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民一终字第01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海龙，男，生于1982年2月28日，汉族，陕西省陇县人。
委托代理人吴晓彤，陕西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杰祥，男，生于1959年10月4日，汉族，陕西省陇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存德，男，生于1950年6月18日，汉族，陕西省陇县人。
委托代理人冯虎生，陕西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县曹家湾镇曹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陇县曹家湾镇。
法定代表人曹恩康，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淑珍，女，生于1961年1月16日，汉族，陕西省陇县人，该村委会副主任。
上诉人曹海龙为与被上诉人曹存德、陇县曹家湾镇曹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家湾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陇县人民法院（2013）陇民初字第00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10月19日，原告的父亲曹忠祥与当时的曹家湾乡上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退耕地、坡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上湾村的退耕地116亩承包给原告曹海龙的父亲曹忠祥经营，承包期限30年，从2003年10月19日至2033年10月19日，承包费15元／亩年。2005年，上湾村与下湾村合并为曹家湾村，合并后原各村委会的财产仍由原村委会管理。2011年曹忠祥因病去世。2007年曹存德从原上湾村村主任张淑珍处承包了15亩耕地，并于2010年双方签订了《耕地、核桃树承包合同书》。2013年4月2日，曹存德将15亩承包地中的油松挖出，向他人出售。原告知悉该情况后，向林业公安报案，经林业公安部门现场调查、清点，被告曹存德共出售给他人十年树龄的油松199棵。证人曹海祥、曹换成、ＸＸ龙、马拾全、赵拴玉、曹浩民证言，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定，对曹家湾司法所的情况说明与固关派出所的报告均不能证实本案的实际案情，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曹海龙的父亲和曹存德均与曹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耕地、坡地承包合同，但双方均未向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登记。被告曹存德与曹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虽然时间在后，且签订合同的时候是原上湾村村主任的签字，但该合同盖有曹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事后曹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也未对原上湾村村主任的签字提出异议，并且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原上湾村的财产仍由原村委会处置。原告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以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本案原告合法利益为由，认定曹存德与曹家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对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原、被告争执的15亩承包地权属不清，法院无权就集体土地权属争执作出界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海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元由原告曹海龙负担。
宣判后，曹海龙不服，提起上诉，认为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其父曹忠祥与原上湾村村委会签订的116亩土地的《退耕地、坡承包合同》，证明上诉人享有116亩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曹家湾村委会明知116亩土地已经承包给上诉人，却与被上诉人曹存德相互串通签订《耕地、核桃树承包合同》，将原告父亲已经承包的15亩土地重复承包给了曹存德，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权；第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曹存德答辩称，曹忠祥承包的是102.5亩，并非116亩，村委会发包给我的土地与曹忠祥的102.5亩不重复，而且我也在按照约定交纳承包费；挖掉的199棵树是我找人2007年栽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家湾村辩称，和曹忠祥的承包合同是2003年签订的，根据林业部门的设计方案，认定合同是102.5亩，116亩只是议定合同，上诉人曹海龙的承包费也是按照102.5亩标准交纳的。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法定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
2003年10月19日，上诉人之父曹忠祥与曹家湾镇上湾村委会签订《退耕地、坡承包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第一条约定，曹忠祥承包地的面积116亩，其中退耕地116亩，东至陈家槽村地，南至本村二、三、四组，西至下湾村地，北至三组地。之后，曹忠祥便组织人员在该116亩土地上栽种树木，后经林业部门设计认定，曹忠祥116亩承包地中有102.5亩土地符合退耕林标准，享受退耕还林补贴政策，故曹忠祥为该116亩土地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人。2011年曹忠祥去世后，其子曹海龙为合法继承人，曹海龙以其名义提起诉讼，主体适格。
被上诉人曹存德辩称，上诉人只有102.5亩土地享受退耕还林政策，故其只有102.5亩承包地，被上诉人承包的15亩不在该102.5亩之中，因此不存在侵权问题。根据《退耕地、坡承包合同》关于116亩土地的四址约定来看，被上诉人曹存德承包的15亩地就在上诉人曹海龙承包地的范围之内，因此曹存德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2005年原曹家湾镇上湾村和下湾村合并为现在的曹家湾村，合并后，原上湾村与下湾村的权利义务由曹家湾村继受，原上湾村与曹忠祥签订的《退耕地、坡承包合同》对合并后的曹家湾村仍然有效。
被上诉人曹家湾村与曹存德明知《退耕地、坡承包合同》已经签订，上诉人曹海龙之父曹忠祥为该块土地的合法的承包人，仍然于2010年签订《耕地、核桃树承包合同书》，侵犯了本案上诉人曹海龙之父曹忠祥的�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耕地、核桃树承包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法律不予保护。
关于承包费的交纳问题。被上诉人曹家湾村认为上诉人曹海龙家的土地承包费是按照102.5亩土地交纳的，因此双方的承包地合同应该是按照102.5亩履行，其余土地曹家湾村就可以对外发包。因《退耕地、坡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合同已经确认上诉人承包地为116亩，若上诉人一方未按照约定交纳承包费，属于合同履行问题，曹家湾村可以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被上诉人曹家湾村以此为由辩称处分15亩土地承包权合法的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间挖199棵油松的问题。根据2013年4月9日陇县森林分局询问被上诉人曹存德的谈话笔录显示，曹存德承认有6棵树挖自上诉人曹海龙家的退耕还林地。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曹存德提交了为他栽树人的证人证言，以证明所挖之树为曹存德所栽；二审中，曹换成、曹小宁、曹德军等证人证明2003年为曹忠祥栽树的事实，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些证人所做之证言互相矛盾，本院均不予采信。2003年曹忠祥承包了116亩地，其目的是通过在该块土地上栽种树木以争取被林业部门设计认定为退耕还林地，享受国家的补贴政策，因此在116亩承包地上均栽种树木是合理的；2013年曹存德所挖的油松都是10年树龄，正好与曹忠祥种树时间吻合；即使该块土地上的树为曹存德所栽，因其明知该块土地为上诉人曹海龙家的承包地，在别人承包地上栽树的行为为恶意添附，损失和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曹存德自己承担。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存德在上诉人曹海龙承包地上间挖199棵油松，构成侵权，应予赔偿。在陇县森林公安分局给曹存德所做的�话笔录中，曹存德认可每棵油松的售价为55元；其卖树收益应为10945元（199棵×55元／棵）。上诉人曹海龙起诉请求返还卖树款43780元，证据不足，故该199棵树的价格以每棵55元确定为宜。被上诉人曹存德应返还上诉人曹海龙199棵油松价款10945元。
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陇县人民法院（2013）陇民初字第004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陇县曹家湾镇曹家湾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曹存德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耕地、核桃树承包合同书》无效；
三、被上诉人曹存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曹海龙199棵油松售价款10945元（199棵×55元／棵）；
四、被上诉人陇县曹家湾镇曹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对以上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曹海龙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各890元，由被上诉人曹存德负担，被上诉人陇县曹家湾镇曹家湾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军红
审判员 王根芳
审判员 任小剑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黄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