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衢常刑初字第10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31年1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浙江省常山县。系死者赖某3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琚水华，浙江常山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人赖端午，男，1937年5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浙江省常山县。因本案于2014年8月27日被常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姚星，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常检刑诉（2015）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端午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死者赖某3的母亲黄某在审理期间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华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及委托代理人琚水华,被告人赖端午及辩护人姚星均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于2015年10月12日和2016年1月26日建议延期审理二次，且在法定期限内提请本院恢复审理。因本案有附带民事诉讼，并且属于涉及面广、取证困难的重大复杂案件，本院先后于2016年5月27日和8月27日先后报请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6日上午6时许，赖某1在自家屋后水洞边被赖某3用铣山刀从背后砍伤左肩，赖某1随即拿了一根毛竹棍抵挡，双方在新旧房屋中间形成的弄堂里对打。期间，赖某3手中铣山刀的刀身掉在地上，赖某3逃出弄堂以后，赖某1将毛竹棍丢掉，但赖某3又从身上拿出一把茅草刀，赖某1见状拿了一根木棍抵挡。期间，赖某3摔倒在地，手上的刀被赖某1及其妻子罗某1抢下。此时，被告人赖端午从老屋出来发现儿子赖某1被砍伤后，随即从新房门前的砖堆上拿了一把铣山刀，并用刀面朝正躺在地上的赖某3的背、头、腿等部位进行击打，后因赖某3的母亲黄某言语阻拦而停止。之后，赖某3起身并回到住处。罗某1于6时30分报警，赖某1被送往芳村镇卫生院治疗后，芳村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并在赖志国的家中发现躺在三楼的赖某3，在赖某3被抬至二楼客厅后发生呕吐现象，后被送往常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同年9月4日，赖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赖某3的死亡原因系因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脑疝，进而导致脑衰竭死亡。
为此，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并出示了相关的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据以指控被告人赖端午犯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已经死亡，提请本院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1、被告人赖端午犯罪时已满75周岁，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赖端午当庭否认主要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3、本案的起因是赖某3非法行凶在先并将赖端午的儿子砍伤，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4、赖某3的哥哥赖志国、赖志荣对赖端午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五至七年之间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认为，被告人赖端午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特提出要求被告人赖端午赔偿531646元的诉讼请求，其中包括医药费65000元、死亡赔偿金387460元、丧葬费24186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住宿、误工损失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
