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一终字第01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海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志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磊，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亚凡，北京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春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英浩
委托代理人杨辉，河北尅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文
委托代理人杨彦华，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建忠
被告张卫国
上诉人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石家庄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2014）鹿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16日20时30分许，刘立文驾驶冀AY85**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衡井支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岭底路段时驶入逆行，与相对方向董辉驾驶的冀AC99**号小型轿车（车载高瑞婷、高荣庭、高丽姗）相撞，致董辉、高瑞婷、高荣庭当场死亡，高丽姗受伤，双方车辆严重受损，造成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鹿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勘查认定：刘立文驾驶超载且改型的机动车驶入逆行，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董辉及乘车人高瑞婷、高荣庭、高丽姗无责任。冀AY85**号重型自卸货车保险已脱保。冀AC99**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董辉。
另查明，2012年11月27日被告张建忠（借款人）与河北天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贷款人）签订个人购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492000元用于购买解放汽车（发动机号52149304），主挂车总价55.2万元。为了经营运输方便，张建忠申请将所购汽车在班里与天龙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中，将此车以石家庄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手续，如本人不能按时归还贷款，本人同意由石家庄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将汽车扣缴给河北天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用签订后因张建忠为外地户籍，不能在石家庄办理贷款手续，汽贸公司便以单毛庭名义和石家庄光大银行签订《汽车贷款金融服务合同》，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为方便运输经营，单毛庭与时代锦程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挂靠在时代锦程公司名下，该车经营权、收益权全部归单毛庭，该车每年叫挂靠费1000元。单毛庭还承诺如未按照约定按时向贷款银行偿还贷款和利息，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有权对贷款所购车辆进行留置、扣押以及相应处置。2013年7月因纠纷中硕公司将冀AY85**号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52149304）扣押。10月中硕公司以租赁形式将该车出租给张建忠，并以张卫国名义与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商用车租赁合同。时代锦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
原审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人应当进行赔偿。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对事故责任予以认定。一、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张建忠与河北天龙汽车贸易公司签订个人购车合同及车辆运营支配和收益情况，认定张建忠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张建忠雇佣刘立文从事运输，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见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又接受劳务乙方承担责任”，《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张建忠作为雇主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刘立文作为雇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致三人死亡一人受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张建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放弃张卫国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时代锦程公司与张建忠关系，根据中硕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单毛庭与时代锦程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单毛庭作为代理人与时代锦程之间签订挂靠协议，时代锦程公司知道单毛庭与车主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合同内容直接约束委托人车主和第三人时代锦程公司，故车主与时代锦程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退一步讲即使中硕公司提交证据不是所指事故车辆，但单毛庭与中硕公司、时代锦程公司之间的其他车辆购买方式也能间接反映出本案单毛庭与中硕公司、时代锦程公司之间的关系，况且在张建忠申请书中载明“为了经营运输方便”，个人购车借款合同中也未约定保留车辆所有权，而时代锦程公司恰恰具备货物运输资格，也能说明张建忠与时代锦程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再者中硕公司将车辆扣押后时代锦程公司在失去控制权后可以选择与单毛庭终止买卖及挂靠协议，但其未行驶解除权，购车合同应继续生效并履行，所以张建忠与时代锦程公司之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时代锦程公司辩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抢夺、盗窃、或者抢劫机动车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时代锦程公司也未提交构成抢劫、抢夺或者盗窃的证据，故对时代锦公司该辩称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管理人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使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中硕公司作为多年从事汽车贷款金融服务担保的机构，在扣押车辆后作为车辆管理人应当知道事故车辆改型的事实，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形成原因为刘立文驾驶超载且改型的机动车驶入逆行，未按操作规范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改型是事故发生原因之一，所以中硕公司应根据过错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失数额。