费显富、陈协东与三友公司签订《河道清理协议书》时未审查合同的合法性，亦未办理招投标手续，对合同无效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此，三友公司在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中只能承担20%的责任，即应退还20万押金给费显富、陈协东。费显富、陈协东在签订合同后实际履行合同权利义务近5个月，施工过程中清理出淤沙淤泥约3.35万多立方，按市面55元/立方的价格计算，费显富、陈协东获纯利184.25万元。因合同无效，该部分收入应属三友公司所有，三友公司对此保留权利。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三友公司的上诉请求。费显富、陈协东答辩称：三友公司上诉提出的过错责任问题，三友公司陈述与事实相违背，三友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原审审理时没有释明依何种途径追加程村镇政府为第三人，没有发出追加第三人通知书，列程村镇政府为第三人，程序违法。费显富、陈协东在一审主张潘克逢对其各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对该事实没有查清，没有判决潘克逢承担责任不当，理由是费显富、陈协东将100万汇入潘克逢账户，潘克逢也没有将100万元转入三友公司账户，潘克逢与三友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对收到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对于淤泥淤沙的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费显富、陈协东因淤沙堆积了很长时间而进行清理，清理该部分淤沙所得并不是非法所得，一审认定非法所得予以收缴没有法律依据的。对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对返还款项应从2014年10月起计算利息。程村镇政府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费显富、陈协东与三友公司签订《河道清理协议书》约定由费显富、陈协东清理河道淤泥淤沙，后费显富、陈协东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经招投标，合同无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双方订立的协议内容不属建设工程施工工程，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欠妥，应予纠正为合同纠纷。对于涉案合同�力的问题，涉案《河道清理协议书》是《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的分包合同，而《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被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172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故原审以《河道清理协议书》是《河道清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书》的分包合同，也是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同样未进行招投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认定为无效合同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该合同无效没有异议，应予维持原审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合同无效，三友公司和费显富、陈协东均有过错。100万元押金是三友公司依据无效合同从费显富、陈协东处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财产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三友公司取得100万元押金没有合法依据，应返还该财产给费显富、陈协东。三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费显富、陈协东对造成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过错，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主张其只应负20%责任，返还20万元押金给费显富、陈协东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三友公司应返还100万元押金给费显富、陈协东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于费显富、陈协东依据无效合同非法获得的利益问题，因《河道清理协议书》合同无效，原审认定费显富、陈协东将清理河道所得淤沙出售所得收入属非法所得，并予以收缴正确，应予以维持。对民事制裁部分，本院另行制作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本案是二审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围绕三友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费显富、陈协东在一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二审请求潘克逢对三友公司返还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阳西县三友环保砖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姜玉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记员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