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盛洪，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314。
委托代理人：曾兴风，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林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伟杰，男，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公民身份号码×××0617。
委托代理人：王松，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组织机构代码：89222596－8。
代表人：郭振雄。
委托代理人：智健，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建锡，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组织机构代码：19044082－3。
法定代表人：杨粤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兆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鼎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林京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晋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负责人：吴日扬。
上诉人何盛洪、龙伟杰因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广州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市政公司）、中山市鼎鼎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鼎公司）、深圳市宏晋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晋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民四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7日16时50分，龙伟杰驾驶粤B×××××号重型自卸货车从黄圃镇吴栏村往黄圃镇鳌山村方向行驶，行驶至中山市黄圃镇鳌山村岗东片猪场后道路对开时，刮碰电线而肇事，事故造成电线、电杆损坏后导致潘均元、黎坤元、黎建元、何盛洪、梁建邦、潘学林的鱼塘停电。2014年11月14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圃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D004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伟杰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没有确保安全的原则性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直接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龙伟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何盛洪遂于2015年2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414720元；龙伟杰、广州市政公司、鼎鼎公司、宏晋荣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龙伟杰、广州市政公司、鼎鼎公司、宏晋荣公司、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一并处理商业三者险。
又查：此次事故导致何盛洪的鱼塘停电，何盛洪称至2014年10月27日21时40分左右才恢复通电。2014年10月28日16时，中山市黄圃镇农业服务中心前往事故发生现场调查，作出《水产事故现场调查情况报告书》，载明：死亡原因分析为虾有缺氧死亡现象；损失评估意见为两口塘平均规格在80尾／斤，根据现场死虾及因缺氧对虾以后的影响判断，该两口塘损失约为4500斤左右，塘头价格为18元／斤。另一口刚放苗20天左右的虾苗，没有直接看到死虾，由于规则小，耐低氧能力比较大规格虾会强点，仍然需要对水质进行处理，应补偿水质调理费5000元；两项综合评估，预计损失总额为8.6万元。2014年12月25日，中山市海洋与渔业局作出《关于协助“黄圃镇鳌山村纵四线段鱼塘因为施工断电水产事故”调查评估的回复》，载明：“由于水产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现离发生的第一现场时隔较长，故无法进行现场调查评估……由于2014年的中山市水产养殖产量未统计完成，现提供2013年我市养殖南美白对虾平均产量供参考。根据中山市各镇区上报的水产养殖情况数据汇总，2013年全市南美白对虾养殖总面积为127736亩，总产量为73454吨。根据以上数据，可计算得出2013年全市养殖南美白对虾亩产约为575公斤。按照中山市的养殖模式，每年一般养殖2造，可推算出每造养殖南美白对虾亩产为288公斤。但养殖技术，生产管理手段等因素对产量的影响差异较大，由养殖户提供的生产记录亦可作为参考依据”。
另查：肇事车辆粤B×××××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为宏晋荣公司，宏晋荣公司为该车在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4年1月16日零时起至2015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16日零时起至2015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龙伟杰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承保粤B×××××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故该保险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对何盛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本交通事故还造成潘均元、黎坤元、黎建元、梁建邦、潘学林的鱼塘停电，故将交强险的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各预留1／6元给潘均元、黎坤元、黎建元、梁建邦、潘学林，不足部分，由龙伟杰按责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关于如何确定损失的问题，中山市海洋与渔业局作出的回复中显示其提供的中山市水产养殖统计数据仅为2013年的平均产量数据，其来源亦为中山各镇区上报的数据，并非针对本案中受损的鱼塘，故何盛洪主张按2013年中山市水产养殖统计数据作为核定其鱼塘损失，依据不足，而中山市黄圃镇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水产事故现场调查情况报告书》显示何盛洪预估损失三口鱼塘损失南美白对虾为8000斤，但经中山市黄圃镇农业服务中心评估何盛洪实际受损的两口鱼塘中南美白对虾的重量为4500斤左右，另一口鱼塘的南美白对虾没有受到影响，但需调理水质，且为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前往现场调查涉案鱼塘得出的数据，与何盛洪的预估数额相近，且与实际中何盛洪的鱼塘情况相符，故采纳中山市黄圃镇农业服务中心作出的《水产事故现场调查情况报告书》中的结论，认定何盛洪因本次事故导致受损的南美白对虾的总重量为4500斤，结合南美白对虾的塘头价18元／斤为标准计算为宜，故何盛洪的南美白对虾的损失为81000元，加上水质调理费5000元，何盛洪在本次事故中实际的损失为86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在该项赔偿限额内支付333.33元，超出部分85666.67元，由龙伟杰全部承担。
