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泰刑初字第28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某甲。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泰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16日经本院决定并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泰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桢，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顺县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诉刑诉（2015）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顺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慧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2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陶某甲在泰顺县罗阳镇＊＊村自己家中三楼卫生间的窗户边，无故持组装的高压气枪对着被害人陶某庚开枪射击，造成陶某庚臀部受伤。经鉴定，陶某庚的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事后，陶某甲将高压气枪拆卸，将组装部件秘藏于泰顺县罗阳镇＊＊村陶某己家中。
2015年4月25日，陶某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陶某庚各方面费用60880元人民币，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陶某甲无故开枪射击被害人陶某庚，致陶某庚受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陶某甲辩称：案发当天，其用气枪打鸟共打了四枪，前三枪均没有打到任何物体，第四枪打中小鸟，同时听到不远处一妇女的叫喊声，其才知道自己打到人。其行为导致被害人陶某庚受伤属实，但其不是故意，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陶某甲不具有故意殴打他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认定被告人陶某甲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3、即使被告人陶某甲构成犯罪，其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已赔偿被告人经济损失，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应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2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陶某甲在泰顺县罗阳镇＊＊村自己家中三楼卫生间的窗户边，无故持组装的高压气枪对着被害人陶某庚开枪射击，造成陶某庚臀部受伤。经鉴定，陶某庚的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事后，陶某甲将高压气枪拆卸，将组装部件藏于泰顺县罗阳镇＊＊村陶某己家中。
2015年4月25日，陶某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陶某庚各方面费用60880元人民币，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陶某庚的陈述，证实：2016年2月26日下午，其站在罗阳镇＊＊社区＊＊村的家里三楼一房间门口，面朝着房间，突然其腿部传来一声很响的声音，其家人经查看后发现其臀部有个洞并有流血，其便被送到泰顺县人民医院，拍片后发现其臀部里面有一个类似铅弹头的金属弹头的事实。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陶某庚左臀部枪弹创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的事实。
3、证人陶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6日下午，其妹妹陶某庚站在其家中三楼房间门口跟其聊天时，臀部突然受伤并流血的事实。
4、证人陶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6日下午，陶某庚在＊＊村的家中臀部突然受伤的事实。
5、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其与陶某庚系夫妻关系，平时其与陶某庚有家庭矛盾，但2015年2月26日下午，其没有射击陶某庚的事实。
6、证人陶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6日的中饭与晚饭，其与其儿子陶某甲是一起吃的，但当天下午其不清楚陶某甲去向的事实。
7、证人陶某戊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26日14时左右，其和陶某甲回到罗阳镇＊＊村的家里，随后陶某甲管自己出去玩，其不清楚陶某甲去向的事实。
