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3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彭立强，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飞龙，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滁州市易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
法定代表人：董其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龙，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其生，男，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上诉人彭立强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易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易达公司）及董其生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滁民二初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飞龙、汪万海，被上诉人易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龙，被上诉人董其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立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易达公司、董其生支付其资产转让款1500万元整，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专项审计报告》的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该审计报告的鉴定范围超出双方的约定。董其生、易达公司未经法院认可私自与鉴定机构签订《业务约定书》，约定的鉴定范围超出了双方同意鉴定的范围，没有法律效力。所谓的“四方在场签订《业务约定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鉴定程序违法。彭立强在一审中曾数次要求核对审计底稿及相关凭证，但鉴定机构均不予理睬，一审法院协调对账，也因鉴定机构以及易达公司、董其生不配合未果。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材料未经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机构私自接触当事人，私自接收材料，明显违规。（三）鉴定机构关于审计事项的调整违背了中立性、客观性的原则，也违反了常识。1、鉴定机构调整彭立强585余万元现金入账及货款670余万元的理由是仅有财务记账，没有原始凭证。但对易达公司、董其生提供的同样仅有财务记账、没有原始凭证的2011年11月1日2005号、2009号、2031号、2030号、9032号、033号凭证，2011年11月30日077号、083号、100号凭证、2011年11月24日060号凭证、2012年7月1日第4、6号凭证、2011年10月31日081三分之一、三分之三凭证、2011年12月1日第82号凭证却没有调整，理由是“以上财务记账的记账凭证与原始凭证真与假无法认定，加之做账会计不在，无法沟通确定”，违反了中立客观的基本原则，就此导致数额差别高达5000多万元。并且上述凭证都是易达公司、董其生指定的会计所做的财务记账凭证，易达公司、董其生对其真实性已经认可，鉴定机构不应调整。（四）《专项审计报告》不能真实反映资产状况。该报告反映2015年2月28日滁州市易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乌衣分公司（简称易达乌衣分公司）的固定资产为19120491.89元,但根据2013年2月3日签订的《资产作价协议书》，易达乌衣分公司所有资产作价2500万元整体转让给滁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中联公司），且根据项目进展情况，至2015年2月28日相关交割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因此，《专项审计报告》反映的固定资产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五）《专项审计报告》未认定双方已经认可的事实，因此不真实。2011年12月11日易达公司与彭立强签订的《易达乌衣分公司股权协议》（简称《股权协议》）第一条内容反映，易达乌衣分公司当时各股东均已足额出资，且出资总额超过1000万元。但《专项审计报告》没有反映股本金的投入情况，也没有进一步核实，此严重影响了易达乌衣分公司所有者权益的真实性。（六）《专项审计报告》没有按照审计规则依法审计。1、根据《股权协议》第二、三、四条约定，从2011年12月1日起，由彭立强负责经营管理，协议期间彭立强自负盈亏。此前的利润核算好后按占股比例分成，分成在收购时支付。因此，《专项审计报告》应有2011年11月30日和2012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否则会影响利润表损益的真实性。但鉴定结论只给出了相关期间的利润表，并没有提供相关期间的资产负债表。显然，没有考虑资产负债结果对经营成果的影响。2、《专项审计报告》中对相关期间的债权债务存在大量调整，包括对董其生和彭立强的其他应付款的调整及部分应收应付账款的调整，这些调整通常只在存在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或债务重组协议时才会发生，且这些调整多数既没有征得当事人的认可，也没有与当事人核对。有的调整甚至存在明显错误，如代付承包期间中联公司设备款300万元，应该是易达乌衣分公司与易达公司或董其生之间的往来，但调整为彭立强个人与董其生的往来；胡绵同材料款转董其生，调整后变成了应付账款借方余额（即预付胡绵同款）1895799.38元。