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3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廷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忠平，广西横原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海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盛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邾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有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乔建镇乔建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队。负责人：黄安光，队长。上诉人周廷斌因与被上诉人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乔建镇乔建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生产队（以下简称乔建社区第五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隆安县人民法院(2015)隆民一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29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周廷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忠平，被上诉人陆海华、沙邾垒、陆有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潘盛昌、乔建社区第五队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廷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具体理由是：1、上诉人已合法取得了承包乔建社区第五队的集体土地，并且也有了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乔建社区第五队如要转包或陆海华等四人要承包该土地则应经过上诉人的同意，不能强行发包。乔建社区第五队虽然召集本村村民集体讨论，但讨论的问题是村民是否愿意发包及确定的位置、总面积及各农户的土地面积、转包期限和承包金问题，而不能替代上诉人来决定该土地所有经营权问题。二、上诉人对土地面积有异议，而不同意在合同及附表上签名确认，已明确不同意将其名下的土地发包，并非是对发包土地无异议。陆海华等四人强行在上诉人的土地上种植甘蔗，上诉人为此为向相关部门多次反映过这个问题，但是一直无法得到解决。再者，陆海华等四人只支付了2.78亩的承包金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也曾两次起诉法院，要求对方停止在其土地上继续耕种的行为，说明上诉人始终自始至终都是不同意发包土地的。三、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上写明总面积有5.05亩，自生产队发包给上诉人以来，上诉人一直在其所拥有的土地面积上耕种多年（包含本人所开荒的2.64亩），依据的是证书上载明的亩数及生产队划定的范围内耕种。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农户转包的土地面积并非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上登记的承包土地面积为依据”，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四、陆海华等四人在没有得到上诉人同意下耕种上诉人土地，并只按乔建社区第五队所列的2.78亩的面积来支付租金，不按上诉人实际占有的耕地面积来支付，且没有签订合同，完全是单方面的行为，对于已经支付了3年的承包金及后来陆海华等四人又给上诉人2800元承包金的问题，上诉人在四被上诉人承包期间一直努力维权，也多次与对方沟通，希望陆海华等四人退出在上诉人土地上耕种的行为或是足额支付7.24亩的承包金，但对方置之不理。2015年3月1日在与各农户签订三年的期限届满后，四被上诉人与其他农户都继续签订合同，唯独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但又继续在上诉人原耕种的面积上种植农作物，并拒绝支付土地租金给上诉人。上诉人不得已在2015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又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了部分租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承担。被上诉人陆海华、沙邾垒、陆有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周廷斌向一审法院诉请要求：1、由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按7.27亩土地（责任田4.63亩+开荒地2.64亩），每亩每年承包金700元计算，向周廷斌增加支付2015年、2016年的承包金5296元（即7.27×700×2-已支付4882元=5296元）；2、按7.27亩土地参照其他农户的承包金标准由周廷斌于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签订2017年后的土地承包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由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廷斌是乔建社区第五队集体成员。隆安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4月16日核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周廷斌承包经营乔建社区第五队的土地进行核准登记，确认周廷斌承包集体土地面积为5.05亩，其中水田1.45亩，旱地为3.6亩，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即从199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县政府同时对乔建社区第五队另一农户周廷昌核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的承包集体土地面积为2.02亩，其中水田0.62亩，旱地为1.40亩，承包期限同上。2012年3月1日，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与乔建社区第三、四队及乔建社区第五队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承包乔建社区第三、四、五队位于“龙甘”（地名）的土地约381.95亩用于甘蔗生产，其中属于乔建社区第五队35户村民的土地总面积为129.75亩，各户的转包土地面积经乔建社区第五队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进行了内部调整，其中核定周廷斌户的转包土地面积为2.78亩，该合同承包期从2012年2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土地租金(即承包金，下同)为每亩每年500元，于每年的春节前支付当年的承包金。除了周廷斌对乔建社区第五队集体调整的转包土地面积有异议，没有在《土地承包协议书》及附表上签名确认外，其他34户均无异议，各户主已分别在《土地承包协议书》及附表上签名、按捺指印确认。陆海华等四人按《土地承包协议书》及附表，分别计算出各户应得的承包金，列出明细表，再委托乔建农村信用社直接转账代发到各户在该信用社开设的账户上。周廷斌在乔建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分别于2012年6月4日、2013年2月4日收到陆海华等四人转账支付2012年、2013年的承包金各1390元，2014年1月24日陆海华等四人扣出押金200元后，转账支付给周廷斌2014年承包金1190元。周廷斌因对其转包给陆海华等四人的土地面积有异议，曾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周廷斌经与沙邾垒、潘盛昌协商，口头约定由陆海华等四人就承包的土地对周廷斌另行额外补偿，2013年1月31日，沙邾垒、潘盛昌将补偿款2800元付给周廷斌。周廷斌分别于2012年11月14日和2013年1月31日两次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分别依法裁定准许周廷斌撤回起诉。2015年1月，乔建社区第五队经召开村民会议集体决定将前述合同到期的集体土地继续流转发包给陆海华等四人承包经营十年，转包的土地按原合同确定的总面积及各户的面积不变，适当提高承包金，由陆海华等四人分别与各农户直接签订合同，并按约定支付承包金。因周廷斌仍对其转包的土地面积有异议，未与陆海华等四人签订土地转包合同。陆海华等四人仍以乔建社区第五队在原合同中确定的各户转包土地面积，按合同约定分别计算承包金并转账支付。陆海华等四人根据原合同附表核定的周廷斌2.78亩土地，划定其中的0.35亩作为地况较好的部分，按每亩每年承包金1100元计，其余的2.43亩作为较差地况，按每亩每年承包金700元计，周廷斌每年应得的承包金为2086元。2016年2月，沙邾垒经办转账支付给周廷斌2015年及2016年的承包金共4172元（其中2016年2月4日付给3402元，2月5日付给770元）。2015年8月28日，周廷斌以其本户的土地面积问题还没解决，在未经周廷斌同意的情况下，陆海华等四人与乔建社区第五队的各农户在2015年2月又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在其承包责任地及开荒地上耕种，且拒付承包金，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停止在“龙甘”（地名）周廷斌承包地及开荒地上的耕种行为，停止侵权，恢复原状；2、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从2012年3月1日起每年赔偿周廷斌经济损失9100元（最终以委托评估值为准），计至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停止、退出周廷斌的承包责任地及开荒地，恢复原状为止；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承担。