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三终字第8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光荣，男，汉族，生于1995年8月6日，初中文化，甘肃省合水县人，住合水县，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城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方，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光荣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某、任艳会、杨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庆中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光荣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份，被告人徐光荣开始在位于甘肃省庆城县北区庆城县某某串烧店（以下简称：某烧烤店）打工。2014年10月28日凌晨2时许，徐光荣下班后前往位于北区商贸城的女员工宿舍取包，见床上睡着一个男子，便问是谁。睡在床上的谷海鹏便喊叫徐光荣滚出去。徐光荣离开时说：“你耍得咋这么大唻”。徐光荣出到门外，对送他出门的女同事王某某说，“看我两刀子把他捅死了着。”随后谷海鹏打电话叫来其朋友杨某甲，并来到徐光荣的宿舍要求到外面说事。徐光荣跟随谷海鹏来到楼下，坐上由杨某甲驾驶的现代牌轿车，三人一同来到庆城县庆城镇某村一空地。下车后，谷海鹏对徐光荣拳打脚踢，徐光荣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先后在谷海鹏的胸腹部各捅刺1刀，致其倒地。杨某甲见状，便上前在徐光荣头部击打几拳，徐光荣又持刀在杨某甲胸部、颈部、肩背部连戳7刀，致杨某甲受伤。徐光荣见倒地的被害人谷海鹏伤情严重，便将谷海鹏抱放在现代牌轿车后排座位上，待被害人杨某乙驾驶座后，欲将二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由于其不知道庆城医院的具体位置，便将车开至庆城县北区某烧烤店门前，后在其单位同事带领下将二被害人送至庆城县中医院。当日凌晨4时19分，徐光荣拨打“110”电话报警。被害人谷海鹏被送到医院时已死亡，经庆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谷海鹏系被他人持单刃刀捅刺胸腹部致心脏、肠系膜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杨某损杨某甲轻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时，某烧烤店的经营者为王海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栗某某在该店从事管理活动。2014年11月1日，栗某某出面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某达成支付其30000元丧葬费的协议，该协议已实际履行。被害人杨某受杨某甲，自2014年10月28日至11月12日在庆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共支付医疗费11074.6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收押人员入所体检登记表、扣押、发还、随案移交物品清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死亡医学证明、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理化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物证检验鉴定、提取笔录、被害人杨某陈杨某甲证人谷某某、麻某甲、王某甲、程某某、史某某、侯某某、麻某乙、贺某某、时某某、栗某某、稽某某、徐某某、王某乙、罗某某等人证言及被告人徐光荣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光荣持刀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徐光荣电话报警，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首成立，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害人谷海鹏出口辱骂被告人引起争执，后又将被告人带到案发现场进行殴打，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被害人杨某明杨某甲海鹏约人打架而一同前往，到现场后也未正确劝解和引导，在被害人受伤后又首先出手殴打被告人，对案件的发展负有一定责任。