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兰刑二终字第59号
原公诉机关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成文，男，1976年5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会计、出纳，住兰州市城关区。2013年3月20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尚伦生、梁芳，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成文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七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成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09年7月至2011年1月，被告人吴成文在担任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及下属兰州市安宁区华信小额贷款公司会计、出纳期间，采取自设企业账户、截留公司资金、虚假贷款、篡改该公司账目和会计凭证、做假账等手段，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财产共计6885657.29元。作案后，赃款全部挥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3月19日16时吴成文在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有关人员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其涉嫌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
2、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举报材料及补充报案材料，证明该公司于2013年初发现吴成文修改公司财务账目及凭证，公司核查发现，吴成文经手的财务工作存在重大问题，吴成文自2009年起私自设立企业账户，截留公司资金，虚假贷款，篡改、销毁财务账目和会计凭证，职务侵占584万元。另，公司查账时发现吴成文另侵占兰州安宁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资金101.8万元。
3、原审被告人吴成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供称其在任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及其下属公司的会计兼出纳期间，采取截留公司及子公司之间往来款项，不入账或者少入账，开具虚假收付款凭证，更改会计凭证，伪造银行进账单等手段，侵占公司600余万元，全部用于电子游戏机赌博。
4、证人张某（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司机）的证言，证明其不知道兰州市安宁区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也未在该公司贷过款。
5、证人张某某（曾任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财审部长）的证言，证明兰州二建集团下属兰州安宁区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会计是吴成文，财务贷款手续由吴成文负责办理。
6、证人雒某（被告人吴成文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吴成文在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财务审计部工作，月工资3000余元，主要负责财务，其未向兰州市安宁区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过款。
7、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下半年帮吴成文通过其所在的兰州丽都文化办公有限公司倒过18万元转账支票，将现金给了吴成文。其和吴成文共同购进过一台尼桑轩逸车，车登记在其名下，吴成文在办理车辆审验时要用其的身份信息。
8、证人周某某（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物业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兰州二建集团下属5、6个分公司及子公司，其知道兰州市安宁区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但未在该公司贷过款。
9、证人李某某（世纪电玩城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其在世纪电玩城工作期间，吴成文经常来该电玩城打游戏，玩的比较大。
10、证人王某某（兰州二建集团公司纪委书记、工会主席）的证言，证明2013年初，审计公司账目时发现，财务部副部长吴成文在担任公司及公司所属子公司财务部会计、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篡改公司账目及凭证、私自设立企业账户、截留公司资金、虚假贷款、做假账等手段，先后侵占公司600余万元的事实。
11、证人田某某（兰州二建集团公司法律顾问）的证言，证明2013年初，审计公司账目时发现，由吴成文经手的财务工作存在重大问题，经公司财务人员进一步核查发现吴成文在担任公司及公司所属子公司财务部会计、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取篡改公司账目及凭证、私自设立企业账户、截留公司资金、虚假贷款、做假账等手段，先后侵占公司600余万元，其受兰州二建集团公司和公司董事谭某某的委托报案。
12、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机构类型为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谭某某。
13、营业执照，证实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谭某某；兰州市安宁区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国内合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某某。
14、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证明，证实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全额投资的下属公司有：兰州融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华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兰州华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兰州华衡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兰州市安宁区华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建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兰州华邦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兰州二建集团部分参股投资成立的下属公司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建友工程有限公司、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建隆工程有限公司、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建盛工程有限公司、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建鑫工程有限公司，并附下属各公司营业执照。
15、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兰二建发（2006）7号文件、（2007）15号文件，（2011）14号文件、（2012）31号文件、（2013）13号文件，证实2006年2月16日聘任吴成文为主办科员，2007年3月15日任公司财务审计部主办科员，2011年3月14日任集团财务审计部副部长，2013年1月9日免去吴成文集团财务审计部副部长的职务，同年4月24日解除吴成文在集团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一切职务，并解除劳动合同。
