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字第01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春，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来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红梅，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述二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广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能发，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委托代理人：姚大志，安徽省来安县新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宏飞，男，199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代理人：邹浩，安徽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8978181－1。
负责人：郑开翼，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腊，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春、殷红梅因与被上诉人王能发、朱宏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巢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4）来民一初字第00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9日4时45分许，朱宏飞驾驶两轮摩托车搭载王婷婷，由来安县半塔镇往半塔镇王集方向行驶，行至王集村张井队路段，与王能发驾驶的皖2B7**号货车相撞，致王婷婷、朱宏飞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此起事故经安徽省来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朱宏飞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能发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婷婷无责任。
当日，王婷婷被送至来安县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双侧去骨瓣减压术后，植物昏迷状态，气管切开术后，肺部感染，外伤性脑积水。在安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171600.95元。住院期间，在来安县家宁医院、来安县北门社区卫生服务站购药品25212.18元，在药店购7564.90元药品。2013年12月13日至24日，在来安县村卫生室治疗用去医药费8917元。2014年1月3日，王婷婷因抢救无效死亡，住院共97天。
王玉春系王婷婷父亲，殷红梅系王婷婷母亲。王婷婷在发生事故时系来安县兴隆九年一贯制学校在校学生，学籍号为341122050720116。王能发驾驶的皖2B7**号货车在人寿巢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且约定不计免赔和20000元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王能发已垫付30000元费用，朱宏飞垫付了57500元费用，原审法院先予执行人寿巢湖公司50000元费用，上述费用均由王玉春、殷红梅领回。审理中，人寿巢湖公司申请对王婷婷非医保用药鉴定，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婷婷住院期间非医保用药有瑞素和复方氨基比林，合计为人民币1128.37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婷婷在来安县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171600.95元，有医疗机构的治疗证明和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住院期间，在来安县家宁医院、来安县北门社区卫生服务站购药品25212.18元，确实用于王婷婷治疗，并有医疗发票为证，亦予以确认；在药店购7564.90元药品及其他用药未提供正式票据，不予支持。人寿巢湖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非医保用药应当在商业三责险中依据约定解决纠纷，经鉴定王婷婷非医保用药1128.37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故对扣除非医保用药不予采纳。王婷婷生前实际住院97天，王玉春、殷红梅主张96天，予以准许。护理费，王玉春、殷红梅对护理人员收入及护理人员人数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参照上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人员确定为一人。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未超出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予以采纳。死亡赔偿金，农业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生活的，按城镇居民对待。城镇的范围是指在城市、县人民政府驻地及其他建制镇的建成区之内，镇人民政府驻地街道之外的其他镇属街道及乡属街道不列入城镇范围。王婷婷虽系来安县兴隆九年一贯制学校在校学生，但来安县兴隆九年一贯制学校住所地在非镇人民政府驻地街道，故王玉春、殷红梅要求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王玉春、殷红梅要求80000元，没有超出本地区最高标准，予以支持。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安徽省2013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4601元，故丧葬费为22300.50元。交通住宿费，系必然发生，王玉春、殷红梅请求过高，酌定5000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范围、项目、标准计算，王玉春、殷红梅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196813.13元，护理费9360元（96天×97.50元／天）、营养费2880元（96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96天×30元／天）、死亡赔偿金161960元（8098元／年×20年）、丧葬费22300.50元（44601元／年×0.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81193.60元。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他人因为过错对其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按照其承担的过错予以相应赔偿。王能发驾驶的皖2B7**号货车与朱宏飞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婷婷死亡。王能发负此起事故次要责任，朱宏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王能发皖2B7**号货车在人寿巢湖公司处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巢湖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然后，在商业险中按合同约定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本起事故朱宏飞也受伤，综合考虑双方损害程度，交强险中医疗费预留给朱宏飞4000元；残疾赔偿金预留给朱宏飞36000元。故王婷婷死亡造成的损失，先由人寿巢湖公司在交强险限额80000元（120000元-4000元-36000元）内赔偿。余额由人寿巢湖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中赔偿30%即120358.08元（（481193.60元-80000元）×30%），扣除王能发已垫付30000元，人寿巢湖公司先予执行50000元，人寿巢湖公司应赔偿王玉春、殷红梅120358.08元（80000元＋120358.08元-30000元-50000元）。