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82刑初34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某，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户籍地为榆树市，住榆树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李侠，吉林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铁枫，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某，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住榆树市。因涉嫌犯介绍贿赂罪，于2016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刑检刑诉（2016）3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某犯受贿罪、被告人吴某某犯介绍贿赂罪，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许冬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侠、徐铁枫、被告人吴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10月份，经被告人吴某某介绍，榆树市公安局干警高某某承诺帮助涉嫌强奸罪的王小亮家属邹某某做工作，并先后两次收受邹某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20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破案报告及嫌疑人到案情况、公民户籍信息证明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高某某利用本人职权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某某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介绍贿赂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吴某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在事情办不成后，提出向邹某某借钱，邹某某同意将送给他的贿赂款借给其本人使用。
被告人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高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同时提出如下辩护观点：1.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可从轻处罚。3.已归还了部分款项，可从轻处罚。3.钱款性质最后由贿赂款转变为借款，高某某始终没有不归还的意思。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份，王小亮因涉嫌强奸犯罪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王小亮家属邹某某欲使王小亮逃避司法机关的刑事追究，经朋友介绍找到被告人吴某某，吴某某帮其找到榆树市公安局民警高某某，邹某某在吴某某的联系下，先后两次送给高某某贿赂款人民币20万元，高某某收到贿赂款后，承诺帮助涉嫌强奸罪的王小亮家属邹某某做工作。案发后，高某某、吴某某分别主动到检察机关交待了各自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月20日榆树市人民检察院对高某某受贿案立案侦查。
2.到案情况及破案报告证实，本案系经刘某某、邹某某举报至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侦查，后高某某主动到检察机关交待受贿的事实，2016年3月3日吴某某主动到检察机关交待介绍贿赂的事实。
3．欠据及收条证实，高某某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欠邹某某人民币20万元。2014年10月31日还清。由邹某某提供给公安机关。邹某某于2015年12月16日收到高某某1万元。
4．榆树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小亮因犯强奸罪，于2014年3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
5．榆树市公安局证明及干部履历表证实，高某某1986年参加工作，现任榆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附高某某干部履历表一份。
6．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某某、吴某某自然身份情况，均无前科劣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邹某某是王小亮妻子，王小亮和我爱人薛朋是朋友。2013年8、9月份时，王小亮犯事被抓起来了，邹某某找到我们家，问薛朋能不能找人帮忙给王小亮整出来。我当时想我二姨吴某某认识公安局的高某某，我就找我二姨和她说了这事，然后我二姨打电话问高某某这事能不能办，高某某说能办。然后我二姨领着邹某某、还有王小亮的哥嫂、我和薛朋一起到公安局找高某某，当时是中午，办公室就高某某一个人，邹某某说了王小亮强奸的事，高某某说打听打听，当时说要办这事得20万元钱。邹某某说要是能把人整出来也认了。邹某某就托高某某办这个事。过了二三天，邹某某说凑到16万元钱，想先给高某某，让他办王小亮的事，吴某某就给高某某打电话。高某某就一个人来吴某某家了。然后邹某某就把16万元钱给了高某某，说是给王小亮办事的钱，还说差4万元没凑上。高某某当时就收下了钱，说要是办不成事的话，钱都给拿回来，还跟邹某某说差的那4万元钱凑上先放吴某某那。过了有十多天，邹某某又拿来4万元钱，给吴某某让她交给高某某，她啥时给的高某某我就不知道了。隔有一个多月左右，听吴某某说王小亮的事不办了，高某某让把吴某某手的4万元钱给邹某某返回去，吴某某就把4万元钱放我这了，第二天邹某某找我，我从银行取出钱给邹某某了。
