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联，女，1969年10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赫，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怡，女，199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号建和中心**楼。负责人：蓝晓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坚，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琳，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睿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号自编*号楼自编***房。法定代表人：李文隽。原审被告：李敏莹，女，198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吕俊辉，男，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李文隽，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张忠联、李敏怡[本院以（2017）粤民终2328号民事裁定对李敏怡的上诉作出处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睿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隽公司）、李敏莹、吕俊辉、李文隽、李建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忠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曹振赫，被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坚、李敏琳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原审被告睿隽公司、李敏莹、李敏怡、吕俊辉、李文隽、李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忠联无需就罚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应由信达公司或睿隽公司承担，与张忠联无关。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信达公司承担。张忠联于二审法庭调查前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忠联无需就罚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2.案件受理费应由信达公司或睿隽公司承担，与张忠联无关。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信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信达公司从未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之事，一审对事实认识错误，导致将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信达公司列为原告。一审认定信达公司与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广州大道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5年1月5日在《南方日报》发布资产转让通知，同时向债务人及担保人催收债权。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需经通知债务人方对债务人及担保人生效。信达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告知睿隽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在睿隽公司有明确住所的情况下，信达公司仅凭报纸公告的方式，债权转让协议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信达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依据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有三种不同版本，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张忠联曾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此事，一审法院在未对证据真实性进行判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甚至未在判决主文中提及此事，有失偏颇。即便债权转让协议生效，一审也应对《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进行查明。三、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变更原告裁定后，未再次开庭径直作出判决，侵害了张忠联的抗辩权。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罚息的计算方式出现明显错误。一审依据伪造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判决睿隽公司向信达公司支付的未按时支付的利息（2014年6月27日前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2014年6月27日后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该部分金额计算方式明显与国家法律规定相违背。加收50%利率实质上是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即便对当事人造成损失，违约金数额也不应超过造成损失的30%，本案中，加收50%利率明显高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违约金上限。五、即便不论《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的真假，该份合同内存在大量格式条款，极大加重了张忠联的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第3.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挪用借款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该条款较实际贷款利率明显大幅加重了张忠联的负担，属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六、张忠联被工商银行欺诈，本约定提供担保的房屋已被李敏怡、李敏莹的房屋置换，不再是抵押物，但工商银行拒绝履行约定义务，一审亦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信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忠联的上诉请求既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一、关于信达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信达公司与工商银行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及附件，约定工商银行将本案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信达公司。同日，信达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工行广东分行）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本案债权自转让基准日起（含）在工商银行与信达公司之间发生转让，本案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由信达公司享有。2015年1月5日，工行广东分行与信达公司共同发布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营业部资产转让通知暨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将本案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借款人及担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信达公司和工行广东分行对本案债权转让事宜已经履行了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的义务。而且，一审法院也已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9号民事裁定，裁定变更本案原告为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的资格。二、本案中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和工商银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首先，虽然工商银行立案时提交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复印件与开庭时提交的原件存在差异，但应以在法庭上出示并经过质证的原件为准。根据《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第7.2条的约定，张忠联是《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其所签订的担保合同名称是“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8号）”，这与信达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8号）的名称和编号是一致的，印证了张忠联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所担保的主债权就是《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债权。其次，张忠联所称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的三个不同版本的第7.2条”中，担保人均有“张忠联”，担保合同名称均有“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8号）”。因此，无论是《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的复印件还是原件，张忠联所说的差异并不影响其对本案债权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再次，根据张忠联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其与李敏怡是亲戚关系，而李敏怡与李文隽是夫妻关系，李文隽又是本案借款人睿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张忠联应是知晓睿隽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的内容的。若张忠联认为《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是工商银行伪造的，应当举证证明，如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关于“罚息的计算方式”有合同依据，而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第3.3条和第二部分第8.3条的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工商银行有权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一审关于“罚息的计算方式”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四、张忠联称“被工商银行欺诈”，但没有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睿隽公司立即向信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378519.09元及该笔借款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欠息（包括利息、复利和罚息，宣布借款提前收回之日前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宣布借款提前收回之日后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二、判决确认信达公司对李敏莹、李敏怡提供的抵押从化市××街××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从字第××号）享有抵押权，睿隽公司不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时，信达公司有权以依法处分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判决确认信达公司对张忠联提供的抵押物广州市××区××号××房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穗字第××号）享有抵押权，睿隽公司不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时，信达公司有权以依法处分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判令吕俊辉、李文隽、李建华对睿隽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睿隽公司承担信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万元，如睿隽公司不履行该债务时，信达公司有权从化市××街××号和广州市××区××号××房的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吕俊辉、李文隽、李建华对睿隽公司的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睿隽公司、李敏莹、李敏怡、张忠联、吕俊辉、李文隽、李建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4日，工商银行与李建华