故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徐光荣在遭到被害人拳打脚踢后，便持刀还击，被害人的人体损伤是二人相互打斗过程中形成，从被告人持有的作案工具及伤害的部位评判，被告人不具有防卫情节，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情形。案发后，对被害人采取了救助措施，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由于被告人徐光荣的犯罪行为造成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家庭经济损失，依法应负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某、任艳会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请求成立，应予采纳。请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考虑到案件发生后必然产生一定物质损失的实际，可酌情判决赔偿。对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请杨某甲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畴，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要杨某甲告人徐光荣赔偿医疗费、误工费、陪员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法有据，应予采纳。但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证明，其实际支出医疗费为11074.6元；按照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人均工资和实际住院14天计算，应分别赔偿其误工费、陪员费1242.5元。徐光荣虽系某烧烤店的员工，但无证据证明该犯罪行为是在其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生，而且该犯罪行为发生在烧烤店经营场所之外，与某烧烤店的经营管理活动没有因果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某、任艳会的家庭经济损失是由被告人徐光荣的个人犯罪行为造成，作为某烧烤店的经营者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证明某烧烤店的经营者为王海荣，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无充分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栗某某参与经营，故谷某某、任艳会起诉要求栗某某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本案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栗某某出面与谷某某等人达成支付30000元丧葬费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犯有关法律规定，系自愿赔偿，应予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徐光荣亲属代为交纳赔偿款10000元，视为被告人徐光荣赔偿，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光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徐光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某、任艳会各项经济损失50000元（已交纳赔偿款10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医杨某甲11074.6元，误工费1242.5元，陪员费124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4419.6元。
