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阳下街道屿边村、东田村福州科瑞特纸品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315780531H。法定代表人：陈金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受慧、郭倩彬，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福州福瑞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店前村（福建福包纸业有限公司厂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052338804T。法定代表人：蔡丽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杰，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福瑞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受慧、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3.一审诉讼费、反诉费、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并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认定2015年12月被上诉人退货7440片错误，被上诉人当天的退货数额应为57440片。二、一审已认定上诉人销售给厦门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10万个纸箱中55000个存在质量问题，该纸箱系由被上诉人提供，并判决上诉人无需支付该部分产品的价款，但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销售存在质量问题的诉争产品导致的损失14575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证据充分证明案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诉争合同。四、一审法院未对案涉产品质量、上诉人加工费损失、租金损失等依法委托鉴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福瑞公司辩称，厦门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质量问题纸箱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一直拖欠货款，被上诉人不再继续供货，《购销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已于2015年9月底终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申请质量瑕疵、加工费、租金损失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福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彩公司偿还福瑞公司货款805976.77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起诉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2.判令华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华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2015年7月20日签署的《购销合同》，由福瑞公司退回瓦楞纸板（瓦楞纸箱）393954片；2.判令福瑞公司赔偿华彩公司因销售存在质量问题的瓦楞纸板（瓦楞纸箱）所导致的损失145750元；3.判令福瑞公司赔偿华彩公司加工费损失256070.1元；4.判令福瑞公司赔偿华彩公司租金损失180000元〔租金损失自2015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华彩公司退回全部瓦楞纸板（瓦楞纸箱）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3月20日〕;5.判令福瑞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福瑞公司、华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福瑞公司（供方）向华彩公司（需方）提供瓦楞纸箱、瓦楞纸板，具体规格、数量及供货时间详见各批次订单，价格按双方确认的报价单或各批次订单。报价单载明含税价2.08元/M²，交货时以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如无明确约定的，应符合国际《GBT-643-2008运输包装用单瓦楞纸箱和双瓦楞纸箱》的产品质量标准。交货后产品保管义务即由供方转移至需方。需方应于交货后立即组织验收。产品数量应于收货时即时清点；如对产品之外观、包装等表象质量存在异议的，应于交货当日以书面方式提出；如对产品之材质、尺寸、重量等内在质量存在异议的，应于交货后三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货款每月结算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为一个结算账期，货款自账期结束后60天内一次性支付。一方如违反本合同之约定，应就因此给对方造成之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双方还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由供方住所地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福瑞公司自2015年7月起分批次向华彩公司供应瓦楞纸箱、瓦楞纸板，2015年7-9月货款，福瑞公司、华彩公司分别进行了对账结算。2015年11月11日，福瑞公司再次向华彩公司出具《福州福瑞包装有限公司对账单》，载明截至2015年9月30日，华彩公司尚未支付福瑞公司彩盒、纸箱、纸板货款金额为805976.77元，周期为2015年7月－9月，华彩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2月26日间，双方多次就诉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沟通。2015年12月21日，华彩公司以福清恒明行彩色印制有限公司名义向福瑞公司发出《通告函》，通知福瑞公司：福瑞公司送至华彩公司处的纸板，华彩公司的客户在使用过程中，发现短舌头、假粘、脱胶等现象，第一批十万个纸箱中发现五万五千个（2015年11月26日福瑞公司到漳州已经确认），已作报废处理，并附有相应图片。因客户反映情况华彩公司对仓库现有成品进行抽查，结果表明与客户反映一致，由于数量较大，望福瑞公司及时派人处理。2016年1月6日，华彩公司再次以福清恒明行彩色印制有限公司向福瑞公司发出《通告函》，告知2015年12月22日的函件福瑞公司未予回复处理。华彩公司陈总2016年1月4日电话通知福瑞公司余凌君，再次明确告知。因华彩公司要发货给客户，但福瑞公司拒绝返工，导致华彩公司无法出货，客户取消订单。造成华彩公司较大损失，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后果由福瑞公司承担。另查，华彩公司于2015年7月份供给厦门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纸箱中55000个存在质量问题，该纸箱系经福瑞公司提供的瓦楞纸片而制。2015年12月7日，华彩公司向福瑞公司退货7440片。一审法院认为，福瑞公司主张华彩公司结欠货款，有华彩公司确认的《对账单》为凭，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华彩公司反诉主张福瑞公司供应的瓦楞纸板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然根据《购销合同》关于“如对产品之材质、尺寸、重量等内在质量存在异议的，应于交货后三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华彩公司分别于2015年7－9月间接收福瑞公司提供的瓦楞纸板，但并未在《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以书面方式向福瑞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异议，应视为福瑞公司提供的瓦楞纸板符合合同约定。