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武海法受字第00002号
债权人：上海长阳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立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龙杰，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债权人：侯云峰，男，1976年2月7日生。
债权人：孙林，男，1980年5月27日出生。
债权人：郑志新，男，1983年8月1日生。
债权人：魏志福，男，1988年2月13日生。
债权人：王文荣，男，1965年11月22日生。
债权人：毛俊，男，1985年10月14日生。
债权人：王子阳，男，1980年12月3日生。
债权人：张永权，男，1988年12月18日生。
债权人：董向阳，男，1968年3月3日出生。
债权人：王昌革，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
债权人：夏金成，男，1981年2月7日出生。
债权人：董玉榜，男，1988年4月3日出生。
债权人：陈裕辉，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
债权人：修常鑫，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
债权人：孔祥锋，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
债权人：许志波，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
债权人：蔡英林，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
债权人：蔡财根，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
债务人：厦门力鹏船运有限公司。
第三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继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国定，公司职员。
本院根据债权人侯云峰等“力鹏31”轮船员的申请，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武海法拍字第00001~00018号拍卖船舶的民事裁定，于2012年11月2日拍卖了债务人厦门力鹏船运有限公司（下称力鹏公司）光租的“力鹏31”轮，该轮原所有人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融公司）以3100.28万元（人民币，下同）竞买成交。经公告并进行债权登记，本院已对与被拍卖船舶有关的债权作出确认，各债权人的债权数额和性质如下：
上海长阳物流有限公司（下称长阳公司）：1372909.8元及利息，系普通债权。
侯云峰：278600元，系船舶优先权。
孙林：165401元，系船舶优先权。
郑志新：1338**元，系船舶优先权。
魏志福：76950元，系船舶优先权。
王文荣：47258元，系船舶优先权。
毛俊：34533元，系船舶优先权。
王子阳：22920元，系船舶优先权。
张永权：17848元，系船舶优先权。
董向阳：254533元，系船舶优先权。
王昌革：195200元，系船舶优先权。
夏金成：85467元，系船舶优先权。
董玉榜：76950元，系船舶优先权。
陈裕辉：45150元，系船舶优先权。
修常鑫：34533元，系船舶优先权。
孔祥锋：34533元，系船舶优先权。
许志波：34533元，系船舶优先权。
蔡英林：34533元，系船舶优先权。
蔡财根：43275元，系船舶优先权。
以上普通债权1372909.8元，�舶优先权总额为1616067元，合计2988976.8元。
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已经先行拨付982968元，侯云峰等船员享有的船舶优先权1616067元也已在船舶交付时支付完毕。
因本案船舶拍卖款的处理与原船舶所有权人华融公司有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
2013年7月30日，本院主持召开债权人及利害关系人会议，华融公司未参加会议，但提交了书面意见。债权人与利害关系人没有达成受偿协议。
本院查明：“力鹏31”轮为散货船，总吨11554，净吨6470，该轮于2010年11月16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杭州海事处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为华融公司。同时，该轮办理了光船租赁登记，出租人为华融公司，租赁人为力鹏公司，租期为七年。
