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福，男，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宏阳，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瑞楠，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焕灿，男，汉族，1962年1月23日出生。
原审被告王闯，男，汉族，1966年10月9日出生。
原审被告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明福，董事长。
上诉人李明福因与被上诉人曾焕灿、原审被告王闯、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协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之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福的委托代理人黄宏阳，被上诉人曾焕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闯、协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4日，李明福、王闯出具一份《借条》给张XX，主要载明：向张XX借款337.5万元，期限12个月，月利率2.5%，若超过45日未支付借款利息，出借人有权就未到期的借款本金及未支付利息一并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等。该《借条》下面，载明担保人的情况，主要内容是协力公司自愿为借款人王闯、李明福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期限为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期满后贰年，若借款人未按照上述借条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担保人愿意承担连带偿还以上借款本金、利息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代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处加盖协力公司公章和李明福签名。同日，李明福、王闯出具一份《收条》给张XX，主要载明：本人确认于2012年12月4日前共收到张XX出借的款项现金337.5万元，分别于2012年11月20日、11月25日、11月30日和12月3日收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和37.5万元。2014年1月18日，张XX与曾焕灿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XX将对李明福、王闯的债权（担保人协力公司）337.5万元本金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12月5日起全部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全部转让给曾焕灿，用于抵销应偿还曾焕灿的到期债务等。同日，张XX向李明福、王闯、协力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是李明福、王闯向张XX借款337.5万元（约定月利率2.5%，协力公司担保），张XX已于2014年1月18日依法转让给曾焕灿等。张XX自认李明福支付过利息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明福对出具给张XX的《借条》和《收条》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虽辩称该借款337.5万元没有实际发生，而是其他借款所产生的高额利息，但李明福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王闯、协力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借条》和《收条》应认定是张XX与李明福、王闯、协力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XX享有对李明福、王闯、协力公司相应的的债权和担保权利。之后，张XX与曾焕灿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张XX将享有的对李明福、王闯、协力公司相应的权利转让给曾焕灿。因《借条》约定月利率2.5%，《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利率为按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前者高于后者，因此，张XX以低于《借条》约定的利息将借款本金和利息全部转让给曾焕灿，并未加重李明福、王闯、协力公司的负担。李明福辩称债权转让的利息不一致，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转让后，张XX已经向李明福、王闯、协力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和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曾焕灿因债权转让取得对李明福、王闯、协力公司的相关债权和担保权利。由于张XX自认收取利息20000元，因此，该利息应予以扣除。李明福辩称已经支付几十万元利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曾焕灿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李明福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王闯、协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李明福、王闯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曾焕灿借款本金337.5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2.协力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李明福、王闯追偿；3.驳回曾焕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0元，由李明福、王闯、协力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李明福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本案借款本金337.5万元系李明福与案外人赖晓煌之间借款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利息上限的部分结转而来的。赖晓煌为了规避法律，故意以张XX的名义将超额利息结转成本案借款的本金，且张XX并无实力支付如此高额的款项。本借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债权系非法的债权，其转让无效的。且李明福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对李明福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受理之前，李明福已经偿还了张XX借款10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曾焕灿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曾焕灿答辩称：《借条》、《收条》可以证实李明福结欠原债权人张XX借款337.5万元及利息未能归还。原审法院也就该借款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及款项来源等具体事实和经过对张XX进行了调查、核实。且有担保人协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进一步证实，其真实性和证明力应该予以确认。2014年1月18日，曾焕灿与张XX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张XX将其所有的讼争债权及附属权利依法转让给曾焕灿。《债权转让协议》订立后，张XX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和要求以EMS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李明福。李明福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该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收件人均为“吴玲燕”代收，而本案一、二审的所有法律文书送达李明福的收件人也均是“吴玲燕”，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726号案也出现过“吴玲燕”代收法院文件的情况，说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有效送达给李明福。李明福主张付给张XX的100万元，在另一个案件中又主张是付给赖晓煌的，自相矛盾。而且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后，李明福与张XX还有其他债务，故这100万元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案上诉人李明福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各方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明福提交下列证据：1.对账单，证明张XX就赖晓煌与李明福等之间的借款本息进行对账并签字；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李明福与赖晓煌之间款项往来，支付巨额利息；3.借条、收据、转账凭证，证明曾焕灿另案起诉的证据材料，本案借条实际是从李明福等人欠赖晓煌的巨额非法利息中转化而来。
被上诉人曾焕灿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真实性无法确认。赖晓煌被欠的1500万已经在泉州仲裁委员会立案处理了。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李明福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纠纷无直接的法律上的关联性，且涉及李明福与赖晓煌、张XX之间的其他法律纠纷，不宜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曾焕灿提交协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本案借款系现金交付。上诉人李明福质证认为对于李明福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曾焕灿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是无法证明讼争借款现金交付的情况。
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讼争的债务性质。2、《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3、李明福是否清偿了本案的债务以及金额。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本院认为，曾焕灿主张本案借款337.5万元是现金交付，除了《借条》和《收条》之外，只有张XX的陈述。而张XX是与本案纠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目前，又无其他证据证实337.5万元借款实际交付的情况。因此，对于曾焕灿主张的借款337.5万元系由张XX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李明福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曾焕灿作为原审原告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曾焕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讼争借款实际已经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曾焕灿要求李明福偿还337.5万元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被告王闯、协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曾焕灿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0元，均由被上诉人曾焕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莲玉
代理审判员 王江凌
代理审判员 黄 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檀斌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