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二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吴宗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同付，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
代表人：赵景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新峰，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同付，吉林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华能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永吉县。
法定代表人：陈维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永庆，吉林金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繁野，男，195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吉林凯赛生物技术公司外交总监，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产公司）、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华能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吉中民二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保财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同付，上诉人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新峰、赵同付，被上诉人华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庆、孟繁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12月1日，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吉林省吉发生化医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发公司）、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签订《以股票抵偿所欠保费协议书》一份，三方约定以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所持吉林省吉发农业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1270000股（股票代号：600893）转让给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抵偿吉发公司所欠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保险费2132709.65元，三方约定以每股2元的价格转让，1270000股法人股总价值为2540000元，抵偿欠款后所剩余额407290.35元作为吉发公司向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交纳的下一年度保险费。1270000股法人股由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直接转让给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三方共同办理股票转让手续，办理手续所需费用由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吉发公司、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应提供股票转让的一切原始必备文件和手续。由于证券公司暂停办过户转让业务，吉发公司、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应在2001年12月10日前将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一切必备文件和手续移交给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三方办理公证手续，待证券公司重新开始办理过户转让手续时，吉发公司、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应继续协助办理。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吉发公司、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在该份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2001年12月18日，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原协议中的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因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且无股票账户，不具备接受股权的条件，三方同意将抵偿股票直接过户到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的上级法人单位太保财产公司名下；二、因现在法人非流通股转让暂时停办，三方不能立即办理过户手续，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可以诉讼、公证或质押等方式转让，无论选择哪种途径办理均为股权转让的合法手续。2001年12月19日，三方就上述《以股票抵偿所欠保费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在吉林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1年12月28日，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提起诉讼，诉请吉发公司、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履行以股票抵偿所欠保费协议书，给付拖欠保险费2132706.65元。在诉讼过程中，三方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吉发公司欠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财产险及机损险保费2132709.65元（截止至2001年11月末），由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以所持吉林省吉发农业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股1270000股代替吉发公司抵偿保费，并直接将抵偿股票过户到太保财产公司名下（股票代号600893，议定价格每股2元，实际总价值2540000元，股票抵欠保费后所剩余额407290.35元作为吉发公司向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缴纳的下一年度保险费）；二、三方共同办理股票转让的一切手续……2001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02）吉经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2002年1月，原审法院作出（2002）吉执字第109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所持吉林省吉发农业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股1270000股代替吉发公司抵偿给付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保费，总价值2540000元，并直接将抵偿股票过户到太保财产公司名下。2002年1月23日，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名下法人股1270000股划至太保财产公司名下。因吉发公司已处于停产状态，不可能再发生保费，吉发公司、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华能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三方约定：一、吉发公司、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经协商同意将太保财产公司账户上吉发公司所有的275074.63元股票，以原股票等额价格（每股2元）抵偿吉发公司所欠华能公司欠款。二、吉发公司有关该股票的转户变卖，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协助办理。三、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承认该金额275074.63元股票（137500股）由吉发公司所有抵债给华能公司，为华能公司所有。四、因法人非流通股转让暂时停办，三方不能立即办理过户手续，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以此协议为凭据，股票转移给华能公司后仍暂存放在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账户，待政策允许后再办理转让手续；五、华能公司有关该股票转户变卖，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协助办理，所发生的税金及相关费用由华能公司承担，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该份协议书上加盖了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的公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申请对该份协议上加盖的其单位的公章进行鉴定。协议书中约定的137500股法人股现登记在太保财产公司名下。2006年3月28日，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向太保财产公司财务部发出《关于吉发股权有关遗留问题的请示》，该请示的主要内容：2001年12月份，吉发公司将1270000股吉发股票抵保费转给太保财产公司，已入公司账户，但还存在一些遗留问题需要处理：一、原协议第二条约定“股票抵欠保费所剩余额407250.35元作为吉发公司向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交纳的下一年度保费”。但由于2002年后吉发公司已全面停产至今，再未投保，在吉发公司要求下，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同意将剩余股权的一部分即137500股抵给华能公司，三方约定后办理过户手续；二、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原承诺给吉发公司退还30%，吉发公司抵欠保费计1270000股，扣除转抵给华能公司的137500股后，剩余股票因股权一直未变现，未给返还。吉发公司目前十分困难，处于待转制阶段，其提出将30%股权转出，自己联系转让或变现。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意见是：一、吉发公司剩余股权137500股同意抵给华能公司，太保财产公司应给予转出；二、与吉发公司返还30%的承诺是源于银行代办业务，后期停产无力交费，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承诺将银行代办费返还30%让给吉发公司，吉发公司才积极促成以股权抵保费，否则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应收保费就将随其停产、破产而落空，鉴于企业目前十分艰难，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拟同意将30%即339750股转出，由其自行转让或变现。附：1、股权转让协议；2、转让华能协议。