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中粮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河路186号。
法定代表人姚专。
委托代理人汪娟。
委托代理人秦卫国。
被上诉人（�审原告）东马棕榈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扬子江国际化学工业园北京路南侧、华达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关元崇。
委托代理人何海东，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中粮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马棕榈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马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张民初字第0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家粮食储备局无锡科学研究设计院（以下简称国粮无锡设计院）于2011年9月15日变更名称为无锡中粮工程科技有限公司。
2006年6月17日，国粮无锡设计院与东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6月17日合同），约定：国粮无锡设计院（承包人）承包东马公司（发包人）的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承包范围见招标文件说明，包括桶槽的制作、焊缝质量检测、水压试验、卫生清洁等；合同工期为2006年6月25日至2006年8月31日，为总日历天数67天；合同价款为固定价1600万元；油罐的试压、吹扫费用含在合同价款中；合同价款中已经包括了所有风险；适用标准、规范为：《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工业金属管道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50235-1998）、《现场设备、工业管道焊接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36）、《工业设备管道防腐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HGJ229-91），上述标准及规范由承包人（国粮无锡设计院自备）；承包人合同总价的5%在工程验收合格后转为质量保证金；材料设备均由承包人提供，承包人采购的材料应符合国家标准相对应材料的技术要求以及其他有效文件要求。发包人有权要求对承包人进场材料进行材料检验，承包人应积极配合。如果发现有不合格材料，承包人应立即停止使用，造成的后果承包人自负，对此发包人有权暂缓支付进度款。
2006年6月20日，东马公司与国粮无锡设计院又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6月17日合同附件，该保修书约定：一、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合同中全部施工内容。二、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全部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三、质量保修责任为：1、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后七天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证金内扣除。2、发生需紧急抢修事故（如泄露），承包人接到事故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到达事故现场抢修，否则发包人另找他人抢修，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非承包人施工质量引起的事故，抢修费用由发包人承担。3、在国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期限内，承包人确保工程质量。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五略。
在6月17日合同的施工说明记要中第六项器材供给约定：各类管用电焊弯头、三通、法兰（包括人孔、清洁孔等法兰）及垫片全由承包商带料施工，但需经业主确认。承包商提供的材料，如不锈钢板（管）、碳钢板、铁管、油漆、焊条等，其厂牌及材料需经国家认可，且需经东马公司确认，否则不予验收。一般钢管除特别注明外，全采用SGP无缝钢管。
上述合同签订后，国粮无锡设计院采购材料并进行了制作、安装施工。施工中，国粮无锡设计�提供的不锈钢材料均向东马公司提供了产品质量证明书，并经东马公司进行进场验收。另在施工中，国粮无锡设计院在2006年8月25日向东马公司购买了DN50不锈钢钢管，用于有关储罐的加热盘管。上述盘管的数量为22.22吨，价格为288860元。
2007年10月22日，上述合同所涉的全部工程经东马公司、国粮无锡设计院、东马公司的监理单位南京长江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确认，符合设计图纸及规范要求通过了验收，国粮无锡设计院并将上述工程于同日移交给东马公司。
2006年8月6日，国粮无锡设计院（乙方）与东马公司（甲方）签订《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厂区管道工程合同），约定：国粮无锡设计院承包东马公司的有关厂区管线工程；承包范围为厂区生产用的蒸汽管线、压缩空气管线、热水管线、自来水管线、油（或脂肪酸、�油）管线、氮气管线及其管道支架的制作、土建施工；东马公司只提供阀门，其他所有材料的购买及安装均由国粮无锡设计院负责；国粮无锡设计院报价为管材及安装为357.28万元、管件及仪表为52.6万元，管道除锈、油漆、保温为61.8万元，土建工程为231.6万元，总价为703.28万元，合同最终定价为优惠价685万元，该685万元为闭口价，不因工程量增减而做任何调整；工程材料清单及预算表见合同附件；国粮无锡设计院负责将本合同中所有项目竣工后经东马公司及监理验收合格后交付东马公司；质量保证期为本合同所列项目自验收合格签字之日起一年内；国粮无锡设计院保证安装如图施工，达到工艺要求，并在各个方面符合本合同规定的质量和性能要求；在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国粮无锡设计院应对由于安装或者材料的缺陷而造成的任何缺陷或故障负责；由于安装质量等�题而给东马公司生产造成的损失应由国粮无锡设计院承担全部责任（如油大量渗漏等）；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出现上