2．证人邹某某证言证实，因为王小亮涉嫌强奸的事，我给高某某送的钱。找高某某就是想让他办事，把王小亮整出来。是通过薛朋认识的他二姨，通过薛朋二姨才认识的高某某。薛朋两口子、薛朋的二姨领我去的公安局，在高某某的办公室见的面，当时高某某说他是刑警队追逃科的，我知道高某某不是这个案子的办案人。之后二三天，我们拿了16万元钱找薛朋两口子，我们就去薛朋媳妇的二姨家，她二姨给高某某打电话说给王小亮办事的钱送来了16万，让他过来取，然后高某某过来取的。到屋后跟我们说王小亮的事尽量办，要办出来这钱就花了，要是办不出来钱一分不差的给拿回来，还说剩下的4万元钱你们尽快凑，凑好了放薛朋二姨这就可以了。送完这16万元钱后的三四天，我和王小亮的哥哥王某甲、嫂子崔某某又给高某某送了4万元钱。我记得是在培英小学前面的小广场给薛朋二姨的。后来高某某对我说，办事的钱不够，让我把这钱从薛朋二姨手拿回来给他。他给二姨打电话说事办不了，钱给我拿回来。这样我去找薛朋媳妇，把4万元钱取回来了，又给高某某了，所以在高某某手一共是20万元钱。
后来王小亮被判刑了，我打电话找高某某，我说案子都判了，也没给王小亮整出来，把钱给我吧。当时高某某说在法院给王小亮找人少判了，花了四五万元钱，我说那这四五万我不要了，你把剩下的钱给我吧。他说这些钱都送给公检法的办事的人了，没在他手，还没要回来呢，等钱要回来再给我。我也一直找他要钱，他电话后来就换号了，我也联系不上他，到了2014年8月15日，高某某给我出了20万元的欠据，后还了我3万元钱，前段时间高某某分三次给了我17000元钱，现在还欠我153000元。
我送给高某某的20万元钱是给王小亮办事的钱，他从没有说过要借钱的，我也不会借他的。在2014年8月15日出20万元欠条时也没说过是借给他用的。
3．证人王某甲、崔某某、薛某某、周某某证言证实了和邹某某一起通过吴某某找高某某及给高某某送钱的经过，与李某某、邹某某证实的内容一致。
4．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是王小亮的母亲。2013年秋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邹某某和我说王小亮出事了，在榆树找人了，需要张罗钱，如果不花钱办这事就得判刑。听邹某某说钱都送给姓高的警察了。第一次送了16万元钱，第二次送了4万元钱。
5．证人左某某证言证实，我是榆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一中队指导员。王小亮强奸的案子我参与办理了，当时我跟王某乙一起办理这个案子。在办理这个案子过程中，高某某跟我们问过这个案子，因为都在一个单位工作，所以我们跟他介绍了案件情况，告诉他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能定罪。后来我们移送到预审，预审移交检察院，后来法院判刑了。在办理这个案件中，高某某没给过我财物。高某某打听过几次我记不清了，因为案情十分清楚，王小亮也承认强奸，所以一直答复他这个案子能定罪。
6．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9月份我参与办理了王小亮强奸案。我们侦查后，因为事实清楚，嫌疑人也认罪，所以我们移送预审结案了。高某某没单独向我打听过案情，他来办公室找我们问过这个案子，都是上班期间，向我们问过，所以我们跟他说这个案子事实清楚，定罪没问题。在办这理这个案件中，高某某没给过我财物。
7．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邹某某是我儿媳妇。送钱的过程我没参与，都是邹某某和她亲属送过去的。但后期向高某某要钱是我跟着要的，高某某也承认这个事，还给出了20万元的欠条。
8．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我和高某某从1997年就开始在一起生活了，但是一直没有结婚登记。2015年12月份，我帮高某某还了10000元钱，另外还还过7000元钱。是邹某某找高某某办事，高某某事没办成，就把这钱借走了。
9．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邹某某是我姑娘。2014年8、9月份，高某某约邹某某在一家旅店见面。当时我也去了，高某某说事没办成，这钱他也还不上，手里没钱，但同意把给他的20万元钱给我们出欠条。过一段时间给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就同意他出了20万元的欠条，高某某说当年10月份还，到期后去公安局找就找不到他了。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高某某供述，2013年9月份的时候，我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当时是吴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她外甥女的朋友王小亮因为强奸被抓起来了，要来单位找我打听这个事。打完电话，吴某某就领着邹某某一帮人来我单位找的我。当时是中午，在追逃中队五楼的办公室，说让我找人疏通关系把王小亮整出来，花点钱也认可。当时王小亮媳妇邹某某说花个二三十万要是能把王小亮整出来也认可。我当时答应帮他们活动活动。过了二三天，吴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邹某某拿了16万元钱，让我过去取钱，我自已开车去的吴某某家，当时有六七个人在屋，邹某某给我16万元钱，说凑上这些先拿来了，她说只要能给人整出来就行，花多少钱都行。我记得钱是用拎兜装的，16沓都是百元面值的。我当时收下钱，告诉他们王小亮的事花多少钱也不确定，花不了我返给你，要是不够的话我再跟你们说。当时说给王小亮办事需要20万元钱，邹某某说她回家再凑4万送过来。我说那4万就放吴某某这吧。没过几天，邹某某就把那4万元钱送到吴某某家了，后来吴某某告诉我那4万元钱送到她那了，我一直也没去取。
