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刑终字第2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农民，捕前住枣强县城市花园**号楼*单元***室。2013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枣强县人民检察院批捕，2014年6月20日被枣强县公安局抓获。现羁押于枣强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惠展，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农民。2014年4�2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取保候审，现住本村。
原审被告人韩某，衡水学院在读。2014年5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到玉田县公安局郭家桥派出所投案，同年5月27日被枣强县公安局押回，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2004年12月2日被取保候审，现住玉田县郭家桥乡罗家庄村。
原审被告人胥某，衡水学院在读。2014年7月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到喀左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同年7月13日被枣强县公安局押回，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2004年12月2日被取保候审，现住本村。
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陈某甲、韩某、胥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作出（2014）枣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并提交了立功材料。�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鹏程、邓领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潘惠展、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6月12日17时左右，徐龙（已判刑）之父徐某因家中送奶工人段致锋到面粉厂交小麦插队之事与枣强县枣强镇杜烟村陈某丙等人发生矛盾纠纷，期间，徐某及徐龙之兄徐虎被对方打伤。当日，徐龙及其妹夫许利（批捕在逃）得知是陈某丙、陈某乙父子所为，遂心生怒气，伺机报复，当陈某丙的弟弟陈渤锋前来枣强县人民医院看望徐某送钱说和此事时，徐龙仍不解气，将其斥走，并扬言事情没完，要报复。此时，被告人王某、陈某甲与王福凯、ＸＸ及魏国杰、李某、阴佳鑫、商金虎（已判刑）得知徐龙的父亲被打，也分别赶到其经营的便民奶站，之后，徐龙、许利授意王福凯、李某找人来等候指挥，并扬言这事没完。随后，王福凯电话纠集到何红尧（已判刑），通过何红尧纠集到杜明阳、苏烨（已判刑）及本案被告人胥某、韩某四人，同时李某（已判刑）叫上魏国杰（已判刑）后，又分别纠集到张勤勇、李世缘、孟繁旭、李晨光、王希来和李朝阳、张聪（已判刑）及邢志远和另两个基本情况不详的人，王福凯、李某把上述人员叫来后都安排至枣强县大有宾馆住下。当日22时许，徐龙让阴佳鑫，商金虎先后驾车把在枣强县大有宾馆的人们接至枣强县人民医院门口的停车场，当时许利、王某、ＸＸ、陈某甲等人已在停车场等候，ＸＸ让人们把车辆号牌遮住，一切准备好，王某和许利商量完就驾驶黑色本田CRV越野车载几个人在前面带路，其他人也分别上了车紧随其后，上述被告人共计24人一前一后开着五辆车赶赴枣强县枣强镇杜烟村，待23时半左右，上述被告人开车行至枣强县枣强镇杜烟村南加油站附近的公路上，王某驾车在最前面将车头调转过来用车灯照着其他车辆停下，在许利、王某的指挥下，魏国杰将其中一面包车上的作案工具稿把分发给上述人员各持一把，开始没有找到陈某丙家，王某通过电话询问朋友找到具体位置后，又谎骗陈某丙的家人将大门打开，许利则带领上述被告人手持镐把挤进该家，进入院内不由分说，对着陈某丙、陈某丙的妻子于某及儿子陈某乙就打，同时见东西就砸，直至将陈某丙及儿子陈某乙打倒在地才罢休，期间，何红尧、李某带领人用稿把将陈某丙及妻子于某、儿子陈某乙打伤，后离开。事后犯罪嫌疑人王福凯分两次共付给何红尧报酬人民币2500元，何红尧得款人民币900元，杜明阳得款人民币1000元，苏烨、胥某、韩某均得款人民币200元；其余人等因徐龙尚未付款而未得款。陈某乙的伤情经衡水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陈某乙左颞叶脑挫裂伤、左颞硬膜下出血、左颞骨骨折伴脑脊液左耳漏、左颞部皮挫伤、左手皮裂伤、左上臂、左胸部及左下肢的软组织损伤，说明上述部位承受了外力作用，其中左颞叶脑挫裂伤、左颞硬膜下出血为重伤，其余部位损伤均为轻微伤，其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后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为：头部外伤致颅骨骨折为轻伤二级。陈某丙的伤情经衡水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为轻伤。于某的伤情经衡水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经枣强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骊威DFL7型轿车后挡风玻璃、瓷质洗手盆和铝合金窗玻璃等被砸坏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1086元。
案发后，各被告人作为甲方与被害人作为乙方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甲方�理人为徐虎，乙方代理人为陈渤锋，主要内容为：因陈某乙、陈子伟、陈渤山寻衅滋事罪一案与各被告人故意伤害罪一案，双方自愿和解，双方赔偿相抵以后，甲方徐龙等人再一次性赔偿陈某乙、陈某丙、于某人民币100万元，双方当事人及其亲属明确表示相互予以谅解，乙方同意对陈某乙重新进行伤情鉴定。后陈某丙证实，双方约定的100万元赔偿金被告人已支付到位。
被害人伤情经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28号伤残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乙外伤性颅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对该鉴定意见，被害人陈某乙至今未要求重新鉴定。
