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生，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婵华，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涛，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满龙，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军，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大生、黄婵华因与被上诉人梁满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大生、黄婵华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陈大生向梁满龙返还款项2000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1年5月26日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认定《协议书》有效，并依据《协议书》约定判决陈大生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此规定中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是指约定仲裁、管辖法院等与解决争议方法有关的条款，不应当包括违约责任等涉及实体权利义务的条款。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协议书》是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补充，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对此，陈大生、黄婵华没有异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作为其组成部分的《协议书》，自然也应当是无效的。《协议书》内容有关工程施工承包以及违约责任，而梁满龙并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依据无效的《协议书》，判决陈大生、黄婵华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依据《协议书》，判决陈大生向梁满龙支付200万元补偿金，并将该200万元补偿金作为本金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依据无效《协议书》的约定，判决陈大生向梁满龙支付200万元补偿金，显然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此规定，陈大生应当向梁满龙返还的财产，不应当包括陈大生没有实际取得的该200万元补偿金。一审判决将此200万元补偿金作为本金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实际上相当于利滚利。三、一审判决陈大生按月2%向梁满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只有在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才可能存在约定违约金是否高于实际损失以及是否需要调整违约金的问题。如上所述，《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书》违约责任条款也自然无效。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梁满龙在明知自己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和案外人李海滨以及陈大生签订案涉合同，梁满龙对于合同的无效明显具有过错。即使法院认定陈大生对于合同无效也有一定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由于合同无效给梁满龙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梁满龙和陈大生分摊。梁满龙并未举证证明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基于案涉工程，虽然梁满龙向陈大生支付了2000万元，但陈大生也已向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陈大生并未从梁满龙支付的2000万元中获得任何收益。假如按一审判决第一项，截止2016年4月30日，陈大生需要向梁满龙支付的款项高达4092万元。梁满龙对于自身存在过错所签订的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支付2000万元，却能够得到超过2092万元的回报，这显然是荒谬的。梁满龙向陈大生支付2000万元，对于梁满龙来讲，损失最多也就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况且梁满龙对合同无效明显也具有过错，应当分摊损失。在此情况，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陈大生最多仅需要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摊损失。四、一审判决黄婵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依据前述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大生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案涉合同上没有黄婵华的任何签名，黄婵华直到收到此案应诉通知后，方知悉此债务的存在。2.陈大生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首先，基于案涉工程，陈大生此前已向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支付款项3000万元。梁满龙所支付的2000万元，还不足陈大生已支出的3000万元，不存在陈大生从梁满龙取得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其次，2000万元这么大笔的款项也不是普通夫妻共同生活所可能支出的。被上诉人梁满龙辩称，一、2012年6月1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就争议发生后责任承担和赔偿方法作出的约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约定，解决争议的方法约定不仅仅是程序上的约定，也应该包括实体责任的划分约定，陈大生对该条法律规定的理解有偏颇，根据合同法的立法原则，应充分保障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而且无效合同限制在最小范围之内，按照该协议进行裁判，既符合双方当事人的预期也有法律依据。二、本案发生在陈大生与黄婵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案涉债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陈大生、黄婵华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的前提下，认定黄婵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三、双方约定违约责任是开工而不能施工，陈大生与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也没有履行的基础，该条件是无法成就的，且现实中该项目已经另行招标，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自始至终也没有该项目的承包权，故合同约定的该条件是无法成就的，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不可能成就的条件视为未约定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满龙于2015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大生返还工程预付款、补偿款22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日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黄婵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梁满龙明确其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日1‰计算以及利息起算时间均依据其与陈大生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并自愿将逾期还款利息由日2‰调整为日1‰。