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天一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志永。
委托代理人：葛湖海，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威。
委托代理人：陈益亭，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露皎，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挺。
委托代理人：傅华军，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蒋天童，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宁波天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春威、原审被告龚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4）甬慈商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人天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葛湖海，被上诉人张春威的委托代理人陈益亭，原审被告龚挺的委托代理人傅华军、蒋天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龚挺原为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6、7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龚挺变更为案外人徐志永。该公司章程载明：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在发生战争、特大自然灾害等紧急情况下，对公司事务行使特别裁决权和处置权，但这类裁决权和处置权须符合公司利益，并在事后向股东会报告等。2011年11月7日，天一公司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担保宁波展杰磁性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杰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的所有债务能得到及时足额偿还，天一公司愿意以其所有的财产作为抵押物；抵押担保范围为授信本金余额之和5800万元以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天一公司股东龚福平、赵鸿燕签署《股东会担保决议及授权书》，同意天一公司为展杰公司向招商银行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授权天一公司原法人代表龚挺全权办理担保事宜。2011年11月24日，天一公司与原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慈溪支行（以下简称深发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为保证深发银行与宁波横树废旧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树公司）合同的履行，天一公司愿意以其合法拥有的财产向深发银行提供抵押；抵押担保范围为横树公司从2011年11月24日到2014年11月24日与深发银行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24000万元中的4000万元，以及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天一公司股东龚福平、赵鸿燕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天一公司为横树公司在深发银行发生的最高余额不超过4500万元的综合授信业务进行抵押。横树公司、展杰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出具证明，均称2011年11月，因龚挺向张春威借款未归还，经张春威、龚挺、天一公司协商，天一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房地产抵押给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溪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招商银行，由张春威出面向上述银行借款用以归还龚挺所欠借款，因贷款需公司出面申请，故由横树公司、展杰公司分别向银行借款，抵押物为天一公司的房地产，但实际并未借款。2012年7月15日，张春威与案外人张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截至协议签署日，张锋尚欠张春威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1677万元，自协议签署日后，张锋应付张春威利息按本金3000万元、月利率2.5%计算；张锋同意将其在龚挺处的上述应收借款本金中的4677万元以同等数额价格转让给张春威；对于协议签署日后张锋应付张春威的利息，张锋同意也从张春威在龚挺处的应收借款本金中以同等数额转让给张春威（计算至债务人龚挺实际清偿日止）。2013年3月7日，张春威就案件讼争债权向原审法院起诉龚挺，并于2013年8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已裁定准许。龚挺于2013年5月6日（在被执行刑罚期间）作为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天一公司的名义向张春威出具《担保承诺函》一份，载明“龚挺确认：2012年7月15日，因案外人张锋尚欠张春威借款，而龚挺又尚欠张锋借款，为此，张锋和张春威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其在龚挺处的应收借款3000万元、利息1677万元及此后的利息一并转让给张春威，用于抵销其尚欠张春威的借款。故该款（4677万元及2012年7月15日以后的利息）应由龚挺直接归还张春威”、“本公司特作如下承诺：一、本公司同意为上述载明的龚挺应归还张春�的全部债务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2014年底止。二、本承诺函自本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即为生效”，龚挺在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张春威于2014年2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7月15日，因张锋尚欠张春威借款，而龚挺又尚欠张锋借款，故张锋与张春威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其在龚挺处的应收借款3000万元、利息1677万元以及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一并转让给张春威，用于抵销其尚欠张春威的借款。2013年5月6日，天一公司向张春威出具《担保承诺函》一份，承诺对上述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2014年底。因龚挺未归还上述款项，天一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酿成纠纷。请求判令：一、龚挺即时偿还张春威借款3000万元，利息1677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7月15日起至上述本息实际清偿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天一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龚挺在原审中答辩称：上述转让是事实，对张春威诉请第一项无异议，对第二项有异议，因为龚挺没有出具过《担保承诺函》。
