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刑一初字第8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芦志军，男，1985年4月4日出生，出生地：河南省新野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野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5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周富廷，广东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刑诉字（2014）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芦志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文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芦志军及其辩护人周富廷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芦志军与被害人李某2系夫妻关系，两人同在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办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打工，并租住在秋长街道办白石村大石古小组忠良驾校5楼501房。2013年9月14日22时许，芦志军在出租屋与李某2因生活矛盾引发争执，进而发生打斗，期间芦志军用毛巾勒住被害人李某2的颈部，直致其不能动弹。芦志军在发现李某2没有呼吸后，便用毛巾将床铺席子上的血迹擦干净，将李某2抱起从该出租屋5楼窗户扔下。经鉴定，李某2的死亡原因系受柔软物体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3年9月15日，芦志军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芦志军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芦志军辩解，发生本案是因为妻子李某2在工厂辞工的原因，不是因生活矛盾引发。其没有故意把李某2扔下楼，是无意把李某2勒死了。
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芦志军与被害人系夫妻，夫妻关系一直还不错，偶尔会吵架，在一次争吵过程中，被告人芦志军不小心失手勒死被害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而不是故意杀人；2、被告人芦志军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芦志军以前从来没有受过刑事、行政处罚，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4、被告人芦志军有年近8旬的爷爷及两个年幼的子女需要赡养。综上，被告人芦志军是在夫妻争吵过程中不小心失手勒死其妻子的，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芦志军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且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情况，请求法院依法对被告人芦志军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芦志军与被害人李某2系夫妻关系，两人同在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办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打工，并租住在秋长街道办白石村大石古小组忠良驾校5楼501房。2013年9月14日22时许，芦志军在出租屋与李某2因生活矛盾引发争执，进而发生打斗，期间芦志军用毛巾勒住被害人李某2的颈部，直致其不能动弹。芦志军在发现李某2没有呼吸后，先用毛巾将床铺席子上的血迹擦干净，后将李某2抱起从该出租屋5楼窗户扔下。经鉴定，李某2的死亡原因系受柔软物体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过本院庭审示证和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刑事案件受理、立案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
（二）现场勘查、提取笔录及照片
1、（惠阳）公（刑）勘（2013）271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办白石村大石古小组忠良驾校5楼501房。忠良驾校所在出租屋楼高五层，一楼店面为潮汕卤水皇和川湘小吃。在川湘小吃店西侧地面上见有一具尸体，尸体头西脚东，仰卧平躺在地上，尸体上身穿一件红色短袖衬衫，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长裤，赤足；尸体头部下地面见有大量可疑血迹。尸体南侧距尸体腰部0.55长处地面上见有一条白色塑料绑带。
对5楼501房的勘查中发现：501房房间西北角见有一张木床，木床中部面上铺有一张席子，席子下靠东北侧的床单上见有一处可疑血迹，与此处相对应的席子处见有渐染状可疑血迹。
对5楼走廊的勘查中发现：5楼走廊西侧见有一扇窗户，窗台宽13.5厘米，窗台高93厘米；窗户的南侧一扇窗门开启，窗门开口大小为42厘米×98厘米；窗户外安装有不锈钢防盗网，不锈钢防盗网南侧部分为一扇防盗网门，该防盗网门呈开启状。
2、在现场提取：沾有可疑血迹的床单布块1块，白底蓝黑条纹手巾1条，尸体头部下地面可疑血迹1份，尸体右手中指可疑血迹1份，白色塑料绑带1条；对芦志军提取血棉签1份；对死者李某2提取血棉签1份。
（三）鉴定意见
（1）（惠阳）公（司）鉴（尸检）字（2013）24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2013年9月18日出具）证实被害人李某2于2013年9月15日0时30分许被发现时已死亡。鉴定人于2013年9月15日1时51分至2时、2013年9月15日15时至18时。在惠州市惠东县殡仪对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分析意见：
