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砚民初字第151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男，1964年1月18日生，汉族，西畴县人，大学文化，居民，住文山市。
原告（反诉被告）程泽艳，女，1967年6月20日生，汉族，文山市人，大学文化，居民，住文山市，系江全坤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刘飞，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洪兴，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雷章文，男，1963年9月16日生，汉族，砚山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砚山县。
被告（反诉原告）杨大莲，女，1962年5月2日生，汉族，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砚山县。
委托代理人吴文斌，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江全坤、程泽艳与被告雷章文、杨大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强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雷章文、杨大莲于2014年2月28日提起反诉，并申请追加程泽艳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经本院审查，被告雷章文、杨大莲提起的反诉及追加申请符合规定，本院受理后决定对本诉与反诉进行合并审理，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该案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将该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程泽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飞、王洪兴，被告（反诉原告）雷章文、杨大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程泽艳诉称，2013年6月26日，原、被告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被告作为三七籽条供应方，向原告提供长势良好、粗壮整齐、符合栽种质量的三七籽条，约定了单价445元∕空，供给籽条的数量在移植三七籽条时，按原告实际付款的金额计算。于2013年6月26日起，原告应被告的要求，先后分三次向被告支付买卖三七的预付款共计500000元。后来，原告为确定自己订购的三七籽条质量，带多年栽种三七，经验丰富的熟人吕在发到被告地里查看籽条，吕在发告诉原告说：被告预提供的三七籽条大部分患有“黄芽炸水”病，患有此病的籽条，如进行移种将严重影响栽种的成活率和生长质量，不适合栽种。为了更进一步的确定三七籽条质量，原告又于2013年10月3日，带多年栽种三七，经验丰富的熟人何某某、郭某某、严某某和陈某某等四位到被告的地里查看籽条，之后均说：被告预提供的三七籽条大部分患有“黄芽炸水”病，患有此病的籽条，如进行移种将严重影响栽种的成活率和生长质量，不适合栽种。为此，2013年10月4日，原告在砚山县被告的葡萄园找到被告，向其说明三七籽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并当面拔出几颗三七籽条验证，当时被告对三七籽条不符合种植质量要求也表示认可。于是双方商定，待被告自行处理该批三七籽条后，在春节前退还原告预付款500000元，并按银行利息计算资金占用费。现被告已将该批三七处理出售，但未按约定退还原告的预付款和资金占用费，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返还预付款500000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雷章文、杨大莲辩称及反诉称，2013年6月20日至同年6月26日期间，原告到被告种植在砚山县江那镇狮子山片区的三七地内，查看被告种植的三七籽条，在确认质量、数量后与被告于2013年6月26日商定购买被告的三七籽条。双方商定：原告购买被告的三七籽条每空638元，数量2200空，总价款为1403600元；还约定由原告在2013年7月中旬付总价款的50%约被告，余款到挖三七籽条时付清。双方商定的当天原告支付了30000元定金给被告。2013年7月15日至8月13日期间，被告多次打电话给原告要求其按约定支付50%的购籽条款；并且，被告还对原告江全坤说：“你还要不要籽条，如果你还要就直说，还要拿30000元钱来拴起我等市场”。原告江全坤说：“我一定要，我又不是小孩办事”。直到2013年8月16日，原告又来看籽条后对被告说：“我决定了要你家的籽条，并且今天付你家120000元定金，给你们吃下定心丸，50%的籽条款我一定在9月20日前付清”，当天原告江全坤又支付了120000元定金给被告。2013年9月25日中午，原告江全坤又来我家三七园看籽条后，对被告说：“三七价不稳定，如果按原来的638元一空算，我决定不要了，交给你的150000元定金我也不要了。”我说：“不行，你前后拖了我们3、4个月的时间，出售籽条的黄金时间都过了，你这样反悔，我们的损失太大了”。由于当时订合同出售籽条的季节已过，被告被迫与原告另订价钱。经过双方协商后被告作出让步，三七籽条的价款由原来的638元一空降为445元一空，总价980000元。双方还约定此次付款600000元，余款到采挖时付清。2013年9月26日原告江全坤第三次付款350000元，我说：“应该付450000元”。原告江全坤说：“等过段时间再说”。2013年9月30日原告程泽艳打电话来说：“三七籽条我们不要了，我们决定不栽了，我们交的500000元定金，你们退点给我们。”由于当时在当年种植三七的人大部分定购了籽条，需要购买的人很少了，市场价也因此大幅度下降。如果被告家不另外出售，无法自己移栽的籽条将造成巨大损失。后来的市场事实也证明，不能出售移栽的籽条采挖后，当食品药材出售，每空仅能卖得70至80元。因此，被告为了减少因原告违约造成的损失，被迫另外降价出售籽条。被告被迫出售的籽条仅收回处理款583600元，为此，还支付了50000元的中介费。以上事实证明，原告江全坤第一次违约造成被告出售籽条收入的损失是820000元，第二次违约造成被告出售三七籽条收入的损失446400元。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反诉请求判决原告赔偿给被告造成的损失计446400元（含中介费50000元）。
