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阿中民一终字第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库车县黄河路86汽车城***号展厅。
法定代表人谢建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晓燕，新疆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明，男，汉族，1974年10月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库车县。
委托代理人张蕾，新疆龟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阿克苏奕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阿克苏市314国道1003公里处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军卿，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延明及原审第三人阿克苏奕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库车县人民法院（2015）库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建东及委托代理人史晓燕、被上诉人李延明的委托代理人张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阿克苏奕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5日，原告李延明在被告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贷款购买了一辆尼桑逍客汽车。为办理贷款事宜原告签订了一份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约定原告作为抵押人（借款人）以所购车辆为抵押向抵押权人（贷款人）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借款，该抵押合同约定车辆总价为180800元，其中首付款为67800元，贷款113000元。第三人阿克苏奕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经销商的名义在抵押合同上加盖了印章。2012年4月10日，被告代原告交纳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950元、商业保险6338．54元、车船税315元。原告认为根据被告于2012年5月18日、2012年6月22日开具的收据，其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96800元、服务费3000元、保险保证金5000元，共计104800元。除去首付款67800元，剩余的37000元被告并未向第三人交付，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车辆的总价款是多少；2、车辆的首付款是多少；3、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多少钱。4、原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是否成立。（一）关于车辆的总价款如何确定。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和机动车销售发票所载明的总价款均为180800元，都列有原告的姓名，原告在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上进行了签字。被告辩称车辆总价款为190800元，为此提交了一张2012年3月26日的金额为25000元的收据予以证明。该收据标明车价为186800元，因其他收据上均有原告代理人陈某某的签名，但该收据上无原告及其代理人的签字，同时未得到原告的认可，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该收据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与原告无关，因抵押合同有原告的签字，其对原告产生约束力，被告的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车辆的总价款本院根据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和机动车销售发票确认为180800元。（二）关于车辆的首付款如何确定。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载明的首付款为67800元，被告辩称车辆首付款为77800元，为此提交了一张2012年6月22日的收据予以证明。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陈某某交逍客首付款66800元＋车款10000元，服务费3000元”。该收据的数额与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一致，本院根据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确认车辆的首付款为67800元。（三）关于原告向被告已支付的价款如何确定。原告主张向被告支付购车款96800元、服务费3000元、保险保证金5000元，共计104800元，为此原告提交了被告于2012年5月18日、2012年6月22日开具的三张收据。被告辩称原告已支付首付款76800元、保险费7608元、服务费3000元、保险保证金5000元，共计92403元，被告当庭提交了一份结算单。本院认为被告出具的三张收据共计104800元，而结算单上只是记载了92403元的金额，如果已经收取，应开具相应的收据，对此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结算单不予采信。原告向被告已支付的价款应确认为104800元。（四）关于原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是否成立。原、被告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应当支付的费用有：1、车辆首付款67800元；2、保险费及车船税7603．54元；3、服务费3000元，共计78403．54元。被告收取了原告的104800元，对多余的26396．46元被告在没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取得，构成不当利益，并且在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其收取的保险保证金5000元应退还给原告。原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成立，但是其金额应为26396．46元。
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延明返还不当得利26396．46元。本案案件受理费725元，依法减半收取为363元，由被告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9元，原告李延明负担104元。
宣判后，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在订车时与上诉人约定裸车代理购车全款为186800元，在被上诉人提交车时其新增了车辆导航系统，增加导航系统的价格为4000元，最终该车辆的代理销售价格变更为190800元，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77800元首付款（包括首付66800元及代理价差款10000元），剩余车款113000元由被上诉人向第三人以汽车消费贷款方式向第三人抵押贷款支付，为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车价款为180800元、首付款为67800元的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并最终以180800元的车辆价格开具发票，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上诉人并不具有约束力，因为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的汽车销售代理商，在代理汽车销售过程中根据行业惯例及实际约定必然存在汽车销售代理差价问题，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购买车辆也清楚该车辆是在上诉人处订购和汽车销售代理，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关系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作为购买人与代理汽车销售商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该两种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该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当然不能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汽车销售代理合同相关事宜，被上诉人也并非直接从第三人处购买车辆，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直接向上诉人交付汽车首付款，被上诉人也并未实际向第三人支付过任何首付款，因此，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并经被上诉人代理人陈某某签字确认的收据等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车辆首付款为77800元，且双方已按约定实际履行完毕，一审认定首付款为67800元不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购车款96800元、服务费3000元、保险保证金5000元共计104800元不正确。