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3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大洋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新盐路3号。
法定代表人：刘桂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军，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定标，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书林，江苏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丽平，江苏照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恒达悦达（盐城）拖拉机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嫩江路9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恒祥，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湖县恒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建湖县汇文东路。
法定代表人：祁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海东，建湖县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盐城大洋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农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定标、马恒达悦达（盐城）拖拉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恒达公司”）、建湖县恒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盐开民初字第00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洋农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军、被上诉人杨定标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书林、商丽平、马恒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恒祥、恒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洋农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定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大洋农机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依据产品责任侵权法律关系和第三人侵权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本案中，一审三被告都否认本案是所谓的“产品责任侵权”，但一审法院却自创出两种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错误的确定本案是“产品责任侵权”法律关系，那么本案一审原、被告的主体都不适格，应当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首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因案涉拖拉机未制造完成，也没有检验合格，更没有进入流通领域，还没有成为“产品”。杨定标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产品”的使用者，其发生事故不是在使用“产品”过程中，而是在制造过程中，故杨定标并无起诉的资格。其次，大洋农机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大洋农机公司向马恒达公司供应的只是“驱动轴总成”，无论事故发生是何种原因，本案的“产品”应当是拖拉机，而不是“驱动轴总成”。大洋农机公司只与马恒达公司发生权利义务关系，与杨定标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其起诉大洋农机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即使本案是产品责任侵权法律关系，大洋农机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案涉“产品”是拖拉机，大洋农机公司既不是该“产品”的生产者，也不是该“产品”的销售者。大洋农机公司生产的驱动轴仅是拖拉机上的一个配件，其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大洋农机公司只是驱动轴的销售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引起的损害责任也应当由生产者承担，而不应当由杨定标来选择责任承担者。4.本案中不存在第三人侵权，杨定标已经通过职工工伤赔偿程序主张了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大洋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定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洋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马恒达公司辩称，杨定标诉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马恒达公司是专门生产拖拉机的厂家，向盐城波士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士达公司”）购买拖拉机驾驶室。波士达公司自行安排人员到马恒达公司将拖拉机运送到该公司，将驾驶室安装好后再将拖拉机送至马恒达公司，杨定标与马恒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服务关系。2.杨定标的损伤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造成，已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工伤。按照法律规定，杨定标受伤所导致的损失应按工伤保险相关规定予以主张。3.杨定标受伤与案涉拖拉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于杨定标的损伤，马恒达公司是知情的，但是对受伤的经过以及原因并不知情。杨定标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拖拉机的后轴系先断裂后撞车的事实。从案发的情形来看，案涉拖拉机后轴直径为20mm，且外有四方形半轴壳装置，对径170mm，正常行驶中不可能断裂。因此，不可能出现驱动轴先断裂、后撞车的情形，应是杨定标驾驶不当导致先撞车，后由于猛烈撞击致使驱动轴断裂。4.马恒达公司的产品并未对外进行销售，尚处于生产环节，杨定标无证据证明案涉拖拉机本身存在“产品缺陷”。因此，本案不存在“产品（侵权）责任”。5.杨定标主张的医疗费用、受伤期间的工资，已由所在单位波士达公司实际支付，且该部分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在工伤赔偿费用中列支。因此，杨定标事实上并无财产损失，无权就此向他人主张损害赔偿。综上，杨定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恒源公司辩称，其与杨定标的人身损害无直接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杨定标的诉讼请求。