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程泽艳辩称，针对被告提起的反诉，原告认为反诉原告所述双方商定籽条买卖过程不属实。原、被告双方就籽条买卖只商定过一次，具体是2013年6月26日，双方约定被告为籽条供应方，向原告提供长势良好、粗壮整齐、符合栽种质量的三七籽条，单价445元∕空，供给籽条的数量在移植籽条时，按原告实际付款的金额计算，除此无其他约定。原告应被告要求支付给其500000元是买卖预付款而非定金。双方协商时都明确支付的500000元是预付款，且“收条”上明明白纸黑字写的是预付款，被告则再三狡辩，故意颠倒是非。被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当依法驳回。因被告预提供的籽条存在严重瑕疵，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依法有权解除买卖法律关系，且原告在发现被告预提供的籽条大部分患有黄芽炸水后，已及时与被告协商解除买卖法律关系，被告按协商已将预定买卖合同标的物另行出售，其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当依法驳回。
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6月26日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双方后来是否已经解除口头协议，双方是否有过错；3、原告预付的500000元被告是否应当退还；4、被告主张的损失4464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原告（反诉被告）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1、2013年6月26日雷章文所签《收据》；2、2013年8月16日雷章文所签《收据》；3、2013年9月26日《文山民丰村镇银行业务委托书》。以上三份证据证实于2013年6月26日起，原告应被告的要求，先后分三次向被告支付买卖预付款共500000元。第二组：1、郭某某证人证言；2、何某某证人证言；3、吕某某证人证言；4、陈某某证人证言。以上四份证据证实被告提供的三七籽条大部分患有“黄芽炸水”病，患有此病的籽条，如进行移种严重影响栽种的成活率和生长重量，不适合栽种。第三组：江全坤录音，证实原、被告于2013年10月4日经协商约定，待被告自行处理该批三七籽条后，在春节前退还原告预付款500000元，并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承担占用资金费用。第四组：通话详单，证实原告江全坤和被告雷章文通话及程泽艳与杨大莲通话的事实，同时证明被告提供证据和程泽艳与杨大莲通话的时间不符。第五组：杨大莲录音文字记录，证实原告程泽艳与被告杨大莲通话时间与实际时间不符，录音内容是被恶意设置，采用拼凑方式组合而成。第六组：易某某证实材料，证实江全坤与雷章文通话录音的时间和内容。第七组：1、打井协议；2、收条；3、租地协议。以上三份证据证实原告为栽种籽条所做的准备工作及原告为栽种三七已实际支付的各种款项。
经质证，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一、二次支付的是预付款，第三次支付的是货款；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为四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和后来向被告购买三七籽条的人作的证言也相互矛盾，原告认为9月26日被告的三七籽条质量合格，后来才付的350000元，原告是付了350000元后才认为三七籽条质量不合格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实与原告证明事实不相符，没有说在春节后退还原告预付款500000元，并承担占用资金费用，被告方提交的证据没有说退款，被告说的是过后再商量，该份证据能支持被告方的反诉理由；对第四组和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所说的出现录音中断，但不是故意删除，而是他人打电话而中断，中断期间就没有录音，没有中断内容，但能证明本案事实，原告说的是我方不栽了，钱你们（被告）要退就退，不退也行，单方录音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意原告代理人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证据使用；对第六组证据认为因证人未到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所说听到原、被告讲话退500000元钱与实际录音不符，不具有证据效力，该证人涉嫌作假证，被告方保留这个意见；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除原告所说的以外，还证明原告反悔之前是决定要购买被告的籽条的，后来因为计划没有变化快，自己决定不栽而造成损失，自己应自行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针对其答辩理由及反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6月26日收条，证明原、被告双方口头订立三七籽条买卖协议后，于2013年6月26日双方实际履行协议，由原告方支付了30000元预售三七籽条款给被告雷章文，雷章文出具收条给原告，因此，原、被告之间产生了书证收条的合同事实；2、2013年8月16日收条，证明2013年8月16日原告继续履行购买被告三七籽条的协议，支付籽条款120000元，因此，原、被告之间产生了第二份书证收条的合同事实；3、汇付款凭证，证明2013年9月26日，原告对购买被告的三七籽条数量、质量无异议，继续履行付款庶务支付“货款”350000元给被告的事实，原告的付款性质也由原支付预付款变更为支付货款，因此，原、被告双方的预购关系已变更为约定购买的合同关系，并且，具有了第三份书证付款凭证的书面合同事实；4、杨大莲与程泽艳通话记录，证实被告杨大莲要求原告方付清购买籽条款总价为980000元，要求付清未付的480000元，原告程泽艳要求被告退还已付货款，并说计划没有变化快，我们决定不栽了，我前天才打钱给你，我今天就告诉你说不栽了，喊你们自己处理就处理了，（钱）你们说退点就退点，说不退了呢就不退，我们没有时间去卖，你们自己考虑，杨大莲说钱不能退是定金，你们还要，我们只好处理