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刑二初字第0003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图河，曾用名黄尿，男，1967年5月2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因涉嫌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01年10月31日被批准逮捕（在逃），2014年5月15日被抓获，同年5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冯鹏，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公诉刑诉（2014）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图河犯抢劫罪、盗窃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娟、陈发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图河及其辩护人冯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1998年9月7日24时许，被告人黄图河伙同孙贵山、王某某、方勇（三人已判刑）等人预谋后，先由黄图河、孙贵山、王某某、鲁营（已判刑）在北京市海淀区龚村将于建中停放在门口一辆蓝色北京牌130卡车盗走。后开至晋元庄，与在此等候的杨生建、张伟、顾永刚（均已判刑）等共计11人，携带破坏钳开车行至海淀区四季青乡海青公司换气站，在附近各找一根树棍，翻墙入院，将值班室内一男青年殴打捆绑后，用破坏钳铰断院大门及仓库大门，抢走氧气瓶、乙炔瓶若干及值班室内兰盾牌保险柜一个。后由孙某某押车到河北销赃，得赃款14000元。经评估，卡车价值16800元，氧气瓶及乙炔瓶价值35400元，保险柜价值600元。
2.1998年10月27日1时许，被告人黄图河伙同孙贵山、方勇预谋后持刀窜至北京市石景山区晋元庄粮食储备库，强行进入值班室，因被害人李某某（值班员）反抗，孙、方即持刀对李的身体乱捅，三人遂又用电线将李的双手反捆，抢走21寸、17寸牡丹牌彩电各一部及50米铜芯380伏动力电缆线。李某某死亡，经法医鉴定，系被锐器自左侧刺入胸部，导致左胸壁创，左肺破裂，因血气胸合并急性休克而死亡。经评估，电缆线价值2500元，两部彩电价值80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提供的证据有：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记录，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图河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请以抢劫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黄图河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黄图河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辩护人冯鹏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黄图河对同案犯孙贵山、方勇致死被害人不知情，被害人的死亡出乎黄图河意料，故不应对此后果承担责任。黄图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对黄图河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1998年10月27日1时许，被告人黄图河伙同孙贵山、方勇预谋后，持刀窜至北京市西南郊粮食仓库租用的石景山苹果园晋元庄金属材料库，强行进入值班室，因值班人员李某某（被害人，男，殁年36岁）反抗，孙贵山、方勇即持刀对李某某的身体乱捅，又用电线反绑李的双手，致李某某死亡，抢走牡丹牌彩电二部及铜芯380伏动力电缆线50米，总价值2580元。经鉴定，李某某系被锐器（匕首类）自左侧刺入胸部，导致左胸壁贯通创、左肺破裂致血气胸合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腹部刺创导致的急性腹膜炎及失血为辅助死因。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受案登记表、证人杨正选证言显示、证实：1998年10月27日上午，住在晋元庄金属材料库院内的杨正选发现该库值班室内床上有很多血，值班人员李某某在地上躺着。遂报警。
2.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石景山苹果园晋元庄金属材料库值班室门玻璃破碎；室内地面倒卧一男性尸体，双手被电线反绑，腹部左侧有一刀口，肠外露，全身大量血迹，尸体上覆盖被褥三条，均沾附大量血迹；地面大量血迹；写字台抽屉呈半开状；冰柜柜门有少量血迹；床上被褥凌乱、有血迹。值班室套间东墙外2.5米处一电缆盘上的电缆被切断，近处放置一把菜刀。
3.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法医检验鉴定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证实：
（1）尸表检验：左胸部第六肋内侧一纵行长2.9厘米创口；腹部左侧一纵行长3.6厘米创口，小肠自创口膨出；脐下一纵行长3.3厘米创口，小肠自创口膨出，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背、胸、双肘、脐、双膝关节等部位多处擦、挫伤。双手被绳索捆绑于体背侧，双腕皮肤有数条绳索压痕。