（2）死者李某2颈部甲状软骨下缘见一宽为0.7至1.5cm的皮肤苍白带，其下缘见皮下出血，结合颜面部及颈部甲状软骨下缘以上见充血淤血，双眼睑球结膜见点片状出血，上下唇粘膜见损伤，十指指甲甲床发绀之窒息征象分析，符合受柔软物体（类毛巾）勒压颈部所致。右上臂后侧之皮下出血，根据其损伤形态特征分析，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颜面部左侧及左颞顶部的表皮剥脱，其中伴多处挫裂创，左上肢外侧之中空性皮下出血，以及左足之皮下出血（表皮剥脱），根据其损伤形态特征分析，符合与地面碰擦所致。
（3）尸体头面部、躯干部体表损伤轻微，尸体解剖见多处骨折，大小脑及内脏损伤严重，据此损伤形态特征综上分析，符合高坠行致；其头部挫裂创创周较苍白，出血不明显，创缘收缩不明显，未见明显挫伤带及血凝块；颅骨见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碎，肋骨多处骨折，多处脏器损伤，其损伤严重，但颅内未见血肿，相应部位体表及解剖检验均未见大面积出血，仅见局灶性出血，胸腹腔少量积血，未见血凝块，据此综上所述分析，其高坠损伤为死后伤。
（4）死者颈部见勒压痕迹，结合死者颜面部及颈部甲状软骨下缘以上见充血淤血，双眼睑球结膜见点片状出血，十指指甲甲床发绀，气管内壁、心肺表面见出血点之窒息征象，综上所述分析判断，死者李某2的死亡原因系受柔软物体（类毛巾）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死者尸斑呈淡红色，位于背部未受压部位，轻压褪色；尸僵位于全身各大小关节，开始出现，胃内容物为米饭、肉沫、菜吁等，量约400g，中等消化程度，据此分析，死者的死亡时间为距第一次尸检前2个小时左右，距最后一次餐后2小时左右。
结论：死者李某2的死亡原因系受柔软物体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3）631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要求：DNA检验；检材和样本：
死者李某2的血棉签三支，嫌疑人芦志军的血棉签三支，死者李某2的阴道擦拭棉签六支，现见场提取的501房白底蓝格床单布块一块，现场提取的501房卫生间蓝色塑料水桶内白底蓝黑条纹毛巾一条，现场提取的尸体头部下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三支，在死者李某2右手中指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三支，李某2的右手五个指甲块、左手四个指甲（拇、食、中、小）块。鉴定结论：
A、现场提取的501房床单布块和尸体头部下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死者李某2血的STR分型一致。
B、死者李某2的右手环指指甲上检见死者李某2的STR分型。
C、死者李某2的左手中指指甲上检见嫌疑人芦志军的STR分型。
D、死者李某2的右手中指、右手小指及左手食指指甲上均检见混合STR分型，包含死者李某2和嫌疑人芦志军的STR分型。
E、死者李某2的阴道擦拭棉签上未检见人精斑。
F、在死者李某2右手中指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检见人血，但未检见STR分型。
G、现场提取的501房卫生间蓝色塑料水桶内毛巾上未检见人血。
H、死者李某2的右手拇指、食指指甲及左手拇指、小指指甲上均未检见均未STR分型。
3、惠市二院精鉴所（2014）精鉴字第0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时间：2014年4月16日，被鉴定人芦志军。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案发当时和目前的精神状态无异常。评定被鉴定人在致受害人李某2死亡的事件中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曾某（房东）证言：死者的老公是于2013年4月份开始居住在501房的，因为他当时来的时候只有他自己一人，仅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我，死者是何时住进来的、他们夫妻两的最近其他情况我均不清楚，是死者老公打电话给我才得知女租客死亡。死者最近无异常，以前也无自杀行为，平时很少客人来。
坠尸现场中的白色绑带是其用来扎逃生窗的，每层楼都有绑扎，死者坠落的五楼窗口平时有用白色绑带扎住，出事后我在楼下看到逃生窗开着，第二天就锁上了。
2、证人郑某（报案群众）证言：2013年9月15日0时许我听到“砰”一声，我没去理会响声，因我摆摊的位置搭了一个棚挡着看不到发生什么事。然后我听到对面阳光出租屋的人说有人跳楼，我才注意到有人跳楼。几分钟后我看到一个没穿衣服的男子在尸体旁蹲着，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后我就自己打电话报警了。当时光线较暗，我只看到她穿着红色衣服，应该是个女性，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3、证人张某证言：在2013年9月14日22点44我接到李某2电话（134××××0168）说到她要到我的出租屋来睡，但我等了好久不见李某2过来。直到23点15分，我看李某2还没来，就发了条短信给她，她也没回复我。我是接到派出所的民警打的电话后，才知道李某2跳楼的。李某2最近精神没问题，平时在伯恩厂表现良好。
4、证人芦献虎（芦志军的父亲）证言证实，芦志军于2012年9月份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办伯恩厂做工，媳妇李某2脾气暴躁，两人有时吵架。
经辨认照片，证人芦献虎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是其媳妇李某2。
5、证人李某1（李某2的父亲）证言证实，李某2于2013年3月份到秋长街道办伯恩厂上班，芦志军和李某2有时吵架，知道他们在伯恩厂那边打过一次。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1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是其女儿李某2。