为支持其上述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向本院提交了由常山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及“欠条”一份，证实赖某3因伤医治及相关费用的支出情况。
被告人赖端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自己是在出门时看到赖某1躺在徐某2的怀里，在得知赖某1被赖某3砍伤后便走到赖某3的边上，用铣山刀拍打过他的肩、背、臀和腿，在拍打肩部的时候刀柄可能碰到头部，但赖某3头部损伤不是其直接击打造成。对于民事部分，其表示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赔偿。
辩护人姚星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端午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布无罪，主要理由有以下几点：1、被害人受伤的中心位置是右侧颞顶部，而被告人击打肩部可能碰撞到的位置只能是颅脑的右后方，二者的方位不同。2、被害人赖某3在与赖某1打斗的过程中，以及打斗完后能够自行回到居住的地方，说明之前的伤势不是很严重，而赖某3回到屋内有摔倒的现象，无法排除颅脑损伤系自身摔倒、碰撞等原因导致。3、被告人赖端午击打过被害人数次，但鉴定意见表明其他部分的伤都是轻微的挫裂伤或擦伤，这些伤显然不是赖端午拍打造成，而被告人实施的击打行为是同一时间的连续行为，力度应该是相当的，不足以造成顶骨骨折。4、《技术审查意见书》和《咨询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结论上不具有唯一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琚水华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拒不认罪且拒不赔偿，应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赖端午系赖某1的父亲，被害人赖某3系被告人赖端午的侄子，赖某1的新旧房屋之间有一条弄堂通往屋后的水洞。2014年8月26日上午6时许，赖某1及其妻子罗某1、徐某1、赖某2你、王某1、王某2你等人在水洞边洗漱，赖某1当时背靠在新房墙角边与他们聊天。这时，赖某3进入弄堂并用铣山刀从背后砍伤赖某1的左肩（轻微伤），赖某1发现受伤后随即从边上捡起一根长约3米的毛竹棍进行反击，并与赖某3在弄堂内面对面进行打斗，期间，赖某3手中的铣山刀因与毛竹棍碰撞时造成刀身脱落。在赖某3逃出弄堂口后，赖某1也将毛竹棍扔在门前的水泥坪。赖某3却又拿出随身携带的茅草刀，赖某1见状马上从门前拿起一根长约1.6米的杉木棍与赖某3进行打斗，在打斗的过程中，赖某3摔倒在地，赖某1就上去用木棍打赖某3的背、头等部位，然后抢赖某3手中的茅草刀，此时，从旧宅内出来的被告人赖端午用手中的铣山刀对赖某3进行击打。后来赖某1因肩部受伤坐在门前的坪地上，闻讯赶到现场的徐某2帮助赖某1按住伤口，赖某3起身并在寻找刀具未果后往自家住处走去。罗某1当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救护车辆到达现场将赖某1送往芳村镇卫生院治疗。半小时后，办案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在徐某3等村民的带领下在赖志国的三楼楼梯处找到赖某3，民警与徐某3等人合力将受伤的赖某3抬至二楼客厅，之后赖某3发生呕吐现象，赖某3随即被送往常山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
2014年9月4日，赖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45岁。死亡原因系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脑疝，进而导致脑衰竭死亡。另查明，被害人赖某3在住院期间共花费医药费61433.8元（实际支付1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赖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6日早上6时许，其靠在水洞边弄堂口的墙角处与罗某1、徐某1等人聊天时被赖某3砍伤左肩，随手从墙脚边拿起一根毛竹棍追打赖某3，双方在弄堂里发生打斗，赖某3在打斗过程中摔倒在地，并且手中的铣山刀头被打脱落。赖某3手拿刀柄迅速退出弄堂，赖某1见状便将毛竹棍扔在老房子门口。过一会儿，赖某3又拿着随身携带的茅草刀冲过来，其顺手从门前砖块堆上拿了一根杉木棍和赖某3继续对打，因碰撞造成木棍前端断裂。对打期间，赖某3摔倒在地，接着其就用断了的木棍打赖某3的背、脚、头等部位好几下，然后与罗某1一起把赖某3手中的刀抢下来。在抢刀的时候，赖端午从后面用铣山刀的刀面朝赖某3的身上和头上连续打了好几下。
