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二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新宏。
委托代理人：曾荣松，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新雄。
委托代理人：卢晓波，兴宁市法律援助处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曾新宏因与被上诉人钟新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3）梅兴法坭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新宏及其委托代理人曾荣松，被上诉人钟新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晓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查明：钟新雄经营编织袋生意，曾新宏开办粮食加工厂，双方一直有生意往来，由钟新雄向曾新宏提供编织袋，但双方仅对编织袋的价格和型号进行了口头约定，对编织袋的质量、检验时间和检验方式未作明确约定，以曾新宏每次在供货单上签名确认编织袋的买卖数量、单价和总金额就算验收完毕。双方对结算货款的履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一般习惯累积到一定金额再进行结算，每次结清的货款单据，均归还各自收执。从2012年4月26日起至2013年1月30日止，钟新雄一共向曾新宏提供各种规格的编织袋14批次，金额合计90495元。其中争议有两笔，2012年4月26日单据，内容为“曾老板50斤专版袋20431条＝16957元。2012年4月26日曾新宏”，该单据撕裂，一分为二。2013年1月23日单据，内容为：“曾老板透明专版袋11735条×0.94＝11031元版费1380元，共：12411元钟2013.1.23曾新宏1.23欠”，曾新宏已用去该编织袋300多条。2012年11月19日，曾新宏支付了10000元货款给钟新雄。
另查，从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2月3日，曾新宏先后6次出售大米给钟新雄，金额合计58431元。其中2012年6月19日，曾新宏出售一批大米给钟新雄，折款10350元，后钟新雄退回240斤大米给曾新宏，折款497元。另，钟新雄卖给曾新宏一匝线，折款1040元，两者相抵扣，实际当日欠单数额为8813元；2013年1月27日，曾新宏出售一批大米给钟新雄，减去钟新雄出售给曾新宏价值1027元的一匝线，实际当日欠单金额为9073元。
此后，钟新雄认为经其多次向曾新宏催收货款，曾新宏均不肯结算，遂于2013年4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曾新宏偿还欠款90495元，案件受理费由曾新宏承担。
审理中，双方均表示双方互负债务，同意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抵销。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钟新雄与被告曾新宏之间设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合同是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的基础，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全面地、适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且均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6条的规定，本应当同时履行，又由于原、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双方互负的债务同意在对等额内合意抵销，本院予以准许。因此，原、被告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对等额内抵销后剩余的债务，仍应向对方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1、关于原告钟新雄于2012年4月26日交付的20431条“50斤专版袋”，合计金额为16957元的货单的货款是否已结算清的问题。被告辩称，2012年6月，自己将此单货款结算清后，当着原告的面把原单撕掉，原单是原告收回后再粘贴起来的；原告则称，其多次找被告进行结算，但被告不同意。为此，该单据在拉扯过程中被撕为两半。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该单据由于保管不善被撕为两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即原、被告每一次结算后，把已经结算清的原单据返还给对方的事实分析，如果被告陈述的事实属实，那么该单据的原件被被告收回后撕为两半，再由原告拾回后粘贴起来，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极小。虽然原告对该单据被撕为两半的陈述，前后不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第1款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对该事实的陈述。因此，作为原单据持有人的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其已经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被告若要推翻本证所证明的事实，需提供反证证明。现被告只对原告提供的本证进行反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2、关于原告钟新雄于2013年1月23日交付的11735条透明专版袋的质量是否合格，是否需支付“版费”1380元的问题。被告辩称，这批次透明专版袋质量不合格，但认可已用去300多条；原告则称，自己做的这批透明专版袋是合格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因原、被告双方对原告交付的编织袋的质量及检验期间没有作出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7条、第158条第2款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及时检验，或者发现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时，在合理期限内及时通知出卖人。但被告在收到原告交付的这批透明专版袋后，未对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综合被告在收货单上签名确认和被告已经用去该批透明专版袋300多条的情况，以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原告每一次交付的货物，被告在供货单上签名确认，就算验收完毕”等基础事实进行分析，推定被告对原告交付的这批透明专版袋的质量无异议。因此，被告曾新宏应按约定支付1380元“版费”给原告钟新雄。综上所述，被告曾新宏在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对等额内抵销后仍欠原告货款22064元，对于这笔债务其应当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原告所提诉请，证据充足，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曾新宏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钟新雄结欠货款22064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原告负担1559元，被告负担503元。