死亡赔偿金，《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董辉为城镇居民，在同一起事故中死亡，死亡赔偿金各计算为20543×20=410860元；被抚养人生活根据户籍显示职业为种植业生产人员，按照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5364×5／2=13410元，记入死亡赔偿金数额；丧葬费各19771元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处理事故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还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损失，故各酌情认定为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后果综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各为50000元，车损无异议予以认定25170元。原告陈爱清、高春明、高丽英、高英浩损失为499041元，由张建忠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3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中硕公司承担30%为140712.3元，张建忠承担70%为328328.7元，陈爱清、董春涛损失为996432元。由张建忠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80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中硕公司承担30%为274929.6元，张建忠承担70%为641502.4元，刘立文给付3000元，尚需给付638502.4元。刘立文与时代锦程公司对张建忠承担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建忠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春明、高丽英、高英浩、陈爱清各项损失358328.7元，赔偿陈爱清、董春涛各项损失700883.4元。被告刘立文和石家庄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爱清、董春涛各项损失140712.3元，赔偿高春明、高丽英、高英浩各项损失274929.6元。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为8925元由被告张建忠负担6225元，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
判后，上诉人石家庄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和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石家庄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2014）鹿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张建忠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将不同诉讼主体的四个案件立为一案，实属错误。本案应当分别立案，可以合并审理。2、一审认定张建忠一人承担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不当，应当认定中硕担保公司、张卫国与被张建忠共同承担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3、一审认定张建忠与时代汽贸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证据不足，主观臆断，实属错误。4、一审认定中硕担保公司自2013年7月取得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权，但又否认时代汽贸公司提出的“车辆被抢夺”的事实，实属错误。5、即使张建忠与时代锦程存在挂靠关系，其挂靠关系也因中硕担保公司的“扣押”行为中止，时代汽贸公司不应承担事故造成的损失。6、被上诉人刘立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7、一审计算赔偿标准过高、计算有误且交强险分配错误。
上诉人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鹿民一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第一及第二项判决，改判由张建忠、单毛庭、张卫国、刘立文和石家庄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依法对陈爱清、董春涛、高春明、高丽英、高英浩等赔偿权利人的各项损失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中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建忠、刘立文、单毛庭。张卫国及石家庄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1、对于“管理人”的身份及“改型”系事故发生的原因的认定不准确。上诉人中硕公司不应被认定为“管理人”。该车辆的管理权、使用权一直由张建忠、单毛庭、张卫国等人行使。依据《车辆租赁合同》上诉人将车辆租赁给张卫国，后张卫国又将车辆交付给张建忠。因此，如果要认定管理人张卫国应当认定为该车辆的实际管理人，而非上诉人。原审判决中关于“车辆缺陷”与“改型”相混淆。“改型”不属于车辆缺陷。本次交通事故是由于刘立文驾驶重型货车逆行所致：“改型”与人员伤亡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2、上诉人认为未将单毛庭及张卫国认定为赔偿义务人是不准确的。事故车辆依据《车辆租赁合同》是租赁给张卫国。后张卫国又将车辆交由张建忠使用，如果上诉人视为管理人的话，那么张卫国亦应认定为管理人。原审判决未准予追回张卫国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仅认定上诉人为管理人，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陈爱清、董春涛、高春明、高丽英、高英浩辩称，针对中硕公司意见，中硕首先作为机动车管理人提交了管理合同，出租人是中硕，合同约定应提供安全的机动车使用，而事实是其提供了一个改型改装的机动车，故其应承担过错责任。关于时代公司，陈爱清是两个死者的母亲，就是本案不可分离的两个诉讼主体，时代与事故车辆存在挂靠关系，是其一审当庭承认的，其表述张建忠是外地人其不符合分期付款购车的主体资格，所以汽贸公司推荐的单毛庭，以其名义与石家庄光大银行签订的汽车贷款服务合同，为方便经营将汽车挂靠在时代公司名下，并收取管理费，在一审中不管中硕公司是否抢夺机动车，时代公司都属于该车的实际车主，应对该车负责，对于被上诉人刘立文是否承担责任跟时代公司无关，更何况雇员在执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陈爱清是死者高瑞婷的母亲，这判决损失里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立文辩称，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刘立文和张建忠是雇佣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的是旧法，而侵权责任法是新法，故应当适用新法，应当由张建忠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卫国辩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我只是帮朋友的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五被上诉人作为同一交通事故的三名死者的共同亲属，在同一案中共同请求其损失并不当，可以一并处理。上诉人石家庄市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挂靠在其名下的肇事车辆失去控制权后可以选择与单毛庭终止买卖及挂靠协议，但其未行驶解除权，购车合同应继续生效并履行，所以被上诉人张建忠与时代锦程公司之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中硕融资担保公司作为担保机构，在扣押车辆后作为车辆管理人应当知道事故车辆改型的事实，但未予纠正，肇事车辆改型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中硕融资担保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7850元，由上诉人中硕融资担保公司负担5355元，上诉人石家庄市时代锦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4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建军
审 判 员 张 君
代理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翟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