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民再字第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义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时启升，黑龙江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加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正郭，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志安，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海南省国营加来农场。
法定代表人：曾贵堂，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谢建新，男，汉族。
再审申请人陈义泉因与被申请人海南加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来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海南省国营加来农场（以下简称加来农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海南二中民二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3）琼民申字第7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义泉及其委托代理人时启升，被申请人海南加来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正郭、王志安，原审第三人加来农场的委托代理人谢建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高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1月6日原告陈义泉与被告加来建筑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约定由加来建筑公司将其向第三人加来农场承包的坐落于加来农场兰联八队的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转包给陈义泉施工；工程预算造价为612113.13元，长度为1800米，工程定于2006年11月8日开工、2007年4月1日竣工，工程款以实际结算为准。合同又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入加来建筑公司的账户，扣除企业管理费、税金、设计费、投标下浮的费率及有关的费用等后，余下的工程款由加来建筑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给陈义泉；陈义泉向加来建筑公司上缴企业管理费70000元；工程所需交纳的税费由陈义泉负担。同时，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也作了约定。之后,陈义泉按合同的约定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同时在施工过程中，工程建设单位加来农场与陈义泉进行协商，由陈义泉增加回填土，挖方，开平路、清笆、砍杂三项工程，由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实际施工人陈义泉的现场代表符学俏、黄家平及王开朝分别在《工程签证》上签名确认。事后陈义泉和加来农场没有将增加的工程量告知加来建筑公司。2007年5月30日工程建设单位加来农场、工程施工单位加来建筑公司及海南省农垦总局相关的工程设计单位、工程质量监督单位、主管单位共同对加来农场2005年水利工程进行验收，包括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均为合格并且进行结算。加来农场依据结算结果已向加来建筑公司支付清工程款。从竣工至今陈义泉与加来建筑公司双方还没有对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进行结算，造成双方对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根据陈义泉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2日委托本院并经本院委托海南伟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造价为：1.按量计算部分工程造价为491703.21元（其中工程设计费13843.24元、工程质量监督费6120.16元、工程测量费957.9元）；2.需鉴定陈义泉举证确认部分工程造价为64687.82元。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的设计费、质量监督费、测量费及税费已经由加来建筑公司向有关部门缴付。
一审另查明：2007年1月23日加来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健出具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加来农场05年二分渠工程款付陈义泉”的《借据》给陈义泉;2007年1月24日陈义泉向加来农场提出《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申请借款20万元作为支付二分渠工程材料及工人工资，加来农场领导及财务部门人员均在该申请表上审批同意支付;2007年1月24日加来农场以现金支票的方式从中国农业银行临高县支行加来营业所领取现金21万元(其中1万元作为加来农场费用开支)后，于2007年1月24日依据《借据》及《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向工程施工方予以支付，并且在现金支票存根的用途栏上注明为付陈义泉工程款；2008年1月25日陈义泉以同样的方法从加来农场财务科领取30万元。陈义泉认可30万元作为加来建筑公司支付其水利工程款，但不承认该公司已向其支付水利工程款20万元。
临高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建设工程的施工应当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实施。陈义泉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法定的施工资质。加来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义泉个人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陈义泉与加来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由于合同主体不合格，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的涉案工程已于2007年5月施工完成，并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故陈义泉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请求加来建筑公司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由于不认可由加来建筑公司、加来农场以及海南省农垦总局的有关部门对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的结算结果，加上与加来建筑公司至今还未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经海南伟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陈义泉施工承建的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造价为：1.