2、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赖某1的妻子。案发当天早上，其抱着小孩与徐某1、王某1、“三文你”、赖某1等人在水洞边洗漱，突然听见赖某1叫了一声，赖某3拿着一把铣山刀要砍赖某1，赖某1从墙角随手拿起棍棒抵挡，赖某3跑出弄堂，其就将手中的孩子递给赖某2你，走到新房子大门前，看到赖某1与赖某3在抢铣山刀，赖某3是仰躺在地的。至于赖某3是怎么摔倒的，其并没有看到。其马上过去与赖某1一起抢刀，由于赖某3不放手，其就拿了一根木棍打赖某3的手和腿，直到赖某3松开铣山刀。赖端午在他们抢刀的过程中从老屋里出来并拿了一根1米长的刀柄打了赖某3几下。
3、证人徐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时是赖某3在弄堂里用刀砍了赖某1后就逃跑了，在赖某1弯腰捡毛竹棍的时候，罗某1从弄堂口的位置捡起“半块砖”朝赖某3扔去。罗某1看到赖某1被砍把小孩交给赖某2你，赖某2你接过小孩以后又把小孩递到其手中。在新房子门口赖某1追上了赖某3，并用手上的竹棍朝赖某3后背捅去，赖某3被捅倒在地，刀头也被打掉下来。赖某3马上爬起来继续跑，当赖某3跑到赖某1门前核桃树附近时摔倒，此时，赖某1用杉木棍继续打赖某3的腿、背和头部。这时，赖端午从家里拿出一把铣山刀，朝赖某3跑去并“咬着牙”用刀面击打赖某3的腿、背、头部，二人一起打赖某3。待停下来以后，赖某3从地上爬起来就回家了。
4、证人赖某2你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正在水洞边洗脸，赖某1站在罗某1的身后，这时其听到赖某1“哎哟”一声就转身去看，当时赖某1左肩在流血，接着罗某1就马上将手中的孩子递到其手上，其因为抱着赖某1的小孩站在水洞边，所以就没有看赖某1与赖某3那边发生的事情了。接着，其把小孩又递给“哑巴”，然后从赖某1新屋外面的路上绕到前面，看到赖某1坐在他老屋窗外地上，并靠在徐某2的身上。赖某3在找刀，后来就回家了。赖端午当时站在赖某3的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赖某1被送往医院以后，其与民警等人一起从赖志国家中二楼将赖某3抬下来送往医院抢救。
5、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罗某1系父女关系。案发当天6点多的时候，其在赖某1新房子门前拔钉子，突然听到打架声，回头透过窗户看到赖某1手里拿着一根长约2米的毛竹竿与他的堂兄弟打架，赖某1用竹竿朝对方捅去，对方则用一把柴刀不停的砍，赖某1往前冲，对方往后退。当其起身走到门口时，赖某1已经瘫在地上，毛竹竿也丢在一旁，他的堂兄弟摔倒在地。其赶忙跑出去走到赖某1身边，一个男的邻居跑来帮赖某1按住伤口，其也把手中起钉的木条扔掉并一同按住赖某1的伤口。这时候，赖端午拿着一根像棍子一样的东西朝赖某3的大腿和屁股打了好几下。赖某1的堂兄弟被打了之后就跟没有事的人一样起来，并且拿起地上的刀柄走来走去找刀头，其实这个刀头掉在老房子门前被其捡到，后来交给警察了。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6日早上与王某2你、“哑巴”在水洞边上洗衣服，没有过几分钟，赖某3就从弄堂里过来，并用手上的铣山刀朝赖某1的肩膀上砍了一刀，赖某1大喊了一声“哎哟”。罗某1看到自己的丈夫被人砍伤之后，马上把手中的小孩递给了赖某2你。之后，其就拎着衣服回家了。
7、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在地里干活期间，听到赖某1家有打架的声音就丢掉农具并往事发地跑去，过了四五分钟到了赖某1新房子门口时，看见赖某3站在赖某1新屋门前，他边上有一把砍柴刀，赖某1也站在新房的门前，不过离赖某3比较远，并且左肩流着血，其走上前去用双手把赖某1的伤口捂着，对他说把手中的木棍扔了。现场除了赖某1肩膀流血外没有其他人受伤。赖某3站了一小会就回他自己家去了。
8、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当天6时20分左右经过赖某1家附近时听到有打架的声音，走到现场看见一群人站在赖某1门口，赖某1靠在徐某2身上，全身是血。罗某1、赖端午、赖某3都站在旁边，赖某3左手拿一把茅草刀，右手拿一根刀柄，嘴里还在说着“谁把我的刀藏起来了”，后来听赖某2你说赖某3用柴刀砍伤赖某1，赖端午怕赖某3继续砍人，所以就把掉在地上的刀头给藏起来了。半小时后赖某3回家，当时人也是好的，没有任何伤势，茅草刀也被他带走了，赖某1家人则一直在现场等候民警。过了会儿，其就带着民警到三楼的楼梯口发现赖某3一个人躺在地上，边上一个人也没有，其去扶赖某3的时候，发现他的额头和后脑勺各有一个葡萄般大小的肿包，开始以为他砍了人怕被追究责任而故意装样，但不久赖某3就开始呕吐，其和民警一起帮忙处理，并等120的车来把赖某3送往医院。
