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纪文。
委托代理人：陈珍果，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汉博，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雁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高新区凤天路南首（泰山科技城B区7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智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红，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腾达锻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办事处堰北村。
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红，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宏翔机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粥店办事处堰北村。
法定代表人：张序晓，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红，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序晓。
委托代理人：吴红，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
委托代理人：吴红，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纪文与上诉人山东雁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翔公司）、泰安市腾达锻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泰安市宏翔机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纪文的委托代理人陈珍果、施汉博，上诉人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的共同代理人吴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2年8月16日，雁翔公司向郑纪文借现金50万元，借期3个月，月利息3%。2、2012年9月29日，腾达公司向泰安市兆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博公司）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同日，兆博公司通过106383379501036账户转账支付腾达公司106299103601027账户200万元。3、2013年1月19日，雁翔公司向兆博公司出具借条借到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3220203）一张。4、2013年4月24日，张莉、腾达公司向郑纪文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同日，郑纪文通过6228460270000239213账户转账支付张莉6228450270003581118账户200万元。
郑纪文与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于2014年6月5日经对账并形成对账单，显示为：1、2012年8月16日50万元借款系雁翔公司向郑纪文借款；2、2012年9月29日200万元借款系雁翔公司向郑纪文借款，借期6个月，月利息3%；3、2013年3月1日雁翔公司向郑纪文借款50万元，借期3个月，月利息3%，郑纪文交付雁翔公司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3220203）一张；4、2013年4月24日200万元借款系雁翔公司向郑纪文借款，借期3个月，月利息3%；5、自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郑纪文向腾达公司供钢材共计3650004.78元，因腾达公司未按时付款，经协商将该货款转为借款，约定于2013年12月30日前还清，自2013年1月15日起按月息3%计算利息。经郑纪文、腾达公司、雁翔公司协商该款由雁翔公司偿还，利息按月息3%计算。该对账单还确认雁翔公司共欠郑纪文本金8650004.78元、利息438万元，并约定雁翔公司于2014年7月5日前还清本息，逾期不还以13030004.78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5日起按月利息4%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日止，因诉讼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雁翔公司承担，担保人对本金、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郑纪文在该对账单中债权人处签字，被告雁翔公司在该对账单中债务人处盖章，被告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在该对账单中担保人处盖章，被告张序晓、张莉在该对账单中担保人处签字。各方签署对账单后，五被告未偿还原告任何款项，原告郑纪文于2014年7月31日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原告郑纪文于2014年7月29日与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签署《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郑纪文因本案应向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50000元，原告郑纪文因本案实际支付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00000元。兆博公司系郑纪文、刘玉启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郑纪文系兆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庭审中，原告郑纪文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2014年6月5日对账单、腾达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出具的借款200万元的借条、2012年9月29日泰安市商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3220203）复印件、雁翔公司于2013年1月19日出具的收到承兑汇票（票号23220203）的借条、腾达公司与张莉于2013年4月24日出具的借现金200万元的借条、2013年4月24日转账交易成功回单和账户明细查询、腾达公司与张莉签章的钢材对账单、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事务所发票以及原告郑纪文向律师事务所付款证明等证据。经质证，五被告除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23220203）系复印件而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五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就2012年8月16日借现金50万元提供银行取款记录，腾达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出具的借款200万元的借条、2012年9月29日泰安市商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只能证明腾达公司与兆博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雁翔公司于2013年1月19日出具的收到承兑汇票（票号23220203）的借条显示的是雁翔公司与兆博公司之间的关系，均与原告郑纪文无关，腾达公司与张莉于2013年4月24日出具的借现金200万元的借条、腾达公司与张莉签章的钢材对账单均与原告郑纪文无关，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利息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告郑纪文与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过高。