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提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华市程凯合金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明洪。
委托代理人：江琳。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有昌。
委托代理人：蔡邦龙。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有昌。
委托代理人：蔡邦龙。
申请再审人金华市程凯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凯公司）与申请人余有昌、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金商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程凯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9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于2014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启其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丽、王富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后，双方均表示本案可以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一审法院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金华市程凯铜铅钢带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变更名称为程凯公司。中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余有昌，其股东是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余有昌、余有成，其中余有昌出资7000万元，占出资比例63.6364%。程凯公司与中奥公司自2005年开始发生资金往来。
2008年原、被告进行了结算，两被告于2008年7月31日出具给原告一份借据，载明：今向金华市程凯铜铅钢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借人）借到人民币玖佰叁拾伍万元整即（￥：9350000.00），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期限：定于2008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本金肆佰叁拾伍万元（￥：4350000.00）及利息，余款于2009年7月30日之前还清。出借人如因资金紧张应提前半个月向借款人提出还款。借款人承诺自觉遵照协议上述内容履行。如于2009年7月30日之前未归还的，借款人除继续归还本金、利息外，还应每月按未还本金及利息总额的1%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一切费用。中奥公司对以上借据内容确认清楚无误，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为借款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
2009年7月31日，经原、被告结算后，两被告又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据，载明：经双方清算核对确认，截止2009年7月30日，借款人余有昌累计共向金华市程凯铜铅钢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借人）借到人民币壹仟零捌拾伍万捌仟元整即（￥：1085.8万元），上述借款经双方协商，定于2010年7月30日之前归还出借人，利息从出具借条之日起优惠按月利率12.5‰计算。出借人如因资金紧张应提前半个月向借款人提出还款。同时借款人考虑出借人对本借款利息的优惠，特别承诺：自愿放弃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金中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中出借人法定代表人郑明洪的连带担保责任，不再向出借人法定代表人郑明洪追偿。借款人承诺自觉遵照上述内容履行。如在2010年7月30日之前未归还，借款人除继续归还本金、利息外，还应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一切费用。中奥公司对以上借据内容确认清楚无误，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为借款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
2010年10月23日、12月12日，程凯公司与中奥公司对尚欠的借款本息进行了核对，2010年12月12日的对账单中确定：经郑明洪、施世扬、曹备荒、俞美春四人确认，截止2010年7月31日止本息合计总额13975784元（另备注：于2010年9月9日及2010年11月29日已分别归还200万元，合计归还400万元）。
2010年12月25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载明：经双方财务再次书面清算确认，截止2010年8月1日，借款人余有昌累计向金华市程凯铜铅钢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借人）借到人民币壹仟叁佰柒拾伍万肆仟肆佰伍拾壹元整，即（￥13754451元）上述借款余有昌已于2010年9月9日归还200万元，2010年11月29日归还200万元。余款分两期归还。第一期于：2011年1月15日前归还200万元；第二期于：2011年4月30日前归还剩余全部款项及利息。上述借款利息从2010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25分计算。借款人承诺自觉遵照协议上述内容履行。如违约未按时还款，除继续归还本金以外，利息按每月2.5分计算。（从2010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还应每月按未还本金及利息总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一切费用。中奥公司对以上借据内容确认清楚无误，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同意为借款人余有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
中奥公司于2010年9月9日归还原告200万元，2010年11月29日归还200万元，2011年1月20日归还200万元，2011年4月28日归还100万元，2011年4月29日归还50万元，2011年5月17日归还200万元，2011年8月12日归还200万元，以上共计已归还借款1150万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2012年2月29日止，余有昌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54451元、利息2589852.88元。原告因本案诉讼聘请了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0元。