按量计算部分工程造价为491703.21元；2.需鉴定陈义泉举证确认部分工程造价为64687.82元。由于上述工程造价第一项是陈义泉依据与加来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而施工，故扣除加来建筑公司已缴付的工程设计费13843.24元、工程质量监督费6120.16元、工程测量费957.9元后，工程造价实际为470781.91元；上述工程造价第二项是加来农场为了增加工程而与陈义泉进行协商，约定由陈义泉进行施工，双方并没有将增加的工程量告知加来建筑公司，加来建筑公司事后也不予认可。故本案对该项工程造价不予以审理，陈义泉可以另行诉讼向加来农场主张权利。按照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入加来建筑公司的账户，扣除有关费用后，由加来建筑公司按工程进度予以支付。但在实际履行中，由陈义泉向加来建筑公司提出付款请求后，由加来建筑公司出具《借据》给陈义泉，再由陈义泉凭借《借据》及《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到加来农场财务科去领取款项。而根据加来农场财务制度的规定，财务科支付工程款时必须凭借有农场有关人员审批的《借据》及《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才能支付。加来农场财务科就是依据上述财务制度的规定于2008年1月25日支付30万元给陈义泉，陈义泉认可该款作为加来建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至于加来农场财务科于2007年1月24日以相同的方法将20万元是支付给加来建筑公司还是陈义泉的问题。一方面，加来农场财务科在支付该款时是依据《借据》及《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予以支付的，两者缺一不可。陈义泉作为基建项目资金申请人在《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上签名，向加来农场申请预借工程款以便支付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已得到加来农场领导的审批。在庭审时，陈义泉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申请表交给加来建筑公司去取款，其主张该款已由加来农场支付给加来建筑公司，理由不充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另一方面，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的内容上看，加来农场于2007年1月24日以现金支票的方式从中国农业银行临高县支行加来营业所领取现金的目的是为了支付工程款，并且在现金支票存根的用途栏上注明为付陈义泉工程款。根据上述两方面可以认定该款是支付给陈义泉，从而可以认定加来建筑公司于2007年1月24日已支付陈义泉工程款20万元。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扣除加来建筑公司已经缴交的税费470781.91元×3.24%＝15253.33元后，陈义泉应得工程款为455528.58元，而加来建筑公司已分两次共支付工程款50万元，陈义泉已多领取工程款44471.42元。综上，陈义泉请求加来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07113.13元，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义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6元,鉴定费16000元，由原告陈义泉负担。
陈义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加来农场凭借加来建筑公司出具的《借据》和陈义泉申请并经加来农场领导及财务部门人员审批同意的《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开具存根载明支付陈义泉工程款、金额21万元的现金支票，提现并代加来建筑公司支付20万元给陈义泉，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陈义泉于2007年1月24日领取了20万元。2.加来建筑公司提交的《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仅能证明加来农场同意借款给加来建筑公司；《支票存根》载明“付陈义泉工程款”，无法证明实际支付20万元，且从加来农场承认其中1万元用于农场费用的事实，可以认定，存根载明事项不一定是实际使用事项；存根载明金额不一定是实际支付金额。3.加来建筑公司提交的《其他应收款》和《支票存根》两份证据，互相印证，证明加来建筑公司于2007年1月24日从加来农场处分别借款20万元，共40万元，包括以陈义泉名义申请的20万元借款。4.2008年1月25日，同样是加来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健，向加来农场借款30万元转借陈义泉时，要求陈义泉出具了《单位专用借款单》，证明加来建筑公司清楚交付借款需要出具凭证。而加来建筑公司既不持有陈义泉于2007年1月24日出具的20万元借款凭证，也不要求陈义泉补充之前20万元的借款凭证，说明并不存在陈义泉借款20万元的事实。5.2007年5月，加来建筑公司与加来农场决算工程造价为477670元，按此计算，扣除设计费、管理费、税费等费用后，应付陈义泉工程款可能不足40万元。如果2007年1月己付20万元，加来建筑公司不会于2008年1月再付陈义泉30万元；如果己实际支付50万元，加来建筑公司不可能一直未要求陈义泉退还多付的款项。（二）一审认定，2008年1月25日，陈义泉以同样的方法从加来农场财务科领取30万元，也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2005年1月，加来建筑公司借款30万元给陈义泉时，要求陈义泉出具了借款单，而2007年1月，加来建筑公司没有要求陈义泉出具借款单。这是根本的不同，也是认定借款是否存在的关键所在。（三）一审判决认定回填土、挖方和开平路、清笆、砍杂三个项目增加工程量价款64687.82元不属本案纠纷错误。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按实际结算，说明工程量可增可减，增加工程量也是合同内容，是本案纠纷的范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支付工程款发生的争议，应由加来建筑公司对支付工程款负举证责任，如果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由陈义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请求：一、撤销临高县人民法院（2012）临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加来建筑公司支付陈义泉工程款220126元（全部工程款：491703.21元＋64687.82元，扣除已付30万元、工程设计费13843.24元、工程质量监督费6120.16元、工程测量费957.9元和税费15253.33元）。三、一、二审受理费8812元、鉴定费16000元，由加来建筑公司承担。