天一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担保承诺函》有无出具，天一公司不清楚。《担保承诺函》是龚挺在羁押期间出具的，根据《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龚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不合法，故《担保承诺函》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无效的。即使《担保承诺函》为真，龚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也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龚挺未获股东会决议及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外设定担保。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龚挺在《担保承诺函》上的签字的代表行为有效，能约束天一公司。理由如下：第一，龚挺签署《担�承诺函》时系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担保承诺函》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公司的行为能力及意思表示通过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的名义所为的行为，是公司法人的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对公司法人具有约束力。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亦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天一公司未举证证明天一公司在内部权限划分上对法定代表人对外担保、订立担保合同进行了明确限制，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春威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龚挺超越权限签订《担保承诺函》，故龚挺的代表行为有效，能约束天一公司。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上述条款并未明确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合同无效，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且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能约束第三人，因此天一公司关于龚挺未获股东会决议对外设定担保、本案担保无效的辩称，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第四，《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管理制度，虽然�挺在签署《担保承诺函》时正在被执行刑罚，但其仍是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天一公司关于龚挺法定代表人身份不合法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第五，天一公司称其并不知道公司为横树公司、展杰公司借款提供了抵押，公章是龚挺盖的，但其股东龚福平、赵鸿燕均为办理抵押手续签署了股东会决议，故其陈述不符合事实，其也未就公司为没有关联的横树公司、展杰公司提供巨额抵押担保作出合理解释，而横树公司、展杰公司、张春威均称，天一公司提供抵押是为龚挺归还张春威借款，能相互印证，故张春威有理由相信天一公司也会为龚挺的借款向张春威提供保证担保，即在签署《担保承诺函》时张春威善意信赖龚挺的代表权。综上，龚挺在《担保承诺函》上的签字的代表行为有效，能约束天一公司。本案所涉《担保承诺函》、《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张锋将其对龚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春威，且龚挺已明确知晓上述转让事宜，故张春威取得本案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龚挺应向张春威履行还款义务。天一公司为龚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截至协议签订日（2012年7月15日）张锋尚欠张春威利息1677万元，故之后的利息应自2012年7月16日起算，张春威要求龚挺自2012年7月15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张春威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龚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张春威借款300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2年7月15日的利息1677万元、自2012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天一公司对上述判决确定的龚挺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龚挺追偿；三、驳回张春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48380元，由张春威负担93元，龚挺、天一公司共同负担24828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龚挺、天一公司共同负担。
天一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担保承诺函》系伪造，形成时间及过程不真实，记载内容与实际不符。原审庭审中，天一公司曾要求张春威明确陈述该份证据形成的时间、地点以及经办人。张春威称其于2013年5月6日与案外人孙伟锋、胡萍到宁波市黄湖监狱（以下简称黄湖监狱）让龚挺签字。然而经原审法院调查后发现，当日并无上述三人探监记录。该承诺函的内容亦毫无事实依据。张春威曾于2013年3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龚挺尚欠其未归还的借款12700万元。后经龚挺代理律师�证证明所有借款均已归还，张春威见胜诉无望，于2013年8月23日撤诉。然而张春威于2014年3月又以相同的事实理由起诉龚挺，同时将天一公司列为被告，依据《担保承诺函》要求天一公司对龚挺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该份证据记载的时间是2013年5月，张春威已向原审法院起诉，而龚挺已于2013年4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并举证该笔借款已全部归还。因此，龚挺不可能在2013年5月6日又出具《担保承诺函》。而且龚挺此时已被关押，各债权人也均向法院起诉，龚挺本人已无力偿还债务，天一公司根本不可能再为龚挺12700万元的借款及张锋转让的4677万债务（合计17377万元）向张春威提供担保。该承诺函上没有加盖天一公司公章也证明了天一公司不可能为龚挺担保的事实。二、龚挺未在《担保承诺函》上签字，该《担保承诺函》系由张春威伪造的。退一步讲，即使龚挺在《担保承诺函》上签字，其签字也不能代表天一公司，其所签署的《担保承诺函》是无效的，对天一公司没有约束力，天一公司不应为龚挺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龚挺正在服刑期间，张春威也知道龚挺没有偿还能力。首先，虽然龚挺当时名义上还是天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在天一公司已没有任何股权，龚挺以天一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巨额债务提供担保，严重损害天一公司的利益，该行为不能构成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次，公司对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龚挺在签署《担保承诺函》时并未经天一公司股东会决议。从《担保承诺函》内容来看，张春威应当知道该担保行为不可能取得天一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因此，张春威不构成善意，龚挺提供的担保应当是无效的。最后，《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定》明确规定，正在被执行刑罚的人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本案中，龚挺签署《担保承诺函》时正在被执行刑罚，其也不可能代表天一公司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三、原审法院依据横树公司、展杰公司出具的证明，认为张春威签署《担保承诺函》时善意信赖龚挺的代表权是完全错误的。横树公司、展杰公司本身就是张春威实际控制的公司，与张春威有利害关系，且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天一公司为横树公司、展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是在2011年11月，而本案中所谓的《担保承诺函》是在2013年5月，时间相差一年半以上，两个事件并无关联，原审法院以天一公司曾为另外两个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为由，判断龚挺签署《担保承诺函》时张春威是善意信赖龚挺的代表权的，显然有误。四、原审程序存在瑕疵。天一公司有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因天一公司代理人的开庭时间相冲突，天一公司代理人曾向原审法院说明情况并提出延期开庭审理的申请，但原审法院仍认定天一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春威对天一公司的诉讼请求。