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20日，陈大生（乙方、承包方）与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山市中环广场二期工程施工任务交给乙方承包施工，乙方同意按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向总承包方上缴2%的管理费；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乙方除向总包单位交纳管理费外于2011年1月27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工程管理费3000万元，工程实施中，甲方不再收取管理费；本协议为前期框架协议，待总承包方与建设方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及总承包方与甲方签订分包合同后，另行签订正式的内部承包合同；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若甲方不能将该工程交给乙方施工，或因其它原因造成该项目取消作废等任何情况，甲方应退回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工程管理费3000万元并赔偿有关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陈大生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盖章。该合同签订前，陈大生已通过黄婵华（陈大生妻子，1987年登记结婚）分别于2011年1月17日、1月18日各汇款500万元给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作为工程管理费。2011年1月24日，陈大生（甲方）与李海滨（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山市中环广场二期工程施工任务交给乙方承包施工，合同造价暂定5亿元；乙方同意按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向总承包方上缴2%的管理费；本项目乙方向甲方缴纳中标暂定价的9.5%为投标费用（4750万元）；本协议为前期框架协议，待总承包方与建设方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及总承包方与甲方签订分包合同后，另行签订正式的内部承包合同；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若甲方不能将该工程交给乙方施工，或因其它原因造成该项目取消作废等任何情况，甲方应退回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工程管理费4750万元并赔偿有关经济损失按每日0.01%给乙方；付款方式：本协议签约之日起付甲方500万元，本月26日再付甲方1000万元，拿到中标通知书之日再付甲方2000万元，把分包方移交给乙方前付清余款125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2011年4月18日，梁满龙（乙方）与李海滨（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山市中环广场二期工程施工任务交给乙方承包施工；乙方同意按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向总承包方上缴2%的管理费，本工程中标价为下浮6.6%，乙方同意在下浮8.4%为承包价；本项目甲方向发包方缴纳中标暂定价的9.5%为投标费用（4750万元）中先由乙方垫付2000万元（本协议签约之日起付500万元、本月26日再付甲方1000万元、工程移交给甲方由乙方再垫付500万元）；本协议为前期框架协议，待总承包方与建设方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及总承包方与甲方签订分包合同后，另行签订正式的内部承包合同；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若甲方不能将该工程交给乙方施工，或因其它原因造成该项目取消作废等任何情况，甲方应退回乙方支付给发包方该工程的工程垫付款2000万元并赔偿有关经济损失按每日0.01%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前后，梁满龙按李海滨的指示向陈大生支付了2000万元垫付款，其中：2011年1月25日500万元，2011年1月26日1000万元，2011年1月30日40万元，2011年2月21日60万元，2011年4月18日200万元，2011年5月25日200万元。后因案涉工程迟迟未能交付梁满龙施工，2012年4月26日，梁满龙（丙方）与李海滨（乙方）、陈大生（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丙方与乙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权利及义务直接与甲方发生，如项目不能按期实施要退回款项，都由甲方直接退回给丙方，乙方不能有任何异议。后案涉工程仍未能交付梁满龙施工，2012年6月14日，梁满龙（乙方）与陈大生（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如项目不能在2012年9月30日前交乙方施工，甲方于2012年10月1日前一次性退还款项2000万元；甲方同意按20万元补偿乙方10个月利息共200万元；本项目如进行开工时甲方不能交给乙方进行施工，甲方须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及支付已经交甲方的工程费用本金及利息给乙方；甲方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对逾期还款按日计收1‰的滞纳金；逾期还款超过30日以上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对逾期还款按日计收2‰的滞纳金，直至甲方清偿还款之日止。上述协议签订后，陈大生仍未能将案涉工程交梁满龙施工，亦未退回应付款项给梁满龙。经梁满龙多次追讨无果，故梁满龙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2011年1月26日，梁满龙（乙方、借款人）与吴少珍（甲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用于乙方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由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1年3月25日止；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月利率为1.8%；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同日，梁满龙（乙方、债务人）与骏建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甲方、保证人）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由甲方作为乙方向吴少珍上述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担保费用，每月担保费用按借款金额的0.9%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同日，骏建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甲方、保证人）与吴少珍（乙方）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甲方就乙方与梁满龙的上述借款合同相关借款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之后，吴少珍分两次开具收款收据收到梁满龙借款期内的资金占用费各18000元，骏建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分两次开具收款收据收到梁满龙借款期内的担保费各9000元。