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田余，山东华联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沂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辉，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新杰、盛常宝，山东沂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田余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盛、王田利、孙学诗、张志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作出（2014）淄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田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田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23193元。原审被告人王田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6日11时50分许，被告人王田余与被害人孙某美在山东省沂源县东里镇龙王峪村鲁南矿业地采车间院内因争抢铁矿石发生撕扯，被害人孙某美抱住被告人王田余的腿部猛咬一口，被告人王田余抱起铁矿石猛砸孙某美头部数下，致孙某美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田余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王田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丧葬费损失23193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
（1）常某国、林某干、郑某迪证实，我们在鲁南矿业公司地采厂上班。2014年1月16日11时40分左右，我们三人吃完饭走到厂区南大门东侧路上时，看见厂区矿仓下面有一男一女在吵架，随后两人打了起来。那个中年妇女趴在地上，男的用拳头打她，并抓起一块矿石朝妇女上半身打了两下，后又搬起一块大点的矿石朝她的上半身砸了两下。之后，那个男的掏出手机打电话，门卫大爷过去看了看后说那个妇女死了。
（2）王某田证实，2014年1月16日12点左右，我在门卫室听到有人说打仗，后看到王田余顺着门卫室北侧厂区路朝外走，矿仓下面的矿石上有一个人趴着不动弹。
（3）张某兰证实，我是王田余的妻子。2014年1月16日11点多时，王田余出了家门。过了一段时间，我女儿回家说大矿那里出事了，我到大矿见到王田余，他说孙某美咬他，他怎么也弄不开，没办法才搬石头砸她。他已经报警。
（4）王某东证实，我是王田余的母亲。2014年1月16日12时5分，我接到王田余的电话，他说这辈子不能做我儿子，下辈子再做。我到了现场后知道是王田余把孙某美打死了，他哭着说：“我可是出了这口气了”。他好像是受了王田利老婆的委屈，说孙某美差点把他的大腿肉咬下来。
（5）张某印证实，2014年1月16日11点40至12点之间，在鲁南矿业有限公司采矿车间放矿漏斗下面，我看见一个瘦高个子男子拿矿石往另一个人头上砸了几下，被砸的那个人趴在矿石堆上不动弹了，那个瘦高个子拿出手机打电话，说话声音很大。我听见他说他姓王，家是龙王峪村，在鲁南矿业砸死人了。
（6）彭某证实，2014年1月16日11时56分，我接到常某国电话说厂区有人打架，我赶到现场，看见一名中年妇女和一名女青年拽着一名中年男子从厂区大门口往外走，王田余说他已经打“110”报警，人是他砸死的。我报警时，民警说已经有人报警了。被砸死的妇女经常到厂区盗窃矿石，被公司多次处理过，也向村里干部反映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山东省沂源县公安局出具的源公（刑）勘（2014）k370323100000201401003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沂源县东里镇龙王峪村鲁南矿业公司地采车间院内，办公楼外墙东北角处有一监控探头，主井南侧为矿仓，矿仓南侧有两个漏斗，漏斗下方散落着铁矿石。东侧漏斗下方偏东位置竖一铁板，铁板东侧地面上有一个塑料编织袋，铁板西侧180cm处有一具女尸，女尸成跪状，头部朝东北方向，面朝下，头部西北侧在70cm×80cm范围内有喷射状脑组织及血迹。尸体头部西北侧90cm处有一块沾有血迹的铁矿石（拍照后原物提取），铁矿石长为25cm，宽为17cm，高为22cm。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沂源县公安局出具的（源）公（刑）鉴（尸）字（201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根据尸检见孙某美额顶部、枕部头皮下出血，左枕顶部、左额顶部及左额部有多处创口，创缘不齐；左枕顶部创口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壁不光滑，深达颅骨；左额顶部及左额部创口内可见碎骨片及碎裂脑组织的情况，分析认为孙某美头部损伤情况符合他人用具有一定重量的较锐利边缘、接触面较粗糙的钝器多次打击其头部所导致的损伤特点。（2）根据尸表检验见孙某美左枕顶部、左额顶部及左额部有多处创口，解剖检验见其额顶部、枕部头皮下出血，颅盖骨崩裂、硬脑膜挫碎破裂、脑组织广泛挫碎、颅底粉碎性骨折的情况，分析认为孙某美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重量和较锐利边缘、接触面较粗糙的钝器多次打击其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3）鉴定意见：孙某美系颅脑损伤死亡。
（2）山东省沂源县公安局出具的（源）公（刑）鉴（临）字（201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田余右大腿腹侧远端近右侧膝关节处有一皮下淤血区，其内伴一纵行裂创，该裂创创缘不齐，创腔内检见组织间桥，分析认为其损伤符合牙齿咬合所致。鉴定意见：王田余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山东省沂源县公安局出具的源公（刑）鉴（遗传）字（2014）002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提取送检的现场石块上暗红色斑迹、王田余所穿的左脚迷彩鞋鞋头内侧处可疑斑迹进行DNA检验及分析，均检出人血成份，系孙某美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142.954×1019。
