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波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兰。
委托代理人成昭霖，奉节县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亿凤。
委托代理人张亿万。
委托代理人周方平，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敏。
原审被告樊生保。
上诉人欧波梅、欧兰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2）奉法民初字第0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6日上午10时左右，张亿凤及其丈夫樊家元、儿媳张敏、阳清与欧波梅、欧兰同乘刘青云驾驶的渝AQxx**长安车从奉节县宝塔坪陈家包前往白帝镇紫阳村方向，当时欧波梅将一个塑料口袋放在长安车中间座椅上后离开。接着张亿凤和张敏等人也来乘坐该车，驾驶员将口袋放到后备箱。张敏就坐在副驾驶位，张亿凤等坐在中间的座椅上。欧波梅、欧兰返回后见座位被占，就与张敏等发生争执，后被驾驶员劝住上车。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欧波梅及欧兰说口袋有两万元钱不见了，又与张敏等发生争执。车行驶至奉节县白帝镇5组，欧波梅、欧兰及张敏等人下车，三人再次发生争执，进而相互抓扭，在抓扭过程中，张亿凤上前拉劝时被正在抓扭的三被告弄倒在地上并受伤。樊生保从其家中赶到现场，见其母亲张亿凤倒地，就用手打了欧波梅的耳光，踢了几脚。张亿凤受伤后当天即被送到奉节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1年2月24日出院，住院18天，共花去医疗费18678.89元。2011年1月26日经渝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被鉴定人张亿凤治疗癫痫产生的相关费用建议予以认可，张亿凤所花医疗费用有880.17元与外伤无关。2011年4月20日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张亿凤用于治疗癫痫的药物费用为2749.88元。张亿凤复印病历及调档共花费35元，提交交通费票据金额为1696元。欧波梅两次申请鉴定共交纳鉴定费1500元。现张亿凤要求判令欧波梅、欧兰共同赔偿张亿凤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159.72元。另查明，欧波梅、欧兰系姐妹关系，张敏系张亿凤的儿媳，樊生保系张亿凤的儿子。
张亿凤诉称，2010年2月6日，张亿凤与儿媳张敏等人乘坐一长安车从宝塔坪陈家包到白帝镇紫阳村，因欧波梅欲骗取20000元现金挑起事端，致使双方发生口角。下车后，欧波梅、欧兰又与张敏争吵，并将张敏按倒在车门进行殴打。张亿凤见双方打架，于是前去拉劝。欧波梅、欧兰将张亿凤致伤，其中欧兰先打张亿凤一拳，欧波梅猛蹬张亿凤一脚，致使张亿凤当即倒地，昏迷不醒。经诊断，张亿凤脑神经及其他部位损伤。肇事者是欧波梅，下车时受害人张敏要求欧波梅、欧兰二人对偷钱的事情弄个清楚、明白，现在都在原地不动，可以搜查，或者请示主管部门调查处理，这个要求是正确的，怕今后双方说不清楚。被告二姐妹不但没有接受这个要求，反而将张敏头发抓住，按倒在车上，二姐妹骑在张敏身上，卡着脖子，又殴又打，准备把她卡死，这时候，张亿凤看到要出人命了，赶忙去拉劝，口里喊着打不得了，要出人命，有话说得清楚。张亿凤去拉欧波梅，欧波梅猛地一脚蹬在张亿凤的胸膛上，就是一个仰背子，倒在新公路上刚铺的碎石子上面，当时后脑壳上起了一个大血包，人事不醒。当张敏、欧波梅、欧兰发生纠纷的时候，欧兰、欧波梅二人一起抓住张敏的头发，卡住脖子不放，张敏怎么能蹬到拉劝的人，只有欧波梅能蹬倒张亿凤造成重伤。综上所述，欧波梅、欧兰在行凶殴打张敏的过程中，肆意殴打前去拉劝的张亿凤，致伤张亿凤身心健康受到极大伤害，为了维护张亿凤的合法权益，特此诉讼，要求判令欧波梅、欧兰共同赔偿张亿凤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159.72元。
欧波梅辩称，2010年2月6日，张亿凤、张敏等四人乘坐长安车、被告方是欧波梅、欧兰乘坐。当时车上没人，被告二姐妹将东西放到车上，就去买东西去了。当时原告方将欧兰二人的座位占了，双方就发生争吵，车子开到张亿凤家门口时，张敏就喊欧兰二人下车，让她们说清楚。下车后，张敏就将欧兰的手指咬住了，欧波梅就抓住了张敏的头发。这时，张亿凤就过来了，张亿凤的儿子手上拿着石头也过来了。张亿凤怕出大事，就拖住了她的儿子，她儿子一挣扎，就把张亿凤弄倒了。当时倒地只有两人，欧波梅和张亿凤。张亿凤所说的不是事实，张亿凤的损失不应由欧波梅赔，而应由她儿子樊生保赔偿。另外诉求也过高，要求法院判决驳回张亿凤要求欧波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欧兰辩称意见同欧波梅，要求法院判决驳回张亿凤要求欧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张敏辩称，欧波梅、欧兰所说的不是事实。欧波梅、欧兰把袋子放在座位上面，我让她们带走，她们说没事，里面没有重要东西，结果她们又上车后就骂开了，并说有20000元不见了，大家都在劝我们算了，但她们一直骂到我们的目的地。之后，欧波梅、欧兰二人就掐我，还用高跟鞋踢我，另外还有她们中的一个人抠我的嘴巴，我才咬的。对于20000元，我说让她们搜，她们没有同意，后在警察到场搜了后根本就没有20000元，于是她们就躺在地上，说把她们打了。
