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十堰中民三终字第00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楚斌。
委托代理人李晓波，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尊秀。
委托代理人姜荣，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车来车往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荣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荣，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刘霞。
上诉人熊楚斌为与被上诉人柯尊秀、十堰市车来车往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来车往公司）、刘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3）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0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耿纪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昭（主审）、刘坦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楚斌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波，被上诉人柯尊秀的委托代理人姜荣，被上诉人车来车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荣华，原审第三人刘霞到庭参加了诉讼。因调解，经批准扣除审限六十日。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楚斌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柯尊秀、车来车往公司共同返还模具款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16日前，熊楚斌与柯尊秀及第三人刘霞合伙在神宇公司20厂投资传动轴、散热器项目，柯尊秀主要负责散热器项目，第三人刘霞主要负责传动轴项目。2010年12月16日，熊楚斌与柯尊秀及第三人刘霞签订《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和《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合伙项目由熊楚斌接管，柯尊秀和第三人刘霞退出合伙项目；熊楚斌在1个月内退给第三人刘霞投资款1470000元，退给柯尊秀投资款1867500元。《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约定，“股权转让后，合资期间所开模具按200000元结算，后期定价后多退少补”。2011年5月13日，柯尊秀出据150000元模具款收条，委托车来车往公司会计董红霞到熊楚斌处收取了150000元。办理模具款时，董红霞应要求在收条上加注“因柯尊秀接待陕重汽客户，未能提供模具清单，下次补齐，再按模具清单核实交付模具”，并加盖了车来车往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5月9日，十堰秀山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系熊楚斌实际经营）通过邮递快件向车来车往公司发函，通知柯尊秀与其公司接洽办理模具退还的相关事宜。因协商未果，故而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熊楚斌与柯尊秀及第三人刘霞签订《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补充条款》，应认定合同的当事人是合伙关系。合伙人之间对退出合伙作出约定，该约定对合伙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应当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约定，“股权转让后，合资期间所开模具按200000元结算，后期定价后多退少补”，明确了模具按200000元结算，熊楚斌未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主张返还模具款与约定不符，该请求不予支持。熊楚斌诉称与柯尊秀口头约定将模具款变更为150000元，但柯尊秀不予认可，熊楚斌亦未能提交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诉称不予采纳。本案系合伙关系，熊楚斌请求车来车往公司返还模具款1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柯尊秀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补充条款》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故其辩解，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楚斌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300元，由熊楚斌负担。
一审法院宣判后，熊楚斌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柯尊秀是否持有散热器模具。柯尊秀称述涉案的模具是向第三方购买的，其应该向法庭提交合作期间购买此模具的合同、交货清单、发票等证据，从而证明原退伙协议的履行问题。但柯尊秀一直没有提交该证据证明模具存在的事实，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柯尊秀根本没有模具，其行为属欺诈，熊楚斌所支付的150000元应作为柯尊秀的不当得利由其返还。2.一审法院认定模具款为20万元的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和《补充条款》，只能证明本案事情的起因，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约定模具按20万元结算。《补充条款》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合资期间所开的模具按20万元结算，后期定价后多退少补”。且柯尊秀出具的收款条据上明确注明：“因柯尊秀接待陕重汽客户，未能提供模具清单，下次补齐，再按模具清单核实交付模具，”该注明明确柯尊秀有提供模具清单并交付模具的义务。3.一审法院追加刘霞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本案一审经过两次开庭，柯尊秀、熊楚斌均认可本案的纠纷与刘霞无关，但一审法院强行追加刘霞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4.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合伙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柯尊秀与车来车往公司返还我150000元。
熊楚斌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十堰佳鑫旺工贸有限公司土地使用证、车来车往公司验资事项说明、章程，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进账单，证明佳鑫旺公司与车来车往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车来车往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荣华与柯尊秀之间的关系。
柯尊秀答辩称：熊楚斌与我、刘霞签订的《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和《补充条款》是事实，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有明确的约定，本案的纠纷是因合伙事宜产生的，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正确。且双方明确约定模具款是20万元，熊楚斌称模具款变更为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熊楚斌没有按协议履行义务却要求我公司返还模具款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车来车往公司答辩称：车来车往公司与熊楚斌、柯尊秀之间的纠纷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刘霞答辩称：我与熊楚斌、柯尊秀之间的合伙是事实，我只负责传动抽项目，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我无关。
被上诉人柯尊秀、车来车往公司，原审第三人刘霞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庭审质证，柯尊秀、车来车往公司对熊楚斌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与熊楚斌和柯尊秀之间的纠纷无关，无法达到熊楚斌证明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以上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柯尊秀、车来车往公司对熊楚斌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且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事实与柯尊秀、熊楚斌之间的纠纷没有必然的联系，证据本身无法达到熊楚斌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以采信。
一审判决所列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装订卷宗移送本院审理。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熊楚斌与柯尊秀及第三人刘霞在合伙之后，因为退伙事宜，签订《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两份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熊楚斌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柯尊秀是否持有散热器模具，认定模具款为200000元的事实不清，故熊楚斌所支付的150000元应由柯尊秀返还的理由，因熊楚斌与柯尊秀及第三人刘霞签订的《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第二条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合资期间所开模具按200000元结算，后期定价后多退少补”，该协议对合伙期间的模具具体有哪些没有明确的清单，对模具的价格也没有明确为200000元，而是约定“后期定价后多退少补”。2011年5月13日柯尊秀向熊楚斌出具150000元的收条，熊楚斌向柯尊秀委托的收款人董红霞交付了150000元模具款，董红霞收款后，在收条上备注“因柯尊秀接待陕重汽客户，未能提供模具清单，下次补齐，再按模具清单核实交付模具”。说明双方对模具款定价为150000元，并由柯尊秀提交模具清单并按清单将模具交付给熊楚斌，但柯尊秀至今没有依约定向熊楚斌交付模具。故，熊楚斌要求柯尊秀返还模具款符合法律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熊楚斌上诉称一审法院追加刘霞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理由，因本案诉争的起因和标的，是因为熊楚斌与柯尊秀及第三人刘霞在退伙后签订《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合资企业股权股比转让协议补充条款》引起的，一审法院追加刘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基于查明案情和作出正确的裁判，故熊楚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熊楚斌上诉称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合伙纠纷的理由，因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有损失而自己获得的一种利益。不当得利由于没有合法的根据，这种既成的事实不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因熊楚斌、柯尊秀、刘霞三人合伙事宜引起的，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纠纷正确，故熊楚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熊楚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车来车往公司在本案中虽与熊楚斌、柯尊秀没有任何经济来往，但车来车往公司的财务人员董红霞是受柯尊秀的委托，收取熊楚斌模具款，并加盖车来车往公司的印章，故车来车往公司应承担连带返还模具款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3）鄂茅箭民二初字第00397号民事判决；
二、柯尊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熊楚斌模具款150000元。
三、十堰市车来车往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柯尊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柯尊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纪和
审判员 王 昭
审判员 刘 坦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霞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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