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浉民初字第839号
原告信阳市顺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前进乡代庙*组。
法定代表人刘三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景定国，该公司经理，一般代理。
被告河南省电力公司信阳供电公司。
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建设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启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拥军，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时新章，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第三人信阳市羊山新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延虎，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玉胜，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信阳市顺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阳顺发公司）与被告河南省电力公司信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信阳供电公司）、第三人信阳市羊山新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羊山管委会）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阳顺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景定国、被告信阳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拥军、时新章和第三人羊山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周玉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信阳顺发公司诉称，2006年6、7月间，为解决信阳化工总厂破产后的相关事宜，原告分别与信阳市浉河区财政局、信阳化工总厂清算组订立了土地出让协议，取得了原化工总厂位于羊山新区312国道8209公里处约20亩土地的使用权，并于当年6月28日支付100万元预付款，同时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至今。近期我公司通过信访反馈的信息，得知被告以此块土地权利人的身份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书》，获取新土地的使用权。对此，我公司认为，被告无权转让该土地的使用权，明显属于无效合同。而第三人疏忽审查，把原告具有获取补偿的合法权利给了被告，使原告的合法权利受到了损害。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与第三人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无效，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信阳供电公司辩称，2000年12月，信阳供电公司与河南省信阳富邦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原化工总厂，以下称富邦公司）签订的资产抵偿电费及产权转移协议书是有效的。原信阳市电业局记载的富邦公司欠电费明细分类帐证实：截止到2000年11月，富邦公司共欠电费27287854.03元，经过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富邦公司同意用其五化线路部分产权以及位于戴庙村25769.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抵偿所欠电费。根据2000年12月19日信阳市人民政府、信阳市经贸委协调会议精神，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00年12月签订了资产抵偿电费及产权转移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指富邦公司，以下同）欠缴乙方（指原信阳市电业局，以下同）的电费，用其五化线路部分产权、戴庙村土地使用权抵偿。双方同意以信阳市三维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的价格为准，抵偿甲方所欠电费。五化线路部分产权金额为65万元，戴庙村土地25769.9平方米金额为397万元，两项资产分别抵偿当年电费62万元，抵偿旧欠电费400万元，共计462万元。协议生效后，甲方将戴庙村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乙方，双方分别作电费收、缴帐务处理，2001年元月份由甲方办理完土地过户手续给乙方。该协议签订后，原信阳地区电业局（当时已变更为信阳市电业局）营业所根据原信阳市电业局财务科于2000年12月25日信地电财调字（2000）21号调帐通知，已经作了调帐处理，等于原信阳市电业局已收电费462万元，并在信阳市电业局富邦公司所欠电费明细分类帐中作了记载，冲减了富邦公司欠原信阳市电业局462万元电费。富邦公司把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按照合同约定交给了原信阳市电业局，只是没有按照资产抵偿电费及产权转移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在2001年元月份办理完土地过户手续，但这并不影响资产抵偿电费及产权转移协议书的效力。资产抵偿电费及产权转移协议书约定的是两项内容，一项是用资产抵偿电费协议，第二项是产权转移协议。按照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2007年9月10日信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07）第47号文中，对信阳供电公司取得富邦公司用25769.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抵偿其所欠的电费也是认可的，并要求“羊山新区、市国土局要抓紧办理市信阳供电公司在新区的37.8亩土地的置换手续，办理土地使用证。”信阳供电公司、羊山新区管委会就是根据这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的要求，于2007年9月29日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书；信阳市国土资源局也是根据这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的要求，给置换后的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等相关手续的。