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省娃，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森林旅游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强，户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户县晔平建筑工程队，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户县甘河镇运渠店村。经营者：朱晔，男，195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党校，男，该工程队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智，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户县森林旅游景区管理局教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户县教场村。法定代表人：贺谊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敏宁，女，该村委会文书，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上诉人祁省娃因与被上诉人户县晔平建筑工程队（以下简称：晔平工程队）、原审第三人户县森林旅游景区管理局教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5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省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强、被上诉人晔平工程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智、第三人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贺谊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省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5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晔平工程队负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9月12日村委会与晔平工程队签订《施工管理合同》，晔平工程队为取得建筑合同，向村委会原负责人行贿10万元，建筑工程款由市价每平方米650元调高为每平方米850元，严重损害集体和搬迁户的利益。为平息群众不满，村委会和承包人还向村民承诺，能为村民搬迁在国家争取移民搬迁补助款每户3万元。房子建成后，村委会诱导村民按每平方米850元价格进行结算。当行贿受贿一事暴露后，村委会于2016年7月18日向户县人民法院对晔平工程队、段党校、刘石群、王某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村委会与晔平工程队于2011年9月12日、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两份合同无效。此案因检察院对行贿受贿案调查未终结而中止审理。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祁省娃依据民诉法第150条（五）项为依据，请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对该请求置之不理，直接作出一审判决。此外，晔平工程队起诉状中将村委会列为第一被告，祁省娃为第二被告，一审判决却改祁省娃为第一被告，村委会为第三人，程序不合法。对双方的账目应按每平方米650元进行结算。晔平工程队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应驳回起诉。祁省娃支付的2万元没有计算在已付款内，应当予以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体罗列不当、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晔平工程队辩称，一、合同价款是村委会先确定后向社会公开招标，晔平工程队参与竞标并中标，不存在双方暗中调高价格问题；不存在行贿调价问题，是施工中村委会干部索贿，为顺利拿到工程款，晔平工程队不得已为之。二、双方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850元/㎡”，不存在“2012年房子建成后，村委会诱导村民按850元/㎡结算”的问题；当晔平工程队依据欠条索要欠款时，村民仅以国家未拨款为由推诿不还，并未提出价格问题，现以价格太高为理由是为了达到不给款之目的；村委会干部索贿是个人行为构成犯罪，但并不能因此就免除祁省娃给付建房款的法定义务。三、本案合同是先定价格后公开招标，村干部后来的索贿行为与祁省娃拖欠房屋建筑款当属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裁定中止了村委会诉原村干部因受贿确认合同无效案，并非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四、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结算表、祁省娃出具的欠款条据等证据，查清了事实；在三方结算后由祁省娃出具欠条使得债务发生转移，有了新的债务人，一审判决把村委会变更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欠条45655元确认了祁省娃应承担的给付债务数额，并依法律规定认为所附条件不可能发生而无效，认为祁省娃以所附条件未成就为由抗辩不成立。五、即使合同无效，按照最高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也不影响工程款结算后的支付。