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首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周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于江，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三路与金田路交汇处卓越世纪中心*号楼**层0601-0610。
法定代表人张朝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小东，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天府，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首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首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于江，被上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1日，长城公司与首座公司签订了一份《成都首座酒店1-3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在120天内（竣工日期2009年9月30日）采用包工包料综合单价包干方式完成成都首座酒店1-3层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量以竣工现场实际确认量为准，暂定总价1630万元。合同约定首座公司在10日内向长城公司支付预付备料款326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85%。工程结算完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逾期则从到期第10个工作日起按结算金额尾款每日计付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两年届满经检查无质量问题且长城公司全面履行质保义务后由首座公司无息退还长城公司。
2009年7月22日，长城公司与首座公司又签订一份《成都首座酒店27-30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在2009年10月13日前采用包工包料总价包干方式完成成都首座酒店27-30层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总价款为900万元。首座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向长城公司支付工程预付备料款18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工程结算完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逾期则从到期第10个工作日起按结算金额尾款每日计付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两年届满经检查无质量问题且长城公司全面履行质保义务后由首座公司无息退还长城公司。
2011年12月12日，长城公司又与首座公司签订了《成都首座酒店首层大堂地面石材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长城公司采用包工包料总价包干方式在2个月内完成成都首座酒店首层大堂地面维修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0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首座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3万元工程预付备料款，工程材料到施工现场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4万元工程材料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剩余部分即3万元。
2009年10月12日，长城公司又与首座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称成都首座酒店1-3层装饰装修工程由于施工过程中产生许多不可预见事情及不可抗力，以致无法按照合同工期竣工，现工程正在进行紧张施工阶段当中，工程完工后还需办理结算业务，将工程竣工结算截止时间定为2010年6月1日。
长城公司施工过程中，首座公司向其发出《现场签证单》23份，对设计进行变更，要求长城公司按变更后的设计施工；长城公司2009年6月1日进场施工后，由于前期土建遗留垃圾太多，2、3楼有人住宿，致使长城公司无法放线定位，长城公司反映此情况后获得首座公司确认。
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长城公司完成了工程。成都首座酒店于2010年1月16日开业。其中成都首座酒店1-3层装饰装修工程在2009年12月25日经验收合格、2011年10月11日结算价款为18833087.63元；其中成都首座酒店27-30层装饰装修工程在2009年12月25日经验收合格，2011年10月9日结算价款为9686448.08元。成都首座酒店首层大堂地面石材维修工程为包干价10万元。因此，三项工程经结算总价款为28619535.71元，首座公司已共计向长城公司付款26391170.93元，其中1-3层工程已付18757973.2元、27-30层工程已付7198126元、地面大堂工程已付3万元，首座公司尚欠长城公司工程款2633436.51元，扣除首座公司代交税金405071.73元（20-30层工程），实际尚欠2228364.78元。
首座公司向长城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存在逾期情况。具体如下：
1-3层工程逾期情况：1.合同于2009年6月1日签订，应于2009年6月11日支付预付备料款，实际于2009年6月25日支付，逾期14天；2.应于2009年7月15日前支付2009年6月进度款，实际于2009年8月19日支付，逾期35天；3.应于2009年8月15日前支付2009年7月进度款，实际于2009年9月14日、9月16日支付，逾期32天；4.应于2009年9月15日前支付2009年8月进度款，实际于2009年9月25日支付，逾期10天；5.应于2009年10月15日前支付2009年9月进度款，实际于2009年10月20日支付，逾期5天；6.应于2009年11月15日支付2009年10月进度款，实际于2009年11月18日支付，逾期3天；7.应于2009年12月15日前支付2009年11月进度款，实际于2012年1月23日及2012年5月10日才进行了两次支付，逾期超过两年。
27-30层工程逾期情况：1.合同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应于2009年8月1日支付预付备料款，实际于2009年8月19日支付，逾期18天；2.应于2009年9月15日支付2009年8月进度款，实际于2009年9月16日支付，逾期1天；3.应于2009年10月15日支付2009年9月进度款，实际于2009年10月20日支付，逾期5天；4.应于2009年11月15日支付2009年10月进度款，实际于2009年11月18日支付，逾期3天；5.应于2009年12月15日支付2009年11月进度款，实际于2009年12月21日支付，逾期6天；6.应于2010年11月15日支付2009年12月进度款，实际于2010年4月14日支付，逾期88天；7.在工程结算完毕后，应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即9202125.68元（9686448.08元×95%），按照首座公司在结算单上的落款日期（2011年10月11日），应在2011年11月10日前支付，但至今未足额支付（仅支付了7198126元）。
首层大堂地面石材维修工程合同价款10万元，至今仅支付了3万元。
2011年4月10日，首座公司工程部向长城公司出具《工程保修情况意见表》两份，确认成都首座酒店1-3层、27-30层装饰装修工程在质保期内未发生有质量问题，且施工单位在质保期内履行保修、维护责任。