加来建筑公司加来建筑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陈义泉领取20万元的事实清楚。（一）陈义泉承建的二分渠工程于2007年1月竣工，2007年1月23日，陈义泉以工程完工，需支付工资给工人回家过年为由，要求加来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当日，加来建筑公司写一张向加来农场借二分渠工程款20万元的借据给陈义泉（当时加来建筑公司要求陈义泉写收据，但是陈义泉以没有取到款为由拒出收据），由陈义泉直接到农场财务科领款。次日陈义泉到农场发改科办理《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后，亲自找加来农场发改科长、分管副场长、场长、财务科长等领导签名审批后，陈义泉凭《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和加来建筑公司出具的《借据》到财务科找出纳员领款，正是因为陈义泉亲自找出纳员领款，出纳员才在支票存根的用途栏上注明“付陈义泉工程款”的字样。这是20万元的领款事实。（二）一审认定工程造价为491703.21元，扣除加来建筑公司已缴付的工程设计费13843.24元，工程质量监督费6120.12元，工程测量费957.9元后，实际造价为470781.91元,另扣加来建筑公司已代交缴的税费15253.33元后，陈义泉应得工程款为455528.58元是符合事实的。因为该工程虽预算价为612113.13元，但经鉴定工程价款为491703.21元，扣除加来建筑公司已代付的工程设计等三项费用20921.3元后，陈义泉应得470781.91元是符合事实根据的。至于陈义泉主张的工程增项，鉴定单位单列“需鉴定陈义泉举证确认部分工程造价64678.82元”事实不存在。因为加来农场经农垦总局审计处审定二分渠工程量以459225.64元的金额支付给加来建筑公司的。所谓的增项签证工程，与加来建筑公司没有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庭审中加来建筑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07年1月23日及2008年1月25日的借据，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单位专用借款单》和《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等证据证明该项工程已支付陈义泉50万元，陈义泉不承认收款20万元却拿不出反驳的证据；另外，工程造价问题，经加来农场验收结算为477665.8元；农垦总局审计处审定为459225.64元；海南伟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为491703.21元，陈义泉主张增加工程量64687.82元，没有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陈义泉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加来农场述称：一、一审认定的工程量和造价是清楚的。二、陈义泉提出6万多元的增加工程量，是陈义泉和加来农场商定增加的，但二分渠工程的验收是整体验收，因此增加的工程也包含在总的工程量价款477665元内。鉴定部门是针对整个工程项目的价款进行鉴定的，不存在增加工程量重复计算的问题。三、2008年加来农场已经与陈义泉结算清楚并支付完毕，加来农场没有欠加来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其中2007年1月24日支付20万元，2008年1月25日又支付30万元，为何加来农场总共支付了50万元，因为工程款是预先支付然后再报账，多退少补。
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义泉是否于2007年1月24日领取了20万元；二、陈义泉提出的增加工程的价款64687.82元是否应由加来建筑公司承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义泉是否已于2007年1月24日领取20万元涉及的证据有《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2007年1月23日的《借据》及《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3份证据。陈义泉与加来建筑公司虽然在《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中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入加来建筑公司的账户，扣除有关费用后，由加来建筑公司按工程进度予以支付。但在实际履行合同领取工程款的过程中，是由陈义泉向加来建筑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并提交《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由加来建筑公司出具《借据》给陈义泉，陈义泉再凭经审批的《借据》及《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到加来农场财务科领取款项。同时根据加来农场财务制度的规定，领款人必须凭借有农场相关人员审批的《借据》及《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财务科才能付款。加来农场财务科就是依据上述财务制度的规定，分别于2007年1月24日、2008年1月25日向陈义泉支付了20万元和30万元，但陈义泉仅认可收到30万元，而否认其收到20万元。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对加来农场已经付出该2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该款系加来建筑公司领取还是陈义泉领取。本院认为，一、加来农场财务科在支付以上款项时均是依据《借据》及《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予以支付，两者缺一不可。陈义泉作为基建项目资金申请人在《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上签名，向加来农场申请预借20万元以便支付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已得到加来农场相关人员的审批。对此，在两次付款方式相同的情况下，陈义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申请表交给加来建筑公司去取款，故其主张该款已由加来农场支付给加来建筑公司，理由不充分。