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举，男，生于1967年3月20日，汉族，广元市剑阁县人。
委托代理人吕东，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怀永，男，生于1965年4月20日，汉族，广元市剑阁县人。
委托代理人左建朝，剑阁县鹤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清，男，生于1955年2月15日，汉族，广元市剑阁县人。
上诉人杨怀举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4）剑阁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怀举及委托代理人吕东，被上诉人杨怀永及委托代理人左建朝，被上诉人王成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3月原告杨怀举与被告杨怀永合伙（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投资创办剑阁县羊岭镇会龙庙页岩机砖厂，同年8月开始建账核算，同年9月23日杨怀永在工商登记注册时经原告同意将该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杨怀永，经营范围及方式为页岩砖瓦生产、销售。2009年1月6日，原告杨怀举要求退伙，在砖厂办公室有王志明、雍树、王彩霞为在场人，原、被告签订了《剑阁县羊岭镇会龙庙页岩机砖厂转让合同》，合同列明出让方为剑阁县羊岭镇会龙庙页岩机砖厂（简称甲方），代表人为杨怀永、杨怀举俩合伙人，受让方为杨怀永（简称乙方）。合同第二款“乙方支付甲方（专指杨怀举、杨怀永除外）杨怀举该厂转让费壹佰贰拾伍万元，付款方式为：签字之日第二天内支付风险押金贰拾万元，作为经营期间最后一年核算；其次逐年每月1日前支付贰万贰仟元，即每年支付贰拾贰万元，连续支付5年，最后一年甲乙双方进行核算。”2009年1月6日杨怀永给付杨怀举150000.00元现金转让费，并给杨怀举书立50000.00元转让费欠据一张，合计200000.00元。2009年3月、4月，杨怀永按合同分两次给杨怀举支付现金共计44000.00元。2009年5月，被告杨怀永找原告杨怀举商量，要求两人重新合伙经营，杨怀举答应重新入伙。杨怀永要求杨怀举对其收取的150000.00元现金转让费给予清算，杨怀举以杨怀永独立经营半年未分利润为由要求杨怀永扣减30000.00元，杨怀永同意后，杨怀举于2009年5月18日给杨怀永书立欠据一张，欠据内容为“今欠到杨怀永人民币壹拾贰万元，一年内付清。欠款人：杨怀举。”同日，两人经过清算后书立证明一份，杨怀举认可杨怀永在2009年1月6日至2009年5月18日独立经营期间个人为砖厂正常经营垫资340000.00元由砖厂负责偿还。2009年6月23日，原告杨怀举认为被告杨怀永垫资的340000.00元账务有误，实际杨怀永只垫资了240000.00元，要求重新算账。经过协商，双方签订了《剑阁县羊岭镇会龙庙页岩机砖厂内部事务处理协议》，协议第一条：“原甲（杨怀永）乙（杨怀举）双方签订的《剑阁县羊岭镇会龙庙页岩机砖厂转让合同（2009、1、6日签订的合同）》自行撤销、宣布签字之日作废，自动失效。”第二条：“原乙方（杨怀举）于2009年5月18日书立证明一张金额340000.00元，甲方（杨怀永）同意作废，自动失效。且乙方另行书立200000.00元厂内认可偿清债务。”第三条：“原甲方（杨怀永）于2009年1月6日书立给乙方欠据或借据一张，金额50000.00元，乙方同意此据作废，自动失效。”第四条：“甲方经营期间（2009年1月-1日-2009年5月3日）债务乙方认可同意砖厂偿清。”同日，杨怀举书立证明一份给乙方，内容：“杨怀永从2009年1月6日至2009年5月18日经营期间私人垫资羊岭镇会龙庙页岩机砖厂人民币贰拾万元，经杨怀举同意在经营期间内壹年内偿还，资金利息由杨怀永自己承担。”2009年10月1日，因被告王成清参加入合，原告杨怀举及其雇请的会计王志明和被告杨怀永对砖厂建厂以来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书立了清单，该清单载明截止2009年10月1日该厂债务为331790.00元，债权134351.00元，品迭后交付债务197439.00元；杨怀永、杨怀举、王成清及交账人王志明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杨怀永个人垫资的200000.00元没有列入该清单，原告杨怀举认可砖厂在其重新入伙时起至2009年10月1日止的合伙期间内没有给杨怀永支付此200000.00元垫资款。次日，杨怀永、杨怀举、王成清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第三条载明“三合伙人分别投资为：杨怀举投资为113000.00元，杨怀永投资为203000.00元，王成清投资为90000.00元，总投资为406000元。”第四条载明“利润和亏损按三合伙人股份分红和股份亏损原则。”第五条载明“合伙期间：从2009年9月2日到该厂不生产或破产兼并、转让等为止。”第七条载明“乙方（杨怀永、杨怀举、王成清）在甲方（剑阁县羊岭镇会龙庙页岩机砖厂）建厂债权债务（附债权债务清单）等由三合伙人共同按投资比例分担，直至清结。”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告王成清并未实际投入90000.00元的投资款，而是用其借给原告杨怀举的借款抵为合伙投资款。