长阳公司因与力鹏公司船舶期租合同纠纷，于2012年6月16�向本院申请诉前海事请求保全，扣押力鹏公司光租的“力鹏31”轮。本院经审查，于2012年6月25日作出（2012）武海法保字第00090号民事裁定，准许长阳公司的申请，在南通港扣押了“力鹏31”轮，责令力鹏公司向本院提供150万元的担保。2012年7月19日，长阳公司因期租合同履行完毕向力鹏公司交还当事船舶“力鹏31”轮，而力鹏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船舶存油款等相关费用为由，向厦门海事法院提起诉讼。
2012年7月17日，因力鹏公司拖欠“力鹏31”轮船员工资，该轮船员侯云峰等人向本院申请海事请求保全，扣押“力鹏31”轮。本院经审查，于同日作出裁定，对“力鹏31”轮予以扣押。之后，因力鹏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指定的担保，本院应上述船员的申请，于2012年11月2日将“力鹏31”轮予以拍卖。
2012年9月8日，长阳公司向本院申请债权登记，请求就其针对力鹏公司享有的�权1350951元及利息、诉讼费用、扣押和拍卖船舶有关的费用进行债权登记。2012年9月27日，厦门海事法院作出（2012）厦海法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力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长阳公司1350950.8元及相应利息、支付海事请求保全申请费5000元、负担案件受理费16959元。该判决已生效。
2012年8月31日，华融公司因与力鹏公司及担保人厦门华丰面粉有限公司、厦门市庆翔实业有限公司、吴小寒、杨真真、吴水郑、朱黎明船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宁波海事法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该案当事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力鹏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融公司租金3247684.39元及该款自2012年6月16日起至8月31日起诉时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延期付款违约金125035.85元；力鹏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华融公司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船舶后的经济损失11505944.52元。该判决已生效。
长阳公司认为：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下称《海诉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船舶的光租承租人对海事请求负有责任，并且在实施扣押时是该船的光船承租人或者所有人的，可以扣押当事船舶。
二、光租承租人的债权人可以申请拍卖当事船舶。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四庭公布的法民四（2012）第43号《关于印发刘贵祥庭长在全国海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总结讲话的通知》（下称《通知》）中的第十一条的内容，其确立的原则是：对可以扣押的船舶在符合《海诉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时可以拍卖。
2、从强制拍卖与扣押船舶的关系看，扣船申请人可以申请拍卖。扣押船舶是强制拍卖船舶的前置程序，强制拍卖船舶是扣押�舶在一定条件下的发展和延续。保全程序中强制拍卖船舶的目的是保全海事请求人的海事请求权，在性质上仍然是海事请求保全，从扣押船舶到拍卖船舶的发展，只是保全形态的变化，保全的对象从有形财产的船舶转化为金钱的船舶价款，保全措施从扣押转化为对金钱的保存。
三、长阳公司作为扣押申请人及拍卖申请人当然有权分配船舶拍卖价款，船舶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不影响申请人受偿。
拍卖价款的分配是船舶拍卖的必然后果和目的，海事请求人从拍卖价款中受偿的权利，是其申请拍卖船舶权利的附随权利，不需要法律的明示规定。如果船舶在拍卖后，不允许海事请求人从拍卖价款中受偿，将使申请人扣船及申请拍卖本身变得毫无意义，这也不符合法律赋予海事请求人申请扣押和拍卖船舶权利的本意。我国制定《海诉法》中的扣船制度时，参照了国际上的扣船公约，而国际上的扣船公约的相关制度是由英美法系国家对物诉讼制度发展而来。虽然在中国，船舶不能作为责任主体，但在船舶债权登记与受偿制度上可以看见物的形式。首先，只有与船舶有关的债权才能登记，并从售船款项中受偿，与船舶无关的对船舶所有人的其他债权不能登记受偿；其次，与船舶有关的但不一定是船舶所有人的其他债权也可登记受偿，换言之，只问是否与船舶有关，而不管是否属于船舶所有人的债务，船舶具有独立于船舶所有人的地位。