五被告提交泰安市铭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润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该公司受被告雁翔公司委托于2014年1月10日通过建设银行汇入兆博公司四笔汇款共计570万元用于偿还郑纪文借款，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涉及的款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诉讼过程中，五被告提交保证合同复印件2份、2014年7月8日借款收据1份、借款合同1份、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1份、兆博公司应付账款明细1份、银行转账明细1份、银行转账凭证2份、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11份、兆博公司的工商登记1份、铭润公司的工商登记1份，“张旭晓”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欲证实原告郑纪文系兆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与兆博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告郑纪文曾为被告张序晓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本案对账单是反担保，并没有实际支付。经质证，原告郑纪文认为兆博公司应付账款明细1份、银行转账明细1份系被告自行制作，属于单方陈述，“张旭晓”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无张序晓本人签字，保证合同复印件及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均系复印件，其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上述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转账时间均早于本案对账单形成时间，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原告郑纪文对2014年7月8日借款合同、借款收据、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双方于2014年6月5日达成对账单后原告于2014年7月8日为被告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说明双方关系融洽，不存在胁迫被告签署本案对账单的情形；原告郑纪文对2012年7月18日6万元转账凭证、2013年5月30日电汇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2年7月18日6万元转账款项用途为腾达公司支付给兆博公司的货款，该笔转账早于本案对账单的形成时间，与本案无关，2013年5月30日电汇凭证记载的付款用途是雁翔公司支付给泰安市鸿鑫达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达公司）用于购买圆钢，与本案无关；原告郑纪文对兆博公司与铭润公司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告郑纪文另提交2015年4月26日兆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本案中通过兆博公司支付给被告方的款项及所供钢材均是按照郑纪文的要求履行，所支付的款项和所供钢材均为郑纪文个人所有，本案中郑纪文向被告所主张的全部债权均为郑纪文个人所有。经质证，五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作出，且郑纪文系兆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原告郑纪文还提交雁翔公司、张序晓、张莉、腾达公司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欲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往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经质证，五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对账单、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民商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工商登记表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2014年6月5日所签对账单系双方自愿行为，涉及原告郑纪文与被告雁翔公司之间债权债务部分的约定，并不妨害其他人利益，应予认定。五被告主张原、被告于2014年6月5日签署的对账单系原告胁迫被告张序晓、张莉于2014年7月30日所签署，但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五被告主张本案对账单系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反担保而形成，本案借款本金并未实际交付，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五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转账时间均早于本案对账单的形成时间，上述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均不具关联性，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对于原告郑纪文与被告雁翔公司约定涉及其他债权人和债务人的部分应作具体分析。
关于2012年8月16日50万元现金借款，有雁翔公司与郑纪文签署的对账单予以证实，对郑纪文与雁翔公司之间的该笔借款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3年4月24日200万元借款，虽然借条系腾达公司与张莉出具，但是，该款的确是从原告郑纪文个人账户支出，且在郑纪文、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张莉共同签署的2014年6月5日对账单中，各方确认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雁翔公司，张莉系雁翔公司的指定收款人，此款应认定为原告郑纪文以个人名义出借，雁翔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对原告要求雁翔公司偿还此笔借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2014年6月5日，原告郑纪文与被告雁翔公司对账后，被告雁翔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雁翔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各方当事人在对账单中约定上述借款均按照月息3%自借款之日至签署对账单之日计算利息，该约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依法将上述借款利息调整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各方当事人在对账单中约定按月息4%计算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该约定亦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现原告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郑纪文与被告雁翔公司明确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被告雁翔公司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依据意思自治原则，原告因本案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用应由被告雁翔公司承担，现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200000元，经审查原告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不违反《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该律师费用应由被告雁翔公司承担。