二、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的内容上看，加来农场在现金支票存根的用途栏上注明其所付的款项为付陈义泉工程款。三、陈义泉认可收到付款方式相同且付款时间在后的30万元，却否认支付时间在先的20万元，有悖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陈义泉虽然否认其亲自办理2007年1月23日的《借据》，但加来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所依据的理由，其证明力明显大于陈义泉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本院对加来建筑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综合全案证据对加来农场已于2007年1月24日支付陈义泉工程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增加工程量虽然有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实际施工人陈义泉的现场代表符学俏、黄家平及王开朝分别在《工程签证》签名确认，但事后陈义泉和加来农场也没有将增加的工程量告知加来建筑公司，加来建筑公司事后并未追认增加的工程量。因此，陈义泉主张增加的工程量价款64687.82元由加来建筑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义泉提出其未收到加来建筑公司支付的2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加来建筑公司关于陈义泉已经领取20万元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陈义泉负担。
陈义泉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申请事项：要求撤销临高县人民法院（2012）临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海南二中民二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加来建筑公司向陈义泉支付剩余工程款155528.58元（即鉴定工程造价491703.21元-已领工程款30万元-
工程设计费13843.24元-工程质量监督费6120.16元-工程测量费957.9元-税费15253.33元=155528.58元）。
再审申请理由：一、加来建筑公司主张陈义泉向其借到20万元，其有义务提供陈义泉书写的《借据》、《收条》或《单位专用借款单》予以证明。本案中，加来建筑公司根本无法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法院依法应确认陈义泉未收到20万元。二、加来建筑公司提供的《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机票存根》、《借（领）据》、不足以证实陈义泉领到加来农场支付的20万元。（一）《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只能证明陈义泉向加来农场申请借款，不能证明陈义泉收到加来农场或加来建筑公司支付的20万元。（二）《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只能证明加来农场在农业银行拿出了20万元，不能证明加来农场或加来建筑公司将20万元给了陈义泉。（三）《借（领）据》上的“义泉”等签字，并非由陈义泉书写，而是加来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健等书写。该证据只能证实董健向加来农场借款获批。因此，上述3份证据根本不能证实陈义泉收到加来农场或加来建筑公司支付的20万元。三、有相反证据证实加来农场已将20万元支付给了董健。除了上述董健等人书写的《借（领）据》外，加来农场提供的《其他应收款》单据显示：2007年1月25日，加来农场将二、三分渠工程款借给了董健。
被申请人加来建筑公司再审答辩称：一、关于加来农场支付的20万元工程款是谁领取的问题。该款是陈义泉领取，不是加来建筑公司领取。（一）从加来建筑公司给陈义泉出具领取20万元工程款“借据”的原因和目的来看，2007年1月23日，加来建筑公司给陈义泉出具的领取20万元工程款“借据”不是加来建筑公司向加来农场领取工程款时写下的“借据”，而是加来建筑公司因将加来农场的二分渠建设工程转包给陈义泉后，加来建筑公司为了协助陈义泉向加来农场领取工程款而给陈义泉出具的“借据”，以便加来农场审批20万元工程款给陈义泉。（二）从加来建筑公司给陈义泉出具的领取20万元工程款“借据”的内容来看，该借据明示支付20万元工程款给陈义泉。（三）2007年1月24日陈义泉填写支付20万元《项目资金申请表》给加来农场财务科及场领导审批时，该申请表也是明示支付工程款给陈义泉。（四）2007年1月24日加来农场财务人员填写21万元银行现金支票时，也是明示支付给陈义泉工程款。（五）2008年1月25日加来农场也是按上述方式支付30万元给陈义泉。该事实有加来建筑公司向陈义泉出具的“借据”及加来农场填写的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为证。陈义泉只承认领取30万元。（六）没有证据证明加来建筑公司向加来农场领取陈义泉2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以上事实证明，从加来建筑公司出具给陈义泉的“借据”，到陈义泉填写的《项目资金申请表》，再到加来农场财务科及场领导审批，最后到加来农场财务人员填写支票，均明示支付工程款20万元给陈义泉。因此，这20万元工程款加来农场付给了陈义泉，而不是加来建筑公司领取。至于陈义泉否认领到加来农场给付他的20万元工程款，这是陈义泉与加来农场财务人员之间的事情，与加来建筑公司无关。二、关于陈义泉增加工程量工程款64687.82元的给付问题。该工程款与加来建筑公司无关，陈义泉诉请加来建筑公司支付没有理由。因为，陈义泉增加的工程量，是陈义泉自己和加来农场双方之间约定的，不属于加来建筑公司转包给陈义泉的工程范围。这一事实有陈义泉在《起诉书》中的陈述为证。综上，陈义泉诉请加来建筑公司支付20万元及其与加来农场双方商定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64687.82元，理由不成立。恳请驳回陈义泉的再审请求。
原审第三人加来农场再审述称：一、本案涉及的加来农场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是2005年度海南省农垦总局投资加来农场兴建的三项小农水利工程项目之一，该项工程的设计预算、工程质量监督、验收以及结算均由海南省农垦总局实际掌控，2006年加来建筑公司中标后，由该公司承建，因加来建筑公司当年还承建2006年度的加来河防渗硬化工程，施工任务重，施工场地分散，时间要求紧，故加来建筑公司将二分渠工程转包给陈义泉负责施工。工程于2007年1月竣工，加来农场于2007年4月28日组织相关部门（即农垦总局设计院、农垦总局审计处、财务处、农林处等单位负责人）以及施工单位负责人（董某、陈义泉）对三项工程进行逐项验收。2007年5月30日填报《农田水利（渠道、河、海堤）工程验收表》，二分渠道工程原设计渠道长度为1800米，预算造价612113.13元，但实际施工渠道长度为1476米，因施工工程量比设计工程量小的原因，验算二分渠工程量为477665.8元，同时加来农场于2007年5月30日形成竣工情况报告上报海南省农垦总局。