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悦，女，1971年5月14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明，黑龙江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岁宝天鹅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95号。
法定代表人：杨祥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黑龙江擎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珠江路012号。
法定代表人：奚河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梅，黑龙江博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悦因与上诉人哈尔滨岁宝天鹅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岁宝天鹅饭店）、被上诉人黑龙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旅游集团）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4）香民四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温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明，岁宝天鹅饭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省旅游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三项；2、判令岁宝天鹅饭店和省旅游集团支付温悦出售的会员卡损失5,028,411元以及未提供的房间使用损失204,84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岁宝天鹅饭店和省旅游集团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温悦提出的会员卡损失问题，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在一审中，温悦已明确提出，如果不是岁宝天鹅饭店存在单方违约问题，对于已经出售的这些会员卡金额将会在剩余的合同履行期内消费掉，就不存在对这些会员退费的问题，温悦也不会因此而产生需要全额退费的经济损失。而现在，温悦面对会员的退费请求，这一损失属于确定的、难以避免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该笔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并据此予以驳回，属于机械执法并错误地适用了法律。温悦提交的剩余会员卡金额表格系该收银系统自动生成，该软件的设计公司也出具了该软件输入信息后不可逆转、不可后期变更的证明材料。因此温悦提供的该证据可以证实售出会员卡的剩余金额为5,028,411元。二、关于岁宝天鹅饭店未提供使用房间的费用应当退回给温悦的问题原审判决错误。根据合同约定：“甲方每年提供给乙方65间天的免费房住宿及早餐，其中包括商务套房10间天。”可见，提供免费房间属于岁宝天鹅饭店应当履行的义务，并非仅仅是温悦的权利。从合同法的角度而言，如果岁宝天鹅饭店没有履行该项义务（即便是温悦没有提出使用免费房间的请求），该项义务所对应的价款就应当予以扣除。就本案而言，该项对应的价款要么从应付租金中扣除，要么就是岁宝天鹅饭店返还给温悦。至于房间价格问题，岁宝天鹅饭店给温悦的报价只是复印件，强求温悦提供所谓的“原件”显然超出其举证能力。况且岁宝天鹅饭店作为本案当事人，常年经营该宾馆，在其否认温悦举证的同时，法庭应当责令其作为经营者提出相反的证据。这才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合法、合理的举证责任分配。
岁宝天鹅饭店辩称：不同意温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首先岁宝天鹅饭店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违约的是温悦；其次温悦主张的500余万元已售出的球卡金额没有相应的发票等有效的合法凭证予以证实，仅仅是其电脑中自行录入的表格，根据案涉保龄球馆的规模综合合同内剩余租赁期限计算，这500万元即使满负荷营业也无法消费完成，侧面印证了500余万元的消费记录不真实，而且温悦从未实际退还所谓的消费的500万元，对此在一审中也承认仅仅退还了1万元，所谓的损失没有产生也无法确定，且是责任不明的。其三，关于岁宝天鹅饭店没有交付剩余赠与房间的问题，作为酒店客房的经营者，是在温悦依据合同约定交纳了相应租金的情况下，附赠的客房使用权限，这种使用权限我们负有如果满足条件，温悦提出请求我们不得拒绝的义务，但是我们不能主动的强制温悦去消费所赠送的客房使用，温悦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向我方提出了要求免费使用客房的要求被我方拒绝的证据，所以对于这种免费客房使用我们不存在违约。我们是客房经营者，对外是获取利润的对内赠与的客房使用权限成本极低，是分摊在整个房屋的维修、维护和人员管理开支成本之中的，对外公布的价格也包含了我们很大一部分的利润，所以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温悦如果要主张上述损失的金额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或者申请司法鉴定。