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廊民一终字第1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振奎，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三河市杨庄镇北寨村****号。
委托代理人卢宇，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顺，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三河市杨庄镇后承相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兰，女，193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杨庄镇后承相村。
委托代理人徐亚军，住河北省三河市杨庄镇后承相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德山，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三河市杨庄镇大曹庄村****号。
委托代理人习荣增，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振奎与被上诉人陈文顺、王瑞兰、金德山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日作出（2008）三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裁定，陈文顺、王瑞兰不服该裁定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0日作出（2009）廊民一终字第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2年6月1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冀民再终字第17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廊民一终字第125号民事裁定及三河市人民法院（2008）三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裁定，指令三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08）三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代振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代振奎与被上诉人陈文顺、王瑞兰、金德山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三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代振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本案中原告陈文顺与被告代振奎、被告金德山的法律关系，原告陈文顺主张与被告代振奎是雇佣关系，被告金德山认可；被告代振奎主张与被告金德山是加工承揽关系。依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知，原告陈文顺与金德山同为木工，2008年初，被告代振奎所建平房需要装修，被告金德山找到原告陈文顺等人共同给被告代振奎装修平房，日工资65元。被告代振奎以每人日工资65元的标准将全部工资支付给被告金德山，被告金德山再以每人日工资65元的标准支付给原告陈文顺等人。原告陈文顺和被告金德山施工过程中使用的电锯是金德山提供的，被告代振奎支付了被告金德山工具使用费325元。2008年3月5日下午4时许，原告陈文顺在给被告代振奎装修房屋时，使用电锯切割木头致左拇指损伤。被告代振奎主张原告陈文顺使用电锯违反操作规程，导致自身受伤，但除当庭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关于原告陈文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原、被告除当庭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原告陈文顺受伤后被送往三河市医院住院治疗。原告陈文顺后转到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08年3月5日至2008年3月25日），其伤情经鉴定为左手电锯切割伤，上述事实有清华大学玉泉医院诊断证明书为证。
关于原告陈文顺的各项合理损失，原告陈文顺庭审中主张医疗费40375.30元，提供清华大学玉泉医院出具的北京市住院收费专用收据一张（金额39954.69元）、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两张（金额合计420.31元），二被告不予认可。金额39954.69元的北京市住院收费专用收据记载的姓名为陈文顺，住院日期为2008年3月5日至2008年3月25日，结账日期为2008年3月25日；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两张（金额合计420.31元），记载的日期为2008年4月7日。上述票据记载的内容与原告受伤的日期、原告提供的清华大学玉泉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的住院日期及“术后四月拆除石膏”的内容相符。原告陈文顺主张护理费2200元，护理费计算标准为20元／天，计算天数为110天。二被告对原告陈文顺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原告陈文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二被告不予认可。原告陈文顺主张残疾赔偿金30416元，并提供三河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08）伤残（031）号司法鉴定书为证。二被告对上述司法鉴定书不予认可。上述鉴定的委托日期为2008年4月23日，鉴定日期为2008年5月4日，本案原告陈文顺的起诉日期为2008年6月2日。原告陈文顺在诉讼之前申请伤残鉴定，并未经过当事人双方协商鉴定机构等法定程序，其鉴定结论法院无法作为认定原告陈文顺伤残等级的依据。原告陈文顺主张残疾评定费414元，并提供三河市医院的收据两张为证，二被告不予认可。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陈文顺申请重新鉴定伤残等级，经法院对外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5日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36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文顺的伤残等级为六级”。原告陈文顺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35000元，提供北京波塞顿假肢矫形器技术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出具的假肢矫形器评估鉴定一份为证，假肢装配意见为：“经诊断，属左拇指部位截肢（致残），该患者左手掌关节活动受限，根据假肢（矫形器）分级系统的适配原则，建议装配普通型左手美观手套假肢（矫形器）及产品。装配价格为人民币5000.00元。……假肢（矫形器）使用年限3-5年。初装假肢需10天，每次更换维护时间约10天”。二被告对原告陈文顺假肢费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原告陈文顺主张假肢鉴定费1000元，并提供北京波塞顿假肢矫形器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为证，二被告不予认可。原告陈文顺主张假肢误工费1400元，二被告不予认可。原告陈文顺主张误工费7150元，误工费计算标准65元／天，计算天数为住院时间20天加上休息时间90天共计110天。二被告对误工费计算标准不予认可。原告陈文顺主张交通费1760元，并提供了救护车费收据一张（金额800元）、加盖“宋军之印”印章的出租车收据五张（金额合计960元）。二被告对原告陈文顺交通费的数额及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原告王瑞兰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497元，并提供了三河市杨庄镇后承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包括原告陈文顺在内，原告王瑞兰共有三个子女，二被告不予认可。
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金德山从代振奎处领取工资，再支付给原告陈文顺等人，应认定为是金德山代领工资，被告金德山并未从中获利。被告金德山从代振奎处取得的325元，属于被告金德山提供工具的费用。故法院无法认定被告金德山与原告陈文顺之间是雇佣关系。被告代振奎主张与被告金德山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但被告代振奎与被告金德山之间并无书面加工承揽合同，也无双方一致认可的口头合同；被告代振奎支付工资的标准为每人每天65元，工资虽由被告金德山代领，但应视同是被告代振奎直接发放给原告等人；被告代振奎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告金德山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综上，法院无法认定被告代振奎与被告金德山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从原告陈文顺和被告金德山共同为被告代振奎提供劳务，被告代振奎支付原告陈文顺及被告金德山工资的基本事实可知，被告代振奎与原告陈文顺、被告金德山形成劳务关系，原告陈文顺和被告金德山是提供劳务一方，被告代振奎是接受劳务一方。