述情况国粮无锡设计院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现场免费负责维修，对造成的直接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国粮无锡设计院必须提供所有安装材料的质量合格证方可施工，施工中必须严格按图施工，各规格的管道、仪表灯必须符合设计要求；在管架制作、管道安装期间，国粮无锡设计院应接受东马公司和工程监理部门的检查，对于发现的可能影响设备质量的制造隐患和问题，必须制定整改措施并及时进行改进；安装验收按照国家相关标准进行；国粮无锡设计院对在安装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负有责任，东马公司有权对由于质量原因造成的损失向国粮无锡设计院索赔，国粮无锡设计院应接受东马公司合理的索赔要求；东马公司委派曹桂华、卢伯明为现场负责人，国粮无锡设计院委派秦卫国为项目负责人；合同附件有工程材料清单及预算表，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样法律效力；双方并就竣工时间、制作方式、付款方式、税费、不可抗力、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合同修订、合同执行等方面进行了约定。
之后国粮无锡设计院对厂区管道工程进行了设计、施工、安装。2007年9月18日，上述厂区管道工程中的蒸汽管道、压缩空气管道、氮气管道经验收合格交付给东马公司。2007年11月，厂区管道工程经施工、设计单位（国粮无锡设计院）及监理单位南京长江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东马公司参加通过了竣工验收。
2009年9月18日，东马公司在罐区检修管线时发现罐区的罐体、管道、法兰等均不符合SUS304不锈钢的材质。之后，东马公司对上述有异议的有关不锈钢材质的工程用材自行送检�2009年10月东马公司自行送检的桶装车间管【样品W0489（1#）、W0490（2#），牌号状态304（06Cr19Ni10）】及2012年2月东马公司自行送检的不锈钢板【样品W0064（B4）、W0065（T214）、W0066（T215），牌号状态06Cr19Ni10（SUS304）】经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冶金产品质量检验站检测，确认上述检测样品均不符合GB／T1220-2007的质量标准。为此东马公司与国粮无锡设计院交涉，并在2009年12月2日、2010年2月11日向国粮无锡设计院发函，要求国粮无锡设计院予以落实解决有关问题。东马公司并认为在2009年9月18日及10月16日，其即已经发函给国粮无锡设计院（东马公司未能举证向国粮无锡设计院发函的送达凭证）提出有关质量问题，要求国粮无锡设计院予以整改。
中粮公司认为：2009年9月18日及10月16日国粮无锡设计院是否收到上述通知无法确认，其最早在2009年12月2日才收到东马公司的有�函件，此时有关工程的质量保证期限已经届满两年，因此其不应承担保修责任。且东马公司自行送检的两份报告是东马公司单方取样送检，其不予认可。
为此东马公司于2010年9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立案案号分别为（2010）张民初字第1253号及（2010）张民初字第1256号，以下简称1253号案件及1256号案件］。在1253号案件及125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东马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提出的鉴定申请，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6月17日合同所涉桶槽工程中的六块不锈钢钢板（分别为T217、T215、D5、B2、T205、T9.20，此次取样未涉及10月17日补充合同及8月14日合同工程用材）及厂区管道工程中的四根不锈钢管（T210、T211、T216对面管、D3出口管）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结论为：不锈钢板均与GB／T20878-2007标准中06Cr19Ni10（SUS304）和06Cr17Ni12Mo2（SUS316）化学成分�符；T216对面管与GB／T20878-2007标准中06Cr19Ni10（SUS304）化学成分相近，其他不锈钢管均与GB／T20878-2007标准中06Cr19Ni10（SUS304）和06Cr17Ni12Mo2（SUS316）化学成分不符。
中粮公司不认可上述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认为在涉案工程的有关施工中，国粮无锡设计院所购买材料是直接运至东马公司安装施工场地，并已经由东马公司的监理单位对相关材料进行了验收之后才开始制作、安装；国粮无锡设计院已经与东马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合格并交接完毕；在有关工程交接后国粮无锡设计院已经失去了对涉案工程的监管权利；现东马公司提出的材质质量问题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一年保修期间；在收到工程之日起两年内东马公司也未就材质问题通知国粮无锡设计院；因此应视为有关工程质量符合约定，不应再对有关材质进行鉴定，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
东马公司认为，国粮无锡设计院将有关工程所用材料运至东马公司进行制作、安装，因国粮无锡设计院提供了有关材料的质量保证书，因此东马公司只是对有关材料的外观、标牌及工程的表面进行验收，并未对涉案工程的材质抽样检测。现在工程所用的SUS304不锈钢的材质存在质量问题属于隐蔽性缺陷，根据6月17日合同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第三点第3项约定，中粮公司在国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期限内应确保工程质量，因此有关工程所有材质的质量问题并未超过质量保证期限，中粮公司应承担责任。
在该两案审理中，双方进行了协商，协商期间因诉讼周期较长东马公司撤诉。之后，因协商未果，东马公司又提起了诉讼［立案案号为（2012）张民初字第0513号案件及（2012）张民初字第0515号案件，以下简称0513号案件及0515号案件］，继续要求中粮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工程中使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不锈钢材质造成的有关损失。
