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阳民初字第219号原告郭德虎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神经精神病医院。法定代表人多军，院长。委托代理人崔立红，律师。原告郭德虎与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神经精神病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受理，于4月21日、12月1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5月7日至12月11日为组织鉴定期间。原告郭德虎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崔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1999年2月原告的邻居在原告家门上放置三管火药及电雷管引爆，鸡西市司法部门未追究其邻居的法律责任，原告不服遂逐级上访达8年之久。2007年1月14日原告在上访期间被带回，于同年2月2日被送往被告处进行责任能力鉴定。此期间被告的医务人员给原告服用80片阿普唑仑，2月14日被告的8名医务人员强行用手铐、绳子将原告捆绑在床上超剂量肌肉注射氟哌啶醇15mg和东莨菪碱0.3mg，给原告身体和精神上造成巨大伤害。经鉴定，原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未按照原告是否有精神病，超剂量用药给其造成伤害，故起诉至法院。原告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身体损害200000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辩称：2007年2月2日，鸡西市公安局委托被告对原告进行司法鉴定，由家属陪同入院鉴定观察，期间原告情绪不稳、焦虑不安，原告及家属强烈要求用药。2月14日鸡西市公安局来取鉴定书，未将原告接回，原告表现非常冲动，为防止其自伤和对他人伤害，医护人员对原告进行保护性约束，给其肌肉注射氟哌啶醇10mg、东莨菪碱0.3mg，原告2月15日出院。所以原告入院进行司法鉴定观察期间，被告在陪护家属要求下对其使用药物镇静及对其进行必要的行为约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医疗规程。原告所述给其造成身体巨大伤害无客观依据，8年之后原告即使存在疾病，也与原告无因果关系。结合原告的起诉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与原告是否因医患关系、强制医疗或侵权而产生的纠纷；2.被告对原告在鉴定观察期间进行保护性约束是否为侵权行为；3.被告是否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出院证一份、综合医疗化价单五张、收费凭证一张、收费记账单四张、住院药品处方笺十二张、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牡精鉴字2007（007）号一份。证明原告要去上访，而被鸡西市城子河公安分局送到了被告处对其进行行为能力鉴定，在鉴定前被告就给其口服药物让其镇静。2007年2月14日，鉴定结果出来后，其是完全行为能力人，精神正常，被告单位有八个人将其从走廊抬到屋里，按到床上进行捆绑，并肌肉注射针剂，注射后其感觉四肢无力，头脑不清。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这些证据证明不了被告对原告造成了人身损害，被告用药没有违反国家医疗规程，是按照合理的剂量注射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称的疾病与当时被告用药有因果关系。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精神病司法鉴定委托书一份，证明鸡西市公安局城子河分局委托被告鉴定原告是否患有精神病及是否具备责任能力；委托书显示原告曾有脑外伤病史及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原告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认为其没有精神障碍。证据二、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牡精鉴字2007（007）号（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是完全责任能力，构不成精神病性诊断，原告在观察期间看问题偏激、固执、扬言报复、情绪激动、睡眠不实。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三、病程记录一份，证明原告鉴定观察期间，睡眠不实，吵闹，被告医护人员应其本人及家属的要求而用药致其稳定；2007年2月14日，原告因委托鉴定单位来人取回鉴定书未将其接走而情绪躁动，有自伤和伤及他人的危险，被告医护人员对其进行行为约束，使用药物镇静，是顺利有效完成司法鉴定工作的需要，并非是人身侵害；用药也在合理剂量范围内。原告认为被告所述不实，其被送到被告处是进行鉴定的，不是医患关系；其精神状态非常好，不可能主动要求被告给其用药。证据四、临床技术操作规范一份、药品说明书二份。证明被告在原告鉴定观察期间对被告用药符合临床技术操作规范，用药剂量符合规范标准和药品说明的要求。原告认为其没有精神问题，被告不应该给其打针用药。本院认为，对原告的证据结合被告的答辩意见，能够证明被告在对原告鉴定观察期间用药物使其镇静以及在鉴定结果出来后被告用约束的手段给其注射针剂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证明的内容予以采信。