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月亮。
委托代理人迟庆明，A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敏。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董月亮及上诉人陈海波、黄亚敏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8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4日，乙方董月亮与甲方陈海波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牌号为＊，车主黄亚敏，白色＊轿车壹辆，行驶里程30，252公里，转卖给乙方，成交价为捌万叁仟元，乙方对现有车况满意，手续已审查。甲方保证该车来源合法，该车的一切证照手续齐全合法有效与档案相符，保证乙方随时过户转籍。2014年5月9日“17：10时”前，该车发生的一切民事、法律责任、经济纠纷、债权债务、交通违章事故等一律由甲方负责，2014年5月9日“17：10时”后，该车发生的上述责任由乙方负责。该车过户费由乙方负责。该车为退牌转籍，付款分两次：1、2014年5月4日已付15，000元整；2、拿到档案提车付清尾款（2014年5月9日已付清）。
2014年5月5日，董月亮取得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买方董月亮，卖方黄亚敏，车牌照号＊，厂牌型号名爵牌＊，车价合计捌万叁仟元整。董月亮支付车辆过户费1，000元。
4S店维修记录显示，车牌号＊车辆进厂里程“80978”，开单日期2014年5月4日。
2014年5月23日，董月亮委托律师向陈海波、黄亚敏发送律师函，称陈海波、黄亚敏在缔约过程中，存在严重欺诈行为，篡改里程表，隐瞒标的汽车行驶里程数，导致董月亮不能做出正确的意思表示。标的汽车存在严重瑕疵，实际已行驶里程数远超过交易时告知的里程数。要求陈海波、黄亚敏书面道歉，董月亮视陈海波、黄亚敏态度决定是否起诉。2014年6月9日，董月亮委托律师再次向陈海波、黄亚敏发送告知函，告知陈海波、黄亚敏给予最后一次和解协商机会，截止日期是2014年6月12日17时，逾时将启动司法诉讼程序。2014年7月21日，董月亮向A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200元。
2014年11月27日，董月亮委托上海中益二手车经营有限公司对系争车辆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综合成新率0.41，综合因素0.94，重置成本110800元，评估价值43000元，该车至2014／05／04三年多行驶80978公里，根据4S店维修记录，在购车第一年已经行驶超过3万公里，此车长期疲劳使用，各种部件性能损坏严重，发动机总成大修，油耗大，底盘异响，车辆事故比较多，前保防撞梁更换过，里程表被私自改动，造成行车电脑故障重新编码，现车实际估价约为40000元。”。
董月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海波退还购车款4万元，赔偿经济损失47，149元，黄亚敏承担连带责任。
陈海波辩称董月亮提供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系作废的协议，为此提供其持有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显示“行驶公里80252公里”，协议书下方由董月亮备注“2014.5.9收到1、车辆登记证书；2、二手车购车发票；3、临牌；4、保险单；5、车辆档案；6、车钥匙2把；7、车辆正常交接；8、完税证明册（原始的）。”。其余内容与董月亮持有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一致。董月亮对此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行驶里程“80252”公里系陈海波、黄亚敏自行篡改，未经董月亮确认，对其余内容没有异议。陈海波、黄亚敏另提供4S店出具的机动车维修结算清单及维修记录，维修结算清单显示：“进厂日期2014-0-04，出厂里程80978，结算日期2014-05-04，结算价格0元。”，维修记录显示：“2014-05-04小修，出厂里程80978，2014-06-14常规保养，出厂里程81210。”。董月亮对结算清单、维修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2014年5月4日双方确实一起去4S店，但并未检测，只是检查了汽车的底盘，故没有维修记录，因4S店维修费用高，故董月亮另委托其他店铺进行维修。
董月亮为证明系争车辆的维修情况，提供修理费发票、维修清单，陈海波、黄亚敏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维修费用与维修内容无法一一对应，所购零配件没有明细，也不知其用途。董月亮另提供机票、报警记录、交通费发票、误工证明、请假单及工资明细，陈海波、黄亚敏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于董月亮提供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陈海波、黄亚敏表示该协议书系作废协议，与陈海波、黄亚敏持有的不同，然而，陈海波、黄亚敏所持有的协议书在行驶里程数字上有明显涂改痕迹，未经董月亮签字确认；况且，如陈海波持有的协议书所示的80，252公里的行驶里程数与当日4S店检测的出厂里程亦并不一致，陈海波、黄亚敏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更何况，董月亮所持的协议并未显示有作废字样，陈海波、黄亚敏否认其真实性，未能提供确实充分依据，不予采信。对于董月亮提供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系争车辆在交付时所显示的里程数亦应以此协议书记载为准。