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盐刑二终字第0034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志芳，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滨海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2014年12月5日经盐城市滨海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林，江苏登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海县人民法院审理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志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滨刑二初字第02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志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高天文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刘志芳及其辩护人李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6月份左右，左某、郁某、顾某因涉嫌犯罪被滨海县公安局查处，其中郁某、顾某被刑拘上网通缉。左某和其妻李某丙先后通过朱某、李某甲请被告人刘志芳帮忙撤销左某案件和撤销对郁某、顾某的网上通缉。被告人刘志芳故意隐瞒其没有亲戚系滨海县公安局领导，以找人帮忙需要费用为由，骗取左某家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0元。
此外，2011年12月份左右，被害人武某某、张某某夫妇请被告人刘志芳帮忙，为其子武某办理退伍军人补助和为张某某办理低保。刘志芳谎称可以办理，分别骗取武某某家10000元和3000元；另被告人刘志芳谎称可以办理网吧经营证，骗取被害人武某30000元。合计骗取武某某家43000元。后被害人武某某、张某某发现被骗，向被告人刘志芳索要被骗钱财，刘志芳于2014年1月28日退还武某某家3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志芳退出赃款25000元，李某甲退出15000元，该40000元均已发还被害人李某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志芳的供述，证明她在滨海县陈涛镇新田时装公司上班，公司里员工都以为她和滨海县公安局局长是亲戚。2012年左右，公司同事朱某对她讲，他同村人左某因打架被公安局处理，请她帮忙打招呼，帮同案人郁某、顾某撤销上网通缉。她同意帮忙，并讲请人帮忙需要费用，提出要4、5万元钱。朱某将情况转达给左某家，最后商定出4万元。后公司同事李某甲也为上述事情请她帮忙，并又请她帮忙撤销左某的案件，她提出需要再加1万元。李某甲把该情况转达给左某家，左家也同意了。过了2、3个月，顾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她也把郁某劝回来投案。之后，她向李某甲谎称郁某、顾某的通缉已经销了。后李某甲分3次总共给她5万元钱，第一次3万元，第二次、第三次各1万元。她和滨海县公安局局长不是亲戚，没有�力帮忙办理撤销案件、网上通缉，她答应办理，就是想跟左某家要钱。李某甲前两次给的4万元钱，她开始放在家里，零用了一部分，其中为李某甲买衣服、家电等物品用去1万多元，她儿子学驾驶，她给了2千元，到2014年年初，还剩余2万元，她把钱存到自己的两张邮政储蓄卡上，每张卡存1万元。第三次1万元钱，李某甲是2014年8月份给她的，该款被她借给妹妹了。
刘志芳还证明，2012年春节前，她丈夫张某甲家庭姑姑张某某家为其子武某办理退伍军人补助和为张某某办理低保请她帮忙，她谎称可以办理，收取张某某家1万元和3千元。后时间不长，武某又请她帮忙办理网吧证，她提出要3万元，武某就送给她3万元。因她没有能力办成这三件事，张某某家在2014年春节前到她家要钱，她退给张某某家3万元，其中有2万元是之前骗取左某家的钱。她明知自己不能办成这些事，�答应帮忙办理，就是想弄点钱用用。她骗取张某某家共计4.3万元，该款被她用于赌博和零用。
2.被害人李某丙陈述，证明2012年6月份，她丈夫左某和郁某、顾某因和别人打架被滨海县公安局查处，左某到该局投案，郁某、顾某被公安机关网上通缉。后她家听朱某讲，他公司有个女的姓刘（刘志芳），亲戚是公安局局长，能够帮忙处理此事，她家就请朱某出面请刘志芳帮忙。后朱某又告诉她家，李七爹（李某甲）和刘志芳关系比较好，她家就又请李某甲出面请刘志芳帮忙。后李某甲告诉她家，刘志芳答应帮忙把左某案件销掉和撤销郁某、顾某网上通缉，并要费用5万元。后她家通过李某甲分两次给了刘志芳5万元，第一次4万元，其中借她弟弟李某乙3万元，剩余1万元是郁某父亲郁某出的；第二次1万元，是向左某妹妹左某乙借的。后刘志芳告诉她家，网上东西都销掉了。她家最近才知道，刘志芳根本不能办到这些事，就找李某甲要钱。
3.被害人左某陈述，证明内容同李某丙陈述。该还证明，刘志芳没有办成事情，公安机关后来经常找郁某、顾某，他的案件也没有被撤销。
4.被害人武某某的陈述，证明刘志芳是他妻子张某某远房侄儿媳妇。2011年12月份，他家为儿子武某办理退伍军人补助、张某某办理低保请刘志芳帮忙。刘志芳答应帮忙，并收取他家1万3千元。后武某打电话给他，讲想请刘志芳办网吧执照，并讲刘志芳要3万元，他提醒武某不要上当，后来知道武某已经把3万元给刘志芳了。后来他家一直等到2013年腊月，刘志芳答应的事情一件没有办好，他和张某某就向刘志芳要钱，刘志芳于2014年1月28日退给他家3万元钱。