因此，光船租赁下的船舶，虽然是船舶所有人的财产，但是，该船首先是担保物，担保对象是根据法律规定对该船享有债权的海事请求人对光船承租人的债权。扣船制度在我国奉行对人诉讼，强调对人的责任。根据对物诉讼的原始理论，可以扣押引发海事请求的任何当事人船，而无需任何限制，即无论该�是责任人所有或责任人经营、租赁，也不管该船在发生海事请求和扣船时是否属同一所有人或同一经营人、租赁人，只要是当事人的船舶都予扣押。但我国将扣船制度定义为财产保全的一种特殊形式，以此为出发点，必须既强调光船承租人对海事请求负有责任，且在实施扣押时是该船的光船承租人或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称《民诉法》）的规定，财产保全的范围限于申请人的请求、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而《海诉法》则允许海事请求人扣押非光租人所有的船舶。这是我国《海诉法》在对1999年《扣船公约》相关规定进行借鉴和对扣船制度的性质进行分析后，对《民诉法》相关原理的一个突破。当然，因为此时扣押的船舶所有权依然归属于光船出租人，这其中存在光船承租人和光船出租人之间的利益冲突问题，针对此问题，光船承租人如�赔偿因扣押及被拍卖而引起的船舶所有人的损失，应通过两者之间的合同来处理。船舶所有人的船舶拍卖款项向申请人承担债务后，向光船承租人追偿，是另一个法律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
此外，长阳公司还认为，申请人扣押船舶权利应得到保护。退一步讲，即使对光租船舶扣押后如何拍卖和分配拍卖款存在学术上的争议，申请人扣押“力鹏31”所获得的权利依然得以被保护。实践中，当光船租赁的船舶被扣押后，利害关系人（如船舶所有人）在权衡商业利益后，有时会就光船承租人的债务向扣船申请人提供担保，以使船舶获释。如果华融公司欲解除船舶扣押收回船舶或从法院取得“力鹏31”轮拍卖款，则必须向申请人提供有效担保。申请人再依据裁判力鹏公司承担责任的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华融公司的担保。鉴于（2012）厦海法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已经�效，华融公司若欲取回拍卖款，则必须根据前述判决直接向申请人支付判决确定的款项，但以申请人申请扣押船舶所要求的担保金额150万元为限。
据此，长阳公司有权利从“力鹏31”轮的船舶价款中受偿，或者由利害关系人（如华融公司）支付150万元的为限额的款项后解除对“力鹏31”轮的财产保全措施。
华融公司认为：
一、长阳公司享有的是针对力鹏公司的普通债权，而非对“力鹏31”轮享有优先权和抵押权等权益。长阳公司因与力鹏公司签订定期租船合同发生纠纷，长阳公司提交了厦门海事法院作出的（2012）厦海法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依据，但该判决书已查明，力鹏公司是从华融公司租赁“力鹏31”轮，而且船舶登记机关备案的《融资租赁合同》第二条明确规定不得转租。因此力鹏公司、长阳公司签订期租协议本身不合法，由此引起纠纷或遭受损�由力鹏公司承担。所以厦门海事法院的（2012）厦海法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也仅仅判决力鹏公司承担赔偿义务，排除了其他人的赔偿义务，也未确认长阳公司对“力鹏31”轮享有任何权益。
二、“力鹏31”轮进入拍卖程序后，长阳公司申请债权登记和受偿程序，但并不代表其必然有权对该船舶拍卖款享有受偿权。宁波海事法院已生效的（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力鹏公司尚欠华融公司本金14878664.76元，即力鹏公司在“力鹏31”轮上已无任何权益可言。由于华融公司对长阳公司未负债务，长阳公司不能主张执行属于华融公司的财产。
三、对“力鹏31”轮拍卖后的对价--
拍卖款，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以及在我国只能对人诉讼而不能对物诉讼，除法律有规定的优先支付款项外，长阳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的受偿顺序只能后于第三人的所有权。
华融�司还提到，因力鹏公司未履行（2012）厦海法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书规定的付款义务，长阳公司已在厦门海事法院申请对力鹏公司强制执行，执行结果未明。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拍卖后的拍卖款受偿纠纷。结合长阳公司和华融公司对拍卖款项的受偿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普通债权人能否对光船承租人作为债务人时其光租的船舶拍卖后的拍卖款进行受偿。本院认为，依据我国现有的法律规定，长阳公司的请求不能得到保护。理由如下：
一、在程序法上，对普通债权人申请对光租船舶的拍卖和受偿权规定不明。
