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刑初字第41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某，男。
辩护人肖敏，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某，男。
辩护人金雨薇，上海市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李某某，男。
辩护人金辉，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陈某某，男。
辩护人张思洁，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陈某徕，男。
辩护人何群华，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匡某冬，男。
辩护人张毅，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罗某某，男。
辩护人徐平，上海市鸿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匡某某，男。
辩护人毛惠军，上海市开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金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鲁某某，男。
辩护人徐春兰，上海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诉刑诉（2014）1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犯诈骗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冬、罗某某、匡某某犯诈骗罪、被告人鲁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亚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冬、罗某某、匡某某、鲁某某及各辩护人肖敏、金雨薇、金辉、张思洁、何群华、张毅、徐平、毛惠军、徐春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3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鲁某某在网上向蔚某某（另案处理）购买上海市金山区事业单位招聘考试、黑龙江社会工作者执业水平考试、西藏自治区职称政治考试等多项考试的考生信息共计25万余条，并将上述信息出售给被告人邓某谋取非法利益。
2、2013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邓某在网上向鲁某某等人购买上海市金山区事业单位招聘考试、甘肃注册税务师考试、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公开招聘教师考试等多项考试的考生信息共计45万余条。
3、2013年4月至6月初，被告人邓某先后在湖南省祁东县、广东省从化市，根据各地考试网站发布的考试信息，编造出售各种考试内部试题、答案的虚假短信，利用其非法获取的考生信息，通过短信平台将上述短信群发给考生，并进而通过QQ聊天、接打电话的方式进一步获取考生的信任，骗取考生为购买考试内部试题、答案支付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28，471元。
2013年6月至7月，被告人邓某先后纠集被告人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冬、罗某某、匡某某通过上述方法在广东省从化市、缅甸佤邦等地骗取考生钱款，其中邓某参与诈骗人民币460，061元、周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425，061元、陈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421，903元、陈某徕参与诈骗人民币421，903元、李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441，103元、匡某冬参与诈骗人民币401，613元、罗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154，940元、匡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35，000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高某、宋某、肖某、赵某、吴某某、邓某、王某某、邓某某等60名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朱某某、朱某、罗某某、包某、王某某、韦某、韦某某、石某某的证言，宁波市人才服务中心提供的网站遭黑客攻击的相关书证，甘肃省人社厅信息办提供的证明，长沙市考试指导中心出具的函，磐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地点明细，相关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工作情况、侦破经过、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当庭对各被告人进行了讯问，从而认为被告人邓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某、罗某某、匡某某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鲁某某的行为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各被告人在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同时被告人邓某、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某、罗某某、匡某某均辩称自己诈骗金额没有这么多。
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邓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是为了进行诈骗，其行为符合牵连犯的规定，应当择一重罪处罚，同时各被告人都有详细的分工，电脑里有详细的聊天记录，应当从每个被告人的记录中计算总的犯罪金额，且邓某是从2013年4月底开始实施诈骗，是初犯，且退缴了部分赃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某某的犯罪金额应当按照其参与犯罪的记录予以计算，从周某某的电脑里提取到了八个被害人的记录，总的金额为人民币一万三千余元，被告人周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犯罪金额认定证据欠缺，应当按照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认定方法。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认为，犯罪金额应当按照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认定方法。被告人陈某某中间离开过，是初犯，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徕的辩护人认为，金额应该认定为被告人参与犯罪的数额，被告人陈某徕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匡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应当以其实际参与犯罪金额来认定犯罪数额。
被告人罗某某的辩护人认为，应当以其参与的用来诈骗的考试项目来认定犯罪金额，被告人罗某某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情节轻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匡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匡某某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偶犯，且是犯罪未遂，建议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鲁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鲁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且身体情况不好，家庭情况困难，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事实
2013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邓某为实施诈骗活动，在网上向被告人鲁某某等人购买或从别处获取上海市金山区事业单位招聘考试、甘肃注册税务师考试、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公开招聘教师考试等多项考试的考生信息共计45万余条；被告人鲁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在网上向蔚某某（另案处理）购买上海市金山区事业单位招聘考试、黑龙江社会工作者执业水平考试、西藏自治区职称政治考试等多项考试的考生信息共计25万余条，并将上述信息出售给被告人邓某。
二、诈骗的事实
