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洛民终字第1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清算组。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庞村镇白草坡村。
负责人：许宗臣，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少军，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治业。
委托代理人：张桂枝，金博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信电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工区路*号信电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胜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霖一，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工区路*号信电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胜伦，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清算组（以下简称彤辉厂清算组）因与被上诉人许治业、被上诉人河南信电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电集团公司）、原审被告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电有限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2）老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彤辉厂清算组委托代理人李少军、被上诉人许治业委托代理人张桂枝、被上诉人信电集团公司董事长王胜伦及其委托代理人卢霖一、原审被告信电有限公司董事长王胜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11月18日，偃师市庞村镇白草坡村民委员会投资175万元成立设备厂，并任命许治业为法定代表人。2003年3月17日，设备厂作为乙方与信电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以互感器及生产检测设备作价40万元，以实物出资方式投入甲方；乙方实物出资额占甲方10%股份，并负责其生产、技术管理，年终参与分红；甲方负责三千元运费，由乙方负责将设备安全运抵甲方；乙方在甲方配合下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及后续生产的生产、技术工作；乙方设备必须在条件具备时能生产出符合相关标准的合格产品；因乙方提供的设备条件具备时生产不出符合相关标准的合格产品，损失由乙方负责，并撤销其股份，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理；乙方对其投入设备的合法性负责，因设备产权纠纷给甲方造成损失，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未尽事宜，另行协商，提出具体实施方案。协议落款处有甲乙双方各自法定代表人王胜伦、许治业签名及公章。该协议签订后，设备厂许治业与信电有限公司王胜伦未按协议约定将设备厂的相关设备投入信电有限公司，而是投入到信阳信电高压开关有限公司。并于2003年8月5日信阳开关公司全体股东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对企业名称、营业场所、注册资金额、经营期限、股东出资方式和数额及持股比例、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办法、入股退股等作了约定。该协议显示股东姓名许治业，出资金额40万元人民币，出资方式（设备），持股比例10%。协议落款处有11位股东签名并加盖有信阳信电高压开关有限公司印章。2004年3月29日信阳开关公司王胜伦作为甲方，许治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股份转让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把自己在信阳信电高压开关有限公司注册资本4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以互感器全套实验设备及主要生产设备作价40万抵给甲方（设备详见清单）；甲方组织实施修改公司章程中的相关条款并负责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甲方同意乙方出资额，保证占信阳信电高压开关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股份，年终参与分红，以平等对待；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由乙方负责将设备安全运抵信阳信电高压开关有限公司营业地，甲方负责叁仟元运费；设备运抵后，乙方在甲方配合下负责安装调试。甲方组织有关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验收，合格后乙方设备所有权转移为甲方所有，同时甲方给乙方出具设备抵款出资证明。若不合格，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理，协议终止；乙方对入股设备的合法性负责，因设备产权纠纷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乙方受让的出资额40万元记载于股东名册；乙方到甲方去的工程技术人员工资待遇由公司负责解决，具体情况另行协商；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三份，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该协议落款处有甲方代表王胜伦、乙方代表许治业签名。2004年12月17日信阳开关公司给许治业出具了收据，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许治业交来投资款肆拾万元整。2004年5月许治业开始在信阳开关公司领取工资至2009年3月。2006年至2008三年间，许治业每年从信阳开关公司领到分红款4万元。设备厂因未参加年检，2006年12月18日被偃师市工商行政管理吊销了营业执照，2008年8月15日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清算组成立。2010年向该院起诉，要求许治业和信电有限公司及信电集团公司付给设备厂红利290万元。
另查明：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2日名称变更为河南信电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信电高压开关有限公司系河南信电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彤辉设备厂和信电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彤辉厂清算组诉称完全履行了2003年3月17日协议约定的义务，信电集团公司予以否认，彤辉厂清算组无证据证明设备厂依约向信电集团公司交付了互感器及生产检测设备。现有证据证实，许治业将设备厂的设备作价40万元入股至信阳开关公司，设备投资额占该公司10%的份额。许治业以其持有的信阳信电高压开关有限公司出具的40万元投资款收据来证明是其投资的现金，同时证明设备厂的设备已经交付给信电集团公司，因没有其他投资证据证明，亦不予采信。故彤辉厂清算组要求三被告共同给付红利的诉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清算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清算组承担。