根据收据和结算单等证据上诉人共计收取被上诉人的费用应为92403元，被上诉人也应当支付92403元，该92403元包括上诉人于2012年3月26日收取购车订金25000元、2012年4月9日收取20000元、2012年5月18日收取20000元、2012年6月22日收取5000元保证金、2012年6月22日收取服务费3000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为垫付的保险费及车船税共计7603元，共计92403元。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支付多少首付款才能购车、如何支付、支付多少、什么时间支付、购车应当承担哪些费用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在2012年6月22日之后的二年内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异议，被上诉人虽称第三人向其主张了车款，但根据被上诉人的还款情况，其支付的就是车辆消费贷款本金和利息，第三人也未向其主张首付款部分，而车辆按揭贷款本息存在纠纷应属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26396.46元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延明答辩称：上诉人是第三人在库车县的销售代理商，被上诉人挑选车辆、付款等都是在上诉人处，相关事宜都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协商，车辆总价款为180800元，双方在购车过程中并无其他约定，本案车辆非一次性付款，存在首付和还贷两个部分，目前贷款已全部偿还完毕，除去首付款67800元，被上诉人以为已经付款完毕，但接到第三人通知说未还完，被上诉人去第三人处了解，才知上诉人未将我方支付的款项全额支付给第三人，故上诉人应当将多收取的车款返还被上诉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8张财务付款凭证。用以证实在2012年6月22日之前，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陈华全就已将车辆首付款67800元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了第三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将购车款全部支付给了第三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提交一组照片。用以证实上诉人称车辆装了导航，实际车辆到现在都没有导航。上诉人认为照片是现在拍的，该车已使用较长时间，不能证明事实，且根据照片可以看出，车辆上是装有导航的，而原车裸车不带导航。本院认为该照片系使用多年之后所拍，不能证实提车时的车辆状态，对该组照片不予确认。
本院结合一、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综合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被上诉人李延明委托陈某某代其购买一辆尼桑逍客汽车。2012年3月26日上诉人开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延明交来购车订金25000元，车全款186800元。2012年4月9日上诉人开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陈某某交来购车款20000元，车架号9085851，经手人陈某某。2012年5月18日上诉人开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陈某某交逍客车款20000元，经手人陈某某。2012年4月10日，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950元、车船税315元、商业保险6338.54元，合计7603.54元。2012年4月5日，被上诉人李延明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车辆总价180800元，首付款为67800元，贷款金额113000元。2012年6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理人陈某某对购车款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注明首付款66800元、车款10000元、保险7603元、服务费3000元、保证金5000元，合计92403元，92403元-65000元=27403元。陈某某签名。2012年6月22日上诉人开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陈某某交逍客首付款66800元＋车款10000元、服务费3000元，合计79800元。根据第三人的财务记账凭证，上诉人实际向第三人支付车辆首付款67800元、服务费3000元。后被上诉人李延明认为自己实际支付购车款104800元，而上诉人仅向第三人支付了首付款67800元，剩余37000元未向第三人交付，请求返还不当得利而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现双方对支付车辆首付款67800元、保证金5000元、服务费3000元、保险费7603元及抵押贷款本金113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款项应为双方结算单上的数额92403元，另加已支付的1000元，即93403元，因被上诉人称之前的收据丢了，所以上诉人才于2012年6月22日补开了收据，实际上2012年5月18日的20000元是包含在2012年6月22日收据首付款67800元中的。被上诉人认为，除去2012年6月22日收据上的79800元和1000元，2012年5月18日的20000元也是被上诉人交纳的购车款，被上诉人共计交纳100800元。对此，经二审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到底一共支付了几笔款项，每笔支付了多少，被上诉人均无法陈述清楚，其向法庭表示认可结算单，但认为除了结算单上的金额还有其他款项未计算在内，并陈述在2012年6月22日当天未向上诉人支付首付款，被上诉人对陈某某签过字的收据均予认可，如按照被上诉人的逻辑，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已达120800元，显然与其诉讼请求中所称10800元相矛盾，而上诉人出示的三张收据共计65000元与结算单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按照民间交易习惯和常理，2012年6月22日收据中的首付款应是对之前交付款项的汇总，2012年5月18日的20000元应包含在67800元首付款中。故对上诉人关于2012年5月18日的20000元包含在其中的上诉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将全部购车款向第三人交付，应返还不当得利的意见，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订购车辆，双方自愿达成付款金额、付款时间等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已按约定履行完毕，至于上诉人向第三人如何履行，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与被上诉人无关，现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购车款，不符合事实及双方约定，不能成立。现被上诉人已将车辆抵押贷款偿还完毕，上诉人收取的5000元保证金应予退回。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库车县人民法院（2015）库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李延明返还保证金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49.04元、被上诉人李延明承担31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库车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97.95元、被上诉人李延明承担627.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全辉
代理审判员 李云丽
代理审判员 曹燕燕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陶昆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