8、证人陶某己的证言，证实：其听村里人说很多人到其家里，还搜查出枪支的铅弹，但其家里大门平时经常是开着的，其并不知道家中为什么会有枪支和铅弹的事实。
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的年初，其和陶某甲都在南京市六合家具城做生意，其有看到陶某甲收了几份快递，里面是类似黑色枪管的事实。
10、被告人陶某甲在2015年4月1日的供述，2014年农历12月份，其通过自己的淘宝账号，在淘宝网上购买了气枪配件和铅弹模具，并用气枪配件组装成气枪、用铅条通过铅弹模具制作成铅弹，在试验气枪威力的时候，气枪发射出的铅弹能将成年人两指节厚的普通木块击穿。2015年农历正月初，其用组装的气枪拿到自己家中三楼卫生间的窗户上射击该窗户前方周边的小鸟，有打死过窗户前方竹林中的小鸟。2015年农历初八（即2015年2月26日）下午15时许，其发现自己家三楼卫生间窗户前方周边有许多小鸟，其便拿出气枪，当时共开了四枪，前两枪没有打中小鸟，小鸟受到惊吓后飞到边上的一座老房子的屋脊上，其便开枪并打中小鸟。接着，其继续用气枪瞄准镜扫描射击目标，在瞄准镜中看到二三十米处，一座老房子平台上的门边有一名妇女背对着其，便挪开气枪瞄准镜用肉眼目测那名妇女距其约有一百米。此时，其再次用气枪瞄准镜瞄准该妇女臀部中间位置，瞄了约三秒钟后，对准该妇女臀部中间位置开枪射击。射击之后，立即就听到那名妇女的叫喊声，其便把气枪拆卸掉，将气枪零部件藏匿。上述供述，证实陶某甲通过网上购买材料自行组装气枪，期间，试验过气枪威力。2015年2月26日下午，其在用气枪打鸟的过程中，看到不远处一名妇女背对着其，其无故用气枪朝该名妇女臀部射击并打中该名妇女的事实。
11、辨认笔录、辨认现场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5年4月1日13时，陶某甲带侦查人员查看案发地现场，并向侦查人员描述其系故意用气枪射击被害人臀部的事实。
12、泰顺县看守所审讯室的审讯监控录音录像（2015年4月1日）、录音录像说明，证实：陶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故意用气枪射击被害人，造成被害人受伤的事实。
13、调取证据清单、支付宝账号交易记录，证实：陶某甲所使用的支付宝账号，于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2月6日期间，通过网络购买高压气瓶、高压气阀、钢珠、铅条、瞄准器、铝型材、望远镜等配件的事实。
14、泰公（刑）勘（2015）97号现场勘查检验笔录，证实：侦查人员现场勘查泰顺县罗阳镇＊＊社区＊＊村陶某庚娘家，三楼的北侧由西至东第二个房间门口为被害人陶某庚受伤现场，在门口地面上发现一处血迹，大小为2厘米＊2厘米的事实。
15、泰公（刑）勘（2015）98号现场勘查检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现场勘查泰顺县罗阳镇＊＊社区＊＊村陶某庚娘家，勘验检查按由中心向外围的顺序进行，提取瓦片、金属物体、野鸽子、铅弹。瓦片：陶某房子3楼阳台屋檐上，瓦片内侧有刮擦痕迹，大小为0.7厘米＊08厘米；金属物体：陶某房子3楼阳台屋檐瓦片下，金属物体有刮擦痕迹，上有木屑，大小为1厘米＊0.7厘米，重1.3克；野鸽子：陶某房子3楼阳台屋檐斜坡上，野鸽子的颈部上有一个椭圆形的贯穿创口，创口大小0.5厘米＊0.8厘米；铅弹：其中一枚在陶某庚体内。
16、泰公（刑）勘（2015）150号现场勘查检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现场勘查从泰顺县罗阳镇＊＊社区＊＊村陶某己家中提取了气枪配件及疑似气枪子弹颗粒160颗等物品的事实。
17、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枪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从受害人臀部提取的气枪铅弹为送检气枪所发射的事实。
18、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疑似枪支（压缩气体为动力），认定为枪支的事实。
19、泰顺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手印鉴定书，证实：在泰顺县罗阳镇＊＊社区陶某己家找到的高压气枪上提取的指纹与送检的被告人陶某甲的右手拇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的事实。
20、泰公（刑）勘（2015）164号的现场勘查检验笔录，
证实：（1）陶某甲家房子地势最高，陶某老房子（小鸟所在位置）次之，陶某庚娘家房子地势最低；（2）射击点至被害人中弹点的距离为69.1米，射击点至陶某房子3楼阳台屋檐横梁上的着弹点的距离为42.5米，射击点至发现死鸟的距离为28米；（3）站在射击点（陶某甲家3楼卫生间的窗户处）至被害人中弹点，中间无遮挡物；（4）经现场拉线及数据采集，测算出陶某3楼横梁上的着弹点至1号线（射击点至被害人中弹点之间的拉线）的距离为6.6米，鸟的位置至1号线的距离为5.8米；（5）从陶某甲家三楼卫生间的窗户处通过瞄准镜内能够看到陶某庚受伤点的成人头部至大腿中部的影像。
21、侦查实验笔录，证实：（1）用陶某甲所使用的气枪射击70米远处的猪肉，气枪铅弹进入猪肉13.1-14.8厘米，气枪弹尾有轻微变形，与进入被害人臀部的气枪铅弹形状较相近；（2）气枪射击普通木板，在进入木板后，气枪铅弹尾严重变形。
22、泰顺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泰公物鉴（痕）（2015）16号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受害人陶某庚体内取出的气枪铅弹弹体较完整，气枪铅弹在出枪膛后到打中受害者的飞行中，未受到其他物体碰撞反弹的事实。