祁省娃避开主要事实而言他，目的在于拖延给付欠款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村委会述称，对于移民搬迁事宜，原村书记、村长坚持村上统一盖房，村民考虑到移民搬迁补助，妥协同意，但要求必须保障房屋质量。岂不知村干部已和承包人私下拟好了合同，没有竞标也没有向村民公开合同内容，村民没有和承包方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村干部就以每平方米850元的价格包给了段党校。经检察院查明，段党校向原村主任刘石群、党支部书记王某行贿15万元，该案已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这充分证明了当时低价不准包、高价却能包背后肮脏的权钱交易。后经查实，晔平工程队无资质，其营业执照2007年3月12日办理，于2008年5月14日吊销，该工程队与村上签合同时根本没有营业执照，所签合同应无效，其建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4年村上与搬迁户算账，村干部害怕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国家补助款打到各户的卡上不交，为起到制约村民的作用，才让每户统一向村上写了欠国家补助款3万元的欠条。村干部在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制约村民的条据转给了承包方。现承包方拿着该条据起诉村民，不应得到支持。晔平工程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祁省娃立即给付所欠建筑工程款45655元；2、本案诉讼费由祁省娃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2日，以村委会为甲方，段党校为乙方，双方就教场村移民搬迁工程签订施工管理合同。合同末尾分别加盖了村委会和晔平工程队的公章。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土建所有主体工程、室内地面垫平找平，墙壁水泥挂槽、白灰挂面、外墙压光、分格、外墙涂料、一楼前门180*280cm、后门120*280cm、窗180*180cm、一、二层外窗外门、一层窗子防盗网、一二层现浇全部用商混、不低于10公分。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850元平方米（不含税）楼梯包括在内。2012年7月，移民搬迁工程结束。2013年10月15日，村委会原负责人给祁省娃出具暂收条，内容为：“暂收祁省娃交房款贰万元整。20000元。用于付门窗。经手人：刘石群2013年10月15日属实王某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祁省娃等村民入住新居。2014年1月11日，晔平工程队与村委会、村民进行工程结算。教场村村民出具了两张欠条，第一张欠条统一为：“欠建房施工队建房款三万元整，在国家补助款到帐后，15天一次性付清。欠款人祁省娃”。另一张欠条为：“欠条今欠到建房施工队壹万伍仟陆佰伍拾伍元整（15655元）用移民搬迁款到账付清欠款人祁省娃2014年元月11日”。另查，户县农村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户县财政局以(2012)14号及16号文件下达了2012年财政扶贫项目及资金计划的通知，其中对于教场村移民搬迁项目每位村民补助4800元，该款已于2013年拨付到位，此后再无祁省娃所称的30000元补助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晔平工程队按其与村委会签订的《施工管理合同》为教场村村民建房，祁省娃在搬迁之列。房屋建成后祁省娃搬迁入住。晔平工程队与祁省娃及村委会三方进行结算，就工程结算达成合意，并出具两张结算清单，确认祁省娃作为户主向晔平工程队分别出具了15655元和30000元欠条。因此，对双方就工程款结算所形成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规定或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户县给村委会的补助款已于2013年拨付到户，此后再无祁省娃所辩称的30000元补助款，故所附条件“欠建房施工队建房款三万元整，在国家补助款到帐后，15天一次性付清”不可能发生，该民事行为无效。祁省娃以所附条件未成就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故对祁省娃此项辩称不予采信。祁省娃所持原村干部给其出具的2013年10月15日的暂收条，因其在共同结算中未被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现晔平工程队持祁省娃所出具的欠条要求给付工程款，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祁省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户县晔平建筑工程队工程款45655元。如果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0元，由祁省娃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另查，2014年1月11日的工程结算表标题为“教场村：建房村民与乙方承包者工程结算情况”，甲方户主祁省娃名下对应的项目分别为：建房总面积153.68，工程总造价130628元，前两期付款80000元，下欠乙方款数45655元。祁省娃在该行数据后签字。又查，工商登记显示，晔平工程队2007年3月12日设立，2008年5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6年9月8日作出（2016）陕0125民初2853号民事裁定，该院认为对于教场村村委会与晔平工程队、段党校、刘石群、王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必须以刘石群、王某涉嫌受贿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裁定对该案中止诉讼。本院审理中，祁省娃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3月20日的借条一张和三份证人证言。