樊生保辩称，本案不应把樊生保列为被告，樊生保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张亿凤在欧波梅、欧兰与张敏发生纠纷时上前拉劝被该三人弄倒在地并受伤，三被告的共同行为是导致本案张亿凤受伤的直接原因，且三被告对此均有过错，故应对张亿凤的损害后果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生效判决书认定樊生保在张亿凤倒地后方与欧波梅发生纠纷，并无致伤张亿凤的行为，张亿凤的损害后果与其无因果关系，因此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亿凤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仅要求欧波梅、欧兰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释明后表示对其他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亦不放弃，本院予以认可。张亿凤要求被告方赔偿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亿凤向本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未向本院举示相关证据证实其精神受到严重伤害，本院不予支持。张亿凤应纳入赔偿的范围为：医疗费18678.89元，其中880.17元与外伤无关，不应纳入赔偿范围，对治疗癫痫病所花药费，重庆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应采纳，欧波梅、欧兰对结论有异议，但并未就该项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反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张亿凤治疗癫痫的药物费用2749.88元应当纳入赔偿范围，张亿凤应纳入赔偿的医疗费为17798.72元；误工费为926.68元=18天×18791元／年÷365天；护理费720元=18天×40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60元=18天×20元／天；交通费酌情考虑200元；复印调档费35元；共计20040.40元。欧波梅两次申请重新鉴定花去鉴定费1500元，张亿凤承担500元，欧波梅承担1000元。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欧波梅、欧兰、张敏连带赔偿张亿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病历调档复印费共计20040.4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张亿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两次申请鉴定费共计1500元，由张亿凤负担500元，欧波梅负担1000元。张亿凤负担的鉴定费已由欧波梅垫付，在履行案款时予以品除。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欧波梅、欧兰、张敏共同负担。如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欧波梅、欧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张亿凤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张亿凤系樊生保撞滚的，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2、欧兰没有接触过张亿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赔偿费用过高，癫痫病不是本次纠纷引起的，其治疗费用不应计入赔偿，张亿凤60多岁，不应赔偿误工费，即使计算也应按农民的纯收入计算，交通费、复印费不应赔偿，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鉴定费应由张亿凤承担。
张亿凤答辩称：1、张亿凤系欧波梅、欧兰、张敏三人在纠纷中致伤的，并非樊生保撞滚，故一审判决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2、一审判决的费用均有相关证据证明，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一、赔偿主体是否正确。二、赔偿费用是否恰当。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双方分别复述了一审中的相关证据，并发表了与一审相同的质证意见。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主体。经查，欧波梅、欧兰与张敏下车后再次发生争执并抓打，三人在抓打过程中，张亿凤前来劝架而受伤。该事实有事发后公安机关对当事人及现场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欧波梅、欧兰主张，张亿凤系其子樊生保撞倒的，提供了其代理人在2012年3月23日对驾驶员刘青云的调查笔录及2012年9月4日刘青云的出庭证言证明，刘青云在事发两年后代理人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张亿凤系樊生保撞滚的，出庭作证时又陈述：事发经过他不清楚了，他当时也没有倒车。而刘青云在事发后第三天即2010年2月9日在公安机关陈述：她们下车，他就开始调头，看见欧家两姊妹和樊家两儿媳抓扯在一起，他把车头调好后，下车就看见张亿凤倒在地上，并陈述参与打架的人就欧家两姊妹和樊家两儿媳。可见，刘青云在纠纷发生两年后的陈述与其最初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明显不符，其在两年后的证言可信度较低，且与生效判决认定樊生保系张亿凤倒地后才赶到现场的事实不符。因此，欧波梅、欧兰主张张亿凤系樊生保撞滚的证据不足。由于欧波梅、欧兰、张敏三人在抓扯过程中将张亿凤致伤，现有证据又不能证明谁才是致害人，故一审认定欧波梅、欧兰、张敏系本案的赔偿主体并无不当。
二、关于赔偿费用。经查，张亿凤受伤后，医院诊断其有外伤性颠痫，鉴定机构亦认为本案尚无足够证据排除外伤因素，建议对其治疗颠痫的费用予以认可，证明其治疗费用具有合理性，故治疗颠痫的费用应予赔偿。一审对张亿凤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复印费、鉴定费的认定亦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不应赔偿或赔偿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欧波梅、欧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兰光华
审 判 员 杨 超
代理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