16、甘肃正邦力生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报告，证实作为小贷公司的主管会计兼业务部部长的吴成文未按照《企业财务制度》、《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进行财务处理，且利用职务之便，人为将部分票据不做账或做假账，隐瞒支出，导致小贷公司资金2027594.29元下落不明。其中以贷款名义支出七笔资金共189万元；用虚假做账方式致使公司资金12.5万元去向不明；用不记账的方式致使公司资金12594.29元下落不明。吴成文作为二建集团的主管会计、财务部副部长、二建集团子公司兰州融达的会计、小贷公司的会计不按照《企业财务制度》、《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进行财务处理，且利用职务之便，人为将部分票据不做账或做假账、篡改会计凭证等手段，导致二建集团及其子公司的资金4858603元转入个人账户或与二建集团无业务往来的单位账户，至今下落不明。其中将小贷公司的80万元通过多次转账最终转入吴成文在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信用社开立的账户中；将小贷公司的21.8万元通过多次转账最终转入吴成文个人账户；将兰州融达的130.0063万元通过多次转账最终转入吴成文在兰州市城关中山路信用社开立的账户中；将二建集团的216万元通过多次转账最终转入吴成文在兰州城关中山路信用社开立的账户中；将兰州融达20万元现金提取后归自己使用或占用；将兰州融达的18万元转入与兰州融达无业务关系的兰州丽都文化办公用品有限公司，现去向不明。
17、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扣押到建设银行卡三张；招商银行信用卡一张、招商银行卡一张、中信银行卡一张、兰州银行卡两张；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卡一张。
18、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李某某辨认，吴成文就是经常至游戏厅打游戏，并用其身份证办银行卡的人。
19、户籍证明，证明吴成文作案时系成年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成文无视国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吴成文犯罪后虽主动投案，但庭审中不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故对其自首情节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吴成文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赃款继续追缴。
上诉人吴成文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且没有占有公司财物的目的，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改判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有自首情节；2、上诉人吴成文没有非法占有公司财产的主观故意；3、上诉人所在单位财务监管存在问题，负有管理责任，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改判为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本院审理期间提审上诉人吴成文时，其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成文利用担任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及下属的兰州市安宁区华信小额贷款公司会计、出纳期间，采取自设企业账户、截留公司资金、虚假贷款、篡改公司账目和会计凭证、做假账等手段，侵占二建集团公司及下属公司资金共计6885657.29元予以挥霍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另查明，上诉人吴成文于2013年3月19日16时在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有关人员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进行了详细列举，并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吴成文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亦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对一审判决书中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成文在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有关人员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归案的主动性和自觉性。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提出“对指控数额因时间长，其记不清了，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不构成职务侵占，而是挪用资金罪”，从上诉人的归案经过、庭审笔录来看，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未提出异议，在庭审中对其行为性质提出辩解；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吴成文对其犯罪事实全部供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原判以上诉人在庭审中不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对自首情节不予认定，属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信，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但上诉人侵占数额巨大，且挥霍殆尽，给受害单位造成了严重损失无法弥补，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其辩护人所提对上诉人改判为10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有悖罪行相适应原则，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占有公司资金的目的，其行为应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成文利用职务便利，采用自设企业账户、截留公司资金、虚假贷款、篡改公司账目和会计凭证、作假帐等手段侵占巨额款项后沉溺于游戏博彩，将上百万元现金全部挥霍殆尽，至案发分文未归还，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所在单位财务监管存在严重问题，单位负有一定责任，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单位财务监管存在问题不能成为上诉人侵占单位财产予以挥霍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职务侵占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对上诉人的自首情节不予认定与查明事实不符，对上诉人判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不符合罪行相适应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七、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4）七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吴成文犯职务侵占罪及第二项即赃款继续追缴。
二、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4）七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吴成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成文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25年3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廷达
审 判 员 安海榕
代理审判员 宋喜民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白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