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普湾新区炮台镇马炉村。
法定代表人：张传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守家。
委托代理人：杜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尼斯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市场大厦305E。
法定代表人：卢久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广山，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天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尼斯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尼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曾作出（2012）普民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尤尼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大民三终字第86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又作出（2014）普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金刚天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再次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赵林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竹、代理审判员曲强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刚天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守家、杜波，被上诉人尤尼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广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22日，金刚天马公司出具全权委托书，内容为：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全权委托庄河市森焱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为我厂生产用煤的采购和货款结算等相关事宜。该全权委托书中金刚天马公司盖章位置有徐宪顺的签名。2009年4月份，徐宪顺持该授权委托书，向尤尼斯公司证明其有代为金刚天马公司购买原煤的权利，嗣后经徐宪顺引见，当事人双方在金刚天马公司处达成了口头煤炭买卖协议，但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后，尤尼斯公司向金刚天马公司发原煤合计1027.18吨，总货款771676.17元。2009年5月12日，尤尼斯公司向金刚天马公司提供了771676.17元的发票，金刚天马公司收到后向尤尼斯公司出具了收条并于次日即5月13日入账。2009年6月22日，徐宪顺从金刚天马公司处领取金额为70000元的支票交付给尤尼斯公司，后尤尼斯公司将支票承兑。2009年7月20日，金刚天马公司作为协议甲方，丹东水泥销售办事处即徐宪顺作为乙方签订《水泥购销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授权徐宪顺同志为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驻丹东水泥销售办事处主任，主要负责丹东区域的水泥销售工作；由乙方自筹资金组建办事处，开展丹东水泥市场费用自理；甲方为乙方提供2000吨水泥为周转量，价格每吨低于地销价10元，乙方用70万元煤款作为抵押。结算方式：1、甲方负责水泥发运事宜，乙方根据甲方发货清单进行验收；2、乙方必须保证水泥款及时汇到甲方账户，否则不予供货。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水泥款未按规定时间上交甲方时，甲方有权用煤款每吨PC32.5级水泥280元或PO42.5级320元进行兑转。协议中有甲方负责人的签字及乙方徐宪顺的签名，同时乙方徐宪顺签字处有原告方的印章。该证据由尤尼斯公司提供，系复印件，金刚天马公司对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尤尼斯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此协议与尤尼斯公司无关。2009年7月21日至同年7月28日，徐宪顺7次从金刚天马公司处提取水泥合计2660吨。在金刚天马公司提供的产品分次提货登记卡（客户联）中即徐宪顺提取水泥的登记卡中，有“咱们自己厂用丹东”字样。2009年9月16日，徐宪顺以供方尤尼斯公司的名义与金刚天马公司签订《转帐协议》一份，内容为：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欠供方2009年送煤款560000元，金额：伍拾陆万元整，（发票已入账）供方同意将以上货款转为水泥顶帐，水泥单价：280元／吨，水泥吨数：2000吨（32.5袋）。开出水泥现金票据后以上物资款全部结清。该转账协议，除有徐宪顺的签名及金刚天马公司相关负责人的批示外，既没有尤尼斯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尤尼斯公司的盖章确认，尤尼斯公司亦否认与金刚天马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尤尼斯公司向金刚天马公司提供原煤后，已收到金刚天马公司煤款70000元。在尤尼斯公司向金刚天马公司索要余煤款过程中，2011年4月16日，尤尼斯公司向金刚天马公司出具通知函一份，内容为：尤尼斯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与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在2009年4月份发生的煤炭供应买卖事宜，再不用徐宪顺与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等一切事务，由尤尼斯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与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结算账户：大连市商业银行保税区支行营业部，账号：80×××51。2011年4月28日和8月4日，金刚天马公司通过网上转帐方式向尤尼斯公司支付了煤款90000元，余款虽经尤尼斯公司索要，金刚天马公司至今未还。另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联系到案外人徐宪顺，也未能提供其准确身份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尤尼斯公司向金刚天马公司出售原煤，金刚天马公司接收使用并已给付尤尼斯公司部分货款，故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尤尼斯公司主张向金刚天马公司销售原煤1027.18吨，金额771676.17元，金刚天马公司已付款160000元，双方均没有异议，对此部分应予确认。有关余煤款611676.17元，金刚天马公司认可尚欠款51676.17元，辩称另外560000元煤款其已用水泥抵项，但尤尼斯公司对金刚天马公司该辩驳意见不予认可。有关金刚天马公司的辩驳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结合庭审所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1、尤尼斯公司之所以向金刚天马公司销售原煤，是经持有金刚天马公司全权授权委托书的徐宪顺介绍而与金刚天马公司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尤尼斯公司向金刚天马公司销售原煤后，基于委托书中金刚天马公司对徐宪顺负有货款结算权的授权，徐宪顺从金刚天马公司处领取70000元支票交付给尤尼斯公司之行为，并不能否认其为金刚天马公司委托人的事实。