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25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安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弓江涛，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安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平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转逮捕。
辩护人耿训，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6）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弓江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亚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弓江涛及其辩护人耿训、证人弓某1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安平县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12月份至2013年5月份期间，被告人弓江涛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安平县东黄城乡台城村的农用土地，共计28.24亩，并在土地上建造厂房，变更所占土地用途，造成土地毁坏。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7年12月10日，被告人弓江涛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安平县台城村村北3.9亩耕地建造厂房。
2、2012年11月15日，被告人弓江涛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安平县台城村4.2亩园地建造厂房。
3、2013年5月5日，被告人弓江涛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安平县台城村村南20.14亩林地建造厂房。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弓江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共计28.24亩，数量较大，并擅自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弓江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第三起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同时辩称，指控的第二块地是我父母的，用来拔丝，我是帮父母料理厂子。第三块地是我与我妻子刘某的，当时跟刘某闹离婚，她要分厂房，所以我就说这是别人的。这几块地都盖了厂房。
其辩护人耿训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弓江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举报刘某的犯罪行为，系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但辩护人认为本案的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均不具备，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弓江涛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宣告无罪。一是被告人弓江涛不具有主观上的犯罪故意。被告人是按照黄城乡土地所工作人员要求建造的厂房，另外，在安平县存在大量类似占地的现状，被告人对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也不明知。二是安平县土地局移送的违法处罚卷宗内容疑似存在大量伪造痕迹，程序和内容存在严重违法，法院不能将其作为定案依法，应当依法排除。二是除弓某1占用的4.2亩土地外，起诉书将3.9亩和20.14亩两块土地的围合面积作为指控的犯罪毁坏面积是错误的，而本案改变土地用途的方式是建房，应以房屋实际占地面积计算。本案未导致土地种植功能丧失，不存在农用地大量毁坏的结果，是否造成了毁坏的结论，应由有关人员或机构通过科学手段作出，而不是人为简单地判断。综上，被告人弓江涛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依法宣告无罪。
辩护人提交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一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证人弓某1的当庭证言、安平县江涛拔丝厂的营业执照以及2009年12月份、2010年1月份弓某1所经营的拔丝厂的出库单三份：证实20.14亩土地及3.9亩土地厂房所有权人为弓江涛和刘某；4.2亩园地实际投资与经营人为弓某1。
经审理查明，自2007年12月份以来，被告人弓江涛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安平县东黄城乡台城村的农用土地，共计28.24亩，并在土地上建造厂房，硬化路面，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土地毁坏。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7年12月10日，被告人弓江涛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安平县台城村村北3.9亩耕地建造厂房。
2、2012年11月15日，被告人弓江涛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安平县台城村4.2亩园地建造厂房。
3、2013年5月5日，被告人弓江涛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安平县台城村村南20.14亩林地建造厂房。
另查明，被告人弓江涛分别于2013年1月8日、2013年5月29日缴纳罚款70350元和26852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安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因弓江涛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台城村土地20.14亩林地建厂房，不符合利用总体规划而由安平县国土局移交案件至安平县公安局。公安机关立案以及被告人到案的情况，同时证实，被告人供述了2007年12月10日和2012年11月15日占用土地的事实，但对2013年5月8日占用台城村南20.14亩土地的犯罪事实拒不交代的情况。
2、被告人弓江涛的供述：我主动来公安机关投案。2007年年底，我占用3.9亩耕地盖了厂房，用来做拔丝厂。2012年11月份，父亲听说林地交钱后能盖房，就让我办理相关手续。之后，我就按要求在相关手续上签了字，到政务中心交了罚款。期间，土地所的工作人员到地里进行了测量。2013年2月20日我就开始打夯、盖房，一个多月就建成了，土地性质为林地。建房期间，黄城土地所工作人员没有到过现场。2013年4月，我姐夫马某1找我，说他和孟某、董某每人6亩多地，让我和他一起找户里租地。为了在本村办事方便，我就和户里签了租地协议，马某1就让我顶替他去土地所办理手续。土地所的工作人员没有让我看法律文书内容就让人在一沓有字的纸上签了字。5月份我替马某1交的罚款，6月份开始我帮马某1建的厂房，土地部门也没到过现场。
