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再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福。
委托代理人王少全，男，1938年5月7日出生，汉族，系原告王春福之父。
委托代理人林积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工程机械厂（以下简称中建四局机械厂），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中曹路2号。
法定代表人朱阿霞，厂长。
委托代理人汪晓迅、苏承锐，均系贵州维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房开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原小河区）中曹司小屯路东方小区D区。
法定代表人黄虎，执行董事。
上诉人王春福与被上诉人中建四局机械厂、东方房开公司房屋拆迁合同纠纷一案，原贵阳市小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10日作出（2008）筑小法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王春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9月19日作出（2008）筑民一终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春福向检察机关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黔检民抗（2012）12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2）黔高民抗字第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2）筑民再终字第68号民事裁定，撤销（2008）筑民一终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和（2008）筑小法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筑观法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春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1年12月21日，中建四局机械厂与东方房开公司签订了一份《联建合同》，约定由东方房开公司对中建四局机械厂所属旧危房进行改造，建设东方住宅小区，本案原告王春福居住的位于贵阳市小河区小屯路中建四局机械厂家属区宿舍3号楼2楼的一套房屋亦在此次拆迁、改造之列。合同签订后，两被告又于2005年12月19日签订了一份《联建补充协议》，对双方之前在联建合同中的未尽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
2007年6月11日，经原、被告三方协商，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拆迁协议书》。该协议书在第一条约定，“甲方（指两被告）同意乙方（指王春福）优先购买在该地段开发的商品房（每户只能选购一套住房），本厂职工执行内部价：以850元／M²为起价，非本厂职工执行外部价，以950元／M²。甲方同意乙方使用本人及其直系亲属的住房存量补贴，乙方凭此协议在东方小区售房部具体办理选、订、购房的有关手续。”另外协议还对过渡费标准、搬迁损失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时对于王春福户购买房屋在价格上还以手写方式进行了特别记载，“经领导同意，王春福实属工伤，按同等价格下浮20%”，而对于购买房屋的位置也同样用手写方式进行了特别记载，“购叁室一厅，楼层肆楼。有空的房子在1-3楼选房”。2007年9月18日，三方再次签订了一份《拆迁协议书》，协议的内容除手写部分与2007年6月11日协议内容不同外，其他内容均一致，9月18日的协议在协议第二页分别手写载明了以下内容，“购叁室壹厅，贰楼146㎡均按900元／㎡计算”，“因其人是严重工伤，同意房价下浮20%�过渡费每月300元正。”，“C区2号楼1单元3号136.69m²，於2008年元.16号改定。因146m²已定出”。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其所居住的房屋一套交由被告拆除。2008年1月16日，原告按三方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的约定，选定了C区2号楼1单元3号，面积为136.69㎡的住房一套，该房屋两被告已交付原告王春福使用，王春福亦认可该份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
后因原告欲按2007年6月11日的《拆迁协议书》购置另一套房屋未果，原告认为被告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准许原告依2007年6月11日拆迁协议购买第二套房屋。
另查明，原告王春福在位于本案被拆迁地段的范围内，有且仅有一套居住房屋，且原告王春福家庭成员为其本人，以及妻子、孩子，共三人，王春福为户主。
又查明，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两份证明人为“靳素坤、王素珍、ＸＸＸ”的证明，该两份证明均为2013年8月21日出具，内容为“朱烨霞系工程机械厂厂长朱阿霞之妹，是我们的临居（应为邻居），工程机械厂分配给朱烨霞二套周转房，该周转房在原工程机械厂老13号楼背后54栋二单元4楼1、2号。特此证明！”、“朱烨霞系工程机械厂厂长朱阿霞之妹，同我们是临居（应为邻居），经朱阿霞厂长同意，其妹在该厂福利区电梯房2号楼2单元15层4号、5号得了两套电梯房。特此证明！”
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三方于2007年6月11日和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两份《拆迁协议书》是不同的两份协议，还是日期在后的协议书实为对日期在前协议书的变更、补充？
原、被告三方签订的两份拆迁协议从内容上看实际上应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即被拆迁人将其所有或使用的房屋交由拆迁人拆除，再由拆迁人对其进行安置或补偿的协议，通常�安置方式一般是回迁，或者是另地安置，而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双方当事人采用的是回迁方式来进行安置的，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均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优先选购在该地段开发的商品房（每户只能选购一套住房）”，从该约定来看，回迁安置采取的是一对一方式，也即拆除一套房屋就用另一套房屋进行安置，被拆迁人则以优惠价格对安置房屋超出原被拆迁房屋面积的部分用货币进行补差。如若两份协议实为不同的两份协议，那王春福就应当向两被告交付两套房屋进行拆除，但根据庭审查清的事实，原告王春福在被告中建四局机械厂有且仅有一套公租房居住，且其也仅向两被告交付了一套房屋进行拆除。换言之，如果双方拆迁安置不是采用一对一方式，而是一对二方式，也即通常所说的一赔二方式，那双方在协议中就不会专门注明“每户只能选购一套住房”。