2010年2月10日，杨怀举、王成清与李志国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将砖厂承包给李志国。2010年5月23日原、被告与王兴生签订了《剑阁县羊岭镇会龙庙页岩机砖厂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三条载明“乙方（王兴生）支付甲方（剑阁县羊岭镇会龙庙页岩机砖厂）转让费伍拾捌万元，付款方式为：扣除债务外，于甲方内部结清债权债务，以甲方内部清算后书面通知之日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第七条载明“乙方首先支付甲方股东王成清股金七万元，签字之日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股东王成清结清（含58万元之内）。”原、被告各方均认可除转让合同认可的580000.00元转让费外，王兴生另外支付给原告杨怀举现金人民币20000.00元。该580000.00元转让款用于退付订砖款、支付杨怀永个人垫支款、王成清股金、质监局罚款、法院执行杨定武赔偿款及该厂欠的电费、煤款、工资等其他债务。2010年6月王兴生开始独立经营该厂。原、被告在该院受理本案之前，没有按合同约定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状况进行清算，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截止申请账务审计前，还有欠购买临工牌铲车款15000.00元及贾勇朝煤款16500.00元的债务未清偿。庭审过程中，杨怀举于2014年9月3日申请对2009年6月23日起至2010年5月23日止合伙期间的账务往来进行审计，杨怀永要求对2008年起至2010年5月23日止全部合伙期间的账务往来进行审计。经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组织，原、被告提交申请至四川广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审计结论为：（一）对杨怀举（原告）提供的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2月10日会计资料的审计结论：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2月10日收支结余41280.00元。（二）对杨怀永（被告）提供的2008年8月至2010年4月23日会计资料的审计结论：2008年3月建厂至2010年4月23日收支结余-749716.50元。
原审认为，原、被告合伙经营的剑阁县羊岭镇会龙庙页岩机砖厂虽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是原、被告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营利性组织。2009年6月23日原告杨怀举在重新入伙时与被告签订的砖厂内部事务处理协议及2009年10月2日杨怀举、杨怀永、王成清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它确定了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调整合伙内部关系的依据，依照该两份协议及与合伙相关的法律规定，杨怀永、杨怀举应当对从创办砖厂时起到该厂转让时止的整个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成清应当对2009年10月1日入伙时清算清单上列明的债务及其后合伙经营砖厂期间产生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该厂被转让的合伙终止的事由出现后，原、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财务状况等进行清算，从而导致原、被告权责不明引发本次诉讼。在四川广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书的结论中，从2008年砖厂建厂至2010年4月23日该厂转让之时的合伙期间内，砖厂的财务状况显示为亏损状态，没有剩余的合伙财产可供全体合伙人分配。原告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四川广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所作的审计结论，不能证明合伙经营期间内剑阁县羊岭镇会龙页岩机砖厂存在可供退伙和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的合伙财产，对此原告应该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怀举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怀举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的证据不足。2008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怀永合伙投资砖厂，至2009年1月6日，双方因经营发生争议后上诉人退伙，双方并签订了《转让协议》。