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0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庆阳市交通运输汽车队
法定代表人：王晰宁任该汽车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张坊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晓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宁。
上诉人庆阳市交通运输汽车队（以下简称：交通车队）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先由西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庆西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庆中民终字第5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西峰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5）庆西民初字第3288号民事判决，交通车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通车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对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计算出现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示公正。1、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双方就保险合同有争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对双方就保险合同约定的50万元责任限额出现不同理解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和判决；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鉴定机构对停运损失的评定，且被告予以否认”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对车辆损失8.4万元的主张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的；对上诉人提交的两名车主在处理事故期间所发生的差旅费1240元及三名死者的尸检费1500元，共计2740元疏于计算，请予以审查支持；对三名死者的精神抚慰金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伙食费未依法计算，同时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计算有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除三名死者死亡赔偿金之外的判决金额于法有据，金额无误，二审法院应继续予以支持。
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对合同外的第三方及答辩方无约束力，对上诉人自行赔偿的数额，答辩人提出异议，对超出标准部分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对上诉人诉请的停运损失，对方并未投保此险，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在处理事故时，上诉人未提交相关理赔资料，开庭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尸检费、食宿费及交通费由上诉方自行承担；4、上诉人在处理事故时未提及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是上诉人依据2013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的，其诉求、缺乏法律依据；5、两车的拖车费和吊车费我方已经赔付，并且根据庆城刑初字第147-2号判决书的判决已履行年赔偿义务，向要求上诉人返还答辩人41770元；6、我方与2013年9月6日，根据保险合同赔偿马军医疗费13005.67元，汇入庆阳市交通汽车队账号，同时根据（2014）庆城刑初字第56号判决书，履行赔偿义务向马军赔偿74573.97元，故要求上诉人返还答辩人13005.67元；7、一审时答辩人出具了相关法律文书，证实答辩人向上诉人交付了相关款项，当时对方未向法院提交从而扩大了答辩人的损失，要求对方赔偿答辩人支付的执行费21518.7元及延时履行利息58880.56元；8、一审时，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马军从该公司领取的60000元，要求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60000元；9、拖车费和吊车费及停车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10、仲裁、诉讼费、鉴定费由被答辩人承担。
交通车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保险赔偿费用385588.39元，其中死亡赔偿款不足部分356000元；肇事驾驶员酒检费600元，伤情鉴定费800元；甘M162**车辆驾驶员马军医疗费1511.29元，乘员王宁医疗费12207.10元，伤情鉴定费400元；甘M195**和甘M162**车辆从事发地至庆城县交警队停车场拖车费、吊车费5000元，甘M195**车辆从庆城至西峰拖车费、吊车费2500元，停车费570元；车辆委托检验费6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尸检费1500元；车辆停运105天的损失84000元，处理赔偿问题食宿及交通费用等13526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下午17时许，交通车队的甘M195**大型普通客车由驾驶员李鸿伟驾驶沿吴凤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庆城县庆城镇境内省道202线77KM+300M处与驾驶员马军驾驶的甘M162**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甘M195**大型普通客车上乘客方海娟、慕丽丽、陈心语死亡，驾驶员李鸿伟及售票员、乘客和甘M162**号货车上驾驶员马军及乘员王宁共15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庆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的庆公交认字[2013]第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鸿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余当事人均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甘M195**大型普通客车上3名死者的近亲属与交通车队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并经庆城县人民法院确认：方海娟亲属获赔偿款55万元，慕丽丽亲属获赔偿款55万元，陈心语亲属获赔偿款48.5万元，交通车队均已履行；受伤乘客的赔偿事宜经庆城县人民法院（2013）庆城刑初字第14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予以判处并执行；甘M162**号货车驾驶员马军受伤的赔偿事宜经庆城县人民法院（2013）庆城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判处并执行。甘M162**号货车上乘员王宁在庆城县岐伯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去医疗费12207.10元。
2013年4月1日，交通车队向庆城县交警大队交付二人酒检费600元；2013年4月2日，交通车队经庆城县交警大队向甘肃省汽车性能监督检验站支付二肇事车辆委托检验费6000元；2013年5月25日，向庆城县人民医院交付驾驶员马军的抢救费用1511.29元；2013年5月27日，向庆城县交警大队支付事故发生当晚甘M195**号车辆吊车费、施救费计5000元、停车费570元，后于2013年5月28日又支付了吊车费1000元、托运费1500元，将甘M195**号车辆从庆城县运至庆阳市西峰区江扬汽车修理厂维修，至6月12日出厂；2013年9月4日，向庆城县公安局交付二司机伤情鉴定费800元、尸体检验费1500元；向庆城县岐伯中医医院支付甘M162**号车辆乘员王宁医疗费12207.10元，伤情鉴定费400元；以上款项合计31088.39元。
另查明，交通车队于2012年9月19日在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为甘M195**号客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客运承运人每人座责任限额50万元；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每人保险限额为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B）（第三者责任限额10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A）（新车购置价24万元，责任限额21万元，保险车辆为不足额投保，出险后按照保险金额与新车购置价的比例进行赔付）、不计免赔率（M）覆盖A/B等险种。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核定载客人数为35人，每人（座）责任限额5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7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21日零时起至2013年9月20日二十四时止，其他险种的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22日零时起至2013年9月21日二十四时止。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交通车队及时通知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进行了现场勘查。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向原告庆阳交通车队预付保险赔偿款120万元（含向3名死者家属的理赔款1139742.3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应当如何确定理赔数额?