综上，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何盛洪损失为333.33元，龙伟杰应赔偿何盛洪的损失为85666.67元。何盛洪要求龙伟杰、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关于何盛洪要求鼎鼎公司、宏晋荣公司、广州市政公司、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鱼塘的南美白对虾死亡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关系的问题，根据何盛洪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照片、证明等证据证实本次事故导致何盛洪的鱼塘断电，从而致使南美白对虾死亡，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供氧设施断电后无法正常工作停止供氧，必然导致虾缺氧，而本案中涉案鱼塘停止供氧长达五个小时，且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鱼塘内的南美白对虾因其它原因而大面积死亡，故对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认定鱼塘断电后致使鱼塘无法供氧，造成南美白对虾缺氧死亡。关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辩称何盛洪的鱼塘因断电停止供氧，而导致南美白对虾缺氧死亡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从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电造成的损失属于免责的间接损失，故对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33.33元给何盛洪；二、龙伟杰于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5666.67元给何盛洪；三、驳回何盛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20元，由何盛洪负担5967元，由龙伟杰负担1553元，由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负担6元。
宣判后，何盛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龙伟杰与宏晋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查清，既未向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公安交警部门调取事故档案资料，也未要求必须到庭的被告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未对龙伟杰与宏晋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同时，也未对宏晋荣公司、广州市政公司、鼎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一审判决对各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未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何盛洪的损失至少应为人民币155142元，其投入的虾苗、塘租、电费、喂养饲料、咸水、药物等，即使按成本计算也已达到人民币155142元，即便按照《水产事故现场调查报告书》，何盛洪的损失除死亡鱼虾和对水质的调理费外，还增氧设备马达烧毁损失、购买药物和柴油等实际损失，而一审仅认定部分实际损失，认定错误；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何盛洪的鱼塘鱼虾死亡、增氧设备马达烧毁、购买药物和柴油等实际损失均为现有财物价值的减损，为直接经济损失，而非间接损失，而根据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保险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翻斗突然升起，没有放下翻斗，自卸系统（含机件）失灵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不负赔偿责任。但本案肇事车辆在工地斗完泥就一直未放翻斗，不属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公司主张的“行驶过程中翻斗突然升起，没有放下翻斗”的情形，不构成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同时，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未就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和履行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应为无效；宏晋荣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龙伟杰、广州市政公司、鼎鼎公司属于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州市政公司是总承包人，鼎鼎公司是分包人，该两公司未尽到安全施工管理责任，未予制止龙伟杰驾驶未将翻斗放下的肇事从其工地出发直至事故发生地，该两公司与龙伟杰的和赤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赔偿损失155142元，宏晋荣公司、龙伟杰、广州市政公司、鼎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宣判后，龙伟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事故导致的何盛洪的虾塘停电致虾死亡属于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损失，是由侵害行为实施后直接导致的损失，故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何盛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承担本案对何盛洪的赔偿责任，并由何盛洪、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针对何盛烘的上诉，龙伟杰答辩称：何盛洪要求赔偿十五万多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龙伟杰承担八万多元的赔偿责任也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无充分合法的证据证明何盛洪的实际损失；本案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保额达一百五十万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失应属直接损失，肇事车辆的翻斗没有放下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情形，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也未提交相关免责条款，保险人没有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应对事故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何盛洪、龙伟杰的上诉，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造成损失属间接损失，肇事车辆在事故时翻斗没有放下，驾驶人没有提供有效的营业性机动车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对于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加粗标注及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也进行了签章确认，因此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存在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何盛洪、龙伟杰的上诉，被上诉人广州市政公司答辩称：广州市政公司既不是侵权责任人也不是赔偿的连带主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何盛洪、龙伟杰的上诉，被上诉人鼎鼎公司答辩称：其与广州市政公司没有关系，与其没有承包发包关系，其负责供应建筑材料给宏晋荣公司。
