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栖民初字第1922号
原告孙景章，男，汉族，1951年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茆海宁，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英，女，汉族，1986年10月18日出生。
被告曹春明，男，汉族，1946年1月2日出生。
被告杨家林，男，汉族，1963年10月20日出生。
被告南京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3487494-2，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323号。
法定代表人朱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子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俊，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8506606-0，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137号太平洋大厦1层、10层、11层。
负责人沈丹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佳晶，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景章与被告曹春明、被告杨家林、被告南京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公交公司）、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景章的委托代理人茆海宁、周英，被告杨家林、被告南京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子平、被告太保南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佳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曹春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景章诉称，孙某某于2010年7月6日晚在南京市宁洛公路由南向北行走时被曹春明驾驶的属于南京公交公司所有的苏A×××××号小型轿车撞倒致死。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长江二桥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调查认定：孙某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春明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太保南京公司承保了苏A×××××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太保南京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交警大队未查明死者孙某某的身份情况，直至2013年10月25日经DNA比对才确认死者为孙景章之子孙某某。此外，孙某某之母冯某某已于1983年7月死亡，且孙某某本人未婚。现原告依照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孙景章死亡赔偿金108784元（13598元／年×20年×40%）、丧葬费22993.5元、交通费1666元、住宿费2620元、赡养费25619元（9607元／年×20年÷3×4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被告曹春明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
被告杨家林辩称，我向南京公交公司承包了苏A×××××号出租汽车的经营权，并雇佣曹春明负责夜晚的车辆营运，事故发生时，曹春明是正常载客营运，但事故发生后，曹春明就不再从事该份工作。其他没有意见。
被告南京公交公司辩称，杨家林向南京公交公司承包了苏A×××××号出租汽车的经营权，曹春明系杨家林聘请的，与南京公交公司间没有关系。苏A×××××号出租汽车并不是造成事故中死者死亡的原因，同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依法进行赔偿。对原告主张的诉请的意见同太保南京公司的意见。
被告太保南京公司辩称，太保南京公司承保了苏A×××××号车辆的交强险及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承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0年5月22日起至2011年5月22日止。在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合法身份及主体适格的前提下，太保南京公司同意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曹春明驾驶的车辆仅是将事故中的死者撞倒，并不是造成未知名男子死亡的原因，故太保南京公司不承担死者死亡的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死者为孙某某，亦无法证明其与死者系父子关系；交通费票据及住宿费票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认可2013年的住宿费发票的真实性，交通费金额过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固定收入且无劳动能力，也无证据证明其与死者系父子关系，故关于赡养费的主张缺乏依据；孙某某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6日23时50分左右，曹春明驾驶苏A×××××号桑塔纳轿车，沿宁洛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4.6公里路段时，将在道路上行走的未知名男子（身份不祥）撞倒，后未知名男子又被其他车辆碾压，造成未知名男子当场死亡和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大队调查分析：未知名男子在禁止行人进入的道路上行走，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此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曹春明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对道路情况观察疏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交警大队据此认定未知名男子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春明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苏A×××××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南京公交公司，杨家林向南京公交公司承包了该出租车辆的经营权，曹春明为杨家林雇佣的驾驶员。太保南京公司承保了苏A×××××号车辆的交强险及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承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0年7月7日，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未知名尸体的尸表进行了检验，并于7月9日出具宁公物鉴（验）字（2010）2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为未知名男尸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创伤而死亡。2013年9月10日，利辛县公安局孙集派出所（以下简称孙集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20100525利辛孙某某失踪案”比中江苏201007**二桥高速交通事故案的未知名尸体。同年9月23日，孙景章持上述证明至交警大队要求处理，后交警大队于次日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死者血样与孙某某父亲孙景章的血样进行DNA检验，该所于10月11日出具宁公物鉴（法证）字（2013）237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认为孙某某父亲孙景章血样的DNA与死者血样的DNA中受检的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单亲关系。
2013年11月11日，孙集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该派出所辖区孙楼居委会楼后队55户居民孙景章（公民身份号码××）之妻已死亡，其有三个子女，长子为孙某甲（公民身份号码××、次子为孙某某（公民身份号码××、长女为孙某乙（公民身份号码××。同年11月6日，孙集派出所与利辛县孙集镇纪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了一份内容为孙某某之母冯某某于1983年7月份死亡，户口已注销的证明。2014年6月4日，孙集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孙某某已死亡，户口已注销。此外，中共利辛县孙集镇纪某某村总支委员会与利辛县孙集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证明，证实利辛县纪某某村某楼XX户村民孙某某至今未婚，无子女。
另查明，2013年11月6日，利辛县孙集镇纪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该村孙楼55户村民孙某某与孙景章属父子关系，孙景章常年多病，没有固定收入，没有劳动能力，以种地养生。
以上事实，有原告孙景章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书、居民户口簿、孙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利辛县孙集镇纪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共利辛县孙集镇纪某某村总支委员会与利辛县孙集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无名死者身份已通过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通过DNA检验确定为原告孙景章之子，故原告孙景章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相应的赔偿，被告太保南京公司辩称孙景章缺乏证据证明其为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起交通事故中，被告曹春明将孙景章之子孙某某撞倒在地后，孙某某又被其他车辆碾压，造成孙某某当场死亡，经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尸表检验确定孙某某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创伤而死亡。被告曹春明与未知名驾驶人虽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每个人分别实施的加害行为都独立构成了对孙某某的侵权，最终造成了孙某某死亡的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具有不可分性，且每个人的加害行为均是发生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即每个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孙某某死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曹春明与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未知名驾驶员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孙某某在禁止行人进入的道路上行走，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本院对孙某某与被告曹春明的责任比例按60%与40%予以确定。
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被告太保南京公司作为苏A×××××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负有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被告太保南京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就投保人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因被告曹春明系被告杨家林雇佣的驾驶员且被告杨家林与被告南京公交公司间系承包关系，故本案中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的部分，依法由被告杨家林与被告南京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孙景章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598元／年，确定为271960元；2.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按照2012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1279元／年，计算六个月，支持25639.5元；3.交通食宿费。原告孙景章向本院提交了部分住宿费和交通费票据，本院结合孙某某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必要支出，酌情支持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致孙某某死亡，原告孙景章作为其近亲属，要求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本院结合孙某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原告孙景章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赡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利辛县孙集镇纪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孙景章虽无固定收入，但其以种地养生，故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20599.5元。被告太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景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合计210599.5元，由原告孙景章自行承担126359.7元（210599.5元×60%），被告曹春明承担84239.8元（210599.5元×40%），被告曹春明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太保南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被告太保南京公司应当赔偿原告孙景章各项损失合计194239.8元。鉴于被告杨家林与被告南京公交公司在本案中所应负的事故损失赔偿责任已通过其车辆保险人即被告太保南京公司全额代为赔付，故本院对两被告在本起事故中所负的民事赔偿责任予以免除。被告曹春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书面答辩，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景章各项损失共计194239.8元。
二、驳回原告孙景章对被告曹春明、被告杨家林、被告南京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16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076元由被告杨家林与被告南京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原告孙景章已经预交，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殷婉璐
人民陪审员 温砚富
人民陪审员 葛秀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