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二法刑一初字第147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朝显，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于云南省广南县，苗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广南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秦某某，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于云南省广南县，苗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广南县。因本案于2013年8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恩远，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刑诉（2014）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朝显、秦某某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欣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朝显、秦某某及辩护人梁恩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初，被告人熊朝显和越南籍男子H某某（另案处理）、越南籍女子被害人L某某及其朋友越南籍女子D某某从越南偷越国境到我市大涌镇。其后，因生活费不足，被告人熊朝显遂与H某某密谋将被害人L某某出卖给他人，并要求罗某（另案处理）物色买家。罗某将此事告诉被告人秦某某，要求其物色买家，允诺事成后给予“好处费”。被告人秦某某将此事告诉其亲戚王某甲（另处理），后与王某甲到被告人熊朝显暂住处商量“购买”被害人L某某的事宜。同年8月14日，被告人熊朝显和罗某向被害人L某某谎称委托王某甲带其返回越南，后在我市东升镇坦背中国农业银行附近路段，将L某某出卖给王某甲，得赃款人民币35000元。事后，罗某分得其中的25000元，被告人熊朝显分得其中的6500元，其余赃款归H某某。同年8月15日晚，由于被害人L某某一直哭闹，被告人秦某某和王某甲要求罗某归还人民币35000元并领回L某某，但未果，遂报警，后秦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L某某同时被解救。同年8月19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熊朝显抓获归案，缴获上述赃款人民币6500元。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L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获经过、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通话清单等相关书证、同案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某乙、D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熊朝显、秦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熊朝显、秦某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拐卖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均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熊朝显在共同拐卖妇女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秦某某在共同拐卖妇女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秦某某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熊朝显辩称其没有拐卖妇女。
被告人秦某某辩称其只是向王某甲介绍妇女，没有实际获利，并非拐卖妇女。
其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秦某某犯拐卖妇女罪的证据不足；2.即便被告人秦某某构成犯罪，其是从犯，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初，被告人熊朝显与越南籍男子H某某（另案处理）、越南籍女子被害人L某某及越南籍女子D某某从越南偷越国境到中山市大涌镇，后被告人熊朝显与越南籍男子H某某密谋出卖被害人L某某，并联络罗某（另案处理）物色买家。罗某联系被告人秦某某，由秦介绍买家王某甲（另案处理），并承诺给予“好处费”。同年8月14日，被告人熊朝显、罗某向被害人L某某谎称委托王某甲带其返回越南，后在中山市东升镇坦背新市场中国农业银行附近路段，以人民币35000元将L某某出卖给王某甲。事后，被告人熊朝显分得赃款人民币6500元，其余赃款归罗某等人。同年8月15日晚，王某甲等人带被害人L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次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秦某某抓获归案。同年8月19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大涌镇一临时日租房将被告人熊朝显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熊朝显退出赃款人民币6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L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29日，我与“越南子”、越南籍女子D某某及“阿某”从越南偷越国境到中国。后“越南子”等人将我带到“H某”家中，因我不同意留在“H某”家，于次日“H某”送我回“阿某”处。同年8月13日，有两名男子来看我。次日，又有一些男女来看我，其中一名是前一天见过的男子，后“阿某”等人以送我回越南为由将我带至一间银行门口，“H某”与上述见过的男子进入银行。“H某”从银行出来后叫我跟对方走，我得知被出卖后哭闹，对方带我到公安机关报警。其辨认出被告人熊朝显就是“阿某”；被告人秦某某就是8月13日与王某甲一起的男子；越南籍男子H某某就是“越南子”；罗某就是“H某”；王某甲就是收买其的男子，还对越南籍女子D某某进行了辨认。