我当时是想给王小亮办事，找办案人疏通关系得有花销，走走人情，吃吃喝喝花点钱，王小亮要是翻供，被害人要是能改口供给人家点补偿，找证人啥的都少不了花销，办事都得花钱安排。当时我也没算能花多少钱，我当时是计划给办案人、有关领导都送点，后来这些都没花钱。当时王小亮的案子在刑警一中队，办案人是左某某、王某乙，因为我也在公安局上班，就在办公室跟左某某、王某乙打听的案子情况，也没在他们身上花钱。
钱我一直放在办公室的柜子里，当时计划要是王小亮能翻供，或是被害人改了口供，就花点钱给打点一下，可是我一直打听这个案子，办案人都跟我介绍王小亮没翻供，一直都承认强奸，被害人陈述也一直稳定，所以我给吴某某和邹某某打电话说这事办不了，钱拿回去得了。这钱就一直没用。当时我跟朋友搞工程也需要钱，我想这钱在我手里，正好用一阵子，所以没马上返给邹某某。我记得案子到法院了，我打电话告诉邹某某，王小亮的事办不了了，本来想把16万元钱退给她，可是我当时手头急需用钱，我就亲自开车去福安找邹某某，我跟她说要是信着大哥，给王小亮办事的钱就借给大哥吧，我就用二三个月，到时候你多算点利息，邹某某当时就同意了，也没让我出欠条啥的。在我跟邹某某借完这16万元钱后三四天，我又急需用钱，就找邹某某，说钱打不开点，邹某某说她没有现钱了，要是急用的话，放吴某某的4万元钱借给我。之后邹某某去吴某某那取回4万元钱，她把这4万元钱也借给我了，当时也没出欠据。2014年8月份以后，我先后给邹某某47000元，还欠153000元。
2．被告人吴某某供述，大约是2013年9、10月份的时候，我外甥女李某某两口子找到我，说他们的朋友王小亮因为强奸的事被公安局抓起来了，让我联系公安局的高某某，问问能不能帮这事，因为高某某跟我爱人张玉民都是老关系了，特别熟，所以我当时就给高某某打电话，把这事说了。高某某让我们去找他，说说这事。第二天李某某和薛朋领着邹某某、王小亮的哥哥、嫂子来找我了，我就是那时认识的邹某某，知道她是王小亮媳妇。之后领着他们一起到公安局跟高某某见面谈的这事。当时高某某说这事能办，要是想把王小亮整出来，得照量20万、30万能办好这事。邹某某说只要能把王小亮整出来，多少钱都行。之后邹某某就说回去准备钱，等准备好了再找高某某。过了几天，邹某某、王小亮哥哥和王小亮嫂子，还有李某某两口子来我家，在我家屋里，我就给高某某打电话让他来我家。高某某来了之后，王小亮媳妇当着我们面点给高某某16万元钱，让高某某给办事，把王小亮整出来，王小亮他哥当时还问，要是办不成这事钱咋整。高某某说要是办不成事的话，这钱给拿回来。邹某某当时说回去再给凑4万送来，高某某说凑好了送我家放着，邹某某说行。大约又过了10天左右，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邹某某凑好4万元钱要给送过来，因为我儿媳妇不让我参与这事，我就没让她来家里，我给高某某打电话说邹某某已经凑好了4万元钱，高某某说没在榆树，让我先经管着。我又跟李某某联系，让他们送到培英小学附近的小广场。邹某某在小广场那把钱给我了，这钱高某某一直没来取。过了一个多月，高某某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王小亮媳妇不办这事了，让我把那4万元钱给她返回去。我就让李某某给邹某某打电话来取钱，当天邹某某没去，我就把钱放李某某那了，后来李某某怎么和邹某某联系的我就不知道了。
综合全案证据及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观点。
经查，被告人高某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此点辩护观点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
2．关于被告人高某某所接受的贿赂款转变为借款的辩护观点。
经查，邹某某得知王小亮被判刑后，多次找高某某索要钱款，高某某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欠条一枚，后陆续还了部分钱款。邹某某一直否认高某某向其借过钱。综合本案的相关情节，邹某某的证言客观真实，依法予以确认。高某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此点辩护观点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3．关于被告人高某某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此部分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接受请托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吴某某介绍他人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案发后，高某某、吴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均系自首，对吴某某从轻处罚，对高某某减轻处罚。高某某、吴某某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以前，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高某某适用修定后的刑法，对吴某某适用修定前的刑法。结合本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一款、第十九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吴某某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高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三千元予以没收，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洪光
人民陪审员 高 军
人民陪审员 刘立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