2006年5月9日，太保财产公司就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公司的请示作出批复，批复意见：鉴于该股权已实际转让且相关账目已全部处理完毕，在未经太保财产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不得以此股权为标的再行签订其他转让协议。若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现在再对2002年吉发公司因停产应退而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已确认保费收入部分以及承诺吉发公司的30%手续费部分进行处理，太保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应从今年成本中解决，且不再调整年初利润指标。2009年11月10日，太保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再次提请太保财产公司过问并处理吉发公司以吉发股票抵偿保费遗留问题。后吉发公司破产，2010年6月7日，吉发公司破产清算组作出《关于吉发股权抵保费有关问题的说明》，该说明中关于涉案137500股法人股有如下陈述：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吉发公司、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三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当时多出了一部分股权不应同时转给太保财产公司，但当时的褚英杰经理为了延续与吉发公司的业务联系，请求将抵账金额剩余的407290.35元股权转让给太保财产公司作为吉发公司下一年度的保费。在与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我们考虑公司已经处于停产状态，企业的改制招商工作已经开始，我们不可能再以吉发公司的名义产生保险需求，就决定将剩余的137500股股权转让给吉发公司的另一债权人华能公司，吉发公司、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华能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共同签署了协议。原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经理褚英杰于2010年12月17日在该份说明上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2011年11月16日，吉发公司破产清算组提起诉讼，诉请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太保财产公司返还30%的代办费，并要求返还股票679500股和2009年至2011年度应分得的红利197055元。后三方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调解书确认了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2006年3月28日向太保财产公司财务部发出《关于吉发股权有关遗留问题的请示》、太保财产公司于2006年5月9日就上述请示作出批复及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再次提起太保财产公司过问并处理吉发公司以吉发股票抵偿保费遗留问题的事实，并就吉发公司请求将抵账后剩余的407290.35元股权中除转让给华能公司的137500股以外的66145股股权，与其主张返还的30%代办费、2009年至2011年度应分得红利197055元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太保财产公司持有的吉发股票变更为西安航空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证券代码：600893；证券简称：航空动力）。2009年航空动力股票每股派发现金红利0.1元（含税），2010年每股派发现金红利0.08元（含税），2011年每股派发现金红利0.11元（含税），2009年至2011年派发现金红利79750元。2011年航空动力股票每10股转增10股，现137500股航空动力股票转增后为275000股。
另查明，2001年11月13日，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经批准变更为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为太保财产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
华能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及太保财产公司共同返还华能公司原吉发股票现变更航空动力股票275000股，分红款79750元；2.判令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及太保财产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一是关于《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所提出的鉴定申请应否准许问题。本案所涉《协议书》的一方签约主体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是太保财产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2001年11月13日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由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更名为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随后，其于2002年1月向工商部门申请及被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上述事实表明，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与更名后的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实系同一法人，华能公司就协议书约定内容是三方协商于2001年12月、后加盖了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公章的陈述符合常理，具有合理性。且《关于吉发股权有关遗留问题的请示》及太保财产公司就上述请示所作批复均可佐证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应予以准许。
二是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系太保财产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依法设立并领有工商营业执照，具有一定的运营资金和在核准经营范围内开展保险业务的行为能力，其具有订立合同的主体地位。其与吉发公司、华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现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提出其签订《协议书》，未经上级法人单位授权处分了太保财产公司的财产，《协议书》应属无效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三是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为太保财产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太保财产公司承担。因吉发公司与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之间未发生下一年度保费，太保财产公司取得137500股股票缺乏事实依据，且华能公司、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与吉发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是以137500股股票抵债给华能公司，因当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而暂存在太保财产公司账户，故涉案137500股航空动力股票应属华能公司所有，该部分股票于2011年分置为275000股，2009年至2011年期间应分得现金红利79750元，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应当一并予以归还，现股票登记在太保财产公司名下，应由太保财产公司协助华能公司办理上述股票的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所发生的税金及相关费用依据协议书约定应由华能公司承担。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太保财产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华能公司西安航空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票275000股（证券代码：600893）及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现金红利79750元。二、由太保财产公司协助华能公司办理上述股票的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所发生的税金及相关费用由华能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8678元，由太保财产公司承担。
太保财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以推断的方式认定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具有真实性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协议书》中加盖的“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的印鉴的真实性，应当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不能仅凭个人主观臆断。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于2012年12月生效，缺乏证据证明；吉林市工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显示，“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变更为“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的核准变更登记日期为2002年1月30日，非为原审判决认定的2001年11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97与民事调解书仅就太保财产公司、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与吉发公司破产清算组之间的合同纠纷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未对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可。三、原审法院认定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看，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只能在太保财产公司的授权下对外从事民事行为，其民事责任由太保财产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仅规定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不代表其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在没有太保财产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作出处分太保财产公司资产的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其所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的协议。四、原审判决太保财产公司向华能公司返还股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该纠纷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华能公司已经对诉争股票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的变动以占有和交付作为公示方法，以交付作为生效要件。本案诉争股票的所有权始终为太保财产公司所有，华能公司从来不是该股票的所有权人。在《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华能公司无权要求太保财产公司返还原物，原审判决支持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其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并且，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却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太保财产公司一致。