2013年7月，“四川富豪首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首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长城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首座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2228364.78元及违约金131159.64元。首座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判令长城公司支付首座公司违约金160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成都首座酒店1-3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成都首座酒店27-30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成都首座酒店首层大堂地面石材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现场签证单》、《工作联系函》、《子部分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建筑装饰装修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成都首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1-3层）结算单》、《成都首座酒店装饰装修工程（27-30层）结算单》、《工程保修情况意见表》、《补充协议》、银行转款凭证、当事人陈述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判决认为，长城公司与首座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效，长城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装饰装修工程并经验收合格，首座公司的内设部门也出具文件认可质量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长城公司全面履行了保修、维护义务，首座公司应将全部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付清。首座公司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由于首座公司在施工中多处修改设计、工程进度款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拨付、施工现场不能及时清理等原因，使长城公司在完成装修工程中受到各种障碍和不确定因素的妨碍而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其责任不应归咎于长城公司单方，且双方对首座酒店1-3层装修工程的竣工、结算时间也作出了延期的补充约定，因此，首座公司主张长城公司逾期完工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首座公司称长城公司不得主张质保金没有基本的法律依据，自以上工程竣工之日起至今已逾合同约定的两年质保期限，首座公司内设部门亦认可工程无质量问题且长城公司履行了保修义务，所以首座公司拒付工程款（含质保金）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根据长城公司的举证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确定三个工程的总价款为28619535.71元。其中，1-3层装修工程价款为18833087.63元，质保金为941654.38元（总价款的5%）。首座公司已经付款18757973.2元，尚欠75114.43元（少于质保金），所以工程款实际已经付清，剩余75114.43元为质保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无息退还，不计利息，更不应计付违约金。但质保金应于竣工验收合格两年起支付，即2011年12月25日起支付，所以首座公司除应立即支付长城公司剩余质保金75114.43元外，还应承担此款的占用资金利息，根据长城公司的主张，从2013年4月12日起计息。
27-30层装修工程价款为9686448.08元，质保金为484322.40元（总价款的5%）。首座公司已经付款7198126元，扣除代缴税金405071.73元，尚欠2083250.35元，其中484322.40元为质保金。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质保金无息退还，不计利息，更不应计付违约金。因此，在该工程欠款中，只有1598927.95元（2083250.35元-484322.40元）应计付违约金，从结算之日2011年10月9日后40日即2011年11月1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至长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期限即2013年4月11日止为81545.33元。根据长城公司的主张，上述工程款还应计付从2013年4月12日起的占用资金利息。而质保金484322.40元，根据长城公司的主张，从2013年4月12日起计息。
首层大堂地面石材维修工程，工程价款为10万元，首座公司已付3万元，欠款为7万元。该合同双方未约定违约金、质保金，首座公司应支付长城公司占用资金利息，根据长城公司的主张，从2013年4月12日起计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首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城公司成都首座酒店1-3层装饰装修工程的质保金75114.43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以75114.43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执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首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城公司成都首座酒店27-30层装饰装修工程的工程款1598927.95元及违约金81545.33元、占用资金利息（以1598927.95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执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三、首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城公司成都首座酒店27-30层装饰装修工程的质保金484322.4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以484322.40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执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首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城公司成都首座酒店27-30层装饰装修工程的成都首座酒店首层大堂地面石材维修工程工程款7000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以7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执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五、驳回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首座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6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合计35276元，由首座公司负担。