在0513号案件及05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东马公司明确厂区管道用于运输其公司的产品：甘油、脂肪酸；罐区桶槽工程中的桶槽用于储存其公司的产品：甘油、脂肪酸、氢化油。国粮无锡设计院提供的工程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东马公司产品的影响是：使甘油的色泽发黄、铁离子增加；对脂肪酸类产品的影响是影响色泽。
为了查明涉案工程中所用不锈钢材质对东马公司有关产品的影响，经东马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苏省理化测试中心对涉案工程中已经取样的上述不锈钢板及不锈钢管道的材质与合格的SUS304不锈钢材质对东马公司产品的影响进行了对比鉴定。鉴定结论为：一、合格不锈钢钢板、不合格不锈钢钢板与甘油、月桂酸产品浸泡10、15、22天的液体色度试验�果无明显差异。合格不锈钢钢板、不合格不锈钢钢板与棕榈油产品浸泡10天的液体色度试验结果无明显差异；浸泡15、22天的色度相比，不合格不锈钢钢板比合格不锈钢钢板浸泡液体色度增加5个色度单位。二、不合格不锈钢钢板与甘油、月桂酸、棕榈油产品浸泡10、15、22天液体的铁离子含量相比合格不锈钢钢板在甘油、月桂酸、棕榈油产品浸泡10、15、22天液体的铁离子含量有所增加；三、浑浊试验由于无对应产品的浊度测试标准及仪器，合格不锈钢钢板及不合格不锈钢钢板与甘油、月桂酸、棕榈油产品浸泡10、15、22天的液体经目测均没有发现浑浊现象。东马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认为应适当延长鉴定期间，使有关结果更加明显。鉴定部门认为22天的试验周期已经能够反映不合格不锈钢钢板与合格不锈钢钢板对有关产品的影响趋势，不需再延长试验周期，因为随�试验周期的增加会使试验的结果更加明显，但是基本的趋势不会改变。中粮公司则认为所谓的对比不锈钢材质已经交付东马公司多年，无法确认有关材质。
之后，东马公司又撤回了0513号案件及0515号两案的诉讼。但因与中粮公司仍无法达成一致的整改、赔偿意见，为此东马公司调整了诉讼标的金额，又提起了诉讼，要求中粮公司承担厂区管道制作安装工程及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修复重建费用、修复重建期间的停工损失及不合格材质导致东马公司产品品质下降造成的经营收入减少损失。原审法院受理后立案为（2013）张民初字第2043号案件，并已经作出判决，现该案已经生效。
因东马公司与中粮公司对于涉案工程中实际所用“SUS304”不锈钢材料与合格SUS304不锈钢材料的价差处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引起本案纠纷。
上述事实，由工商登记部门准许国家粮食储备局无锡科学研究设计院变更登记的通知书、6月17日合同及《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合同》（包括工艺部分材料汇总表及报价、材料统计表明细总表、图纸等）、2007年9月18日工程交接检验书、（2013）张民初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苏中民终字第02961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佐证。
原审原告东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中粮公司支付其本案所涉相关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及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所用不合格SUS304材质与合格材质的价格差金额约500万元，及该款自2008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中粮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5万元；二、中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审理中，东马公司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中粮公司支付其本案所涉相关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及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所用不合格SUS304材质与合格材质的价格差2931700元，及该款的利息（其中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价差2580700元从2006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价差351000元自2006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粮公司承担本案司法鉴定费18400元；三、中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涉案工程中SUS304不锈钢材料合格材质与不合格材质的价格差的确定。
为了查明本案所涉两份合同中工程用SUS304不锈钢材料合格材质与不合格材质的价格差，经东马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天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苏州勤业分所（以下简称天衡苏州分所）对价格差进行鉴定。
在鉴定中，经东马公司与中粮公司协商，对于工程中SUS304不锈钢材料的用量按照中粮公司认可的用量确定。即：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中SUS304不锈钢材料的用量为40.346吨，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中SUS304不锈钢材料的用量为322591.91公斤。因2011年6月17日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罐区桶槽工程中的六块不锈钢钢板（分别为T217、T215、D5、B2、T205、T9.20）及厂区管道工程中的四根不锈钢管（T210、T211、T216对面管、D3出口管）所作的鉴定中未确定上述用材的具体质量等级是SUS202还是SUS201或是接近SUS304标准按SUS304标准确定，因此东马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中所使用不合格材料均应按SUS201等级确定，中粮公司则认为涉案工程中所使用材料应按不低于SUS202标准（部分按SUS304标准）确定。之后经协商，东马公司与中粮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工程实际使用材料，其中60%按照SUS202计价，40%按照SUS201计价，两部分相加则为工程实际使用材料价格；该价格与同样用量的SUS304材料的差价即为东马公司诉称的材料差价。