借条系段党校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刘某人民币陆万肆仟玖佰肆拾伍元（64945元）含门款和电费”，祁省娃认为该借条表明在祁省娃打欠条之后，段党校又从村委会领过钱，这个钱就是盖房子的钱，由此可以证明其2万元没有算到已付款中。祁省娃申请证人王某、刘某、樊某到庭作证。王某称由于工程队的门质量不合格，村民不准安装，其代表村上收了祁省娃2万元，用于买门窗，门窗安装到工程队施工的房屋中。安门窗的事发生在签结算单之前，其给工程队说的是先不算这一笔，等工程总价款出来了，把钱一收把这些钱还给人家。刘某称其系原村上的出纳，借条属实，段党校借的是建房款，所有领款都是打的欠条，这笔钱不能说明是某个人的钱，因为大家交的款是在一起的。王某收取的钱有多少他不清楚，也没有交给他，其管理的建房款都是村民缴纳并打有正式的收据。樊某称其原系村上的会计，结算单是村民和村上签的，扣减项事先和工程队核对过，由于晔平工程队的门不符合要求，村干部被迫筹款换门，结算单是村上直接收取村民交纳的房款为基础来计算的，没有涉及买门窗的款项，王某筹款买门的钱没有交到村上，村上借祁省娃的钱应当在工程队的款项里冲减。村上和工程队已最终结算，收村民的162万已经支付给工程队，工程队还多领了。晔平工程队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晔平工程队认为，借条应当在村上的账目中进行冲减，不应该在个人的账目上冲减，如果村委会认定工程队欠钱，可以起诉工程队，但和本案没有关系。王某没和工程队说过门窗有质量问题，也没说过要工程队承担祁省娃交付款项的事，门窗系工程队出资购买，买的就是村上选的门，其交付房屋的时候门窗已安装好，村民更换是他们的事，与工程队无关。祁省娃缴纳的2万元没有交到村上，也没交给工程队，只是交给个人，不能记作本案的已付款。由于债务发生了转移，工程队和村上的债务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从结算单的名字就能反映出结算是和工程队的结算，欠条也写的是欠工程队的钱。此外，晔平工程队称一审期间，其向法院表示债务已经转移，应由个人来偿还，对一审法院变更村委会成第三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晔平工程队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晔平工程队确实于2008年5月14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的吊销只涉及经营权的问题，晔平工程队作为民事主体依然存在，其仍旧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祁省娃主张本案应驳回晔平工程队的起诉没有依据。二、本案是否存在程序问题1、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村委会提起确认村委会与晔平工程队合同无效之诉，该诉被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中止，本案虽然涉及到前述合同，但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即使无效，对于工程价款参照合同约定进行，且本案中晔平工程队主张债务发生转移，祁省娃对欠款的数额已经进行了确认，本案的审理不需等待合同无效之诉一案的审理结果，故祁省娃主张本案应中止诉讼，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判决将村委会列为第三人问题，晔平工程队在起诉状中确实将村委会列为第一被告，但是其对村委会没有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法院将村委会列为第三人亦没有异议，祁省娃以此为由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判令祁省娃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否正确涉案《施工管理合同》虽然由村委会和晔平工程队签订，但在工程款结算时，祁省娃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结算单显示的欠付乙方承包者金额为45655元，同时，祁省娃出具了两张欠条，欠条上载明欠的是建房施工队的款项，两张欠条的金额总计与结算单的金额一致，晔平工程队现持有该两张欠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祁省娃与晔平工程队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祁省娃提出其系与村委会进行结算，并提交有证人证言，但该证人证言不能否定书面证据的效力，其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因结算单显示的工程总造价系按照每平方米850元计算，祁省娃签字予以确认，其现要求按照每平方米650元计算没有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祁省娃还提出对于2013年10月15日缴纳的2万元应记作本案中的已付款，并提交了暂收条、王某的证人证言、段党校的借条，因2013年10月15日暂收条涉及的2万元发生在结算单签署和欠条出具前，该笔款项并未计入双方确认的已付款中，同时，相关证人证实该2万元未交到村上，段党校从村上借出的建房款并非可以具体到特定的缴款人，祁省娃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晔平工程队同意承担此费用，故祁省娃就该2万元所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祁省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祁省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艳审判员 张桂春审判员 呼延静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贺超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