庭审中，梁满龙称其支出的2000万元是通过融资取得的，借款利息是月息2.7%；黄婵华全程参与了涉案业务，陈大生、黄婵华共收取了李海滨2100万元和梁满龙2000万元，并不是陈大生直接向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支付3000万元；梁满龙于2011年1月26日向吴少珍所借的款项，就是用于支付陈大生与李海滨约定于2011年1月26日由李海滨支付陈大生的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梁满龙、陈大生、案外人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李海滨各自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均因梁满龙、陈大生、李海滨无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梁满龙、陈大生、李海滨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梁满龙、陈大生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上述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补充，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其内容主要是合同无法履行后款项退还以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上述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不影响上述两份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陈大生应否支付梁满龙200万元补偿款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二是梁满龙按日1‰的标准主张逾期还款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问题；三是黄婵华应否对陈大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陈大生未能将案涉工程交梁满龙施工，亦未按协议书约定于2012年10月1日前将款项2000万元及200万元补偿款支付梁满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协议书约定，陈大生未能将工程交梁满龙施工的，陈大生须按照约定的期限（2012年10月1日）返还及支付已经交陈大生的工程费用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200万元），逾期还款的，梁满龙有权追究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由此约定可见，200万元补偿款亦应计入逾期还款的基数（2000万元+200万元）中。因此，梁满龙主张陈大生支付200万元补偿款及逾期还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陈大生对应返还2000万元给梁满龙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梁满龙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系依据其与陈大生在协议书中有关陈大生逾期还款的，按日1‰支付滞纳金的约定，故性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梁满龙提交了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等相应证据主张其为支付案涉垫付款项向他人借款并支付利息等相应费用，但即使其主张成立，亦仅是按每月2.7%的标准支付其中两个月的费用。现梁满龙主张按日1‰（月3%）标准计算违约金，则每月计得违约金为66万元（2200万元×3%）。陈大生、黄婵华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梁满龙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其实际损失的30%，故一审法院认定日1‰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鉴于梁满龙已按约全面履行其垫付2000万元的合同义务，陈大生占有使用该巨额款项长达5年之久，造成梁满龙资金损失客观存在，案涉工程无法交梁满龙施工责任在陈大生，导致梁满龙无法通过承接工程获得预期利益，综合上述因素考虑，根据公平及诚信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2%的标准计算为适宜。至于陈大生与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之间有关案涉款项处理问题，由其与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协商处理。关于焦点三。黄婵华与陈大生系夫妻，陈大生所负梁满龙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大生与黄婵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大生所欠梁满龙的上述债务明确约定为陈大生个人债务，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两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该约定为梁满龙所知悉。因此，梁满龙主张陈大生所负债务为陈大生与黄婵华夫妻共同债务，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黄婵华应对陈大生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梁满龙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大生、黄婵华有关违约金过高的辩解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大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满龙支付款项22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月2%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黄婵华对陈大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梁满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800元（梁满龙已预交），由陈大生、黄婵华负担（陈大生、黄婵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梁满龙）。二审期间，陈大生提供（2016）粤2071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基于同一工程项目的违法分包，一审法院仅判决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及中山分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陈大生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陈大生按月息2%向梁满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显然不当，且显失公平。梁满龙的质证意见为：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两案件虽是指向同一工程，但案情不同。本案所涉及双方对于责任的承担有明确的约定，即2012年6月14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就利息赔偿逾期付款责任都有明确约定，因此陈大生所提交的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或者参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大生（甲方）与梁满龙（乙方）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一、如项目不能在2012年9月30日前交乙方施工，甲方于2012年10月1日前一次性退还款项2000万元；二、甲方同意按20万元每月补偿乙方10个月利息共200万元；三、本项目如能按期（2012年8月30日前）交乙方施工，甲方同意共收乙方工程费用人民币4750万元整，除已经交甲方的工程费用人民币2000万元，剩余工程费用人民币2750万元按以下方式支付：（1）开工后收到第二个月工程款支付给甲方人民币750万元正，（2）剩余人民币2000万元分20个月按月平均支付给甲方，即从开工后第三个月开始每月收到工程款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正；（四）逾期还款。