在上述工程中SUS304材料用量和实际用料的质量等级两个问题确定后，天衡苏州分所对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及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中所使用的SUS304不锈钢合格材料与不合格材料之间的差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天衡勤专字（2014）0255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差价为35.10万元，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差价为258.07万元，两项总计差价为293.17万元。
天衡苏州分所说明：上述SUS304、SUS202及SUS201材质的价格均按鉴定基准时间市场价格确定。鉴定基准期间：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合同约定履行期为合同生效后50日内，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竣工日为2006年8月31日。因此根据法院的鉴定说明，鉴定部门按鉴定基准期间为2006年8月至9月调�市场价格。
东马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并据此调整了其诉讼请求。
中粮公司认为：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中SUS304不锈钢材料的用量40.346吨中，包括了部分国粮无锡设计院在2006年8月25日向东马公司购买的DN50不锈钢钢管，因此这部分东马公司提供的钢管应从40.346吨中扣除，但在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中到底用了多少向东马公司购买的钢管，中粮公司无法明确。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鉴定所依据的不锈钢材料的用量是在鉴定前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现中粮公司在鉴定后提出异议又无任何依据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粮公司另认为：应根据合同约定的不同规格型号来确定钢板和钢管的合格材料与不合格材料的价格差，且对于工程实际使用材料不应按照60%以SUS202计价，40%以SUS201计价的方式定价；现鉴定部门未区分型号、规格来确定价格差。如按照不同规格型号来确定价格差的，会导致鉴定结果相差5万元左右。但是中粮公司未能提供不同规格型号不锈钢钢板及钢管价格依据，也不能提供SUS304及SUS202、SUS201三种等级不锈钢的价格依据，其所称的相差5万元左右没有计价依据。并且，所谓的相差5万元左右是增加差价5万元还是减少差价5万元也无从判断。
中粮公司还认为：SUS304材质与SUS202材质单价差价为每吨6000元到8000元之间，SUS304材质与SUS201材质单价差价为每吨8000元到10000元之间。应按照本案判决当日的有关材料价格确定单价，不应按2006年8月至9月期间的价格确定单价。鉴定部门超范围经营，主体不合法。鉴定部门询价内容不真实、不全面、不客观。在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中工程价1600万元的报价明细中有当时的价格，但是鉴定部门未予以考虑。
天衡苏州�所答复：本案鉴定内容在其经营范围之内。虽然询价困难，但是在该所询价中通过电话询问、上网查询及走访企业询问了多家单位。在鉴定中该所恪守独立、客观、公正、科学的工作原则，该所及参加鉴定人员依据国家颁布的企业会计准则与相关会计制度和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及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试行）》的规定进行操作，不受双方当事人利益影响，与双方当事人也无任何利害关系。由于鉴定基准时间为2006年8月至9月，距今时间久远，分规格型号取价有很大难度。影响价格因素的主要指标包括材料的材质、基准时间、计量方法等，同一时间、同一材质、不同规格型号之间的材料价格差异很小，因此在鉴定中是在基准时间基础上按照板材、管材、材质进行分大类取价；并且不同厂家产品报价也不同，热轧板或是冷轧板、称重计量或是理论计量等对价�均有影响；因此我所综合考虑上述对价格的影响因素，才确定了我所在鉴定报告中的单价；在鉴定报告中，SUS304材质与SUS202材质单价差价为每吨5000多元，中粮公司所称的单价差价反而高于鉴定差价；鉴定报告中的价格是天衡苏州分所经过多方市场调查才确定的平均价，不存在中粮公司所称的SUS304材质与SUS201材质单价差价为每吨8000元到10000元之间的情况。鉴定基准时间的确定是根据法院的鉴定说明确定，并非鉴定部门自行确定。
原审审理中，中粮公司举证了其在2006年8月间购买SUS304材料的有关增值税发票，认为鉴定部门所询价获得的价格与其发票金额不符。但又表示SUS304价格与鉴定部门询价价格差不多，对于SUS202及SUS201材料在2006年时的有关购买依据中粮公司未能找到。
东马公司认为：鉴定基准期间应为2006年8月至9月，中粮公司认为按判决当日价格计算没有任何依据。因为基准期间是工程施工期间，工程所用材料也是施工期间购买并使用，中粮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材料非法享有的利益也是在施工期间获得。中粮公司提供的有关购买SUS304材料的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中粮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中所用的SUS304不锈钢均经鉴定为不合格，因此这些发票上所记载的购买价格不能作为评估价差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中粮公司所称的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中所涉18445230元明细总表中反映的单价为每个罐子的单价，未反映SUS304材质的每吨单价报价，因此该明细总表中反映价格对本案价差鉴定没有参考性。本案中鉴定部门的选任、鉴定程序均不存在违法情况，鉴定内容也属于鉴定部门可鉴定范围，鉴定人员与双方当事人及案件处理结果均无利害关系，中粮公司对鉴定部门的公正性、专业性提出的异议没有依据。关于鉴定所依据的材质60%以SUS202计价，40%以SUS201计价的方式定价是在鉴定前经双方协商确定的，并无不当。