宣判后，曾新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钟新雄于2012年4月26日交付的20431条“50斤专版袋”，合计金额为16957元货单的货款双方已于2012年6月结算清楚，结算后已经撕掉并作废，曾新宏不存在欠此款的事实。此后该货单系被钟新雄收回后粘贴起来并据于此起诉，依法不能作有效证据使用。钟新雄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共有14张货单，只有2012年4月26日交付的货物单据被撕掉并一分为二，其余的13张货单都属完整的单据。从钟新雄提交的14份货单对比可证实：已被撕掉的2012年4月26日交付的货物单据属无效证据。钟新雄陈述前后不一，第一次庭审时钟新雄陈述其多次找曾新宏进行结算，但曾新宏不同意，导致该单据在拉扯过程中被撕为两半。在第二次庭审中则陈述，该单据由于保管不善被撕为两半。从钟新雄两次陈述不一致可证实该单据早已结算清楚并作废，否则不会出现钟新雄对此单据如何被撕为两半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即原、被告每一次结算后，把已经结算清的原单据返还给对方的事实分析，如果被告陈述的事实属实，那么该单据的原件被被告收回后撕为两半，再由原告拾回后粘贴起来，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极小。”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证据没有形成证据链，没有足够证据排除“该单据的原件被被告收回后撕为两半，再由原告（被上诉人）拾回后粘贴起来，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极小”中的“概率极小”这一可能。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对该单据被撕为两半的陈述，前后不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第1款的规定，钟新雄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曾新宏对事实的陈述。”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作为时间的亲历者，钟新雄应该对所经历的事情十分清楚，但从钟新雄对该张单据为何会撕为两半的陈述可以证实，该张单据已经结算清楚，并属作废单据。一审查明“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每次双方结算后，把已经结算清的原单据返还给对方”，这里强调的是，返还的单据是完好无损的，不存在任何瑕疵或破损。2、曾新宏无需支付“版费”1380元，一审查明“双方对质量要求及检验时间、方式未明确约定”是错误的，双方对各自提交的物品均有质量的明确要求，特别是对透明专版袋印刷文字有特殊要求。曾新宏出售的大米质量等级属于特级或一级，但钟新雄未征得曾新宏同意，擅自将曾新宏用来销售质量最好的大米透明专版袋标注质量等级“二级”，不仅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而且严重影响了曾新宏的声誉和销售额，因此，钟新雄于2013年1月23日交付的11735条透明专版袋的质量及印刷文字不符合双方质量约定，曾新宏无需支付“版费”1380元。据此，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新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新雄承担。
钟新雄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两点：1、2012年4月26日单据有无效，该笔16957元货款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2、钟新雄于2013年1月23日交付的11735条透明专版袋的质量及标识是否合格，曾新宏是否需要支付“版费”1380元的问题。
关于2012年4月26日单据有无效，该笔16957元货款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曾新宏认为该单据已经结算清楚，系钟新雄收回后再粘贴起来的，钟新雄则表示该单据未结算，系其保管不善导致该单据有撕裂口，后在其找曾新宏结算时，双方在争执和拉扯过程中，将该单据一撕两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每次结清的货款单据，均归还各自收执。按照一般人的通常做法，已经结算的单据一般都会撕碎或者揉捏成团并丢弃或者将重要字眼划叉以示作废，但是该张单据仅是从三分之一处一撕两半，并没有揉捏褶皱的痕迹，也没有将重要字眼划叉，且该张单据在钟新雄处保管，曾新宏只对该证据进行反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单据系钟新雄偷偷回收后再粘贴起来的。曾新宏作为付款义务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将该笔货款履行完毕，因此曾新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曾新宏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曾新宏应支付16957元货款给钟新雄。
关于钟新雄于2013年1月23日交付的11735条透明专版袋的质量及标识是否合格，曾新宏是否需要支付“版费”1380元的问题。曾新宏认为其所售大米是一级米，但是钟新雄于2013年1月23日交付的11735条透明专版袋标明的是二级米，不符合质量要求。钟新雄则认为自己做的这批透明专版袋是完全按照曾新宏的要求制作。本院认为，双方对钟新雄制作透明专版袋的质量和检验时间没有作出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7条、第158条第2款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及时检验，或者发现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时，在合理期限内应及时通知出卖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以曾新宏每次在供货单上签名确认编织袋的买卖数量、单价和总金额就算验收完毕，但是曾新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钟新雄定做编织袋时要求标注的等级和质量。在收到钟新雄交付的这批透明专版袋后，曾新宏在该单据上签字确认收货，并且已经将该批透明专版袋用去300多条，并未就该质量问题及时向钟新雄提出异议。综合上述情况，认定曾新宏对钟新雄交付的这批透明专版袋的质量及标识无异议，因此，曾新宏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曾新宏应按约定支付1380元版费给钟新雄。
综上，曾新宏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上诉人曾新宏负担。上诉人曾新宏已预交2062元，由本院退回1710元给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莉芬
审 判 员 罗锡芳
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