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敬，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霞，女，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川区，系孙兆敬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功，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淄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博，淄博淄川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兆敬、张桂霞因与被上诉人杨立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5）川商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兆敬、张桂霞，被上诉人杨立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兆敬、张桂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立功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立功负担。事实和理由：1、孙兆敬只是将涉案的票据交付给卢德，具体的货物价格、数量等都是杨立功与卢德商定，一审判决认定杨立功与孙兆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在卢德诈骗案中，杨立功也是受害人，且出具谅解书同意与卢德解决经济纠纷，在没有查明其受骗的款项是否包括本案30万元的情况下，认定孙兆敬应承担本案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张桂霞并未参与本案交易，且涉案损失是因卢德诈骗造成，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不当。杨立功答辩称，孙兆敬、张桂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立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孙兆敬、张桂霞共同偿还2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孙兆敬收到杨立功承兑汇票三张，分别是：青岛胶南海汇村镇银行承兑汇票10万元，票号：320000512176025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营业部承兑汇票10万元，票号：1040005222165568；中国光大银行洛阳分行承兑汇票10万元，票号：3030005121765676。孙兆敬于当日给杨立功出具收条一份，并以经办人名义签名。2015年9月16日，孙兆敬给杨立功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货款）杨立功银行承兑汇票贰拾叁万元整。并以经办人名义签名。上述业务发生纠纷后，杨立功与孙兆敬通过手机通话就该笔业务进行交涉时，通话录音能够听出以下内容：杨立功：“我说老孙你一共拿了我30万块钱，我给你3张10万元的承兑，你给我拉10吨的货2车的酸共7万钱”。孙兆敬：“对、对”。杨立功：“你欠我23万块钱这样也不是一天半天，从2013年10月30号拿去”。孙兆敬“对。”杨立功：“还欠我23万元，是不，老孙是不?”。孙兆敬：“是、是、是”。杨立功：“收到30万块钱没有给我货，一共陆陆续续给了我7万块钱货，还欠我23万元，是不？”。孙兆敬：“对、对”。杨立功：“扣出来7万，扣出来7万，等于你还欠我23万元”。孙兆敬：“啊、对、对。”就杨立功与孙兆敬、案外人卢德之间的业务关系，杨立功庭审中陈述：2013年9月17日，杨立功和淄博新利源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利源公司”）签订了91万的合同，孙兆敬在场，91万交付给新利源公司的财务。91万元的货物全部交付完毕。过后孙兆敬找到杨立功说他手里有更便宜的硼砂和硝酸，孙兆敬说需要先预付货款，杨立功就把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给付给孙兆敬，孙兆敬于2013年10月30日打了收到条。杨立功于2013年12月中旬收到了孙兆敬价值4万元的硼砂10吨，2014年4月29日硝酸一车，5月1日硝酸一车，价值3万元余元。10吨硼砂是孙兆敬亲自用小货车送到淄川西外环杨立功厂里，两车硝酸是用孙兆敬自己用他的运输罐车送到淄川西外环杨立功厂里。收到货后杨立功给孙兆敬的回单上签了字。之后孙兆敬说没有货了，杨立功就叫孙兆敬返还23万元钱，孙兆敬也承认。2015年9月16日，杨立功又让孙兆敬重新写了一个23万元承兑汇票的收到条。杨立功是生产硼酸的，原料是硼砂和硝酸，孙兆敬是卖化工原料的。2013年11月27日，新利源公司的翟晓捷找到杨立功，说货可以给杨立功便宜点，杨立功又和新利源公司签订了136万元的合同，余款有92万余元至今未收回。92万余元与卢德刑事案件有关，与本案无关。就杨立功与孙兆敬、案外人卢德之间的业务关系，孙兆敬在庭审中陈述：卢德诈骗案包括杨立功所付卢德的承兑汇票，也包括孙兆敬作为经办人收到汇票后交给卢德的所有款项和其他受害人的款项。其不是卖化工原料的，是搞运输的，专门给硼酸厂送硝酸，也给卢德送硝酸。卢德从国外进口硼砂，卢德找到孙兆敬说自己进的硼砂用不了，需要对外卖一批，希望孙兆敬帮忙联系，代收货款，价格都是卢德与买方定。