杨定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马恒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大洋农机公司、恒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款项目为：医疗费11364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营养费2160元、护理费41130元、误工费69000元、残疾赔偿金223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9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交通费17311.7元，合计487795.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1日，杨定标受所在单位波士达公司的指派，到马恒达公司将黄海金马-1104拖拉机开到波士达公司安装驾驶室。行驶途中，因驱动轴断裂发生事故致杨定标受伤。事故发生后，杨定标被送往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14年3月18日出院。后于2014年7月24日至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行植骨+截骨延长外固定术，又于2014年7月31日转至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于2014年9月5日出院。2015年10月28日至11月16日，又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杨定标治疗期间，马恒达公司从应付大洋农机公司的货款中支付了5万元给杨定标。
2013年12月27日，马恒达公司内设部门“全质办”作出的盐拖质办2013第04号“90驱动轴断裂情况调查及处置意见”载明：“2013年12月21日，我公司生产的黄海金马-1104A拖拉机，在出厂装驾驶室的行驶道路上发生900.39.123驱动轴断裂事故。经调查，该驱动轴套管总成是大洋农机公司生产制造，我公司针对故障件进行了检查和分析，并对库存的驱动轴套管总成进行拆检探伤分析，发生问题的驱动轴是恒源公司生产。具体检查情况如下：1.该轴从φ75轴径中间处断裂，断口最外圈约1mm的深度颜色有异常。通过金相试验，该轴调质硬度不合格，表面淬火有效硬化层局部不符合要求；2.探伤检查11根新驱动轴（从库存最终传动总成上拆卸的轴），其中10根在φ75轴径处有圆周方向裂纹。大洋农机公司从2012年3月开始向我公司供应90039003/004最终传动总成，共计供应250台（左右共250只），驱动轴共有两家供应商，分别是山东浩宇机械有限公司、恒源公司。其中，恒源公司仅从2013年9月23日采购一批，共计100根。根据以上调查结果，现形成如下处理意见……”
2013年12月30日，波士达公司向盐城市亭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亭人社工伤认字（2014）1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认定书载明：杨定标系波士达公司技术员，受公司指派于2013年12月21日下午至马恒达公司，回单位途中因拖拉机侧翻致伤，认定杨定标构成工伤；杨定标陈述尚未进行工伤赔偿。杨定标的医疗费由盐城市社会劳动保险中心于2014年8月1日支付118231.3元、2014年12月29日支付48409.4元，盐城市亭湖区社会劳动保险中心支付18116.39元及伙食补助380元，尚有85929.13元因不符合工伤保险目录未处理。
2014年3月17日，大洋农机公司向马恒达公司递交关于恢复92（应为90）型（左、右）半轴壳体总成供货的请示。该请示载明：“我公司于2010年与贵公司建立配套合作关系，为贵公司配套生产轮式拖拉机末端传动总成及配件。2013年11月份，我公司配套生产90型轮式拖拉机左右半轴壳体总成存在质量问题，本批次送货数量为50台套。经贵公司和我公司人员对贵公司生产现场及库存进行核查，确定本批次问题产品数量，并进行全面的标识分类、清理、拆除退回我公司，现所有退货手续已在2014年元月份办理完毕。为了能与贵公司继续形成正常配套供货，我公司对贵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及要求进行逐一整改。具体整改措施如下……，以上是我公司的质量整改措施，现已全部整改到位。恳请贵公司领导莅临我公司生产现场予以指导、纠正、认定，以便我公司对90型（左、右）半轴壳体总成恢复供货。”
2015年11月12日，江苏省盐城市农机安全监理所出具的证明载明：江苏省农机安全监督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无杨定标驾驶证信息。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马恒达公司品质部主任高中贵、采购部业务员戴艾潼作了调查。高中贵陈述，事故发生后，马恒达公司从技术角度进行调查，发现大洋农机公司供应的一批900.39.123驱动轴有问题，该驱动轴的生产商是恒源公司。戴艾潼陈述，马恒达公司向大洋农机公司购买驱动轴套管总成，大洋农机公司向恒源公司购买驱动轴。恒源公司生产的驱动轴标识为“DY”，山东浩宇机械有限公司生产的驱动轴标识为“HY”，案涉的断轴他亲眼看过，断轴上没有“HY”标识。
经杨定标申请并预交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盐城市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定标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盐射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60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定标因交通事故致右小腿损伤，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在75%以上，构成人损八级伤残；2.误工期限从伤后算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330日，营养期限240日；3.治疗已终结且已评残，不需考虑后续治疗费。