一般来讲，未经保险人同意，被保险人不得向第三人拒绝赔偿责任或作出任何许诺、出价、约定、付款或赔偿，被保险人和第三人关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的有无、轻重、赔偿额等事项达成和解的，应当通知保险人参与或保险人的同意，被保险人自行向受害人承诺或者支付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赔偿金额。司法实践表明，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在双方调解中所做的让步，不应视为其放弃了正当的抗辩，保险人不能因此免责，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双方就赔偿数额达成调解的，应当作为被保险人理赔数额的依据，但调解中的数额与保险人核定的理赔数额有较大差异的情形除外，这就是说，被保险人自行向受害人承诺赔偿或者支付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赔偿金额。原告交通车队与受害人达成的调解协议未得到被告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的同意，故其有权重新核定，但核定必须依照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合同条款的约定进行。原、被告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即是责任保险合同的一种。该合同所附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09）》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按此约定旅客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赔偿范围进行赔偿，该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在该保险事故死亡的旅客慕丽丽、方海娟、陈心语的赔偿项目及标准均应按此计算。该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是2014年12月30日进行的理赔，故赔偿费用应按照2014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在理赔死者赔偿金时未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进行计算，实际上，交通车队给死者家属还支付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以及死者的停尸费。虽然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以交通车队出具的相关证据资料不符合规定为由拒不赔付，但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是实际发生的，应予以赔付。其中交通费、误工费未提供票据，但却实际发生的，应酌情予以考虑。据此，现将受害人的损失核算入如下：1、慕丽丽，死亡赔偿金18965×20=379300元、丧葬费43443÷2=2172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50×11÷2=2667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892和误工费4000元，合计437588.5元；2、方海娟，死亡赔偿金18965×20=379300元、丧葬费43443÷2=2172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50×12÷2=291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154和误工费4000元，合计441275.5元；3、陈心语，死亡赔偿金18965×20=379300元、丧葬费43443÷2=21721.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240元和误工费4000元，合计410261.5元。对于李鸿伟、马军酒精检测费用600元以及该二人伤残鉴定费用800元，车辆检验费6000元，伤者（王宁）伤情鉴定费400元，亦属于事故的直接损失，属于保险事故赔偿的范围，应予确认，交通车队向法庭提交的马军、王宁的医疗费共计13718.39元，均系原始票据，应予以确认。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辩称根据（2013）庆城刑初字第147-2号判决书，其已支付甘M195**及甘M162**号车辆的拖车费及吊车费，交通车队对此项请求系重复诉讼，但（2013）庆城刑初字第147-2号判决书中的审理查明车主李宏业垫付的是庆城县迈腾汽车修理厂事故发生地至停车场肇事车辆的吊车费及施救费5000元，以及垫付甘M162**号车辆从停车场至西峰的吊车费、载运费共计2300元，因此，其主张的甘M195**号车辆从庆城至西峰的拖车费、吊车费2500元、停车费570元以及甘M195**号车辆、甘M162**号车辆从事故发生地至庆城县交警队停车场的拖车费、吊车费5000元并没有重复主张，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费用共计1318713.89元，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已付1200000元，下剩118713.89元应予赔偿，现交通车队要求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赔偿各项费用484614.39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辩称已支付的部分款项在（2013）庆城刑初字第147-2号判决书以及（2014）庆城刑初字第56号判决书并未扣除核减，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加以印证，且两份判决书均已生效并履行完毕，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车队要求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未提交相关鉴定机构对停运损失的评定，且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予以否认，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向庆阳市交通运输汽车队再赔付118713.89元。案件受理费8569元，由庆阳市交通运输汽车队负担51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负担342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交通车队提交的证据为：三名死者死亡赔偿金分配协议三份，证明已支付死亡赔偿金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死者家属私下达成的赔偿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上述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综上，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交通车队将甘M195**号车辆从庆城县运至庆阳市西峰区江扬汽车修理厂维修，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对该车辆定损，至2014年1月12日出厂。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作为确定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理赔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迟延定损造成其车辆停运损失应予赔偿的请求，因上诉人所有的甘M195**号大型客车在事故发生后被托运至交警部门进行处理，至2013年5月28日从庆城县运至庆阳市西峰区江扬汽车修理厂维修，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对该车辆的定损时间为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1月12日出厂。综上，被上诉人并未有明显延误定损的行为存在，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明其车辆停运损失的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交通车队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支付的三名死者尸检费1500元属于因处理事故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赔付，但一审判决对此费用予以遗漏，本院予以纠正。其主张的两名车主在处理事故期间所发生的差旅费1240元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上诉人人民财险庆阳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出上诉，在本院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明其答辩理由成立的证据，故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交通车队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支出的尸检费1500元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5）庆西民初字第3288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向庆阳市交通运输汽车队再赔付120213.8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569元，由庆阳市交通运输汽车队负担51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负担3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69元，由上诉人庆阳市交通运输汽车队负担8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市分公司负担5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金坤
审判员 盖冬梅
审判员 吴容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鹏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