徐光荣上诉提出，原判对上诉人量刑过重。上诉人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一是自首，二是有防卫情节，属防卫过当，三是主动开车将二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一审只认定自首和酌定从轻情节，对防卫过当情节没有认定。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对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严重过错。本案被告人徐光荣事发前是由被害人约到事发地点的，是被害人先行对徐光荣实施殴打、恐吓行为，并纠集同伙杨某对杨某甲荣实施殴打行为，过错在先。此过错是酿成本案的直接、重要的因素；徐光荣在人身安全受到严重侵犯的情形下，实施正当防卫行为。徐光荣在案发后，主动打“110”报案，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属自首。积极救治伤者，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徐光荣认罪服法，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属初犯、偶犯，应酌情从轻处罚；家属已尽最大能力代为赔偿。望二审对徐光荣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8日凌晨2时许，上诉人徐光荣在甘肃省庆城县某某串烧店工作完下班后，前去北区商贸城的女员工宿舍取包。进门后，见床上睡着一个男子，便问是谁。睡在床上的谷海鹏叫骂徐光荣滚出去。徐光荣离开时说：“你耍得咋这么大唻。”出到门外，对女同事王某某说，“看我两刀子把他捅死了着。”随后，谷海鹏打电话叫来朋友杨某，杨某甲到徐光荣的宿舍要求到外面说事。徐光荣跟随谷海鹏来到楼下，坐上由杨某驾杨某甲现代牌轿车，三人一同来到庆城县庆城镇某村一空地。下车后，谷海鹏对徐光荣拳打脚踢，徐光荣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弹簧刀，先后在谷海鹏的胸腹部各捅刺1刀，致谷倒地。杨某见杨某甲便上前在徐光荣头部击打几拳，徐光荣又持刀在杨某胸杨某甲颈部、肩背部连戳7刀，致杨某受杨某甲徐光荣见倒地的谷海鹏伤情严重，便将谷海鹏抱放在轿车后排座位上，待杨某乙驾驶座后，开车欲将二人送往医院救治，由于不知道医院的具体位置，将车开至某某串烧店门前，在单位同事带领下将谷、杨二人送至庆城县中医院。当日凌晨4时19分，徐光荣拨打“110”电话报警。谷海鹏被送到医院时已死亡。经庆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谷海鹏系被他人持单刃刀捅刺胸腹部致心脏、肠系膜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杨某损伤属轻杨某甲级。
另查明，2014年11月1日，栗某某出面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某达成支付30000元丧葬费的协议，该协议已实际履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和被告人徐光荣到案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庆城县庆城镇某村柏油路西边史某某家地南侧的砂石路上。该砂石路面路宽10米。距砂石路北侧路沿（史某某家地南侧）4.9米的砂石地上有52厘米×10厘米范围的红色斑迹（已提取，标记为1号物证）及3.2米×0.6米范围的蹭划印痕；柏油路西沿、距砂石路北侧路沿4.1米砂石地上有11.5厘米×8厘米的黑色布片一块（边缘不整齐，上有白色花纹图案，已提取，标记为2号物证）；距柏油路西沿1.7米、距砂石北侧路沿3米砂石地面有2米×0.4米范围的红色斑迹（已提取，标记为3号物证）。现场其余部分未见异常。
3、检查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8日，公安人员对徐光荣人身损伤及所穿衣服进行检查，检查徐光荣身体发现右手小指纱布包扎（检查之前因徐光荣右手小指部位受伤严重，侦查人员带徐光荣到庆城县人民医院进行了包扎治疗，伤情详见诊断证明），胸部见2条皮肤擦伤。检查发现徐光荣上身穿的灰色上衣左袖口和右袖口处均有红色可疑斑迹，黑色裤子裤腰和右膝盖上留有红色可疑斑迹，所穿左、右两只蓝色运动鞋帮上均留有红色可疑斑迹，内着线衣领口破损。对其所穿衣物予以扣押以备送检。
4、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8日，公安人员对陕A＊＊**白色现代轿车进行检查。经检查，在该车窗、车门及座垫上发现有9处红色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用作检材。
