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四中法刑终字第00090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波，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黔江区。
辩护人易超，重庆津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波犯玩忽职守罪、贪污罪一案，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黔法刑初字第00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波及其辩护人易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以来，被告人黄波在重庆市黔江区小南海镇人民政府工作期间，负责该镇农村建设用地复垦（以下简称土地复垦）工作，具体职责为制作、审核、上报土地复垦相关资料。期间，黄波利用职务之便，帮助他人共同贪污土地复垦款127.2万余元；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不认真履职，导致国家土地复垦款损失81.25万余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的事实
2010年下半年，重庆市黔江区小南海镇开展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工作，时任该镇塘莲洞村党支部书记的唐明发、村委会主任董连发、村文书杨华（三人均另案处理）在该村负有宣传动员、确认复垦土地权属、指认复垦土地边界及登记上报复垦面积等工作职责。在测绘人员对该村复垦土地进行测绘过程中，为了争取更多的工作经费和完成复垦任务，唐明发、董连发、杨华将一些不符合复垦条件的土地纳入复垦以虚增复垦土地面积。2012年，该村复垦项目验收合格后，董连发等人向黄波提出以亲属的名义顶替虚增的复垦土地面积，套取该部分复垦资金并私分，黄波予以默许。之后，唐明发、董连发、杨华以董某甲、徐某、唐某某、管某某、李某甲、董某乙、董某丙、李某乙、董某丁、赵某某、张某某等11人的名义分别顶替虚增的土地复垦面积，并将相关材料交黄波。黄波在明知三人虚假上报的情况下，仍在审查、公示、上报等环节中，利用职务便利为其提供帮助，致上报材料顺利通过审核。2014年1月，唐明发、董连发、杨华骗取的土地复垦资金127.2万余元全部进入董某甲等11人的私人账户。案发后，唐明发、董连发、杨华已退还全部赃款。
二、玩忽职守的事实
2012年5月，黔江区小南海镇新建村土地复垦项目验收合格后，具体负责该镇农村土地建设用地工作的被告人黄波在审核该村上报的土地复垦资料时，明知王某某等人（已另案处理）采取以虚增复垦面积、冒名顶替的方式骗取土地复垦款，在审核、公示、上报资料过程中，不认真履行审核、公示等职责，反而予以上报，导致王某某等人以陈某、向某某、陈某某、余某某名义顶替骗取了土地复垦款共计81.25万余元。2014年2月，王某某等人将全部赃款81.25万余元退还。
2014年2月15日，被告人黄波被带至侦查机关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庭审确认的下列证据在案佐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
2.被告人黄波的供述，证实2010年3月至今，自己在小南海镇人民政府负责土地复垦等工作。土地复垦之初，区土地整治中心给各乡镇一个政策，每复垦一亩土地政府得0.3万元工作经费，村里得2.1万元工作经费，所以镇村的干部都会给测绘人员说希望他们多丈量一些土地。2012年六七月，塘莲洞村三职唐明发、董连发、杨华到自己办公室，董连发说他们村验收的面积大于实际面积，问能不能找人顶替多出来的面积。自己就说先把面积顶出来，只要公示过关就行，默许了他们的做法。之后，他们重新核实农户的实际面积后，就把剩余的面积挂靠在他们一些亲属名下，并将入户调查核查表等材料交给了自己。自己发现他们报的资料有假，董连发说大路边的饭，一人搞一半，并让自己在公示时帮忙，说得钱后大家分，自己就说行。在塘莲洞村张贴公示信息时，当时风很大，自己就故意没贴多少胶水，以让复垦信息表被风吹走。之后当他返回塘莲洞村时，见信息表已经不在。之后，他们套取的复垦资金就到了各顶替人员的账户。
2012年六七月，新建村的王某某、张国江、张国文问自己，是否能找人顶替多增的一些面积，自己说容易起矛盾，不如纳入集体，王某某说大家做复垦工作就白做吗，还说事成后给自己点烟钱，自己就让他们先把名单报上来。他们将名单报来后，自己知道王某某的女儿王艳红和张国文的妻子根本没有土地复垦，按照规定，自己作为复垦办负责人，发现村里上报的信息资料有弄虚作假的情况，应及时调查核实，并向领导汇报，把冒名顶替人员剔除。王艳红名下有2亩多面积，自己害怕暴露，就把其名下的面积登记在集体名下了。七八月，自己到新建村去张贴复垦信息表，王某某不让贴，说他们把集体的复垦面积弄多了，害怕农户知道后闹事，让自己把信息表给他就行，他把照片交给自己，后他一直没给自己照片，自己又重新去公示，他还是不让贴，并说后面把照片给自己，自己确实等不起了，就把信息表张贴在村务公示栏，照完照片就走了。
3.同案关系人唐明发、董连发、杨华、王某某、张国文的供述，证实唐明发、董连发、杨华合谋以将不符合复垦条件的土地纳入复垦，与黄波商议并在黄波帮助下以三人的亲属顶替上报套取复垦款127.2万余元的情况与黄波供述基本一致；王某某、张国文等人采取虚增复垦土地面积、冒名顶替的方式骗取并私分土地复垦款81.25万余元的情况与黄波的供述相互吻合。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杨华、董连发以其名义顶替套取土地复垦款约五六万元的情况。
5.证人董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唐明发等村三职以自己的名义顶替了管先文家多出来的复垦面积，有复垦款7万余元，还说以自己父亲董某乙的名义顶替了陈平家多出来的面积。
6.证人唐某某、董某丁、李某乙、管某某、董某乙、董某丙、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陈某、余某某、向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唐某某、董某丁、李某乙、董某乙、董某丙、李某甲没有土地复垦，管某某名下的14万余元是董连发存在其名下的复垦款，赵某某账户的4万余元、张某某账户的3万余元是杨华存的，李方照已领取应得的复垦款；张国江、张国文、张隆祥分别以陈某、余某某、向某某、陈某某名义顶替套取复垦款。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农村土地复垦工作流程及地票直拨资金兑付的流程。
8.证人张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自己分管土地复垦工作，土地复垦的范围是宅基地及其周围附属设施。各村干部的职责是宣传复垦政策、统计复垦户、确定土地边界、上报资料、协助测绘等，镇上具体是黄波在负责该项工作，并与各村衔接。
9.证人刘某的证言，小南海镇政府及各村村干部在土地复垦工作的职责及复垦流程情况。
