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宝，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第一工业村6栋，组织机构代码为56152115-6。
法定代表人：黄新娣，副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佳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涂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焜，男。
上诉人张君宝、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益兴公司”）因与张文焜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知民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君宝于2006年8月1日创作完成作品《手霸标志SHOUBAMARK》，并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申请著作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于2007年3月1日向张君宝颁发登记号为2007-F-07103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对作品《�霸标志SHOUBAMARK》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作品《手霸标志SHOUBAMARK》形象为一个紧握的拳头，拳心向外。2011年1月1日，张君宝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案涉作品，独占许可授权给东益兴公司使用，期限为商标注册有效期。
2013年8月2日，广东省东莞市东部公证处公证员黄XX与公证人员袁XX以及张君宝的委托代理人袁佳存来到位于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连马坑村新区8号的承豪手套。在两公证员的监督下，袁佳存在承豪手套订购了手套一批，并取得手套样品二十打，同时取得《收据》二张（无公章）、《供货合同》二份及张文焜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两份《供货合同》内容一致，显示日期为2013年8月2日，地址注明为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连马坑村新区8号，供方代表人处为张文焜签名，买方处则为空白，订购物品为手套，数量为090型号6000打，单价9.5元；数量为080型号6000打，单价8.5元，总价108000元。收据日期皆为2013年8月2日，一张记载收取格利贸易行型号080、090手套订金5000元，一张记载收取格利贸易行手套样品款080、10打85元，090、10打95元，合计170元。随后袁佳存将取得的手套样品等物品交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并对工厂外貌及商品封装进行拍照，该公证处对所购买的物品、订购取得的《收据》、《供货合同》及张文焜身份证复印件进行了封存。公证员黄XX根据上述购买行为制作了（2013）粤莞东部第017091号《公证书》，并随附公证处工作记录及打印照片十七张。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并提供了编号为00104098，金额为1020元的公证费发票证明公证费的支出。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另为冲洗照片支付了冲晒费91.6元，并提供了编号为03614400的发票予以证明。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并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律师费的支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东益兴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与陈治浮、张文焜商标侵权纠纷，律师费支付方式为第一笔费用30000元（公证费16000元，购买样品费、律师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如45天之内未公证购买取得样品，则退还除公证费之外的费用；第二笔费用40000元于完成签订购买合同、支付定金、对方生产完成订购产品三项任务时支付；第三笔费用30000元于公安或市场监管部门查处后支付；第四笔费用30000元于提起民事或刑事诉讼时支付（至案件办理终结时不再支付任何费用，诉讼费除外）。发票则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开出，日期为2013年9月3日，号码为29873595，金额为30000元。
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当庭开启公证封存物进行比对，封存实物为手套二十四捆。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主张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其登记作品《手霸标志SHOUBAMARK》“”的著作权，其中每捆手套皆印有“”标识。（详见附图）
另查明，张文焜曾于东益兴公司处任职，2012年10月份离开东益兴公司，并于2012年10月5日在东益兴公司处领取了相应工资，其领取工资的便签条下方并有注明东益兴公司使用的相应商标标识，相关标识中含有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主张著作权之图案。张文焜称其仅系租赁承豪手套厂部分厂房进行生产，但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的厂房租赁合同。
以上事实，有第00007103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2013）粤莞东部第017091号公证书、收据两张、《供货合同》两份、张文焜身份证复印件、宣传册、结算工资证明、公证费发票、晒相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国家版权局�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07－F－07103）记载，《手霸标志SHOUBAMARK》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07年3月1日，著作权人为张君宝。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的事实予以认定。张君宝享有《手霸标志SHOUBAMARK》的著作权，其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东益兴公司经著作权人张君宝授权，对《手霸标志SHOUBAMARK》作品享有独占使用权，其合法权益同样应受法律保护。
张文焜主张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公证订购的相关手套中的标记为按订购人要求而使用，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张文焜所称不予采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广东省东莞市东部公证处出具的（2013）粤莞东部第017091号《公证书》合法有效，对其记载的内容予以采信。根据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及所附的�片显示，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以格利贸易行的名义向张文焜订购了080型号手套6000打，090型号手套6000打，并即场取得了手套样品二十打，可确认张文焜有生产及销售印有相关标志手套之行为。张君宝享有著作权的《手霸标志SHOUBAMARK》，为一紧握的掌心向外的拳头形象，特征明显。经与张文焜使用的相关标志进行比较，张文焜使用标志上的拳头图案与张君宝享有著作权的《手霸标志SHOUBAMARK》形态基本一致，非常近似，故可认定张文焜在涉案手套上使用的图形标识是对张君宝享有著作权的《手霸标志SHOUBAMARK》的使用。张文焜在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作为标识的行为属于通过出售向公众提供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美术作品复制件的行为，张文焜行为构成对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相应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