宣判后，首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1.长城公司主张1-3层、27-30层工程进度款逾期支付，却从未在法庭调查和庭后的补充质证中出示过各期的工程进度款应付金额、请款日期和实际支付日期的证据，其中，应当支付进度款的证据长城公司至今未能提交，实际支付进度款的证据（银行收款回单等）在庭后单方提交，从未经过质证。原审法院认定首座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存在逾期违约情况，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长城公司已按约完成了工程量进度、质量已经过验收、数量已经过审核、请款申请及时等，而证明实际支付日期的银行收款回单等证据却没有经过质证；2.长城公司庭后提交的现场签证单、备忘录、工程联系函等拟证明其不承担工程逾期完工责任的证据同样未经过质证；3.因工程质量问题延续至今，长城公司未全面履行质保义务，首座公司不得已自行处理并产生费用，故长城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质保金不符合约定的退还条件，长城公司应承担不到场或迟延到场维修的违约金以及首座公司自行维修的费用。原审法院对首座公司提交的且已经质证的证据既没有不予采信，也没有予以采信，遗漏重要证据而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混淆工程款和质保金的法律性质，审理范围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工程款和质保金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具有完全不同的法律性质。首座公司仅诉请支付工程款，未请求退还质保金，原审法院主动将质保金认定为工程款的一部分，混淆法律关系，进而超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关于质保金退还条件和退还方式的认定有误。1-3层、27-30层《施工合同》第4.6条均约定：“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自质保期起算之日起满一年后经甲方及甲方委托的酒店管理公司检查无质量问题，且乙方全面履行质保义务后，在十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质保金的2％，待第二年质保期满后，经甲方及甲方委托的酒店管理公司检查无质量问题，且乙方全面履行质保义务后，在十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乙方质保金剩下的3％。”两《施工合同》第九条还约定：“本工程质量保证期从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起算两年。质保金为结算后总价的5％，质保金的退还按合同第4.6条执行。在质量保证期内，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到现场处理，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工程质量问题，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在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并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3000元／次的不到场或迟延到场的违约金。如甲方自行维修的费用超出乙方所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超出的部分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上，质保金的退还条件除两年期限外，还需首座公司检查无质量问题且长城公司全面履行质保义务，退还方式为扣除首座公司自行维修的费用以及长城公司不到场或迟延到场的违约金之后的余额。原审法院遗漏了这两个主要事实，既没有查明质保金是否符合约定的退还条件，亦没有查明是否扣除首座公司自行维修的费用以及长城公司不到场或迟延到场的违约金，就径直判决全额退还质保金，明显属于认定案件事实有误；3.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工程保修情况意见表》的证明对象。长城公司拟证明其已经完成1-3层、27-30层的质保义务，提交了两份《工程保修情况意见表》，该表属于物业公司内设部门之间的流程文件，流程尚未进行完毕（仅工程部签章，设备部等其它部门拒绝签署意见），物业公司也没有汇总各部门意见进行最终确认（物业公司未签章）。正因为长城公司未全面履行质保义务，物业公司才中止了两份《工程保修情况意见表》的内部流程，拒绝向长城公司出具质保义务已完成的书面证明。因此，该证据的证明对象绝非被上诉人的质保义务已完成，而恰恰相反，已中止了内部流程的两份《工程保修情况意见表》恰恰证明其未全面履行质保义务，首座公司拒绝出具书面证明。原审法院关于该证据证明对象的认定完全颠倒了案件事实，背离了最基本的常识；4.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银行收款回单的证明对象。如前所述，长城公司为了主张1-3层、27-30层工程进度款逾期支付，仅提交了未经质证的银行收款回单等证据，而没有提交其已按约完成了工程量进度、质量已经过验收、数量已经过审核、请款申请及时等应当支付进度款的证据。在此情形下，银行收款回单的证明对象只能是实际付款日期，而不能证明上诉人逾期付款以及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关于该事实的认定有误；5.原审法院判令支付资金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7-30层《施工合同》第4.4条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责任形式为违约金，而没有约定赔偿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关于占用资金利息的判决毫无事实依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即同时约定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的，只能从中选择其一，不能同时主张。更何况，本案只约定了违约金而未约定利息，当事人连选择权都没有，原审法院却既判决支付违约金，又判决赔偿资金利息损失，违反了法律规定，理应得以纠正。三、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补充协议》的证明对象。1.《施工合同》第8.1条约定竣工验收后30天内报送结算书及结算资料，逾期首座公司将不再接收。2009年10月12日《协议书》仅约定将工程竣工结算时间延至2010年6月1日，避免因长城公司的逾期完工而拒绝与其结算，而非延长长城公司的竣工时间，亦没有免除其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2.2009年10月12日双方以《补充协议》将1-3层的结算时间进行了顺延，但未顺延27-30层的工期和结算时间，长城公司仍应按《施工合同》第14.2条的约定承担27-30层逾期完工违约金73万元（73天，每天1万元）。原审法院驳回首座公司关于27-30层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依据却是1-3层的工期顺延，两者之间完全不具备关联性，本案案件事实混淆明显。综上，原审法院的审理活动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且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故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三项，驳回长城公司关于返还1-3层、27-30层质保金，以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2.改判原判第二项，驳回长城公司主张27-30层工程款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3.撤销原判第六项，判令长城公司承担27-30层逾期完工违约金73万元；4.判令长城公司承担本诉诉讼请求中未受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以及反诉应承担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费用。