华能公司辩称：一、原审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签订日期，是因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于2001年12月份后变更名称，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名称变更为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后，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的公章。故可以认定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更名为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应承继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太保财产公司未对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与吉发公司、吉林省吉发集团公司签订的以股权抵顶保费的行为提出异议，可以证明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有权与吉发公司、华能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现太保财产公司占有华能公司的137500股股票没有法律依据，其应承担返还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02年初，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施行，故本案纠纷不适用物权法。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2年1月25日，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向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公司名称、经营范围、营业期限和企业类型。2002年1月30日，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申请的变更登记事项，公司名称变更为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营业期限由自1992年9月19日至2001年12月31日变更为自1992年9月19日至2004年12月20日。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太保财产公司、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主张的原审法院未对《协议书》中加盖的“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印鉴真伪进行鉴定，违反审判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对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必要性进行审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即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曾两次请示太保财产公司将吉发公司暂存在太保财产公司账户中的137500股股票转给吉发公司的债权人华能公司以及太保财产公司对请示的批复，可以证明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均认可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已在更名前与华能公司、吉发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包括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上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已开始积极履行协议义务，只是太保财产公司不同意在未经其授权下级公司对外签订转出已入其账户股票协议的事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即使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未在《协议书》中加盖公司章，其积极履行义务的行为，亦可以认定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业已成立。故此，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事项不是本案所必需要解决的事实问题，原审法院未同意其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关于太保财产公司、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一是《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和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名称正式使用时间的问题。太保财产公司、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主张此事实的目的是要证明《协议书》中的“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的印鉴为假，三方签订的协议未成立。但根据前述理由可认定三方协议在太保财产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向太保财产公司第一次请示给付华能公司股票之前已经成立，太保财产公司及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均知此事实，亦未在本案诉讼前对印鉴问题提出过异议，故可以推定《协议书》中的“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的印鉴为真。由此亦可认定，《协议书》签订的具体时间和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名称正式使用时间非为本案的主要事实，根据现有证据能认定三方协议已经成立即可。对于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名称正式使用时间，应以工商机关正式核准太保公司吉林分公司申请变更企业名称的时间为准，即2002年1月30日。二是原审法院根据（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协议书》效力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只是认定了调解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并未认定调解书对《协议书》的效力进行了确认。另在原审判决理由部分，原审法院亦未根据调解书的内容认定《协议书》的效力。据此，太保财产公司、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太保财产公司、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提出的《协议书》未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关于保险公司设立分支机构需向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提出申请，由监管机构审查批准同意后，颁发分支机构保险业务经营许可证，分支机构凭许可证到工商机关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规定和前述已查明的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可以认定，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系法人太保财产公司在申请设立分支机构时所授权经营的保险业务范围，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在此业务范围进行经营无需再取得太保财产公司的授权，其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太保财产公司承担。华能公司请求给付的275000股股票及分红系吉发公司与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因保险合同未设立，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应返还给吉发公司的保险费预付款及该款项在太保财产公司存放期间所产生的孳息。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向吉发公司返还保险费预付款及孳息的行为属于太保财产公司申请设立分支机构时授权经营的保险业务经营范畴，无需太保财产公司再行特别授权。据此，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参与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系其根据吉发公司的指示向吉发公司的债权人华能公司返还保险费预付款的法律行为，非为未经授权处分上级法人财产的行为，该协议成立后即对其上级法人太保财产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第四，关于太保财产公司、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太保财产公司向华能公司返还股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由于吉发公司与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未成立，作为应对其分支机构的经营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太保财产公司占有吉发公司以股权出让方式支付的保险费预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对吉发公司承担法定的返还义务。后因太保财产公司吉林支公司与吉发公司、华能公司达成协议，太保财产公司负担此项返还义务的对象变更为华能公司。根据三方签订的协议，华能公司有向太保财产公司主张返还股票及孳息的权利，相对应太保财产公司负有返还的义务。华能公司请求权的法律基础是三方签订的协议所设定的法律关系，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合同纠纷，而非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审法院基于本案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8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