从法律规定本身看，虽然《海诉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船舶扣押期间届满，被请求人不提供担保，而且船舶不宜继续扣押的，海事请求人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后，向扣押船舶的海事法院申请拍卖船舶。”但不能据此认为被扣押的船舶当然可以�拍卖。本条所指的扣押期间届满的船舶应指被请求人享有所有权的船舶或该船舶本身含有船舶优先权或抵押权或同等性质的权利，否则就不会有本法第三十条“海事法院收到拍卖船舶的申请后，应当进行审查，作出准予或者不准予拍卖船舶的裁定”的规定，而直接规定为“海事法院收到拍卖船舶的申请后，应作出准予拍卖船舶的裁定”。法律将是否准予拍卖被扣押船舶的权利赋予海事法院审查，即是考虑到并非所有被扣押的船舶均可以拍卖。
依据我国法律，海事请求保全属于财产保全。船舶扣押和拍卖是海事请求保全的组成部分，受偿程序是海事请求保全程序完毕后的另一程序。对权利人而言，扣押、拍卖、受偿三者之间互有联系，但后者不是前者的必然结果。《海诉法》第十二条规定：“海事请求保全是指海事法院根据海事请求人的申请，为保障其海事请求的实现，对被请求人的财产所采取的强制措施。”《民诉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两部法律均明确规定，被保全的标的物必须是被请求人的财产。就本案而言，保全的标的物是“力鹏31”轮。由于“力鹏31”轮并不属于力鹏公司所有，而《海诉法》又规定债权人可扣押光租船舶，在此有必要对光船承租人对光租船舶的权利属性进行分析。光船租赁合同，是指船舶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不配备船员的船舶，在约定的期间内由承租人占有、使用和营运，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依约对船舶享有的这种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称为光船租赁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后，倾向性的观点认为光船租赁权的性质属于用益物权，也有观点认为光船租赁权仍属于债权。无论是用益物权还是债权，都是财产权的表现形式，对承租人而言其权利表现为依租赁合同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收益，该权利可以被保全。因此，对光租船舶进行扣押符合《海诉法》和《民诉法》关于对被请求人的财产进行保全的界定。但对债务人的财产进行保全的范围不应超过债务人对该财产所享有的合法权益的范围。由于光租人对光租船舶并不拥有所有权，因而对光租船舶实施保全不可能是对船舶所有权进行保全，该保全在形式上是扣押船舶，实质上是限制光租人对光租船舶使用、收益的权利，这一点与对拥有所有权船舶的扣押有着本质的区别。光租船舶被扣押后如不能及时得到释放，必然给承租人的使用、收益权造成损害，影响光租人正常的生产经营。光租人为了减少和避免这种损害，只有�快提供担保或与申请人达成和解，达到债权人申请扣押船舶的目的，这就是扣押光租船舶对申请人的积极意义。长阳公司认为如果船舶在拍卖后，不允许海事请求人从拍卖价款中受偿，将使申请人扣船及申请拍卖本身变得毫无意义，这一主张未能分析扣押光租船舶的实质，不符合客观实际。
长阳公司认为普通债权人可对被扣押的光租船舶申请拍卖。对此，本院认为，拍卖船舶是对船舶所有权的处分行为，因此被拍卖的船舶应是债务人享有所有权的财产。如果被拍卖的船舶属于案外人所有，则拍卖行为将侵犯该案外人所享有的合法权利（法律有明确规定的除外，如因船舶优先权导致的船舶拍卖）。此外，光船租赁权的行使依附于光船租赁合同且应依法登记，同时还应由光船承租人实际占有租赁物。光船租赁权本身属于出租人与承租人约定的由承租人享有的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光船租赁权的权利主体属于特定主体，未经出租人同意，该主体不得变更，因此，该权利不具有可拍卖性。长阳公司自己也认为强制拍卖船舶是扣押船舶在一定条件下的发展和延续，都属于财产保全措施。因而，被拍卖的财产必须是被申请人的财产。对光租船舶而言，如是拍卖船舶所有权，则超出了光船承租人对光租船舶享有权利的范围，不符合财产保全针对被申请人财产的限制；如是拍卖光船租赁权，亦于法无据，于理不通。
因此，本院认为普通债权人在申请扣押光租船舶后，无权申请对被扣押的船舶进行拍卖。
如前所述，本院对“力鹏31”轮的拍卖是对该轮所有权的处分，而力鹏公司对该轮享有的光船租赁权随着该轮拍卖后所有权的转移、其不再占有该轮而消灭。同时，依据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力鹏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被解除，力鹏公司对“力鹏31”轮享有光船租赁权的合同依据也已丧失，力鹏公司对该轮不再享有任何权利。长阳公司主张，“力鹏31”轮拍卖后，其对该轮财产保全的权利得以继续，如果华融公司欲解除船舶扣押收回船舶或从法院取得“力鹏31”轮拍卖款，则必须向申请人提供有效担保。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长阳公司未能区分扣押光租船舶与扣押所有人船舶的区别，混同了光船承租人作为债务人的义务与船舶所有人作为债务人的义务。因力鹏公司的光船租赁权在“力鹏31”轮拍卖款中并没有对价，该轮拍卖款与力鹏公司之前的光船租赁权没有关联。同时，本院所作的（2012）武海法保字第00090号民事裁定的内容是责令力鹏公司提供担保，并未涉及华融公司，华融公司没有为力鹏公司提供担保的法定义务。该裁�的效力也因“力鹏31”轮的被拍卖、力鹏公司对“力鹏31”轮光船租赁权的消灭而终止，不存在另行解除以及长阳公司财产保全权利得以继续的问题。
