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1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学成，男，1968年12月8日生，满族，农民，住义县。
委托代理人肖彦春，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义县建设路*号。
法定代表人焦义，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福旭，辽宁燕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住所地义县义州镇西南街。
负责人杨忠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劲，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艾玉林，男，1962年10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义县。
原审被告何素连，女，1958年10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义县。
原审被告石春明，男，1971年3月1日生，满族，农民，住义县。
原审被告郭玉文，女，1970年10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义县。
上诉人关学成因与被上诉人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原审被告艾玉林、何素连、石春明、郭玉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九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关学成及委托代理人肖彦春、被上诉人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于福旭、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芳、张劲、原审被告艾玉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素连、石春明、郭玉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称，我社所属罗家屯信用社于2013年9月24日与借款人关学成、张凤艳（已死亡）夫妻，保证人艾玉林、何素连、石春明、郭玉文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借款人张凤艳于同日从我信用社借款人民币8万元，执行利率9%，同时约定借款人违约对逾期借款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24日起至2014年9月12日止，由被告艾玉林、何素连、石春明、郭玉文提供担保，截止2014年3月，被告只偿还利息5160元，现还款期届满，被告未能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所欠利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关学成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逾期期间的约定利息，被告艾玉林、何素连、石春明、郭玉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关学成辩称，原告所诉借款属实，但借款人张凤艳与追加被告保险公司签订了小额借款保险合同，按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是原告，原告应该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关学成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艾玉林辩称，我虽是担保人，但借款人与保险公司有合同，应该由保险公司负责偿还。
原审被告何素连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石春明辩称，我不予偿还，因借款人与保险公司有合同，应该由保险公司偿还。
原审被告郭玉文未作答辩。
原审追加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与张凤艳签订了小额借款保险合同，该合同所体现的承担责任应该是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的前提下。张凤艳与我保险公司签订了3份保险合同，第一份是小额贷款保险合同，第二份是康宁终身保险，第三份是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张凤艳去世后，按照其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康宁终身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给付赔偿金的义务，该赔偿金的给付是基于张凤艳2014年因为心肌梗死身故，属于重大疾病，非意外伤害，而小额贷款保险合同是在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的前提下，综上，对此贷款本息我公司不能承担偿还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关学成与张凤艳、被告艾玉林与何素连、被告石春明与郭玉文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24日，被告关学成、张凤艳夫妻与原告所属罗家屯信用社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在该合同中张凤艳为借款人，关学成为共同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张凤艳于同日从原告借款人民币8万元，执行年利率9%，同时约定借款人违约对逾期借款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24日起至2014年9月12日止。同日，被告艾玉林、石春明作为上述借款的保证人与罗家屯信用社签订了保证合同，在该合同中，被告艾玉林、石春明作为保证人签字盖章，被告何素连、郭玉文作为保证人家庭财产共有人签字盖章。2013年12月14日，借款人张凤艳与追加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签订一份小额贷款保险合同，庭审中，被告关学成提供了小额贷款保险专用投保单，但未提供保险合同及所附保险条款。在该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为张凤艳，险种名称小额保险，贷款金额人民币8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15日零时起至2014年9月12日二十四时止，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向被保险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在该保险单特别提示部分载明身故保险金和残疾保险金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向被保险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其受益份额为索赔当时被保险人依借款合同约定仍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之和。在投保人声明中载明：贵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已对保险条款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经详细阅读并理解了包括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在内的本保险的所有内容，现同意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2014年2月19日，张凤艳在其家中死亡，其村医出具了张凤艳心肌梗死的证明。原告的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向被告催要欠款，被告认为该欠款应该由保险公司偿还。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供了小额贷款保险专用投保单、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凭证以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在保险利益条款中，第一条为保险合同构成：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单及所附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短期保险基本条款、声明、批注、批单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投保单和其他书面协议共同构成；第四条为保险责任：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按约定给付保险金。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凭证载明了投保人为张凤艳以及借款期限、保险期限、保险金额以及保险受益人等事项，据此，被告保险公司以辩解理由称该笔借款其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另查明，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据锦银监发（2011）351号文件于2011年11月27日开业，该社开业的同时，其辖区内的分支机构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债权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所属罗家屯信用社与被告关学成及张凤艳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关学成与张凤艳系夫妻关系，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该借款应作为其夫妻共同债务，现张凤艳已死亡，故被告关学成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关于被告关学成的该欠款本息应该由追加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偿还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只提供了张凤艳的小额贷款保险专用投保单，未能提供与之相配套的保险合同以及保险利益条款，现单凭该投保单不能充分证明该借款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而且追加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提供了张凤艳的小额贷款保险专用投保单、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凭证以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其中保险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中已明确只有在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的前提下，保险公司才负有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而且保险公司提供的张凤艳的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凭证中载明的事项体现的即是张凤艳为上述借款投保，该保险凭证已明确记载是“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凭证”，而张凤艳非意外伤害身亡，故被告关学成的该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追加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艾玉林、石春明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二人的该借款由保险公司偿还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告要求被告何素连、郭玉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被告何素连、郭玉文虽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但是以保证人家庭财产共有人的身份签字，并不是该借款的保证人，故不能对该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借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逾期的利息按双方约定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原告要求逾期借款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即日万分之4.65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关学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2014年9月12日止按年利率9%给付，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4.65给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艾玉林、石春明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关学成负担。
判决宣判后，关学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妻子张凤艳同第二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4日签定的《小额贷款保险专用投保单》中特别提示一栏明确了身故保险金，现张凤艳在贷款期间死亡，应按照此条款由第二被上诉人支付赔偿。2、张凤艳另与第二被上诉人签订《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小额贷款保险专用投保单的附加险种，只有出现意外伤害时适用此条款赔偿，现张凤艳已经死亡不能适用此条款赔偿。3、上诉人已经偿还利息，第一被上诉人诉状中已经提到，一审法院未予查清而判决上诉人还全年利息错误，另外小额贷款利息是7%，不是9%，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本案所涉借款应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承担。上诉人关学成说还了两笔利息属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贷款利率是9%不是7%。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艾玉林辩称，上诉人关学成对于本案的贷款已经投保，应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何素连、石春明、郭玉文无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截止2014年3月，上诉人已经偿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5160元。该事实有被上诉人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状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8万元的借款应当由谁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上诉人与张凤艳共同向被上诉人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属的罗家屯信用社借款，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虽张凤艳现已死亡，但该笔借款属于上诉人与张凤艳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本息。关于上诉人主张该笔欠款本息应该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偿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提交张凤艳的小额贷款保险专用投保单，但并未提交与之相配套的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条款。现从上诉人提交的小额贷款保险专用投保单看，该投保单并不能代替保险合同，所起的作用只是成为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单的依据。同时，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提供的张凤艳小额贷款保险专用投保单、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凭证以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所载明的事项看，张凤艳正是基于上述借款所进行的投保，其所支付的保险费用只有一笔，即278元。现张凤艳非因意外伤害身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依据保险利益条款第四条的约定，拒绝承担还款责任符合双方签订的国寿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公司偿还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的年利率应为7%的问题。根据张凤艳与罗家屯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对此明确约定贷款年利率为9%，故上诉人该项诉讼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部分借款利息一节，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辽宁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以及被上诉人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截止日为2014年3月21日，故原审判决上诉人从2013年9月24日起支付借款利息显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九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以及迟延履行责任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九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关学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4年9月12日止按年利率9%给付，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4.65给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关学成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关学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梅
代理审判员 尚国之
代理审判员 王 翔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