对被告证据一，能够证明鸡西市公安局城子河分局委托被告对原告进行司法鉴定的内容，结合本院庭审内容能够证明原告曾患有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证据二，系鉴定意见的分析性及结论性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证据三，其病程记录等同于被告的自我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自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证据四，被告混淆了用药不超出剂量范围与被告是否应对原告采取约束性保护以及是否该用药二者之间的内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下文详述。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1999年2月，原告的邻居在原告家门上放置三管火药及电雷管引爆，鸡西市司法部门未追究其邻居的法律责任，原告不服遂逐级上访达8年之久。2007年1月14日原告在上访期间被带回，于同年2月2日被送往被告处进行责任能力鉴定。此期间被告的医务人员给原告服用阿普唑仑使其镇静。2月14日经鉴定，原告“1.临床上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构不成精神疾病诊断。2.完全责任能力”。委托鉴定单位于当日取得该鉴定书，但未将原告一同接走。被告单位以原告激动、冲动、毁物、伤人需保护性约束为由，几个医护人员强行将原告捆绑在床上对其肌肉注射氟哌啶醇和东莨菪碱。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对其身体和精神造成巨大伤害，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遂起诉至本院。本院同时查明，被告单位原名称为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2012年变更为现有名称，为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本院受理该案后，根据原告的鉴定申请进行了鉴定质证，本院及原告寻找多家鉴定机构，无一受理。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作为鉴定机构接受相关单位委托对原告进行观察，并根据观察结果出具鉴定意见，被告与原告并未形成医患的服务关系，亦不是对原告强制医疗的司法行政关系。被告在鉴定结论中已经明确原告为完全责任能力人的情况下，对其强行捆绑、强制注射镇静药物，没有法律依据，也与现行的《侵权责任法》及《精神卫生法》的相关精神不符，应属侵权行为。被告以原告有自伤及伤及他人的危险，而对其进行保护性约束作为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所谓“保护性约束”是指在精神科医疗过程中，医护人员针对患者病情的特殊情况，对其紧急实施的一种强制性的最大程度限制其行为的医疗保护措施，它是精神科治疗护理这类特殊患者的方法之一，目的是最大限度地减少其他意外因素对患者的伤害。它的适用对象是精神病患者，并且处于发病状态存在危险性。本案从主体上，原告并非是精神病患者，被告虽是医疗机构，但双方没有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其无权对原告进行治疗，更无权进行所谓的“保护性约束”；从证据上，被告在鉴定意见书上分析说明部分明确阐述“未查及（郭德虎）有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行为动作未见异常”，庭审中仅有被告单方陈述原告有自伤及伤及他人的行为，并无证据证实，这种“保护性约束”实为侵权行为；从法理上，自由和秩序是法的最基本价值，两者发生冲突时，自由的价值优先于秩序的价值，本案即使被告为实现秩序的需要，也不能违反法理精神采用捆绑的“保护性约束”手段限制原告的自由。至于被告辩称对原告用药未超剂量，结合上文论述本院认为，被告是否有权对原告用药是合法性问题，剂量是否适当是合理性问题，被告对原告用药不存在合法性，故无论用药剂量是否适当均属违法行为，本院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在诉讼中，原告提出身体受到伤害而要求物质性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但由于没有机构受理被告用药给原告造成伤害的因果关系及程度的鉴定申请，原告主张的物质性损害赔偿无法形成确定性的依据，本院无法保护。被告对原告采用捆绑的手段强行注射氟哌啶醇和东莨菪碱，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损害和痛苦，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告的损害状况，酌情保护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2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给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国家机关应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神经精神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德虎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驳回原告郭德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神经精神病医院负担2900元，原告郭德虎负担2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来晓强审 判 员  富 淼人民陪审员  董文波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