被告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分别在对账单上盖章签字为诉争借款向原告提供保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被告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与原告之间订立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与原告郑纪文在对账单中明确约定对借款本金、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应依法认定保证人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承担保证责任，至原告起诉之日，并未超六个月，因此，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对本案诉争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2012年9月29日200万元借款，因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兆博物资人民币贰佰万元正”，且该笔借款本金系由兆博公司交付给腾达公司。关于2013年1月19日50万元借款，因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兆博物资承兑一张……票号23220203#”，该两笔借款债权人均是兆博公司而非郑纪文，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原告也未举出兆博公司将该两笔债权转让于原告并且由兆博公司向被告履行通知义务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郑纪文无权就此两笔借款主张权利，故原告郑纪文关于其系该笔借款出借人的主张证据不足。因此，原告郑纪文要求被告雁翔公司偿还上述两笔借款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郑纪文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腾达公司所欠付的钢材款，原告郑纪文主张钢材买卖发生在其与腾达公司之间，被告主张钢材买卖发生在兆博公司与腾达公司之间，双方均主张就钢材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郑纪文提交的兆博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本案中所供钢材系兆博公司按照郑纪文要求履行的，庭审中原告郑纪文亦认可其系通过兆博公司与被告进行钢材买卖，因此，可以认定原告所主张365万余元钢材款系兆博公司与腾达公司间的业务，原告亦于法庭辩论终结前未举出兆博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于其并通知了腾达公司的证据，同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郑纪文无权就此笔款项主张权利，原告郑纪文关于其系本案所涉钢材供货主体的主张证据不足，即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腾达公司所欠付钢材款的债权人系原告郑纪文。由此，郑纪文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偿还该笔钢材款所转化借款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告郑纪文自己作为债权人起诉的部分诉讼请求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郑纪文以自己名义起诉的兆博公司的债权，因兆博公司与雁翔公司和腾达公司之间涉及复杂债权债务关系，兆博公司转让债权并未通知原债务人，且原债务人对转让的债权于诉讼中提出异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待证据充分后可由原告郑纪文或兆博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雁翔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纪文律师费200000元、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2年8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3年4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泰安市腾达锻业有限公司、泰安市宏翔机械电器有限公司、张序晓、张莉对本判决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泰安市腾达锻业有限公司、泰安市宏翔机械电器有限公司、张序晓、张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雁翔机械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郑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7560元，由原告负担77012元，由被告山东雁翔机械有限公司、泰安市腾达锻业有限公司、泰安市宏翔机械电器有限公司、张序晓、张莉负担30548元。
上诉人郑纪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2012年9月29日200万元借款、2013年3月1日50万元借款以及自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钢材款转为借款的3650004.78元，郑纪文与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对帐单明确约定债权人为郑纪文，债务人为雁翔公司，担保人为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债权人为郑纪文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兆博公司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以借款和钢材均为兆博公司提供，没有证据将上述三笔债权已转让给郑纪文，并向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履行通知义务为由，驳回郑纪文的上述三笔债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1、郑纪文作为兆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通过自己的公司向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提供借款和钢材并无不当，不影响其作为出借人的主体资格；2、兆博公司出具证明，其支付给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的款项以及所供钢材均是按照郑纪文的要求履行，所支付的款项和所供钢材均为郑纪文个人所有。郑纪文向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所主张的全部债权，均为郑纪文个人所有；3、雁翔公司以及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一审中均明确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雁翔公司，这与对帐单所记载的借款人为雁翔公司一致。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郑纪文，郑纪文只是通过兆博公司提供借款，对帐单对这一借贷过程也作了明确说明，何来通知义务之说；4、对帐单第7条明确约定，对帐单签订后原来的借条收回并作废，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依据作废的借条进行抗辩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应错误的采信已经作废的证据。请求：一、依法撤销（2014）泰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雁翔公司偿还郑纪文借款本金8650004.78元、利息438万元、律师费43万元，以及自2014年6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8650004.7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三、依法改判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对郑纪文的上述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依法判令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承担。