1、2013年5月至6月初，被告人邓某先后在湖南省祁东县、广东省从化市，根据各地考试网站发布的考试信息，编造出售各种考试内部试题、答案的虚假短信，利用其非法获取的考生信息，通过短信平台将上述短信群发给考生，并进而通过QQ聊天、接打电话的方式进一步获取考生的信任，骗取考生为购买考试内部试题、答案支付的钱款共计人民币22万余元。
2、2013年6月至7月，被告人邓某先后纠集被告人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某、罗某某、匡某某通过上述方法在广东省从化市、缅甸佤邦等地骗取考生钱款，其中邓某参与诈骗人民币42万余元、周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39万余元、陈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36万余元、陈某徕参与诈骗人民币38万余元、李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40万余元、匡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36万余元、罗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12万余元、匡某某参与诈骗人民币3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所证实：
1、被害人高某、宋某、肖某、赵某、吴某某、邓某、王某某、邓某某等60名被害人的陈述，证实他们在收到诈骗短信并被骗取钱款的事实。
2、证人朱某某、朱某、罗某某、包某、王某某、韦某、韦某某、石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考试网站出具的证明，证实相关考试网站考生信息泄露的事实。
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证实从各被告人处扣押的笔记本电脑、U盘、银行卡等涉案物品的情况。
4、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诈骗使用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及取款地点明细，证实被害人向账户内汇款以及被告人将赃款取走的情况。
5、磐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及涉案数据光盘，证实从被告人的电脑、U盘中提取到考生信息、银行卡账号、QQ聊天记录等数据的情况。
6、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抓获经过等，证实本案案发及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7、各被告人历次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了各被告人参与诈骗的时间、人员情况、犯罪事实以及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处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犯罪活动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对使用非法获取的个人信息，实施其他犯罪行为，构成数罪的，应当依法予以并罚，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邓某的行为构成牵连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犯罪金额的认定，本案中用于计算犯罪金额的银行卡账号是从各被告人作案使用的电脑中查获，每个账号均有相关被害人报案予以证实，被告人邓某提出的银行卡是套卡，有其他犯罪团伙共同使用，不影响被告人邓某实施共同诈骗犯罪活动的认定，且无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其他金额来源的合法性，虽然涉案账户中的资金，只找到部分被害人，也应对账户内的资金全额认定犯罪数额，因此被告人邓某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某、罗某某、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受被告人邓某指使、安排，所起作用不大，但无明显的具体分工，其犯罪金额计算是根据从电脑中查证的银行卡账号，结合被害人报案情况，并按照各被告人参与犯罪时间段予以计算，而被告人陈某某中间离开回家的时间段所涉及的犯罪金额亦应当予以扣除，故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对犯罪金额作如上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某、罗某某、匡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共同通过编造虚假信息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钱款，其中被告人邓某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某、罗某某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匡某某诈骗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邓某、鲁某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邓某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邓某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某、罗某某、匡某某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邓某、周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陈某徕、匡某某、罗某某、匡某某虽然对犯罪金额的计算提出异议，但对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鲁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五千元。
二、被告人周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三、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四、被告人陈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五、被告人陈某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六、被告人匡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七、被告人罗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八、被告人匡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九、被告人鲁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邓某的刑期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24年7月10日止；被告人周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8年3月5日止；被告人李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被告人陈某某、匡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被告人陈某徕的刑期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被告人罗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被告人匡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10日止；被告人鲁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7月29日起至2014年9月28日止；罚金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十、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赃款发还各被害人；责令被告人邓某、周某某、陈某某、陈某徕、李某某、匡某某、罗某某、匡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责令被告人鲁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缴违法所得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宪利
审 判 员 徐 艳
人民陪审员 吴卫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小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非法提供给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上述信息，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