2012年3月1日，程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余有昌归还借款本金2254451元、利息2920447.55元、违约金300万元、律师费15万元，以上共计8324898.55元（利息暂时计算至2012年2月29日，实际至归还之日止）；中奥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中奥公司之间发生资金往来，经原告与两被告进行结算，并由两被告分别于2008年7月31日、2009年7月31日、2010年12月25日出具给原告借据和还款计划，确认了余有昌尚欠原告的借款本息数额，余有昌并承诺分期归还。两被告自愿出具的借据和还款计划对两被告具有约束力，余有昌应当按照还款计划的承诺归还尚欠的借款本息。2010年12月25日的还款计划中确定的欠款数额系原、被告对2010年8月1日之前的借款本息结算后确定的欠款金额，该欠款金额可以认定为借款本金，扣除中奥公司已归还的1150万元后，余有昌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54451元，余有昌应承担归还责任。余有昌未按其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按约应支付借款利息和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和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原告同时主张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其折算后的实际利率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余有昌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截止2012年2月29日，余有昌应支付给原告借款利息2589852.88元。原告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了律师代理费150000元，按约应由余有昌负担。中奥公司为余有昌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事实清楚，中奥公司并确认其提供担保已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同意，故中奥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中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6日判决：一、余有昌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程凯公司借款本金2254451元、支付借款利息2589852.88元（该利息已算至2012年2月29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余有昌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程凯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0元；三、中奥公司对余有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程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0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5074元，由程凯公司负担30035元；由余有昌负担45039元，由中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余有昌、中奥公司不服，共同向二审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08年双方进行了结算，2008年7月31日借款935万元没有支付依据证明。2010年9月9日、11月29日、2011年1月20日、4月28日、4月29日、5月17日、8月12日中奥公司汇款给程凯公司的1150万元，不是归还借款；而是中奥公司与程凯公司自2005年到2011年之间一亿多元资金往来款中的一部分。如认定为还款，则双方账面将有100万元的差额。程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根据借款人的要求汇入中奥公司。2010年10月23日的条子抬头写明是“关于中奥公司向程凯公司借款的核对结果”而不是余有昌与程凯公司之间所谓的借款。2010年12月12日的条子没有任何的抬头且在签名下面又增加了几行字，该二张条子均没有得到中奥公司的盖章认可，亦与余有昌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认定。从程凯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程凯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仅为790万元，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还款计划中的欠款金额。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借条写明借到935万元，而程凯公司一审庭审陈述是实际发生借款790万元，另145万元是利息，未提供利息计算依据，二者相冲突。2、程凯公司认为利息计算起点是2007年2月28日，理由是中奥公司与程凯公司在2007年2月28日账目持平。但从双方一致认可的中奥公司与程凯公司资金往来凭证来看，2007年4月19日、2007年5月15日账目也持平，从2007年2月28日起算利息依据不足。3、程凯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两上诉人归还过20万元现金。4、中奥公司与程凯公司自2005年开始资金往来，到2011年8月有大量的往来款，其中程凯公司汇给中奥公司5955万元，中奥公司汇给程凯公司6415万元。上述款项性质、汇款方式均相同。无法认定其中部分是借款或还款。仅凭2007年7月25日450万元、7月26日250万元、8月9日50万元、8月23日80万元共计830万元，扣除2008年4月17日的40万元，就得出790万元为本金的结论依据不足。5、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包括了2007年2月8日后程凯公司与中奥公司资金往来款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没有依据。即使计算利息，亦应以程凯公司主张的790万元为本金自2007年7月25日起计息。6、2008年7月31日的借据、2009年7月31日的借据、2010年12月25日的还款计划三者没有关联性，不能印证为同一笔借款。7、从审计报告所依据的银行资金往来凭证来看，程凯公司尚欠中奥公司460万元，中奥公司已提起诉讼。三、即便双方间有2008年7月31日借据上的790万元借款发生，该借款亦已还清。程凯公司一审已自认在2008年7月31日前，实际发生借款为790万元。程凯公司一审亦陈述2009年7月31日的借据数额系以2008年7月31日借据数额为本金，计算利息而得；2010年12月25日还款计划的数额以2009年7月31日借据数额为本金，计息而得。则存在利滚利，法律不应予以保护。从2008年7月31日至2010年12月25日，79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为360万元，本息合计1150万元，而中奥公司已归还了1150万元，借款已清。四、程凯公司于2007年7月25日汇给中奥公司的450万元、7月26日汇给中奥公司的250万元合计700万元来源于程凯公司7月25日向中国银行的贷款，如果认定该二笔系借款、利息为月息2.5分，则该借款行为涉嫌犯罪，应为无效行为。五、一审判决只支持了程凯公司部分诉请，律师费应作相应调整，认定15万律师费过高。六、涉案借款未发生，即使该借款存在，也已经还清，故中奥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此外，中奥公司不知道也不清楚涉案担保的事实，涉案担保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综上，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程凯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程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双方的律师费。
