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民申字第6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喻德新。
委托代理人：张凤艳，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德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佳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河北西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喻德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凤艳，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德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淮安佳弘五金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经济开发区青岛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喻德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凤艳，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德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沭阳中远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经济开发区上虞路*号。
法定代表人：葛高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毅，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沭阳县奋进制刷厂。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沂涛镇太平街东首。
投资人：崔奋，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徐毅，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喻德新、江苏佳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佳弘公司）、淮安佳弘五金刷业有限公司（简称佳弘刷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沭阳中远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中远进出口公司）、沭阳县奋进制刷厂（简称奋进制刷厂）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知民终字第0297号民事判决（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喻德新、佳弘公司、佳弘刷业公司共同申请再审称：1.奋进制刷厂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喻德新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构成对喻德新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2.二审判决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全部出口到国外，并未进入我国流通领域，不存在混淆可能性的认定错误。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商标，直接认定构成侵权，不考虑是否混淆。即使使用近似商标，该认定亦属错误认定。商品是否进入流通领域销售，并非判断商标侵权的必要条件。销售侵权商品只是商标侵权的一种方式，生产加工侵权商品亦是商标侵权的一种表现。不能因商品未进入流通领域而否定侵权行为的成立。以商品是否进入流通领域，在国内销售，判断混淆可能性的观点，在商标侵权案件中不具有普遍正当性。3.二审判决以未发生损害事实为由，认定奋进制刷厂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是错误的。商标侵权的构成不以损害事实的发生为条件。侵权行为一旦实施完成，就会给商标权人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害。被诉侵权产品虽未进行销售，但已经损害了喻德新、佳弘公司、佳弘刷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损害事实已经发生。据此，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喻德新、佳弘公司、佳弘刷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中远进出口公司、奋进制刷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远进出口公司、奋进制刷厂共同提交意见称：外商注册商标的价值是外商通过使用而形成的。喻德新并未实际使用其注册商标，其抢注商标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索赔。抢注他人商标具有掠夺他人智力成果和商业信誉的不良意图，同时损害消费者权益。在与外商合作过程中，喻德新了解了对方商标的价值，并在外方终止与其合作后，以投机或基于报复心理抢注商标，不符合涉外贴牌加工商标侵权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贴牌加工是我国国际贸易的重要形式之一。如不加区分地一概认定为侵权，必将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贴牌加工产品全部销往国外，从未在我国销售，不存在造成我国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的可能性，亦不会发生损害事实，不符合商标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要件。与外商合作期间，奋进制刷厂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综上，中远进出口公司、奋进制刷厂的行为不侵犯喻德新的“SOYODA”注册商标专用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立法本意和国家产业政策，请求本院驳回喻德新、佳弘公司、佳弘刷业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远进出口公司、奋进制刷厂的行为是否侵害喻德新“SOYODA”注册商标专用权。
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商标的行为，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商标的识别性，即区分不同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商标只有使用在与商品或者服务相关的商业活动中才能发挥其识别作用。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9月28日，SOYODAS.A公司法定代理人ZhiLiangYin出具《授权书》，载明该公司授权奋进制刷厂生产“SOYODA”牌子的各种刷类产品，但所有生产的产品只能出口给SOYODAS.A公司，不允许自己销售或者销售给第三者公司。奋进制刷厂依据位于厄瓜多尔的SOYODAS.A公司的授权，在其加工的产品上贴附了“SOYODA”的标志。虽然该标志及其加工的产品与喻德新“SOYODA”注册商标及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但奋进制刷厂上述贴附相同标志的行为，仅仅为委托人使用其商标提供了必要的技术性条件，并不能实现区别商品来源的意义。
商标权的地域性，是商标权保护的重要原则。依据我国商标法注册的商标，应适用我国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获得保护。对商标识别功能的保护，也应受到地域性的限制。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奋进制刷厂与中远进出口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书，委托中远进出口公司代理油漆刷的出口业务。根据涉案货物购销合同、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售货确认书及装箱单、发票等相关证据，被诉侵权产品全部出口至厄瓜多尔，交付给委托人SOYODAS.A公司，被诉侵权产品并未在我国市场上销售。喻德新、佳弘公司、佳弘刷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远进出口公司、奋进制刷厂在我国市场内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奋进制刷厂亦不具有在我国市场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意图。故奋进制刷厂在被诉侵权产品上贴附的“SOYODA”标志不具有使中国的相关公众将贴附该标志的商品，与喻德新许可佳弘公司、佳弘刷业公司生产的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的可性能。
商标法保护商标的基本功能，是保护其识别性。判断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的商标，或者判断在相同商品上使用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是否容易导致混淆，要以商标发挥或者可能发挥识别功能为前提。是否破坏商标的识别功能，是判断是否构成侵害商标权的基础。在商标并不能发挥识别作用情况下，判断是否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的商标，或者判断在相同商品上使用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是否容易导致混淆，都不具实际意义。
二审判决评述被诉侵权产品是否会进入我国流通领域，目的是对被诉侵权标志是否在我国发挥了商标的识别作用，并非以被诉侵权产品是否已经进入我国流通领域销售作为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亦非对被诉侵权产品进入市场销售是否存在混淆的可能性进行判断。喻德新、佳弘公司、佳弘刷业公司关于二审判决以商品是否进入我国流通领域销售，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认定是否构成侵权，在商标侵权案件中不具有普遍正当性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判决从民事侵权的一般构成要件角度，依照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认定奋进制刷厂使用的标志没有发挥商标的识别作用的基础上，认定没有损害事实发生，所作出的关于被诉侵权行为未构成对喻德新“SOYODA”注册商标专用权侵害的认定，并无不当。喻德新、佳弘公司、佳弘刷业公司的相关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喻德新、佳弘公司、佳弘刷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喻德新、江苏佳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淮安佳弘五金刷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君丽
审 判 员 钱小红
代理审判员 董晓敏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