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71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弘高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泰胡路*号。法定代表人：韩力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荣，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祥鹏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春城路296号名仕银航小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延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韬，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祥鹏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鹏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6）云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荣，被上诉人祥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杨颖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高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6）云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祥鹏公司向弘高公司支付设计费1805580元及其利息（以18055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祥鹏公司负担。弘高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提出以下的事实和理由：1.弘高公司完成了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向祥鹏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并且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得到了祥鹏公司的确认，设计工作基本完成。按照双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7.1款之规定，设计合同解除应按实际工作量结算，祥鹏公司应向弘高公司支付合同价与增项设计费90%的设计费即1805580元。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没有对弘高公司实际工作量进行明确认定，导致对祥鹏公司应付设计费的金额及利息的判决明显不当。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人民法院不支持当事人有关解除合同异议的规定，错误理解为人民法院不支持当事人主张的其他权利。被上诉人祥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弘高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祥鹏公司具体提出了以下事实和理由：1.弘高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未提供合同约定的作为祥鹏公司支付设计费的依据—《设计成果确认单》作为证据，祥鹏公司不应当向弘高公司支付设计费用。2.一审法院根据弘高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弘高公司在图纸交流阶段付出的智力成果，酌情考虑由祥鹏公司向弘高公司支付20%即321240元的费用作为弘高公司付出劳动的报酬较为公平合理。3.弘高公司诉请祥鹏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设计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弘高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阶段设计成果，且其提交的文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导致祥鹏公司无法用于施工。对合同的履行，弘高公司存在过错及违约，祥鹏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弘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祥鹏公司支付弘高公司设计费1805580元；2.祥鹏公司以180558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祥鹏公司负担。祥鹏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已经解除；2.弘高公司赔偿祥鹏公司损失1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弘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祥鹏公司作为发包人，弘高公司作为设计人，双方在昆明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4-JD-01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祥鹏公司委托弘高公司承担祥鹏公司昆明新机场基地建设项目（一期）综保区出住勤楼装修改造工程设计。双方对设计内容、成果要求、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合同设计费为1606200元，祥鹏公司分五次支付给弘高公司，其中第一次20%即321240元的“设计定金”于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第7.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应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弘高公司完成了一定的设计工作，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祥鹏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向弘高公司发出《关于解决出住勤楼装修改造设计工作问题的函》，提出弘高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相关设计工作，不能出具达到其满意的效果图，并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另行委托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弘高公司未对该函提出异议，十个月后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弘高公司和祥鹏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双方对设计的进度及内容发生争议，都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均无法明确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是否违约。合同签订后，弘高公司明确已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但从祥鹏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向弘高公司发函的内容看，祥鹏公司明确提出弘高公司未能按约定完成相关设计工作，并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弘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相应的时间内对该函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弘高公司已认可该函的内容。