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周廷斌在庭审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即请求判决：１、由陆海华等四人按7.27亩土地（责任地4.63亩+开荒地2.64亩），每亩每年承包金700元计算，向周廷斌增加支付2015年、2016年的承包金5296元（即7.27亩×700元×2年-已支付4882元＝5296元）；2、按7.27亩的土地面积参照其他农户的承包金标准由周廷斌与陆海华等四人签订2017年后的土地转包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时根据周廷斌提出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周廷斌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争议的焦点和基本事实，确定本案的案由变更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关于周廷斌转包给陆海华等四人的土地面积是多少，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应当向周廷斌支付多少承包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周廷斌作为乔建社区第五队的集体成员，依法获得承包该队集体土地的权利，应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周廷斌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可依法将自己承包的土地以转包、出租等形式进行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以及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乔建社区第五队集体决定将本队各农户的土地转包给本集体以外的被告陆海华等四人承包经营，是经过村民小组（生产队）会议集体讨论决定，并对转包的土地总面积和各户的土地面积进行了核定确认，应认为乔建社区第五队及各农户的转包土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陆海华等四人与乔建社区第五队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实际上是经过乔建社区第五队村民集体会议讨论决定后才与各农户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转包土地的位置、总面积及各农户的土地面积、转包期限和承包金等。乔建社区第五队35户农户中除了周廷斌外的34户对本户的转包土地面积均无异议，并在乔建社区第五队列出的附表上签名确认。周廷斌因对其本户转包的土地面积有异议，虽然未在合同及附表上签名确认，但对将土地转包给陆海华等四人无异议，陆海华等四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按乔建社区第五队集体调整核定的周廷斌土地面积向周廷斌支付了承包金，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周廷斌曾经因对转包土地有异议向一审法院起诉，随后通过协商的方式得到了陆海华等四人的额外补偿，周廷斌为此撤回了起诉，说明周廷斌实际上已经认可了陆海华等四人对土地转包合同的履行。应认为周廷斌与陆海华等四人之间成立的土地转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合同应当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廷斌主张转包给陆海华等四人的土地包括其承包的责任地4.63亩，开荒地2.64亩，共7.27亩，仅提供有隆安县人民政府核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据证明了其承包被告乔建社区第五队集体土地的总面积为5.05亩，但不能证明该证书载明的土地以及其主张的开荒地的名称、坐落、面积是在转包给陆海华等四人承包的土地范围内的事实。从周廷斌及另一农户周廷昌各自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承包土地面积，以及经乔建社区第五队调整确认后转包给陆海华等四人的土地面积来看，各农户转包的土地面积并非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承包土地面积为依据。至于周廷斌对乔建社区第五队在附表中核定的转包土地面积有异议，应当与乔建社区第五队协商解决或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其要求陆海华等四人按7.27亩的土地面积签订转包合同显然无事实依据，陆海华等四人不认可周廷斌个人主张的转包土地面积，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客观事实和情理。故对周廷斌主张的转包土地面积为7.27亩，不予确认。陆海华等四人按原合同附表确定的周廷斌转包土地面积支付周廷斌承包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陆海华等四人依约履行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周廷斌要求陆海华等四人增加支付2015年、2016年的土地承包金5296元的问题。周廷斌与陆海等四人于2012年3月1日成立的三年期土地转包合同到期后，陆海华等四人于2015年分别与其他农户继续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虽然周廷斌与陆海华等四人未签订合同，但陆海华等四人参照与其他农户签订的合同中相应统一提高的承包金，已按原合同附表核定的土地面积向原告支付了2015年及2016年承包金，周廷斌亦认可了陆海华等四人继续承包其土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参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视周廷斌与陆海华等四人的土地转包合同为不定期转包，合同继续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有利于双方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客观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如前所述，因周廷斌主张转包的土地面积为7.27亩不成立，其所提出的要求陆海华等四人增加支付2015年及2016年的土地承包金5296元，同样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周廷斌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廷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廷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没有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与乔建社区第五队2012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到期后，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就原承包的土地分别与各农户重新签订合同，其中涉及周廷斌的土地因双方当事人对面积存在争议，故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鉴于周廷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支付承包金，表明周廷斌认可2015年、2016年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承包其土地的事实。至于2015、2016年承包金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周廷斌主张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承包其土地面积为7.27亩（包括其承包的责任地4.63亩，开荒地2.64亩），而周廷斌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实际占有的面积并非乔建社区第五队核定的2.78亩，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周廷斌要求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增加支付2015及2016年土地承包金529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廷斌对乔建社区第五队核定的转包土地面积有异议，可另行向乔建社区第五队主张权利。关于周廷斌要求签订2017年以后承包合同的问题。合同的订立是当事人为设立、变更、终止财产权利义务关系而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过程。合同能否订立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能否达成一致，现周廷斌与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对承包的土地面积无法达成一致，因此周廷斌诉请要求与陆海华、潘盛昌、沙邾垒、陆有南签订2017年后土地转包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周廷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周廷斌已预交），由上诉人周廷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敏俊代理审判员  蒋群利代理审判员  陈 杨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耿博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