5、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4年10月28日，公安人员从徐光荣处，扣押徐光荣案发当天所穿的衣服、鞋、白色现代索纳塔轿车1辆、单刃刀1把。
6、住院病历、诊断证明，杨某于201杨某甲10月28日至11月12日在庆城县中医院外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刀刺伤、左侧血气胸。
7、庆城县中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谷海鹏于2014年10月28日在其他场所因心脏破裂死亡。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10月28日，经徐光荣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8号（谷海鹏）照片上的人就是被其用刀刺伤的本案被害人；2014年10月28日，徐光荣对作案现场和与被害人乘坐的车辆进行了指认，并在其指认下在位于庆城县北区其住宿的男员工宿舍扣押了其用于作案的凶器弹簧刀1把；2014年10月28日，经谷某某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就是我儿子谷鹏，又名谷海鹏；2014年12月8日，经杨某对12张杨某甲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5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谷鹏。
9、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谷海鹏尸体检验，衣着检验：上身着黑色夹克衫一件。左袖从肘部至袖口有长52.5cm的撕裂口，内着黑色T恤一件（前襟部被血迹浸染，前襟部有两处破口，长分别2.2cm、2cm，与尸体胸部、腹部创口相对应）。损伤：（1）右额面部在18cm×12cm范围内有散在分布的点片状擦挫伤；（2）右下颌有3.2cm×0.2cm的擦划伤；（3）左侧第3、4肋间隙（正中线向左1.5cm、左锁骨向下12.5cm）处有2.2cm×1.1cm的横形创口一处，创角一锐一钝，外侧创角有瘀血带，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4）右侧肋缘下方有2.1cm×0.8cm的斜形创口一处，创角一锐一钝，外侧创角有瘀血带，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腹腔。论证：1、尸体检验见该谷胸、腹部分别有一处贯穿性刺伤、创口一角钝一角锐，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腹腔，刺穿心脏和肠系膜。据此，分析推断谷海鹏系被他人持单刃刀捅伤胸、腹部致其心脏、肠系膜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胃内物为糊状食糜，量约150ml，分析死亡时间在最后一次进餐4小时以内。鉴定意见：谷海鹏系被他人持单刃刀捅刺胸腹部致心脏、肠系膜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0、理化鉴定意见证明，从庆城县公安局送检的检材1、死者谷海鹏血液5ml；检材2、死者谷海鹏肝脏50g；检材3、死者谷海鹏全胃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及杀鼠剂“毒鼠强”成分。
11、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宿舍内高低床上的卫生纸团、宿舍内地面上的蓝色毛巾、轿车左后门外侧的红色斑迹、轿车右后门外侧的红色斑迹、轿车驾驶位座垫上的海绵布块、轿车方向盘上的红色斑迹、轿车前排座位扶手处的海绵布块、徐光荣左脚、右脚所穿蓝色运动鞋鞋帮的红色斑迹、徐光荣所穿黑色裤子裤腰部、右裤膝盖部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徐光荣，支持均为徐光荣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的宿舍内地面上的折叠刀、轿车右前侧车门门框处的红色斑迹、轿车副驾驶位座垫上的海绵布块中均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某，支持为杨某甲所留，不杨某甲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的与柏油路的交汇处（柏油路沿西10厘米）、距砂石路北侧路沿（史某某家地南侧）4.9米的砂石地上的红色斑迹、距柏油路西沿1.7米、距砂石路北侧路沿3米砂石地上的红色斑迹、轿车后排座垫左、右侧的红色血迹、徐光荣所穿灰色外衣左、右袖口上的红色斑迹、谷海鹏所穿黑色夹克衫右袖口、蓝色牛仔裤右裤腿及黑色T恤前襟部的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谷海鹏，支持均为谷海鹏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检验所见：左耳后可见有2.5cm×0.3cm的皮肤疤痕，左侧胸部可见一条长1.5cm×0.8cm的皮肤疤痕，左侧腋窝下可见1.5cm×1.6cm的皮肤疤痕，左肩部可见四条疤痕，分别为2.5cm×0.3cm、2.5cm×0.3cm、2.2cm×0.3cm、3.8cm×0.3cm的皮肤疤痕。鉴定意见，杨某的损伤属杨某甲二级。