弘高公司虽提交了相关的设计图纸，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图纸已达到合同的要求，且在法庭审理中，针对祥鹏公司对图纸提出的异议，弘高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可以认定弘高公司未能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计定金”于合同签订后的30个工作日内支付，祥鹏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以双方发生争议为由，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向弘高公司支付“设计定金”，也可以认定祥鹏公司未充分履行合同义务。2.弘高公司和祥鹏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款，但未约定解除合同的异议期限。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后，祥鹏公司向弘高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弘高公司收到函后，未在相应时间内提出异议，十个月后才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对弘高公司提出已完成90%的工作量，要求祥鹏公司支付其90%的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祥鹏公司向弘高公司发函解除合同，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且祥鹏公司以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对祥鹏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弘高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祥鹏公司自愿提出向弘高公司支付321240元“设计定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祥鹏公司和弘高公司对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后，祥鹏公司未能与弘高公司及时沟通并解决争议，单方向弘高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并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设计，其自身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祥鹏公司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弘高公司违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损失与弘高公司违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祥鹏公司提出要求弘高公司赔偿损失125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弘高公司与祥鹏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祥鹏公司向弘高公司支付设计费321240元；3.驳回弘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祥鹏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050元，由弘高公司负担17261元，由祥鹏公司负担37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祥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祥鹏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弘高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所开具的购置单位为祥鹏公司的票号为11268336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联），以证明弘高公司已将该发票出具给了祥鹏公司，发票上开具的价税金额为642480元，祥鹏公司应向弘高公司支付60万元的设计费用。经质证，祥鹏公司拒绝承认收到弘高公司的上述发票，认为以此发票不能证实祥鹏公司就欠弘高公司60万元的设计费用。本院认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弘高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能据此证实祥鹏公司已经就支付设计费60万元与弘高公司达成合意，本院对此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祥鹏公司无异议；上诉人弘高公司除了对“弘高公司完成了一定的设计工作”的事实认定不予认可外，对其余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弘高公司和祥鹏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五条设计费计取及支付中约定，发包人的付费次序为设计定金、初步设计完成、施工图交付及设计交底、施工阶段配合、完成验收。各付费次序付费金额分别为总设计费的20%、20%、20%、30%、和10%。初步设计完成阶段支付设计费的要求是：设计人提供的服务内容及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及相关部门审查合格后30工作日内支付。双方还约定，设计人提交的设计成果必须经过发包人确认后才能作为支付依据，设计确认书为《设计成果确认单》。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双方在合同的第六条双方责任中约定，发包人对设计成果进行确认，以《设计成果确认单》形式发出。不符合上述内容要求的，视为无效文件。还约定，当实际设计成果确认时间与合同不符时，双方应相互谅解，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设计人有权主动停止下一阶段设计工作。发包人应正式发文明确各文件签字授权人为何广岩。经授权人签字发给设计人的文件均作为合同执行过程中的有效文件。设计人应正式发文明确各文件签字授权人为何旺国。经授权人签字发给发包人的文件均作为合同执行过程中的有效文件。本院还查明，2015年6月23日，祥鹏公司作出《关于北京弘高申请支付设计费的复函》，对弘高公司支付设计费的申请进行答复。在该复函中，祥鹏公司罗列了其收到弘高公司的设计成果资料具体情况。祥鹏公司在复函中明确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及弘高公司的工作成果，其认可出住勤楼改造工程设计定金。综合上诉人弘高公司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祥鹏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本案的事实及本案庭审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弘高公司主张完成了与祥鹏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90%的设计任务是否有事实依据？弘高公司认为，2014年10月31日，何旺国以电子邮件向祥鹏公司交付了第六版平面图，祥鹏公司接受邮件的人员包括何广岩、项目负责人王乔及商务代表王皓男。2014年11月11日，王皓男给弘高公司项目经理段保垒以电子邮件形式确认了弘高公司提交的第六版方案（含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并要求弘高公司以此为基础在25天内完成施工图深化设计工作。