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刑初字第37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甲。
辩护人郭振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丙。
辩护人蒋春伟，上海肃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4）3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甲、郝丙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奚荷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甲、郝丙，辩护人郭振华、蒋春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6日7时许，本市杨浦区国京路XXX号市场个体经营者被告人曹甲与同在该市场的个体经营者郝甲、赵丙夫妇及被告人郝丙（郝甲之子）发生争执，郝甲、赵丙及郝丙共同殴打了曹甲。其后，被告人曹甲当着郝甲面打电话纠集其兄弟曹丙、曹乙（均另案处理）至国京路XXX号市场。当曹丙、曹乙赶到后，被告人曹甲伙同曹丙、曹乙、陈某某在市场内与被告人郝丙及郝甲、郝乙、赵乙（均另案处理）等人发生互殴。期间，陈某某等人持啤酒瓶、郝乙持链条锁、赵乙持菜刀参与斗殴。经鉴定，被告人曹甲和郝乙均构成轻伤；郝甲构成轻微伤。
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曹甲接他人通知，明知民警在本市国京路XXX号市场的情况下，至市场投案，但对其纠集曹丙、曹乙参与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未如实交代。同日，民警至被告人郝丙居住地将其抓获。
该院认为，被告人曹甲、郝丙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郝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曹甲对起诉书指控其与陈某某、曹丙、曹乙同郝甲、郝丙、郝乙、赵乙相互殴打的事实不表异议，但辩解，其打电话给曹丙、曹乙的目的是告诉二人自己被殴打，要求二人赶至市场调解，并不是纠集二人与郝甲一方斗殴，而且是郝甲一方先殴打自己一方，己方才进行反击。
被告人郝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其见曹甲一方先殴打父亲郝甲，其才与曹甲一方进行殴斗。
被告人曹甲的辩护人对曹甲一方与郝甲一方发生纠纷的事实不表异议，但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曹甲打电话给曹丙、曹乙是为了纠集二人参与斗殴，曹甲没有聚众斗殴的预谋，也没有实施聚众斗殴的行为，曹甲是因郝甲一方先殴打曹甲一方，曹甲才进行反击，而且，聚众斗殴侵害的客体是公共秩序，曹甲的行为是针对郝甲个人，本案发生的场所是在人流量较小的市场，不应被认定为公共场所，双方打斗持续时间短，参与打斗的人数有限，没有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据此，曹甲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因造成对方轻伤，是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曹甲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郝丙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但认为，郝丙是见父亲郝甲被曹甲一方侮辱、殴打才与对方发生殴斗，与一般的聚众斗殴有所区别，同时，郝丙没有造成对方伤势，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法院对郝丙从轻处罚。
公诉人当庭确认，被告人曹甲虽在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妻陈某某持械参与斗殴的事实，但在提起公诉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结合曹甲的当庭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7时许，被告人曹甲在本市杨浦区国京路XXX号市场，与同样在此经营的被告人郝丙及郝丙父亲郝甲（另案处理）、赵丙夫妇因生意纠纷发生争执，被告人郝丙及郝甲夫妇共同殴打了曹甲。被告人曹甲被殴打后，打电话要求其兄曹丙、曹乙（均另案处理）赶至上述地点。当曹丙、曹乙赶到后，被告人曹甲一方又与郝甲发生冲突，随后，被告人曹甲及妻子陈某某（另案处理）、曹丙、曹乙与被告人郝丙及郝甲、郝乙、赵乙（均另案处理）相互斗殴，其间，陈某某持啤酒瓶砸伤郝乙，郝乙持链条锁及啤酒瓶、赵乙持菜刀参与斗殴。经鉴定，曹甲左手环、小指外伤性锐器创，致左小指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左小指中节指骨骨折，后行骨折内固定加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术治疗，左小指指间关节屈曲活动仍有受限，构成轻伤；郝乙因外伤致右顶部头皮下血肿，右颞顶部多处软组织裂伤累计长达12.5厘米，右耳屏前及右耳轮上脚软组织裂伤累计长达2.5厘米，右手背尺侧软组织裂伤长达8.5厘米，构成轻伤；郝甲因外伤导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中肢体软组织挫伤面积大于15平方厘米，构成轻微伤。
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郝丙在本市杨浦区国京路XXX号市场被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曹甲明知民警在该市场，自行回市场接受调查，但未如实供述其妻陈某某持械参与斗殴的事实，直至在民警对其第五次讯问中才供述陈某某参与斗殴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曹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6日7时许，其接到弟弟曹甲的电话，曹甲通过电话告知被殴打，要求其赶至国京路菜市场，尔后，其与曹甲、曹乙遭到郝甲、郝丙、郝乙、赵乙的殴打，自己一方包括兄弟三人及曹甲妻子陈某某遂进行反击与对方扭打起来，曹甲在扭打中手指受伤。