上述事实，有盐城市社会劳动保险中心出具的证明、盐城市亭湖区社会劳动保险中心出具给波士达公司的函件、盐城市亭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医疗诊治资料、医疗费票据、盐城市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盐拖质办[2013]第04号90驱动轴断裂情况调查及处置意见、关于恢复90型（左、右）半轴壳体总成供货的请示、江苏省盐城市农机安全监督所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杨定标被认定工伤后，能否主张侵权损害赔偿；2.杨定标如能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本案一审三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大小如何确定；3.杨定标主张的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杨定标能否主张侵权损害赔偿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定标被认定工伤后，向用人单位以外三被告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一审三被告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大小问题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从马恒达公司出具的盐拖质办2013第04号“90驱动轴断裂情况调查及处置意见”、大洋农机公司关于恢复92型（左、右）半轴壳体总成供货的请示、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马恒达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所作的调查、盐城市亭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及杨定标的陈述可知，案涉拖拉机上安装的驱动轴由恒源公司生产、大洋农机公司销售，且该驱动轴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案涉拖拉机驱动轴的断裂致使杨定标受伤。由此，恒源公司、大洋农机公司作为案涉拖拉机驱动轴的生产者、销售者，对于杨定标因该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不真正连带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杨定标选择销售者大洋农机公司作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部门的管理职权。”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分别承担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拖拉机作为生产过程中的半成品，未经农业机械主管部门登记亦未取得临时通行牌证，根据法律规定禁止上路行驶。而马恒达公司作为案涉拖拉机的生产商，在明知杨定标将半成品的拖拉机开出厂房上路行驶违反法律规定时，却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和原因力，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马恒达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定标没有拖拉机驾驶证署，且驾驶尚处于生产过程中的拖拉机上路，其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减轻被告2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大洋农机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受害人杨定标损失的审核如何确定问题
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根据杨定标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检查费等收款凭证，并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用药清单、社保机构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审核，扣除社保机构支出的医疗费，确定医疗费为85929.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记载，杨定标的住院时间为145天，参照一审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8元/日计算，扣除社保机构支付的伙食补助380元，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3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杨定标的营养期限为240日，参照9元/日计算，确定营养费为216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杨定标的护理期限为330日，参照90元/日计算，确定护理费为29700元。5.交通费根据杨定标提供的证据，杨定标的交通费已由所在单位报销，故本案不予支持。6.误工费杨定标已被劳动部门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其暂停工作接受治疗期间，工资福利待遇应当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杨定标未提供证据证明停工留薪期间工资福利有减少的情况，故杨定标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经法医鉴定的伤残等级情况，依法应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173元，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并结合伤残等级系数计算，确定残疾赔偿金为22303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致杨定标受伤构成八级伤残，给杨定标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被告依法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以抚慰杨定标，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9.财产损失费根据杨定标财产损失的实际情况，确定财产损失为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56057.13元。