信阳供电公司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后，通过内部调整，由信阳供电公司系统内部的企业法人信阳华祥惠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信阳惠安公司）作为竞买人参加该宗土地的招拍挂（信阳惠安公司是信阳华祥电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信阳华祥电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又是信阳供电公司的第三产业）。信阳惠安公司作为该宗土地的竞买人，交纳了竞买保证金122万元，成交后与信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了6344508元土地出让金，并于2009年3月5日取得了信市国用（2009）第6001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此，信阳供电公司置换的土地包括国有土地使用证等相关手续都早已办理完毕，信阳供电公司已经取得置换后土地的合法使用权。羊山管委会与信阳供电公司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信阳顺发公司诉称“被告在无此块土地合法权利的情况下，隐瞒事实将真正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排除在外，与第三人签订土地置换协议，明显属于无效合同”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是不能成立的。
同时，信阳供电公司用富邦公司所欠电费抵偿的方式取得位于戴庙村25769.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在富邦公司破产案件中也得到了印证。富邦公司是2004年9月22日被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的；也就是说富邦公司是用其戴庙村25769.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五化线路部分产权抵偿其欠信阳供电公司电费462万元后近四年才宣告破产的，证明了富邦公司破产还债与其用戴庙村25769.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五化线路部分产权抵偿其欠信阳供电公司电费没有任何关系。原信阳市电业局申报的23589525.19元债权中也不包括已用土地使用权和五化线路部分产权抵偿的这462万元，证明了富邦公司2004年9月22日进入破产程序时，富邦公司与原信阳市电业局签订的资产抵偿电费及产权转移协议不仅有效，而且早已经履行完毕。
信阳顺发公司分别与浉河区财政局、信阳化工总厂清算组签订的土地出让框架协议、土地出让协议都是无效的。信阳顺发公司2006年6月19日与化工厂清算组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和2006年7月19日与浉河区财政局签订的土地出让框架协议，按照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签订这两个协议的主体以及协议的内容都是违法的，两个协议也是无效。第一，信阳顺发公司与浉河区财政局签订的只是框架协议，只是意向性的，而不是正式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第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受让方与国土资源局签订，而不是与河区财政局、化工厂清算组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明文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定，浉河区财政局和化工厂清算组都不是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体。第三，2006年信阳化工总厂已经不存在了，早已改制为河南省信阳富邦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后，是河南省富邦公司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而不是化工厂清算组，所谓的化工厂清算组在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无权处置国有土地，更无权签订所谓的土地出让协议。第四，2006年原信阳市电业局与富邦公司签订的资产抵偿费及产权转移协议，双方早已履行完毕4年多了，怎么可能又把富邦公司已经抵偿电费的土地又出让给信阳顺发公司呢？第五，浉河区财政局无权收取100万元的土地出让预付款，只有信阳市国土资源局才有权收取土地出让金。第六，从信阳顺发公司诉称的事实来看，信阳顺发公司既没有与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又没有向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甚至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根本就不知道，根本无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因此，信阳顺发公司分别与浉河区财政局、化工厂清算组签订所谓土地出让协议由于违反土地管理法而无效。信阳顺发公司诉称其是真正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述称，原告不是合同主体，无权提起诉讼，原告要求撤销的土地置换协议书，主体是羊山管委会和信阳供电公司。合同是否有效应当是合同的两个主体间产生，原告无权提起诉讼。2、原告的诉请不成立。原告认为自己取得了诉争的土地是不成立的，我们认为原告和浉河区财政局和信阳化工总厂清算组签订的协议无效，理由如下：第一，土地出让协议浉河区财政局无权签订。信阳化工总厂清算组更没有权利对资产进行处置，如果在破产过程中涉及资产处置也应当由法院进行拍卖。原告私下签订的这个协议单从主体上看也是无效的，所以原告对土地没有实际的使用权。第二原告支付的款项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应向他的合同当事人主张。3、原告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我们认为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原告起诉不应得到法律保护。