程凯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凯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涉案借款未予归还的事实。1、一审庭审中，程凯公司提交了2008年7月31日的借条、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凭据依据审计报告附件一附注、附件三货币资金收付明细表，足以证实2008年7月31日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多次借款行为本金及利息的结算。2、中奥公司于2010年9月9日、11月29日、2011年1月20日、4月28日、4月29日、5月17日、8月12日归还借款1150万元事实明确。首先，上述款项归还时间均在涉案还款计划出具之后，其次，中奥公司在部分银行单据的附言一栏明确写明还款或利息，因中奥公司否认该公司未向程凯公司借款，则结合借据、还款计划等证据材料，可印证上述还款系余有昌的还款行为。第三、2010年12月25日还款计划中载明余有昌于2010年9月9日归还200万元、2010年11月29日归还200万元，其余分两期归还。该内容与银行凭证的还款时间、数额相互印证，证明上述款项系借款的部分还款，而非资金往来款。3、涉案大量证据材料均能证明系余有昌向程凯公司借款。2009年7月31日的借条有一个余有昌自愿放弃他案中程凯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明洪连带责任的特别承诺，该承诺足以表明借款人系余有昌。此外，借条、还款计划均载明中奥公司系担保人。程凯公司应余有昌的要求，将钱汇入中奥公司名下，符合客观事实，符合房地产市场的股东融资情况。4、2010年12月12日的对账单抬头虽是“关于中奥公司向程凯公司借款的核对结果”，但实质是对余有昌与程凯公司之间借款的对账行为。该对账单上有程凯公司财务人员、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也有中奥公司两位财务人员的签字，该核对结果与还款计划中的数额相互印证。5、程凯公司一直是按还款计划中的本金数额主张，而非790万元，790万系五六年前的借款本金。还款计划中的本金金额不仅仅包含了790万元本金和利息的滚动结算，而且还包含了2008年7月31日-2009年9月9日之前其他数笔小到几十万、大到几百万借款的利息。根据省高院的指导意见，还款计划系双方对前期本金和利息进行滚动结算后重新出具，折算后的实际利率没有超过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还款计划中的借款数额可以认定为借款本金。二、一审认定余有昌借款证据充分。1、2008年7月31日借条中载明的935万元系2007年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合计情况，145万元是利息。双方之间的利息经过双方确认，并在借条中予以体现，且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哪怕以2007年5月15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利息数额也未超过银行贷款四倍利率。2、余有昌归还的20万元现金在2010年12月12日的对账单中予以体现，且与还款计划中的金额相互印证。3、从审计报告来看，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2月27日，程凯公司与中奥公司之间资金结平即在该阶段双方之间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2007年4月16日至2008年7月31日止，余有昌尚欠程凯公司借款金额为790万，亦是毫无异议。本案的利息起算点应当从第一笔借款发生时间作为时间点，并以其第一张借条金额为依据，不应以2007年7月25日为起息点。4、2008年7月31日的借据、2009年7月31日的借据、2010年12月25日的还款计划与审计报告、两次公司财务人员的对账情况都能够得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2010年12月25日的还款计划中确定的欠款金额系双方对2010年8月1日之前的借款本息结算后确定的欠款金额。5、根据审计报告，460万元系余有昌归还程凯公司借款的利息，而非程凯公司尚欠中奥公司460万元。三、没有证据证明程凯公司于2007年7月25日汇给中奥公司的450万元、7月26日汇给中奥公司的250万元系银行贷款后的款项，程凯公司所出借的款项都是其自有资金。四、一审认定律师费15万元并不过高，符合相关收费规定。五、余有昌、中奥公司要求程凯公司承担本案双方的律师费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08年原、被告进行了结算”、“经原、被告结算后”、“余有昌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54451元、利息2589852.88元”不予认定外，其余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法院另查明：1、2008年7月31日，中奥公司账面尚欠程凯公司790万元。2、2008年8月8日，中奥公司汇给程凯公司100万元，同年10月29日，中奥公司汇给程凯公司150万元，同年10月30日，程凯公司分2笔合计汇给中奥公司150万元。3、2009年10月9日，程凯公司汇给中奥公司50万元，同年10月19日，中奥公司汇给程凯公司50万元。4、2010年1月8日，中奥公司汇给程凯公司500万元，同年1月8日、1月11日，程凯公司分别汇给中奥公司250万元合计500万元。5、2010年4月22日，程凯公司汇给中奥公司500万元，同年4月23日，中奥公司汇给程凯公司500万元。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几点：一是涉案借款发生的主体问题。余有昌主张涉案借款未实际发生，程凯公司未提供款项交付给其的凭证。