了；5、江全坤与雷章文通话录音（原告提交），证明江全坤要求雷章文退钱，雷章文表示处理籽条后再商量，雷章文告知处理支出介绍费及亏损，江全坤认可；6、购买三七籽条合同，证明雷章文处理籽条给赵中华的三七籽条每空352元，共1300空，合计457600元；7、付款凭证，证明赵某甲付款457400元，按合同约定少收了赵某甲200元；8、赵某乙证言，证明介绍赵某甲购买雷章文的籽条，收介绍费50000元；9、订购合同，证明秦某某订购籽条900空，每空396元，如出现霜冻，甲方雷章文要退还定金；10、秦某某证言，证明因下大雪，双方协商另外订购籽条的价，按当时的市场价秦某某与雷章文另订合同，原订900空籽条降价为每空140元；11、补充协议，证明雷章文与秦某某另定出售籽条价格，每空降为140元的事实；12、2013年10月6日交易回单，证明收到赵某甲支付的三七籽条款257400元，按合同约定少收了赵中华200元；13、2013年10月16日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收到秦某某支付的购三七籽条定金100000元；14、2013年11月20日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收到赵某丙支付的购三七籽条款200000元，赵某丙与赵某甲为合伙人；15、2014年1月10日收条，证明收到秦某某支付的购买三七籽条余款26000元。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2、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大部分无异议，但对预付款和货款有异议，被告以原告第三次的付款认为是货款，因在银行交易时，是银行要求要填写，无论是预付款和货款，而非属定金，被告坚持认为属定金，但未能举证；对4号证据认为被告主张是定金不符合事实，原告说不栽，被告电话录音中隐瞒了质量不合格这一事实，原告的证人证实的黄芽炸水不论是60%也好，还是80%也好，属当事人的评价，属质量问题，但仍然有人要同被告购买，是各有所爱，有人要栽，有人不栽，黄芽炸水不能栽国家没有规定；对5号证据认为应以最后的约定为准，对于三七质量问题，形成合议，如果形不成合议，被告会处理原告定买的三七籽条吗，同意退钱从谈话中是可以肯定的，支付中介费（50000元）的理由是因三七籽条质量不合格，才请第三人去促成他人与被告购买三七籽条；对6至11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因三七质量不合格才降价处理，被告处理三七籽条，是按双方协议进行的，若没有协议好，被告会敢出售原告订购的三七籽条吗，原告不要被告的三七是叫行家去看了以后，才决定不要不合格的三七籽条的；对12至15号证据认为只能证实被告的三七籽条质量有问题。
经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无异议，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被告不予认可，且四个证人证实被告的三七籽条不合格，存在质量问题，仅是凭个人经验，证人吕某某是原告江全坤于2013年10月1日约到被告三七地查看，证实“根据本人多年种植三七的经验来判断，我觉得江全坤订购的三七籽条大部分患有黄芽炸水病，不适合移种。”证人何某某、陈某某是原告江全坤于2013年10月3日约到被告三七地查看，证实“根据本人多年种植三七的经验来判断，我觉得江全坤订购的那批三七籽条80%左右患有黄芽炸水病。患有此病的籽条，如进行移种将严重影响栽种的成活率和生长质量，不适合移种。”证人郭某某是原告江全坤于2013年10月3日约到被告三七地查看，证实“根据本人多年种植三七的经验来判断，我觉得江全坤订购的那批三七籽条60%左右患有黄芽炸水病。患有此病的籽条，如进行移种将严重影响栽种的成活率和生长质量，不适合移种。”四个证人的证言不一致，且不能证实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三组证据证实了双方事后协商的部分内容，与案件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第六组证据因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对证实内容被告不予认可，且证言证实的内容为听到的部分内容，不能完全反映整个事实真相，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予以认可，该组证据证实了原告向被告购买三七籽条所做的前期工作，但原告对此未作任何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1、2、3号证据，原告予以认可，与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印证，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4、5号证据证实了双方事后协商的部分内容，与案件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6号至11号证据的真实性原告予以认可，且该6份证据能够证实被告处理三七籽条的数量、价格和金额，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12号至15号证据，该4份证据进一步证实了被告处理三七籽条后最后收到的货款金额，与6号至11号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经过庭审和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3年6月，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并经原告到被告位于砚山县江那镇狮子山的三七园内进行实地查看，双方于2013年6月26日口头达成了买卖三七籽条的协议，当日原告支付给被告购买三七籽条预付款30000元，被告出具了收条给原告。此后，原告又分别于2013年8月16日支付给被告120000元预付款，于2013年9月26日支付350000元，前后共支付500000元。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最后协商三七籽条的价格为每空445元。2013年9月30日，原告程泽艳与被告杨大莲通过电话协商，原告认为被告的三七籽条质量不合格，表示不要被告的三七籽条了，但对原告已支付的500000元如何处理未能协商一致。