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洋浦海马贡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洋浦椰风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翔，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耀阳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北湖三路华南电光源灯饰城A座508-511号。法定代表人：范向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贵，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洋浦海马贡酒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贡酒厂）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耀阳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耀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琼97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马贡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翔，被上诉人佛山耀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向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马贡酒厂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琼97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重新判决；二、撤销（2016）琼9701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逾期违约金部分，重新判决；三、一审未对海马贡酒厂反诉佛山耀阳公司开具已付货款的纳税发票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应予重新判决；四、判决上诉人海马贡酒厂与被上诉人佛山耀阳公司继续履行2015年1月7日签订的《产品承揽合同》和《4.16补充合同》、《8.16补充合同》。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歪曲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认定上诉人同意终止合同，并判决终止合同，违反司法公正原则，应予以撤销。上诉人从未表示同意终止合同，一审如何以此为由判决终止上述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每一份《产品承销合同》和《补充合同》都付诸履行，从未违约。虽然有某个合同未完全履行，但上诉人也尽全力继续履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货款违约金并不存在，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免除，双方相互不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违约金“以人民币503.92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6.15%计息，并加收50%的罚息”，违背双方的约定，应予以撤销。按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默示的约定，上诉人拖欠的货款不存在利息，并且双方在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约定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该《补充合同》不仅是对2015年1月7日《产品承揽合同》的约定，也是对之前所有合同履行中出现违约行为的约定，对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合同均有溯及力，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及罚息，显失公平。三、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已付货款的税务发票，违约在先，而不是上诉人恶意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一审置国家税收利益于不顾，对企图逃税漏税的被上诉人不开具税务发票的行为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对外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而被上诉人仅开具14404984元的税务发票给上诉人，尚欠12850536元税务发票未开具给上诉人，显然是违约在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合同应继续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属小微企业，在当今经济下滑的形势下，双方只有携手共进，才是唯一的出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佛山耀阳公司辩称：不再履行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一审误判。一审判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佛山耀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终止佛山耀阳公司、海马贡酒厂于1月7日签订的《产品承揽合同》及《4.16补充合同》和《8.13补充合同》；二、海马贡酒厂支付拖欠的596.9552万元货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至海马贡酒厂付清全部欠款时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自2012年起，佛山耀阳公司与海马贡酒厂签订了一系列购销酒瓶的产品承揽合同，由佛山耀阳公司向海马贡酒厂供应椰风海马贡酒瓶，海马贡酒厂支付货款，且佛山耀阳公司、海马贡酒厂还分别于2012年11月22日、2012年12月17日、2013年2月25日、2013年4月27日、2013年7月30日、2013年12月5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4月15日等时间签订了书面的《产品承揽合同》。2013年3月22日，佛山耀阳公司、海马贡酒厂经对账并盖章确认从2012年11月27日至2013年3月22日止，海马贡酒厂累计欠货款398.7648万元。2013年12月31日，佛山耀阳公司向海马贡酒厂发送对账单，请求海马贡酒厂核实后盖章确认，并要求海马贡酒厂至迟于2014年1月31日前结清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已累计拖欠的货款503.92万元。2014年12月29日，佛山耀阳公司再次向海马贡酒厂发送对账单，请求海马贡酒厂核实后盖章确认，并要求海马贡酒厂于2015年1月5日前结清当时拖欠的货款。2015年1月7日，佛山耀阳公司、海马贡酒厂又签订了一份标的为订购1000万个130ml酒瓶、单价为0.47元/个，总货款为470万元的《产品承揽合同》（合同编号为：耀阳20150107101）。另外合同备注中还明确约定了单价含税，含托盘包装，含运费等。当月8日双方再次将合同标的增加到550万元，并采取分期交付货物和货款的方式。之后，佛山耀阳公司开始继续向海马贡酒厂发送货物，截止到2015年2月14日，已按2015年1月7日签订的《产品承揽合同》的规定向海马贡酒厂发送货物518.4万个酒瓶，海马贡酒厂向佛山耀阳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2015年4月16日,佛山耀阳公司、海马贡酒厂在2015年1月7日签订《产品承揽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合同》（以下简称《4.16补充合同》），同年8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第二份《补充合同》（以下简称《8.13补充合同》）。但在2015年2月14日后，因海马贡酒厂未能支付之前拖欠的货款，佛山耀阳公司并未向海马贡酒厂供货。2015年9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供货协议，约定货物标的为100万个酒瓶，总价为50万元的《补充合同》（以下简称《9.24补充合同》）。2015年10月8日，海马贡酒厂向佛山耀阳公司支付了货款50万元，佛山耀阳公司向海马贡酒厂提供了相应价值的酒瓶。2015年10月31日，佛山耀阳公司再次向海马贡酒厂发送对账单，请求海马贡酒厂尽快核实后盖章确认，但海马贡酒厂却不予对账付款，佛山耀阳公司无奈于2016年1月25日提起诉讼，并请求判令所请。海马贡酒厂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于2016年2月29日提起反诉。