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瑞，女，汉族，1953年7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惠朋，女，汉族，1966年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涛，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元海，男，汉族，1954年9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邓瑞因与被上诉人江惠朋及原审被告何元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江惠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瑞向江惠朋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从2014年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月1.7%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4年10月19日为81400元），本息暂合计70.64万元；2.邓瑞向江惠朋支付律师费25000元；3.何元海对邓瑞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江惠朋对邓瑞用于抵押的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居委会乐从大道东B268号佛山奥园贝沙轩D座1201房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5.邓瑞、何元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2月20日，江惠朋作为甲方（抵押权人），邓瑞作为乙方（借款人）和丙方（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乙方邓瑞现因资金周转原因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并由丙方（邓瑞）用自有房地产权为乙方按时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提供抵押担保。乙方自愿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本协议签字生效并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领取《房地产他项权证》后，甲方将借款支付给乙方。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7%，乙方应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丙方自愿用自有的房地产权为乙方按时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提供抵押。被担保的债权数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息、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等。乙方指定收款帐号：收款人黎慧芳，帐号：62×××18，开户行农行乐从三乐支行，甲方汇入该帐号即视为乙方本人收到该款。2014年2月21日上午10：00案外人江会朋向黎慧芳的帐号为62×××18的账户转款60万元。2014年10月12日案外人江会朋出具《确认书》，确认于2014年2月21日的转款为代江惠朋转款。邓瑞对于收到该60万元无异议。2014年2月21日下午14：10左右，案外人何元全向江会朋帐户转款5.1万元。邓瑞主张该5.1万元中有1.02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江惠朋对收到该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1.02万元应为本案借款利息。2014年2月26日，邓瑞将其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居委会乐从大道东B268号佛山奥园贝沙轩D座1201房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314004635号，他项权利人为江惠朋，被担保债权数额为60万元。2014年10月11日，江惠朋与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4年10月20日支付律师费25000元。另查，邓瑞与何元海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邓瑞应向江惠朋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江惠朋与邓瑞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邓瑞向江惠朋借款60万元，江惠朋于2014年2月21日委托案外人江会朋向邓瑞指定帐户转款60万元，邓瑞确认收到该60万元，江惠朋已向邓瑞实际出借款项，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邓瑞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之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邓瑞主张曾于2014年2月21日收到款项当天即向江惠朋转款1.02万元，江惠朋对收到该1.02万元无异议，但双方对于该1.02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该1.02万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应根据双方约定进行认定。虽然在《抵押借款合同》仅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每月1.7%计算，未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限，但江惠朋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后立即支付利息，邓瑞在答辩中亦予以确认，且该1.02万元的金额恰好与60万元的利息金额一致（60万元×1.7%=1.02万元），根据高度概然性之原理，可以确定双方确实达成借款即付息的口头约定，该约定是当事人双方的自由意志体现，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该1.02万元是邓瑞在收到借款后自愿向江惠朋归还的款项，并非江惠朋在借款时直接予以扣除，因此该1.02万元不应抵扣借款本金，而应认定为邓瑞向江惠朋支付的6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双方约定按月支付利息，而邓瑞仅于2014年2月21日支付过一期利息，其后再未归还本金或利息，故邓瑞应向江惠朋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自2014年3月21日起向江惠朋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本金60万元，按月利率1.7%计算。关于邓瑞是否应向江惠朋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江惠朋与邓瑞于《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邓瑞用自有的房地产权提供抵押，被担保的债权数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息、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等。本案所发生的律师费是由于邓瑞不按约履行己方之还款义务而产生的，是江惠朋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江惠朋已实际支付律师费25000元，故邓瑞应向江惠朋支付律师费25000元。对于何元海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述债务是在何元海与邓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邓瑞、何元海未明确约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江惠朋已知道该约定，故上述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何元海应负共同清偿责任。因此，江惠朋诉请何元海对该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邓瑞、何元海辩称江惠朋知道案涉借款不是其夫妻共同借款的主张，因邓瑞、何元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应由邓瑞、何元海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邓瑞、何元海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江惠朋要求就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因江惠朋与邓瑞在《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由邓瑞提供其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居委会乐从大道东B268号佛山奥园贝沙轩D座1201房的房产作为还款抵押物，被担保的债权数额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的本息、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等，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邓瑞就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在前述还款义务责任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江惠朋请求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邓瑞、何元海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江惠朋欠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本金60万元，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二、邓瑞、何元海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江惠朋支付律师事务费25000元；三、邓瑞、何元海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江惠朋有权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对邓瑞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居委会乐从大道东B268号佛山奥园贝沙轩D座1201房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他项权证号为：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0314004635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江惠朋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2元（已减半，江惠朋已预交），由邓瑞、何元海负担。上诉人邓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邓瑞只需向江惠朋支付借款本金58.98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江惠朋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惠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与其他三案有关联性，四笔款项实际均由何元全使用，故四案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先行对本案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1.江惠朋出借60万元的当天下午，邓瑞一方即还款1.02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1.02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有争议，因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月结算，故邓瑞偿还的1.02万元属于江惠朋预先扣除的利息，依法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邓瑞实际向江惠朋借款58.98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邓瑞原本不认识江惠朋，本案借款实际是由何元全以邓瑞的名义及房产做抵押向江惠朋借款，款项也由何元全支配和使用，何元海更是至今未见过江惠朋，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故本案借款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律师费并非江惠朋实现本案债权必然要支出的费用，一审判决要求邓瑞承担律师费有误。被上诉人江惠朋答辩称：一、本案已经与另外三案合并审查了，即便涉案款项均是由何元全使用，但本案借款与其他三案相互独立，并不是法定必须合并审理且一并判决的案件。二、1.邓瑞偿还的1.02万元是本案利息，并非预先扣除本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清楚。2.邓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丈夫何元海有约定婚姻期间财产各自独立，亦没有证据证明何元海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且何元海至今未出面说明其不知情或已与邓瑞约定财产独立。三、本案是邓瑞违约不偿还借款本息引起，故江惠朋聘请律师提起诉讼是合法合理且必要的，双方借款合同中亦约定律师费应当由邓瑞承担。一审被告何元海未发表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经审查，本案与邓瑞上诉所称的另外三案并非法定必须合并审理、一并作出判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邓瑞偿还的1.02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2.邓瑞是否需承担江惠朋支付的律师费；3.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6）关于邓瑞偿还的1.02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邓瑞上诉主张其偿还的1.02万元是偿还本金，江惠朋主张该款为利息。经审查，邓瑞与江惠朋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利息按月支付，而按月支付并不表示必须在月底支付，亦可约定在月初支付，至于具体付息时间，邓瑞确认双方曾口头约定邓瑞收到借款后即付息，而1.02万元亦与双方约定的月利息金额一致，故邓瑞于收到60万元借款后即向江惠朋支付的1.02万元符合双方书面合同及口头约定，该款应为偿还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瑞上诉主张该款系在应支付的本金预扣利息，经审查，江惠朋确已将60万元支付给邓瑞指定的收款人，之后邓瑞才将利息偿还给江惠朋，并不属于法定的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故邓瑞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6）关于邓瑞是否需承担江惠朋支付的律师费的问题邓瑞上诉主张江惠朋支付的律师费无需由其承担。经审查，邓瑞与江惠朋的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邓瑞抵押物担保的债权包括律师费，且律师费系江惠朋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故一审判决邓瑞承担江惠朋支付的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6）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邓瑞上诉主张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借款发生在邓瑞与何元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邓瑞、何元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何况何元海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邓瑞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邓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74元，由邓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江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