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汀刑初字第218号
公诉机关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某（唤名“斌古”），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长汀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4年5月16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经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长汀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得伟，福建先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汀县人民检察院以汀检公刑诉（2014）1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某犯强奸罪，于2014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他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晏兴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某及其辩护人林得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初，被告人林某某通过QQ聊天与被害人郑某某（2000年7月25日生，某中学七年级学生）相识加为好友，并互留了手机号码。5月10日，被告人林某某与郑某某相约见面，次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林某某驾驶闽A小轿车到某中学将被害人郑某某载至红山乡苏陂村“牙思前”，双方在车内聊天期间，被告人林某某心生奸淫邪念，强行脱下被害人郑某某的衣服和裤子将其奸淫。经龙岩市公安局鉴定：（1）送检的郑某某的内裤上检出精斑，为林某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13×1019倍；（2）送检的郑某某的阴道拭子获得混合分型，不排除为郑某某、林某某所留。
2014年5月15日，被告人林某某主动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补偿协议，并按协议支付了补偿款，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5月16日，被告人林某某自动向长汀县公安局红山乡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和破案经过、违法犯罪嫌疑人有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接受证据单、疾病证明书、手机QQ聊天记录、谅解书、申请报告、退还、返还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领条、车辆照片等书证；2、证人温某某、曾某某、郑某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郑某某的陈述；4、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和辩解；5、龙岩市公安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长汀县公安局制作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等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以证明被告人的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未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发生性关系，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某某强奸未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林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内量刑。
被告人林某某辩解其没有强行脱下被害人郑某某的裤子，被害人是自愿的，其余无异议并表示服从法院判决。
被告人林某某的辩护人对被告人林某某与被害人发生了性关系及被害人在案发时不满十四周岁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客观方面，被告人林某某没有违背妇女意志，本案没有暴力痕迹，且被害人告知被告人十五岁，被告人有理由相信被害人已不是幼女。主观方面，被告人没有奸淫幼女的意图。本案不符合强奸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被告人林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若认定被告人林某某的行为构成强奸罪，被告人有如下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自首；2、初犯、偶犯，且没有证据证明当时被告人是明知被害人不满十四周岁及实施了暴力，主观恶性较小；3、赔偿了被害人，取得了谅解。并当庭提供了一份下载的QQ聊天记录、一份长汀县红山乡赤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被害人注册QQ资料记载“年龄”信息为“20岁”的事实及证明被告人的家庭成员中上有老，下有小，被告人工作上表现良好，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初，被害人郑某某（2000年7月25日生，某中学七年级学生）将被告人林某某加为QQ好友后，双方通过手机和手机QQ聊天，被害人郑某某告知被告人林某某其为某中学七年级在校住宿生，现为十五岁。5月10日，被告人林某某与郑某某相约次日见面。11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林某某驾驶闽A小轿车到某中学将被害人郑某某载至红山乡苏陂村“牙思前”停车与被害人郑某某在车内聊天。期间，被告人林某某在明知被害人郑某某可能尚未满十四周岁幼女的情况下，以资助其学业为诱饵，与被害人进行阴道性交。
2014年5月13日，长汀县公安局据某中学的报案对本案立案侦查。5月15日，被告人林某某主动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补偿协议，并按协议支付了补偿款，取得了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5月16日，被告人林某某自动向长汀县公安局红山乡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到案）和破案经过》，证明了本案的来源、侦破过程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长汀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退还、返还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被告人家属书写的《申请报告》、《领条》，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林某某的闽A小轿车一辆并作为物证随案移交给长汀县人民检察院。长汀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28日将该车发还给被告人家属的事实。
3、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提取物照片、福建省汀州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证明2014年5月13日凌晨，公安人员将被害人郑某某带至汀州医院检查，被害人郑某某处女膜无明显血迹及破损，并由医务人员在被害人郑某某外阴沾取了少许白色分泌物二份，提取了被害人郑某某案发时所穿的内裤（右侧裤沿有一撕裂口）一条的事实及提取物的概况。
4、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被害人正面照片，证明被害人郑某某的身高145厘米的事实。
5、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被告人与被害人手机QQ聊天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害人与被告人手机QQ聊天的记录，主要内容为林某某约郑某某5月11日晚上在学校操场公路边见面，并要了郑某某自己的私人电话。林某某还再三要求郑某某不要让别人知道晚上两人见面的事。郑某某还要求晚上见面时让被告人带其干哥哥（曾某某甲）一起来的事实。