本项目如进行开工时甲方不能交给乙方进行施工，甲方须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及支付已经交甲方的工程费用本金及利息给乙方；甲方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对逾期还款按日计收1‰的滞纳金；逾期还款超过30日以上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对逾期还款按日计收2‰的滞纳金，直至甲方清偿还款之日止。本院再查明：梁满龙将案涉大部分款项转账支付至陈大生经营的广东粤泰投资有限公司账户。陈大生基于同一工程项目向案外人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分笔多次支付合计3000万元款项时，有部分款项是通过黄婵华汇款的，其中有部分的款项支付时间早于梁满龙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另，陈大生于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长江派出所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案外人李海滨因案涉工程向陈大生支付了2100万元，后来因为案涉工程一直无法开工，应李海滨的要求，陈大生陆续将李海滨投入的2100万元退还给李海滨，直至2014年底才付清。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梁满龙、陈大生、案外人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李海滨各自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均因梁满龙、陈大生、李海滨无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梁满龙、陈大生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从陈大生与梁满龙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知，该协议书包括两部分的内容：一是若陈大生将案涉工程如期交由梁满龙施工，则4750万元的工程费用如何支付；二是若陈大生不能如期将案涉工程交由梁满龙施工，则陈大生需承担的还款责任。即该协议书仍是以案涉工程能否如期交由梁满龙施工作为前提，且该协议书还就案涉工程若能如期交由梁满龙施工其工程费用的支付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故该协议书并不是陈大生与梁满龙单纯就前述内部承包合同终止后为解决争议而达成的纠纷处理或清算协议。本院认为，因梁满龙并不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陈大生与梁满龙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梁满龙主张陈大生按照2012年6月14日协议的约定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梁满龙于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分别于2011年1月25日至2011年5月25日期间多次向陈大生支付款项合计2000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大生应将其收取的该2000万元予以返还给梁满龙。鉴于陈大生占有使用梁满龙2000万元款项将近长达6年时间，造成梁满龙资金利息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且陈大生对案涉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基于公平原则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考量，本院酌情确定陈大生于收到每笔款项之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向陈大生赔偿损失。至于梁满龙提交了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等相应证据主张其为支付案涉2000万元款项而向他人借款并支付利息等费用，本院认为，梁满龙主张的上述损失并不是因案涉合同而必然产生的损失，故一审对梁满龙该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妥。关于黄婵华应否对陈大生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黄婵华与陈大生是夫妻关系，陈大生所负梁满龙的案涉债务发生于其与黄婵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大生辩称黄婵华对该债务并不知情且案涉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案涉债务并非陈大生与黄婵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婵华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的陈大生通过黄婵华分别于2011年1月17日、1月18日各汇款500万元给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的事实可知，黄婵华对于陈大生承接案涉工程的事宜应是知悉的。且梁满龙的大部分款项是支付至陈大生经营的广东粤泰投资有限公司，结合案外人李海滨亦因案涉工程向陈大生支付了2100万元的事实及黄婵华汇款给湖南建总中山分公司的时间早于梁满龙的付款时间等事实，陈大生、黄婵华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陈大生向湖南建筑公司中山分公司支付的3000万元款项中的2000万元就是梁满龙支付给陈大生的案涉2000万元，且黄婵华于本案中亦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广东粤泰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收入没有用于其与陈大生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为陈大生与黄婵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婵华应对陈大生案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陈大生、黄婵华关于黄婵华无需承担案涉债务清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大生的上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37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大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梁满龙返还款项2000万元及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方法：500万元从2011年1月26日起、1000万元从2011年1月27日起、40万元从2011年1月31日起、60万元从2011年2月22日起、200万元从2011年4月19日起、200万元从2011年5月26日起，分别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黄婵华对上诉人陈大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梁满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800元（梁满龙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梁满龙负担59768元，上诉人陈大生、黄婵华负担133032元（陈大生、黄婵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负担部分迳付梁满龙）；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陈大生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大生、黄婵华负担5700元，被上诉人梁满龙负担17100元（梁满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负担部分迳付陈大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胡置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