（2）解剖检验：左侧胸部第五肋间肌及第六肋软骨一纵行长5.4厘米贯通创口；左肺上叶边缘一裂创，下叶自膈面向后有一创口；膈于左侧顶部有一裂创；小肠有多处创口。
4.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制作的提取血衣记录、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证实：1998年10月29日，公安人员针对“10.27”抢劫杀人案进行走访摸底时，在晋元庄村南口菜地仓库门前一块木板下发现四件带血衣服。经被告人黄图河的同乡方德明、孙某某、同案犯孙贵山辨认，其中三件为黄图河作案时所穿。
5.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工作记录、协查通报显示：确定孙贵山、黄图河、方勇为抢劫杀人的犯罪嫌疑人。
6.证人段某某证明：1998年10月26日夜，其单位值班员李某某在值班室内被人杀死，值班室内两台黑色牡丹牌彩电和50米黑胶皮铜芯380伏动力电缆线被抢走。
7.证人支某某、张某某证明：听方勇说，1998年前后在北京打工时，他和黄图河等三人在北京石景山区持刀抢劫，捅看门人两刀，看门人在地上躺着吆喝，就用被子盖住了。
8.同案犯孙贵山供述：1998年农历八九月份的一天，黄图河提出去晋元庄附近一个以前销售钢材的仓库偷电视机和电缆线，并说他已踩好点，一男子在仓库值班。凌晨1时许，其和方勇各拿一把刀，与黄图河一起到仓库，先翻过铁栏杆门，方勇把门玻璃跺碎钻进值班室，值班员过来打方勇，其钻进去和方勇一起打那人，两人分别用胳膊勒住那男的脖子并用刀朝身上乱捅。这时黄图河进来，其三人把那人摁倒地上，黄图河用一根电线把那人双手反捆，那人在地上踢蹬，肠子露出来，其拿被子给那人盖住。其三人把值班室内两台彩电及门口电缆线抢走。电缆线卖1000元。后发现衣服上沾有血，黄图河将他和方勇换下的衣服扔掉。当天作案前，其和黄图河、方勇、孙某某等人在其兄孙贵强家吃饭、喝酒。
9.证人孙某某、杨某某证明：1998年大概十月底的一天，其二人和孙贵山、黄图河、方勇等人在北京晋元庄孙贵山的哥家吃饭、喝酒中间，孙贵山、黄图河提出夜里去晋元庄仓库偷钢材，刀备好了。其二人没去。次日听说晋元庄仓库看门的人被杀。黄图河承认是他和孙贵山、方勇干的。
证人王某某证明：听孙贵山说，他和黄图河、方勇在海淀区一钢材公司院内杀一个人。
10.同案犯方勇供述：其和孙贵山、黄图河、孙某某等人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孙付山的哥家吃饭、喝酒时，孙贵山提出去抢前几天看的里面放有电缆线的一个厂房，因厂房有人看门，得备刀防身。其当晚没有去。
11.被告人黄图河供述：其和方勇、孙贵山按事前分工到晋元庄附近一事先踩好点的物资仓库偷电缆线。他俩进入门卫室控制门卫，其在门卫室外弄电缆线。盘电缆线时另一头取不掉，就进门卫室，见他俩和门卫厮打，其找一把菜刀出去截电缆线。又进门卫室，见还在打。
（二）1998年9月7日24时许，被告人黄图河伙同孙贵山、王某某、方勇、孙某某、鲁营、张伟（六人已判刑）等人预谋后，先在北京市海淀区龚村将于建中停放在家门口的一辆蓝色北京牌130卡车盗走，开至晋元庄后，伙同杨生建、杨某某、顾永刚（三人已判刑）等共计11人开车窜至海淀区四季青乡海青物质贸易公司换气站，在附近各找一根树棍，翻墙入院，将值班室内两名男青年殴打捆绑后，用携带的破坏钳铰断院大门及仓库大门，抢走氧气瓶11支、乙炔瓶48支及值班室内兰盾牌保险柜1个。后由孙某某押车到河北销赃。经评估，卡车价值16800元，氧气瓶及乙炔瓶价值35400元，保险柜价值6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立案报告书、于建中、朱雨龙证言证实：1998年9月8日于建中报案称，当日6时许，其发现昨晚停放在海淀区龚村其家门外自己的蓝色北京牌130卡车不见了。当日，朱雨龙报案称，其海淀区四季青乡海青物资贸易公司换气站两名值班人员称，凌晨2时许，10余名男子翻墙进换气站院，持棍威胁并砸烂值班室玻璃门，冲进屋用木棍对他俩进行殴打、用绳绑捆，用破坏钳把存放气瓶的栅栏门上的锁剪断，将氧气瓶、乙炔气瓶和保险柜装到一辆开来的卡车上拉走。
2.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乡双青农工商公司证明了下属公司海青物资贸易公司换气站被抢物品情况。
3.同案犯孙贵山供述：1998年9月份左右在北京打工时，黄图河对其和王某某、孙某某、杨某某、王德、张伟、方勇说，他看好一个出租氧气和乙炔气的站点可以抢，抢后有人买。一天夜里十点多，其八人到海淀区大龚村一住户门口偷一辆130卡车后，又开车和另外几个人一起到香山风景区附近一氧气站。守候到凌晨一二点，每人从路边折一根树棍，翻墙入氧气站院，发现院里有两名男青年，即掂棍把他们赶到屋里，威胁不要动，然后把大门锁弄开，把车开进来，将氧气瓶和乙炔气瓶共50个左右抬到130卡车上离开。黄图河给收货人联系，孙某某跟车随同收货人到河北销赃。
4.同案犯王某某、孙某某、杨某某、张伟、顾永刚供述内容与孙贵山供述一致。
王某某另供述，参加人还有杨生建、顾永刚、鲁营。
孙某某另供述：抢氧气瓶站系黄图河和方勇提出，方勇踩的点，黄图河联系河北人罗桂良负责销赃。抢时用绳把值班人员绑住，用带的破坏钳把大门打开。抢后其随罗桂良到河北销赃，得车款、气瓶款12000元。还抢一个保险柜。
杨某某另供述：系孙某某、黄图河纠集。事前孙某某先给河北人联系好销路，然后又和王某某、黄图河及其本人四人踩点。抢时孙某某安排部分人控制看院的人，其余的装货。
张伟另供述：系方勇提出抢的，抢时其望风。
5.涉案人罗桂良供述：其和两个同乡与在晋元庄租住的四个河南人联系收购废品之事，河南人说暂时没有，但可以弄，并约定次日凌晨1时许在石景山区一路边见面。3时许，五六个河南人开一辆130卡车到约定地点，车上装的氧气瓶及乙炔瓶，其中一个河南人跟其三人一起到河北销赃。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显示：罗桂良、孙某某相互辨认出对方为一起到河北销赃的人。