原告陈文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代振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陈文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原、被告虽未提供充分证据，但从原告陈文顺亲自操作电锯过程中导致自身损害，足以说明原告陈文顺作为有一定专业技能的施工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原告陈文顺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依据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原告陈文顺与被告戴振奎各承担50%责任。关于原告合理损失的数额，依据原告陈文顺提供的清华大学玉泉医院医疗费票据及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原告陈文顺的医疗费为40375.30元。原告陈文顺提供的清华大学玉泉医院诊断证明书有“全休三个月”的内容，但上述证明书并未明确表明原告陈文顺出院后仍需护理，原告陈文顺也未提供出院后仍需护理的其他证据，根据原告陈文顺的住院天数为20天，可认定原告陈文顺的护理天数亦为20天。原告陈文顺主张护理费计算标准为20元／天，不超过行业标准，其主张予以认定，原告陈文顺的护理费为400元（20元／天x20天）。因原告陈文顺的住院天数为20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天数为20天，原告陈文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20元／天，不超过行业标准，其主张予以认定，原告陈文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元（20元／天×20天）。原告陈文顺在诉讼之前单方评残，其结论无法作为认定伤残等级的依据，其费用也不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陈文顺主张由被告承担残疾评定费414元的请求，法院无法支持。依据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5日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36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法院依法认定原告陈文顺的伤残等级为6级。依据原告陈文顺的伤残等级及原告陈文顺的主张，法院认定原告陈文顺的残疾赔偿金为38020元（3802元／年×20年×50%）。依据原告陈文顺提供的假肢矫形器评估鉴定，原告陈文顺主张一次性残疾辅助器具费35000元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原告陈文顺提供的金额为1000元的假肢鉴定费收据，法院依法认定原告陈文顺的假肢鉴定费为1000元。原告陈文顺主张的安装假肢误工费依法不属于被告应予赔偿的范围，故原告陈文顺主张的假肢误工费，法院无法认定。依据原告陈文顺已经提交的证据记载的住院时间和休息时间，法院认定本案中原告陈文顺的误工天数110天。原告陈文顺主张误工费计算标准65元／天，并未提供原告陈文顺有固定收入的充分证据，法院依据河北省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37.16元／天认定，原告陈文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为37.16元／天，本案中原告陈文顺的误工费为4087.6元。原告陈文顺提供的救护车费收据及出租车收据均不是正规的发票，法院无法依据原告陈文顺提供的证据认定原告陈文顺的交通费。考虑交通费必然发生，法院依据原告陈文顺的伤情、就医路线及次数等事实综合酌定原告陈文顺的交通费为1000元。关于原告王瑞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王瑞兰提供三河市杨庄镇后承相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二被告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上述证明予以采信。依据上述证明的内容可知，原告王瑞兰共有三个子女，其中之一为本案原告陈文顺。依据原告陈文顺的伤残等级及原告王瑞兰的主张，法院依法认定原告王瑞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71.25元（2495元／年×5年×50%×30%）。综上，本案中原告陈文顺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人民币120282.9元（40375.30元＋400元＋38020元＋400元＋35000元＋1000元＋4087.6元＋1000元），原告王瑞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71.25元。依据二原告的合理损失数额及被告戴振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代振奎应赔偿原告陈文顺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60141.45元（120282.9元×50%），被告代振奎应赔偿原告王瑞兰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935.63元（1871.25元×50%）。原告陈文顺主张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明显过高，法院综合考虑原告陈文顺的伤残等级及过错程度，依法酌定原告陈文顺的精神抚慰金为人民币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代振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陈文顺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人民币60141.45元。二、被告代振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陈文顺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三、被告代振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瑞兰被扶养人生活费935.63元。四、驳回原告陈文顺、王瑞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代振奎负担。
代振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德山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1、金德山、陈文顺等人自带工具来上诉人家干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2、金德山交付给上诉人的是一次性的劳动成果，上诉人一次性将报酬支付给了被上诉人金德山，此点也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德山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但是上诉人作为定做人，有监督权；4、被上诉人金德山给付被上诉人陈文顺2700元的事实，说明陈文顺认可了他与金德山之间是雇佣关系的事实。二、再审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辩称理由叙述不详。三、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的规定，违反法律程序。
陈文顺、王瑞兰答辩称，从事实上看，陈文顺与金德山干同样的活，拿同样的工资，金德山没多拿一分钱，他们是工友关系，不是雇佣关系，金德山与代振奎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金德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德山负责对上诉人代振奎家的房屋进行装修，约定每工65元。被上诉人金德山又找到被上诉人陈文顺以及案外人毛占富等共同完成工作，同时讲明每工65元。三人工资由被上诉人金德山代领，亦按每工65元给其他二人发放。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金德山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关系的基本特征应当包括雇主能够从雇佣关系中获取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金德山并未从中获取利益，其只是起到联系工人的作用，且代振奎等三人的工资并未以总体工作成果计算，而是以工时计算。且上诉人陈文顺是在从事代振奎安排的工作时受到人身伤害。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陈文顺、金德山为提供劳务一方，上诉人为接受劳务一方。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再审一审判决书对其辩称理由叙述不详。通过对本案再审原审卷宗的审查，本院认为再审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的辩称理由已经概括，上诉人关于再审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辩称理由叙述不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法官郑亮是（2008）三民初字第1855号合议庭成员之一，本次审理郑亮又作为合议庭成员参加案件的审理活动，程序违法。2008年12月1日作出的（2008）三民初字第1855号裁定书是从程序上驳回了陈文顺、王瑞兰的起诉，未作实体判决，而2013年7月29日作出的（2008）三民初字第1855号民事判决，是对本案进行的实体判决，本次审理不存在法定回避事由。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代振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叶振平
代理审判员 李成佳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