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5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镇客货运中心站，住所地清镇市红新社区红旗路189号。
负责人：江宗启，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车站路1号。
法定代表人：任勇，董事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詹婧，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152317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方陈某1，男，196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祥芬唐某1，女，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贵芬沈某1，女，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琳琳，贵州虹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为：1520419941153246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德徐某1，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牟光秀牟某1，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上诉人贵州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镇客货运中心站（以下简称长运公司清镇站）、贵州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忠德徐某1、牟光秀牟某1、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贵州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镇客货运中心站、贵州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在被上诉人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未提出相应主张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认为被上诉人徐忠德徐某1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徐忠德徐某1的侵权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毫无事实依据。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未针对是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进行举证、质证。在双方矛盾平息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才离开，此后被上诉人徐忠德徐某1与死者发生肢体冲突的行为系突发行为，上诉人的保安在发现对方倒地后及时拨打了报警电话，不存在未及时施救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死者的死亡是因为施救不及时所致；三、原判决对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的比例认定显失公平，本案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脑血管畸形破裂导致的脑底部为主的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系××，原判决仅凭主观臆断即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徐忠德徐某1、牟光秀牟某1答辩称：公安机关及司法鉴定机关已经作出结论，死者陈波的死亡诱因有很多，其自身患××、严重醉酒且情绪激动等都是导致其死亡的诱因，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过高，望二审法院予以审查。
被上诉人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答辩称：原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原判决认定长运公司负连带责任是公平合理的，上诉人说一审未予质证，但据公安机关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徐忠德徐某1夫妇是上诉人的职工，证据是经过质证的；上诉人说该公司保安及时上前施救也是不属实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上诉人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徐忠德徐某1、长运公司、长运公司清镇站及第三人牟光秀牟某1连带赔偿原告损失760，91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50，964元、丧葬费21，89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3，0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运公司清镇站是企业非法人机构，属长运公司下设机构。清镇市快巴车站公厕属于车站自建厕所，大约修建于1982年，系由长运公司清镇站管理。因车站不全封闭，2003年左右长运公司清镇站的快巴车开始营运后，附近部分居民、快巴车乘客均在该公厕上厕所，长运公司清镇站找人管理公厕。大约2009年，长运公司清镇站将该厕所交给牟光秀牟某1管理，由牟光秀牟某1负责厕所的清洁卫生，长运公司清镇站不支付牟光秀牟某1报酬，由牟光秀牟某1收取一定的如厕费作为补贴，牟光秀牟某1收取的如厕费亦不上交长运公司清镇站。