张文焜生产并销售印有�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享有著作权作品近似标识的案涉侵权产品，侵犯了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的著作权，张文焜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害的责任。张君宝、东益兴公司请求判令张文焜停止侵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损失部分，现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张文焜因侵权所获收益无法查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案涉作品的知名度，著作权使用对商品销售的影响；2.张文焜不仅存在销售侵犯印有张君宝、东益兴公司著作权作品之标识的行为，并且存在大量使用的生产行为；3.张文焜原于东益兴公司处任职，对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享有相关著作权的情况应当知晓，侵权恶意较大；4.张文焜用于生产的场地位于承豪手套厂四楼的一部分，有16台手套编织机，生产规模较小；5.张文焜于2012年10月离开东益兴公司开始自行从事相关业务，侵权时间不长；6.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就张文焜的侵权行为以其享有的不同权利分案起诉，赔偿数额应综合考虑；7.对于维权合理开支，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对本案支付了公证费、律师费、购买侵权产品等开支，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酌情判令张文焜赔偿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包含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35000元。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文焜立刻停止侵犯张君宝、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享有的登记号为第2007－F－07103号《手霸标�SHOUBAMARK》著作权；二、限张文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君宝、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35000元；三、驳回张君宝、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63元，由张文焜负担。
原审判决后，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的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金额与事实损失不符。1、被上诉人的行为同时侵犯了上诉人张君宝的著作权与上诉人东益兴公司的独占使用权，依法应承担对二者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恶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侵权行为对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3、知识产权部门现场查�被上诉人侵权产品十多万元。二、原审判决书中对“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就张文焜的侵权行为以其享有的不同权利分案起诉，赔偿金额应综合考虑”的认定有失公正。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依相应法律应分别予以保护，被上诉人应对其侵犯的合法权益分别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张文焜赔偿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增加额为115000元；3、张文焜赔偿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51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2585元，公证产品拍照费45.8元，共计损失合理支出费用33140.8元；4、张文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张文焜答辩称：工商部门查封的财产是五万余元，上诉人因采用钓鱼执法的方式造成高额律师费，应不予以支持，综上，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在二审主张工商部门查扣了张文焜侵权产品价值十余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文焜确认工商部门查扣侵权产品这一事实，但认为被查扣的侵权产品价值只有五万余元，东益兴公司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授权委托书显示，东益兴公司因与陈治浮、张文焜商标权、著作权侵权纠纷，聘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
再查明，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文焜立即停止侵害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登记号为2007-F-07103《手霸标志SHOUBAMARK》著作权，并立即停止在其标签及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与《手霸标志SHOUBAMARK》相同的图案；2.张文焜赔偿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3.张文焜支付张�宝、东益兴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51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2585元、公证拍照费45.8元，合理费用共计33140.8元；4.张文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张君宝、东益兴公司主张张文焜被工商部门查处的侵权产品数量金额达十余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文焜仅确认被查扣的侵权产品金额为五万余元，张文焜的获利并不大。二、东益兴公司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授权委托书显示，东益兴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处理的是东益兴公司与陈治浮、张文焜两人的商标权、著作权侵权纠纷，东益兴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不能仅由张文焜一人承担；其次，从律师费支付的方式看，东益兴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包含公证费、购买样品费以及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通过刑事或行政方式处理纠纷的劳务费，并不仅仅是为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因此并不能足额得到支持；再次，权利人支付的律师费并不必然可以得到足额支持，其属于权利人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范畴，法院在判决侵权人赔偿损失时可以根据案情及公平原则在合理范围内对律师费予以酌减。三、张文焜生产的手套虽然侵犯了张君宝、东益兴公司的著作权以及商标专用权，但该侵权商品的价格是确定的，张君宝、东益兴公司就张文焜的侵权行为以其享有的不同权利分案起诉，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分案予以考量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在张君宝、东益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或张文焜的获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决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张文焜的侵权行为方式、主观恶意、生产规模、侵权时间以及张君宝、东益兴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判决张文焜赔偿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君宝、深圳市东益兴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运祎
审 判 员 涂林宗
代理审判员 谢保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 苍
案涉著作权作品与被控侵权产品对照图
附图一
案涉著作权作品
登记号为第2007－F－07103号附图二
被控侵权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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