上诉人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对方不存在对帐事实，郑纪文提交的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是其单方作出的，是应郑纪文要求出具的反担保，是被胁迫签字盖章的，对帐单形成时间是7月30日而非6月5日。（二）对帐单内容不真实，是虚假的。1、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不欠郑纪文借款。第一，自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雁翔公司向郑纪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兆博公司购进钢材合计5385307.76元，借款580万元，利息按照3%计算，未付利息9500元。截至郑纪文起诉，业务往来和借款合计11280307.76元，但在此期间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向郑纪文及兆博公司、鸿鑫达公司转帐合计15463592.47元，多打款418.3284万元，原因在于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为郑纪文提供了760万元借款的担保，对帐单也是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应郑纪文的要求所提供的一种反担保，不存在对帐事实；第二，郑纪文提交的2014年6月5日对帐单中的银行转帐凭证，时间在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而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提交的银行转帐明细中凭证5－13的时间在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且凭证8－13均在2014年1－4月，打款时间均明显在郑纪文打款时间之后，且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打款总额明显超过郑纪文，说明不欠郑纪文借款。2、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6日雁翔公司向郑纪文借款50万元现金是错误的。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从未收到过郑纪文的50万元现金，郑纪文也无任何证据证实支付过50万元现金，该借款系郑纪文个人编造。3、“2012.9.1”1000万元现金借条是虚假的。（1）郑纪文并未证实已实际向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支付了1000万元现金，未提交银行业务凭证加以证实，借款1000万元现金明显不合常理；（2）郑纪文为证明履行了借条中的支付借款义务，第一审第二次开庭中提交的5份银行凭证金额合计268.5万元，其中145.5万元系霍玉增支付给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的，霍玉增未出庭，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扣除霍玉增转帐的145.5万元，郑纪文转给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仅123万元，郑纪文主张该1000万元现金借条的本金是600万元，其余400万元是利息，却无法证明实际支付给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本金600万元，郑纪文的陈述与事实不符；（3）郑纪文主张该100万元现金借条系2012年9月1日之前对帐的结果，那么2014年6月5日对帐单第一项“2012年8月16日借现金50万元”应该出现在2012年9月1日和借条中，而不应出现在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中，郑纪文明显自相矛盾；（4）该1000万元现金借条的存在恰恰说明2014年6月5日对帐单内容的虚假性，借条记载的时间是2012年9月1日，在对帐单记载的时间2014年6月5日之前，而对帐单第二页第7条明确记载“该对帐单签订后原来的借条收回并作废”，既然已经收回，郑纪文何来原件；（5）假如2012年9月1日的借条是真实的，郑纪文不起诉2012年9月1日的借条，反尔起诉其后的2014年6月5日对帐单，明显不合常理；（6）郑纪文认可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兆博物资应付帐款明细》及主张的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钢材款538.5307万元，主张2014年6月5日对帐单中第五项钢材款365万元包括538.5307万元内，差价173.53万元是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钢材款，并主张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已经偿还该款项。若该主张成立，郑纪文不要求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偿还对帐单中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365万元钢材款，反而要求偿还在后的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173.53万元（差价）钢材款，不合常理。4、关于郑纪文主张的2013年6月17日200万元借款及11月28日130万元借款问题，郑纪文主张对帐单是双方对帐的结果，为何对帐单没有2013年6月17日200万元及11月28日130万元借款，郑纪文明显不能自圆其说。5、关于郑纪文与鸿鑫达公司公司的关系问题，虽然郑纪文并非鸿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实际控制鸿鑫达公司。从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提交的银行转帐明细中资金流转方向来看，只有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向鸿鑫达公司的转帐，而没有鸿鑫达公司向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的转帐，双方不存在业务关系，鸿鑫达公司属于郑纪文控制，只是郑纪文用来贷款及交易转帐的工具。6、郑纪文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主张向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打款2000余万元，由三部分组成：2012年9月1日借条1000万元＋对帐单1303万元＋330万元（即2013年6月17日的200万元＋2013年11月28日的130万元），但其一审期间的代理词中主张双方之间的借贷分为四部分：即除上述三部分外，还有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173.53万元（差价）钢材款。郑纪文前后主张不一致，且173万元的钢材差价是郑纪文根据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的陈述和抗辩临时拼凑的，难以自圆其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提交的《兆博物资应付帐款明细》与银行转帐明细中凭证1－13是一致的，除凭证4、5是原件外，其他转帐凭证均为复印件，因相关银行只接受法院的调查，故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对此不加理睬，致使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4）泰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郑纪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郑纪文承担。
针对郑纪文提起的上诉理由，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答辩称：一、对帐单的形成不是真实的，是是应郑纪文要求出具的反担保。二、郑纪文上诉状中涉及的三笔借款，均系发生在兆博公司与雁翔公司之间，而非与郑纪文之间，郑纪文混淆了自然人和法人的概念。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打给郑纪文的款项已超过了郑纪文诉讼主张的数额，其并未欠郑纪文的款项。
针对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提起的上诉理由，郑纪文答辩称：一、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2012年9月29日、2013年3月1日和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钢材款转借款，均是郑纪文委托兆博公司支付和供应。雁翔公司对此明知，郑纪文有权对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中全部债权主张权利。三、雁翔公司提交的其转给鸿鑫达公司的两笔转款凭证及一张银行承兑汇票为复印件，该三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早于对帐单的签订时间，郑纪文从未委托鸿鑫达公司收款，该三份证据是否真实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铭润公司向兆博公司的转款凭证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铭润公司与兆博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铭润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并非代雁翔公司向兆博公司的还款，且时间均在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郑纪文分别于2015年7月31日和2015年8月12日向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3万元、1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郑纪文及上诉人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郑纪文是否为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中涉及的2012年9月29日、2013年3月1日、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钢材款转借款的三笔借款的出借人；2、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是否系被郑纪文胁迫于2014年7月30日所签，是否系应郑纪文的要求提供的反担保；3、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涉及的2012年8月16日和2013年4月24日借款如何认定。