3、《专项审计报告》中调整承包期间易达乌衣分公司代母公司打混凝土事项调减主营业务收入5820472元，导致承包期内亏损大幅增加。承包期间管理费用高达7965706.73元。二、因中联公司与易达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附件《资产评估报告》对本案的事实有重大影响，一审中，彭立强也多次申请调取上述文件，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准许调取上述材料，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一审庭审中，彭立强并未见到2013年1月30日易达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原件，该份证据也未经彭立强质证，但一审法院却在复印件上标注“已向易达公司调取，与原件核对无误”，违反了证据规则。北京天圆开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是关于易达公司及易达乌衣分公司资产作价转让给中联公司的报告，其中应当有对易达乌衣分公司资产状况的真实反映，同时也应当反映转让款12680万元中易达乌衣分公司占有的实际份额，但一审法院对此均未查明。三、易达公司已收取资产转让款长达几年，中联公司未支付剩余转让款并不是易达乌衣分公司的原因造成，故应视为资产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按照比例，易达公司应立即支付资产转让款1500万元给彭立强。同时，董其生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资产转让款、债权回收款等都由其实际控制使用，故董其生亦应对资产转让款负偿还责任。四、彭立强与易达公司于2011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约定彭立强对易达公司的投资行为，而非彭立强成为公司股东，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适用有关公司股东、破产清算等规定，2013年《资产作价协议书》约定了2500万元的对价，此即是易达公司对彭立强退出经营的一种经济补偿行为，易达公司不应单方违约。一审法院依据《专项审计报告》认定易达乌衣分公司已无资产可分，并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及原理处理本案，有失公允。
易达公司辩称：一、《专项审计报告》客观真实，应作为判案依据。1、本案审计系依法委托，审计机构系双方当事人共同摇号确定，审计范围未超出法院委托范围。2、鉴定程序合法、未违反审计原则。在审计报告正式作出之前，审计机构向双方出具了《审计（初稿）意见征询稿》，彭立强也对此征询稿提出了意见，审计机构于2015年7月25日作出了书面答复。3、鉴定机构依据审计原则对部分审计事项进行调整，体现了公平、公正。所谓鉴定机构调整彭立强585万元现金入账以及货款670万元系彭立强无端质疑，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4、易达公司固定资产账面价值只有1912.0491万元，2500万元是易达公司与彭立强的协议作价，且彭立强一直反对以该协议价格认定固定资产价值，审计机构以固定资产账面价值计入资产负债表并无不妥。5、关于出资情况，彭立强认为《专项审计报告》没有认定双方认可的事实系对《股权协议》的断章取义。《专项审计报告》第五条第二项载明2011年3月20日《合作协议书》期间未能严格执行，未有双方的出资记录。但截至2011年11月30日，账面上易达公司有应付账款7786260.48元（即易达乌衣分公司欠易达公司），彭立强有应收款（即欠易达乌衣分公司）3万元。《专项审计报告》如实反映了真实情况。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彭立强未履行出资义务，不应享有股东权益。6、《专项审计报告》并未违反审计规则。第一，关于彭立强质疑《专项审计报告》中没有2011年11月30日及2012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易达乌衣分公司虽然有共同经营阶段和彭立强承包经营等阶段，《专项审计报告》第四条第（三）项对每个阶段的经营情况做了说明，彭立强认为需要体现每一阶段的资产负债表以及违反了审计规则缺乏法律依据。第二，彭立强上诉提出，如代付承包期间中联公司设备款300万元，应该是易达乌衣分公司与易达公司或董其生之间的往来，审计报告调整为彭立强个人与董其生的往来不当。根据《股权协议》的约定，承包期间所有应收应付款由彭立强负责，从2011年12月1日开始，易达乌衣分公司所有车辆设备的按揭费用，由彭立强支付。因此承包经营期间由彭立强自负盈亏，设备款等款项的支付义务应由彭立强个人承担，故审计报告将此期间的付款计入彭立强个人往来并无不妥。第三，审计报告调减主营收入5820472元，是因没有任何彭立强代母公司打混凝土的凭证，该调整并无不当。二、关于相关材料的调取。易达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已经提供了《资产转让协议书》，至于《资产评估报告》，易达公司确实不持有，该报告与本案无关。易达乌衣分公司的资产价值在审计报告中已有体现，双方在《资产作价协议书》中也有约定，故一审法院未调取该《资产评估报告》并无不当。三、彭立强如要享有股东权益，必须补足出资。根据审计报告，彭立强非但没有按约定出资股本金，还欠公司3万元，其应按照《合作协议书》和《股权协议》的约定补足股本金，否则不能享有易达乌衣分公司的股东权益。