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鸡民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粮集团密山粮库（以下简称密山粮库）。
法定代表人胡同胜，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涛，男，密山粮库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朴永建，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密宝，男，64岁。
委托代理人唐守玉，律师。
上诉人密山粮库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密山市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密山粮库的委托代理人吴涛、朴永建，被上诉人吕密宝及委托代理人唐守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吕密宝系原密山粮库职工。2003年3月，原密山粮库与吕密宝等多位职工签订内部退养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职工提出申请，原密山粮库同意，职工可以退养，退养期间按原工资一定比例发放工资。后吕密宝等职工依该协议退养。原密山粮库亦依协议向吕密宝等支付退养工资。2005年1月，原密山粮库实施“并轨”工作，自此未向退养职工发放退养工资。2007年，经相关部门决定，原密山粮库改变隶属关系，由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公司管理，并更名为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密山粮库。2008年7月，吕密宝、许正南、马玉生三名退养职工因密山粮库未按退养协议向其发放退养工资申请仲裁。仲裁机构裁决密山粮库给付吕密宝等三名职工工资款。密山粮库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09）密民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判令密山粮库给付吕密宝等三人工资款及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判决生效后，吕密宝依据该判决向密山粮库索要工资款，及判决未涉及的2009年10月以后的退养工资。密山粮库以无钱为由未能给付。2011年8月3日，吕密宝退休。后又多次向密山粮库索要2009年到2011年8月的工资款。密山粮库仍以无钱为由推托。2015年1月5日，吕密宝向密山粮库现任主任李维成主张权利时，李主任要求吕密宝按法律程序办理。故吕密宝于同日向密山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密劳仲字（2015）第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密山粮库支付吕密宝2009年10月一2011年8月退养工资25760元，并支付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6440元。密山粮库不服，诉至法院。以吕密宝已超仲裁时效，及拖欠生活费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要求判决不支付吕密宝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在审理过程中，密山粮库提供了吕密宝退休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吕密宝已于2011年8月3日退休。吕密宝申请仲裁的时效，应从退休之日起计算。吕密宝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称吕密宝自密山粮库2009年10月未向其发放退养工资后即多次向密山粮库主张权利。密山粮库虽称现无钱支付，但从未表示拒绝支付工资。故仲裁时效发生中断。仲裁时效应从密山粮库要求吕密宝走法律程序时开始计算。并针对密山粮库的诉讼理由提供了《密山粮库在岗全民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一份、密山粮库前任主任陈克勤证言一份及视听资料光盘一份。其中《协议书》证明协议中约定给付退养职工的待遇为工资，而非生活费，密山粮库依协议应给付吕密宝退养工资。陈克勤证言证明自2009年9月起至2013年3月，吕密宝多次向密山粮库主张2009年以后的退养工资。因单位无钱，一直拖欠。视听光盘中记载2014年7月19日，吕密宝向密山粮库现任主任李维成索要工资款，因李主任不在，与副主任的通话录音，及2015年1月5日，吕密宝继续向李维成主任索要工资，李主任要求吕密宝走法律程序的通话录音。证明吕密宝多次向密山粮库负责人主张2009年9月至退休期间的退养工资的事实。以此证明其于2015年1月5日申请仲裁时未超过仲裁时效。密山粮库对《协议书》提出异议，称该协议书中未有吕密宝签字，但承认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对陈克勤证言提出异议，称陈克勤出具该证言时正被羁押，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该证言陈述为“多次向单位要工资”，对吕密宝主张权利的时间表述不清。如证言成立，证人陈述的吕密宝从2013年3月最后一次主张权利到申请仲裁，亦超过仲裁时效。对视听资料中二份通话录音提出异议，称与高副主任的录音中未体现单位承诺给付工资事宜，与李主任通话录音时间为2015年1月5日，同日吕密宝已申请仲裁，不具有证明仲裁时效的意义。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吕密宝与原密山粮库签订了退养协议，并实际履行多年。该协议中约定给付吕密宝的退养待遇为支付工资。故密山粮库主张的应给付原告退养待遇为发放生活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密山粮库改变隶属关系后，成立原告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密山粮库。并未改变吕密宝与原密山粮库，及与现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密山粮库之间的劳动关系。密山粮库依本院生效判决已陆续向吕密宝发放了2005年至2009年9月的退养工资后，自2009年10月起至吕密宝退休未发放退养工资。经吕密宝多次索要，密山粮库仍未给付。对此吕密宝提供了密山粮库前任主任的证人证言，及与现任主任、副主任的通话录音，证实吕密宝于2009年10月起至申请仲裁前多次向密山粮库主张退养工资。密山粮库虽对二份证据均提出异议，但未对该证据的内容提出异议，可以确认吕密宝多次向密山粮库主张给付退养工资，并于2015年1月5日在密山粮库要求吕密宝履行法律程序后，吕密宝因此申请仲裁的事实成立。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之日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吕密宝向密山粮库主张权利，密山粮库虽以无钱为由未予给付，但未明确表示拒绝给付。但2015年1月5日，密山粮库以要求吕密宝按法律程序主张权利的行为，系明确表示拒绝吕密宝支付退养工资的主张。故吕密宝于同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吕密宝要求密山粮库支付2009年10月起至吕密宝退休期间退养工资及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密山粮库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密山粮库给付被告吕密宝2009年10月至2011年8月退养工资款25760元，及拖欠工资期间经济补偿金644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
宣判后，密山粮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未过时效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被上诉人于2011年8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其主张的是2009年10月至2011年8月的退养生活费，被上诉人最迟应于2012年9月前申请仲裁，而被上诉人实际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其要求上诉人给付退养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不应给付被上诉人6440元的经济补偿金。2003年被上诉人与原密山粮库签订了退养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给付其退养生活费并不是在岗的工资，是基于合同给付离岗后生活费的补助性质，不应适用经济补偿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费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吕密宝以原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退养协议中约定给付的是退养生活费还是退养工资。2、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签订的密山市密山粮库在岗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明确约定，内退人员的工资除按工作年限、职级不同对本人标准工资、边补、浮动工资按比例发放而有所差别，其他福利待遇同在岗职工相同。双方约定的是内退工资标准并非退养生活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主张的应是退养生活费而不涉及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不能支持。针对退养工资的给付问题，被上诉人吕密宝自2009年9月起至2013年3月，多次向原密山粮库主任陈克勤提出主张，2014年7月上诉人与密山粮库副主任高忠山、2015年1月上诉人与密山粮库主任李维成的谈话录音能够证实上诉人就索要退养工资事宜每年都向上诉人提出主张，因此上诉人吕密宝向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被上诉人给付退养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上诉人密山粮库负有向被上诉人吕密宝支付拖欠退养工资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确定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拖欠退养工资款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元（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密山粮库已交纳），由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密山粮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学平
代理审判员 高雪峰
代理审判员 于永强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玉
附件：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