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四民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志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勇，吉林赵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亚茹，女，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四平市艺术团演员，现住四平市铁东区。
委托代理人：孟润，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刚，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四平市铁东区。
上诉人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城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重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国、委托代理人赵勇，被上诉人李亚茹的委托代理人孟润，一审第三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亚茹在一审法院诉称：2009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东方花园认购书，原告购买了被告开发的四平市东方花园SC-1座02604号房屋，建筑面积71.34平方米。原、被告约定以被告欠刘刚的工程款抵偿购房款。当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据，收取原告房屋总价款116998元。认购书签订后，被告至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房屋。为此原告请求法院依法责令被告依照合同，向被告交付房屋或者责令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按照该房屋的现值与购房款的差额赔偿损失，并承担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理由为被告没有按期交付房屋且售房时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将诉争房屋卖给他人。
山城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原告没有向被告交纳购房款。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告的工程承包人刘刚找到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志国索要工程款，并要求用被告所建的楼房抵顶欠其工程款，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与刘刚签订《东方花园认购书》，被告为刘刚出具《收据》，并注明“顶刘刚工程款”。刘刚在《东方花园认购书》上写“刘刚代李亚茹”。本案的实质是刘刚实施的用李亚茹顶名“以房顶工程款”的欺诈行为。作为本案的原告李亚茹没有到现场签订《东方花园认购书》，更没有向被告交房款。“以房顶工程款”应以被告欠刘刚工程款为前提，被告不欠刘刚工程款。被告与刘刚已经决算，被告应付刘刚工程款3274760元，不包含本案争议以楼抵工程款数额，被告已付刘刚工程款3318290元，被告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原告购买房屋事实未成立。《东方花园认购书》已说明“1、签订正式合同后，本合同由卖方收回并自然失效。2、在规定之签合同时间到东方花园现场售楼部办理签正式合同手续。4、超过本认购书规定之签合同时间，不予办理签定正式合同的手续，视买方已放弃认购该物业，已交定金不予退还买方”，认购书签订后，被告发现被告不欠刘刚工程款，而且超额支付工程款，第三人刘刚存在欺诈行为，所以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即《东方花园认购书》中说明的“正式合同”。《东方花园认购书》说明签订正式合同后，认购书自然失效，没有签订正式合同，认购书不生效。原告明知不欠工程款的事实，说明原告已经放弃认购房屋，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成立。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以房顶工程款”，是被告与刘刚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刘刚既是工程承包合同当事人，也是《东方花园认购书》的当事人，与被告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李亚茹既没有在《东方花园认购书》上签字，也没有与被告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更没有向被告交房款，与被告之间没有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主张双倍返还购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商品房买卖是要式合同，双方必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报房产管理部门备案，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与刘刚之间由于“以房顶工程款”的事实没有成立，最终双方没有形成商品房买卖的事实。原告没有向被告交纳购房款，也没有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被告之间未发生商品房买卖的事实。被告不存在返还房款的问题，更不应该承担一倍的赔偿责任。返款责任人为第三人刘刚。刘刚承认收原告购房款，购买房屋事实未成立，刘刚应返还购房款。综上所述，人民法院应依法确认被告不欠刘刚工程款，被告与原告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所以不存在返还房款，更不存在承担一倍的赔偿责任，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刘刚在一审法院述称：原告所诉属实，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在此案在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被告扣了他的车，他违心的给中院出了份证明，那不是他的本意，是被逼迫出具的，应以这次开庭陈述为准。王志国以及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东方花园认购书》后，没有通知第三人说解除合同、认购书作废。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1日原告李亚茹通过第三人刘刚与被告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东方花园认购书》一份（认购编号260），约定李亚茹购买被告开发的东方花园SC-1座02604号房屋，面积71.34平方米，单价1640元／平方米，总价款116998元，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备注栏写明：顶刘刚工程款。被告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认购书上加盖了销售合同专用章，并于同日给原告出具了一份加盖被告单位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金额为116998元，写明顶刘刚工程款。在收到《东方花园认购书》及《收据》后，原告将购房款116998元交给第三人刘刚。合同签订后，被告至今未将房屋未交付给原告，东方花园小区房屋已售出，业主已入住多年。被告已承认上述事实的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原告李亚茹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购买房屋，被告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刘刚出具有原告李亚茹名字的《东方花园认购书》及《收据》，其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应认定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关于其辩称没有收到房款、认购书不是李亚茹本人签字、合同没有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刘刚《工程决算协议》形成于2014年6月27日，被告以此为由否认其2009年8月1日出具的《东方花园认购书》及《收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同刘刚之间是否结算，第三人刘刚是否应返还被告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付的工程款，应另案处理。因原、被告之间于2009年8月1日形成《东方花园认购书》及《收据》，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交付房屋，且已将诉争房屋售与他人，依据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规定，被告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返还原告李亚茹已付的购房款116998元，并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第三人刘刚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经本院2015年第22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返还原告李亚茹已付的购房款116998元，并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第三人刘刚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被告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山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亚茹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事实不成立，双方没有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二、以房顶工程款应以上诉人欠刘刚工程款为前提，因不欠工程款，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事实自然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没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为被上诉人与刘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
被上诉人李亚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刘刚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山城公司为李亚茹出具了《东方花园认购书》及《收据》，该情形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据此应认定双方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山城公司称该认购书已失效，其与李亚茹并未签订正式合同，但该认购书中对订立正式合同的期限及方式均未作约定，故山城公司此项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山城公司另称其已通知刘刚解除该认购书，但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亦未依法对该认购书行使撤销权，故山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山城公司关于本案应为其与刘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抗辩理由成立。因山城公司至今没有向李亚茹交付房屋，并将该房屋售与他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山城公司应返还李亚茹已付购房款116998元，并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四平市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敏
审判员 毕 莹
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魏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