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三终字第26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珠，女，汉族，1967年7月9日出生，广东省陆丰市人，文盲，无业，户籍地陆丰市。2006年5月17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陆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0年7月16日被假释，2011年11月1日假释考验期满。因本案于2013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正民，广东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珠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汕尾中法刑一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9月23日晚8时许，被告人吴珠携带现金人民币33000元与同案人李某（另案处理）一起从陆丰市东海镇雇请刘某华驾驶粤N12＊**红色出租车到陆丰市甲西镇渔池村。当晚9时许，李某独自一人在渔池村其家巷口下车，不久携带一个黄色塑料袋返回该出租车上。返回途中，经陆丰市甲子镇鹏城开发区“经典豪庭”路段时，李某发现前方公安机关设卡检查，即指示刘某华拐入一偏僻小路，刘某华刚停车，李某立即携带黄色塑料袋下车逃跑并将塑料袋丢弃在路边，吴珠随后下车，叫喊：“我是和我老公吵架的”，公安民警当即将吴珠控制住。经搜查，从李某丢弃在路边的塑料袋内查获疑似毒品冰毒2袋，其中1袋装在一个印有“惠氏”等字样的奶粉罐内。经鉴定，查获的2袋疑似毒品冰毒净重共计1092.49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装在奶粉罐内的1袋毒品冰毒净重计1002.70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4.03g／100g。从吴珠随身携带的挎包内查获疑似毒品2小袋及现金人民币21020元等物品。经鉴定，查获的2小袋疑似毒品中，1小袋净重计3.20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1小袋净重计1.77克，检出海洛因成分。
原判认定以上犯罪事实有毒品等物证，扣押物品清单等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证人刘某华等人的证言，刑事化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被告人吴珠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吴珠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而参与运输，数量达1092.49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吴珠曾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本罪，是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珠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本案缴获的冰毒1095.69克、海洛因1.77克予以没收，依法由公安机关销毁。
上诉人吴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吴珠事先不知道李某携带、运输毒品，主观上不具有运输毒品的故意，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笔记本记载的是吴珠与李某打牌的数目，银行卡的钱是吴珠准备作为赌博用的，均与本案无关，要求二审改判吴珠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晚，上诉人吴珠与同案人李某（另案处理）一起从陆丰市东海镇雇请出租车到陆丰市甲西镇渔池村。当晚9时许，李某在渔池村下车后拿回一个内装有毒品的黄色塑料袋，后与吴珠乘坐上述出租车返回，途经陆丰市甲子镇鹏城开发区“经典豪庭”路段时，李某发现前方有公安人员设卡检查，即指令司机拐入旁边偏僻小路。司机见小路路况不好便停车，李某携带上述塑料袋下车逃跑，并将上述塑料袋丢弃在路边，公安人员追赶过来，吴珠下车喊叫：“我是和我老公吵架的”，公安人员将吴珠带回审查，从上述塑料袋内查获毒品冰毒2袋共重1092.49克（其中1袋重1002.70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4.03g／100g），从吴珠随身携带的挎包内查获冰毒1小袋重3.20克、海洛因1小袋重1.77克及现金21020元（人民币，下同）、银行卡2张、笔记本1本等财物。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陆丰市公安局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了抓获吴珠，查获毒品及现金、银行卡、笔记本等财物的情况。