6.被告人黄图河供述：王某某让其到氧气站偷氧气瓶，孙某某安排其望风。
其供述的其他内容与同案犯的供述基本一致。
另查明，同案犯孙某某、孙贵山、王某某、杨生建等人参与抢劫、盗窃多起。2014年5月15日，被告人黄图河因形迹可疑被公安机关盘问时，主动供认自己主要抢劫事实。
上述事实还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价格评估鉴定机构出具的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认定了以上被抢、被盗财物的价值。
2.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裁定确认了以上事实。
3.公安机关出具的调查报告及抓获经过、制作的辨认记录显示：2001年6月，同案犯孙某某、孙贵山、王某某等人因其他犯罪在驻马店市被抓获，该三人供述了伙同被告人黄图河等人在北京市抢劫、盗窃事实。同年10月31日，黄图河被批准逮捕，其潜逃未到案，2006年1月16日被公安机关列为上网逃犯。2014年5月15日，陕西省宝鸡市交警支队在陕甘交界连霍高速陈仓区设卡点检查时，查获一持有假身份证男子，经审查，该男子供述其真实姓名是黄图河，系驻马店公安局上网命案追逃人员，并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庭审中，被告人黄图河对指控的抢劫、盗窃事实无异议。
综上，被告人黄图河参与抢劫两起，其中一起致一人死亡，劫取财物价值人民币38580元；参与盗窃一起，窃取财物价值人民币168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图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在抢劫中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结伙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黄图河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图河提起犯意，实施犯罪时表现积极，行为主动，系主犯。
被告人黄图河在逃期间因形迹可疑被公安机关盘问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主要抢劫罪行，依法应认定为自首。
对于被告人黄图河的辩护人所提黄图河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抢劫、盗窃，同案犯孙贵山供述，犯意由黄图河提出并说已事先踩好点；王某某供述，犯意系黄图河先提出；孙某某供述，犯意由黄图河、方勇提出；杨某某供述，其参与受孙某某、黄图河纠集。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抢劫，同案犯孙贵山供述，犯意由黄图河提出并说已事先踩好点；证人杨某某证明，犯意系黄图河提出；同案犯方勇供述，是其和孙贵山、黄图河事前踩好点；黄图河自己亦供述，抢劫时由谁控制人、由谁劫财系事先分工好的。且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2起，孙贵山、王某某、孙某某、杨某某、张伟均供述黄图河在实施抢劫、盗窃时表现积极主动。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黄图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该辩护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黄图河的辩护人所提黄图河不应对同案犯孙贵山、方勇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某证明，事前黄图河称刀已备好；方勇供述，其和孙贵山、黄图河踩点时已商定备刀防身，可见黄图河对抢劫时孙贵山、方勇携带有刀具明知，且孙贵山、方勇在值班室内与看守财物的被害人厮打、持刀捅刺被害人时黄图河两次进入值班室，其对孙贵山、方勇持刀捅刺被害人亦应明知。故黄图河基于共同抢劫犯意，为便于劫取财物，在明知孙贵山、方勇持刀进入作案现场并捅刺被害人时听之任之，对致被害人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应对抢劫致人死亡承担责任。该辩护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黄图河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积极追求者、直接加害者，故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
综上，根据被告人黄图河所犯罪行、对于抢劫犯罪自首等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对黄图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图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二千元。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30年5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宋新华
审 判 员 张雪奎
代理审判员 郭留会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