23、现场分析意见，证实：侦查人员从射击方向及气枪铅弹射击猪肉、被害人、硬物后的变形情况，推导出受害者体内的气枪弹并非从陶某甲三楼卫生间窗户射向鸟方向（东北方向）后跳弹或打偏造成的事实。
24、侦查实验笔录、照片（查证“2015.2.26气枪枪击案中查获的气枪在70米和40米距离射击的子弹弹道偏离状况），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用气枪在70米进行瞄准射击，弹着点偏离靶心最大距离为95厘米，弹着点偏离水平射击线最大角度为0.77度；气枪在40米进行射击瞄准射击，弹着点偏离靶心最大距离为33厘米，弹着点偏离水平射击线最大角度为0.47度。
25、侦查实验笔录、照片（查证“2015.2.26气枪枪击案中查获的气枪射击鸽子后的子弹是否会发生弹道改变），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用气枪在6.4米处对鸽子进行瞄准射击，击中鸽子脖子后气枪铅弹未发生反弹，对铅弹的弹道无明显影响的事实。
26、温州市公安局刑科所的弹道分析意见：（1）从气枪铅弹所携带的动能及贯穿力来分析，在70米距离的气枪射击实验中表明，气枪铅弹直接射击贯穿猪肉15厘米，案件中被害人臀部位置，气枪铅弹贯穿22厘米，两者之间数据相近，不存在气枪铅弹在弹道轨迹内二次撞击的情况；（2）从气枪铅弹形状变化来分析，案件中被害人臀部提取的铅弹，形态完整，轮廓清晰，不存在与坚硬客体撞击的情况。排除了气枪在瞄准打鸟位置射击时碰到坚硬客体跳弹所致。而小鸟颈部的铅弹贯通创伤，该创口在小鸟颈部两侧，两侧创口位置相对应，结合气枪铅弹本身特性及气枪铅弹跳弹的原理，不存在铅弹在高速撞击的状态下，因撞击小鸟而大幅度改变弹道的可能性。（3）从气枪射击偏角来分析，70米距离的气枪射击实验表明，最大偏离角度为0.77度，案点的角度分别为件中屋顶上的2处弹着10度、15度，远大于正常偏离角度。因此，被害人臀部被射击的那一颗铅弹，应该为直接瞄准射击所致，而不是因瞄准屋顶上鸟的位置射击，偏移所致。证实：分析人员认为击中被害人臀部的铅弹与击中小鸟的铅弹不是同一颗，击中被害人臀部的铅弹系涉案气枪直接射击所形成。
27、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陶某甲已赔偿被害人陶某庚60880元，并取得谅解的事实。
28、前科核查表，证实：被告人陶某甲无前科的事实。
29、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陶某甲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30、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陶某甲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涉案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某甲无故使用气枪射击被害人陶某庚，致陶某庚受轻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陶某甲在侦查阶段以及在庭审中辩解其当时先后共打了四枪，前三枪均未打到任何物体，第四枪打到停在远方屋脊的小鸟同时听到远处妇女的叫喊声，才知道有人被打中。按陶某甲的辩解，本案的事实应是陶某甲在打第四枪时铅弹先打中小鸟，而后铅弹穿透小鸟的身体，改变方向后再次打进陶某庚臀部。经查，案发时被告人陶某甲、小鸟、陶某庚之间所处的位置不在同一直线上，且三点存在的角度较大、距离较远，气枪铅弹打中小鸟后再折射到陶某庚体内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假设，铅弹射中小鸟后改变方向打到陶某庚体内，铅弹经过反弹二次穿透，弹体变形应比较明显，事实上从被害人陶某庚体内取出的铅弹弹体基本没有变形，该假设显然亦无法成立。综上，被告人陶某甲的上述辩解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且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侦查实验、弹道分析意见等结果相悖，本院不予以采纳。被告人陶某甲故意用气枪射击被害人陶某庚身体的事实有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附同步录音录像）、现场辨认的描述（附同步录音录像）、侦查实验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未发现侦查人员存在违法取证等情形，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受伤不是被告人陶某甲故意造成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被告人陶某甲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陶某庚经济损失并获取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陶某甲具有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陶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陶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夫国
人民陪审员 曾齐文
人民陪审员 郑乃苍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徐蜀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