5.被害人武某的陈述，证明内容同武某某陈述。该还证明，他是在刘志芳家东边一个小桥附近给了刘志芳3万元钱�
6.证人朱某证言，证明2012年他家邻居左某带庄子上几个人去打架，后来被公安机关处理。当时他在新田公司上班，跟他一起上班有个女的叫刘志芳，他以前听说刘志芳和滨海县公安局局长是亲戚，就和她说起左某事情，问她能不能为这事打招呼，刘志芳讲办事情要花钱。后他把这情况告诉李某丙，并讲刘志芳要5万元。他还告诉李某丙，李某甲和刘志芳关系较好。后李某丙又请李某甲出面找刘志芳，后来情况他就不知道了。2014年9月20日左右，他听李某丙夫妇讲，他们给了李某甲5万元。他还听郁某讲其家给了左某家1万元。
7.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2012年左某带领郁某等人打架被公安机关查处。那时刘志芳经常向别人吹嘘其和滨海县公安局局长是亲戚，朱某处于好心，就请刘志芳帮忙为左某事情打招呼。后在2012年8、9月份，左某、李某丙夫妇又为此事请他出面请刘志�帮忙，刘志芳同意帮忙并要求收取5万元。后时间不长，左某家给他50000元，是分两次给他的。他分三次都给了刘志芳，第一次3万元，于2013年1月份，在班上给刘志芳的；第二次1万元，于2013年2、3月份（春节后），也是在班上给刘志芳的；第三次1万元，于2014年8月份，在坎振线陆庄桥附近给的。
8.证人郁某证言，证明他为找人给儿子郁某打招呼，于2012年10月15日送给左某1万元钱。左某讲，这钱是送给小刘（刘志芳）的，小刘的亲戚是公安局局长，可以把郁某案子销了。
9.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2012年10月份左右，他姐姐李某丙向他借款3万元，说是为左某案件打点用的。
10.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3年他学驾驶的时候，他母亲刘志芳给过他2千元钱。他不知道他家有亲戚是大干部。
11.书证滨海县公安局制作的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郁某、顾某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该局刑事拘留并且上网追逃。
12.书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滨海县支行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刘志芳诈骗资金的使用情况。
13.书证滨海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刘志芳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
14.书证滨海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以及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是滨海县公安局在工作中自行发现，被告人刘志芳于2014年9月25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
在庭审后，公诉机关补充提交了以下书证：滨海县公安局副局长皋建的陈述笔录、滨海县公安局陈涛派出所出具的收条以及被害人李某丙出具的收条。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志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刘志芳在案发前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人刘志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刘志芳犯罪所得赃款，除已退还的70000元外，剩余23000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
上诉人刘志芳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刘志芳主观上无骗取左红军钱财的目的，其的确请人办左某请托的事并将4万元转交给帮忙人皋某。刘志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系诱供。2.刘志芳主观上无骗取武某某、武某钱财的目的，对武某某等人请托的事，刘志芳通过人际关系请高八姐（高某）帮忙，网吧执照的事未办成亦主动将钱退还，如不想继续办理低保及退役军人补助，刘志芳也愿意退钱。3.原判量刑偏重。刘志芳家人及李某甲已退出大部分款项，同时刘志芳患有××，即使其构成犯罪，也应对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当，程序合法；2.刘志芳关于未骗取左某5万元、武某某家4.3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发前在被害人要求下退还的3万元认定为退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认定上述事实除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以外，在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还提供了以下证据：