2008年7月8日，海南省农垦总局审计处现场审计该项工程时，因加来农场上报该项工程“人工铺草皮”比实际铺草皮多、没有安装放水口铸铁农门等原因扣减18440.16元，初审该项工程实际总造价为459225.64元，农垦总局初审后，农垦总局审计处征求加来农场意见，后于2008年11月17日审计处最后审定为473243.90元，加来农场已按农垦总局审定的工程总价与加来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已付清了工程款。二、加来农场认为该项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473243.90元，是由农垦总局相关部门验收审定的，故加来农场只认可当时农垦总局审定的工程量，不同意再重新委托评估。三、该项目的工程款，加来农场已全部付清。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关于陈义泉与加来建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及其相关约定和海南伟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陈义泉的施工的二分渠防渗硬化工程鉴定造价为491703.21元，加来建筑公司已向相关部门缴付工程设计费13843.24元、工程质量监督费6120.16元、工程测量费957.9元、税费15253.33元及陈义泉已领取工程款30万元等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陈义泉与被申请人加来建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因陈义泉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法定的施工资质，而建设工程的施工应当由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实施，加来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义泉个人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陈义泉与加来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由于合同主体不合格，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对于合同无效和按鉴定工程价款491703.21元扣减加来建筑公司已缴付的工程设计费13843.24元、工程质量监督费6120.16元、工程测量费957.9元、税费15253.33元及陈义泉已领取工程款30万元均无异议。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陈义泉是否领取了20万元工程款。经审查，一、二审判决认定陈义泉已领取20万元工程款的证据有《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2007年1月23日的《借据》、《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基建项目资金申请表》的申请人是陈义泉，只能证明陈义泉申请支付工程款，不能证明陈义泉已实际领取工程款。2007年1月23日的《借据》中领款人为加来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健，只能证明领款人为加来建筑公司。而《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上的收款人为加来农场，只是在用途一栏注明：付陈义泉工程款，并不能证明该款已由陈义泉领取。上述证据未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在陈义泉否认领取20万元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加来建筑公司将20万元支付给陈义泉。本案中，陈义泉认可已于2008年1月25日领取30万元工程款，领取30万元的证据有加来建筑公司2008年1月25日的《借据》、陈义泉同日书写的《单位专用借款单》，该借款单上借款单位为加来建筑公司，陈义泉在经办人一栏签名，借款用途为二分渠加固工程款，说明加来建筑公司从加来农场领取了30万元，而陈义泉又从加来建筑公司领取了30万元工程款。但没有证据证明陈义泉书写《单位专用借款单》领取本案争议的20万元，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两次付款方式相同也缺乏证据证明。再审开庭中加来农场财务科长陈某某和出纳员王某某及加来建筑公司人员董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对三名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既然加来建筑公司与陈义泉双方签订合同对工程款必须汇入加来建筑公司的账户，扣除有关费用后，余下的工程款由加来建筑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给陈义泉已明确作出约定，本案系加来建筑公司是否支付20万元工程款给陈义泉而发生的争议，应由加来建筑公司对支付工程款负举证责任，如果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再审申请人陈义泉施工的工程，经鉴定造价为491703.21元，扣除被申请人加来建筑公司已缴付的工程设计费13843.24元，工程质量监督费6120.16元，工程测量费957.9元，税费15253.33元，陈义泉应得工程款455528.58元。陈义泉已领取工程款30万元，加来建筑公司还应支付给陈义泉工程款155528.58元。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加来建筑公司向陈义泉支付剩余工程款155528.58元有理，应予支持。被申请人加来建筑公司关于陈义泉已领取20万元工程款及原审第三人加来农场关于工程款已付清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加来建筑公司已由原审第三人加来农场支付20万元工程款给再审申请人陈义泉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海南二中民二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和临高县人民法院（2012）临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海南加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再审申请人陈义泉工程款155528.5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812元，由海南加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20元，由陈义泉负担1992元。鉴定费16000元由海南加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审 判 员 黄茂忠
代理审判员 郝良存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扬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
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