郑纪文与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对帐单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审判决予以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1、关于郑纪文是否为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中涉及的2012年9月29日、2013年3月1日、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钢材款转借款的三笔借款的出借人的问题
关于2012年9月29日200万元借款，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兆博物资人民币贰佰万元正”，且由经办人朱静签名并加盖了腾达公司的公章，该笔借款由兆博公司通过该公司银行帐户转入腾达公司银行帐户中。关于2013年3月1日50万元借款，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兆博物资承兑一张……票号23220203#”，且由经办人朱静签名并加盖了雁翔公司的公章。关于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钢材款转3650004.78元借款，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对案涉钢材买卖的业务主体系其与兆博公司予以认可，郑纪文亦认可其系通过兆博公司与腾达公司进行钢材买卖。上述三笔借款，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各方均予以确认。2015年4月26日，兆博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证实涉案款项及所供钢材均系按照郑纪文的要求履行的，全部债权均为郑纪文个人所有。因此，可以认定上述三笔借款的出借人是郑纪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2、关于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是否系被郑纪文胁迫于2014年7月30日胁迫所签，是否系应郑纪文的要求提供的反担保的问题
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主张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系被郑纪文胁迫于2014年7月30日所签，该对帐单系应郑纪文的要求提供的反担保，但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3、关于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涉及的2012年8月16日和2013年4月24日借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2012年8月16日50万元现金借款，对账单载明系雁翔公司向郑纪文现金借款，且雁翔公司确认已全部收到，对郑纪文与雁翔公司之间的该笔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3年4月24日200万元借款，该款借条系腾达公司与张莉出具，款项确系从郑纪文个人账户转入张莉帐户，且在郑纪文与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张莉等共同签署的对账单中，各方均确认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雁翔公司，张莉系雁翔公司的指定收款人，此款的出借人应认定为郑纪文。原审判决对该两笔借款的认定是正确的。
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认为其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请求，但原审法院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调查收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雁翔公司、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提出收集的证据无调查收集的必要，原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另外，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约定因诉讼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雁翔公司承担，腾达公司、宏翔公司、张序晓、张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郑纪文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用也不违反《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对于郑纪文2015年7月31日和2015年8月12日支出的23万元律师费用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对2014年6月5日的对帐单中涉及的2012年8月16日和2013年4月24日借款的认定正确，但对其中2012年9月29日、2013年3月1日和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的三笔借款的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
三、山东雁翔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纪文借款本金6150004.78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2年9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3年3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650004.78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3年1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山东雁翔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纪文律师费230000元；
五、泰安市腾达锻业有限公司、泰安市宏翔机械电器有限公司、张序晓、张莉对本判决第四、五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泰安市腾达锻业有限公司、泰安市宏翔机械电器有限公司、张序晓、张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雁翔机械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郑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雁翔机械有限公司、泰安市腾达锻业有限公司、泰安市宏翔机械电器有限公司、张序晓、张莉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20元，由郑纪文负担21540元，由山东雁翔机械有限公司、泰安市腾达锻业有限公司、泰安市宏翔机械电器有限公司、张序晓、张莉负担183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德
审 判 员 王召波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