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榆中法民二终字第00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县人，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贺某，陕西英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县人，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某，陕西神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县人，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子洲县人，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李某、马某、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2012）神民初字第0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某的委托代理人贺某、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高某、被上诉人马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0日，被告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与被告高某签订了《承包工程协议》，将该公司的10万吨／年产优质高炉喷吹料生产车间钢架结构彩钢板大棚工程承包给被告高某，其工程大棚宽25米，长140米，立柱高10米，坐底围墙高2米，工程承包价每平方米230元。被告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煤炭洗选、兰炭、高炉喷吹料生产销售、兰炭建材销售，并无建筑资质也未从事建筑修建工程的业务。2010年9月1日原告李某到被告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车间大棚工程工地干活，同年9月5日原告李某在施工过程中被掉下来的钢管砸伤。当即被送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左第1-5足骨开放性骨折并血管神经损伤，住院10天后由于病情严重只能将左脚截肢，后又到神木县医院进行了治疗。原告为此花费医疗费119907.36元。其中被告高某支付了98000元，原告两次住院共计87天。2010年12月17日，原告李某向神木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神木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3月20日作出神劳仲案（2011）004号裁决，裁决李某与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之间从2010年9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被告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对该裁决不服，于2011年4月21日向神木县人民法院起诉，神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神民初字第01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与李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后原告李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8日作出（2011）榆中法民二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某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又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后又申请撤诉。再后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赔偿事宜亦无法达成一致协议。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高某赔偿原告李某各项费用共计905645.2元。此外，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的伤残程度属六级；取内固定费用约捌仟元；拟行安装假肢的费用约为贰万元，每五年更换一次，每年的假肢维护费为该假肢费的8％”。另被告高某于2012年10月26日向本院以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中有可以证明被告高某将工程又承包给马某、李某，而马某、李某又雇佣了原告李某的证据为由申请延期举证、延期开庭，且于2012年11月14日向本院申请调取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关于李某与神木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高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由于该案原告李某曾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致使案卷材料不能及时调取。此外，被告高某向本院申请追加被告马某、李某为本案的被告，经本院审查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作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马某、李某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了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则可以免除或者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只是存在一般过错，则不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雇佣关系是否成立的核心是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雇员是以提供劳务为内容，其使用的设备由雇主提供，工作时间、地点为雇主所指定。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本案中，原告作为雇员是以提供劳务为内容，虽然被告高某辩称已经将车间大棚工程轻包给被告马某、李某，但实际上原告使用的设备仍然由被告高某提供、原告的吃住亦由其管理且被告马某在原来案件庭审中称根本不认识原告李某，原告李某的受伤之事当时也不知情，也没有见过原告李某，单凭原来案件中被告马某出庭作证称其工程由被告马某与被告李某轻包，在没有说明原告工资由谁支付、工作中由谁指挥等情况下来认定原告李某是由被告马某、李某雇佣其证据显然是不足的，且亦没有其它证据加以佐证，综合认定原告李某系被告高某所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原告李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高某赔偿。被告李某、马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所修建的10万吨／年产优质高炉喷吹料生产车间钢架结构彩钢板大棚工程宽25米，长140米，高10米，坐底围墙高2米，工程造价约80万元。无论规模上还是造价已经不能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相提并论了，应当需要有资质的且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建人来承建。被告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明知被告高某不具备相应的修建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交给其承建，故对本案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与被告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李某各项损失，本院审查核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病历、发票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除神木县医院3支票据字迹不清外，其它10支票据合计119907.36元，本院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119825.2元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30×87=2610）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营养费2610元（30×87＝2610）元，本院对原告请求赔偿此项损失1566元予以支持。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从原告李某2010年12月1日在神木县医院的出院证可以看出，出院时病情已经基本稳定，到2011年7月7日神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神民初字第01197号民事判决书时，原告仍未进行伤残评定，而直到2012年11月20日才申请进行伤残评定，其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日2012年11月22日显然有失公平，本院综合各方因素酌情认定至2011年7月7日，其误工共计302天。参照陕西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330元计算，原告的误工费损失为44330元÷365天×302天＝36678.5元。5、护理费。原告请求住院天数87天，按护理标准121元／天，根据原告住院的天数，原告请求的护理费1052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虽居住在城镇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超过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故应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5763元／年×50％×20年＝57630元。7、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有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中说明取内固定费用为8000元，本院对原告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8、交通费。其中有部分票据无法确认具体时间，本院酌情予以认定2000元。9、鉴定费。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伤残进行鉴定产生的费用，虽票据无法辨别，但实际已经支付，本院予以确认500元。10、辅助器具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安装假肢费用20000元，按国人人均70岁年龄计，每5年更换一次，每年假肢维护费8％，即辅助器具费共计250400元（20000×9＋20000×8％×44）。11、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509736.7元。综上所述，原告李某因受伤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509736.7（含已支付的98000元），被告高某应与被告神木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各项损失共计411736.7元（509736.7-98000＝411736.7）。被告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李某、马某不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被告高某负担，被告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高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李某的损失应当由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明知上诉人高某不具备相应的修建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该工程承包给上诉人，该《承包工程协议》违反法律、法规，自始无效。本案即使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由真正的雇主李某、马某承担。上诉人承包车间大棚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轻包给李某、马某。李某受雇于李某、马某，其工资由李某、马某发放。一审法院置此事实于不顾，未能判决真正的雇主李某、马某及发包人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应予改判。3.李某伤情鉴定的法律依据错误，不应当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鉴定标准》。4、一审法院判决李某的各项损失费用明显偏高，李某的医疗费119907.36元是其故意扩大损失造成的，此部分费用赔偿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认为：答辩人受雇于高志忠，不是受雇于李某、马某，李某、马某也是打工的，答辩人的工资由高志忠发放，答辩人在工地施工过程中受伤，造成的损失，高志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答辩人的伤情鉴定，上诉人高志忠在一审时未提出重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错误，故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的医疗费花费合理，有正规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票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认为：李某不是答辩人雇佣的，是高志忠雇佣的，李某使用的设备及饮食、住宿均由高志忠负责，工资由高志忠发放，每天150元，马某在原审法院庭审中称不认识李某，亦不知道李某受伤之事，高志忠承包了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的车间大棚，对于李某的经济损失，高志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马某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上诉人要求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法律相悖，不能成立。法律规定应由雇主高志忠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判决有误。高志忠承包的车间大棚搭建工程，是否需要资质，目前没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需要资质，是主观臆断。李某的伤残鉴定结论是依据职工工伤标准作出的，与法律不符，应该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标准确定赔偿。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高志忠雇佣李某在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车间大棚工地工作，李某为高志忠提供劳务，在工作过程中李某受伤，其受到的经济损失，高志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所修建的生产车间钢架结构大棚工程规模宏大，应当需要有资质且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承建人来修建。神木县兴富能源运销有限公司明知高某不具备相应的修建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交给其承建，故对受害人李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与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高志忠所持，其将车间大棚修建工程轻包给李某、马某，李某受雇于李某、马某，应当由李某、马某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因无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关于上诉人所持李某的各项损失费用过高，医疗费是其故意扩大损失造成的，因医疗费是实际支出，且有医院正规票据支持，其他损失费用也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计算，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医疗费是受害人李某故意扩大损失，其他损失费用的计算亦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上诉人高志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旺
代理审判员 惠莉莉
代理审判员 霍 韬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