长城公司答辩称：1.首座公司提到的长城公司一审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未进行质证的问题。在一审首次开庭的庭审笔录第10页第一段结尾部分明确载明“出示付款凭证若干”，证明首座公司提到的长城公司出具的银行存款等证据未经质证不是事实；2.长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就是指质保期满后的所有款项，实际上是包括了质保金的，不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况；3.《工程保修情况意见表》中的盖章是首座公司的公章，并不是物业公司的公章，从载明的文字内容看，该保修情况意见表说明的是工程在质保期内未发生有质量问题，且长城公司能在质保期内履行保修、维护责任；4.关于首座公司在上诉状中要求长城公司提交进度表和资料审核的证据的问题。从请款程序上讲，长城公司向首座公司报请进度款，对进度表进行报送，经过首座公司审核验收，再进行划拨程序，这些证据应当在首座公司处。从首座公司每个月的付款情况看，实际首座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支付；6.实际上并不存在违约金和利息重复计算的问题。长城公司在一审起诉的时候主张的是：起诉前这段时间主张的是违约金，起诉后这段时间主张的是利息。对于27-30楼与1-3层都存在工程量的变更和增加工程量，且27-30层上诉人也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也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了工程存在延误。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首座公司工程部向长城公司出具《工程保修情况意见表》的时间为“2011年4月10日”有误，该时间应为“2012年4月10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首座公司称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程序严重违法，但首座公司的该主张与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载明的内容不符，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均经过双方质证，且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首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查看一审庭审笔录后，当庭确认对原审庭审笔录无异议。故首座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判决首座公司支付长城公司工程款中包含了质保金是否超过了长城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由此可见，质量保证金系工程款的一部分。本案中，长城公司虽未单独主张质量保证金，但其主张的工程款中已经包含了质量保证金，故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质保期已经届满，从而判令首座公司将质量保证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一并支付给长城公司并未超过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关于案涉工程质保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还条件的问题。根据2012年4月10日首座公司工程部向长城公司出具的两份《工程保修情况意见表》载明的内容来看，首座公司工程部已经确认由长城公司施工的成都首座酒店1-3层、27-30层装饰装修工程在质保期内未发生有质量问题，且施工单位能在质保期内履行保修、维护责任。作为首座公司的内设部门，工程部作出的确认能够代表首座公司，故首座公司认为其未全面检查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长城公司在质保期内全面履行了质保义务，故首座公司主张的自行维修费用应当从质保金中予以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质保金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还条件，首座公司应当全部予以退还。
四、关于27-30层装修工程首座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双方在27-30层《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责任形式为违约金，长城公司在起诉首座公司要求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时分为两个阶段：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日起至2013年4月11日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就违约金的数额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长城公司的主张虽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可视为其要求人民法院对于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而逾期付款给长城公司造成的最直接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并根据长城公司的诉请判决首座公司分段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五、关于长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27-30层逾期完工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首座公司在长城公司施工过程中多处修改设计，且不能及时清理施工现场，亦不按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进度款，故27-30层装修工程逾期完工的责任不应归咎于长城公司，首座公司上诉要求长城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首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5676元，由深圳长城家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3.8元，由四川首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4392.2元；反诉受理费9600元，由四川首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1元，由四川首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