综上，温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省旅游集团述称：同意岁宝天鹅饭店的答辩意见，省旅游集团公司与温悦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参加本案的诉讼，温悦对省旅游集团提起诉讼属主体错误，省旅游集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岁宝天鹅饭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温悦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在温悦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停水导致停业及停业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仅以温悦提供的所谓“会议纪要”的复印件来认定温悦存在停业及停业损失数额。该复印件在庭审中岁宝天鹅饭店对其真实性明确提出了异议，而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有争议的复印件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违约问题，首先，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成立后，直至2015年12月合同期满，双方均未通知过对方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温悦虽然于2014年4月1日停止经营，但是其主动停止经营，而岁宝天鹅饭店从未通知过温悦要求其停业。一审判决也认定岁宝天鹅饭店的相关部门还在运行，就说明本案所涉及到的租赁合同仍然能够继续履行。虽然岁宝天鹅饭店停业与否可能对温悦招揽新的客户造成一定影响，也可能构成双方订立合同时的影响因素。但岁宝天鹅饭店自身停业并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事项，该行为也不能导致温悦无法利用案涉房产进行经营活动的后果。也就说明，岁宝天鹅饭店并不存在因违约导致温悦无法经营的情况。温悦所谓的无法经营完全是其自身停止经营的行为而不是因被迫导致的无法经营。由此自身行为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导致损失产生和扩大的责任人承担。故一审判决对于违约责任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如因岁宝天鹅饭店原因导致温悦暂时或阶段性停业，由岁宝天鹅饭店按日均承包费赔偿温悦损失的条款。但该条款适用的是暂时性或阶段性停业，而本案中温悦是主动的彻底的停止经营，不存在暂时或阶段性的问题。故该条款不应当适用于本案。而且从该条款的约定看，所谓的因违约产生的赔偿金并不以温悦的实际损失为准，故其性质应当是违约金。而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租金的三倍之多，属于明显高过其实际损失，该违约金一审中应当向岁宝天鹅饭店释明是否要求降低。另外，该约定的三倍赔偿的前提条件也应当是温悦已经交纳了租金而无法经营期间的损失。而本案被上诉人租金仅交纳到2014年6月1日，距离其2014年4月1日停业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剩余部分的租金温悦并没有交纳，且没有通知岁宝天鹅饭店解除合同也没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是主动停业且一直没有从案涉房产中迁出，温悦的设备、物品还一直占用案涉房产及钥匙。那么，在温悦既不解除合同也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且继续占有房产的情况下，明显是温悦违约，没有交纳剩余租金。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岁宝天鹅饭店单方违约并以全部剩余合同约定经营年限认定经营损失期间显失公平，至少也应当合理分配违约责任并在判决损失时将温悦如正常经营应当交纳的剩余租金扣除。故一审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和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剥夺了岁宝天鹅饭店要求降低违约金的权利。最后，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一审中温悦主张的赔偿数额为12,486,231.58元。而一审判决支持了3,376,309.58元，二者相差900余万元，明显温悦赔偿请求中的大部分未得到支持，应当承担败诉责任。但判决在诉讼费承担中判令岁宝天鹅饭店承担57,437元中的33,811元，这明显与双方之间的胜诉金额比例不符，加重了岁宝天鹅饭店的费用负担，违反了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认定违约责任、认定损失标准、诉讼费负担等诸多方面存在错误。
温悦辩称：一、关于温悦停业原因系因岁宝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行为直接导致的问题。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除岁宝天鹅饭店向温悦书面送达的停业通知之外，我方还提交了由旅游集团印制并加盖公章之后张贴在岁宝天鹅饭店门口的公示照片，以及由二被告在岁宝天鹅饭店所有的交通出入口均设置了围栏和路障禁止任何人员出入的照片，结合这一系列的证据加上在一审庭审之前法院与岁宝天鹅饭店的代理律师作出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岁宝天鹅饭店的该次停业行为系由其上级主管部门省旅游集团作出的决定，并由岁宝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共同实施了停业行为，因此虽然直接送达我方的停业通知系复印件，但由其他证据共同配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停业的原因完全是由岁宝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主动积极作出的行为，温悦只能被动的接受；二、关于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问题。