该厕所曾按0.2元、0.5元每人次收取过如厕费，2015年7月，牟光秀牟某1将如厕费涨到每人每次1元。徐忠德徐某1与牟光秀牟某1系夫妻。牟光秀牟某1承包该公厕后，该厕所实际由二人管理，二人在去厕所路口开一间小卖部，卖水和烟等百货。2014年8月14日，陈波在其所在村寨清镇市卫城镇龙井村畜牧组曾红家喝酒后，回到家中与妻子沈贵芬沈某1发生争吵，当日14时左右离家外出欲前往贵阳。当日15时12分许，沈贵芬沈某1打电话与陈波，陈波告知沈贵芬沈某1其在站街。15时37分，沈贵芬沈某1打陈波电话，陈波的电话关机。当日16时许，陈波来到清镇市快巴车站购票准备乘车去贵阳，在候车过程中，陈波到快巴车站内的公厕上厕所；陈波上完厕所出公厕后，牟光秀牟某1、徐忠德徐某1要求陈波交如厕费1元钱。陈波以公厕内没有洗手水管为由拒绝交费，牟光秀牟某1告知陈波可以在外面的水管处洗，陈波称只在厕所里面洗，要是厕所里有水管，交好多钱都交，双方因此发生言语争执。争执过程中，陈波情绪激动，口中喊“你们来打我嘛”，但未骂“脏话”。二人被前去上厕所的长运公司清镇站保安周文武劝开。周文武劝开后，陈波往外走，周文武去上厕所后，牟光秀牟某1与陈波再次发生言语冲突，陈波返回与牟光秀牟某1继续争吵。牟光秀牟某1的丈夫徐忠德徐某1上前与陈波理论，徐忠德徐某1打了陈波两拳，其中一拳打在陈波脸部，一拳打在陈波腰部靠后的地方，陈波被打后，倒在地上。16时30分，清镇市公安局云岭街派出所接到快巴车站保安周文武报警。云岭街派出所民警赶到事发现场，电话通知120急救中心，16时59分，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医生确诊陈波已经死亡。
2014年8月14日17时30分至18时15分，清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波的死亡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清镇市快巴车站内，现场东面是前进路，南面是红旗路，西面是清镇市盐业公司宿舍，中心现场位于快巴车站内刘姨妈黄粑店北面，中心现场背面是车站售票大厅，西面是一层楼平房，西南角是公共厕所。尸体位于刘姨妈黄粑店背面斜坡上，尸体处于仰卧状，头朝西南，脚朝东北，短头发，上身红白相兼条纹的短衬衣，下身穿灰色休闲裤子，脚上棕色皮凉鞋；尸体表面未发现创口”。为确定陈波的死亡原因，清镇市公安局于2014年8月15日10时对陈波尸体进行解剖检验。2014年8月18日，清镇市公安局委托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波的①胃壁及胃内容物、②血样液体进行鉴定，委托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波进行病理组织学检验鉴定。2014年9月2日，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书》，结论1、所送物证检材中未检出有机磷农药、安眠类药、毒鼠强、毒品成分；2、所送物证检材②中酒精含量为153mg／l00mL血。2014年9月18日，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载明“……全脑组织：重1360g，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小脑幕下出血，大脑、小脑及脑干切面未见占位性病变及坏死等，各脑室系统结构未见异常。……脑：大脑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内广泛性弥漫性出血，出血浸渍脑实质表层，表层脑实质血管扩张、充血、脑组织水肿。蛛网膜下腔内见大量血管增生成团簇状分布，血管扭曲变形，形态各异，大小不等，管壁厚薄不均，个别血管腔内血栓机化。脑组织层次可见，细胞分布尚规则，但神经细胞结构不清，尼氏小体消失，细胞核结构不清甚或消失。胶质细胞轻度增生，分布略显不均。局部区域小脑实质内见灶性出血。主要病理诊断：1.脑血管畸形；2.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2014年9月19日，清镇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二、检验。1、衣着检查：上身着红色条文衬衣一件，下身着灰色西裤一条，内穿棕色内裤一条，赤足。随身物品：见现金427元，手机一部。2.尸体检验：（1）尸表检验：成年男性尸体，尸长175cm。尸斑位于尸体背部未受压部位，指压褪色，呈暗紫色。尸僵不明显。头部：发长7cm，黑色，头皮未见损伤痕。面部：左颧弓部检见皮肤挫伤0.5cm，面部其余皮肤未见损伤，双眼睑苍白，双瞳等圆等大，d=0.4cm，口、鼻腔内未见流血流液，牙齿整齐，无松动，双耳廓未见损伤，双耳道内未见流血流液。颈部：皮肤未见损伤。胸腹部：胸部、腹部皮肤均未见损伤。脊柱及四肢：右上肢前臂桡侧见3.5cm×l.3cm的擦伤，左下肢踝关节内侧见0.6cm×0.4cm的擦伤，左足背侧见2.Ocm×0.2cm的擦伤，右下肢膝部见0.5cm×0.4cm的擦伤，右下肢膝部内侧见两处皮下出血，分别为l.lcm×0.7cm大小，1.Ocm×0.3cm大小，右下肢小腿胫前见0.6cm×0.4cm的擦伤；四肢及脊柱未扪及骨折。外生殖器及肛门未见损伤。（2）解剖检验：头部：头皮下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未见损伤，硬膜外未见血肿，蛛网膜下腔见广泛性出血，以脑基底部与脑干周围出血为重，脑实质未见损伤，颅底未见骨折。颈部：颈部未见损伤，气管内见泡沫状分泌物，食管内未见异常。胸部：皮下未见出血，肋骨未见骨折，双肺未见损伤，双侧胸腔内未见积血积液，心脏未见损伤，见散在、点状的出血点。腹部：皮下及肌肉未见损伤及出血，腹腔内未见积血积液，腹腔内各脏器包膜完整，未见损伤，胃内容物呈黑色糊状，量500g。余未见异常。（3）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全脑一个、肝脏、肺组织、心脏、脾脏、胃组织、肾脏各一份送检病理检验；提取心血、胃及胃内容物送检理化检验。3、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公（筑）鉴（化）字（2014）100号分析意见：（1）所送检材中未检出有机磷农药、安眠类药、毒鼠强、毒品成分；（2）所送检材陈波心血酒精含量为153mg／l00mL。