在鉴定结束后，中粮公司又对上述计价方式提出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关于未对鉴定材质再按型号、规格细分鉴定价格，鉴定部门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并且型号规格也并非影响价格的唯一因素或重大因素，因此对于鉴定部门的取价方式予以认定。关于鉴定基准期间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的承包合同约定施工期间为2006年6月25日至8月31日；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的施工期间为合同生效后50日内，而关于该合同是在签订日2006年8月5日生效还是在该合同的30%工程款到账日生效，在该份合同中存在不一致的约定。中粮公司未能举证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生效日按合同签订之日确定存在�当，或应按照更加合理的日期确定该合同的生效日，且该更合理的生效日已经很大程度超出了现在价差鉴定中2006年8月至9月这一询价期间，从而会导致询价价格发生重大变化。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鉴定期间东马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有关损失应按损失发生时的价格确定。并且，中粮公司认为按本案宣判之日确定鉴定询价期间不具有可操作性，也没有法律依据。关于SUS304询价价格是否合理，中粮公司的意见自相矛盾。中粮公司向东马公司供应的工程用SUS304不锈钢经鉴定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因此中粮公司购买SUS304不锈钢材料的价格是否就是SUS304不锈钢材料的合理价格不能认定，东马公司对中粮公司提供购买SUS304发票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鉴定部门根据对SUS304不锈钢材料价格进行的调查而确定的价格更为客观公正，予以认定。并且，本案�确定的是不合格材料与合格材料的价格差而非合格材料的市场价，对于价格差的确定还需确定不合格材料的价格后才能形成对比，确定价格差。因此，中粮公司举证的购买SUS304材料的发票也不能说明价格差确定的不合理。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鉴定报告确定的价格差293.17万元，应予认定。
二、东马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中粮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中，是包工包料施工，有关安装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届满，并不必然免除中粮公司对工程用材料的质保责任。中粮公司在提供工程用SUS不锈钢材料时、东马公司在接收中粮公司交付的材料时，均采用的是根据生产厂家关于钢材的质量保证书表面验收，并未实际对钢材抽样检测。而不锈钢材质存在的问题属于隐蔽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的验收方式均无法发现存在的问题。�此，东马公司对于不锈钢材质的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应从2009年9月18日东马公司发现罐区的罐体、管道、法兰等均不符合SUS304的材质时起算。之后东马公司即发出函件要求中粮公司整改，之后又提起了诉讼，因此东马公司要求中粮公司承担质量问题引起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中粮公司所提供工程用SUS304不锈钢材质是否存在用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
中粮公司认为：工程经过验收，并已交付东马公司多年，东马公司对工程进行了检修及更换，涉检材料是否为中粮公司提供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中粮公司所称的东马公司对工程用材料在工程使用中进行了更换没有任何依据。从原审法院对工程用材的抽样来看，有关抽样检材是随机抽取，东马公司无从知晓抽取工程哪个部分的钢材。如按中粮公司所述东�公司已经更换了工程用钢材，则东马公司要将整个工程的材料全部更换才可应对任意抽样的随机性，这明显违背常识。因此，应认为抽样所涉的钢材为中粮公司提供。
本案中，根据对工程用SUS304不锈钢材质的抽样鉴定，可以确定抽样鉴定所涉的工程均存在实际使用材质与合同约定材质不一致的事实。经不合格材质及合格材质与东马公司产品反映的对比鉴定，可以表明不合格材质与合格材质相比确实存在对东马公司产品的不利影响。再从抽样检材的鉴定结果来看，十处检材仅一处为基本合格，其他均为不合格，也足以说明中粮公司提供工程用材料不合格的概率很高。
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中粮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SUS304不锈钢材料是不符合合同要求的。对此虽不能认为中粮公司是明知而使用，但是也不因中粮公司的主观状态不同而可以免除其�反合同约定用材的违约责任。
中粮公司另认为：东马公司与其之间存在二十多份工程合同（包括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的合同关系，并且东马公司结欠其工程款5678368.05元。为此，中粮公司于2013年4月提起诉讼，要求东马公司支付结欠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受理后，立案案号为（2013）张民初字第0825号案件。原审审理中，东马公司认为不仅不结欠中粮公司工程款，反而多付了工程款671144.58元（未涉及本案价差），为此东马公司提起反诉。（2013）张民初字第0825号案件中，原审法院认定东马公司应支付中粮公司工程款总计95038559.34元，东马公司已经支付了95456286.22元（包括有争议的付款342.5万元）。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东马公司不结欠中粮公司工程价款，驳回了中粮公司的本诉请求，中粮公司对（2013）张民初字第0825号案件提起了上诉。经二审审理，认定东�公司应支付中粮公司工程款总计95038559.34元，东马公司已经支付了95456286.22元，东马公司多支付了417726.88元。
