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凉中刑初字第94号
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建祥，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汉族，初中毕业，农民，捕前住西昌市荞地乡荞地村*组。2014年12月2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5日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月7日被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彩虹，四川金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刑诉（2015）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建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剑汀、陈文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建祥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彩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建祥因怀疑其妻李扎加莫李扎某某在外务工期间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提出与李扎加莫李扎某某离婚，二人因财产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为此，二人多次发生争吵。2014年12月21日，二人又因离婚问题再次发生争吵，高建祥遂产生将李扎加莫李扎某某杀死的念头。当晚20时许，高建祥将李扎加莫李扎某某叫到卧室床边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刀欲刺杀李扎加莫李扎某某，李扎加莫李扎某某见状立即呼救，高建祥用右手捂住李扎加莫李扎某某嘴阻止其呼救，左手握刀朝李扎加莫李扎某某颈部刺杀数刀致李扎加莫李扎某某当场死亡后，高建祥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李扎加莫李扎某某系锐器刺伤颈部致右颈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12月24日凌晨，高建祥在攀枝花市通过电话联系，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建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自首；2、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3、被害人有一定过错；4、被告人是偶犯、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建祥因怀疑其妻李扎加莫李扎某某在外务工期间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提出与李扎加莫李扎某某离婚。二人因财产事宜未能协商一致，为此多次发生争吵。2014年12月21日，二人又因离婚问题再次发生口角，高建祥遂产生将李扎加莫李扎某某杀死的念头。当晚20时许，高建祥将李扎加莫李扎某某叫到卧室床上，在与其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刀欲刺杀李扎加莫李扎某某，李扎加莫李扎某某见状立即呼救，高建祥用右手捂住李扎加莫李扎某某嘴阻止其呼救，左手握刀朝李扎加莫李扎某某颈部刺杀数刀致李扎加莫李扎某某当场死亡后，高建祥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李扎加莫李扎某某系锐器刺伤颈部致右颈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014年12月24日凌晨，高建祥在攀枝花市通过电话联系，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诉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2014年12月22日15时26分，高建国高某某报案至西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称，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4组高建祥住宅有人不知死活。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建祥、被害人李扎加莫李扎某某及其他证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2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高建祥使用新买的手机号码1355174****给小学同学刘斌刘某打电话，后在刘斌刘某的劝说下决定投案自首，随后刘斌刘某立即与办案民警联系，办案民警在得知被告人高建祥在攀枝花市开元茗都酒店入住后，立即请求攀枝花警方协助将高建祥带至当地派出所，随后办案民警立即赶往攀枝花市将被告人高建祥带回。
4、西昌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西）公（物）鉴（尸检）字（2014）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李扎加莫李扎某某系锐器刺伤颈部致右颈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5、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2015）02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⑴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所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床头折叠刀、提取现场1号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被害人李扎加莫李扎某某的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474×1017；⑵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不排除潘力歪潘某某为李扎加莫李扎某某的生物学母亲。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西昌市西郊乡长安村4组高某某永华住宅，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沾附有血迹的匕首一把、塑料桶内疑似血水一处、被盖沾附血迹一处、床靠档板沾附血迹一处、银灰色酷派手机一部。
7、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高建祥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作案现场、作案后的逃跑路线及活动轨迹。
8、验伤报告证实，被告人高建祥右手食指、中指、环指中节稍肿胀；右环指中节背侧有0.1×0.1cm表皮剥脱。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高建祥右手损伤未达轻微伤鉴定标准。