朱宏飞应负担70%即280835.50元（（481193.60元-80000元）×70%）。朱宏飞垫付了57500元，故朱宏飞赔偿王玉春、殷红梅223335.50元（280835.50元-57500元）。人寿巢湖公司辩称：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保险有20%免赔率。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在商业三责险中约定，王玉春、殷红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未超出交强险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限额，故对人寿巢湖公司此请求不予支持。因王能发承担的责任未超出保险限额，故王能发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它民事法律法规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玉春、殷红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358.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朱宏飞赔偿原告王玉春、殷红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23335.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王玉春、殷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3元，减半收取2141.50元，由原告王玉春、殷红梅负担41.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30元，被告朱宏飞负担1470元。
王玉春、殷红梅上诉称：1、王婷婷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校读书，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退一步讲，王婷婷户籍在江苏省六合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也应按照江苏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计算死亡赔偿金标准错误；2、其在药店购药7564.90元、村卫生室的医药费8917元和专家会诊费2000元均是用于王婷婷的抢救治疗，应当获得支持，原审认定医疗费数额错误；3、王婷婷在住院期间病情严重，两人护理应属正常，原审只认定一人护理，且未支持护理期间的床位费错误；4、停尸费应当获得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能发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朱宏飞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巢湖公司答辩称：王婷婷生活居住在农村，虽户籍显示在江苏农村，但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江苏农村居住，原审按照安徽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2、原审关于医疗费、护理费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应否支持护理期间的床位费；3、停尸费应否获得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在城镇上学、生活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王玉春、殷红梅于一审期间虽提供了王婷婷在来安县兴隆九年一贯制学校上学的证据，但未能提供王婷婷在城镇生活的相关证据，故其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应获得支持。王玉春、殷红梅向法庭提交的户口本证实，王婷婷的户籍地为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光华村上蔡22号，该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可按照江苏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婷婷的死亡赔偿金。原审按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依法确定死亡赔偿金为271960元（13598元／年×20年）。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玉春、殷红梅对于其所主张的外购药费用7564.90元、村卫生室医药费用8917元和专家会诊费2000元，既未能提供王婷婷住院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也未能提供相应的正式票据，上述费用依法不应获得支持，原审认定医疗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王玉春、殷红梅虽主张王婷婷在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但未能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予以证实，原审确定为一人护理，并以此计算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护理费已经获得支持，王玉春、殷红梅主张护理期间护理人员的床位费属重复主张，且无相应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依法不应获得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费用是在因侵权行为致人损害造成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下，死亡人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包含了丧礼费、停尸费、尸体运送费、尸体整容费、火化费等。原审已按法律规定的标准判决支持了丧葬费，王玉春、殷红梅另提出停尸费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确定王玉春、殷红梅因王婷婷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玉春、殷红梅的具体损失为：医药费196813.13元，护理费9360元、营养费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死亡赔偿金271960元（13598元／年×20年）、丧葬费2230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91193.63元。此款先由人寿巢湖公司在交强险限额80000元（120000元-4000元-36000元）内赔偿。余额由人寿巢湖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中赔偿30%即153358.09元（（591193.63元-80000元）×30%），扣除王能发已垫付30000元，人寿巢湖公司先予执行50000元，人寿巢湖公司应赔偿王玉春、殷红梅153358.09元（80000元＋153358.09元-30000元-50000元）。朱宏飞应负担70%即357835.54元（（591193.63元-80000元）×70%）。朱宏飞垫付了57500元，故朱宏飞赔偿王玉春、殷红梅300335.54元（357835.54元-57500元）。
综上，王玉春、殷红梅的部分上诉主张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4）来民一初字第0028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王玉春、殷红梅各项损失153358.09元；
三、被上诉人朱宏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王玉春、殷红梅各项损失300335.54元；
四、驳回上诉人王玉春、殷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08元，被上诉人朱宏飞负担18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金虎
代理审判员 苏春琴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
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