9、证人王某2你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在水洞边洗衣服，到6点多的时候，陆续有王某1、“哑巴”、赖某2你、罗某1、赖某1等人来到井边。过了一会儿，其听到赖某1喊了“哎哟”一声，并且赖某1的左肩就出血了，其因为害怕就跟在王某1的后面往王某1家的方向跑去，一直跑到王某1家门口，过了一会儿，“哑巴”抱着罗某1的儿子也来到王某1家门口。在王某1家门口呆了一会后其又回到井边，看见被徐某2扶着的赖某1坐在新房子大门口的右边，在场的有罗某2和赖端午。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赖某3的母亲，2014年8月26日早上6点多钟，在二楼阳台听到赖端午说“打死来，省得害人”，但怎么打是没有看到的。其下楼来到现场，看到赖某3滚到自己的菜地边，赖端午当时手上拿的是一根1米多长的锄头柄，刀是没有看到的，其以为是赖端午打的，所以就与他们发生争吵。赖端午是其丈夫的亲弟弟，其丈夫现已去世，共生育三个儿子，分别是赖志荣、赖志国和赖某3，但赖某3的头脑平时有点不清楚的，日常居住在赖志国的家中。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常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生，2014年8月26日8时许接到120的电话到芳村镇出诊，后来从芳村卫生院的救护车上接到赖某3，赖某3当时额头右侧有肿胀、青紫，右眼睁开，但没有自主的眨眼，右眼瞳孔散大，光反应不灵敏，左眼闭着，手上有擦伤，到了人民医院以后就将赖某3交给外科治疗。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常山县人民医院医生，2014年8月26日接手诊治了在ICU住院的赖某3，影像显示赖某3的头部有骨折，颅内有大量的出血，术前准备期间将赖某3的头发全部剃掉，发现头部左侧顶部有明显的一处挫伤，大概是5×5cm的面积，并伴有轻微浮肿。右侧额顶部有明显的头皮血肿，但头皮没有破裂，右侧眼眶部位有乌青。
13、证人揭波盛的证言及照片证实：其是常山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并在2014年8月26日负责给赖某3做开颅手术。手术时赖某3衣物被脱、头发被剃，右大腿有大面积乌青和肿包，右额有一个5公分大的肿包，肿包表皮有2公分长的浅显伤痕，右侧眼眶周边肿账；左额处也有一肿包，但不是很明显。右侧瞳孔散大，左侧正常，但送入手术室双瞳散大，生命体征不稳定。除此之外，头部没有明显损伤。手术是先从右额开始进行表皮切开，发现右额皮下组织有6、7公分左右的淤血，右额骨有线形骨折，骨折是从右额向右颞顶部和右颞底部延伸，长约6-8公分，比较符合棍棒类外伤的情况。打开颅骨后发现颅骨下面有七八十毫升的血块。骨折的部分及血肿部位是手术区域的中心位置。赖某3的伤势是受暴力打击所致，不可能由其他损伤造成。
1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当天早上7时许，经过赖某1家门口时发现有四五个人站在桥边上，刚好赖某2你从水洞边的小路上走来，其通过询问赖某2你得知是赖某3用铣山刀砍了赖某1一刀，赖某1坐在地上并靠在徐某2身上。
1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徐某2系夫妻关系，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钟，其听到打架的声音就走过去，当时正好罗某1跑过来叫其打个电话给村支书，称赖某1被赖某3用刀砍伤了。打完电话后她走到案发现场，看到徐某2用手按住赖某1受伤的肩膀，但没有看到赖某3。
16、证人徐某4、徐某5、徐某6的证言证实：他们是上猷阁村的村民，案发当天早上得知赖家出事了就赶到现场，当时现场有很多人，赖某3站在赖志国家门口的坪地里走来走去，后来又走到自家房屋边磨刀，腰上还绑了刀壳，徐某2坐在赖某1身后的凳子上，手按住赖某1的左肩处。救护车把赖某1接走后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徐某4又接到电话并回到赖某3的住处，并与民警一起到了赖志国家的二楼，看到赖某3躺在二楼大厅的椅子上，脸色发青，右肩处衣服上有呕吐物，之后大家将赖某3送往医院救治。
17、被告人赖端午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钟，其拿着柴刀从老房子里出来准备拿些柴火时，发现儿子赖某1肩部被砍伤，并得知是赖某3所为，心里很火，就用手中的铣山刀朝躺在地上的赖某3打去，击打的部位有腿、背和头部。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概貌、物证的来源等基本情况。
19、搜查笔录、照片及物证铣山刀一把证实：公安机关从赖端午家搜查作案工具的情况。
20、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赖端午、赖某1和徐某1辨认，共同指认一把长约1米的铣山刀系赖端午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1、病历资料、欠费证明、欠条证实：赖某3和赖某1因伤分别在常山县人民医院和芳村镇卫生院接受治疗，以及赖某3治疗费用等情况。
22、常山县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技术审查意见书》和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咨询意见书》证实：赖某3因头部遭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脑疝，导致脑衰竭死亡；铣山刀刀面拍击或铣山刀柄、木棍打击均可以形成赖某3头顶部损伤。