4、书证
（1）山东省沂源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16日11时54分，公安民警接到王田余电话报警后，赶至案发现场，发现鲁南矿业地采车间院内有一具成跪状女尸，王田余供述2014年1月16日11时30分，王田余与孙某美因捡矿石发生争吵，王田余用矿石将孙某美砸死后报案。
（2）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1月16日，手机号码138××××9884，于11时54分21秒拨打“110”，通话时长24秒；于11时55分26秒主叫331×××0，通话时长2分41秒。
（3）山东省沂源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2014年1月16日，沂源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到鲁南矿业公司地采车间门卫，调取案发时间段内的监控，并刻录光盘，监控时间比准确时间慢1小时54分。
（4）山东省沂源县公安局出具的出警经过、证明证实，2014年1月16日中午11时54分左右，东里派出所接警员高洪宇接到138××××9884的来电（拨打的是所内的报警电话331×××0），称：“我砸死了人，我不跑你们来吧”，当时报警人说他叫王田余，现在在大矿的院子里。派出所教导员王庆军和耿健赶到现场，电话联系王田余后在地采车间大门口处，看到一名高个子男子，并有一名妇女揽着他的腰部哭，这名男子说他是王田余，刚才砸死了一个人。后了，他将王田余带回派出所。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田余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5、物证
铁矿石一块，经庭审出示、辨认，系被告人王田余作案时所用的工具。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王田余供述，2014年1月16日大约刚过了11时30分，我经过采矿车间门口时，看见王田利的老婆在院内井上矿仓漏斗下捡矿石，我也进去准备捡点矿石。我把靠墙根处一块大一点的矿石搬到离原地一米远的地方放下，又去搬一块小点的矿石回来时，王田利的老婆用脚踩着矿石说是她的，并用手推我，我推了她一下，她跪到了我的脚跟前，咬了我大腿内侧一口，我疼坏了，就下腰捡起一块石头，朝她头顶部砸下去，是撒手砸下去的，接着我又抱起石头朝她头砸了好几下，她不动了，跪在地上，头顶在地上。我见她脑浆出来了，就知道她死了。我就打了尾数是“110”的报警电话，民警来后把我带到派出所。
7、视听资料
（1）鲁南矿业监控录像证实，王田余1月16日9时55分来到案发现场，9时56分与被害人孙某美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9时58分49秒至9时59分8秒王田余搬起石块砸击被害人头部大约七八次。由于监控时间比准确时间慢1小时54分，案发时间应为11时50分许。
（2）讯问录像证实王田余的供述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田余因争抢矿石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不能理智处理，用矿石多次砸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田余罪行严重，但鉴于有自首情节，结合本案起因，且案发后被告人王田余的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的部分损失，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由于被告人王田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田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田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23193元，
宣判后，被告人王田余以“定性错误，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田余及其辩护人提出“定性错误，没有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田余虽辩称是因为被害人咬住其大腿内侧，其想让被害人松口才击打了被害人的头部，但现场的监控录像证实，王田余在第一次搬起矿石砸击被害人后，被害人即松口伏地，但王田余继续搬起具有相当重量的矿石猛力砸击被害人头部数次，致被害人脑浆迸裂，当场死亡，其主观上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明显。上诉人王田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田余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田余仅因捡矿石与被害人产生纠纷，即持矿石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致其当场砸死，手段极其恶劣，应当依法严惩。原审判决充分考虑王田余案发后自首，认罪、悔罪，被害人对矛盾的引发有一定责任等情节，依法对王田余予以从宽处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王田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田余因琐事持矿石击打被害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王田余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且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责任，依法可对其酌情从宽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田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田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罗 莹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代理审判员 李国栋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