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海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
上诉人程海军与被上诉人赵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8月26日，程海军与其前妻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公寓××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21.02平方米，以下称涉案房屋）归程海军所有，屋内所有家具家电归程海军所有。而作为补偿，程海军替其前妻偿还因其前妻个人原因产生的债务人民币二十万元。程海军（甲方）、赵某（乙方）及杭州易阳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丙方）于2009年9月23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程海军将涉案房屋以6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赵某。合同约定：“首付房款120000元，乙方于签订本协议后26天内存入丙方指定银行开立的保证金监管账户，同时提供银行按揭所需的全部资料并办理人民币480000元的银行按揭手续。待银行按揭贷款发放并具备划款条件且甲乙双方完成物业交割后一个工作日内，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全部房款。”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赵某于2009年10月11日与邮储银行余杭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一份，向邮储银行贷款480000元，约定赵某以所购之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作为担保。涉案房屋于2009年10月21日办理抵押登记。2009年10月22日，邮储银行余杭支行向赵某发放贷款480000元。涉案房屋的首付款120000元及银行按揭贷款480000元于2009年10月23日进入程海军在邮储银行余杭支行开设的账户。涉案房屋于2009年10月21日过户登记至赵某名下。程海军、赵某于2009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5月6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
2013年9月26日，因赵某自2012年12月22日起未按期归还邮储银行余杭支行贷款，邮储银行余杭支行将赵某诉至原审法院（案号：2013杭余商初字第1290号），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及要求对涉案房屋行使抵押权优先受偿。后邮储银行余杭支行与赵某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就归还借款、本金及律师费等事宜于2013年10月30日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赵某于2013年11月8日前返还邮储银行余杭支行借款本金419200元；二、赵某于2013年11月8日前支付邮储银行余杭支行利罚息14758.46元（利罚息暂计至2013年9月22日，此后至付清日止的利罚息按《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另计，利随本清）；三、赵某于2013年11月8日前支付邮储银行余杭支行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邮储银行余杭支行对赵某提供的抵押物即编号为余房他证字第090743**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于同日予以确认。后因赵某未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程海军于2014年7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程海军与赵某于2009年9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经原审开庭审理，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海军、赵某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一、程海军、赵某于2009年9月23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协议》上有程海军的签名，程海军亦认可该签名系其所签。程海军、赵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后，涉案房屋的60万元房屋以全部汇入程海军的账户。其中的48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系赵某以个人名义向邮储银行余杭支行贷款，后邮储银行余杭支行因赵某未按期归还贷款亦向赵某个人主张权利。涉案房屋的产权亦已过户至赵某名下。双方之间的《二手房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由此，可以证实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程海军、赵某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后，虽于当年的12月25日登记结婚，但其登记结婚前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程海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某存在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该《二手房买卖协议》的行为，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损害第三人利益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对此，程海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程海军与赵某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程海军要求确认《二手房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赵某抗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判决：驳回程海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程海军负担。