孙兆敬自2008年开始给杨立功送硝酸。2013年9月17日，孙兆敬和杨立功第一次从新利源公司买硼砂。杨立功自己拿着91万元，孙兆敬拿着其他几个厂家200万元，一起到卢德的办公室，把这些货款交付给卢德。价格都是卢德与实际用货人来定。91万元的货卢德都发给了杨立功。第二次2013年10月30日卢德告诉杨立功价格，杨立功让孙兆敬给卢德捎过去这三张承兑汇票。孙兆敬就把这三张承兑汇票转给卢德了，这在公安局的案件材料里面都有。因为卢德没有给实际用货人发货，孙兆敬给实际用货人送硝酸，实际用货人就不给孙兆敬硝酸的货款，所以孙兆敬就作为受害人报案了。硝酸是孙兆敬自己的货，其正常给杨立功送的货。孙兆敬送的硝酸和承兑汇票没有关系，承兑汇票是直接给卢德的。硝酸是孙兆敬从2008年开始从其他厂家拉来送给用货人，孙兆敬从中挣运费。杨立功从来没让孙兆敬给他拉过硝酸，2008年拉过硝酸，是杨立功的大舅哥王长远用孙兆敬的车给杨立功拉的货。王长远也是搞运输送硝酸的，王长远是杨立功的大舅哥，杨立功不会让孙兆敬给其送的。另查明，2013年9月5日，孙兆敬收到杨立功承兑汇票两张，分别是：浦发鞍山支行承兑汇票10万元，票号：3100005121276523；郑州安阳分行营业部承兑汇票20万元，票号：3060005120635566；2013年9月11日，孙兆敬收到杨立功承兑汇票两张，分别是：中信银行沈阳分行会计部承兑汇票20万元，票号：3020005323059135；潍坊银行青岛分行承兑汇票10万元，票号：3130005223135812；2013年9月13日，孙兆敬收到杨立功承兑汇票三张，分别是：浦发淄博分行承兑汇票20万元，票号：3100005121842001；中信银行沈阳分行会计部承兑汇票10万元，票号：3020005323059178；浦发银行临沂分行营业部承兑汇票10万元，票号：3100005121835989。上述业务，孙兆敬均以经办人名义出具收据。案外人卢德系新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3月15日被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立案侦查，现已进入刑事审判程序。再查明，孙兆敬与张桂霞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杨立功与孙兆敬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即杨立功与孙兆敬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2013年10月30日，孙兆敬收到杨立功承兑汇票三张，计款300000.00元。杨立功主张系向孙兆敬购买硝酸和硼砂的货款，孙兆敬主张是卢德与杨立功建立了买卖关系，是杨立功让其给卢德捎过去这三张承兑汇票，卢德已向杨立功供货7万元，卢德尚欠杨立功230000.00元。2015年9月16日，孙兆敬以经办人名义给杨立功出具了贰拾叁万元的收条。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杨立功与孙兆敬在本案争议业务发生前，发生过多笔业务，孙兆敬均以经办人名义给杨立功出具收到承兑汇票的收到条，业务款项已经结清，不存在争议。只是杨立功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孙兆敬主张自已只是经办人，是案外人卢德给杨立功供的货。杨立功与孙兆敬在本案争议业务发生前，杨立功与案外人卢德发生过买卖业务。本案争议业务发生后，杨立功与案外人卢德也因硼砂业务有过资金往来。但因案外人卢德合同诈骗，杨立功陈述其尚有92万余元现未讨回。杨立功主张其与案外人卢德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争议无关。孙兆敬主张其是经办人，30万货款已给卢德，剩余230000.00元属于被骗款项。同时，孙兆敬否认与杨立功存在买卖关系。但孙兆敬在庭审中的陈述中既有：其“不是卖化工原料的，是搞运输的，专门给硼酸厂送硝酸的，也给卢德送硝酸。”的陈述，也有“硝酸是自己的货，其正常给杨立功送的货”前后矛盾的陈述。结合杨立功提供的与孙兆敬手机通话录音等全案证据。可以认定杨立功与孙兆敬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孙兆敬收到货款后未履行交货义务，杨立功有权要求孙兆敬偿还货款230000.00元。二、张桂霞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争议债务发生在孙兆敬、张桂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人负有共同偿还义务。杨立功要求孙兆敬、张桂霞共同还款230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孙兆敬、张桂霞共同偿还杨立功货款23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0元，财产保全费1695.00元，由孙兆敬、张桂霞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孙兆敬、张桂霞提供新利源公司出具委托证明一份、收款收据一份，以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三份，证明孙兆敬代表新利源公司收了杨立功的汇票，然后把汇票转给了新利源公司。