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商再终字第0002号
上诉人（一审申诉人）：陈丽华，女，1965年10月22日生，汉族，无锡格林爱普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审被申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
负责人：姜乔，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沈希光，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焘，该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被申诉人）：邓伟，男，1982年10月27日生，汉族，无业，户籍在无锡市北塘区盛岸一村**号***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被申诉人）：无锡汇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浦伯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燕，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丽华因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邓伟、无锡汇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3）南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4月13日，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下称无锡工行）向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下称南长法院）起诉称，2008年11月，邓伟以购房为名向无锡工行借款人民币17万元，期限为10年，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归还借款本息，并以所购的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无锡汇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汇源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履行过程中，邓伟未按约还款，至2010年2月已累计逾期14期。故要求解除借款合同，提前收贷，判令邓伟归还借款本金161230.82元及相应利息（计算至2009年2月3日为4786.29元，此后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律师代理费7080元，汇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抵押房产实现抵押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邓伟辩称，以邓伟名义向无锡工行借款及欠款的情况属实。2008年11月，邓伟父亲邓成祥需要用钱，就与叔叔邓成洪商量，由邓成洪伪造手续将属于其前妻陈丽华所有的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屋过户至邓成洪名下，再由邓成洪假意卖给邓伟以骗取银行贷款，但实际上邓伟并未支付购房款，房屋仍由陈丽华、邓成洪居住，所得贷款由邓成祥、邓成洪使用。邓成祥在为邓伟支付了几个月房贷按揭后已下落不明，现邓伟没有工作和收入，无法还款，要求将抵押房产给予银行处理。
原审被告汇源公司辩称，担保情况属实，要求将抵押房产优先受偿后，再由汇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无锡工行与邓伟于2008年11月10日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无锡工行借给邓伟17万元，借款期限为10年（自200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10日）；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15%。确定年利率为6.12%，如遇基准利率调整，按调整后的利率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邓伟以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归还借款本息；若邓伟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无锡工行有权按合同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罚息；若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无锡工行即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邓伟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无锡工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邓伟承担。邓伟以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合同订立后，双方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锡房北塘他字第WX1000065643号房屋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人为无锡工行。无锡工行依约划付了上述借款。
合同履行过程中，邓伟未按约还款，至2010年2月已累计逾期14期。无锡工行催促其履行还款无效，遂提起诉讼要求提前收贷。
原审另查明，2004年3月31日，无锡工行与汇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汇源公司为《个人住房贷款担保通知书》上所列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诉讼费等）。2007年11月22日，无锡工行与汇源公司签订补充担保协议，由汇源公司继续履行保证合同约定的内容，并将256.3万元质押给无锡工行。2008年11月，汇源公司出具《个人住房贷款担保通知书》，承诺为邓伟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又查明，2010年2月4日，无锡工行与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无锡工行委托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邓伟、汇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7080元。
原审审理中，邓伟、陈丽华提供了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下称崇安法院）（2009）崇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1997年3月，陈丽华与邓成洪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有的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屋归陈丽华所有。双方于2001年3月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将房屋登记在陈丽华名下。2005年9月，邓成洪伪造证据向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买卖转移登记，无锡市房产管理局于2005年9月23日核准登记，并颁发给邓成洪锡房权证北塘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邓成洪即将该房产抵押贷款。2008年11月3日邓成洪的上述行为被陈丽华发现，同月6日邓成洪向陈丽华书面表示愿意归还房产。但邓成洪在2008年11月10日又将上述房屋以买卖方式过户至其侄儿邓伟名下，邓伟向银行贷款17万元，并将上述房产进行抵押。陈丽华在2009年7月21日拿着自己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去无锡市房产管理局产权监理处核实时，被告知房屋所有权证是假的，并予以没收。陈丽华于2009年8月25日向崇安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年11月10日，该院作出判决：撤销无锡市房产管理局于2005于9月23日核准登记锡房权证北塘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
另据邓伟向南长法院陈述：其在办理银行抵押贷款时并未将房屋买卖的相关真实情况告知无锡工行。