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4-282号鉴定意见书主要病理诊断意见为（1）脑血管畸形；（2）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三、论证。死因分析：尸表检验仅见死者左颧弓、右上肢与双下肢皮肤挫、擦伤，其余尸表未见异常；解剖检验见：头皮下及双侧颞肌未见损伤及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腔内硬脑膜完整，未见硬脑膜外及硬脑膜下出血，见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实质未检见损伤，颅底未见骨折；颈部、胸腹腔均未见损伤。贵阳医学院织病理检验意见：脑血管畸形，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公（筑）鉴（化）字（2014）lOO号检验意见：所送检材陈波的心血酒精含量为153mg／l00mL。综上所述，根据尸体检验、病理检验及理化检验意见分析：陈波左颧弓部、右上肢与双下肢见皮肤挫伤、擦伤，反映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轻微。死者存在脑血管畸形的病理疾病基础，醉酒、情绪激动、轻微外伤可以诱发血管破裂，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据此，陈波的死因系脑部患有脑血管畸形，在醉酒、情绪激动、轻微外伤等诱因下，血管破裂致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死亡。四、鉴定意见。（1）陈波系生前脑部患有脑血管畸形的病变，其醉酒、情绪激动、轻微外伤易发脑血管破裂为诱因，致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死亡。（2）排除陈波因机械性外伤直接导致的死亡”。2014年9月22日，清镇市公安局将对陈波死因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法医病理组织学检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面通知陈荣方陈某1、徐忠德徐某1。陈荣方陈某1对鉴定意见不服，2014年9月29日向清镇市公安局申请重新鉴定。2014年11月16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会同贵州省公安厅、贵阳市公安局的法医技术人员作出《关于陈波死亡的法医学会诊意见》，结论为“根据尸体检验结果，陈波符合脑血管畸形破裂导致的脑底部为主的广泛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死亡；轻微外伤、情绪激动、醉酒等因素可以诱发其原有病变的脑血管破裂出血”。2014年12月8日、23日，清镇市公安局将会诊意见分别书面通知徐忠德徐某1和陈荣方陈某1，双方均对会诊意见无异议。2015年1月5日，清镇市公安局向沈贵芬沈某1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以徐忠德徐某1的行为不足以直接导致陈波死亡，仅是陈波死亡的诱因之一，决定不予立案。2015年2月26日，清镇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以徐忠德徐某1与陈波因收取公厕费问题发生争吵并抓打，徐忠德徐某1打过陈波脸部及腰部靠后的地方为由，对徐忠德徐某1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陈波死亡后，其近亲属未获相应的赔偿，三原告遂诉至法院。2015年2月27日，徐忠德徐某1交纳罚款500元。诉讼中，唐祥芬唐某1提供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2015年8月13日《门诊病历》，欲证明其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60元。另查明，陈荣方陈某1与唐祥芬唐某1系夫妻，二人于分别于1985年9月15日、1987年3月26日、1989年2月12日生育长女陈胜兰、长子陈波、二女陈胜青。沈贵芬沈某1与陈波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陈波生前取得B2驾驶证，2012年8月至10月在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在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担任货车驾驶员，该两家公司为陈波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陈波上班期间在贵阳市××马王庙租房居住。长运公司清镇站对购票上车的乘客实行免费，虽告诉过牟光秀牟某1执行该政策，但未在公厕处进行公示，未严格要求牟光秀牟某1执行。牟光秀牟某1明知该免费政策，但在陈波如厕后，未询问陈波是否已购车票，直接要求陈波交纳如厕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民事权利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作为已死亡被侵权人陈波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的焦点为：（一）徐忠德徐某1是否应对陈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应承担责任，承担多少比例的民事责任；（二）徐忠德徐某1、牟光秀牟某1与长运公司清镇站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长运公司清镇站是否应对陈波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三）牟光秀牟某1是否应对陈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四）陈波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五）唐祥芬唐某1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六）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七）原告诉请交通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公安机关鉴定意见证明，陈波死亡的直接原因为脑血管破裂导致脑底部为主的广泛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所致，轻微外伤、情绪激动、醉酒等因素可以诱发陈波原有病变的脑血管破裂出血。