长阳公司提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四庭的《通知》，可对涉案船舶进行拍卖。对此，本院认为，该《通知》并非司法解释，其内容可作为审判实践的参考，但不具有强制实施的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光租船舶拍卖的法律依据。
二、长阳公司申请对“力鹏31”轮拍卖款进行受偿缺乏实体法依据，直接侵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法律对民事权利的保护首先体现在实体法的规定上，没有实体法规定的权利，程序法对该权利的保障将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与之相对应，民事责任的承担必须有相应实体法的规定。
“力鹏31”轮拍卖款实质上是该轮所有人对该轮享有所有权的货币化体现，本案审理过程中，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证�该拍卖款包含光船承租人的权利。因此，长阳公司如要从该拍卖款中得到受偿，应当提供华融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责任的生效法律文书，但长阳公司并未提供相应文书。我国现有法律和司法解释都没有规定光船出租人应对光船承租人的普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力鹏31”轮拍卖款作为华融公司的合法财产，非经法定程序不得被剥夺。程序法对民事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诉讼权利的保护是平等的。义务主体即使应承担侵权、违约等民事责任，其也享有参加诉讼、答辩、异议、陈述、辩论、上诉等法定诉讼权利。其合法财产也必须经过法定的诉讼程序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才能得到强制执行，但华融公司并未参加针对长阳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海�法》对登记债权人受偿程序作了规定，但能否得到受偿则应依据相应的实体法规定及生效法律文书，如同民事权利中的诉权和胜诉权。长阳公司所引用的《通知》中也没有述及光租船舶的拍卖款可对普通债权人清偿。未经审判，且没有实体法依据的情况下，仅以并不明确的程序法规定执行光船出租人的财产，直接侵犯了光船出租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剥夺了光船出租人的诉权，是对社会主义法制的践踏。
长阳公司以《海诉法》参照了《扣船公约》为由，认为其有权对拍卖款受偿。对此，本院认为，不可否认《海诉法》参照了《扣船公约》的某些规定，甚至有对物诉讼的影子，但我国法律并未形成对物诉讼制度，相关理论不能作为司法依据。长阳公司还提出光船租赁下的船舶首先是担保物，担保对象是根据法律规定对该船享有债权的海事请求人对光船承租人的债权。对这一观点，因其未提供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力鹏31”轮船员的工资请求属于船舶优先权，应从该轮拍卖款中受偿。长阳公司作为普通债权人，其请求对光租船舶拍卖款进行受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侯云峰受偿278600元；孙林受偿165401元；郑志新受偿133850元；魏志福受偿76950元；王文荣受偿47258元；毛俊受偿34533元；王子阳受偿22920元；张永权受偿17848元；董向阳受偿254533元；王昌革受偿195200元；夏金成受偿85467元；董玉榜受偿76950元；陈裕辉受偿45150元；修常鑫受偿34533元；孔祥锋受偿34533元；许志波受偿34533元；蔡英林受偿34533元；蔡财根受偿43275元。
二、驳回上海长阳物流有限公司对“力鹏31”轮拍卖款的受偿请求。
三、“力鹏31”轮拍卖款的余款，退还给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江顺
审 判 员 戴良桥
代理审判员 李 岩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储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