南长法院原审认为，无锡工行与邓伟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邓伟未按约还款，已超过累计逾期还款14期，已构成违约。无锡工行要求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并要求邓伟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双方根据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由于邓伟以买卖方式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并进行了不动产登记，该登记具有公信力，本案债权人无锡工行已善意取得了该不动产的抵押权，故该抵押仍合法有效，在邓伟未按约还款的情况下，无锡工行要求实现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汇源公司依据保证合同约定，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邓伟追偿。据此，原审依法于2010年4月16日作出（2010）南商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一、邓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无锡工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61230.82元及相应利息（计算至2009年2月3日为人民币4786.29元，此后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息随本清。二、邓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无锡工行律师代理费人民币7080元。三、无锡工行有权以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汇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还款承担连带责任。汇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邓伟追偿。
原审判决后，案外人陈丽华向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锡检民抗（201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锡商抗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指令南长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下称北塘法院）（2013）北刑二初字第0035号刑事判决认定：2005年8月至9月间，被告人邓成祥与邓成洪、过红卫、孙亚萍（均另案处理）三人商议，由邓成洪窃取其前妻陈丽华名下的无锡市北塘区刘潭二村15号101室的房产证及土地证，由被告人邓成祥伪造陈丽华身份证，并由邓成祥妻子孙亚萍冒充陈丽华，在过红卫的安排下，使用窃得的陈丽华的房产证、土地证办理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过户到邓成洪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锡房权证北塘字第××号），并以邓成洪名义与中国银行无锡南长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按揭（抵押）贷款合同，以上述房屋为抵押，向中国银行无锡南长支行贷款10万元，并于2008年10月将上述贷款偿还完毕。2008年10至11月间，被告人邓成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经与邓成洪、过红卫、邓伟商议，将上述房产由邓成洪名下过户给邓伟，并以邓伟的名义与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建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以上述房屋（房屋所有权号为锡房权证北塘WX1000108617，发证日期2008年11月12日）为抵押，骗取该银行贷款17万元，供被告人邓成祥个人使用。案发前，被告人邓成祥已归还贷款14260元。就此犯罪行为，北塘法院认定被告人邓成祥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抗诉机关认为，邓成祥以邓伟名义与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以涉案房屋为抵押，获取银行贷款，是以非法占有银行贷款为目的，其行为已经构成贷款诈骗罪。因此，邓成祥等人是以与银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银行贷款为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因此，邓伟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相对于借款合同，涉案房产的抵押条款从属于借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并不存在法律有特别规定，也不存在借款合同特别约定抵押条款独立于借款合同的情形，故借款合同无效，抵押条款当然无效。因此，该刑事判决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为借款合同有效，抵押合同也合法有效的认定。故依法提起抗诉。
南长法院再审过程中，陈丽华申请再审称：其与前夫邓成洪在1997年离婚。2001年3月，双方到无锡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将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产归并给了陈丽华。2005年8月份，邓成洪偷了陈丽华的房产证，并由邓成祥的妻子冒充陈丽华，将房屋产权转移至邓成洪名下，办理贷款10万元供邓成祥使用。2008年11月，因邓成祥无力支付贷款，又将房产转到邓伟名下，以邓伟的名义再次贷款17万元。2008年11月初，其曾发现邓成洪偷转其房产。在其要求下，邓成洪写下协商书，答应两三个月内归还房产，但过后邓成洪没有实现承诺，并解释称已经将房产抵押给了银行，贷款给邓成祥开办工厂。其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未果的情况下，在2009年7月请律师调查，发现该房产权已经过户至邓伟名下。2009年8月，其向崇安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9年11月10日，崇安法院判决撤销房管局在2005年9月23日核准的登记锡房权证北塘第300772**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过后，其又多次到房管局交涉，提出进一步变更房产登记，但没有结果。2010年3月，因邓伟未按期还款，银行向邓伟提出民事诉讼。本人向该案承办人提出要求参加第三人诉讼，未果。2010年4月16日，南长法院判决邓伟偿还贷款，无锡工行有权以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过后，其多头信访。2012年5月，无锡市公安局将涉案的邓成祥、邓成洪、过红卫等人一并抓获。2013年5月，北塘法院判决邓成祥犯贷款诈骗罪。现本人没有财力去北塘法院打确权官司，邓成洪和邓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邓伟以其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应属无效，所以要求南长法院将房产确认到其名下。
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抗诉机关列明事实以及再审申请人陈丽华陈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综观全案，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北塘法院（2013）北刑二初字第0035号刑事判决是否影响本院（2010）南商初字第0149号民事判决的效力？二是无锡工行对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享有的抵押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
南长法院再审认为，关于焦点一，首先，北塘法院（2013）北刑二初字第0035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法院原审中已经查明的法律事实并没有根本性出入，本案没有出现新的重要法律事实；其次，没有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刑事判决的效力优于民事判决效力；最后，法院原审民事判决在先，北塘法院刑事判决在后。因此，北塘法院（2013）北刑二初字第0035号刑事判决不能成为推翻法院（2010）南商初字第0149号民事判决的原因。