陈波虽患有脑部血管畸形，但其从卫城家中至清镇直至事发前仍显正常，被徐忠德徐某1殴打两拳后即发病倒地，从陈波当日的生活情况以及发病的时机来看，其醉酒以及与沈贵芬沈某1发生矛盾导致的情绪变化，对其脑血管破裂的参与度显然有限。徐忠德徐某1殴打的两拳中的一拳打在陈波头部，陈波被打后随即倒地，显然徐忠德徐某1的殴打行为应是陈波脑血管破裂的重要诱因，鉴于陈波当时处于醉酒状态，法院酌定徐忠德徐某1的打人行为对陈波死亡后果的参与度为80%。事发当日，陈波系准备在长运公司清镇站乘车前往贵阳，事发的起因为收取1元如厕费，按照长运公司清镇站相关要求，对在该车站乘车的乘客实行免费如厕，而牟光秀牟某1、徐忠德徐某1要求陈波交纳如厕费并未了解陈波是否属于乘客，是否属于免票对象，而是直接要求陈波交纳如厕费，且因如厕费的交纳发生纠纷。陈波作为乘客，本就不应交纳如厕费，事情的起因方面，牟光秀牟某1、徐忠德徐某1显然具有较大过错。双方为一元钱的问题发生纠纷后，本应冷静克制妥善处理，但陈波在被周文武劝开后，未能保持冷静克制处理问题，又继续与牟光秀牟某1争吵，导致纠纷进一步加剧，其应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徐忠德徐某1不仅在有错在先的情况下未能保持冷静克制，且直接实施了殴打陈波的侵权行为，且陈波倒地后，徐忠德徐某1并未对陈波采取必要、及时的救助，徐忠德徐某1应当承担90%的过错责任。徐忠德徐某1称当时属正当防卫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徐忠德徐某1应当对陈波的死亡后果承担72%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长运公司清镇站将车站公厕交由牟光秀牟某1管理，由牟光秀牟某1负责厕所的清洁卫生，长运公司清镇站不支付牟光秀牟某1报酬，由牟光秀牟某1收取一定的如厕费作为补贴，牟光秀牟某1收取的如厕费亦不上交长运公司清镇站，二者之间并不具有人身控制关系，不属于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徐忠德徐某1作为牟光秀牟某1的丈夫参与公厕的日常管理，其与长运公司清镇站之间显然亦不属于雇佣关系。原告诉称徐忠德徐某1是长运公司清镇站雇员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八条第五项规定，“下列商品和服务价格，政府在必要时可以实行政府指导价或者政府定价：（五）重要的公益性服务价格。”国家计委办公厅2001年4月16日印发《关于重申禁止公共客运场所厕所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禁止公共客运场内的公共厕所向旅客收费，事发时该通知并未废止。长运公司清镇站诉讼中表示对购票旅客实行免费，显然长运公司清镇站应当知道国家相关政策规定，该公司虽曾要求牟光秀牟某1对车站乘客如厕实行免费，但并未严格督促落实，亦未在公厕的醒目位置作相应提示，长运公司清镇站的行为容易导致乘客与公厕管理人员之间发生矛盾，置乘客于存在纠纷隐患的环境中，且本案纠纷发生时，该公司保安周文武虽然采取了一定的劝导措施，但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避免后续纠纷和损害结果的发生，长运公司清镇站对陈波的死亡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在徐忠德徐某1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鉴于长运公司清镇站对纠纷预防方面存在的过错，以及纠纷发生时未能采取有效的措施避免陈波被打行为的发生，长运公司清镇站应在徐忠德徐某1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80%的补充责任。关于焦点三：长运公司清镇站的公厕系由牟光秀牟某1所承包，本案纠纷的发生，牟光秀牟某1具有过错，且本案的公厕管理收益实际上属于徐忠德徐某1与牟光秀牟某1夫妻共同共有，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徐忠德徐某1应当承担责任的部分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牟光秀牟某1应当与徐忠德徐某1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焦点四：陈波生前在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上班，该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收入来源于城镇，其在城镇租房居住超过一年，生活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450，964.2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五：因唐祥芬唐某1未到法定退休年龄，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唐祥芬唐某1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6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六：根据被告徐忠德徐某1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赔偿义务人的经济能力、陈波的过错，结合贵州省经济发展水