根据合同第10.1条约定，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暂时或阶段性停业，甲方承诺每天按日均承包费的3倍赔偿乙方损失，同时第10.2条作出了相互对称的约定，即乙方超过规定日期不交承包费，乙方承诺每天按日均承包费的3倍赔偿甲方损失，从这一条的约定可见，双方对于承包费3倍的违约赔偿损失的约定显然属于惩罚性约定，因为乙方的场地使用成本已经以租金的方式明确予以固定，而一旦我方违约仍需按承包费的3倍赔偿甲方，那么这3倍的约定显然也超出了甲方的实际损失范围，因此由于该日均承包费3倍的违约赔偿约定系惩罚性的，因此不存在天鹅公司所称的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情形，因为惩罚性的违约金与赔偿性的违约金存在的法律依据不同；三、关于我方已经交纳的承包费用问题，根据岁宝天鹅饭店的代理人所称我方的承包费用交纳至2014年6月份，而岁宝天鹅饭店停业的时间为2014年4月1日，可见在温悦应交纳下一部分承包费用之前岁宝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便已经作出了在先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的后履行抗辩原则，温悦有权在对方先违约的前提下拒付相应的租金，直至本案的判决作出。另外，温悦的租金交纳至2014年6月份，但是在2014年4月1日之后无法使用承租的场地，因此岁宝天鹅饭店根本无权要求温悦继续交纳任何租金；四、对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由法院进行调整。
省旅游集团述称：省旅游集团不是合同相对人，也未参与合同签订，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知情。省旅游集团未出具任何的停业通知。
温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岁宝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赔偿因违约行为给温悦造成的已售出球卡经济损失5,028,411元；2、岁宝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赔偿因阶段性停业给温悦造成的经济损失，按日5,095.89元计算至恢复营业之日止（自停业之日至合同终止之日，即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金额3,169,643.58元）；3、岁宝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赔偿因违约导致温悦合同期内无法正常营业的经济损失955,442元及未交付房间价值204,844元（按合同履行期8.3年计算）；4、岁宝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赔偿温悦装修球馆的装修残值4,083,333元（按残值8.75年计算）。上述款项共计12,486,231.58元；5、岁宝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天鹅饭店系省旅游集团投资成立。2001年1月1日，哈尔滨天鹅饭店（出场地占40%股份）与香港岁宝天鹅集团有限公司（出资占60%股份）成立哈尔滨岁宝天鹅饭店有限公司（本案被告）。
2007年8月24日，温悦（乙方）与岁宝天鹅饭店（甲方）签署《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岁宝天鹅饭店地下一层以下位置由温悦承包经营。合同内容，第1.1：原保龄球馆，包括现有12根保龄球设备、相关附属设施及服务面积。第1.2：原高尔夫球场及卫生间等服务面积乙方用作新建保龄球馆。第3.1-3.3：承包经营期限八年，自2007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第4.1：年租金62万元。第4.3：甲方负责按电表，乙方按实际发生额向甲方交付电费。第6.2：乙方经营所作的固定资产投资（包括进口保龄球设备及相关设备等）和易耗品投入由乙方自行承担。合作期满后物权归乙方。第6.3：甲方将原保龄球馆、乒乓球场地和台球室的现有设备设施工具等交付给乙方使用。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损坏或丢失。如有损坏由乙方负责维修并承担有关费用。如有丢失按折价后价格赔偿。第8.3：甲方负责承包区域的供暖、通风、空调和消防等系统的正常运转，负责日常维修、保养的费用。确保供水、排水、供电、通讯及其他公共设施的正常运转，甲方承诺按日均全部承包费赔偿乙方相应损失。承包区域每年供暖由甲方免费提供，不低于18度。如因空调或通风失灵、下水反水以及天棚漏水等系统设施不完善导致乙方不能正常营业，甲方按日均全部承包费赔偿乙方相应损失。第8.9：甲方每年提供给乙方65间天的免费房住宿及早餐。其中，包括商务套房10间天。第10.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之任何条款，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暂时或阶段性停业，甲方每天按日均承包费的三倍赔偿乙方损失。2007年11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原告将在该店休闲广场地下一层新建保龄球馆。第1：本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2：双方商定新建球馆系统工程（见图纸）。第3：甲方负责新建球馆内的消防工程投资和施工（到终端），包括消防水系统、消防电系统和事故照明灯等设施的安装、调试。乙方确认标高，甲方安装。第4：乙方负责新建球馆空调管道、通风管道和消防排烟管道的投资和施工。第8：因新建球馆原因，甲方本月免收3.7万元承包费。
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各自履行了义务。2007年开始，岁宝天鹅饭店提供的球馆天棚漏水、下水反味。温悦每年或每月均以书面形式汇总报送岁宝天鹅饭店，但未得到解决。2014年4月1日，省旅游集团在饭店门口张贴通知宣布《关于岁宝天鹅饭店停业的通知》。宣布自2014年3月31日起岁宝天鹅饭店已经整体停业。