中奥公司主张该公司与程凯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双方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而非余有昌与程凯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二审法院认为，程凯公司为主张涉案借款的存在提供了2008年7月31日借据、2009年7月31日借据、2012年12月25日还款计划及双方资金往来凭证，上述借据及还款计划中均明确载明系余有昌向程凯公司借款，余有昌亦已在借款人处签名、中奥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如双方之间不存在涉案借款关系，余有昌及中奥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程凯公司出具涉案借据及还款计划有违常理；且从双方资金往来凭证来看，中奥公司在2008年7月31日时账面尚欠程凯公司790万元，中奥公司与程凯公司至2011年8月12日止一直存在资金往来；结合余有昌系中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奥公司与程凯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这一事实，程凯公司主张涉案借款系余有昌为借款人、中奥公司为担保人及涉案借款通过中奥公司账户支付的理由较为充分，该院予以采信。二是余有昌尚欠程凯公司借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余有昌主张涉案借款已全部归还，中奥公司主张程凯公司尚欠其460万元。该院认为，2008年7月31日中奥公司账面尚欠程凯公司790万元，结合2008年7月31日借据，可以确认790万元系本金、145万元系利息，再根据2010年10月23日的核对结果，双方财务人员确认在2008年7月31日少计本金100万元，结合程凯公司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附件四利息计算单附表三（1），程凯公司确认该100万元系利息。因此，2008年7月31日余有昌尚欠程凯公司本金790万元、利息245万元。从资金往来凭证及程凯公司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来看，2008年8月8日，中奥公司归还本金100万元。2008年10月29日－2010年4月23日，中奥公司与程凯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基本持平，并不涉及尚欠本金690万元的归还事宜。因此，2010年7月31日余有昌尚欠程凯公司本金690万元、利息为4743150元（计算标准：2008年8月1日－8日以7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为40369元；2008年8月9日－2009年7月30日以69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为1445343元；2009年7月31日－2010年7月31日以690万元为本金，按2009年7月31日借据约定月利率1.25%计算利息为1035000元；上述利息加上原有利息245万元，减去2008年10月29日－2010年4月23日款项往来以审计报告为依据，互相计付利息差额6229元及程凯公司自认的于2010年7月31日前欠中奥公司账外现金借款及利息221333元）。2010年8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按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为标准，至2012年2月29日止，余有昌尚欠程凯公司本金1470729元、利息199366元。三是中奥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奥公司主张涉案担保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担保。该院认为，涉案借据及还款计划中的担保人处均加盖有中奥公司公章，中奥公司确认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同意为余有昌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结合中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余有昌既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系公司股东，占63.6364%股权，中奥公司的担保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此，中奥公司应对余有昌的上述债务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律师服务收费办法，程凯公司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并不过高，按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借据及还款计划中的约定，应由余有昌承担。综上，余有昌、中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判决：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商初字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2）金婺商初字18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余有昌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金华市程凯合金材料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70729元、支付借款利息199366元（该利息已算至2012年2月29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四、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对余有昌的上述债务及（2012）金婺商初字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金华市程凯合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4元，由金华市程凯合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8052元；由余有昌负担18702元，由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程凯公司、余有昌、中奥公司均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程凯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提审。程凯公司称：一、被申请人余有昌出具的两张借据、一张还款计划以及双方财务人员的多次对账行为，足以证实被申请人余有昌人尚欠申请人借款本金2252251元、逾期利息2920447.55元。二、从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也能证实被申请人余有昌尚欠申请人借款本息5179914元。三、申请人主张的利息并未超过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四、二审法院改判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在未对余有昌尚欠本金及利息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自行计算得出的结果难以令人信服，二审法院在判决书并没有详细具体地或附清单计算说明尚欠本金及利息是如何计算得出。请求：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金民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判决内容，判令余有昌归还程凯公司借款本金2254451元、利息2920447.55元，中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余有昌和中奥公司辩称坚持原一、二审陈述的意见。