1.证人皋某的谈话笔录，证明其系滨海县公安局副局长，2012年分管该局刑事侦查工作，其不认识刘志芳，刘志芳从未就左某、郁某、顾某等人的事找其帮忙，也不存在刘志芳送其4万元的情况。
2.情况说明，⑴滨海县公安局陈涛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经向李某甲了解，李某甲称刘志芳为其买东西是事实，但其不清楚买东西钱的来源，且其已主动退还该1.5万元请公安机关转交受害人；⑵滨海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经电话联系，对方自称是刘志霞，刘志芳的妹妹，2014年8月曾向刘志芳借款1.5万元，但过个把月就还了。
在本院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出庭检察员、上诉人刘志芳及其辩护人对证人高某进行核证。
证人高某证实，其与刘志芳系一般熟人关系，刘志芳与其闲谈时提到滨海县界牌镇王镇长、公安局王某甲局长是她舅舅。前几年刘志芳曾为他人办理退伍军人补助、低保、网吧执照等事请其帮忙。在刘志芳请托办理退伍军人补助后约六、七个月时间，其经向民政部门了解后就明确告诉刘志芳无法办理，且该补贴只为当年退役军人办理，不存在第二年再想办法办理一说；办理低保需进行体检，其打电话让刘志芳先带人去体检，但事后刘志芳未再就低保一事与其联系；刘志芳到其办公室请托办网吧执照一事，其当时与广电局熟人电话联系后就明确答复网吧执照无法办理。其从未向刘志芳提出办理上述事情需收取相关费用，其也未就上述事情收过刘志芳的任何费用。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庭后核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刘志芳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刘志芳对左某的5万元有无诈骗故意的问题。经查，刘志芳从询问谈话、立案直至刑拘被羁押至看守所均稳定供述其无能力办左某请托之事，仍以办事需要费用为由骗取5万元的经过情况。取保候审后，刘志芳对赃款去向的供述反复，有送给皋某及朱某、钱全在李某甲处等说法，其后对上述不同供述分别作出“当时要被送到看守所刑事拘留，我害怕了，我以为说送给皋某4万，公安局就不会把我关起来了”、“我这次取保候审时需要保证金和退赃的钱，我让李某甲拿，李某甲不肯，我为了报复就说左某给的5万元全在李某甲处”、“给朱某3000元是我瞎讲的”等解释，证明其在否认具有诈骗故意时的供述前后矛盾，不具有可信性，亦能证明侦查人员对其供述客观记录，排除诱供的可能。刘志芳在侦查阶段关于骗取左某5万元的经过情况，包括赃款去向的供述得到被害人左某、李某丙的陈述、证人朱某、李某甲、武某某等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的印证，足以认定刘志芳有关“诱供”、4万元送给皋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刘志芳对武某某家4.3万元有无诈骗故意的问题。经查，刘志芳在侦查期间供述其谎称为武某办理退伍军人补助、为武某某家属办理低保、为武某办理网吧执照等需要费用为由，借机收取被害人武某某1.3万元、武某3万元，在武某某、武某等人多次催问办理情况时，其以办理网吧执照需一年时间、正在办理中等多种借口予以搪塞。刘志芳的供述得到被害人武某某�武某陈述的印证。证人高某证实刘志芳曾就该三件事请托其办理，但其在刘志芳请托后不久就明确答复退伍军人补助一事无法办理且也不存在次年继续办理一说、低保一事刘志芳问过后就未再找其、网吧执照一事当时就已明确答复无法办理，且上述三件事均不存在费用一说。刘志芳虚构办事需要费用的事实，借机收取被害人钱财，并在他人已明确答复无法办理的情况下，在被害人催问办理情况时，仍以正在办理等多种借口予以搪塞，其主观上对所骗钱财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刘志芳在事隔两年、被害人多次催问的情况下，自知无法推搪而在案发前退出部分赃款的行为，不能改变其刑事诈骗的本质，但其案发前退赃行为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3.原判量刑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根据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诈骗公私财物价�人民币6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为“数额巨大”，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中，上诉人刘志芳诈骗他人9.3万元，结合其退赃包括案发前部分退赃的酌情从轻考虑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量刑适当。
综上，上诉人刘志芳的相关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志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刘志芳在案发前后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方朝军
审判员 王劲梅
审判员 陈 斐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