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系争车辆交付时的实际里程数为80，978公里，众所周知，行驶里程数为3万公里的车辆与8万公里的车辆在市场价值上存在明显差异，陈海波、黄亚敏交付的系争车辆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董月亮提供的评估报告，可以证明系争车辆的现值，董月亮主张陈海波、黄亚敏退还车款4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检测费系为证明系争车辆目前里程数而发生，检测费用理应由陈海波承担。董月亮主张修车费、配件费，由于董月亮在购买系争车辆前已先验车并检查车况，车辆里程数的变动并不必然导致车辆多次维修的后果，现有证据亦无法反映修车因系争车辆质量不符合约定所致，董月亮该项诉请，难以支持。董月亮主张出差损失、误工费、交通费，根据董月亮提供的请假单，事由均为车辆大修，不能证明因系争车辆质量不符合约定所致，对于交通费，也未提供为本案系争事由向陈海波、黄亚敏交涉而产生的依据，董月亮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董月亮主张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合同约定过户费由董月亮承担，董月亮要求陈海波、黄亚敏退还，缺乏依据，难以支持。
陈海波与黄亚敏系夫妻关系，黄亚敏作为系争车辆的车主，董月亮要求黄亚敏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陈海波返还董月亮车款40，000元；陈海波赔偿董月亮检测费1，700元；黄亚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董月亮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元，由董月亮负担476元，陈海波、黄亚敏负担576元。
董月亮上诉称，陈海波、黄亚敏恶意欺诈，篡改系争车辆里程表，隐瞒系争车辆8年未保养及发生过交通事故的事实，应承担责任。因对方未交付质量合格的二手车，董月亮只能自己垫付费用进行维修，陈海波及黄亚敏应对此进行赔偿。据此，董月亮要求撤销原判第四项，维持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陈海波、黄亚敏赔偿董月亮损失47，149元。
陈海波、黄亚敏辩称，其并未篡改系争车辆公里数，董月亮在签合同前看过车况，并对车辆作了检测，已实际予以认可，其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依据。
陈海波、黄亚敏上诉称，车辆行驶里程数应为8万多公里，系争合同上所注的行驶里程数是董月亮自己填写的。董月亮单方委托评估，其结论不能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陈海波、黄亚敏要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董月亮的全部原审诉请。
董月亮辩称，陈海波、黄亚敏篡改车辆里程表，且在原审时拒绝鉴定，应承担全部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月亮与陈海波、黄亚敏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董月亮为向陈海波、黄亚敏主张相关权利而提供了其与陈海波所签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形式完备，内容明确，应予认定。按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董月亮以83，000元的价格购买黄亚敏名下的白色＊轿车，该车辆的行驶里程应为30，252公里。陈海波虽也提供了有双方签名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但经审查，在该合同的车辆行驶里程数栏内所注的车辆行驶里程数有明显的涂改痕迹，故显然不能以此确认双方原本约定的车辆行驶里程数即为涂改后的80，252公里。审理中，双方已一致确认系争车辆在交付给董月亮时的实际行驶里程为80，978公里，该行驶里程明显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里程数不符。车辆的行驶里程反映了车辆的实际使用程度，与交易价格的高低有直接的关系，陈海波将行驶里程已达80，978公里的车辆当作行驶里程仅为30，252公里的车辆出售给董月亮，具有明显的过错，损害了董月亮的利益，应对由此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基于系争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及车辆状况，并考虑专业二手车经营公司对系争车辆所作评估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判令陈海波返还董月亮车款4万元，并由黄亚敏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董月亮系在事先了解系争车辆的车况，并经实际验车后接受陈海波交付的车辆，而现其事实上也无证据证明系争车辆在交付时已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及需在维修后才能使用的情形。董月亮提供的车辆维修费用账单与其主张的事实无必然的联系，不能仅根据双方约定的车辆行驶里程数与实际行驶里程不符而简单认定系争车辆在交付给董月亮时已有不符合使用要求的质量问题。董月亮要求陈海波、黄亚敏赔偿车辆维修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支持。陈海波、黄亚敏称“系争合同中所注的车辆行驶里程数30，252公里为董月亮私自填写，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董月亮及陈海波、黄亚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6.20元，由上诉人董月亮负担人民币421.29元，上诉人陈海波、黄亚敏负担人民币514.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