2、汕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公（司）鉴（化）字（2013）658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实：本案查获的结晶状物1小袋，净重计3.20g，用塑料封口小袋包装；灰白色小块状物1小袋，净重计1.77g，用塑料封口小袋包装；结晶状物1袋，净重计1002.70g，用塑料封口袋包装，外用黑色塑料袋盛装后放于标有“惠氏”等字样的奶粉罐内；结晶状物1小袋，净重计89.79g，用塑料封口小袋包装。经检验，3袋结晶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计1002.70g的结晶物含量为64.03g／100g；灰白色小块状物检出海洛因成分。
3、陆丰市公安局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查询期间为2013年7月1日至9月24日）证实：吴珠号码为1576662****、1576662****、1511940****的手机号码与李某的手机号码1372953****、1521812****通话频繁。
4、陆丰市公安局拍摄的手机短信息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在吴珠的诺基亚手机中发现两条可疑已发信息，其中第一条是案发当天16时11分发给手机通讯录姓名显示为“好”的，内容为“6222-0220-0900-3322-＊＊＊。李某”；第二条是2013年9月21日发给手机通讯录姓名显示为“男非”的，内容为“徐某丽!建设银行。6217”0031”8000”0174”＊＊＊”。
5、陆丰市公安局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户名为徐某、卡号为6013827008002706＊＊＊的中国银行卡（查询期间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9月26日）2013年8月12日存入5000元，2013年9月21日有两笔异地存款，分别为18700元、14900元，2013年9月21日取款5000元，同月22日取款20000元，同月23日取款13000元；户名为徐某丽、卡号为6217003180000174＊＊＊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查询期间为2013年7月25日至2013年9月25日）有大量资金出入，数额为数百元至数万元不等，其中2013年9月19日，从东莞市樟木头支行共存入八笔款共70646.77元，同月21日至22日在陆丰取款20000元，同月23日在陆丰取款20000元。
6、陆丰市公安局从吴珠处扣押、记载疑似毒品交易数据的笔记本在卷证实。
7、陆丰市公安局的户籍证明材料、陆丰市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广东省女子监狱的假释证明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吴珠、李某的身份情况、吴珠的前科情况及李某案发后被追逃。
8、证人刘某华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3日晚8时许，我驾驶N12＊＊＊号出租车在陆丰市“金色盛宴”KTV旁候客，有一男一女从附近的临时客车上落站走过来，那女子走到我车前用普通话询问我到甲子要多少钱，我问她要到甲子什么地方，她说要到渔池村，我说要150元，她还价说130元，我不同意，她就走回那临时客车上落站。过了几分钟，那男子向我招手，示意我开车过去，那女子拿着一个黑色挎包先坐在后排座位上，那男子拿着一个用塑料袋包装的饮料盒坐在她右侧。晚上约9时，我们到达渔池村，那男子叫我将车往村里开了约200米，在路边一个小卖店停车，那女子叫我在那等一下，说那男子要到村里跟朋友说句话。那男子拿着塑料袋下了车，我调好车头，靠在车旁边抽烟，那女子则坐在车内，叫我把车内的灯打开，我开灯后，她就把黑色挎包打开，从里面先拿出面额为10元的现金出来数，放回包里后又拿出面额为100元的现金出来数，数完后又放回包里。约15分钟后，那男子走回来上车，双手抱着一个用米黄色塑料袋包装着的圆圆物品，没有看到他拿下车前所拿的那袋东西。我开车返回，当我车开到鹏城圆盘的地方时，男子叫我将车往左边拐，刚拐过来，他看到前面有警察在查车，又叫我将车往右边拐，我看到那路不好走，就把车停下来。刚一停车，那男子就慌忙打开车门下车，拿着那袋用米黄色塑料袋包装的物品，往我车头方向逃走，后面赶来的警察大声喊：“马上站住，不站住开枪”，他没停住，而是将手里那袋物品扔到路边，继续往前拼命跑。警察赶过去将那袋物品拿过来，并将那女子抓获。最后警察告诉我，那男子扔掉的用米黄色塑料袋包装着的牛奶罐里装着冰毒。
刘某华指认了吴珠被缴获的黑色挎包及李某扔在路边的用米黄色塑料袋包装的物品。
9、证人徐某（吴珠的女儿）的证言证实：约2012年12月开始，我将在陆丰市东海镇人民路中国银行开的中国银行卡一直放在我妈妈吴珠那里，当时卡上余额大概有一万五六千元，我之后没有往该卡存钱，也没有取钱，妈妈知道该卡密码的。妈妈经常向我拿钱，如果我有钱就拿现金给她，如果没钱就跟朋友借，并叫朋友汇到我妹妹徐某丽的建设银行账户给妈妈。2013年7月左右，徐某丽将在陆丰市东海镇开的建设银行卡放在妈妈那里。我最后一次拿钱给妈妈是2013年9月22日，我拿了5000元现金给她，这次也是她向我要的。她从来不会告诉我是什么事需要钱，我也没问那么多。我其他兄弟姐妹比较少给妈妈钱，具体我不太清楚。我记得妈妈的手机号码，她平时到处乱跑，我也不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