弘高公司据此完成了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祥鹏公司亦对弘高公司的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进行了确认。之后，弘高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以电子邮件向祥鹏公司提交了“云南祥鹏航空基地出勤楼改造工程CAD电子文件（全部施工图纸）”。祥鹏公司收到施工图以后于2014年12月18日以电子邮件提出了修改意见。弘高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提交了修改版的施工图。祥鹏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通知弘高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在海口市海航大厦召开图纸会审会议，“工作联系函”签发人是何广岩。据此，弘高公司完成了施工图的设计工作，祥鹏公司收到施工图并进行了审核。弘高公司完成了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按照双方合同有关据实结算的约定，弘高公司完成了90%的设计工作。祥鹏公司认为，每个阶段设计成果的提交，祥鹏公司和弘高公司在合同条款中均有明确的约定，设计费的支付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设计合同第四条及第5.2条均详细约定了弘高公司需按照合同约定提交阶段性成果，且设计人提交的设计成果必须经过发包人确认后才能作为支付依据。本案弘高公司没有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也未提交作为支付依据的《设计成果确认单》。弘高公司上诉事实所依据证据的邮件接收人并未经过祥鹏公司的授权或认可，不代表祥鹏公司的承诺。弘高公司以来往电子邮件证明于2014年10月31日交付了第六版平面图，该证据仅有弘高公司的发件箱，收件人及抄送人均未显示邮箱号，而姓名可以随意更改，不能证明祥鹏公司已收到第六版平面图。弘高公司仅通过电子邮件截图即证明其完成了全部施工图设计工作，但弘高公司并未对邮件附件的内容进行公证，无法证明其庭审中提交的施工图就是电子邮件附件中的施工图。弘高公司没有完成其主张的设计工作。本院认为，弘高公司授权何旺国，祥鹏公司授权何广岩在合同履行中作为各自的代表。祥鹏公司员工王皓男在与弘高公司何旺国来往的电子邮件中，王皓男提及会给弘高公司在中标价基础上增加一笔设计补偿费用40万元，但祥鹏公司并未授权王皓男代表公司，其意见不能作为祥鹏公司的意见而与弘高公司形成合意，不能据此确认本案工程设计合同总价增加了40万元。根据弘高公司和祥鹏公司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约定，弘高公司为祥鹏公司的综保区出住勤楼装修改造进行工程设计，按照设计工作的进展，分段给付设计费。弘高公司以祥鹏公司签认的《设计成果确认单》作为祥鹏公司支付设计费的依据。祥鹏公司对弘高公司设计成果不予签认，则弘高公司可以拒绝履行下一阶段的设计义务。本案中，至今弘高公司也不能提供祥鹏公司签认的《设计成果确认单》来证明其设计成果的进展程度，却要求祥鹏公司支付整个合同工程设计价款的90%，这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设计费的支付条件不符。2015年4月2日祥鹏公司作出《关于解决出住勤楼装修改造设计工作问题的函》，向弘高公司提出按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进行实际设计工作量的结算。在弘高公司提出支付设计费申请的情况下，祥鹏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复函，确认了弘高公司具体的设计工作内容，认可弘高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设计工作达到合同约定祥鹏公司“设计定金”阶段的付款义务。对于弘高公司对其设计工作的证明，首先，弘高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全套施工图”电子光盘证据材料，经一审质证，祥鹏公司认为全部是白图，没有做任何审核和验收的盖章，和弘高公司原来提供给祥鹏公司的电子版内容不一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院也认为弘高公司并未对邮件附件的内容进行公证，无法证明其庭审中提交的施工图就是电子邮件附件中的施工图，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妥。其次，弘高公司认为通过弘高公司和祥鹏公司双方工作人员平时电子邮件来往的内容，可以确认弘高公司工程设计的进展阶段。对此，本院认为，通过双方人员的电子邮件可以确认弘高公司开展了设计工作，双方也进行了设计工作的沟通，但依照合同的约定，弘高公司的设计成果必须得到祥鹏公司的认可才能分段获取设计费，各个设计成果阶段也均有设计成果的要求，对照合同约定，弘高公司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合同所要求的设计成果。双方的设计合同并不是以弘高公司进行设计活动即构成要求祥鹏公司支付设计费的条件。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了，祥鹏公司如果拒绝签认弘高公司的设计成果，弘高公司享有主动拒绝履行下一阶段设计任务的权利。这对祥鹏公司和弘高公司是相互制衡的。弘高公司虽提供了经公证的双方工作人员往来电子邮件的截图，但仍不能举证证明其设计成果具备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初步设计”完成阶段的设计成果要求即“设计人提供的服务内容及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经发包人书面确认和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及相关部门审查合格”。综上，一审法院以祥鹏公司认可弘高公司的设计工作达到了“设计定金”阶段的付款义务的事实，判决祥鹏公司向弘高公司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符合本案实际，裁判结果正确。另外，一审法院评判弘高公司在祥鹏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后未提出异议，十个月后才向法院起诉，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为依据，对弘高公司要求祥鹏公司支付90%设计费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评判确属适用法律不当。上述司法解释应当作为弘高公司对祥鹏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接收后超过三个月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不予支持的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还有，虽然祥鹏公司应向弘高公司支付相应的设计费，但最终弘高公司并没有完成全部设计工作，祥鹏公司也没有采用弘高公司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而是重新委托第三方进行设计施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弘高公司请求的设计费利息损失亦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弘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0元，由上诉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云斌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刘 娜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穆国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