上述事实，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民终字第0450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中粮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工程用材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工程用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是工程已经完工并使用，除了减少价款这一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外，其他修理、更换、重作、退货等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均没有实际可操作性。因此，本案中SUS304不锈钢材料不合格材料与合格材料之间的价格差就是中粮公司违约给东马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中粮公司可获得的工程款应相应减少。东马公司在中粮公司交付工程时就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中粮公司占用东马公司多付的材料款同时还相应获得了占用款项的法定孳息收益，该部分利息收益也是东马公司的损失。因此，东马公司要求中粮公司归还多占用工程款及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东马公司按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间届满的次日即2006年9月1日、按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合同签订日2006年8月5日之后的50日届满的次日即2006年9月25日分别作为相应合同材料价差利息起算点，符合工程款支付的一般规律（即工程款一般在施工期间支付部分、在工程施�完毕后结清，一般不会在施工前全额付清）。中粮公司也未能举证说明其实际收到该两份合同对应工程款晚于2006年9月1日或2006年9月25日，因此，东马公司诉讼请求中要求中粮公司承担多收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中粮公司的辩称如前所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因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无锡中粮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应归还东马棕榈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29317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2580700元为基数，从2006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51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8400元，共计70200元，由无锡中粮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对双方诉争的原材料是否合格进行查清即判决上诉人承担原材料不合格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1年6月17日所作出的（2011）SJJD-
JDBG022号《罐区桶槽钢材材质鉴定报告》对本案作出判决，明显不合理。1、上述鉴定报告是为了判断不合格材质是否会影响产品品质所作的鉴定，并非是为原材料是否合格所作的鉴定。2、上述鉴定报告是对罐区桶槽钢材所作的鉴定，并不涉及本案所涉的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项下的材质问题。3、本案诉争的原材料的采购是2006�完成的，而上述鉴定报告中使用的检验标准大多是2007年、2008年国家颁布的质量标准。上诉人于2006年购买的不锈钢原材料当然不能满足2007年以后国家新出台的质量标准。4、原审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不能仅凭抽样的钢板及钢管就此确定未经抽样的其他储罐、管道用材存在质量问题。而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又仅凭上述鉴定报告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材质全部不符合合同约定，两者明显矛盾。二、涉案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发包人有权对承办人进场材料进行检验；实际履行过程中，涉案原材料也经过了东马公司及监理公司的一致验收。且上诉人采购原材料时，购买的原材料及质量说明书也表明是SUS304，发票价格也符合当时SUS304的价格。如果东马公司对有关材质进行检测而非仅凭上诉人提供的材料质量证明书验收，则能尽早发现材质质�问题，更有利于诉争事项的解决。据此，将原材料不合格的所有责任均归结于上诉人，显属不当。三、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的不合格材料与合格材料的差价明显高于被上诉人实际遭受的损失，且不合理。1、涉案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是固定价格，合同价款中已包含了所有风险。合同项下的原材料品种虽有清单列示，但并不表明如果上诉人采购的原材料有所不同，总承包价会因此改变。2、即便根据（2011）SJJD-
JDBG022号《罐区桶槽钢材材质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上诉人提供的不锈钢材质也有1／10是合格的。但天衡勤专字（2014）0255号专项审计报告中，并未将上述合格样品抽出，而是按照诉争合同的总吨数进行估价，该估价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3、天衡苏州分所在对不锈钢材价格进行鉴定时称其定价依据是市场询价，但经上诉人走访，2006年8、9月间，SUS201、SUS202钢材的价格无法获得。上诉人对天衡苏州分所的询价结果表示质疑，但均未得到合理解释，故天衡勤专字（2014）0255号专项审计报告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审判依据。4、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采购原材料的过程中，尽到了善意、诚实的原则。上诉人所购的原材料质保书记载不锈钢材质为SUS304，所支付的采购价也是市场上的SUS304的价格。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SUS304材质与SUS201材质的差价，违反了公平原则。四、原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1、2014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向上诉人发送了中止审理通知书，理由是本案涉及其他案件的审理。