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被告人王某、陈某甲、韩某、胥某及同案犯何红尧、李某、商金虎、阴佳鑫、魏国杰、杜明阳、张勤勇、李世缘、孟繁旭、李晨光、苏烨、王希来、张聪、李朝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被害人陈某乙、陈某丙、�某的陈述；证人谷某的证言；枣强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枣）公（刑）勘（2013）061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枣强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枣强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枣价认（刑）字（2013）第05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及枣强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害人陈某乙、陈某丙的病历复印件，衡水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室衡公医鉴字（2013轻］131号、衡公医鉴字（2013微］0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及枣强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和解协议书，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衡市（2014）临鉴字第28号伤残鉴定意见书及枣强县人民检察院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告人谷某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枣强县人民法院（2014）枣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四被告人的户籍信息。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伙同他人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伤，侵犯了他人的身体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积极参与，原审被告人胥某、韩某受他人纠集，以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显示威风为目的，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上述被告人的罪名均成立。原审被告人陈某甲、韩某、胥某案发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方与被害方于案发后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均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韩某的辩护人所辩韩某有劝说同案犯胥某投案的立功行为之意见，因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判决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韩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胥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王某的上诉意见：一是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没有指挥他人分发作案工具，没有到徐龙家的奶站去，没有谎骗陈某丙家人将大门打开，没有动手伤害被害人。二是量刑重，上诉人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与被害人达成了和解协议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10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辩护人潘惠展的辩护意见：一是本案是共同犯罪，王某仅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二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三是王某有立功表现；四是一审法院量刑失衡，对王某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案发当天上诉人王某到过徐龙家奶站、谎骗陈某丙家人将大门打开、指挥他人分发作案工具的事实，被害人之间的陈述、同案犯陈某甲、李某�阴佳鑫、商金虎的供述、王某的供述相互矛盾，不能相互印证。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4年12月22日，王某向管教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并提供了在逃人员的藏匿信息，枣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三中队接到看守所转来的线索后，按照其提供的藏匿信息找到了犯罪嫌疑人，但因在逃人员信息表及户籍资料内的照片与其本人不符，未实施抓获，后该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
采信的证据有：1、枣强县公安局刑侦三中队提供的办案说明；2、检察机关对王某的讯问笔录；3、其他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龙得知其家人因琐事被本案被害人殴打之后，心生怒气，授意王福凯、李某找人来蓄意报复。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人陈某甲、韩某、胥某伙同他人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属基于同一犯意的共同犯罪，原审判决以寻衅滋事对陈某甲、韩某、胥某定罪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综合考虑三原审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自首情节，原审法院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所称没有指挥他人分发作案工具、没有到徐龙家的奶站去、没有谎骗被害人家人将大门打开的意见，经查因其他同案犯、被害人对上述情节的供述、陈述并不一致，不能相互印证，原审认定上诉人王某指挥分发作案工具、到徐龙家奶站去、谎骗被害人开门的证据不足，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关于该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王某辩称量刑重的意见及辩护人辩称王某有立功表现、原审判决对本案量刑失衡的意见，经查，二审期间，上诉�王某举报在逃人员藏匿地点的线索，为公安机关提供了必要帮助，鉴于其有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在逃犯罪嫌疑人的意愿和行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王某所起作用为次要作用的意见，经查王某在本案中实施了带路、问路并用车灯照亮案发现场道路的行为，为其他同案犯实现犯意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发后，本案被告人、其他同案犯或者其亲属委托徐虎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枣强县人民法院（2014）枣刑初字第14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期止）
三、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韩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胥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玉
审判员 曹旭斌
审判员 王景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晓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