四、根据审计报告，易达乌衣分公司资不抵债，根据先偿债后分配的原则，易达乌衣分公司已无可分配利润，且易达乌衣分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亏损19276494.25元，应由彭立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达公司、董其生支付其资产转让款15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易达公司、董其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0日，彭立强（甲方）与易达公司（乙方）就合作投资成立易达乌衣分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1、出资方式：甲乙双方同意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易达乌衣分公司，彭立强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60%，易达公司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40%；2、股权分配：甲乙双方按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享有该分公司的相应股权，共同管理、经营分公司的各项事务；3、利润分配：甲乙双方每年年终按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合理分配分公司所创造的利润，分配总额由双方确定；4、亏损分担：甲乙双方各自以出资比例共同分担分公司经营所造成的亏损；5、双方权责：在公司运营过程中，甲方主要负责与碧桂园项目的业务联系、账目核对、货款结算等有关业务工作，乙方主要负责分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履行合同约定的其他事项；6、设备归属：一期投资以易达公司名义购买的双机120生产线、37米泵车、46米泵车、10台8方搅拌运输车归分公司所有，并承担相关责任；7、其他事项：（1）分公司投资总额、投资规模及经营过程中如需增加流动资金，由双方协商确定后按比例出资；（2）合作期限暂定为三年，中途退出或股份转让须经另一方同意；（3）分公司解散或双方同意中止合作时，应本着先偿还后分配的原则处理公司债权债务，双方按比例承担无限责任；（4）易达公司与分公司的业务往来均按实结算，分公司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5）分公司所有的各项支出均需双方签字后入账，所需物品采购先申报后采购，并须入库后方可领用；（6）固定资产的添置须经双方同意；（7）分公司单独设立账户，甲方指派专人任出纳会计保管账户资金，乙方指派统计及主办会计，资金的使用须经双方同意，所有经营货款必须进入账户，零星的货款也要账目清楚。
2011年3月23日，易达乌衣分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负责人为董其生，经营范围：在公司资质范围内从事混凝土生产（筹建）销售；建材销售。
2011年12月11日，易达公司与彭立强签订《股权协议》，约定：一、易达乌衣分公司股本金1000万元作为固定资本，其中彭立强占股60%计600万元，董其生（易达公司）占股40%计400万元；2011年11月30日止，股本金按股份多出资部分，分公司在2012年1月16日前分期退还给股东。二、2011年11月30日以前的利润核算好后按占股比例分成，分成在收购时支付。三、从2011年12月1日开始，所有应收应付款项由彭立强负责，董其生协助处理相关事务并提供或委托法人资格。四、从2011年12月1日开始，由彭立强负责经营管理，董其生40%股份每月按12万元收取利润分成（在收购时支付，春节期间扣除一个月不需支付），协议期间由彭立强自负盈亏。五、从2011年12月1日开始，所有资金往来由彭立强全权负责，如2012年5月份左右分公司不被中联建材收购，则由彭立强支付董其生所占分公司40%股份股本金400万元及相应的利润分成。付款后分公司归彭立强所有，易达公司资质证书借给分公司使用，费用另行协商。六、如分公司被中联建材收购，总资产按原有彭立强60%、董其生40%的占股比例分配。七、从2011年12月1日开始，分公司所有车辆设备的按揭费用，彭立强必须按时支付，不能由于分公司的问题影响总公司。
2013年1月30日，易达公司（甲方）与中联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拥有的多条已投产混凝土生产线及相关配套资产（简称标的资产）转让给乙方，合计作价12680万元。自本协议规定的交接基准日起，乙方即取代甲方成为标的资产的所有权人，享有和承担与标的资产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与标的资产相关的营业收益（含预期收益）均归乙方所有，乙方及其授权人士将完全有权接管标的资产，并使用标的资产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甲方有义务负责完成标的资产中需办理登记手续的资产过户至乙方名下的法律手续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支付方式：（1）在本协议签署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资产转让价款3804万元。（2）甲方与乙方完成本协议第6条所述交接（以签署《交接协议》为准）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款达到资产转让总价款的60%（含上述首期资产转让价款3804万元）。（3）在以下条件全部满足后三个月内，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资产转让价款达到资产总价格的90%（包括上述两期资产转让价款）：即，完成本协议第6条所述交接；甲方完成标的资产中土地、车辆等需办理登记手续的资产过户至乙方名下的手续等。在乙方向甲方支付首期资产转让价款后五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将在标的资产所在地开始进行标的资产的交接，交接基准日为2013年2月20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2月3日，易达公司（甲方）与彭立强（乙方）签订《资产作价协议书》，约定：1、易达乌衣分公司的所有资产（见资产评估表）作价处理给甲方，由易达公司整体转让给中联公司。2、易达乌衣分公司所有资产作价2500万元，在交接时按资产评估表如数清点，如有缺少，作价赔偿，并在2500万元内扣除。3、付款时间、方式、比例、税收及人员的安置均按易达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4、2500万元款为双方共有，处置方法另行协商。5、易达乌衣分公司在交接后自行撤销（另行协商撤销事宜），各自应妥善处理遗留问题，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协议上另外注明“资产评估表清单以外的另外单独计算”。