2、曹乙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6日7时许，其接到弟弟曹甲的电话，曹甲通过电话告知被殴打，要求其赶至国京路菜市场，尔后，其与曹甲、曹丙遭到郝甲、郝丙、郝乙、赵乙的殴打，自己一方遂与对方扭打起来，其中，陈某某持碎酒瓶，对方有人持链条锁及啤酒瓶、有人持刀参与斗殴。
3、陈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6日7时许，其丈夫曹甲被郝甲夫妇殴打后打电话给哥哥曹丙、曹乙，要求曹丙、曹乙赶至国京路菜市场，尔后，曹甲三兄弟遭到郝甲、郝丙、郝乙、赵乙的殴打，自己一方即与对方扭打起来，其中，郝乙持链条锁及啤酒瓶、赵乙持菜刀，曹甲在扭打中手受伤，对方也有人受伤。
4、郝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6日8时许，其见曹甲、陈某某、曹丙、曹乙殴打其父郝甲，便上前劝阻，但遭对方殴打，其间，其头部和手部被陈某某持碎啤酒瓶砸伤。
5、郝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6日7时许，其与曹甲因生意纠纷发生争执，曹甲称要教训其并拨打了手机，尔后，曹甲、陈某某、曹丙、曹乙至其摊位殴打其，其子郝乙送货回来后见状上前劝阻，亦被对方殴打，陈某某等人持啤酒瓶将郝乙砸伤，其为了帮郝乙咬了曹丙大腿一口。
6、赵乙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6日8时30分许，其见郝甲等人与曹甲夫妇、曹甲兄弟争吵，曹甲一方将郝甲推倒，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其与郝乙被对方殴打，曹甲妻子用酒瓶砸伤其表弟郝乙的头部和手部，其便回摊位拿了两把菜刀，后被他人劝开。
7、证人赵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6日8时30分许，曹甲夫妇、曹甲两个哥哥与郝甲、郝甲的儿子、侄子在国京路菜市场打架，其中，曹甲妻子陈某某手持啤酒瓶参与斗殴。
8、《验伤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被告人曹甲及郝乙、郝甲的伤势情况，以及经鉴定，曹甲、郝乙的伤势构成轻伤，郝甲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9、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曹甲及陈某某、曹丙、曹乙与被告人郝丙及郝甲、郝乙、赵乙进行互殴，其中，郝乙持链条锁及啤酒瓶、陈某某持啤酒瓶、赵乙持菜刀参与斗殴。
1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被告人曹甲、郝丙的到案情况。
11、被告人曹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对上述主要事实予以供认。
12、被告人郝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甲等人与被告人郝丙等人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曹甲、郝丙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曹甲等人与被告人郝丙等人相互斗殴的事实，得到多名参与者供述及现场目击者证言、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曹甲亦对伙同曹丙、曹乙、陈某某与被告人郝丙一方相互斗殴的事实不表异议，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曹甲的辩护人提出曹甲没有预谋聚众斗殴、曹甲的行为未侵害公共秩序、未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曹甲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等辩护意见，根据相关规定，“聚众”是指为实施斗殴而聚集三人或三人以上的行为，既包括有预谋的纠集行为，也包括临时聚集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曹甲是否有预谋聚众斗殴不影响聚众斗殴罪的构成。本案发生场所是在对公众开放的市场，应属公共场所，被告人曹甲等人的行为不仅侵犯了特定个人的人身权利，更是对公共秩序的破坏，同时，聚众斗殴罪并非以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作为构成的必要条件。本案斗殴双方均出于不法动机而相互加害对方身体，不属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综上，被告人曹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在共同犯罪案件中，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同案犯的罪行。被告人曹甲虽于2014年1月17日自行接受民警调查，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妻陈某某持械参与斗殴的事实，直至在同年3月12日民警对其第五次讯问中才供述公安机关已掌握的陈某某参与斗殴的事实，故不认定自首，但其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郝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曹甲、郝丙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程度、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认罪态度等均在量刑中综合予以考虑。为严肃国法，维护公共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5年10月16日止。）
二、被告人郝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晓东
代理审判员 孙斯汀
人民陪审员 王 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尉 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