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1年广大8字第009号），第1.1条约定李建华向工商银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1年2月14日至2014年2月13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11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睿隽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第二条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约定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第4.1条约定若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则保证期间为：工商银行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第6.2条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有权要求李建华先承担保证责任，李建华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2011年2月21日，工商银行与李文隽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1年广大8字第008号），第1.1条约定李文隽向工商银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1年2月14日至2014年2月13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11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睿隽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第二条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约定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第四条中第4.1条约定若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则保证期间为：工商银行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第6.2条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有权要求李文隽先承担保证责任，李文隽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2013年8月13日，工商银行与李敏莹、李敏怡的监护人(李仕祥、苏小玲)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6号），第1.1条约定李敏莹、李敏怡向工商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617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睿隽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抵押物为李敏莹、李敏怡所有的位从化市××街××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从字第××号）；第10.8条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李敏莹、李敏怡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2013年9月4日，双方为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房地产他项权证（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从字第××号）。2013年8月13日，工商银行与张忠联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8号），第1.1条约定张忠联向工商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301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睿隽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抵押物为张忠联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区××号××房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穗字第××号）；第10.8条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张忠联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及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013年8月22日，双方为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房地产他项权证（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号）。2013年8月13日，工商银行与吕俊辉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保字第039号），第1.1条约定吕俊辉向工商银行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64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睿隽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第二条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约定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第4.1条约定若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则保证期间为：工商银行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第6.2条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有权要求吕俊辉先承担保证责任，吕俊辉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2013年8月15日，工商银行与睿隽公司签订一份《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2012年版，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小企字第062号），上述借款合同第一部分“基本约定”中第二条循环借款额度和使用期限中约定睿隽公司向工商银行申请循环借款额度为人民币640万元，借款人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自实际提款日起至约定还款日止，以借据记载为准，借款人通过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自助提取借款，其经由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提交并经工商银行确认的提款指令视为借据；第三条约定借款利率确定为提款日与该笔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15%，合同期限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上述借款合同第二部分“具体条款”第一条利率和利息中约定，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确定办法，则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办理，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第八条违约中第8.1（6）、8.2（3）项约定，借款人或其法定代表人涉及诉讼，或资产被查封的，工商银行有权宣布本合同和工商银行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第八条中第8.3项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工商银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借款合同第一部分第九条争议解决中约定在贷款人所在地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第二部分第十二条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中12.1项约定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及争议的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12.2项约定凡由本合同引起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和纠纷，甲乙双方应先协商解决；不能协商或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按本合同约定的方式解决。借款合同签订后，睿隽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通过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提交提款指令，提款金额分别为340万元、300万元，共640万元，约定还款日均为2014年8月11日，工商银行确认后于当天将该借款共640万元划入睿隽公司的指定账户。由于睿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即李文隽涉及诉讼，且资产被查封，工商银行于2014年6月27日向睿隽公司发出《贷款提前到期还款通知书》，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睿隽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偿还本金人民币21111.44元，于2014年6月30日偿还本金369.47元（共计人民币21480.91元），尚欠本金余额为人民币6378519.09元。李敏莹、李敏怡、张忠联、吕俊辉、李文隽、李建华亦未履行担保义务。2014年7月23日，工商银行与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法则明律师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4年法律委托字第003号），就其与睿隽公司、李敏莹、李敏怡、张忠联、吕俊辉、李文隽、李建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法则明律师所提供法律服务，并向法则明律师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整。2014年12月1日，信达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附件，《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工商银行将其对债务人睿隽公司享有的债权（详见协议附件）本金及利息转让给信达公司[截至2014年10月31日（转让基准日），该协议项下的债权帐面价值为本金人民币6378519.09元及利息194746.19元]；《债权转让协议》附件即《逐户债权转让协议明细表》载明，借款合同名称为《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广大支行2013年小企字第062号，借款人为睿隽公司，贷款银行为工商银行，截至2014年10月31日的借款本金余额为（3400000元+2978519.09元=6378519.09元），截至2014年10月31日的借款利息余额为（103793.73元+90952.46元=194746.19元），李敏莹、李敏怡、张忠联、吕俊辉、李文隽、李建华作为担保人的担保合同编号为：2011年广大字8字第008号、2011年广大字8字第009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保字第039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6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8号。2015年1月5日，信达公司与工商银行在《南方日报》发布资产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载明工商银行将其对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信达公司，同时向前述债务人及担保人催收上述债权。2016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9号民事裁定，变更本案原告为信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对于工商银行与睿隽公司之间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工商银行与李敏莹、李敏怡之间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工商银行与李文隽之间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工商银行与吕俊辉之间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因上述合同并不具有涉外因素，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于工商银行与张忠联之间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张忠联是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纠纷，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因工商银行、张忠联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争议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二、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主合同）及担保合同（从合同）的效力、抵押权的设立及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睿隽公司与工商银行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2012年版，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小企字第062号）作为本案金融借款交易的主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作为上述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合同）包括：1.2013年8月13日，工商银行与李敏莹、李敏怡的监护人(李仕祥、苏小玲)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6号）；2.2013年8月13日，工商银行与张忠联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8号）；3.2013年8月13日，工商银行与吕俊辉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保字第039号）；4.2011年2月21日，工商银行与李文隽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1年广大8字第008号）；5.2011年2月14日，工商银行与李建华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1年广大8字第009号）。