13、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证明，经对徐光荣检验所见：右手小指纱布包扎（已做手术），胸部见2条皮肤擦伤，分别为2.5cm×0.5cm、4.5cm×0.5cm。2014年10月28日，庆城县人民医院徐光荣诊断证明书记载：右手小指皮肤裂伤，背伸肌腱断裂。
14、被害人杨某陈述，前杨某甲上1点到2点，谷鹏打电话叫给他帮忙，我就按照谷鹏说的把车开到信海宾馆的巷子。我本来不想去，谷鹏威胁我说，我若不去他连我一起“拾掇”（指打我）了。我就只好去了。我到地方后谷鹏和一个男子来到我开的车上，上车后谷鹏和那个男子在后排坐，我开车就按照谷鹏的意思往周祖陵山下开，到了周祖陵山下公路边的一个土坡坡处，谷鹏和那个男子从车上下去。谷鹏先在那个男子脸上扇了一巴掌，肚子上踢了一脚，那个男子就拿出一把刀把谷鹏捅了，具体捅了几刀我不知道。我就过去拉架时，那个男子就用刀在我身上捅，我还手打了那个男子头部几拳。那个男子把谷鹏抱的放在车后排座位上，我自己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那男子开车将我和谷鹏送往医院诊治。当晚我和谷鹏都喝啤酒了。
15、证人麻某甲证明，2014年10月28日凌晨1点多，一个外号叫“二百五”的小伙子（不知名），叫我到庆城县北区小布点烧烤城去吃饭，我、姐麻某乙、朋友郑丹去了。去后见“二百五”小伙和姓杨的小伙在一起。我们共喝了23瓶啤酒。我与我姐麻某乙及“二百五”小伙（指谷海鹏）及姓杨的等人吃饭喝酒后回到我住的宿舍。凌晨2点50分左右，我同事王某某回来。过了两分钟，我同事徐光荣进到我们宿舍取他的挎包时，便问这个叫“二百五”的是谁？王某某说，这是麻某甲的朋友。徐光荣笑着说，你的朋友怎么跟我的朋友郭文康长的有点像。“二百五”就骂徐光荣“你往出滚”，我就用手赶紧把“二百五”的嘴捂住说，你喝了酒了少说点话。徐光荣就对“二百五”说，“你看我两刀子把你捅死了着”。徐光荣回到自己宿舍后，“二百五”打电话叫来他朋友姓杨的开一辆车来了。我给姓杨的说给“二百五”下话。正说着，就看见“二百五”领的徐光荣从商贸城里出来了，领到车前对徐说，你往车上走。徐光荣就把靠副驾驶这边的后门拉开上去了，姓杨的也上车了，当徐光荣刚上车，我就去拉车的后门，姓杨的就把车的后门锁往了。我看见“二百五”也准备上车走，我就过去拉住他说，算了啥。他就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说，你丢开，往远走。随后他就一把把我推倒在地。等我起来，他们已经走了。这时王某某也下来了，就给店老板和同事打电话，等他们来就开始找徐光荣。我和王某某等人在商贸城门口等着，等了有20分钟左右，徐光荣回来了，我看见车的副驾驶上坐的就是姓杨的那个小伙，他左边脖子上还在流血。我问徐光荣，咋了吗？徐光荣说，他们两个打我一个哩，打的我在地上乱滚哩，把我打急了，把他两个给捅了。我们经理贺云飞让赶紧往医院送，徐光荣就拉着“二百五”和姓杨的小伙去医院了。
16、王某甲证明，2014年10月28日凌晨2点多，我下班回到宿舍，看见我的床上坐了一个小伙子。过了一会儿，那个小伙躺到麻某甲的床上去了。这时，徐光荣来宿舍取他包时，说他看这个小伙咋这么像他的朋友。那小伙就对徐光荣说“你滚出去”。说完还继续骂着，麻某甲用手把这个小伙子的嘴捂住了。徐光荣从门里出去了，看样子比较生气，对我说，“看我两刀子把他能弄死吗，”当时声音很小。徐光荣把包包拿上回自己宿舍去了。这时那个小伙子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往商贸城走，并说商贸城有事哩。麻某甲抢过那小伙的手机给对方说，你不要过来，这个酒喝大了。那个小伙又从麻某甲手里拿过手机给对方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儿，听麻某甲说，“她朋友和那胖小伙开车把徐光荣拉走了”。我们在门口等了20几分钟后，徐光荣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回到商贸城门口，他手上、衣服上都有血迹。车内副驾驶座上拉的那个胖小伙，脖子在流血，头还在不停转动。透过车窗，我看见后排座还拉了一个人。