2.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缴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8月15日，王某甲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在侦查中发现罗某向被告人秦某某的手机发送可疑短信，于次日抓获被告人秦某某。同年8月19日，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大涌镇一临时日租房将被告人熊朝显抓获。从被告人熊朝显处缴回赃款人民币6500元；从被告人秦某某处缴获手机1部（号码为1382239****），并予以扣押。
3.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升镇坦背新市场中国农业银行。
4.被告人秦某某的手机短信照片在案。
5.监控录像截图及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帐单证实，被告人熊朝显、罗某等人陪同王某甲在东升镇坦背新市场中国农业银行取款35000元。
6.号码1889981****、1591828****、1382239****、1368048****、1354219****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3年8月10日至8月15日期间，被告人熊朝显与罗某有频繁通话；8月11日至8月15日期间，被告人秦某某与罗某有多次通话；8月12日至8月15日期间，王某甲与罗某、被告人秦某某有多次通话。
7.云南省广南县公安局曙光派出所、南屏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熊朝显于1982年10月7日出生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被告人秦某某于1983年12月26日出生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
8.同案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秦某某打电话告诉我可以从他人处收买越南籍女子，后带我到中山市沙溪镇岗背市场一出租屋找罗某等人，期间我见到熊姓男子及一名越南籍女子。罗某开价38000元，我还价后对方要35000元才成交，我向秦某某称与家人商量后再作决定。后罗某等人还带我到中山市大涌镇见另一名越南籍女子。同年8月14日，我与王某乙等人从江门市去中山市东升镇坦背新市场找罗某，罗某、熊姓男子带着越南籍女子（沙溪镇见到的女子）来到上述地点，我在农业银行取了35000元交给罗某，当时熊姓男子在场，随后，我们带着越南籍女子返回江门市。次日，我得知该女子不愿意跟我，便与秦某某带该女子向公安机关报警。其辨认出被告人熊朝显就是熊姓男子；被害人L某某就是其收买的越南籍女子；D某某就是其在中山市大涌镇见到的越南籍女子，还对罗某、王某乙进行了辨认。
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13日，王某甲通过被告人秦某某见到一名越南籍女子，还想收买该女子为妻。同年8月14日，我、我妻子及王某甲等四人从江门市来到中山市东升镇坦背市场找罗某、“熊某某”及上述越南籍女子，罗某、“熊某某”对上述女子谎称我们可以带她回越南，我、王某甲、罗某、“熊某某”一起去农业银行，王某甲取钱后在银行门口将35000元交罗某，罗收钱后当场与“熊某某”分赃。随后，我与王某甲等人带上述女子返回江门市，次日，该女子哭并要求离开，后我们带该女子向公安机关报警。秦某某曾称对方会支付他“好处费”。其辨认出被告人熊朝显就是与罗某出卖妇女并在银行门口分赃的“熊某某”，还对被害人L某某、被告人秦某某及王某甲、罗某进行了辨认。
10.证人D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被害人L某某、被告人熊朝显及越南籍男子H某某从越南偷越国境到中山市大涌镇至案发被抓的经过。其对被告人熊朝显、被害人L某某进行了辨认。
11.被告人熊朝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至8月初，我与一名越南籍男子带越南籍女子D某某、“妹妹”从越南偷越国境到中山，期间我与越南籍女子D某某确定恋爱关系，并准备带她回家，而越南籍男子则提出将“妹妹”卖掉赚钱，我同意。我联系“成某”找买家，并称我要得到一万元，其余给他。五六天后，“成某”与一名在江门市务工的老乡等人来到我租住的出租屋内看“妹妹”，还向我要了“妹妹”的照片。次日，我与越南籍男子以送“妹妹”回越南为由，由我与“成某”将“妹妹”带至东升镇坦背一间农业银行门口交给对方，当时我告诉“妹妹”，已将她出卖给对方，她要跟对方走，“妹妹”不愿意并哭。对方男子在银行取钱给“成某”，“成某”当场给我一万元，后我回到大涌镇将其中3500元分给越南籍男子。其辨认出被害人L某某就是被其拐卖的“妹妹”；被告人秦某某就是与王某甲一起来见过“妹妹”的男子；罗某就是联络他人收买妇女的“成某”；王某甲就是收买“妹妹”的男子，还对D某某及监控录像、现场等进行了辨认。