华彩公司认为假粘、假干属于隐蔽瑕疵，无法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进行全面检验，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约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短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为准。”的规定，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厦门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向华彩公司出具《通告函》，告知华彩公司提供的瓦楞纸箱存在假粘、脱胶等质量问题，且华彩公司庭审亦陈述厦门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大概是在8、9月份电话通知华彩公司纸箱质量问题。而华彩公司在得知该情况后，并未制止福瑞公司继续发货，也未就质量问题向福瑞公司发出书面意见，仍然与福瑞公司进行结算对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的规定，华彩公司在收货后，在未检验瓦楞纸板是否存在假粘等隐蔽性质量瑕疵的情况下，对瓦楞纸板进行表面过蜡、模切等加工。综上，华彩公司在得知瓦楞纸板出现隐蔽性质量问题后未及时通知福瑞公司，防止损失扩大，且在未经隐蔽性瑕疵检验的基础上对全部产品进行加工使用，存在过失，故华彩公司应为未及时检验承担责任，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视为福瑞公司提供的瓦楞纸板的质量符合约定。华彩公司以质量问题，申请质量瑕疵、加工费、租金损失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彩公司以福瑞公司提供的瓦楞纸板存在质量问题反诉主张解除《购销合同》并要求福瑞公司赔偿加工费、租金等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彩公司结欠的货款数额，《对账单》上载明为805976.77元，应扣除福瑞公司自认的华彩公司出货给厦门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质量问题纸箱55000片，及12月7日退货的7740片的价款97561.35元（以2015年7－9月份对账单明细计算的每片纸板单价为依据），华彩公司还应支付给福瑞公司货款708415.42元。福瑞公司诉请要求华彩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21日起）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瑞公司支付货款708415.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08415.4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福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彩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859元，由福瑞公司负担1436元，由华彩公司负担104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09元，由华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除“2015年12月7日，华彩公司向福瑞公司退货7440片”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12月7日华彩公司向福瑞公司退货的数额问题。福瑞公司余凌君在2015年12月8日的电话录音中确认其从六万多个不良中挑了七千良品，并要求开具退货单，退货单金额是六万多减七千。而2015年12月7日《出货单》显示不良品退货数量为64000片，“扣6560片12月8日挑选良品，实退57440片”，与前述录音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且福瑞公司在一审中亦确认华彩公司已退回余凌君在前述录音中提到的五万七千多个不合格产品。据此，本院确认2015年12月7日，华彩公司向福瑞公司退货的数额应为《出货单》载明的金额即57440片，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从双方结算的货款金额805976.77元中扣除的金额应为112440片（55000+57440）纸箱的价款174845.36元（以2015年7-9月份对账单明细计算的每片纸板单价为依据）。华彩公司应向福瑞公司支付货款631131.41元。华彩公司主张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解除《购销合同》，并要求福瑞公司赔偿其销售、加工及租金损失。但本院注意到，福瑞公司自2015年7月至9月向华彩公司提供案涉产品，而华彩公司收货后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货后三日内”书面提出质量异议；且华彩公司在反诉中确认其在收货后，已对全部案涉产品进行了过蜡、模切加工，而在加工过程中，华彩公司亦未对案涉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并于2015年11月11日与福瑞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应视为福瑞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华彩公司在其已对案涉产品进行加工、双方已进行对账结算后再行主张产品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产品质量鉴定及加工、租金损失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正确。福瑞公司于双方结算后接收了华彩公司退回的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且相关款项已从应付结算款项中扣除，华彩公司据此主张其他损失赔偿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彩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错误、未依法委托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华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3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福瑞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31131.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31131.4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驳回福州福瑞包装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859元，由福州福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748元，由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01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09元，由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8元，由福州福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748元，由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7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晓琴审判员  田始凤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巍（2017）闽01民终2778号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