被上诉人宏晋荣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提交了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条款编号：A02H03Z02090923的保险合同原件，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条款编号：A02H03Z02090923，该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或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基他必备证书；……”，第八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保险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翻斗突然升起，没有放下翻斗，自卸系统（含机件）失灵。”第九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变化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包括上述责任免除条款确进行了加黑标注，该保险条款的最后一页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有投保人宏晋荣公司盖章。
又查明：二审期间，何盛洪补充提交2014年7月28日、7月29日购买咸水收款收据、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银行流水及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电费清单、2014年9月1日、9月10日、9月26日、9月29日、10月6月、10月13日、10月19日虾药损失清单，拟证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何盛洪的损失总数额。龙伟杰表示上述证据与本案损失无直接联系，上述损失均是成本，不应另外计算，且何盛洪一审中没有提交，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表示两份购买咸水收款收据不在同一天出具，却是连号，虾药单据无收货方及送货方的签名，无收货地址，对咸水购买收款收据及虾药损失单据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显示的损失均无法证明是用于事故发生的虾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一审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均不应采纳。广州市政公司与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的意见一致。
另查明：一审期间，何盛洪提交了中山市黄圃镇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水产事故现场调查情况报告书》，该调查报告评估何盛洪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86000元，并补充提交了中山市阜沙镇雅雀尾南美白对虾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营业执照、收款证明、收据及中山市黄圃镇华仔饲料店出具的收据等证据，拟证实其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实际损失情况，一审中其他到庭各方对该补充提交的证据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何盛洪还提交了龙伟杰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该证有效期至2018年5月16日。
再查明：一审中，何盛洪还提交了《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Ⅱ标段中标通知书》，证明广州市政公司系事故发生地的中标单位，二审中，广州市政公司确认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Ⅱ标段的中标单位是其公司，但表示事故发生地的道路不是其公司的，其公司与鼎鼎土石方公司、宏晋荣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审期间，经本院调取本案公安交警部门的案卷，据龙伟杰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其在广州市政搅拌站工作，事故当时，其驾驶车辆在中山纵四线工程第Ⅱ标段斗完沙行车过程中刮到电线造成事故。广州市政公司表示龙伟杰不是其公司员工，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亦不是其公司。何盛杰表示龙伟杰在笔录中所称的广州市政搅拌站并不存在，而广州市政公司确认其是该标段的承包人，龙伟杰在其施工工地出现，广州市政公司应作出解释。鼎鼎土石方公司表示其与广州市政公司没有关系，其供应建筑材料给宏晋荣公司，但与广州市政公司、宏晋荣公司没有承包与发包关系。二审期间，龙伟杰表示是其租赁了宏晋荣公司的车辆，做散工拉土，按每车150元的价格给一个姓陈的老板拉土，事故发生后，该老板找不到了，其不清楚其拉土的地方属什么路段，其只是听姓陈的老板的指示拉土到事故发生路段，事故发生时车辆尚属试租用阶段，因此没有签订租赁合同。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关于本案事故损失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审中，何盛洪提交了《水产事故现场调查情况报告书》，证实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二审期间，其亦表示对该报告书调查机构及人员的资质并无异议，但其表示其所提交的证据显示本案仅成本损失已达155412元，并提交了购买咸水收款收据、电费清单、虾药损失等证据，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与该次事故发生现场有关联，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亦不予确认，中山市黄圃镇农业服务中心作出的《水产事故现场调查情况报告书》系事故后第二天作出，与实际损失接近，该报告根据事故发生现场的实际损失作出的价格评估符合本案事实，一审采信该报告书并无不妥。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一审何盛洪提交的证据显示，龙伟杰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宏晋荣公司是该车的登记车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无证据证明宏晋荣公司对事故损害发生有过错，同时，亦无证据证明鼎鼎土石方公司与本案事故损害发生有关联，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广州市政公司虽系中山市纵四线工程第Ⅱ标段的中标单位，但龙伟杰系租赁宏晋荣公司的车辆做散工为一位姓陈的老板拉土，其并非广州市政公司的员工，且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点与广州市政公司有关联，故对何盛洪主张宏晋荣公司、广州市政公司及鼎鼎土石方公司与龙伟杰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关于本案损失是否属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的问题。本案中，龙伟杰驾驶车辆刮碰电线造成电线、电杆损坏而导致何盛洪的鱼塘停电，造成塘中虾因缺氧死亡，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针对本案所涉及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相应的责任免除条款的字体确以加黑字体予以突出标注，且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处亦有投保人签章，本案一、二审期间，投保人宏晋荣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举证质证权利，应认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对其相应的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应属有效，故一审认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责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盛洪、龙伟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3元（何盛洪已预交3403元，龙伟杰已预交7520元），由何盛洪1524负担，由龙伟杰负担1879元，多交部分，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桂兰
审 判 员 杨天歌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滢
谭长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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