17、证人程某某证明，2014年10月28日凌晨3点多，侯某某接到王某某电话说“出事了，别人要把徐光荣拉上走哩”，我们回到商贸城大门口，按栗某某要求，到皇城方向寻找徐光荣。返回到商贸城时，看见栗某某开车给领路，徐光荣开车跟上栗某某的车拉着那两人到医院去了。我回到宿舍后，徐光荣就回来了。我就问徐光荣“你们到底是咋回事吗？”徐光荣就说，“我到麻某甲宿舍取包，那个男子骂我，你给我往出滚。”这时徐光荣用右手拿出一把刀子就给了我并说，“这刀子咋办哩。”我就顺手把刀子放在上铺了。徐光荣就接着讲，“我从麻某甲的宿舍出来了，听见那个男的还在里面骂我，我就进去，轻声的对那个男的说，看我把你两刀子能捅死吗，然后我就走了，听见那男的打电话叫人。我回到宿舍七八分钟，那个男的就来到宿舍把我叫到商贸城门口拉到车上，拉到周祖陵山上，他们两个就开始打我，打得我实在背不住了，就顺手拿出刀子，把他们俩捅了几刀子。”我们在说话期间，栗某某给徐光荣打电话说去自首。徐光荣说好。我用卫生纸将徐光荣给我的那一把刀子包好，放在我们宿舍一进门的南墙跟底。
18、证人史某某证明，徐光荣将人捅伤后回到我们员工宿舍门口，我看到车上副驾驶位置坐了一个小伙，脖子上有血。当时他们没有打开车门，所以没有看见后面的人。徐光荣开的那一辆车将两个小伙拉到中医院后，我与徐光荣步行返回宿舍。
19、证人侯某某证明，2014年10月28日凌晨3点多，我的同事王某某打电话说，“有人要打徐光荣哩。”我们回到商贸城大门口，麻某甲说徐光荣让那两个人拉上走了。我就和李某某、陈某去皇城找徐光荣，我们返回到商贸城门口，看见徐光荣和王某某在商贸城门口站着，跟前还停了一辆白色轿车。贺某某就问徐光荣，“你把他们两个怎么样了？”徐光荣说，“他们把我拉到周祖陵山上，把我打的背不住了，我就拿出刀子，把他们两个捅了几刀子，我也不知道捅了几刀子。”之后，徐光荣开上白色车跟上栗某某把那两人送到中医院去了。徐光荣到店里来上班时，身上就有个刀子，刀子是哪里来的我不知道。
20、证人麻某乙证明，2014年10月27日晚上，我和妹麻某甲、郑某某及麻某甲的三个朋友唱歌喝酒后，我妹的朋友把我们送到我妹房子，我坐了有两三分钟，就回自己房子去了。当晚我们六个人喝了23瓶燕京专供啤酒。三个男子中瘦一点的是我妹麻某甲的朋友，年龄大概23岁左右，上身穿黑色运动外套，本地口音。
21、证人贺某某证明，2014年10月28日凌晨3点左右，栗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店员徐光荣让人带走了，你赶紧过来看一下。”我开车赶到商贸城门口，麻某甲、王某某等人站着，给我说了情况，我就开车去找。栗某某又打电话说人来了，我又回到商贸城门口，我就问徐光荣，“好着吗？”徐光荣说，“两人把我打得滚蛋蛋哩，我就拿刀子把他们捅了。”我看见车后门还躺了一个人，隐约看见徐光荣手上都是血，还见徐光荣手上拿了把刀子，我就给他给了一条毛巾让赶紧把手上血擦了，把人向医院拉。徐光荣不知道县医院具体位置，我就开车在前面带路。徐光荣开车进到中医院后，对栗某某说让组织看病，自己回去准备钱。
22、证人时某某证明，凌晨三点左右，医院门口有人喊叫，我见院子门诊楼前停放一辆白色轿车，车门开着，车后排有个人躺着，当时对面酒楼的灯比较亮，看见车后排的人不动弹，我喊了一声也没有反映，而且座垫上还有血迹，这时门诊楼大厅一楼有人喊叫，一个胖小伙在收费室门前蹲着，全身是血，大声呻吟说自己快不行了。我用导医台的轮椅把他推上乘电梯到9楼，交给值班医生，并打“110”报警。在一楼，我见有个小伙子打电话。随后“110”的警察来了，一楼急救室的护士也出来了，我就和护士及警察把车上的伤者抬到急救室，医生说，“人不行了。”“110”警察就把一楼那个小伙带走了。
23、证人栗某某证明，2014年10月28日凌晨，我在睡觉，店里员工陈某打电话说店员麻某甲领了两个小伙准备打徐光荣哩，让我赶紧往店里走。我到员工宿舍后，员工说徐光荣被一辆白色车拉走了。我就开车在街道四处寻找，没有找见。这时不知道谁打电话说拉徐光荣的车回到员工宿舍门前了，我看见徐光荣在车跟前站着，手上好像受伤了，有血。我就问徐光荣是怎么回事。徐光荣说这两个小伙把他打的受不了，他就用刀子把这两个小伙捅了。我就让徐光荣开车拉上两个小伙往医院走，他开车走在后面，贺某某开车在前面领路。
24、证人稽某某证明，2014年10月28日凌晨3时40分，我接到收费室值班人员电话通知，门口有一患者，我就和值班护士一起前去查看，发现一男青年斜靠于收费室门口，神志模糊，精神极差，患者浑身是血，急推轮椅转外科紧急救治。送到9楼后我们返回一楼时，门卫时师说院子车内有一人，我们就赶紧跑出去到车跟前，发现车内后排座前放脚的地方侧卧着一男性，对他进行了检查，这个男子已死亡，无抢救指征。大概10分钟左右，“110”的警察来了，我们一起把这个男子从车上抬下来拉到抢救室内给他做了一下心电图，发现患者已经死亡了。
25、证人谷某某证明，谷海鹏又叫谷鹏，是我从梁军伟、王艳峰夫妇处抱养的，谷海鹏是梁军伟、王艳峰夫妇的亲生儿子，与我没有血缘关系。
26、证人王某乙证明，我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梁鹏、二儿子梁浩，三儿子于1992年2月2日（阴历）出生后，由于家里条件很差，无力抚养，还没有来得及给孩子起名就送给阜城村谷家滩的谷某某抚养了。谷家给孩子起名叫谷海鹏。