10、上诉人吴珠供称：我在一个多月前认识李某，当时李某在陆丰市东海镇金驿酒店找女人嫖宿，我是卖淫的，他刚好找到我，之后互留了电话号码。我每天卖淫收入有100至300元。2013年9月23日晚不到8时，李某打电话给我，说要带我去甲子镇给我找一个懂治腰疼病的医生，让我到东海镇龙山桥头去等他。我和李某先后到达龙山桥头客运站，一直等不到去甲子的中巴车，李某提出坐出租车去，由于李某说他不怎么会讲普通话，由我去和出租车司机谈价，让我跟司机说先到渔池村，后谈好价格150元。我带了一个黑色挎包，李某带一个白色塑料袋，我们坐上了车。车到渔池村后，李某让司机在他家巷口的小卖店前停车，李某下车后带着白色塑料袋往巷子里他家的方向走。司机把车调了头，我让司机把车里的灯打开，我从包里拿钱出来数。不久，李某回来上了车，把一个袋子放在脚边，然后让司机开车，车开出渔池村口后，李某给司机指路。我问李某现在还要去哪里，李某说去找医生看我的腰。当车拐过一个圆盘后开了一会，李某突然说有警察在查车，我抬头看了一下，前面大概七八十米远的地方有些人拿着手电筒在照来照去。我说查车怕什么。李某让司机把车拐到一条巷子里面，司机一拐进巷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把车停下来，李某拿起那袋子就下车跑，这时有警察从车的左手边追了过来，一边追一边喊：“站住，不然就开枪了”。我听到警察喊就从车里出来，看到李某跑的时候把那个袋子扔掉，我对着李某大声喊了一句：“我是和我老公吵架的”。警察追不到李某，让我坐回车里，然后在那条巷里找到李某扔掉的袋子，打开后我看到是毒品冰毒。李某使用过好几个电话，有1521812****、1392937****、1372953****这三个电话号码，和我经常联系的是1521812****这个号码，李某的137295＊＊＊＊这个号码印象中是和我加短号联系的。我使用过1576662****、1576662****、1511940****这三个电话号码与李某联系，联系最多的是1511940****这个号码，该号码也是和李某加短号联系的。我的黑色挎包里经公安人员当面清点有现金20900元（加上10元面额共有21020元）。包里还有银行卡、一些日常用品及一小袋冰毒、一小袋海洛因，毒品是李某给我自己吸食的。我当天分别从中国银行取出13000元，从建设银行取出2万元。两张银行卡分别是我女儿徐某和徐某丽的，一个多月前，我和徐某、徐某丽说我身体不舒服，要看医生，可是没钱，要向她们借，她们就把卡给我了。其实我是为了要还钱给李某，认识李某十多天后，我先后以看医生为由两次向李某借钱共3万元，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借钱给我。我在出租车数钱是先数3000元拿来看医生的，剩下的钱就要还给李某。案发当天，我从银行一共取了3.3万，但公安人员扣押清点时是2万多元，不知道会不会丢了。案发当晚，我有说还钱给李某，但他说先放我这里。我手机发给“好”的信息是李某借我手机发的；发给“男非”的信息是我想向他借钱。
吴珠经混杂照片辨认确认了李某，指认了李某逃跑的地点及李某扔掉的物品、自己被缴获的物品。
对上诉人吴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吴珠伙同李某运输毒品，但手机通话清单、手机短信息内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扣押物品清单等众多间接证据已形成环环相扣的证据链条，足可认定该犯罪事实。具体来说，李某是畏罪从现场逃跑的运输毒品犯罪分子，吴珠与李某关系密切，吴珠在案发前曾用其手机发送李某及其本人控制、使用的银行账号给他人，当晚一起伙同李某从陆丰市区乘车到异地拿到毒品后返回途中被人赃俱获，吴珠具有一起作案的重大嫌疑；吴珠在公安人员追赶李某时下车喊叫：“我是和我老公吵架的”，企图掩饰李某逃跑的可疑行为，且其本人在归案一个多月的审讯中隐瞒李某的身份，干扰查办案件；吴珠控制、使用的银行账户经常有大额资金进出，身上被缴获记录疑似毒品交易数据的笔记本，与其所称的职业经济状况、记录用途不符，亦与证人徐某所称提供银行卡的时间、资金进出等情况不符；吴珠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重刑，本身吸毒，身上被缴获毒品两小袋；吴珠关于案发当晚乘坐出租车前往甲西镇渔池珠的原因、案发当天为何提取大额资金在身等无罪辩解，或与证人刘某华的证言矛盾，或不符常理、不合逻辑，不足采信。因此，认定吴珠构成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吴珠及其辩护人所提吴珠无罪的意见据理不足，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珠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参与非法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1千余克，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吴珠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现有证据尚无法查清共同犯罪的具体情况，依法可对吴珠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珠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改判无罪的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伟盛
审 判 员 孙玟生
代理审判员 陈柏春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 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