温悦承包的球馆系岁宝天鹅饭店的一部分，因此无法正常经营至今。温悦根据《承包经营合同书》第10.1条约定，因岁宝天鹅饭店违约应当按日租金三倍对温悦承担赔偿责任。即年租金62万÷365天=1698.63元/日×3倍=5095.89元/日（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622天=3169643.58元。
诉讼中，根据温悦的申请及提供的担保，一审法院查封了省旅游集团银行存款，省旅游集团提供担保人黑龙江旅游贸易公司名下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商业营业用房产担保，一审法院解除了对旅游集团公司银行存款的查封，查封了担保人上述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认真履行，否则，应视为违约，并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温悦诉请岁宝天鹅饭店赔偿其已售出球卡损失5,028,411元问题。第一、温悦所售出球卡款项，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返还购卡人，不存在损失问题。第二、温悦提供单方证据证明不了出售球卡的总收入及卡内所剩余款项。故温悦此节主张，理由、证据不足。
关于温悦诉请岁宝天鹅饭店未交付房间价值204,844元问题。虽双方约定了岁宝天鹅饭店每年为温悦提供65间天的免费房住宿，但双方对此未履行。温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岁宝天鹅饭店主张过此问题，应视为放弃了此项权利，且温悦主张的上述款项计算标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温悦此节主张，理由、证据不足。关于温悦诉请岁宝天鹅饭店赔偿装修球馆的装修残值4,083,333元（按残值8.75年计算）。温悦此项诉请未提供购买球道的有效证据及装修的相关证据。另经温悦申请对其相关损失进行鉴定，本院向鉴定机构咨询，因当事人提供不了相关证据，无法对此进行鉴定。故温悦此节主张，证据不足。关于温悦诉请岁宝天鹅饭店赔偿合同期内无法正常营业损失955,442元问题。第一、温悦未提供其每日营业收入，无法确认其诉请日损失数额。第二、温悦未提供岁宝天鹅饭店确认的其日损失数额的证据。故温悦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应以岁宝天鹅饭店于2014年3月14日出具的会议纪要所承诺的损失206,666元为依据，此节予以支持。关于温悦诉请岁宝天鹅饭店按日租金三倍赔偿其损失问题（即日租金5095.89元，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总额3,169,643.58元）。第一、岁宝天鹅饭店未按合同约定，确保其对温悦提供其应负责区域内的公共设施正常运转，以确保温悦正常营业。约定了如因空调或通风失灵、下水反水以及天棚漏水等系统设施不完善导致温悦不能正常营业，将按温悦日均全部承包费赔偿相应损失。第二、省旅游集团于2014年4月1日发布通知宣布该饭店停业，该行为未事先与温悦协商或履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虽饭店相关部门还在运行，但宣布饭店停业势必影响温悦所经营的球馆生意。因饭店停业导致原有饭店客流流失，外来客人见饭店停业也不会到球馆消费。如该饭店起初处于此种停业状态，温悦不会与岁宝天鹅饭店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此节，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的行为视为未对温悦提供正常营业环境，应视为违约。对温悦造成损失应予赔偿。本院斟酌温悦的实际经济损失，目前却提供不了有效证据（如对相关损失进行鉴定）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温悦要求按双方合同第10.1条的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之任何条款，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按日均承包费三倍赔偿温悦，理由成立。
关于省旅游集团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省旅游集团虽属哈尔滨天鹅饭店的主管单位，但代岁宝天鹅饭店对外宣布饭店停业，其行为证明其管控哈尔滨天鹅饭店及岁宝天鹅饭店，代替其行使职权，对此应与岁宝天鹅饭店承担饭店停业造成的法律后果。此节，温悦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成立。判决：一、岁宝天鹅饭店、省旅游集团赔偿温悦承包费日租金三倍的损失合计3,169,643.58元；二、岁宝天鹅饭店、省旅游集团赔偿温悦因球馆天棚漏水等损失206,666元;三、驳回温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37元、保全费
5,000元（温悦已预交），温悦负担诉讼费23,626元。天鹅饭店与省旅游集团负担诉讼费33,811元、保全费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岁宝天鹅饭店与温悦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3.4条约定，甲乙双方需在本合同到期前一年商定后续的合作方式并签订相关协议，如乙方（温悦）继续承包，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签约后，温悦交纳承包费至2014年3月31日。双方履行合同期间，温悦对于合同约定的岁宝天鹅饭店每年免费提供65间天的房间和早餐没有进行消费，双方对于不消费如何处理没有补充约定。温悦在一审中提交了岁宝天鹅饭店形成的《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岁宝天鹅饭店决定对保龄球馆漏水等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补偿，减免四个月租金206,666元。