宣判后，程海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程海军一家遭受巨大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折磨，蒙受巨大冤情，赵某涉嫌主观欺诈和恶意家暴，严重侵害程海军一家人权，应追究刑事责任。程海军父辈以上务农为生，用血汗和生命换来的钱供程海军读书、考上大学，以知识改变全家人的命运。程海军于2000年被余杭区教委从母校华中师范大学作为人才引进，在塘栖中学工作至今。2002年与前妻徐某结婚，2003年育有一子程某，2004年婚后由丈母娘家提供首付，购买本案房屋，作为一家三代人唯一的一套栖息之地。婚后双方以自己微薄的工资赡养父母、养家糊口、抚养小孩，共同按揭还贷。2006年9月，赵某明知程海军有家庭，仍然纠缠程海军，插足、破坏程海军与结发妻子徐某的婚姻，并以言语和裸照相要挟、以甜言蜜语蛊惑、以80万的欠条作饵，以与程海军结婚作保，诱骗程海军将涉案房屋低价过户至其名下，并信誓旦旦真心对待程海军一家，如果过不下去，保证把房屋原封不动交还。于是才有了下面一系列事情：2009年8月26日程海军与徐某离婚，2009年10月8日赵某出具80万欠条给程海军，2009年10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2009年12月24日双方登记结婚，2010年赵某租住在外故意造成分居，赵某于2012、2013、2014三次诉讼离婚，2014年5月6日程海军无奈情况下被迫同意离婚。期间，赵某似乎十分缺钱，经济状况十分混乱，总以各种手段敛财、讹财、转移财产。如编造各种理由向程海军所要钱财近4万；未经本人同意盗刷程海军信用卡近3万；私刻程海军单位公章，盗用程海军信用，骗贷9.6万；冒认债权3万，入室打砸抢盗20余万；赵某因无证驾驶伤人，由程海军善后赔偿受害人约3万余元。共计40余万，到2014年底程海军已经还清上述信用卡及借记卡相关款项。如今程海军父母古稀之年，体弱多病，母亲瘫痪在床，儿子年幼还不能独立，而赵某利用程海军一家的善良与不懂法律，任性胡为，先后骗房、骗婚、骗财，还虐待老人、小孩，用菜刀追砍程海军，故意找茬、寻衅滋事，长期夜不归宿，拒不履行妻子、儿媳、继母的职责。其目的就是迫使程海军答应其离婚要求。因其已经转走了大部分家产，程海军一家自是百般容忍，小心呵护，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惟恐赵某生气，但即便如此，赵某还是百般辱骂程海军，并一再声称要卖掉涉案房屋，最后以感情破裂为借口单方面无过错起诉离婚，其骗子嘴脸昭然若揭，其诈骗证据确凿，诈骗事实成立，证据链十分清晰。请二审法院仔细斟酌，查清事实，移交有关部门，分辨是非，申冤昭雪。不然程海军一家老小，三代四口，流落街头，无家可归，至凄至惨，而枉法者逍遥，社会公道亵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观上偏袒赵某一方，存在不公。（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关键细节是：首付12万元的来源，如何支付？赵某始终闪烁其词，含糊带过，一次一个说法，前后矛盾，始终无法自圆其说。因为她心里十分清楚，她根本就没有这个经济能力支付，这笔钱程海军有充分证据是左手交给右手的，说白了首付款12万元赵某根本就没有付过。而遗憾的是法官竟然不发一问，当程海军进行现场发问时，法官不耐烦打断，避重就轻地忽略这一细节。还有一个细节，即按揭房是不能进入二手房交易市场的，一审也没有进行审查，请二审法院重审。2、一审中程海军提供的证据1、23，是程海军与前妻徐某在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后，觉得需要保障儿子的权益，又补加的书面和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人证物证俱在，从保护未成年人的角度出发，二审法院应予以确认。3、一审中程海军提供的证据2、5、10、18，程海军父母从没上过法庭，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谎话，从病床上爬起来指证赵某的诈骗行为和家暴行为的古稀老人，从情理上，应予以尊重和听信。4、一审中程海军提供的证据6、15、16，赵某在几次庭审中已经不同程度承认，前后矛盾，疑点众多，一审法院避重就轻，请二审法院调取前后5次庭审音像资料，进行甄别，不难确认。事实上证据6、15、16和证据2、5、10、18，以及一审确认的证据12、13、17、22、24形成证据链，证明赵某行事嚣张跋扈，为人唯利是图，钻法律的空子，藐视法律，诈骗成性，致使程海军一家人损失惨重，生活陷入困境的违法事实。5、一审中程海军提供的证据14、19，能证明合同价远低于市场价，不难调查，请二审法院予以确认。6、一审中确认了赵某提供的证据2，事实是程海军出钱，赵某跑腿，证明不了什么。相反，一般人不会保留这种小票，应该是赵某心里有鬼，处心积虑，设计阴谋等在这里。再说赵某也提供不了全部26期还款凭证，仅凭几张小票就做出判定，是错误行为，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不予以确认，并对双方经济状况进行调查。7、一审确认了赵某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事实是该离婚协议书，不知真假。2013年3月4日程海军家中遭受偷窃，一同失窃的正有离婚协议书，程海军已于同日报警，赵某也供认不讳系她所为。请二审法院追究其刑事责任，况且该协议书之外还有口头和书面附属约定，均是程海军与前妻徐某的真实意愿的表示，具有同等效力，法院应同时确认或不确认，不能厚此薄彼，有失公平。8、一审确认了赵某提供证据6的真实性，事实是程海军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只是觉得签名笔迹很像，其他均不是程海军笔迹，且合同十分草率，疑点众多，着重强调赵某存在欺诈行为，不是程海军真实意愿的表示，请二审重审。9、一审确认了赵某提供的证据7的真实性，事实是程海军在有限的时间内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当庭反复强调已经撕毁，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也毫无关联，请二审法院明察，不予确认。相反，这张与本案毫无关联的借条能出现在赵某的手里，赵某的心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算计的恐怕不仅是程海军，恐怕也想玩弄神圣的法律和威严的法官。