在尤尼斯公司向金刚天马公司索要欠款过程中，尤尼斯公司虽向金刚天马公司出具了通知函，但依据通知函的内容，结合徐宪顺所持有的全权授权委托书中有关结算权的授权，该通知函体现尤尼斯公司不通过金刚天马公司代理人与金刚天马公司结算而直接与金刚天马公司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故金刚天马公司仅以徐宪顺领取支票的事实及尤尼斯公司的通知函为依据主张徐宪顺为尤尼斯公司方代理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尤尼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09年7月20日《水泥购销协议》的复印件，金刚天马公司虽对该购销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依据金刚天马公司提交的产品分次提货登记卡（存根联）（客户联），《水泥购销协议》与提货登记卡相互印证，特别是在金刚天马公司所提供的登记卡中有关“咱们自己厂用丹东”字样，足以证明《水泥购销协议》的真实性，即金刚天马公司在丹东市成立丹东水泥销售办事处且徐宪顺为该办事处负责人的事实，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从《水泥购销协议》的内容来看，徐宪顺在金刚天马公司处提取水泥，系以煤款70万元作为抵押，在其未按时将水泥款汇到金刚天马公司的账户的情况下，金刚天马公司有权以煤款与水泥款进行兑转。该协议乙方徐宪顺签字处，有尤尼斯公司方的印章，即使尤尼斯公司的印章属实，尤尼斯公司在此协议中承担的也应是担保责任，金刚天马公司无权依据其所主张的所谓易货合同关系直接将水泥款抵顶尤尼斯公司的煤款，且抵押也未得到尤尼斯公司方书面认可。有关徐宪顺与金刚天马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所形成的《转账协议》，该《转账协议》系由徐宪顺与金刚天马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中虽有供方尤尼斯公司名称字样，但并没有尤尼斯公司方的印章确认，也无尤尼斯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认可，故金刚天马公司以此主张双方用水泥抵顶原煤款56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有关尤尼斯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因金刚天马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给付尤尼斯公司货款义务，应承担继续给付及赔偿尤尼斯公司损失的责任，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由金刚天马公司自双方结算日（出具收取发票收据之日）次日即2009年5月13日起承担尤尼斯公司的利息损失较为妥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尤尼斯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原煤款611676.17元及利息（自2009年5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8元，由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金刚天马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委托书》的内容是上诉人委托庄河市森焱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与徐宪顺无关，该委托书对于徐宪顺是无效的。原审判决仅以《提货卡》上有“咱们自己厂用丹东”字样就认定上诉人在丹东成立办事处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依据一份真实性有疑问的《水泥购销协议》复印件来认定事实不当，且论述前后矛盾。《通知函》明确说明不再用徐宪顺结算，可以证实徐宪顺是被上诉人代理人，判决结论明显不当。第二、原审程序违法，未能依法给予上诉人举证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尤尼斯公司答辩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主要理由有：第一、案外人徐宪顺接受上诉人委托与被上诉人进行煤炭业务往来，原审对此认定无误。《委托书》上有上诉人印章，且内容也是涉及煤炭采购货款结算等事宜。第二、《水泥购销协议》约定货款及时汇入甲方（金刚天马公司）账户，如果按上诉人主张用水泥抵顶煤款为何还要求收取煤款，显然自相矛盾。第三、《转账协议》签订于2009年9月，上诉人供应案外人水泥在2009年7月，供货在前协议在后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从未认可《转账协议》效力，协议上没有被上诉人印章或相关人员签字，上诉人以此主张抵顶煤款证据不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金刚天马公司和尤尼斯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审理过程，结合当事人提供证据及主张、抗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刚天马公司原审抗辩依据的关于已经以水泥抵顶煤款56万元的事实能否成立。
原审判决认为依据全权委托书及徐宪顺领取7万元支票的情况认定无法否认徐宪顺系金刚天马公司的代理人，但本案要考察的是金刚天马公司主张的以水泥抵顶煤款过程中，徐宪顺是否接受了尤尼斯公司委托办理了以货抵款事宜。全权委托书及领取支票行为仅针对金刚天马公司向尤尼斯公司采购原煤阶段，而无法针对以水泥抵顶煤款阶段，原审判决关于并不能否认徐宪顺为金刚天马公司委托人的判断显然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持。同时，尤尼斯公司通知函载明：“再不用徐宪顺与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等一切事务，由尤尼斯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与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依据该函体现的内容，足以认定尤尼斯公司曾委托了徐宪顺与金刚天马公司进行过结算。
原审第二次审理时，尤尼斯公司提供了《水泥购销协议》复印件，欲证实金刚天马公司尚欠煤款701676.17元。该协议中同时体现了：甲方（金刚天马公司）有权用煤款进行兑转。协议底部乙方签章处有徐宪顺的签名及尤尼斯公司的印章，且从形式上看，徐宪顺系作为尤尼斯公司一方的授权人员参与了该协议的签订。现尤尼斯公司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原审判决亦认定该份证据具备真实性，则尤尼斯公司理应依该协议履行，金刚天马公司当然可按约定以水泥抵顶煤款，且此时徐宪顺已经作为尤尼斯公司的授权人员，并在授权范围内签订了协议。尤尼斯公司接收该份协议并向原审法院提供，同时称仅认可协议中关于欠款数额的内容，不认可协议中关于抵顶煤款的约定，其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据证实针对抵顶煤款的事项已经向金刚天马公司提出过异议。同时，金刚天马公司提供的提货登记卡与《水泥购销协议》以及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金刚天马公司已经依约以水泥抵顶了欠付尤尼斯公司的煤款，故金刚天马公司抗辩的关于已经以水泥抵顶煤款的事实能够成立，尤尼斯公司诉请给付欠付煤款56万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尚欠煤款51676.17元部分，金刚天马公司并无异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
二、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尤尼斯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原煤款51676.17元及利息（自2009年5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尤尼斯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8元（被上诉人尤尼斯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8元（上诉人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10616元，由上诉人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负担908元，由被上诉人尤尼斯国际贸易（大连）有限公司负担97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王 竹
代理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月妍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