该纪要为打印件，共两页，第一页载明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第二页无正文，只有与会人员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岁宝天鹅饭店于2014年3月31日停业，此时距双方签署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到期日尚有一年零九个月的时间。岁宝天鹅饭店虽称停业系自营部分停业，不影响其他部分经营，但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同时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饭店停业后其后勤辅助系统如保洁、保安以及各维修部门都正常运转，即便如其所述，饭店停业也势必对温悦的经营造成影响，会使原饭店客流消失，也会影响外来客人的进一步消费。为此，岁宝天鹅饭店停业后未能为温悦提供正常的营业环境，导致温悦不能正常经营，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对温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温悦上诉主张岁宝天鹅饭店和省旅游集团应支付温悦出售的会员卡损失5,028,411元问题。因温悦举示的单方证据不能证明出售球卡的总收入及卡内剩余款项，也没有举证证明已将该款项返还给购卡人，故不存在损失问题。即便如温悦所述卡内余额具有确定性，也因这部分款项是球馆提前收取的，会员尚未消费，球馆尚未提供服务，损失没有发生，故温悦该上诉主张，理由、依据不足。
关于温悦上诉主张岁宝天鹅饭店和省旅游集团应支付未提供的房间使用损失204,844元问题。从双方签署的合同内容看，主要约定的是岁宝天鹅饭店提供场地给温悦经营，温悦按时交纳承包费用。而“甲方每年提供给乙方65间天的免费房住宿及早餐”的约定属于岁宝天鹅饭店基于承包合同的赠与，如温悦不主动消费则视为其放弃权利，同时温悦主张的上述款项的计算标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温悦该上诉主张，理由、依据亦不足。
关于岁宝天鹅饭店上诉提出原审判决以岁宝天鹅饭店出具的会议纪要判决损失206,666元证据不足问题。因该会议纪要为复印件，在岁宝天鹅饭店有异议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纪要载明主要内容的第一页与参会人员签字的第二页日期不一致，不能得出第一页与第二页为同一份文本的唯一结论，故对该证据不应采信，原审判决以此确认岁宝天鹅饭店赔偿温悦206,666元证据不足。岁宝天鹅饭店该上诉主张有理，应予支持。
关于岁宝天鹅饭店上诉提出约定违约金明显高于温悦实际损失问题。因双方对于温悦的实际损失具体是多少均未举证证明。本院按照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按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首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岁宝天鹅饭店存在违约的事实给温悦造成了一定损失。温悦提交了大量证据能够证明从双方签约开始球馆就存在天棚漏水、下水反味等问题，虽然温悦未能举证证明具体的损失数额，但漏水等情况的持续存在确给温悦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第二，双方合同约定了“如因岁宝天鹅饭店原因造成温悦暂时或阶段性停业，岁宝天鹅饭店每天按日均承包费的三倍赔偿温悦损失。”事实上岁宝天鹅饭店的停业造成温悦合同尚未履行部分不能履行，已经不是暂时或阶段性停业的问题了，而是永久性停业的问题。因而温悦在一年零九个月的时间里会产生直接的经营损失，其中的一部分就包括温悦对已售出球卡的消费者在此间的消费收入。第三，温悦在签约之后为履行合同作出较大投入，购买了球道，在双方约定地点施工建设了新的保龄球馆，如无特殊情况，温悦为尽早收回成本会积极履行合同，在合同到期后也会积极与岁宝天鹅饭店续约，以追求利益最大化。因而如双方续签合同还会产生间接的可得利益损失。综上，因违约赔偿数额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温悦确因岁宝天鹅饭店违约造成较大损失，在对温悦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约定标准判决岁宝天鹅饭店赔偿损失3,169,643.58元并无不当。
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分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温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岁宝天鹅饭店关于一审判决中以会议纪要认定漏水赔偿数额证据不足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改判，其余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4）香民四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4）香民四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温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437元、保全费5000元（温悦预交），由温悦负担诉讼费43,077.75元，由哈尔滨岁宝天鹅饭店有限公司、黑龙江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14,359.2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共计38,482.79元，由温悦负担24,985.10元（预交23,626元），由哈尔滨岁宝天鹅饭店有限公司负担13,497.69元（预交33,811元），其多交纳的19,451.75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芳芳
审 判 员 唐新元
审 判 员 丁剑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薛 甜
书 记 员 刘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