再审期间，程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2013年8月26日由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金安会商（2013）002号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证明：金华市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照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金商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17-18页）认定事实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标准，计算至2012年2月29日止，余有昌尚欠“程凯公司”本息合计2416866元，其中本金2106687元，利息310179元。该金额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中计算的金额“本金1470729元、利息199366元”，相差746771元。二、2013年11月19日由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金安会商（2013）003号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证明：程凯公司不存在高利转贷的违法犯罪事实。
余有昌和中奥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湖南省常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金华市程凯合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明洪的询问笔录一份三张。证明：借款发生在2007年7月25日、26日，借款本金为690万元，利息为年息30%，及2008年7月31借条的935万元借款实际没有发生的事实。二、中国银行金华市金东支行对帐单一份及银行借据二张。证明：程凯公司于2007年7月13日，以购买原材料为由套取银行贷款壹仟万元的事实。三、金华市商业银行汇兑凭证三张，证明该贷款其中750万元转入程凯公司开设在金华市商业银行的帐号内。四、金华市商业对公活期明细帐二张及进帐单二张，转帐支票二张。证明：程凯公司将该贷款其中的700万元通过金华市商业银行转帐，出借给中奥公司的事实。证据五：收款收据一张。证明：中奥公司已收到借款并开具借据的事实。证据六：金华中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其多还款的事实。证据七：金华中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其多还款430万元。
对对方当事人的上述证据，余有昌和中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系单方委托审计的，数字不真实，来源不合法。审计报告不能证明不存在高利转贷的事实。程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笔录抬头是询问笔录，而不是讯问笔录，表示本案未立案。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申请人高利转贷的事实。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说明申请人具有高利转贷的事实行为。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申请人具有高利转贷的事实。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被申请人以该证据材料复印于常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应该加盖该经侦支队的公章。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申请人具有高利转贷的事实。证据六、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被申请人单方委托，未与申请人共同委托审计，对审计的数据、结论均有异议。2012年8月24日的审计报告，在金华中院开庭后，被申请人已经向中院提交了该份证据材料，但未被采纳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实被申请人多付申请人430万元，并且该审计报告与申请人、被申请人多次核对借款的数额有较大出入，所以该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被申请人的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部分可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有异议部分，需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证。
根据现有证据，再审对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其6年多时间内发生的101笔款项往来的事实无争议，在该101笔款项中，除一笔是中奥公司交付给程凯公司20万元现金外，其余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从双方提供的银行支付结算凭证来看，100笔银行转账款项发生在2005年2月24日至2011年8月12日期间。在该100笔银行转账款中，程凯公司打给中奥公司并进中奥公司银行帐户共计5955万元，中奥公司打给程凯公司并进程凯公司银行帐户共计6415万元。双方在再审期间分别提供了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和《专项审计报告》。双方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均认为对方对己方负债。程凯公司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认为余有昌尚欠程凯公司本息合计2416866元；中奥公司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认为中奥公司多付程凯公司本息合计431.14万元。鉴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均是其单方委托的中介机构作出，且双方的审计报告均不足以推翻原二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人尚欠出借人本息的认定。原二审法院根据中奥公司账面自认尚欠程凯公司的本金数额、双方签订的协议、财务人员对账、双方约定的利率和利率的法定保护上限，以及按清偿抵充规则推定先归还利息等事实和法律得出的本案出借人尚欠的本息，有相应依据。在原二审认定并无不当时，本案再审尚不足以改判。程凯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金商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王富新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