2009年5月，双方又重新进行合伙经营，并对杨永怀个人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予以核实，上诉人认可了杨永怀个人经营期间向砖厂投入了20万元，但并不代表对其以前所有债务予以确认。2009年10月1日，被上诉人王成清又加入砖厂的合伙，三方对建厂以来的所有债权债务予以了清理，并且书立了清单。2010年5月23日，砖厂以58万元转让给了王兴生，而杨永怀则私自将转让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27万元，有原审中杨怀永书写的：杨怀永将借王兴生名下的现金27万元转入购买砖厂款之内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根据审计报告结论证实亏损主要是杨永怀个人经营期间，上诉人重新合伙至砖厂转让是有结余的，上诉人应当得到盈余分配。而在砖厂以58万元转让后，杨永怀入股203000元，拿走了270000元，王成清入股90000元，分得了80000元，而上诉人入股113000元，却分文未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入股金1130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怀永答辩认为，上诉人所称砖厂盈利不属实的，因砖厂的建厂资金大部分收取的是客户的预定砖款，而上诉人退伙时虽有不承担债务的约定，但此约定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虽然双方签订有《转让合同》，但之后上诉人重新入伙时，双方又达成了《内部事务处理协议》，该协议也否定了之前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砖厂的对外债务。2009年10月1日，王成清加入砖厂时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但未包含之前上诉人认可的被上诉人单独经营期间向砖厂垫支的20万元。砖厂转让后的转让费58万元全部用于砖厂的生产和偿还相关债务，并非被上诉人私自将转让款用于偿还了个人债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成清答辩认为，2009年10月1日，对砖厂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后我才加入合伙的，之前砖厂债务与我无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原审中四川广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书中说明：杨怀举和杨怀永分别向审计人员提供了各自保管的会计资料用于审计鉴定。审计人员发现双方均未建立健全会计核算体系，仅能提供有关收入、支出流水账、现金账及相关原始单据，无会计核算凭证，无预收账款、应收账款、固定资产等会计账册，无完整的会计核算报表。其中部分经营期间的收入、成本、现金记录不完整，原始单据缺失现象，并且部分原始单据反映的单价和金额不实……因会计资料不健全，审计人员无法采用权责发生制审计认定其收入、成本和经营利润，只能采用收付实现制审计认定其收入、成本和收支结余金额。该审计报告中也列明了砖厂转让费58万元的开支情况，该笔转让款用于支付工资、退付订砖款、付王龙秀等人煤款、王成清股金、付杨怀永垫资款、质监局罚款、法院执行杨定武赔偿款及该厂欠的电费等其他债务。对上述支付情况，上诉人杨怀举对支付被上诉人杨怀永个人垫支款164178元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杨怀永不应领取该笔款项，被上诉人杨永怀则认为该笔款项是上诉人杨怀举在重新入伙时认可砖厂应偿还其垫资款。2009年10月1日，上诉人杨怀举与被上诉人杨怀永、王成清共同签字确认截止2009年10月1日砖厂债务共计331790元，但砖厂转让费58万元中仅偿还王龙秀等人的部分债务。原审中各方均认可截止申请账务审计前，还有欠购买临工牌铲车款15000.00元及贾勇朝煤款16500.00元的债务未清偿。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杨怀举重新入伙后至砖厂转让前的资产、收益及债权债务，在砖厂转让时，双方没有清算。各自提交给中介机构用以鉴定的资料未得到对方的确认，故依据各自保管的资料所作的鉴定意见不能被采信。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垫支款系砖厂债务，应由砖厂偿还，故在砖厂转让后，被上诉人用砖厂转让款支付了自己的垫支款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重新入伙后经营期间的真实财务状况，而砖厂转让后的转让款在支付大部分债务后尚欠部分债务，这一事实客观存在。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缺乏正当理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杨永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茂
审 判 员 熊剑洪
代理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