2013年10月初，被告雷章文经过中介人赵某乙介绍，于2013年10月5日与赵某甲签订了“购买三七籽条合同”，约定出售给赵某甲1300空，每空352元，共计价款457600元，赵某甲于2013年10月6日支付给被告雷章文购买三七籽条款257400元（被告雷章文让了200元），赵某丙（赵某甲的合伙人）于2013年11月20日支付200000元，合计457400元，被告雷章文为此向中介人赵某乙支付了中介费50000元。2013年10月16日，被告雷章文又与秦伟签订“三七籽条购买合同”，出售给秦伟三七籽条900空，每空396元，当天秦某某支付了100000元给被告雷章文，后由于下雪霜冻，双方又协商每空价格降为140元，2014年1月10日，秦某某支付了购买三七籽条的余款26000元给被告雷章文。在此期间，于2013年10月18日原告江全坤再次以电话通话的方式与被告雷章文进行协商，但对500000元的处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经双方协商未果，导致本案的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七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江全坤、程泽艳与被告雷章文、杨大莲于2013年6月26日口头订立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口头达成的是三七籽条买卖协议，双方是在对买卖的标的物、价款确定后才订立的协议，且原告已支付了预付款500000元，由于双方买卖的标的物即三七籽条，属有季节性的产品，其交付是在三七籽条可移栽时交付，在此期间被告有对标的物有管理的责任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于2013年9月26日支付了350000元给被告后，于9月30日提出被告的三七籽条质量不合格，决定不要被告的三七籽条，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预付款500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四份证人证言，证实被告所栽种三七籽条出现黄芽炸水病，质量不符合栽种标准，但该四位证人的证言均为“根据本人多年种植三七的经验来判断，觉得不适合栽种”，四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实原、被告双方对买卖合同标的物即三七籽条的质量标准是否作了约定，仅凭个人经验判断缺乏科学依据。如原告认为被告所出售三七籽条不符合质量要求，在双方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时，原告应通过相关有资质的鉴定部门进行检验或者鉴定，被告出售的三七籽条质量和比例是否达得到要求，原告仅凭该四份证人证言判定被告出售的三七籽条质量达不到合同目的而不要，并要求被告退还全部预付款，证据不够充分，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原告提出三七籽条存在质量问题时，也未积极主动地采取相应措施，证实所出售三七籽条不存在质量问题，在协商未完全达成一致意见时，就将三七籽条另行处理，对双方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也有一定责任。被告另行出售三七籽条的数量及金额为：出售给赵某甲1300空，每空352元，共计价款457600元；出售给秦某某900空，每140元，共计价款126000元，两项合计583600元，对被告出售三七籽条的数量及金额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因另行出售三七籽条的过程中，支出中介费50000元，有中介人赵某乙收取中介费的证言及原告庭审中的认可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称购买三七籽条的数量为原告所支付预付款金额所能购买的数量，该主张无证据证实，且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口头约定的三七籽条价格每空445元计算，双方约定交易三七籽条的总价款应为979000元（2200空×445元），扣除被告另行出售三七籽条的价款583600元，再加上被告支付的中介费50000元，所造成的损失应为445400元（979000元－583600元＋50000元）。对该损失原告应承担60%的责任即承担267240元，被告应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178160元。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程泽艳请求判令被告（反诉原告）雷章文、杨大莲返还购买三七籽条预付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雷章文、杨大莲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程泽艳承担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反诉原告）雷章文、杨大莲从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程泽艳支付的预付款500000元中，扣除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程泽艳应承担的损失267240元后，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程泽艳预付款232760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程泽艳和被告（反诉原告）雷章文、杨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796元（本诉受理费8800元，反诉受理费7996元），保全费3025元（原告预交），合计19821元，原告（反诉被告）江全坤、程泽艳负担11825元，被告（反诉原告）雷章文、杨大莲负担799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被告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原告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王 强
审判员 胡存焕
审判员 吴金林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沈光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