对比两份《拆迁协议书》，日期在后的《拆迁协议书》对前一份《拆迁协议书》约定的回迁房屋位置进行了变更，同时对面积进行了补充说明，是对日期在前的一份《拆迁协议书》的变更和补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事实上并非两份不同的协议，而实为同一份协议，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原告主张被告让其选购两套房屋，是基于中建四局机械厂有其他职工指该厂厂长之妹朱烨霞，选购了二套房，而原告王春福是中建四局机械厂的职工，故其也应享受选购二套房的待遇，原告对其该项主张，提交了靳素坤、王素珍、ＸＸＸ出具的两份证明证实，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明从内容上看，应当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明上所载明的三�证人靳素坤、王素珍、ＸＸＸ均未到庭当庭陈述其证言，同时原告亦未提交上述三位证人的身份情况证明，该三位证人是否真实存在，证明上所载内容是否系证人所言均无法得知，加之又无其他证据可与该证明相互印证，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如原告所述朱烨霞在该厂选购了二套房，但那也仅是朱烨霞这一户的情况，并不代表中建四局机械厂在对其所属旧危房改造过程中对于所有涉及拆迁的职工均采用了拆一还二的方式进行拆迁安置，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如若不同意拆一还一而是要求拆一还二，完全可以拒绝签订合同，其既然与被告自愿签订合同，就表示认可了此种安置方式。现原告要求履行三方于2007年6月11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允许其选购二套房，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春福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春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我先后于2007年6月11日、2007年9月18日与二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拆迁协议，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上还经中建四局机械厂朱阿霞厂长手写注明价格均按每平方米900元计算，“均”字是指两份拆迁协议的购房单价都按每平方米900元计算，更充分证明该两份拆迁协议是独立的两份协议，另外中建四局机械厂部分职工因一套房屋被拆迁而选购几套房屋的事实存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两份拆迁协议系变更�补充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2013）筑观法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履行2007年6月11日的《房屋拆迁协议》。中建四局机械厂辩称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系对2007年6月11日所签协议的补充，故一审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重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三方签订的两份《拆迁协议书》第二条均约定：“乙方（指被拆迁人王春福）不购房，由甲方（指二拆迁人）统一分配到安置房居住，在安置房未建成前，甲方向乙方出具安置承诺书一份。”中建四局工程机械厂于2007年11月7日的《1、2、3、4号楼、河边及加工队购房户选房依次排队名单》除载明部分购房户的序号、姓名、面积外，其备注栏内另注明：“一室一厅60平方米，二室一厅70平方米，三室一厅80平方米，超出80平方米的部分按工程机械厂优惠价每平方米1800元起价，楼层价差每层30元。选房过程希望广大职工全程监督，三次公榜为准”。后王春福按照《中建四局工程机械厂C区内部购房许可通知》以720元／㎡的单价购买了136.69m²的房屋。
上述事实有《1、2、3、4号楼、河边及加工队购房户选房依次排队名单》、《中建四局工程机械厂C区内部购房许可通知》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春福先后于2007年6月11日、2007年9月18日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拆迁协议是否均系独立的协议，还是第二份拆迁协议系对第一份协议的变更、完善、补充。首先，2007年6月11日的拆迁协议未对王春福拟选购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作出约定，显然此份拆迁协议属于因合同标的不明确而不具有可履行性的协议。其次，王春福在中建四局机械厂家属区宿舍仅租住一套房屋且仅有该套房屋需被拆迁，二被上诉人仅需向王春福支付一份过渡费及一次搬迁损失费即可，而两份拆迁协议中均对过渡费及搬迁损失费作出约定，如这两份拆迁协议均系独立协议，则按照协议约定二被上诉人需向王春福支付二份过渡费及搬迁损失费，对一套拆迁房屋需要支付二份过渡费及搬迁损失费显然不合情理。再次，关于2007年9月18日的拆迁协议上用手写添注的补充条款“购叁室壹厅，贰楼146㎡均按900元／㎡计算”中的“均”字的理解，因王春福原拟选购的房屋面积为146㎡，已经超出了可以享受本厂职工内部价的80㎡的面积，因此此处的“均”字应当理解为购房面积超出80㎡部分的单价都按900元／㎡计算，而非上诉人理解的“均”字是指两份协议中其拟选购房屋的单价都按900元／㎡计算，从而认为两份协议均系独立协议；另，如果上诉人认为两份�迁协议均系独立协议的观点成立，因第二份拆迁协议根本未提及第一份拆迁协议，则其手写添注的补充条款当然亦不可能对第一份拆迁协议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结合两份协议均约定了每户只能选购一套住房的内容，以及本案系因公房承租权而产生的拆迁合同纠纷，被拆迁人享有的权利只能是以优惠价优先选购一定面积的房屋，或者不选购房屋则选择安置房居住的权利，故两份拆迁协议实际应为一份协议，并非均系独立协议，上诉人王春福于2007年9月18日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协议应当是对2007年6月11日三方所签拆迁协议的变更、完善、补充。至于上诉人还主张中建四局机械厂部分职工因一套房屋被拆迁而选购几套房屋，因中建四局机械厂在本次拆迁中是否存在部分职工因一套房屋被拆迁而选购几套房屋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其他职工因一套房屋被拆迁而能以本厂职工内部价选购几套房屋的事实，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3）筑观法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上诉人王春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源
代理审判员 刘 梅
代理审判员 赵 曜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