综上，杨定标要求一审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适当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恒达公司应赔偿杨定标71211.43元；二、大洋农机公司赔偿杨定标213634.28元，扣除大洋农机公司已付的5万元，实际再支付163634.28元；三、驳回杨定标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赔偿义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44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4340元，由杨定标负担1806元，马恒达公司负担634元，大洋农机公司负担1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大洋农机公司认可向马恒达公司出售的驱动轴总成系其产品。
二审另查明下列情况：
1.2013年12月27日，马恒达公司“全质办”出具的“90驱动轴断裂情况调查及处置意见”载明：“……根据以上调查结果，现形成如下处理意见：（1）大洋农机公司供应的由恒源公司生产的900.39.123驱动轴（即900.39.011驱动轴焊合件）合计100根全部报废，已装配到黄海金马85-110马力拖拉机上及库存的半成品全部由生产部安排拆除更换；发到市场上拖拉机由服务部跟踪更换，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按正常程序向大洋农机公司索赔。（2）暂停大洋农机公司90039003/004最终传动总成供货资格，采购部通知该公司制定纠正和预防措施，现场审核验证合格后恢复供货资格。（3）采购部通知总成件供应商提供主要零件（具体零件另行通知）标识及生产厂，并明确提交时间。一经确定，不得自行更改。……”
2.马恒达公司一审辩称：杨定标受伤与案涉拖拉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于杨定标的伤情，马恒达公司是知情的，但是对受伤的经过以及原因并不知情，杨定标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拖拉机的后轴是先断裂而后发生撞车事故。从案发的情形来看，案涉拖拉机后轴直径为20mm，且外有四方形半轴壳装置，对径170mm，正常行驶中不可能断裂。因此，不可能出现驱动轴先断裂、后撞车的情形，应是杨定标驾驶不当先撞车后由于猛烈撞击致使驱动轴断裂。杨定标无证据证明案涉拖拉机本身存在“产品缺陷”，故本案不存在“产品（侵权）责任”。
3.大洋农机公司一审辩称：大洋农机公司是向马恒达公司供应驱动轴套管，仅与马恒达公司之间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无论事故发生是何种原因，案涉的“产品”应当是“拖拉机”，而非“驱动轴”，故大洋农机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以产品责任侵权法律关系予以定性有无依据及当事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大洋农机公司应否对杨定标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本案以产品责任侵权法律关系定性有无依据及当事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该法所指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本案中，大洋农机公司将其向恒源公司购买的驱动轴，经过其加工，制作成驱动轴总成，进而向马恒达公司予以销售，马恒达公司为此向大洋农机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大洋农机公司销售的该驱动轴总成即为进入流通领域的产品。现杨定标指认该产品质量存在缺陷并导致其遭受人身损害，当事人之间为此产生争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一审法院以产品责任侵权法律关系对本案予以定性是准确的，本案当事人诉讼主体均适格。
二、关于大洋农机公司应否对杨定标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本案中，受害人杨定标在2013年12月21日受伤后第一时间即指认大洋农机公司所生产的驱动轴总成质量存在缺陷，致使杨定标为此受到损害。一审审理期间，尽管作为缺陷产品（驱动轴总成）的生产者大洋农机公司与安装使用了该缺陷产品的马恒达公司均否认杨定标的损害系该产品所致，但在杨定标受伤六天后即2013年12月27日，马恒达公司内设机构“全质办”出具的“90驱动轴断裂情况调查及处置意见”载明，大洋农机公司供应的驱动轴总成质量存在缺陷，并要求对已配载到成品拖拉机及库存拖拉机半成品上的该驱动轴总成全部拆除、更换，对已流通进入销售市场上的拖拉机进行跟踪更换。并且马恒达公司紧急暂停大洋农机公司对驱动轴总成的供货资格。2014年3月17日，大洋农机公司向马恒达公司递交“关于恢复90型（左、右）半轴壳体总成供货的请示”报告亦明确载明：“2013年11月份，我公司配套生产90型轮式拖拉机左右半轴壳体总成存在质量问题。经贵公司和我公司人员对贵公司生产现场及库存进行核查，确定本批次问题产品数量，并进行全面的标识分类、清理、拆除退回我公司，现所有退货手续已在2014年元月份办理完毕。为了能与贵公司继续形成正常配套供货，我公司对贵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及要求进行逐一整改。……现已全部整改到位。”前述马恒达公司对产品自检后作出的“90驱动轴断裂情况调查及处置意见”，佐证了受害人杨定标指认的因该产品所致损害事实成立。嗣后，大洋农机公司向马恒达公司作出的“关于恢复90型（左、右）半轴壳体总成供货的请示”内容，其亦印证了马恒达公司对大洋农机公司生产的驱动轴总成存在质量缺陷的检测意见。因此，应当认定杨定标的损害后果与大洋农机公司生产的驱动轴总成中所使用的驱动轴断裂情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在现代社会，产品大多由许多原材料、零部件或半成品等部分所制成，基于产业分工的需要，各部分可能分别由不同的生产者所生产。最终产品的生产者固然应就该产品的缺陷负责，但在能够证明损害系因该产品的特定原材料、零部件或半成品所引起，且该部分另有其生产者时，被侵权人在最终产品生产者之外，主张产品的零部件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未违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一审法院根据各侵权行为人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酌定由缺陷产品-
驱动轴总成的生产者大洋农机公司对杨定标的损害后果承担60%赔偿责任，该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大洋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9元，由大洋农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静云
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
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