但本案纠纷系原材料差价纠纷，当时双方当事人尚有纠纷的其他案件系有关工程款支付的案件，两案无任何关系，故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中止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有关工程款支付的案件在苏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原审法院在未通知上诉人本案继续审理的情况下，即于2015年4月13日对本案直接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2014年6月18日，天衡苏州分所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司法鉴定委托书答复》，表明就本案的鉴定事宜存在障碍。在收到该答复后，原审法院即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必须确定不合格材料的型号，否则将按照被上诉人的建议进行差价鉴定。上诉人认为，有关产品型号的确定属于相关领域的专业知识，应当由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的要求明显超出了上诉人的能力范围，也不符合公正、公平的审理原则。3、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对（2011）SJJD-
JDBG022号《罐区桶槽钢材材质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但原审法院未能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要求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庭作证。综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均由东马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东马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不锈钢材质经过原审法院通过科学的随机抽样方式抽取10块样品进行检测，该10块样品涵盖了本案所涉合同的所有工程。经鉴定抽样材质均不合格，因此足以认定本案工程所涉的SUS304不锈钢材质均不合格。且上诉人对于鉴定机构根据相关国家标准对样品进行鉴定从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其他鉴定标准印证其主张。二、上诉人承接本案所涉工程后，就将工程整体违法转包给第三方，存在主观过错，且其仅在罐区桶槽工程中即获取非法利益300万元。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涉不合格材质与合格材质差价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东马公司在诉讼前对于上诉人的违法转包行为毫不知情，也无法通过检查不锈钢材质铭牌等方式查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故东马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对于涉案工程所用的不合格钢材材质按照SUS201、SUS202认定的比例，双方在原审期间已作出了一致意见。现上诉人就此事实再次提出异议，应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且天衡苏州分所通过科学询价等方式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后，已派员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问题也作出合理的解释，天衡苏州分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四、如上诉人认为原审中止审理本案不合法，应当在中止期间提出要求恢复审理。在上诉期间上诉人再提出异议，已无实际意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国粮无锡设计院与东马公司签订的涉案《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及《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合同》均约定部分工程原材料应使用SUS304不锈钢。但在2014年7月17日，中粮公司与东马公司一致同意：上述合同中按约定本应使用SUS304不锈钢的工程原材料，60%按照SUS202材质计价，40%按照SUS201材质计价；该两部分材质价格相加即是上述合同中实际使用材质的价格，其与SUS304不锈钢材质的价差即为东马公司诉请的材质价差。中粮公司与东马公司的上述陈述，均系各自对其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双方前述陈述，本院认定国粮无锡设计院未能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合格的SUS304不锈钢材质，构成违约。中粮公司认为原审未对双方诉争原材料是否合格进行查清即判决中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与其自身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予采信。
关于诉争工程原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及《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合同》均约定部分工程原材料应使用SUS304不锈钢，国粮无锡设计院理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根据约定，《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的工期为总日历天数67天，《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合同》所涉工程应在合同正式生效之后50日内交付。鉴于国粮无锡设计院采购的诉争工程原材料质量证明书载明材质系SUS304不锈钢，同时基于工程的工期天数，故东马公司通过诉争工程原材料质量证明书验收国粮无锡设计院交付的工程原材料并无不当。涉案工程交付后，东马公司发现国粮无锡设计院采购的诉争工程原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并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且在本案一审期间，中粮公司自认前述合同中按约定本应使用SUS304不锈钢的工程原材料，应按SUS201材质、SUS202材质计价。