试想，程海军如果为了偿还赌债可以自己转按揭，也可以请父母，亲戚帮忙，何必要“卖”给赵某？事实是程海军没有卖房给赵某的必要，更没有这个卖房的意愿，为了区区20万，有必要卖房吗？本案房屋系程海军一家三代唯一的一套住房，卖掉之后程海军一家住在那里？程海军也从来没有搬家、换工作念头。而且该房系程海军与前妻徐某的婚后所购，当时有过口头和书面约定儿子由程海军独立抚养，房子也归至程海军的名下，待儿子长大留给儿子，这符合人之常情；事实上从头至尾程海军也没有完成事实交付。买房之前赵某没有看房、验房，也没有支付过任何房款给程海军，无论在买前还是买后都没有对房屋原有的家具、书籍等任何物品有过约定，也自始至终也没有谈及水、电、宽带、固话、华数、港华等是否过户有过任何约定，也没有对违约金做任何说明，无疑这不符合商品买卖的常识。稍有二手房买卖常识的都知道，就算双方不提，中介也会完成所有关系的过户。正因为中介也清楚这不是真实的买卖，因此也忽略了这些程序，正因为赵某采用前文所述的诱骗手段，才有了本案的合同纠纷，请二审法院予以确认。10、一审法院依职权所出示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60万元房款已全部汇入程海军账户，事实上，程海军在邮政储蓄银行并不能查出该账户，也从来没有本人或委托任何人在该行设该账户，该账户的60万元更加一无所知。请二审查实。（二）一审法官主观上偏袒赵某一方，存在不公。1、主审法官办案片面、功利，无视弱者诉求，对案件要害不敏感，职业素养和调解能力比较一般。五次庭审，前三次离婚案程海军作为被告应诉，后两次合同纠纷案程海军作为原告起诉，均为同一个法官审理。原本一个案子，一审法院活活阉割成两个官司。本案完全可以协商解决，程海军坚决不同意离婚，认为存在和好的可能，程海军一家苦苦哀求一审法官，证明男方没有过错，是女方见异思迁，请求不要判决离婚，极力陈述赵某转移财产，销毁证据的事实，一审法院声称就算不同意离婚法院也要判决离婚，与其判决离婚，不如协商离婚，以免对名誉造成损失。程海军在此情况下被迫同意离婚。事实是当时并无和好之可能，最不济可以协商。当一旦离婚生效，赵某获利，进而拒绝一切协商。几次庭审下来，法官应该对案件有很全面的了解，但是对案件的关键部分应该进行发问，但是没有，反而在程海军进行发问时，不耐烦打断。一个小偷，偷了你家100万，但是把身份证忘在你家，作为法官，不是如何追回100万，而是先主张归还小偷的身份证，程海军非常不理解。2、一审法官有主观偏袒赵某的行为。其一，当程海军寻求与赵某对话时，法官让赵某从后庭撤离，赵某也予以确认这一事实，程海军觉得受到了不公正对待。其二，在本案民事判决书中，有意弱化了程海军的有利主张和赵某的不利主张，庭审现场赵某漏洞百出的辩词，竟然被一审法官无视，反而对程海军的合法证据不予确认，对赵某的非法证据予以确认，程海军认为这是明显的偏袒女方的行为。其三，一审法院依职权所出示的证据，不应只是调取程海军的账户信息，而应该公平的、同时去调取赵某的经济状况。请关注以下事实：1、赵某多次涉嫌违法的事实。2、赵某经济状况差，财务混乱的事实。无论合同前、供房期间、停供之后，信用极差，债务危机十分严重。3、赵某三次无过错缘由起诉离婚，且没有生育小孩的事实。赵某先是以弱者接近程海军骗取同情，后以80万欠款作保、婚姻为饵，先过户，再结婚，然后销毁证据、转移财产，最后三次起诉离婚。虽然以婚姻为保护伞，但诈骗事实确凿，请法官不要被其蒙蔽，无意中被其利用。5、涉案房屋是程海军与前妻徐某婚后财产且有书面协议的事实。6、涉案房屋程海军一家三代唯一可以居住的事实。7、程海军没有买卖意愿的事实。8、买卖行为不完整，没有支付凭证，没有相关约定，赵某也从不主张、无异议的事实。9、程海军没有在房管中心确认过户的事实。10、合同不规范，不是程海军真实意愿的事实。程海军认为，本案是一个以买卖为名，无买卖之实的行为，赵某没有付清、付足房款，程海军也没有完成真正的交付。双方所签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请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还原真相，保护本案受害者，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必要时，追究赵某刑事责任，并由赵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程海军的上诉，赵某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二手房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存在争议，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
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程海军提出案涉协议无效，认为本案是一个以买卖之名，无买卖之实的行为，赵某没有付清、付足房款，程海军也没有完成真正的交付以及在原审中提出的赵某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二手房买卖协议，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协议损害国家、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但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说，故程海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9月23日签订案涉协议，根据本案的证据，协议签订后，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款60万元已全部汇入程海军的账户，其中48万元为赵某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案涉房屋亦于2009年10月21日登记至赵某名下，因此，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09年12月25日，程海军与赵某结婚，直至2014年5月6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在此期间，程海军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上述二手房买卖协议提出过异议。相反，程海军在与赵某协议离婚后两个多月提出本案诉讼，认为案涉协议无效，与上述合同履行的情况不符。综上，程海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程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