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兰刑初字第4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甲（曾用名洪仂），原中共兰溪市黄店镇八角井村党支部委员会书记。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4年12月24日被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15年1月8日被依法逮捕，同年4月16日被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6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姜国根，浙江丹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诉刑诉〔2015〕4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甲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甲及其辩护人姜国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某甲开办在乌桕林场内的砖瓦厂经兰溪市政府开展黏土砖瓦窑专项整治，于2006年拆除并获补偿款人民币7000元，其中包含补偿地面附着物人民币3000元。2008年7、8月间，时任八角井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董某甲得知兰溪市政府将实施国家土地复垦项目，遂于2008年10月8日召集本村两委会成员开会，将在乌桕林场内的砖瓦厂以八角井村的名义包装成村集体土地申报土地复垦项目，并声明土地复垦补助款的一半归其所有。2008年该项目正式立项。国家先后拨付土地复垦专项补助金人民币16.99万元，2010年1月20日，被告人董某甲向八角井村出具一张名为退还复垦费收款收据，将人民币62180元占为已有。2015年4月15日，被告人董某甲退出赃款人民币62180元。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某甲利用担任村书记的职务便利，将集体财产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董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解，我没有犯职务侵占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辩解，2006年补偿的人民币7000元是收到过的，但补偿窑主地面附着物人民币3000没有收到过；公诉机关指控的6万余元土地复垦款还在村里，我没有拿到过，八角井村还欠我11万余元。
辩护人姜国根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2、被告人董某甲犯罪情节较轻，涉案的6万余元包含房屋拆迁补偿；3、被告人董某甲是初犯、没有前科；4、被告人董某甲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认罪；5、被告人董某甲没有收到6万余元，暂扣的不是赃款，而是暂扣款；6、被告人董某甲已经不担任村书记，不会再对社会造成危害，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010年12月，被告人董某甲二次担任中共兰溪市黄店镇八角井村党支部委员会书记。
1995年，被告人董某甲租赁浙江省兰溪市林业局下属单位乌桕林场的土地，经营砖瓦厂。双方约定，按年交纳土地租金；若不交纳租金，则承租方不能再使用土地，并将土地恢复原状。2003年，被告人董某甲经营的砖瓦厂停产并停止向乌桕林场交纳土地租金。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金华市人民政府强制关停和淘汰黏土砖瓦窑规定，被告人董某甲经营的砖瓦厂内的立窑被拆除，同时获立窑拆迁补助费等款项共计人民币7000元，其中包含窑主地面附着物等补偿款。但被告人董某甲未拆除砖瓦厂内的辅助房屋。
2008年7月，被告人董某甲得知兰溪市人民政府将实施土地复垦项目，遂于10月8日召集中共兰溪市黄店镇八角井村党支部委员会成员和兰溪市黄店镇八角井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成员参加会议。该会议形成决议，被告人董某甲租赁的乌桕林场土地由八角井行政村申报集体土地复垦项目。被告人董某甲同时与两委会成员约定，土地复垦补助费的一半归被告人董某甲所有。经兰溪市黄店镇八角井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向兰溪市黄店镇人民政府申请、国土资源局和上级人民政府审批，八角井行政村申报的集体土地复垦项目获得土地复垦专项补助金人民币169900元。除兰溪市黄店镇人民政府按规定获取人民币46300元外，余款人民币123600元分三次拨付给八角井村，八角井村将该补助金中的人民币18300余元用于土地复垦项目，被告人董某甲将其中的人民币62180元占为已有。2010年1月20日，被告人董某甲向八角井村提交一张金额为人民币62180元的砖瓦厂复垦费收款收据用于平账。
2014年12月23日，中共兰溪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根据群众举报约谈被告人董某甲时，被告人董某甲如实交代侵吞复垦补助款62180元的事实。
2015年4月15日，被告人董某甲已向兰溪市人民检察院退出人民币6218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董某甲的供述证实，我们村里土地复垦项目，国家拨12万多元土地复垦专项补助款，我通过虚构一张退还土地复垦费的收据，将其中6万余元占为已有。我的砖瓦厂是租赁乌桕林场的土地，我和乌桕林场有土地租赁协议，不交纳租金，不能再使用土地，而且必须将林场土地恢复原状。2003年因为国家政策规定取缔小立窑，我的砖瓦厂就停办了，停办之后，我就没有与乌桕林场续签土地租用合同。2008年5月份，小立窑被拆除，国家补偿给我7000元，但简易棚没有拆。不交纳租金，我违反了与乌桕林场的土地租赁协议，砖瓦厂早就应该拆除，房子也必须拆除，我是不能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的。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黄店镇国土所所长周某告诉我，我之前开办的现已废弃的砖瓦厂可以申请土地复垦。我和周某谈好后，就召集村两委员会成员会议并形成决议，土地复垦项目是我跑来的，房子又是拆我的，村里也能拿到一部分钱，所以都同意我拿走部分土地复垦费。通过决议后，向黄店镇申报土地复垦项目。申报成功后，黄店镇分三次拨付给八角井村人民币12万多元。村里用于土地复垦项目1万余元，用于挖机、修筑沟渠、人工费等。土地复垦专项补助款我按照事先约定拿走6万多元，给我儿子交学费和家庭开支。