后易达公司按约定向中联公司交付了标的资产，中联公司已支付了约60%的价款。
2014年1月26日，彭立强、董其生及易达乌衣分公司会计徐继成共同进行财务资料交接，将易达乌衣分公司2011年至2013年账簿、记账凭证、各月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交接给董其生。
2014年3月27日，彭立强向董其生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对易达乌衣分公司的所有财务资料进行核实，或提交审计部门审计。同年4月8日，易达公司向彭立强发出回复函，进行了书面回复。同年5月7日，彭立强再次致函董其生，就易达乌衣分公司的财务等有关问题进行沟通。
另，一审期间，易达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易达乌衣分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宏庆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2015年7月8日，安徽宏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皖宏审核字（2015）第09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截止2015年2月28日，易达乌衣分公司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为：资产总额：账面数37987417.56元，调减数10669823.58元，审核数27317593.98元；负债总额：账面数39734029.30元，调减数4380512.55元，审核数35353516.75元；所有者权益总额：账面数－1746611.74元，调减数6289311.03元，审核数－8035922.77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彭立强与易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合作经营易达乌衣分公司，协议约定彭立强出资60%，易达公司出资40%。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彭立强与易达公司系该《合作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彭立强与董其生当庭亦均认可《股权协议》中约定董其生占股40%，实际是易达公司占股40%。在合作期间，易达公司与彭立强签订《资产作价协议书》，将易达乌衣分公司的资产作价2500万元，与易达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给中联公司。易达乌衣分公司的合作方是易达公司和彭立强，董其生虽然是易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是《合作协议书》当事人，不是权利义务主体。彭立强诉请董其生与易达公司一并支付1500万元转让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彭立强与易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7条第（3）项约定，分公司解散或双方同意中止合作时，应本着先偿还后分配的原则处理公司债权债务，双方按比例承担无限责任。因中联公司仅支付易达公司不到60%的转让价款，按比例计算，其中，已支付易达乌衣分公司的转让价款不到1500万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审计，截止2015年2月28日，易达乌衣分公司资产总额27317593.98元，负债总额35353516.75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8035922.77元。从审计结论分析，易达公司乌衣分公司资不抵债，根据先偿债后分配的原则，没有可分配的利润。彭立强主张按出资比例60%进行分配，要求易达公司支付1500万元转让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彭立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彭立强负担。
二审中，彭立强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3年1月30日易达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证明：易达公司与彭立强签订《资产作价协议书》是在《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后，不存在打包出售的情形。2011年11月30日公司资产已经评估，形成了评估报告，该报告依法应调取。《资产作价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除了资产评估报告外，还有其他资产应当单独计算。截至一审庭审结束，彭立强从未见过《资产转让协议》的原件，也没有核对过。
证据二、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书、易达公司与安徽宏庆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管理层声明书》。证明：人民法院委托范围为经营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并没有涉及利润和分段鉴定，司法鉴定机构擅自扩大鉴定范围没有依据。易达公司与鉴定机构私下接触并签订相关协议，违背了法律规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违法，对彭立强没有法律约束力。