（五）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
被告人芦志军在侦查机关有六次供述，除第一次在秋南派出所否认犯罪外，其余五次均稳定供述承认用毛巾勒死被害人李某2。具体供述如下：
2013年9月14日20时左右，我在伯恩厂里吃完饭后回到位于秋长白石村大石古小组忠良驾校楼上的501房间的租住处，看见我妻子李某2正在洗头、洗衣服，我就在房间里玩电脑，后来李某2就跟我说她因为在伯恩厂工作压力大早就想辞工，但是厂里不批。我就叫她先请假。李某2就跟她们组长打电话提出请假，打完电话后我就过问她有无请到假，她就突然发脾气把手机摔到地上，并说一定要辞工，我叫她做到中秋和国庆后再自离，她不同意，我们就吵了一下。当晚10时左右，我因为感冒发烧吃了药很困就把灯关了睡觉。她却把灯打开，我又关灯。之后她就从正面抓我的胸部，我就把她推开，她就骂我父母，我就卡她脖子，她说她不想活了，叫我有本事就卡死她，于是我就放开手。后她又开始骂我和抓我，我就扯了她的头发，后来她就想开门出去，我就拦住她不给她出去，她就在地上捡起她之前摔在地上的电话卡装在她的另一部手机里面，打了一个电话，说要去一个叫张某的女孩那里，然后她就换了件红色的衣服，我就拦住她不给她出去，问她到底想怎么样，她说上班上班受气，在家在家受气，之后她还拿鞋子砸我，我就用毛巾砸她，并叫她今晚不要闹了，有事明天再说，她就用毛巾砸回我，并用脚踢我，说今天晚上不准睡，我就用毛巾甩她，她就叫我有本事就勒死她，我就用力往她的颈部上勒，我勒住她的时候她还一直在骂我，她越骂，我就勒的更紧，到后面她就不会动了，我就松手把房间的灯打开，看见她倒卧在枕头下面一点，嘴角有血和泡沫，我用手试了试她的鼻子没气了，后来我看到她倒卧的地方有血，我就拿毛巾把血清理干净，之后我就呆在房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无法面对双方父母和小孩，想到公安机关自首。后来我感觉到她的脚好像动了一下，我就想把他放到通风一点的地方，然后我把她抱到门外走廊的窗户，一推就把窗户打开了，我就把她的脚先放出去，准备把她的身体放正时她就掉下去了，我就马上跑下楼去看，到了楼下后我边帮她做急救措施，边叫围观的人帮忙打120，后来派出所的警察就到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经辨认，被告人芦志军指认了杀人现场、作案工具毛巾、坠尸现场、坠楼窗户及被害人李某2。
（六）本案的其他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在被告人芦志军的指认下，在惠阳区秋长白石村大石古小组忠良驾校五楼501室的卫生间内，提取到芦志军用于勒死被害人李某2的作案工具毛巾一条。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15日零时24分，惠州市惠阳区秋南派出所接到群众郑某的报案后，即派人前往现场调查。经调查，发现死者死因可疑。即于当日8时将死者丈夫芦志军传唤到派出所调查。据芦志军反映：其于14日晚因工作原因与李某2发生了争吵并打架，后于当晚10时40分离开出租屋，至次日零时许才回到出租屋。回去后发现妻子已不见了，便四处寻找，后发现出租屋过道的窗户打开了，妻子已经躺在外面的路边了。据此，侦查人员即调取了芦志军出租屋门前的监控录像，发现从14日22时至15日零时22分，均未发现芦志军出入，直至15日零时23分，芦志军才从出租屋楼里出来，往尸体方向跑。且经初步尸检分析，死者在坠楼前已经被他人勒至窒息死亡。据此，侦查人员认为芦志军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2013年9月15日晚9时左右在秋南派出所对芦志军执行刑事拘留。经审讯，芦志军供述了杀害妻子李某2的犯罪事实。从而证实被告人芦志军没有自动投案自首情节。
3、常住人口信息查实被告人芦志军身份情况；户口薄证实被害人李某2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告人芦志军的关系。
4、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和2013年11月28日在看守所依法对被告人芦志军进行讯问，并制作同步的录音录像。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芦志军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法医学尸体检验书》证实被害人李某2的死亡原因系受柔软物体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而被害人李某2身体的其他损伤符合高坠行致。结合被告人芦志军的供述可印证，被害人李某2被芦志军用毛巾勒死后，又被芦抱起从五楼窗户扔下的事实。被告人芦志军的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因此，辨称不是故意杀人，及本案因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人芦志军与被害人李某2是夫妻关系，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芦志军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庭审时避重就轻，找理由为自己推卸责任，并无悔罪之意。因此，辩称被告人芦志军认罪态度好，因而请求从轻的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芦志军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芦志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综合考虑本案的全部情况，依法可对被告人芦志军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芦志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少丽
审 判 员 黄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浩浩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林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