另查明：经2016年4月21日，佛山耀阳公司、海马贡酒厂再次对账确认，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海马贡酒厂已累计拖欠货款503.92万元，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海马贡酒厂累计拖欠货款679.8032万元，截止到2015年10月19日，海马贡酒厂累计拖欠货款596.955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佛山耀阳公司、海马贡酒厂于2012年至2014年间签订的一系列《产品承揽合同》及2015年1月7日签订的《产品承揽合同》和《4.16补充合同》、《8.13补充合同》，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为有效合同。现因双方已无信任基础，且双方再无为履行上述合同进行任何努力，佛山耀阳公司要求终止履行2015年1月7日签订的《产品承揽合同》和《4.16补充合同》、《8.13补充合同》，海马贡酒厂亦同意终止合同，且终止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并不影响合同中关于纠纷解决及违约责任约定条款的执行，依法予以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对于佛山耀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向海马贡酒厂提供了货物，但海马贡酒厂未支付该货物的货款的，仍应根据双方对账单确定的货款金额向佛山耀阳公司支付货款。故佛山耀阳公司诉称要求海马贡酒厂支付拖欠的货款596.9552万元，予以支持。关于佛山耀阳公司所提要求海马贡酒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根据201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双方在2012年至2014年间签订的《产品承揽合同》均未对逾期付款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在该期间产生的逾期货款，依法可适用上述条款的规定。故佛山耀阳公司要求海马贡酒厂对其中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已拖欠的货款503.92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一至三年期同期贷款利率6.15%计息，并加收50%的罚息,从2014年2月1日计算至海马贡酒厂付清之日止的诉求，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但对于剩余未支付的货款93.0352万元,因该款项系起诉后于2016年4月21日经双方对账确定，故佛山耀阳公司要求海马贡酒厂支付上述货款逾期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对海马贡酒厂辩称的双方在《4.16补充合同》已经约定免除违约金的意见，经查，佛山耀阳公司、海马贡酒厂在签订的合同附件中约定了较高滞纳金的违约责任条款，但之后在《4.16补充合同》中又约定了双方相互不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条款，但该规定应当仅限于2015年1月7日《产品承揽合同》及其相应的补充合同的执行。而对于海马贡酒厂在2014年之前所欠货款是否适用，因双方没有约定而不宜扩大适用，故海马贡酒厂上述辩解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海马贡酒厂所提要求佛山耀阳公司为其开具发票问题。因开具发票属于卖方一方的法定义务，如佛山耀阳公司不依法开具发票，海马贡酒厂可依法向有关机关举报处理，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故对海马贡酒厂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海马贡酒厂提起反诉中第二至五项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海马贡酒厂仅举证佛山耀阳公司提供的部分批次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因质量问题造成海马贡酒厂方经营性财产损失及其他方面损失的证据，海马贡酒厂未能就该事项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海马贡酒厂所提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佛山市南海区耀阳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洋浦海马贡酒厂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7日签订的《产品承揽合同》及2015年4月16日、2015年8月13日分别签订的《补充合同》；二、洋浦海马贡酒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佛山市南海区耀阳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96.9552万元及逾期违约金（以人民币503.92万元为本金，按照利率6.15%计息，并加收50%的罚息,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海马贡酒厂付清上述本金之日止）;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耀阳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洋浦海马贡酒厂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58元，由佛山市南海区耀阳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458元，由洋浦海马贡酒厂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464.44元，已减半收取19232.22元，由洋浦海马贡酒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海马贡酒厂上诉请求第四项为增加的诉讼请求，但被上诉人佛山耀阳公司不同意与海马贡酒厂在二审中就该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开具税务发票的问题。一、关于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系列合同应当解除，理由如下：第一，合同双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同一买卖先后签订多份合同，对供货方式、付款方式等多次进行更改，说明双方对对方缺乏必要的信任，现双方再无为履行上述合同进行努力；第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96.9552万元，迟延履行主要义务，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主要义务即为给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依被上诉人请求，涉案买卖合同可依法解除。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4.16补充合同》中约定双方不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条款，但该约定仅限于2015年1月7日《产品承揽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的执行，不等于放弃2014年之前所欠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合理性。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03.92万元，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一至三年期同期贷款利率6.15%计息，并加收50%的罚息,从2014年2月1日计算至海马贡酒厂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三、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开具税务发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当开具而未开具发票，由税务机关责令改正，可以处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被上诉人若不开具发票，应由税务机关处理，不属法院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海马贡酒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上诉人洋浦海马贡酒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慧明审判员  何昌恩审判员  孔凡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慧琳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