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2021号
原告马金华，女，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刘炜，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启升，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
被告汤启萍，女，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告马金华与被告汤启升、汤启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华琴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金华的委托代理人刘炜，被告汤启升、汤启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金华诉称：两被告系兄妹。原告与被告汤启升原为夫妻，两人于1986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1996年3月2日经民政局登记离婚。1987年5月，由原告叔叔马才明出资购买了本市通州路XXX弄XXX号全幢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并由原告大哥提供建筑材料帮忙翻建，当时，系争房屋无产权证，土地证登记在汤启升名下。1998年12月22日，原告与汤启升登记复婚。2006年4月18日，汤启升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之后，因汤启升个人债务缠身，债权人经常上门催讨债务，严重影响原告生活，为此，原告与汤启升产生矛盾，汤启升并向原告谎称系争房屋已用于抵债。2008年7月19日，在汤启升承诺原告及女儿户籍仍落于系争房屋并保障原告及女儿的房屋拆迁利益的情况下，原告与汤启升经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未对系争房屋作出处理。2014年1月，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2015年8月，原告通过查询得知汤启升已于2009年3月16日将系争房屋80%的产权份额转让给被告汤启萍。由于系争房屋属原告与汤启升的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之间转让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起诉要求确认两被告于2009年3月16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被告汤启升辩称：1987年，由原告、汤启升及汤启升父母共同出资4，000元购买了系争房屋，当时系争房屋无产权证，土地证登记在汤启升名下。2006年4月汤启升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汤启升与原告两次离婚都未对系争房屋作出处理。2009年，汤启萍称其单位对于名下有私房的职工可以补贴8-10万元，当时，汤启升与原告关系不睦，为防止将来与原告之间就系争房屋发生矛盾，汤启升同意将系争房屋80%产权份额赠与汤启萍。之后，汤启升通过买卖形式将系争房屋80%产权份额转让至汤启萍名下，汤启萍实际未支付汤启升房屋转让款。目前系争房屋已列入征收范围。汤启升与汤启萍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为无效。
被告汤启萍辩称：系争房屋系1987年5月由两被告的父母出资4，000元购买，并由原告的家人及两被告的家人共同出资翻建，购买时没有产权证、土地证，仅有翻建证明。2006年4月，原告出面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证，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汤启升名下。2009年2月因汤启升债务缠身，父母担心汤启升将系争房屋用于抵债，对家里住房作出安排，将原产权登记在父母名下的赤峰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父母、原告、汤启升女儿汤某某四人名下，将原产权登记在汤启升名下的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汤启升、汤启萍两人名下，并明确汤启萍、汤启升的产权份额分别为80%、20%，汤启萍确未支付汤启升转让款。对于上述房屋安排情况，家里亲戚都知情。2010年两被告曾就系争房屋对外出租事宜进行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汤启升委托其女儿汤某某代为诉讼，故原告当时对于系争房屋产权变更至两被告名下的情况是知晓的，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汤启升、汤启萍系兄妹，原告马金华与被告汤启升原系夫妻。本市通州路XXX弄XXX号全幢房屋系于1987年购买，购买时无产权证，2006年4月，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汤启升一人名下。2009年3月16日，汤启升与汤启萍就系争房屋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汤启升将系争房屋80%的产权份额转让给汤启萍，转让价款为20万元。2009年4月2日，系争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在汤启升与汤启萍两人名下，产权份额为汤启升20%、汤启萍80%。汤启萍实际未支付汤启升房屋转让款。目前，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
另查明：1986年12月26日，原告与汤启升登记结婚。1987年11月11日原告与汤启升生育一女名汤某某。1996年3月2日，原告与汤启升经闸北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子女抚养：女儿由女方抚养教育，男方每月贴生活费100元整，一直到工作为止，教育费、医疗费各承担50%；二、共同财产分割：家里所有财产全部归女方和小孩所有（注：电视机、电冰箱、录像机、微波炉等）；三、分居住房安排：原有房屋归女方和小孩居住，男方户口迁出；离婚后男方住南京西路XXX弄XXX号，户口落实南京西路XXX弄XXX号；离婚后女方住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户口落实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四、其他协议事项：外面一切债务全部由男方偿还，女方不负责任何债务。