平、平均生活水平、物价水平等，酌定支持50，000元，三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三人作为陈波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结合原告处理尸体检验、重新鉴定、尸体火化、安葬情况等，原告交通费请求数额5000元属合理范围，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丧葬费21，893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徐忠德徐某1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94，057元［（450，964.2元＋21，893元＋5000元）?0.72＋50，000元］，长运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15，245元。长运公司清镇站不具有独立承担责任能力，长运公司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徐忠德徐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死亡赔偿金324，694元、丧葬费15，763元、交通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94，057元；二、第三人牟光秀牟某1对本判决第一项被告徐忠德徐某1对原告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与被告徐忠德徐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贵州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贵州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镇客货运中心站对本判决第一项被告徐忠德徐某1对原告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承担的赔偿责任的80%即315，245元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原告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9元（缓交），由原告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负担5501元，由被告徐忠德徐某1及第三人牟光秀牟某1连带负担5908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判决认定徐忠德徐某1的打人行为对陈波的死亡后果参与度为80%是否得当的问题。鉴定结论中明确了饮酒、情绪激动、轻微外伤作为易诱发陈波脑血管破裂的三种诱因，根据清镇市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徐忠德徐某1拳击打过陈波的脸部及腰部靠后的地方，后陈波走了两步便倒在地上。”的事实，陈波虽自身脑部血管畸形，但未在受到徐忠德徐某1拳击之前，仍能正常生活未出现异常，显然徐忠德徐某1的侵权行为较之其余两种诱因而言，是陈波血管破裂的重要诱因，因此结合陈波自身饮酒的事实，原判决酌定徐忠德徐某1的行为对陈波死亡后果的参与度为80%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长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长运公司清镇站作为客运单位，在此处的人流量较大，负有较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公共厕所作为客运站内不可缺少的必要设施，长运公司清镇站将公共厕所承包给牟光秀牟某1后，未对其进行必要的管理及规范收费行为，容易导致旅客与公厕承包人之间发生矛盾，且在陈波与牟光秀牟某1、徐忠德徐某1发生冲突后，长运公司清镇站保安虽有劝阻的行为，但在事态尚未完全平息的情况下欲离开现场，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纠纷进一步扩大，因此，长运公司对公共设施疏于管理，在纠纷发生时未能采取有效措施防止陈波被打，原判决认定长运公司应在徐忠德徐某1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80%的补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判决在被上诉人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未提出相应主张的情况下，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主张长运公司、长运公司清镇站应对陈波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但经法院审理查明，长运公司与徐忠德徐某1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长运公司应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补充责任，原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陈荣方陈某1、唐祥芬唐某1、沈贵芬沈某1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原判决结合案件事实，适用符合本案事实的法律条文予以裁判，并无不当，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上诉人贵州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镇客货运中心站、贵州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红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