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中路252号。
负责人陶文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彩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启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嵩（曾用名：张琴音）。
法定代理人邵莉，系张晓嵩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梦晗。
法定代理人邵莉，系张梦晗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元华，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五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张祥根。
原审被告昆山市金凌客运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朝阳西路241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康，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0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7日19时26分许，张富驾驶载有乘客杨立武（未戴安全头盔）和顾彩侠（未戴安全头盔）两名乘客的未按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苏N×××××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昆山市前进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段，车辆越过道路中心双黄实线左转时，车辆前轮右侧与沿前进东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由张祥根驾驶的超过限速标志表明最高行驶速度的苏E×××××轿车车头前部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张富、杨立武和顾彩侠倒地受伤，其中张富经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5月2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昆公交认字（2013）第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张富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祥根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杨立武和顾彩侠均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苏E×××××轿车的行驶证所有人为昆山市金凌客运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凌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8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7日24时止，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还在人保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8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7日24时止，无不计免赔险。张祥根与金凌公司系挂靠关系。事发后张富被送至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1208.38元，张祥根支付运尸费800元，在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付50000元，原审原告方从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20000元。
另查明：张富自2008年12月至事发时一直在昆山居住。邵莉与张富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4月17日登记结婚。张梦晗2008年12月4日出生，系邵莉与张富生育的女儿。张晓嵩2001年3月6日生，系张富与其前妻生育女儿，与邵莉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张维银1948年11月7日生，系张富父亲。梅启淑1952年3月2日生，系张富母亲。张富无兄弟姐妹。庭审中人保公司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1份，显示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等内容，原审原告方及张祥根、金凌公司对该条款均无异议。张祥根、金凌公司对人保公司提出的5%的免赔率无异议。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门诊病历、医药费票据、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尸检报告、死亡医学证明、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结婚证、暂住信息、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出生医学证明、张祥根提供的预付金收款凭证、收据、人保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的诉讼请求为：1、张祥根赔偿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7049元、丧葬费229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000元、处理丧葬人员交通及住宿费5000元、医药费1208.38元，原审原告认可自负70%的责任；2、金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付；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本案张祥根驾驶苏E×××××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富死亡，导致张富亲属产生损失，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人保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审原告方的损失，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中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张祥根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富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且事故双方均系机动车，故原审法院确认张祥根承担原审原告方损失30%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方自负70%的损失。张祥根与金凌公司系挂靠关系，故金凌公司应对张祥根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还有另两名受伤人员（杨立武、顾彩侠），故原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为两名受伤人员预留份额。
关于本案原告方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医疗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医药费票据及门诊病历，原审法院确认为1208.38元。
2、关于丧葬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审原告方主张丧葬费为22993.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3、关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张富死亡时不满60周岁，因此张富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时间为20年，张富在事发前1年已连续在昆山本地居住，应适用原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以支配收入32538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此原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50760元。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核算，计算张维银被扶养年限16年，计算梅启淑被扶养年限19年，计算张晓嵩被扶养年限6年，计算张梦晗被扶养年限14年，故上述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87049元。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死亡赔偿金项目，故原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数额是1037809元。
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或者死者的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其有权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张富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作为张富近亲属的原审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
5、关于原审原告方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原告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原告方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208.38元、丧葬费22993.5元、死亡赔偿金10378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12010.88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208.3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另外两名伤者预留6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并免赔5%计302328.71元，由张祥根赔偿15912.03元，由原审原告方自负742561.75元的损失，人保公司合计赔偿原审原告方353537.09元。张祥根已垫付原审原告方20800元，故其多垫付的4887.97元由人保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予以返还。张祥根预付至交警部门的50000元与原审原告方从交警部门已领取款项的差额部分由原审原告方与张祥根凭生效法律文书自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人保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2014年5月14日的庭审，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348649.12元。二、张祥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15912.03元（已履行）。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祥根4887.97元。四、驳回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共同负担1619元，由张祥根负担645元。
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事故中张富负主要责任，张祥根仅负事故次要责任，故应减免张祥根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最多也仅需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祥根答辩称：同意人保公司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金凌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张富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祥根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本院确定张祥根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关于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根据张富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为15000元。故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因张富死亡所受损失为：医疗费1208.38元、丧葬费22993.5元、死亡赔偿金10378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077010.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考虑到本次事故另有两名伤者，故本院确定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为另两名伤者预留60000元。
因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1208.3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5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1025802.5元，由张祥根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307740.75元，该款在张祥根投保商业险限额内，但因张祥根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故人保公司根据规定对其保险责任免赔5%，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292353.71元，张祥根赔偿15387.03元。张祥根与金凌公司系挂靠关系，故金凌公司应对张祥根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张祥根已垫付过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20800元，故其多垫付的5412.97元由人保公司予以返还。至于张祥根预付至交警部门的50000元与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从交警部门领取款项的差额部分，由双方另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029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343562.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张祥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15387.03元（已履行）。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祥根5412.97元。
四、驳回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共同负担1619元，由张祥根负担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张维银、梅启淑、邵莉、张晓嵩、张梦晗共同负担1619元，由张祥根负担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