23、鉴定人张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赖某3的伤势系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而成，并且形成从矢状线至脑中窝的骨折线，头部创伤是其致命伤，但由于其头部没有对冲伤，因此可以排除摔倒或撞墙所致。头颅CT片显示赖某3的颅中线向左偏移，是因为被害人右颞部受伤造成颅内水肿造成颅中线向右移位。如果使用本案的铣山刀的刀面拍打，能够形成赖某3头部创伤并致其死亡，但造成这一致命伤是由行为人几次形成无法判断。同时认为刀的两面均可形成被害人的头部致命性的这一损伤，质地较硬的物件头颅不一定会造成头皮挫裂伤。
24、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赖某1左锁骨外侧端骨折属于轻微伤。
25、户籍信息、抓获经过证实：诉讼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以及涉案当事人赖端午的归案过程。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实被告人赖端午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相关量刑情节的证据链，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具有关联性，能够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已被法庭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端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根据证人赖某1、徐某1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赖端午自己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所作的稳定供述，能够证实被告人赖端午在被害人赖某3摔倒以后对赖某3实施了伤害行为，虽然目前无法准确认定赖某3头部致命伤的具体实施者，但被告人赖端午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始终存在一种客观性的条件关系。另外，根据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因被告人赖某3的损伤不存在对冲伤，可确定赖某3是在静止状态下被暴力工具作用所致，因此可排除赖某3的头部损伤系其自伤、跌撞等减速运动所致，故对被告人赖端午及辩护人姚星提出被告人未实施殴打头部的行为、行为与结果缺乏因果关系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从整个案发经过来看，起因是赖某3持刀行凶在先并致赖某1的肩部受伤，说明被害人赖某3对本案的发生是有重大过错的，对被告人赖端午可酌情从轻处罚并相应地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赖端午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理。被告人赖端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因死者的丧葬事宜尚未办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提出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住宿和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因此，经核实损失数额如下：医疗费61433.80元、死亡赔偿金387460元、丧葬费24186元，共计473079.8元。由于被害人赖某3存在重大过错，根据过错相抵原则，确定被告人赖端午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本院结合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犯罪性质、情节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第、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赖端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6日止）。
二、被告人赖端午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3848元。
三、作案工具铣山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夏金俭
人民陪审员 陈高龙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段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