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甲，略。委托代理人高奎。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乙，略。委托代理人高奎。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略。委托代理人高奎。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略。委托代理人高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代理人韩某。委托代理人李某。原审被告某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上诉人丁某甲、丁某乙、张某、王某甲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5）嘉商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11月15日，原告瞳里杨李村委会与被告丁某甲、丁某乙、张某、王某甲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4家自愿承包加祥疃里镇杨李村土地24亩，包括1队土地(约10.2亩)东至本村9队土地，西本村2队土地,南至三刘某乙,北邻沟；2队土地(约7.59亩)，东邻本村1队土地,南邻三刘某乙,西邻王某乙,北邻水沟；9队土地小沟南(约9.22亩),东邻本队土扡,西邻1队土扡,南邻三刘某乙,北邻水沟。承包期36年，承包费48000元一次付清，承包期限自2005年起至2041年秋后止”，原吿在该合同上加盖“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被告丁某甲、丁某乙、张某、王某甲均在合同中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四被告将48000元承包费一次性交付原告。被告耕种至2011年时,该地区域受到第三人采煤影响,部分地段出现下陷，第三人开始补偿青苗损失费,2014年前每年每亩土地补偿1200元,2014年开始每年每亩1600元,已通过安居镇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发放到所涉种地农户手中包括四被告。原告以承包合同未经过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讨论表决,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为由诉来本院。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四被告非原告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经本村三分之二的村民或村民代表讨论表决,且承包年限也超了30年之规定,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从签订之日起就不具有法律约朿力。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与被告争议的所承包的土地是24亩还是26.99亩,应以合同双方认可的数据24亩为依据,原告所举其他证据书面记载为26.99亩,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土地有争议可另行行使确认权。关于原告主张土地补偿费171584元,被告辩解是青苗补偿不应给付原告,本院依法进行了调查,本案第三人唐口煤业公司证实所发款项是青苗补偿,不是占地补偿。据此本院认为被告种地期间青苗受到损失,应当享受青苗补偿款,故原告行使土地补偿费171584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被确认后,应当返还土地,退回承包费，而实际中被告已种植11年也有一定的收益,依照权利义务同等原则及公平原则,所使用该土地时间内承包费不予返还，至本案终结生效后剩余年份的承包费应当返还。但被告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处理。第三人唐口煤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答辩权利，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处理。虽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丁某甲、丁某乙、张某、王某甲签订于2004年11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丁某甲、丁某乙、张某、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24亩土地恢复原貌返还原告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原告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32元，由原告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32元。被告丁某甲、丁某乙、张某、王某甲负担1000元。宣判后，上诉人丁某甲、丁某乙、张某、王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以“四上诉人非被上诉人村委会组织成员，签订合同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经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或村民代表讨论表决，且承包年限也超过了30年”为由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的规定，是以规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为目的的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涉案土地系2004年因被上诉人建设本村小学时缺乏资金，由本村村委会向四上诉人提出签订长期合同，并明确要求一次性支付承包费。在协商时，开始双方确定承包期限为30年，后因被上诉人村委会仍筹集不齐建校资金，再次提议延长承包期限至36年，承包费确定为48000元。在这种背景下，双方才签订的合同。合同签订后一直履行了11年，被上诉人已换届四次，长期未提出过异议。况且2004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被上诉人村委会明确表示在村内召开了多次会议研究此事，最终才敲定合同内容。再者，因双方签订了长期承包合同，为提高土地效率，上诉人投入了巨大财力用于改善土地质量。如果双方的合同轻易被认定无效，无论从维护善意相对人利益与承包合同稳定性的角度出发，均不能认定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另外，上诉人没有将承包的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无效合同，从签订之日起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上诉人认可其不是被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订合同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经本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的讨论表决，且承包年限为36年，这一客观事实，显然该土地承包合同因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是不争的事实。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违背了公平原则，涉案该宗土地从嘉祥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登记资料，本是26.91亩，而合同签订的是24亩，而本案每亩每年承包费仅为55.55元，与当时的每亩每年承包费400元-600元低至8-10倍，属明显集体资产低价承包，侵害的是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该区域现又受到第三人采煤影响，部分地段出现下陷，上诉人领到的不管是土地青苗补偿款，还是土地补偿款，每年每亩1200元到1600元，超出承包费数的几十倍，该合同明显违背公平原则更是不争的事实。如不认定该合同无效的话，造成的土地塌陷下沉，上诉人将如何恢复土地原貌呢？所以一审判决是在认定事实清楚的基础上所作出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48条对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第三人依法承包作了明确的规定，是对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荒山、荒沟、荒丘等农村土地，依法可采取公开方式进行承包。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既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会议的同意，又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合同上虽加盖了双方村委会的公章，事实上本合同系时任村干部暗箱操作所签订，显然与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相悖。《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更为明确：“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其次，第三人采煤造成被上诉人的土地部分地段出现塌陷下降，不管支付给上诉人每年每亩1600元的土地补偿款或土地青苗补偿款，均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或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并不必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民主议定程序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违反上述规定的合同并无必然无效。一审法院以涉案合同未经合法的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36年，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年之内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承包费，因此，上述合同（2005至2025年秋收后这期间的合同）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土地承包费过低，显失公平，因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即使双方约定的承包费显失公平，也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被上诉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逾期不行使的，撤销权消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履行了十年之久，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其即使享有撤销权，该项权利也已经消灭。因此，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理由不当，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5）嘉商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丁某甲、丁某乙、张某、王某甲与被上诉人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11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2005至2025年秋收后这期间的合同为有效合同，2025年秋收后至2041年秋收后这期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三、驳回被上诉人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2元，由上诉人丁某甲、丁某乙、张某、王某甲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丁某甲、丁某乙、张某、王某甲负担44元，由被上诉人某甲县疃里镇杨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真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代理审判员  闫昱轩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刘志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