张春威答辩称：龚挺出具的《担保承诺函》是真实的，无论是否有探监记录，均不能否认《担保承诺函》的真实性。虽然张春威曾经提起过诉讼，但之后撤诉是与龚挺等人协商的结果，该事实也不能推翻《担保承诺函》的真实性。龚挺作为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担保承诺函》中签字是职务行为，天一公司在明知龚挺在被执行刑罚的情况下并没有对法定代表人的权限作任何约束，即使该担保行为有损天一公司的利益，对张春威并无法律上的约束，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龚挺在《担保承诺函》签字的行为已经超�了法定代表人的权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对交易相对人即张春威没有约束力。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挺答辩称：《债务确认书》、《担保承诺函》系张春威伪造。龚挺曾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黄湖监狱在2013年5月6日并没有张春威会见龚挺的记录，按照规定只有近亲属和律师才可以会见，监狱都有严格的记录，可以反映出张春威是否会见了龚挺，故龚挺撤回了鉴定申请。关于天一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原审判决天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龚挺如果出具《担保承诺函》也明显超越了法定代表人的权限，且张春威是明知的，所以《担保承诺函》即使真实也应当是无效的。
二审中，张春威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天一公司、龚挺向本院提供了黄湖监狱《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2013年5月6日的《担保承诺函》并非在2013年5月6日形成，该函涉嫌伪造。除该证据外，龚挺又向本院提供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复印件）及《全体股东会议决议》（复印件），拟证明龚挺在天一公司的股权是龚福平和赵鸿燕转让的。
张春威质证后认为：关于《情况说明》，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2013年5月6日案外人阮维旦会见过龚挺，不能证明张春威等人未会见过龚挺。关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全体股东会议决议》，龚挺与龚福平之间是叔侄关系，是否有股权转让不清楚，但龚挺仍旧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限签字。
天一公司对《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全体股东会议决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因龚挺在监狱羁押，故未变更法定代表人。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关于《情况说明�，因各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案情在下文中予以论述。关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全体股东会议决议》，因系龚福平、赵鸿燕与龚挺之间的股权转让，且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仍为龚挺，故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龚挺出具的《担保承诺函》是否真实；二、如该《担保承诺函》真实，则是否能够约束天一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一，龚挺系羁押期间签署《担保承诺函》，天一公司、龚挺在二审中又提交了黄湖监狱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虽然根据该《情况说明》，龚挺在2013年5月6日有会见记录，会见人为阮维旦，但该《情况说明》仅能证明案外人阮维旦在当日曾与龚挺会见，但�未排除龚挺与张春威等人在2013年5月6日存在会见的可能。天一公司、龚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担保承诺函》系伪造，故该《担保承诺函》应认定为真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管理制度，制定该规定的目的是为了规范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的登记管理。该规定第四条规定，正在被执行刑罚或者正在被执行刑事强制措施的，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企业登记机关不予核准登记。该规定仅是登记核准制度，虽然龚挺在签署《担保承诺函》时正在被执行刑罚，但龚挺在登记为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并未被执行刑罚或者被执行刑事强制措施，且此时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未发生变更，故其在签署《担保承诺函》时仍是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挺有权代表天一公司签署《担保承诺函》。其次，《�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款本意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实际控制人或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利益，其实质是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该规定应为管理性的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范。故天一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龚挺对外设定担保，是否经股东会决议并不影响担保合同效力。最后，天一公司、龚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春威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龚挺超越权限签订《担保承诺函》，张春威基于对龚挺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信赖，完全有理由相信《担保承诺函》的真实性，主观上并不构成恶意。故涉案《担保承诺函》能够约束天一公司。天一公司称原审程序存在瑕疵，天一公司有正当理由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不到庭。因天一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明确提出书面延期申请，且其原审答辩意见也已发表，并未损害其实体权利，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天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287元，由上诉人宁波天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郑益康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