27、证人罗某某证明，徐光荣开始是某烤吧的服务员，后来到后厨担任配菜师，大概十几天时间就出事了。有一次下午上班时，见徐光荣拿了一把刀子给侯俊杰和侯某某看，当时我问拿刀子干啥，徐说平时吃苹果时削苹果皮用。我看见是白色单刃长6至7公分、宽1至2公分的刀子。我没有见过他平时随身携带刀子。
28、上诉人徐光荣供述，2014年10月28日凌晨1点半，我下班后回到北区商贸城的员工宿舍后，想起装手机充电器的包包在女员工宿舍。我取包包时发现进门靠右手的架子床下铺睡了一个小伙，看上去和我的一个朋友比较像，就问了一下“你是不是郭文康？”那个瘦小伙没有回答。麻某甲给我说不是的。我准备开门往出走，瘦小伙就骂我“往出死。”我就说，“你耍的咋外木大口唻。”我出到楼道对着王某某说，“看两刀子把他捅了着。”我回到宿舍后，过了几分钟，先是王某某来我宿舍对我说，那个小伙叫人打我呀。之后那个瘦小伙来到我宿舍问我：“你是不是徐光荣，你到楼下我给你说个啥。”我就跟着下去了，来到商贸城的大门口，我发现大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现代轿车，瘦小伙让我上车，我就坐在了后排座，瘦小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胖小伙把车开到周祖陵山下的路边。下车后，那个司机在车跟前抽烟，瘦小伙用拳头朝我左脸和右脸连续各打了一拳，我没有还手，我发现嘴里有血，就把嘴里的血吐在了地上，瘦小伙用脚朝我左面腰处蹬了一脚，把我蹬得坐在了地上。我站起来后，瘦小伙又朝我走来，准备还蹬我，我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东西，就在裤子右边的口袋拿出刀子，将刀子甩开，我右手拿着刀子对着瘦小伙来的方向，瘦小伙往前一扑，我害怕刀子戳进去，我把手往刀刃子上捏着，我感觉到戳在了瘦小伙的肚子上了，我把刀子往回一拉，瘦小伙追着打我，拳头打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就拿刀朝他肚子上又戳了一刀。我感觉比第一刀的位置戳的高一点，也戳的深一点，我把刀拔出来站着，瘦小伙还准备用脚蹬我。这时，我把刀刃向上，瘦小伙跑到我跟前，我朝他左面脖子和肩部之间刺了一刀，这一刀我感觉刺的比较深。这时，那个司机一看瘦小伙打不过我，便从后面过来用拳头朝我后脑勺打了两拳，我转身朝那个司机肚子上戳了两刀，紧接着又向胸口戳了一刀。这时我发现瘦小伙已经倒在了路边，便准备把刀子扔了，开车拉瘦小伙去医院。我正在合刀子，合了半截，那个司机又从正前方过来用右手抓住我的衣服领，左手朝我头上打了三拳，我用右手的刀子朝他脖子附近戳了一下，刀子因为没有甩开把我右手的小指头割伤了。我把刀子提在手上给那个司机说：“我不想出人命，你看你们人成啥了，死了怎么办。”我把那个瘦小伙抱得放在车后座垫上，等那个司机坐上副驾驶座后，我便把车开到商贸城门口跟上贺经理的车去了中医院。我自已回宿舍取手机，拨打“110”报警，大概五六分钟后又返回到中医院。当时我估计瘦小伙把我打几下，把我留在路边，他们开车肯定走。没想到瘦小伙一直追着打我，我实在忍不住了才拿刀子戳他们。现在很后悔。
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徐光荣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徐光荣凌晨下班后，前去女工宿舍取包，遭到被害人谷海鹏辱骂，其出门后回骂一句。为此，谷海鹏不能理性冷静处理，纠集杨某将徐光荣杨某甲僻静处进行报复。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徐光荣在谷海鹏叫其出门时，未采取任何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的措施，仍携带刀具前往现场，对本案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到达现场后，在遭到二被害人殴打时，持刀不计后果地捅刺他人，致死一人，致伤一人，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案发后，徐光荣投案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有法定或酌定处罚情节，原审在量刑上已给予了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光荣因同他人发生矛盾后，不能冷静处置，持械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晓发
审 判 员 薛艳君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