故中粮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粮公司认为诉争工程原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责任不应由其独自承担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东马公司所受的损失问题。天衡苏州分所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原审法院的委托及相关鉴定材料，采用询价方式作出的天衡勤专字（2014）0255号专项审计报告内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中粮公司对该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后，天衡苏州分所也已作出相应答复。故中粮公司认为上述专项审计报告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东马公司根据涉案《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及《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合同》的约定，已向国粮无锡设计院支付了相应的工程价款，其中包含了SUS304不锈钢的原材料款项，但国粮无锡设计院未能按照前述合同约定采购SUS304不锈钢。据此，根据天衡勤专字（2014）0255号专项审计报告内容，及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原审法院判令中粮公司向东马公司返还涉案工程中实际使用材质与SUS304不锈钢材质间的价差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中粮公司上诉认为，涉案《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价款中已包含了所有�险；故即使采购的诉争工程原材料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同价款也不应改变。因该合同中明确约定部分工程原材料应使用SUS304不锈钢；且在合同履行期间，国粮无锡设计院与东马公司未对本应使用SUS304不锈钢的工程材质作出调整。故上述合同有关“合同价款中已包含了所有风险”的约定应合理解释为在工程原材料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相关原材料价格的上涨、下浮并不能导致合同总价款予以调整。否则，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就工程材质、型号等的约定没有实际意义。故就中粮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中粮公司同时上诉认为，根据（2011）SJJD-
JDBG022号《罐区桶槽钢材材质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T216对面管与GB／T20878-2007标准中06Cr19Ni10（SUS304）化学成分相近。故国粮无锡设计院提供的诉争工程原材料也有1／10是合格的，原审判决有违客观事实。因�本案一审期间，中粮公司已同意涉案《罐区桶槽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及《厂区管道制作安装交钥匙工程合同》中按约定本应使用SUS304不锈钢的工程原材料，按SUS201及SUS202材质计价。故中粮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与其在本案一审期间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关于本案的中止诉讼问题。因中粮公司与东马公司就工程款支付的纠纷有另案正在审理，故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正确认定双方款项的结算履行数额，于2014年11月14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六之规定，裁定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恢复诉讼程序时，不必撤销原裁定，从人民法院通知或准许当事人双方继续进行诉讼时起，中止诉讼的裁定即�去效力。因本案在裁定中止诉讼前，原审法院就本案纠纷的相关开庭审理事宜已经完成，故在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原审法院就本案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诉争材质的确认事宜是否公正、公平问题。2014年6月30日，原审法院就诉争工程原材料的材质问题，书面通知中粮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五日内进行确认。在该通知书中，原审法院另明确告知中粮公司，若双方当事人就诉争工程原材料的材质问题无法协商确定，将考虑启动鉴定程序，对诉争工程原材料的材质进行鉴定。但在2014年7月17日，中粮公司与东马公司已一致同意诉争工程原材料中的60%按照SUS202材质计价，40%按照SUS201材质计价。据此，中粮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就诉争工程原材料材质的确认事宜违反公正、公平原则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鉴定人的出庭作证问题。虽在本案一审期间，中粮公司对于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2011）SJJD-
JDBG022号《罐区桶槽钢材材质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因在本案一审期间，中粮公司与东马公司已一致同意诉争工程原材料中的60%按照SUS202材质计价，40%按照SUS201材质计价。故中粮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要求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派员出庭作证违法的上诉主张，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无锡中粮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田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