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泰商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涛。
委托代理人唐新禄，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卫忠，居民。
委托代理人岳仁常，宁阳兴磁法律服务所�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沃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公红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传旺，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涛因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3）泰山商初字第15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文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新禄，被上诉人范卫忠的委托代理人岳仁常，被上诉人山东沃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沃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传旺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沃尔公司出具093××××5520转账支票一张。该支票记载：出票人为山东沃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付款行为中国银行泰山支行；出票日期为2013年10月28日；收款人范卫忠；金额1200000元；出票人账号22×××65；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10天；该支票�书人签章处有范卫忠签章及签字，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被背书人栏为空白。2013年10月12日，范卫忠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现金1200000元。注：如2013年10月28日支票兑现成功，此欠条自动作废。汇入范卫忠农行62×××70”。同日，范卫忠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今有范卫忠同意把山东沃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开出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壹张，编号为093××××5520号，金额为壹佰贰拾万元整，支票付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到期为2013年10月28日。如该支票是空票，本人自愿承担支票数额全部还款责任，并承担违约金10%（注本金），如发生经济纠纷由宁阳县法院管辖”。同日，原告通过王丽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17）向范卫忠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70）转存共计398000元。2013年10月12日范卫忠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文涛现金702000元”。一审诉讼中，原告陈述其在支票付款期限内曾向支票付款行提示付款，但银行工作人员告知该支票账户不能足额付款。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上述主张，向法院申请调取被告沃尔公司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22×××65账户的存款情况及银行拒绝付款的情况。经原审法院调取，中国银行泰安泰山支行营业部出具账户明细显示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10日账户余额均不足1200000元。该行表示原告曾持涉案支票要求付款，因当时该支票账户不能足额付款，故没有付款，银行工作人员对原告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向当时该行办理涉案支票业务的银行工作人员调查取证，该工作人员陈述：能够证明持票人提示付款的证据是进账单，对该支票�支票号093××××5520）银行没有处理过，该支票没有银行盖章或打印的文字，从支票表面形式看银行没有受理过，该支票也无法看出持票人提示付款。办理支票业务必须填写进账单，收款人信息体现在进账单上，银行在进账单第一联盖章是开户行给持票人作受理证明，如果没有进账单或进账单第一联未加盖公章，说明银行并未受理该票据业务。对是否是原告、什么时间来银行要求兑付支票、是否填写进账单，该工作人员记不清楚，只记得当时有人持涉案支票到银行来要求付款，当时出票人账户没有钱，便将该支票退给持票人，并告知其出票人账户没有钱，这个业务没有做成，持票人也没有说什么就拿着支票走了。对其在支票付款期限内曾向支票付款行提示付款的事实，除上述调查材料外，原告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认可涉案支票是范卫忠背书给原告，原告在向银行主张权利时未填写进账单。另查明，范卫忠承包沃尔公司立体车库工业园工程项目。2013年10月10日范卫忠向沃尔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记载范卫忠收到两张支票（支票号码093××××5519、金额伍拾万元和支票号码093××××5520、金额壹佰贰拾万元），金额共计1700000元。2013年10月26日，范卫忠、刘国辉、刘应明与沃尔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范卫忠与沃尔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决算结束，范卫忠承诺于2013年10月26日支付刘国辉、刘应明劳务款三百五十万元整，由范卫忠向沃尔公司采取借支的形式支付给刘国辉、刘应明。该承诺书签订后，沃尔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2013年11月10日，沃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公红军与范卫忠签订沃尔产业园主体工程审计结算协议书，经双方确认审计暂定总价为46725107元，扣除相应费用后，双方商定总计付款金额为5000000元，此款已付清全部暂定总价金额。2013年11月11日，范卫忠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沃尔公司工程款3000000元。2013年11月13日，范卫忠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山东沃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0元。再查明，王丽与王文涛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支票分为现金支票和转账支票。转账支票只能用于转账。原告因支票未能兑付与两被告发生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了支票的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有关汇票追索权行使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第六十五条规定了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且第六十六条规定了持票人应当将被拒绝承兑或付款的事由书面通知前手。《支付结算办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支票的提示付款期限自出票人起10日，但中国人民银行另有规定的除外。超过提示付款期限提示付款的，持票人开户银行不予受理，付款人不予付款”；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持用于转账的支票向付款人提示付款时，应在支票背面背书人签章栏签章，并将支票和填制的进账单交送出票人开户银行”。行使付款请求权应当按照相关规定提示付款，本案中，虽然付款行证实原告曾到银行要求付款，但对要求付款时间无法证实。原告认可其持有的转账支票由范卫忠背书，原告作为被背书人未在被背书人栏及后续的背书人栏签字或盖章，亦未填写进账单，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向付款行提示付款，因此原告先行使付款请求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了“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原告作为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应当先行使付款请求权，且其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已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后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而直接提起诉讼，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该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综上所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驳回原告王文涛的起诉。
上诉人王文涛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先行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上诉人作为合法持票人自出票日起10日内经常到付款行提示付款，由于沃尔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导致无法付款。付款行既未让上诉人填写进账单，也未依法给上诉人出具拒绝证明和退票理由书。调查笔录也能够证实上诉人曾持支票要求付款，付款行告知余额不足不能付款的事实本身也证实上诉人是在提示付款期内要求付款的。二、上诉人享有追索权，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被上诉人应支付票�120万元和违约赔偿金及利息等，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和《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上诉人可以对两被上诉人行使追索权，两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是在超过提示付款期限后要求付款的，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超过提示付款期限的，付款人可以不予付款，出票人仍应对持票人承担票据责任，被上诉人沃尔公司应承担票据责任。出票日期在2013年11月10日沃尔公司与范卫忠签订结算协议书之前，即使双方结清了工程款，也不能对抗持票人王文涛。被上诉人沃尔公司主张转账支票无效或作废亦不能成立。由于沃尔公司签发空头支票导致银行退票，按规定其还应赔偿支票金额2％的赔偿金。综上，上诉人行使追索权是合法正当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范卫忠答辩称，上诉人在出票日十日内持支票到指定银行要求付款，因沃尔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导致无法对付。在十日内，上诉人多次到被上诉人范卫忠施工的沃尔公司工地，并和范卫忠一起去找沃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红军，也多次到该公司财务科询问要求付款，沃尔公司答复一定会兑付，但直到起诉时也未兑付。一审中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上诉人依法行使了付款请求权。另外，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暂定付款协议中，工程款数额已经扣除了本案争议的票据金额，所以收条和支票沃尔公司未收回。综上，上诉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保护上诉人的权益不受侵害。
被上诉人沃尔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工作人员的笔录证实涉案支票在银行系统没有受理过提示付款业务，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付款人出具的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所以其没有行使付款请求权而直接向法院行使追索权，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支票的持票人应当自出票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异地使用的支票，其提示付款的期限由中国人民银行另行规定。超过提示付款期限的，付款人可以不予付款；付款人不予付款的，出票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票据责任。”上诉人王文涛曾向付款行提示付款，因该票据是空头支票被银行拒付，该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先行使了付款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受理。”该条系指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提示付款是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但即使其超期提示付款，付款行不予付款时，上诉人作为持票人仍享有票据权利，出票人及背书人亦仍负有票据责任。所以，上诉人并不能因其超期提示付款而丧失票据追索的权利。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先行使付款请求权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案件实体审理中，应查明上诉人是否合法取得票据权利、是否支付对价，根据票据无因性特点及票据抗辩原理进行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3）泰山商初字第1585号民事裁定。
二、�令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张 萍
审判员 付昕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