12.被告人秦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罗某以号码1368048****联络我物色收买越南籍女子的人，并承诺给我“好处费”，还称熊姓男子与他、我分赃。后我告知王某甲，王某甲称要与上述女子见面。同年8月13日，我与王某甲从江门市到中山市沙溪镇岗背市场找罗某，当时熊姓男子也在场，后熊姓男子带我们到他的出租屋吃饭，期间见到一名很年轻的越南籍女子，我估计她是被拐骗过来的。罗某提出38000元成交，王某甲向我还价30000元，我叫他与罗某商谈。我与王某甲还在大涌镇附近一出租屋见到另一名越南籍女子，熊姓男子称准备带该女子回家，不卖给别人，后王某甲拿了沙溪镇见面女子的照片回去与家人商量。王某甲、王某乙在同年8月14日到中山找罗某、熊姓男子，以人民币35000元收买了上述越南籍女子，并将该女子带回了江门，这些是王某甲兄弟打电话告诉我的。同年8月15日，越南籍女子在王某甲家哭闹，我赶到得知该女子想返回越南。后我电话联络罗某，罗某称要给我“好处费”，但我没理会。其辨认出被告人熊朝显就是熊姓男子；被害人L某某就是被拐卖的越南籍女子，还对罗某、王某甲、王某乙进行了辨认。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熊朝显所提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L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能证实，其与被告人熊朝显等人从越南偷越国境到中国后，被被告人熊朝显等人以送其回越南为由骗至中山市东升镇坦背新市场中国农业银行，被告人熊朝显及罗某取得赃款后，将其交给王某甲；同案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能证实，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秦某某联络其并带其到中山市沙溪镇被告人熊朝显暂住的出租房看被害人L某某，次日在东升镇坦背新市场中国农业银行取款35000元交罗某等人后带走被害人L某某；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能证实，其陪同王某甲到中山市东升镇新坦背市场中国农业银行处以人民币35000元收买被害人L某某，期间见到罗某及被告人熊朝显在现场分赃，被告人熊朝显在公安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与越南籍男子H某某密谋出卖被害人L某某，由其联系罗某介绍买家，后伙同H某某以送被害人L某某回越南为由，与罗某将被害人L某某骗至中山市东升镇新坦背市场附近，待罗某收取赃款35000元后将被害人L某某出卖给王某甲，事后其分得赃款6500元，被告人秦某某也供认被告人熊朝显伙同罗某拐卖妇女的犯罪事实，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熊朝显拐卖妇女的犯罪事实，其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秦某某所提其没有拐卖妇女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犯拐卖妇女罪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同案人王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能证实，被告人秦某某打电话告知其，可以收买越南籍女子为妻，并带其前去中山市沙溪镇岗背市场附近出租屋见被害人L某某，后其以人民币35000元从被告人熊朝显等人处收买了该女子；被告人秦某某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罗某联络其物色收买越南籍女子的人，并承诺与其、被告人熊朝显三人分赃。其见被害人L某某时明知是被拐的妇女，仍协助罗某等人将该女子介绍给王某甲，亦有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手机通话清单予以佐证，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秦某某明知被告人熊朝显及罗某等人出卖被害人L某某，仍协助介绍王某甲收买，被告人秦某某构成拐卖妇女罪无疑，其是否实际获利不影响其构成该罪，故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认定自首及辩护人所提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掌握线索后抓获被告人秦某某，且被告人秦某某未如实供述其罪行，其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秦某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秦某某是从犯、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属实；对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秦某某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朝显、秦某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拐卖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熊朝显在拐卖妇女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秦某某在拐卖妇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朝显、秦某某犯拐卖妇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熊朝显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秦某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缴获的非法所得人民币6500元，予以追缴，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晋
人民陪审员 钟和军
人民陪审员 梁楚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沛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