6、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违法犯罪嫌疑人有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表》，证明被告人林某某曾于2000年8月8日持刀砍伤他人的事实。
7、被害人及其家属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及其父母已谅解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请求对被告人林某某从轻处罚的事实。
8、证人温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11日晚上10点，长汀县某中学教师等人员查学生宿舍时，发现七年级学生郑某某不在宿舍，即通知其父亲郑某某某到学校一起协助查找并通过电话向红山派出所报告，教师及家属一直找到晚上24时左右未找到郑某某，至24时10几分时，郑某某才回学校并称系与林某某外出。经女教师单独询问，郑某某否认当晚有与林某某发生不当行为。次日上午，在其父的百般询问下，郑某某承认前晚有与林某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
9、证人曾某某（别名曾某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跟林某某学开挖掘机的。2014年5月11日晚上不知几点钟，其模糊听到林某某回红缎水库坝头管理房睡觉的声音。次日上午其与林某某一起去红山乡苏竹村干活。下午其没见到林某某，等林某某时，其打过几次电话给林某某，电话都是关机打不通的事实。
10、证人郑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11日晚上某中学的老师打电话给其告知其女儿郑某某不在学校，其即骑车赶到学校了解情况，并在晚上十一点多打电话给林某某问林某某的徒弟在哪里（因当日其女儿有说与林某某的徒弟通过手机QQ聊天），电话打给林某某半个小时后，学校的老师打电话给其说林某某将其女儿送回了学校。公安民警到其家了解情况时，其女儿说出了被林某某强奸的情况。
11、被害人郑某某的陈述，证明5月10日下午（星期六），其在家里接到林某某的电话，说明天晚上会到学校找其玩、聊天，后来就约好明晚8点在学校操场见面。第二天晚上晚自习后，其到学校操场找到林某某（晚上8点45分）一起走出学校，在学校附近垃圾堆旁坐上林某某开来的黑色小车。其当时坐在副驾驶座上，就对林某某说到红缎村的发电站找其干哥哥曾某某甲玩，他就说不要，到外面安静一点的地方。之后他就载其到一个叫风车湾的地方。那里四周没有住户，车子停在泥土路边。在车上我们就开始聊天，大概聊了一个小时左右，林某某就用手搂住其的腰，其觉得不舒服，将他的手拿开。他就说，他以后会对其好，并称会打款给其，但其说自己不会要他的钱。之后，他就从其的座位后面，把座位放平下来。然后从驾驶位处爬过来。他一边压住其身体，一边用手脱其裤子。他在脱其裤子时，其用手拉住裤头不让他脱，其不愿意与他发生性关系，但他边脱裤子时会用一只手抓住其的手，其还有用脚踢车和用手推他的身体但推不开，林某某将阳茎插入其阴道抽擦了几分钟。之后，两人各自穿上衣服，他就塞了钱在其左边口袋，其不要他的钱，就把钱扔在车挂档的地方。他就说会对其好，叫其不要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其答应后，通过林某某的手机登录QQ告知其班主任当晚不回学校住宿。零时许，林某某将其送回学校。
被害人另证明被告人林某某知道其的年龄，其在5月3日将林某某加为QQ好友后，在手机QQ聊天时，有告知林某某自己在读七年级。以及证明案发时其所穿的内裤（右侧裤沿有一撕裂口）是原来就有的破损的事实。
12、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和辩解，供认在2014年5月初的时候，郑某某加我成为QQ好友，并开始聊天的。她告诉我她在某中学读初一，15岁（实岁还是虚岁没有说）。她还跟我说认识我的徒弟曾某某甲。2014年5月11日晚上是我约郑某某见面的。当晚我开自己的小车到某中学篮球场停车后，郑某某就上了其的车，坐在副驾驶座上。之后，我开车带着郑某某来到苏坡村牙思泉的一个沙场。到了后，我将车辆停在通往沙场的路上并熄火，我就和郑某某在车上聊天，在聊天的时候，我就用右手去抱郑某某的腰，抱的时候看到郑某某没有说什么，我又用右手去搂郑某某的肩，郑某某就不肯，把我的手推掉了。之后，我就去把副驾驶放平，放平后，我又用右手去抱郑某某的腰，抱住郑某某后，我就用自己的嘴去亲郑某某的嘴，亲了两下，郑某某没有说什么，之后，我又用嘴去亲她，她开始回吻并抱住我，我就从驾驶位跨到副驾驶位，在脱她裤子时，她自己也有帮忙，之后将生殖器插入她阴道内，抽擦一会后，在她体外射精。整个过程中，郑某某没有过反抗，我也没有用手去抓（控制）她的手。之后，我有给郑某某160元，但她不要，将钱放在车上，我就没有再给她了。我还有说过，以后会对她好，叫她不要把我和她发生性关系的事情告诉其他人知道，她答应了。到22时20分左右，郑某某让我用手机QQ告诉其班主任当晚不回学校住宿。到晚上12点左右，我就开车送郑某某回学校了。
13、龙岩市公安局出具岩公刑技鉴（DNA）字（2014）8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郑某某的内裤上检出精斑，为林某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13×1019倍，以及送检的郑某某的阴道拭子获得混合分型，不排除为郑某某、林某某所留。
14、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车辆照片，证明被告人林某某指认案发现场的经过及案发现场的概况，以及被告人林某某所驾驶的闽A车辆及车辆内部的概况。
公诉机关还提供了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拘留证、逮捕证，证明了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年龄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采信。辩护人提供的被害人QQ注册信息系未经审核的有效记录，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另其提供的长汀县红山乡赤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在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之前，不仅可从被害人QQ向其告知的自己年龄是15岁（本县民众通用虚岁表达年龄）、系某中学七年级学生的信息，可判断出被害人可能是幼女。另以被害人的身高和外貌来看，以一般人的认知能力而言，也可以推断出被害人可能尚属幼女的结论。故应当认定，被告人林某某明知对方是幼女仍与对方发生性行为。被告人林某某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依法应以强奸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某系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一节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林某某犯强奸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罚范围内，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并不明知当时被害人不满十四周岁以及本案不符合强奸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被告人林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强奸犯罪系我国刑法规定的严重犯罪，依法不能以行为人是初犯、偶犯而对行为人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林某某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已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林某某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上五年六个月以下量刑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为打击犯罪，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某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在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青
人民陪审员 范晓斌
人民陪审员 兰业腾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钟复亮
附注：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