关于焦点二，南长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界定为：邓成祥、邓成洪等人采用非法手段获取了该房的产权，并以此进行抵押向银行贷款。抵押权作为物权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邓伟取得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产所有权，并进行了不动产登记，该登记具有公信效力，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公信效力是不动产善意取得制度的基础。在办理抵押及放贷手续过程中，无锡工行对邓伟提供的产权证等抵押所需的各类材料已经做了形式审查，无锡工行有理由相信邓伟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该房产，无锡工行在设立抵押权时是善意且无过失的；在设立抵押权时无锡工行依法进行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无锡工行以发放贷款这一方式支付合理对价。综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无锡工行主张对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屋享有抵押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最后，邓伟与无锡工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邓伟也提供了有效的担保，应认定该借款合同有效。
关于陈丽华要求本院将房产确认到其名下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故其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产所有权确认到其名下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错误。
本案经南长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南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南长法院（2010）南商初字第0149号民事判决。
宣判后，陈丽华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邓成洪与邓伟之间的房屋买卖未支付合理的房款是虚假和无效的合同，凭借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而进行的房产登记是无效的。2、邓成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授意邓成洪和邓伟，先后二次通过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将上诉人所有的房产分别转移至邓成洪和邓伟名下，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邓伟在不享有上述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与无锡工行签订借款合同，并以该房屋作抵押。由于邓伟的行为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邓成祥被以贷款诈骗罪被判刑，故本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汇源公司的担保合同均应为无效。3、本案无锡工行不具有善意取得上诉人所有的房产抵押权。请求撤销（2013）南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确认无锡市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
无锡工行辩称，由于上诉人对自己的房屋产权证和身份资料保管不善，致使被其前夫偷窃并伪造交易资料将涉案房产过户，导致自身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上诉人在发现上述情况后，并未采取有效措施通知产权部门，而是采取放任的态度，致使抵押权成立。被上诉人无锡工行是善意取得抵押权，且经过了产权部门的不动产登记。本案中被上诉人无锡工行只能基于现有产权登记资料判断谁是合法的产权人，如果法院确认了上诉人的要求，将无法保障社会交易的安全性。再则，法律赋予上诉人救济途径，上诉人可向侵权人提起侵权赔偿。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邓伟辩称，是叔叔邓成洪让我去贷款签字的，当时是叔叔和父亲邓成祥为了做生意，而且我也只知道房子是叔叔的。现在我对原审判决也很难说清楚，如果说让我来偿还贷款，为何我父亲会因为这套房子判刑？既然我父亲坐牢了，为何还要让来还款？
汇源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邓伟2010年3月11日在一审原审期间向承办法官所作的陈述和2012年4月27日在无锡市北塘公安分局刘潭派出所接受询问时以及在本院二审时均述称，当时是因为父亲邓成祥年纪大了，银行办理不了贷款，才借用了自己的名字。办理贷款的当天是父亲和叔叔邓成洪一起让其去银行办手续，自己就是去负责签字。贷款下来后，自己没有见到钱。
原无锡工行北塘城建支行陈群2012年5月27日在接受无锡市北塘公安分局刘潭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均述称，银行对邓伟提供的贷款申请材料进行形式审查，材料齐全就办理贷款。
还查明，北塘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3）北刑二初字第0035号刑事判决认定，2005年8月至9月间，被告人邓成祥与邓成洪、过红卫、孙亚萍（均另案处理）三人商议，由邓成洪窃取其前妻陈丽华名下的无锡市北塘区刘潭二村15号101室的房产证及土地证，由被告人邓成祥伪造陈丽华身份证，并由邓成祥妻子孙亚萍冒充陈丽华，在过红卫的安排下，使用窃得的陈丽华的房产证、土地证办理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将该房过户到邓成洪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锡房权证北塘字第××号），并以邓成洪名义与中国银行无锡南长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按揭（抵押）贷款合同，以上述房屋为抵押，向中国银行无锡南长支行贷款10万元，并于2008年10月将上述贷款偿还完毕。2008年10至11月间，被告人邓成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经与邓成洪、过红卫、邓伟商议，将上述房产由邓成洪名下过户给邓伟，并以邓伟的名义与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建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以上述房屋（房屋所有权号为锡房权证北塘WX1000108617，发证日期2008年11月12日）为抵押，骗取该银行贷款17万元，供被告人邓成祥个人使用。案发前，被告人邓成祥已归还贷款14260元。就此犯罪行为，北塘法院认定被告人邓成祥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无锡工行善意取得无锡市北塘区刘潭二村15号101室房产的抵押权是否成立。本案中抵押物无锡市北塘区刘潭二村15号101室的房产虽然房屋产权登记为邓伟，表象上邓伟是该房产的权利人；但实际是邓成祥通过非法的手段从陈丽华处取得该房产权利后，又以虚假买卖的形式将房屋产权转移至邓伟名下，邓伟在该买卖交易中未实际支付房屋对价，邓伟并非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邓伟将不属自己所有的房屋向无锡工行进行抵押贷款系无权处分，但无锡工行在办理抵押及放贷手续过程中，对邓伟提供的产权证等抵押所需的各类材料已经做了形式审查，其有理由相信邓伟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且在设立该房产抵押时依法进行了抵押权登记，因此，无锡工行对该房屋的抵押权属善意取得。陈丽华对于自己所有的房屋产权遭受不法侵害，致使权利受损，对此，陈丽华可向侵权行为人另行主张权利。合同无效情形中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主体是合同双方，而本案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双方系邓伟和无锡工行，双方皆无非法目的，构成贷款诈骗罪的邓成祥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且邓伟也提供了有效的担保，应认定该借款合同有效。陈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0）南商初字第014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坚列
审判员 许 敏
审判员 朱 健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