我是先将6万多元从村集体账户中取出，在2010年1月份左右，我开了一张收款收据给村里，内容是退还土地复垦补偿费，这样6万多元就归我个人了。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上半年时，八角井村的废弃砖瓦厂符合土地复垦条件，但土地属于乌桕林场。将权属归乌桕林场的土地包装成八角井村的土地进行土地复垦，是董某甲提出的。他说要是符合复垦立项要求，他会与乌桕林场沟通协调好的。兰溪市土地开发办相关人员到现场踏勘后，同意将这块土地进行复垦；董某甲也表示没有纠纷的。我叫张某将这块土地以权属于八角井村名义收集、整理材料上报到兰溪市政府，兰溪市政府上报到金华市国土局，最后取得金华市国土局的立项批复。土地复垦资金是分三次拨给八角井村的，一共是12万余元，这笔资金主要是用于土地平整、水渠工程款和地表附着物的政策处理费等。董某甲和我讲，这笔土地复垦补助款，他自己拿了一半，一共是6万多元。董某甲的砖瓦厂是国家出台政策处理砖瓦窑专项整治工作范围内的。后来董某甲将他的砖窑拆除，获得政府拆砖瓦厂的补偿款7000元，地面附着物的补偿款、拆迁费用都已算到7000元补偿给董某甲。当时董某甲的砖瓦厂已关停。
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董某甲租赁林场的土地开办砖瓦厂与林场的以前场长是签订过合同的。合同约定，租金、用途、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到期后林场有权收回土地，租赁的土地必须恢复原状。合同到期后，董某甲没有拆除砖瓦厂。我任场长后，也催过董某甲。砖瓦厂一共是4间房，都是很破的，有些地方已垮塌。董某甲和我来谈过租赁土地包装项目的事，我默许同意了。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黄店镇政府将土地复垦信息下达后，八角井村的村书记董某甲到我土管所咨询。周某所长说，八角井村的废弃砖瓦厂所在的土地是属于乌桕林场的，八角井村想申请这个复垦项目，必须要就这块土地权属与乌桕林场协调好。之后，董某甲应该和乌桕林场协调好了，兰溪市的土地复垦领导小组到现场查勘。我也根据周某的指示做了八角井村土地复垦项目的立项材料，后来又做了这个项目的验收材料。其它的事我没有参与。八角井村土地复垦项目的这块土地是属于乌桕林场的，之前是租给董某甲办砖瓦厂。2007年，这个砖瓦厂的窑已拆，简易棚还留保留在那里。
5、证人董某乙的证言证实，以前，董某甲和其他人合伙承租兰溪市乌桕林场的土地办砖瓦厂，后来是董某甲一人经营的。大概2003年左右，国家政策要求淘汰小立窑，砖瓦厂拆掉了，但其它的辅助房子没有拆除。2008年下半年，董某甲和村班子成员（董友六和我）说，他原先在林场办的砖瓦厂的土地，符合国家申请复垦政策条件，要以村的名义去申请复垦补偿，为村里创造点收入。我和董友六都同意了。后来，经过董某甲的操作，我们村复垦项目申报成功了，国家有一笔补偿费通过镇里打到村账户的。董某甲要这笔复垦补偿费的50%补偿给他自己，我和董友六都同意了。
6、兰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证实，兰溪市人民政府根据省委办公厅文件精神，确定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的目标任务、扶持政策、保障措施、工作考核等。
7、兰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证实，建设用地复垦有关事项，如工程资金补助、建设用地复垦指标分配比例、资金拨付、工作要求等。
8、兰溪市土地开发整理暨标准农田建设领导小组文件证实，建设用地复垦项目补助经费属专项资金及资金安排情况。
9、八角井村土地复垦项目材料证实，经八角井村的申请，经层报到金华市国土资源局，废弃工矿建设用地复垦面积及补助资金的数额。
10、兰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在全市开展黏土砖瓦窑专项整治工作联合执法行动的通知证实，兰溪市人民政府开展黏土砖瓦窑整治工作的工作目标、责任、整治重点、具体措施等。
11、兰溪市拆除砖瓦小立窑工作安排及经费落实方案、兰溪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银行交易单、照片证实，八角井砖瓦窑拆除，已获立窑拆迁补助费等共计人民币7000元，其中包含窑主地面附着物等补偿款。
12、八角井行政村账册、记账凭证、收据证实，被告人董某甲借款给八角井村的事实发生在被告人董某甲职务侵占村集体资金人民币62180元之后。
13、土地复垦经费明细、兰溪市黄店镇八角井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银行交易明细、董某甲银行交易明细、银行现金支票、银行转账支票证实，被告人董某甲已从八角井村银行账户支取侵占的赃款人民币62180元。
14、中共黄店镇委文件证实，被告人董某甲分别于2007年11月、2010年12月，二次担任中共兰溪市黄店镇八角井村党支部委员会书记。
15、浙江省预收（暂扣）款票据证实，被告人董某甲的亲友为董某甲退出赃款人民币62180元。
16、到案经过证实，根据群众举报，2014年12月23日，中共兰溪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约谈被告人董某甲时，被告人董某甲如实交代侵吞复垦补助款62180元的事实。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某甲的户籍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甲在担任中共兰溪市黄店镇八角井村党支部委员会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八角井村的集体财物占为已有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董某甲退出全部赃款，对被告人董某甲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某甲已实际侵占八角井村集体的财物，其辩解不能成立。被告人董某甲的砖瓦厂在2008年时，获得拆砖瓦厂的补偿款7000元，其中也已包括地面附着物的补偿款；被告人董某甲庭审中否认已实际侵占八角井村集体财物的事实。因此，辩护人姜国根提出的第2、4、5、6点辩护意见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信。为严肃国法，保护村集体的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20日止）。
二、被告人董某甲退出的赃款人民币62180元，依法发还兰溪市黄店镇八角井村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雅林
人民陪审员 唐与尧
人民陪审员 吴国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范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