1998年12月17日，原告与汤启升登记复婚。2008年7月19日，原告与汤启升又经虹口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子女抚养：双方婚生女儿姓名汤某某，1987年11月11日出生，已参加工作；二、财产分割：双方共同共有房地产坐落密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权利人姓名马金华、汤启升，双方离婚后上述房地产归女方马金华所有，剩余的上述房地产贷款由女方马金华负责偿还；三、债务处理：双方无共同债务（购房银行贷款除外）；四、房屋和户口处理：双方离婚后，若有涉及公有居住房屋租赁户名（包括房地产权利人）变更、分立、动迁和户口迁移，户主变更，户口分户等事项，均由双方依照政策法规的规定，及时到有关部门办理申请手续；五、有关事项申明：双方亲自共同到乙方常住户口所在地的虹口区婚姻登记机关提出离婚申请，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无精神病史，双方完全自愿离婚，双方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双方离婚后，因履行离婚协议中的子女抚养发生纠纷或者请求变更的和因履行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条款发生纠纷或者请求变更的，均由双方依照政策法规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再查明：2010年12月，汤启升、汤启萍就系争房屋出租事宜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虹民三（民）初字第12号］，要求案外人搬某系争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该案诉讼中，汤启升的女儿汤某某作为汤启升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
审理中，汤启萍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1994年7月10日的《证明》复印件，载明：上海市虹口区通州路XXX弄XXX号一幢私房是1987年4月由父母购买，到1987年7月又由父母出资进行翻建，由于当时我对私房政策不懂，无意中用了我汤启升的名字，实际我当时刚服员（复员），并无能力购买此房，我慎重说明，此房是父母的财产，我无权接受，慎重申明。落款处有署名为汤启升、马金华的签名。对于该《证明》，原告称该份证据材料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汤启升称该《证明》上的内容及签名不能确定是其本人所写。
上述事实，由结婚证明2份、离婚证明2份、《自愿离婚协议书》2份、房地产登记信息、《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1）虹民三（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本市通州路XXX弄XXX号全幢房屋系于原告与被告汤启升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原告与汤启升第二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产权，产权登记在汤启升一人名下，且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与汤启升两次离婚都未对系争房屋作出处理，故系争房屋应属原告与汤启升的夫妻共同财产。汤启升未经原告同意将系争房屋80%的产权份额通过买卖的形式转让给被告汤启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汤启萍实际未向汤启升支付房屋转让款，非善意取得，因此，汤启升与汤启萍之间就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转让行为应为无效。关于汤启萍辩称2009年2月因汤启升债务缠身，父母担心汤启升将系争房屋用于抵债，对家里住房作出安排，将原产权登记在父母名下的赤峰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父母、原告、汤启升女儿汤某某四人名下，将原产权登记在汤启升名下的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汤启升、汤启萍两人名下，并明确汤启萍、汤启升的产权份额分别为80%、20%的意见，因汤启萍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汤启萍辩称2010年两被告曾就系争房屋对外出租事宜进行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汤启升委托其女儿汤某某代为诉讼，故原告当时对于系争房屋产权变更至两被告名下的情况是知晓的，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在两被告就系争房屋出租事宜进行诉讼的案件中，虽然汤启升委托其女儿代为参加诉讼，但不能证明原告对于系争房屋产权变更至两被告名下的情况知晓且同意。且本案属确认之诉，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对汤启萍的上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系争房屋产权人应恢复为汤启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汤启升与被告汤启萍就上海市通州路XXX弄XXX号全幢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二、上海市通州路XXX弄XXX号全幢房屋产权人恢复为被告汤启升。
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两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华 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芮永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