经审理查明，1998年10月，富邦公司在原戴庙村拥有一处工业用地，面积25769.9平方米，并取得信市国用（1998）字第15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0年12月24日，富邦公司欠缴信阳供电公司电费，富邦公司与信阳供电公司协商，就富邦公司欠缴的电费用其五化线路部分产权以及戴庙村土地使用权抵偿，双方签订了《资产抵偿电费及产权转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同意以信阳市三维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的价格为准，抵偿甲方（富邦公司）所欠电费。五化线路部分产权金额为65万元，戴庙村土地25769.9平方米金额为397万元，两项资产分别抵偿当年电费62万元，抵偿旧欠电费400万元，共计462万元。协议签订后，甲方（富邦公司）将戴庙村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乙方（信阳供电公司），双方分别作电费收、缴帐务处理。2001年元月份由甲方办理完土地过户手续给乙方。但该协议未加盖双方单位公章，也没有日期。该协议签订后，原信阳地区电业局（当时已变更为信阳市电业局）营业所根据原信阳市电业局财务科于2000年12月25日信地电财调字（2000）21号调帐通知，已经作了调帐处理，等于原信阳市电业局已收电费462万元。并在信阳市电业局富邦公司所欠电费明细分类帐中作了记载，冲减了富邦公司欠原信阳市电业局462万元电费。富邦公司将戴庙村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了信阳供电公司，但没有按照资产抵偿电费及产权转移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在2001年元月份办理完土地过户手续。2004年，富邦公司破产，其羊山新区戴庙村土地，不属于破产财产范围。
2007年9月29日，羊山管委会与信阳供电公司根据2007年9月10日的信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要求（（2007）47号）、富邦公司与信阳供电公司签订的《资产抵偿及产权转移协议书》及富邦公司的《土地使用证》，经协商，羊山管委会将信阳供电公司抵偿土地25769.9平方米、工业用途、划拨国有土地，置换到羊山大道与北环路交叉东北角地块（以规划选址红线图为准），面积25769.9平方米、商住用途、出让国有土地。原戴庙村土地25769.9平方米由羊山管委会代表市政府收回，统一规划使用。2007年4月13日，河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取得戴庙村401737.29平方米宗地，其中包括羊山管委会与信阳供电公司置换的25769.9平方米土地。2014年3月，原告通过信访得知，羊山管委会与信阳供电公司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羊山新区管委会代表被告收回了信市国用（1998）字第1517号土地。
另查明，2006年6月19日，信阳市富邦化工总厂清算组作为甲方，信阳顺发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土地出让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将原信阳化工总厂即富邦公司位于羊山新区312国道附近的取土场约20亩土地（实际面积以国土部门实测为准）出让给原告，原告预先支付100万元收购款。浉河区财政局作为甲方、浉河区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分别在协议上盖章，同年6月28日。原告向信阳市浉河区财政局交纳收购羊山新区化工总厂预付款100万元。同年7月19日，浉河区财政局与原告就同一块土地又签订《土地出让框架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至今。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原土地证号为信市国用字（1998）字第15**号土地证范围，签订时间是2007年9月29日，而原告早在2006年6月从浉河区财政局购买，并交纳了100万元预付款，浉河区财政局已将此地交付给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该地块。且（2012）信中法民初字第58号、（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149号两级判决书以河南东方房地产开发公司持有的信市国用（2008）字第600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依据，判令原告侵权成立，并赔偿河南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停止侵权，排除障碍，返还侵占土地并恢复原状，因此就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而言，原告是利害关系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是否有效。被告信阳供电公司持有的信市国用（1998）字第15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富邦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在富邦公司与信阳供电公司签订以土地抵偿电费协议后双方也未办理过户手续。国家土地管理局1992年3月8日颁发并开始施行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者，不得转让、出租、抵押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章第六条规定，变更土地使用权自变更登记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问题的批复》规定，企业对其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无处分权，以该土地使用权为标的物设定抵押，除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外，还应经具有审批权限的人民政府或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否则，应认定抵押无效，在企业破产时，有关人民政府可以收回并依法处置。因该地块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信阳供电公司并未取得该地块的所有权，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权处分行为，应属无效合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章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河南省电力公司信阳供电公司与第三人信阳市羊山新区管理委会2007年9月29日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信阳市顺发钢模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
审判长 彭 威
审判员 杨丽华
审判员 李 博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余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