杨立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如确有该宗证据，则在公安部门调查时就应当出示，但该证据甚至在本案一审期间也未提供，其形成时间不能确认；（2）在卢德被捕后，新利源公司经营管理是否正常不清楚，在没有公司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情况下，加盖公章的过程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刑事案件认定受害人损失数额及民事案件认定当事人法律关系的关键性证据，如其早已形成，则在刑事案件或本案一审中不提供，显然违背常理，且孙兆敬、张桂霞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据此，因对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2、一审期间，原审法院调取了卢德合同诈骗案件的卷宗材料，包括对卢德的讯问笔录、杨立功与新利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等材料。其中，卢德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其曾经与孙兆城、孙兆敬签订购销合同并收取了部分货款，但货款用于偿还了其个人债务；在2013年11月份，其又和杨立功签订购销合同，并收取了其全部1360368.00元的货款，其中130万元系汇票支付，对于杨立功报案时提供汇票复印件、合同及补充协议复印件等证据无异议。3、另从新利源公司给杨立功出具收款收据看，其收取的1360368.00元中，60368.00元系现金，130万元系系承兑汇票，其中票号为：24713326（10万）、24713328（10万）、23702452（20万）、21951247（5万）、21770612（5万）、24713293（20万）、22050745（50万）、21936608（10万）。上述汇票票号与杨立功主张交付给孙兆敬的涉案汇票票号均不相符。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孙兆敬与杨立功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张桂霞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孙兆敬与杨立功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正确问题。1、对于该事实，应当根据现有调查情况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对方无需举证，可以直接予以确认，本案中，孙兆敬在一审中认可收到杨立功汇票，并承认涉案硝酸是其自己的货，依据上述规定，该陈述的可信度较高，而孙兆敬对于其关于系卢德与杨立功商定供货价格、数量的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立功也不予认可；其次，从卢德在公安部门的陈述看，其认可与孙兆敬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已收取其货款，对于孙兆敬主张的委托运输关系并未予以确认；再次，从公安部门调查材料看，杨立功直接交付给新利源公司的汇票号码与其交付给孙兆敬的汇票号码不同，据此可以认定，上述款项不存在重复或者交叉情况；最后，从杨立功提供双方录音证据看，孙兆敬对于收到杨立功30万元货款，实际只交付7万元货物，尚欠23万元货物未交付的事实并无异议。以上情况能够与杨立功关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另外，从杨立功提供的收据看，孙兆敬在双方其他交易中也曾以经办人名义出具收据，且在一审中称系代杨立功“经办”，二审中则改称代卢德“经办”，自相矛盾，据此，仅凭涉案收到条中注明“经办人”的情况尚不足以确认其只是受他人委托代为收款事实，也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认定。对于孙兆敬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杨立功之间形成买卖买合同关系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如上所述，经本院核实，杨立功直接交付给新利源公司汇票号码与其在本案中主张交付给孙兆敬的汇票号码并不相同。孙兆敬关于在卢德诈骗案中杨立功损失应包括涉案30万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孙兆敬在与杨立功的录音证据中，对于收到30万元货款后只履行了7万元交货义务的事实无异议。杨立功据此要求孙兆敬偿还货款2300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张桂霞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争议债务发生在孙兆敬、张桂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张桂霞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张桂霞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兆敬、张桂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0元，由上诉人孙兆敬、张桂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边存鑫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葛云雷书 记 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