3、证人刘某的证言：我与弓江涛系夫妻关系。我来公安局反映弓江涛占地的事：2007年或2008年年底，在台城村北变电站南面租了一块地，后盖的厂房。第二块位于入台城村公路西边，佳旺公司北边，是在2009年底或2010年初购买的，买后垫土、圈墙头、买砖，2013年年底所有的厂房车间就盖成了。第三块地共20多亩地，2013年3、4月份，弓江涛就去村南租的地里盖房了，盖房期间，我去过几次，都是弓江涛在工地上看着人们施工，2014年底就盖成了厂房。
4、证人马某1的证言：2013年，弓江涛在台城村村南临西外环盖了厂房，有20亩左右。2014年，弓江涛当时打算离婚，说欠我的钱用村南的厂房抵给我，还说林地一个人不到10亩不违法，让我再找俩人。我就找了我外甥董某和表弟孟某，然后他就说这块地是我们三个人的，他帮我们跑的手续，让我们三个人替他顶了这块地。
5、证人孟某的证言：2014年，弓江涛找到马某1，说弓江涛妻子因为地的事把弓江涛告了，让我们三个把他占的地平分了，还让我们签名。后来，弓江涛又找我们三人，让我们又签了一次字，内容跟之前差不多。这地是弓江涛的，是他盖的厂房。
6、证人董某的证言：2014年，弓江涛找我说，他跟妻子闹离婚，挺严重，让我给签个名，剩下的事他去办，我没同意。后来弓江涛又找马某1，马某1让我签字，我就签了。签字的内容大概是弓江涛在台城村南盖的20亩地，分成三份，给我和孟某、马某1。让我们说这块地是我们的，实际上是弓江涛的。
7、证人卢某的证言：2013年夏天，弓江涛找我购买了我公司的彩钢板，还让我帮他介绍一个安装队。没签合同，应该有出库单据。
8、证人马某2的证言：我公司是做混凝土的，给台城村南台城小学东的厂子老板弓江涛送过混凝土，送完后由主家签名验收，备注上留的电话就是主家弓江涛留给我们的。
9、证人弓某2的证言：我在台城村村南东临西外环弓江涛的厂子里看门和打工，听我们村的人说厂子是弓江涛盖的。
10、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弓江涛违法占地情况、国土局出具的弓江涛违法占地卷宗：证实弓江涛2007年至今共非法占用东黄城乡台城村四宗土地建房。
11、衡水市国土资源局信访复查意见书：证实刘某对安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弓江涛违法占地的信访答复意见不服，向衡水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复查申请，该局于2014年8月5日到现场进行调查，答复如下：经调查，安平县国土局已经履行完职责，不存在渎职、不作为、以罚代征的行为。2007年至今共非法占用台城村四宗土地建房，安平局已于2013年6月3日对弓江涛违法占地案件做出“安国土资移送字2013第63号《涉嫌犯罪移送书》”，将该案件移送安平县公安局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安局未受理，现上级部门正在协调公安机关受理弓江涛案件。
12、协议、法人授权资质证、购销合同两份，送货单两张：证实弓江涛、卢某分别在2013年7、8月份与田欢、张英会、杨国星签订合同，建造台城村南厂房。
13、安平县公证处（2014）安证经字第043号公证书：公证弓军年证言一份（2014.3.13），2013年3、4月份，弓江涛找到包括我6户，租赁我们的口粮田20亩左右，当时我们几户分别和弓江涛签署了租赁合同，期限50年，租地款一个次性付清。2014年3月份，马某1和弓江涛舅舅老歪找我，要求把去年我和弓江涛签署的租地承包人弓江涛改成马某1，合同条款没有变动，原始租赁合同被马某1拿走了。
14、租赁土地协议书：证实弓旭光、弓士威分别与弓江涛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用于建厂房之用，租用期为五十年。
1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弓江涛于2014年9月10日被上网追逃，2015年11月25日投案。
1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安平县公安局于2015年11月25日对弓江涛违法占地三块勘查现场，第一处（20.14亩）、第二处（3.9亩）、第三处（4.2亩），方位图、第一、二、三处现场平面示意图，附现场照片：证实三处占地均盖有车间、房屋等，地面均被水泥硬化的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弓江涛的身份情况。
18、缴款单据：证实2013年1月8日弓江涛按每平方米25元的标准处以罚款70350元；2013年5月29日弓江涛按每平方米20元的标准处以罚款26852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弓江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建造厂房，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28.24亩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刑罚。被告人弓江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弓江涛系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同时举报其妻子刘某共同犯罪的行为，应认定自首和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确系经上网追逃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后拒不交代大部分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弓江涛举报其妻子刘某共同犯罪的举报材料已向相关部门较交，被告人举报他人犯罪的线索，尚未经查证，不能认定为立功表现。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安平县土地局移送的违法处罚卷宗内容疑似存在大量伪造痕迹，程序和内容存在严重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法；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应宣告其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来源系安平县国土资源局移送案件，移送卷宗经核对无异，并加盖有单位公章，公安机关立案后经现场勘查，被告人所占用的三宗土地均已建造成车间、厂房，道路已硬化，被告人作为成年人，其明知所占用的土地为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未经土地管理部门依法批准，但以建造厂房为目的，而改变了土地用地性质，面积达28.24亩，该行为侵犯了国家的土地管理制度，符合刑法规定的犯罪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非法占用的4.2亩林地系被告人父亲投资及经营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弓江涛系于2012年非法占用土地人，无法证实其是否受其父亲指使而占用，该涉案土地的拔丝厂营业执照于2014年办理，改变土地使用人与实际投资人并不冲突。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非法占用3.9亩耕地的犯罪事实，庭审中对非法占用20.14亩农用土地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后果，并考虑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及在庭审中的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弓江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程博淳
审 判 员 吕西连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杏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