9、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高建祥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搜查，扣押了手机一部、黑色折叠尖刀一把、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二张。后将银行卡二张、手机一部返还其父亲高某某永华。
10、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高建祥的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公安机关将被害人李扎加莫李扎某某手机短信照相并将手机中录音刻盘。
11、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证人董某某海莉辨认出7号男子（高建祥）系2014年12月22日早上在其门市购买两套内衣的男子；证人胡某某建红辨认出7号男子（高建祥）系2014年12月22日早上在其门市购买黑色休闲裤的男子；证人张某某荣福辨认出7号男子（高建祥）系2014年12月21日晚23时到其宾馆内借纸和笔抄写的男子。
12、证人刘斌刘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1日16时30分高建祥打电话告诉我他和他老婆在闹离婚，老婆家人要分他的房子并要八万元。他怀疑老婆有外遇，但没证据。23日晚上11时许，我接到一个攀枝花的陌生电话，是高建祥打来的。我劝他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他本人有自首的想法，我就联系了公安机关，他后来应该是被警察带走了。
13、证人高建国高某甲证言证实，一年左右没有看到高建祥的老婆在家，说是去打工了，最近一个月才看到她在家。2014年12月22日下午3时许，高永华高某某和他们家租房子的彝族妇女喊我去看下他儿子的房门，门被反锁，我找了一个板子垫起从门上的护窗用电筒照里面，看到一个人躺在床上，我一直喊高建祥，但没人答应，就找了两根撬棍把门撬开，看到床上有个盖了毛毯的人，我母亲听到高永华高某某哭声后过来把毛毯拿掉，床上到处是血，结果发现不是高建祥，是他媳妇，我就报了警，警察进现场后才知道人已经死了。
14、证人吉哥五几吉哥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1日下午五点左右高建祥和他老婆在房间看电视，大概凌晨零点左右，他儿子一直在哭，之后有人开门将小孩抱到高永华高某某房间去了。第二天早晨大概9时许，遇到高永华高某某说高建祥的房门反锁了，进不去，喊也不答应，孙子的衣服和书包拿不出来，没去上学。下午三点门还是锁的，高永华高某某找人来撬门，撬开后发现李扎加莫李扎某某在床上，已经死了。撬门之前高永华高某某说昨晚他儿子将小孩报给他时他脸上有血，把银行卡带身上就出去了。
15、证人高永华高某某证言证实，儿子和儿媳这几天在吵架，好像是为离婚的事。儿媳前久出去打工，才回来两个多月。2014年12月21日晚上22时许，儿子高建祥把孙子高鹏高某抱给我，我看见儿子高建祥左脸满脸都是血，他说自己挂伤的，让我照顾好孙子，孩子今晚和我睡，然后把孩子抱给我后就出门了。第二天早上8点过，我去敲他们的门但没人答应，我以为他们出去了，就在家照顾孙子。14时许我找到侄儿高建国高某甲，把门撬开了，看见儿媳死在了床上。
16、证人林绍彬林某某证言证实，我坐过一次高建祥的三轮车认识的他，12月21日当天我打电话让他帮我拉货，他说他有事不能来。
17、证人刘某某建文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7日中午高建祥打电话问我西昌孤儿院的事，他说他有皮肤病会传染，他怕孩子没人带。
18、证人李某明证言证实，最近高建祥和妻子在闹离婚，他老婆要他把房子和钱分给他。大概半个月前一个中午，高建祥告诉我他老婆要出去打工，他感觉他老婆在外面有男人。高建祥有湿疹，一直治不好，没人带娃娃，所以不让他老婆去打工，但他老婆说上次在外打工还有四千多元钱没拿到，坚持要去。12月18日中午，高建祥把他老婆的身份证手机卡拿给我保管，这样他老婆就不能出去打工，但第二天下午5点又将东西还给他了，因为他老婆在家闹得厉害。
19、证人董某某海莉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2日早上高建祥在门市买了内衣。
20、证人胡某某建红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2日高建祥在其商店购买了裤子。
21、证人张某某荣福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1日23时许高建祥到其宾馆内借纸和笔抄写。
22、被告人高建祥的供述与辩解，我和李扎加莫李扎某某5、6年前结的婚，婚前生有一子。婚后她和她两个弟弟出去打工，走了不久我得了荨麻疹，我一个人也带不起儿子，就打电话叫她回来，但她隔了半年才回来，钱也没挣到，我得的荨麻疹也成了慢性病。之后隔了两年她又出去，在外面呆了一年才回来。有一天她在厕所打电话，电话里说“你还潇洒，你变心了，把我忘了。”我就怀疑她有了外遇。我给她说如果还要出去打工就离婚，她说离婚可以，要存款和房子的一半。我不同意，这事就一直拖着。2014年12月21日，她给我说她要出去打工，等我有财产离得起婚了再打电话喊她回来离婚。听她这样说，我产生了杀她的念头。回家吃完饭后，她在床边坐着，我到衣柜拿了一把折叠刀装在我衣服包内，那把刀刀刃长约15CM，单刃，棕色刀柄。回到床上叫她过来，我把装刀的外套脱了放在床边，把裤子脱光，她上床后，我把她的裤子脱到膝盖处，衣服没脱，然后和她发生关系，一分多钟后我就从床上外套衣服包里拿出那把折叠刀打开，她看见刀后就大喊，我右手捂住她嘴，左手握刀一把从上往下杀了她右边脖颈一刀，我捂她嘴的手指插到她嘴里，她咬我手指头。当时她右手抓住我握刀的左手反抗，我顺势往她脖子上杀，杀了多少刀我不清楚，最少五六刀。她抢刀的手松开后我就没杀了，我将刀放在枕头边，然后起来把自己衣服穿好，将水瓶提到窗子边，用尿桶接着将手上的血迹冲洗干净，用被子将她全身盖住，然后出来找我父亲。我父亲从外面回来，我给他说把卡给我，他就回房间将建行卡给我，然后看见我脸上有血迹问我脸上是什么，我说没什么，然后在院子的水龙头处将脸上的血迹洗干净，回房间将儿子抱出来，当时儿子大哭，我将儿子交给我父亲，什么话都没说，然后回房间把放在枕头边的药袋子提上，把我的房门用力拉过来关上，出门跑了。后来跑到攀枝花后我在开元茗都酒店开了一个标间，晚上23时许我给刘斌刘某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把妻子整到了，他劝我投案自首，并打电话给公安，后来过来10多分钟，公安就将我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建祥因怀疑其妻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提出离婚，案发当天被告人因离婚事宜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产生杀人恶念，遂准备刀具趁被害人不备刺杀被害人颈部数刀致被害人右颈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作案后逃往攀枝花，通过其朋友通知公安机关，并在宾馆内等待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仅因离婚事宜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而持刀刺死被害人，在此过程中被害人并无过错，故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故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建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森 军
代理审判员 王 一 清
代理审判员 刘 欣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阿子伍且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