上述2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及3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共计5份担保合同）均是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工商银行与李敏莹、李敏怡的监护人(李仕祥、苏小玲)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6号），且将抵押物即李敏莹、李敏怡所有的位从化市××街街××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从字第××号）办理了房地产他项权证作为抵押权设立的物权凭证。另工商银行与张忠联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8号），且将抵押物即张忠联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区××号××房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穗字第××号）办理了房地产他项权证作为抵押权设立的物权凭证。可见本案中信达公司主张的抵押权已经合法设立，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一）关于担保人承担担保义务的范围问题。在工商银行依约向睿隽公司出借款项后，睿隽公司在工商银行发出《贷款提前到期还款通知书》当日及其后仅归还本金人民币21480.91元，尚欠本金人民币6378519.09元及相应利息。睿隽公司在工商银行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后，未能按期归还全部欠款，已经构成违约。工商银行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有权要求睿隽公司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6378519.09元及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欠息（包括利息、复利和罚息等）。本案所涉5份担保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2份及《最高额保证合同》3份）均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且信达公司与工商银行在《南方日报》发布资产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载明工商银行将其对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信达公司，故本案所涉担保人应当在担保金额范围内对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担保责任。李敏怡、张忠联抗辩称主债权的利息只能认定为194746.19元，信达公司只能就上述范围内的本金及利息向债务人（包括担保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的规定，李敏怡、张忠联以律师费、实现债权的费用没有约定在《债权转让协议》之中为由，认为信达公司不能向担保人主张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信达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睿隽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378519.09元及该笔借款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欠息（包括利息、复利和罚息等）以及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万元，上述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信达公司请求确认其对担保人李敏怡、张忠联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保证人吕俊辉、李文隽、李建华对睿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担保人承担担保义务的顺序问题。本案中所涉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担保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另本案所涉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行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故债权人在本案中有权选择并决定各担保人承担担保义务的顺序，李敏怡、张忠联认为信达公司不能对李敏怡、张忠联的抵押物优先受偿及信达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应当受到清偿顺序之约束的全部抗辩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三）关于李敏怡、张忠联所担保的债权的范围问题。2013年8月13日，工商银行与李敏莹、李敏怡的监护人(李仕祥、苏小玲)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6号，其中第1.1条约定李敏莹、李敏怡向工商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617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睿隽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抵押物为李敏莹、李敏怡所有的位从化市××街××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从字第××号）。同日，工商银行与张忠联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广大支行2013年最高抵字第038号，其中第1.1条约定张忠联向工商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301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商银行依据与睿隽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抵押物为张忠联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区××号××房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穗字第××号）。而本案信达公司主张的债权为工商银行与睿隽公司签订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编号：广大支行2013年小企字第062号）所约定的睿隽公司向工商银行申请的额度为人民币640万元的循环借款，上述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属于前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期间（自2013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故李敏怡、张忠联称信达公司主张的债权并非其分别在相应《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担保的债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睿隽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达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6378519.09元及该笔借款从2014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和罚息（2014年6月27日之前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2014年6月27日之后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每月20日为结息日）；同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整。二、信达公司有权就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对李敏莹、李敏怡在最高限额人民币617万元范围内提供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从字第××号）、对张忠联在最高限额人民币301万元范围内提供的位于广州市××区××号××房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穗字第××号）享有抵押权，有权以上述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吕俊辉在最高限额人民币640万元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睿隽公司对信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俊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睿隽公司追偿。四、李文隽、李建华在最高限额人民币1100万元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睿隽公司对信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文隽、李建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睿隽公司追偿。五、驳回信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2月6日，经一审法院补正的民事裁定书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睿隽公司负担，李敏莹、李敏怡、张忠联、吕俊辉、李文隽、李建华对此负连带责任。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忠联与工商银行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约定：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张忠联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与工商银行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合同争议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张忠联与工商银行之间的担保争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忠联上诉后又提出撤回部分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仅就其最终确定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其他部分不再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以及二审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张忠联是否应就罚息部分承担担保责任以及是否应对诉讼费用承担责任。张忠联与工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上述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忠联向工商银行提供不超过301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一审判决信达公司对张忠联在最高限额301万元范围内提供的房地产享有抵押权，有权以该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符合合同约定。张忠联上诉认为其不应就罚息部分承担担保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部分，由于上述合同中亦约定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属于担保范围，同时特别约定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301万元最高余额内。故张忠联认为其不应对诉讼费用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故应予维持。张忠联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由上诉人张忠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以星审 判 员 莫 菲审 判 员 辜恩臻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晶书 记 员 李金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