易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系经一审法院要求由易达公司提供、并经法院核实的。该协议确定的价格是整个易达公司资产转让的价格，易达公司与彭立强同意根据资产情况将易达乌衣分公司作价2500万元，并签订了《资产作价协议书》，该价格高于实际价格，没有侵害彭立强的权益。易达公司并不持有2011年11月30日的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专项调整74、75条对存货已经入账，钱已经支付了易达乌衣分公司的欠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委托鉴定书确定了鉴定范围，易达公司仍在经营过程中，仍有债权没有收回，故审计报告没有超出鉴定范围。与鉴定机构签订的相关文件是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在法院签订的，对方律师当时也在场，相关材料交给法院入卷。
董其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资产作价协议书》是经易达公司、中联公司、彭立强三方确定的。易达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不是2013年1月30日。所谓的《资产评估报告》是中联公司单方委托的，不对外公开提供，易达公司也不持有，且评估价格与易达公司与彭立强之间的作价亦无关。易达公司与中联公司交接时，专项调整74、75项对存货已经入账。关于证据二，审计机构是经三方摇号确定的，与审计机构签订协议是根据法院的要求，鉴定结论没有超出鉴定范围，易达公司仍在经营过程中，大量的资金往来都应在鉴定范围内。
易达公司、董其生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彭立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易达公司、董其生对其真实性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应认定，就其证明目的应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组织各方对账，根据彭立强认可的支付项目和数额计算，截至对账当日，易达公司为易达乌衣分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为25087675.19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彭立强请求易达公司、董其生支付其1500万元资产转让款有无事实依据。
彭立强主张，2013年2月3日其与易达公司、董其生签订的《资产作价协议书》约定，易达乌衣分公司所有资产作价2500万元，该2500万元为双方共有。根据双方在《股权协议》中关于分公司资产分配比例的约定，彭立强应得资产转让款1500万元。经查，本案中，彭立强与易达公司、董其生先后共签订了三份协议，即《合作协议书》、《股权协议》及《资产作价协议书》。从三份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履约情况看，彭立强与易达公司基于共同投资合作经营易达乌衣分公司而形成了联营合同关系。而双方于2013年2月3日签订的《资产作价协议书》即是对联营关系终止相关事宜的约定。该协议约定了彭立强同意将易达乌衣分公司资产作价2500万元处理给易达公司整体转让给中联公司。但该协议同时约定“各自应妥善处理遗留问题，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条款中“遗留问题”的含义，易达公司、彭立强二审庭审中均认可系指对外债权债务问题。结合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应本着先偿还后分配的原则处理公司债权债务”，彭立强在主张分配转让款之前应当首先承担易达乌衣分公司的债务。根据安徽宏庆会计师事务所2015年7月8日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皖宏审核字（2015）第09号],易达乌衣分公司资产总额为27317593.98元，负债总额为35353516.75元，可见，易达乌衣分公司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且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2500万元亦低于负债总额。关于彭立强上诉提出该鉴定报告存在程序违法、违反审计原则等问题。经查，该审计鉴定系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依法确定审计机构进行，相关证据的提交由一审法院组织，鉴定范围符合本案实际，鉴定机构在出具正式的审计报告之前亦分别征求双方对审计初稿的意见，并对提出的意见予以书面答复，鉴定人员也于一审庭审时到庭接受质询。因此，彭立强有关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彭立强提出审计报告对相关项目的调整违反审计原则，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能提出明确的法律依据。故该《专项审计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同时，根据本院组织的对账情况反映，易达公司已为易达乌衣分公司承担的对外债务为25087675.19元，即便不考虑彭立强单独承包经营的事实，其按照60%比例所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也已超过了1500万元，故彭立强现要求易达公司、董其生支付其1500万元资产转让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彭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玉和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代理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 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