1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黔江区土地整治中心工程管理科负责人，黄波只向自己反映过小南海镇一些上访户认为复垦面积过小的问题。如发现土地复垦中有多余的复垦面积，应归为集体所有。按照自己理解，复垦土地对应的复垦款，不属于复垦户，就归集体，不能落入其他人手里。
11.黔江区小南海镇人民政府关于2010年土地复垦工作安排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镇各村村委的职责包括宣传动员、为中介机构带路、协助规划测绘、确定边界等情况。
12.小南海镇人民政府关于第九届村（居）委会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关于各村（居）委会专职及妇女干部的通知、黔江区村社区干部基本情况统计表等，证实唐明发、董连发、杨华、王某某等人的任职情况。
13.《重庆市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管理规定（试行）》的通知、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印发《关于规范地票价款使用促进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复垦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黔江区国土房管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户籍制度改革及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工作》的通知，证实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及款项使用等情况。
14.重庆市建设用地整理合格证、黔江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申请地票交易确认登记表、黔江区申请地票交易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情况登记表，证实小南海镇塘莲洞村、新建村土地复垦进入地票交易的情况。
15.地票直拨兑付清单、查询存款通知书、地票价款领取登记表、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农商行整存定期存单，证实唐明发、董连发、杨华以董某甲、徐某、唐某某、管某某、李某甲、董某乙、董某丙、李某乙、董某丁、赵某某、张某某的名义顶替虚增复垦土地的土地复垦资金127.2万余元进入此11人私人账户，以及王某某等人以陈某、向某某、陈某某、余某某名义顶替套取的复垦资金81.25万余元到账的情况。
16.到案经过，证实黄波系被抓获归案。
17.重庆市国土局关于印发《重庆农村土地交易所章程》的通知，证实重庆农村土地交易所系重庆市人民政府出资组建的非营利性事业法人单位。
18.户籍证明、《证明》及黔江区小南海镇人民政府关于黄波职务任命的通知，证实黄波的主体身份及职责情况。
19.现金缴款单，证实同案关系人已退缴全部赃款。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黄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明知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采取虚增复垦土地面积后冒名顶替的方式骗取公共财产，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其提供帮助，涉案金额达127.2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黄波在从事公务活动中，不认真履行职责，怠于职守，导致公共财产遭受损失81.25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黄波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在贪污罪的共同犯罪过程中，黄波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黄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同案关系人已退缴全部赃款，对黄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上诉人黄波及辩护人提出：1.因村干部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所以黄波也不构成贪污罪；2.即使村干部构成贪污罪，黄波也不构成贪污罪；3.黄波所犯玩忽职守罪情节较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共同骗取公共财产127.2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黄波在从事公务活动中，不认真履行职责，导致公共财产遭受损失81.25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黄波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
关于上诉人黄波及其辩护人提出因村干部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所以黄波也不构成贪污罪意见。经查，共同作案人唐明发、董连发、杨华在协助镇政府从事土地复垦工作中，冒名顶替由虚增的复垦土地面积所产生的补偿款，该款项系由国家管理的公共财物，其三人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波及其辩护人提出即使村干部构成贪污罪，黄波也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经查，黄波作为小南海镇土地复垦办公室的负责人，是该镇土地复垦工作的直接责任人，从事复垦土地的统计、审核、上报等具体工作，其与村干部唐明发等人经共谋后，相互配合，共同实施骗取土地复垦补偿款的行为，系共同贪污。故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波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波所犯玩忽职守罪情节较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黄波犯玩忽职守罪的具体事实及情节、悔罪表现等，对其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对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晓佳
审 判 员 侯 迅
代理审判员 万永福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印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