宣判后，彤辉厂清算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具体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以下简称“设备厂”）依约向信电集团公司交付了互感器及生产检测设备和事实真相不符。（1）2003年3月17日上诉人和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该公司在诉讼中已经更名为“河南信电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上诉人和该公司明确约定和该公司合作，而不是和其他公司合作；（2）二被上诉人均在诉讼中承认该《协议书》的效力；（3）被上诉人许治业承认不仅上诉人是和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合作，而且已经将互感器及生产检测设备亲手交付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4）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2005年7月份向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申报材料中已经承认是和设备厂合作；（5）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2005年7月7日《关于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与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合并情况的说明》中明确显示是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与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合作。（6）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已经在生产中，实际使用了上诉人的互感器、生产检测设备及资质，并将产品销往三门峡、洛阳、濮阳、焦作等地。故设备厂依约向信电集团公司交付了互感器及生产检测设备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2、2004年3月29日，许治业和王胜伦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不对设备厂和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同时也不能证明是设备厂和信阳信电高压开关有限公司实际合作。若许治业确实和王胜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并以自己所有的40万元现金履行了合同义务，则该行为和本案无关；若许治业将与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合作的互感器及生产检测设备作价40万元以自己名义入股信阳信电高压开关有限公司，则该行为无效。理由是：（1）王胜伦明知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是集体企业，是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和河南信阳信电电器有限公司在合作，而不是许治业和河南信阳信电有限公司在合作，许治业根本没有权利处分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的任何资产。在此情形下，王胜伦和许治业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显然背离了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和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的初衷，损害了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的合法权益；（2）许治业明知是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和河南信阳信电电器有限公司合作，合作的设备也为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所有，自己没有处分该资产的权利，利用白草坡村委会赋予自己的权利，和王胜伦互相串通将原属集体的资产以自己名义入股到信阳信电开关有限公司，显然损害了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利益。（3）《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在此情形下应当为无效协议。同时，若许治业另行以40万元向信阳信电开关有限公司入股，则该行为和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根本不影响2003年3月17日上诉人和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及履行。3、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90万元红利。（1）公司法第四条规定：“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等权利”。所谓资产收益权，主要体现为股东的股利分配请求权。（2）对公司股东的股利分配请求权给予司法保护，与公司法与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理念、精神是相吻合的。修订后的公司法完善了股东诉讼机制，通过引入包括直接诉讼与派生诉讼在内的诸多诉讼机制，切实维护股东的合法权益。如果公司处于持续的盈利状态，股东却只能望利兴叹，缺乏必要的救济措施，将不利于其利益的合理维护，也与公司法的立法意旨相背离。此外，作为一部私权利的救济法，侵权责任法体现了注重保护民事主体权益的法治精神。该法第二条明确将民事权益作为自身的保护范围，并特别规定股权应是能够通过侵权责任形式提供救济的权利类型。作为股权重要甚至是核心内容的股利分配请求权受到侵害时，侵权责任法亦应由其适用的空间。当公司有盈利却无故不分红时，股东的利益损害是现实存在的，如果不给予必要的司法救济，往往会显失公平。尤其是在大股东或者公司董事利用其对于公司的控制权恶意不向股东分红时，更是如此。最高人民法院现已经就此公布相关案例即是证明。在河南信电电器有限公司不召开股东会议，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有限公司不召开股东会议，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清算组有权行使股利分配请求权的司法救济。利润总额，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作为占有河南信电电器集团有限公司10%股份的股东，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其中290万元，不足公司应当分得利润的1%，故该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红利29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本案中，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虽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依法清算并注销，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应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清算组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2）老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清算组的起诉。
上诉人洛阳彤辉高压电器成套设备厂清算组已预交的一审受理费30000元、二审受理费3000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洪涛
审判员 邢 蕾
审判员 王鑫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韩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