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一终字第4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锦城官南小区二区时尚假日*幢*单元401-402。
法定代表人吴道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长友、宋学朋，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昆明市晋宁县工业园区晋城片区。
法定代表人陈鹤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鸥，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许青春，男，汉族，1983年8月21日生，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官房公司”）、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业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2年6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三期）》，约定原告为被告建设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厂房。该工程2012年7月15日开工，2012年11月20日竣工。2012年12月29日，被告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字并加盖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公章，工程遂投入使用。2013年1月12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该工程总价2270644.55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40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尾款870644.55元。
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工程尾款1237060.35元；2、被告支付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为232000元）；3、被告向原告赔偿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因逾期支付款项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为48039.18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对方承担违约金60000元；2、反诉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三期）》，内容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亦当庭认可该合同有效，因此该合同签订后，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产生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审理中，原告提出被告已经验收了本案所涉工程，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以2012年12月29日原、被告双方盖章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复印件及《工程竣工移交证书》复印件进行举证，被告也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其合同义务，本案所涉工程已经被告验收合格并移交被告。审理中，被告当庭申请对上述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认可《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三期）》有效且于2012年12月29日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字盖章，表明被告认可上述工程合格且上述工程早已投入使用，同时，被告认为其验收了工程系听信了原告的陈述，故一审法院驳回了被告的鉴定申请。审理中，原告认可被告已部分支付工程款并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尾款1237060.35元，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工程尾款数额，被告以形成于原、被告双方合同签订日期后的收据来证明其所欠款项数额仅剩670644.5元。对于被告的上述辩解，原告未举证予以反驳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亦陈述本案涉诉工程款项分为预付款、进度款及尾款，但其无证据证明被告各笔款项支付的时间、数额。经审查，被告提交的上述收据中编号为3045478的收据无日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经完成了对1400000元已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能够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工程款140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及因逾期支付款项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请，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确认其所诉经济损失系指工程款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三期）》中约定：发包人逾期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从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第二十九天起，每逾期一天，承担违约金1000元并承担相应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被告在2012年12月29日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竣工日期2012年11月20日）上签字盖章且认可了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之真实性，被告实质上认可了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随后双方又于2013年1月12日确认了《单项工程竣工结算价汇总表》，因此原、被告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应起算于该日期后第二十九天的2013年2月10日。审理中，被告认可工程款未付清，因此被告并未按时完全履行其付款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上述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6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三期）》中约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开工日期以此类推60晴日历天，且众所周知建设工程施工易受天气影响而出现无法施工的情况，同时，被告认可了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故反诉被告已经如约履行了义务并未违约，故对于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所欠本诉原告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870644.55元；二、本诉被告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三、本诉被告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因逾期支付款项而产生的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驳回本诉原告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官房公司、管业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官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项、第二项；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是第三期工程款，付款及付款是否属于第三期合同的工程款，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但其举出的付款凭证没有体现与第三期工程的关联性，一审将第三期合同签订后所有被上诉人的付款均认定为支付第三期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抗辩以及双方对违约金的标准约定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
针对官房公司的上诉，管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主张一致。
管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被上诉人工程尾款人民币670644.5元；2、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并非复印件，是银行电子交易系统里打印的交易凭证，本身就是原件印有唯一的回单验证码。二审中上诉人与银行协商已取得加盖银行印章的支付凭证，足以证实2013年2月5日支付给被上诉人1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编号为2045478的收据虽没有记载时间，但被上诉人作为收款人有义务证实该款支付于何时，现在上诉人也取得了被上诉人财务人员签收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可与该笔款项相印证，系同一笔款项，足以证实上诉人在2014年12月25日支付给被上诉人100000元工程款。综上，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670644.5元。二、一审中关于违约金及损害赔偿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即约定违约金又约定损害赔偿的情况下，应当酌情二选一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确认逾期利息就是其实际经济损失，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那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应当以利息损失为依据进行调整，并且不应再支持逾期利息，违约金至少应降低至逾期利息损失的3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管业公司的上诉，官房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主张一致。
二审中，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已支付工程款1400000元的事实均有异议，对双方均有异议的该项事实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
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管业公司应当向官房公司支付尚欠的第三期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二、管业公司是否应向官房公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官房公司主张管业公司应支付尚欠的第三期工程的工程款1237060.35元，管业公司辩称尚欠的第三期工程款应为670644.5元，双方对尚欠的第三期工程款的金额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对第三期工程结算总价为2270644.55元均无异议，官房公司自认收到管业公司付款1033584.2元，尚欠1237060.35元未付。管业公司辩解已支付1600000元，尚欠670644.5元应予支付，对此，管业公司提交了自第三期合同签订之日起向官房公司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其中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2月5日农业银行的电子交易回单付款100000元系复印件，编号为3045478的收据100000元没有具体日期，故对该两份付款单据未予认定。二审中，管业公司提交了农业银行加盖印章的支付凭证证实2013年2月5日的银行电子交易回单的真实性及有官房公司财务人员签收的承兑汇票证实编号为3045478的收据时间为2014年12月25日，官房公司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以上两笔款项亦属于管业公司向官房公司支付的第三期工程款。故本院确认管业公司已向官房公司支付第三期工程款共计1600000元，管业公司尚欠官房公司第三期工程款670644.5元应予支付。故管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官房公司主张在第三期合同签订后管业公司的付款不应当全部认定为支付第三期合同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因官房公司自认与管业公司之间共签订三期合同，前两期的款项已付清，根据一般交易规则在第三期合同签订后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支付第三期合同的款项，故官房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第三期的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竣工结算价款的，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故一审判决管业公司应向官房公司支付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正确，且论述理由充分详尽，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的部分，本院予以维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管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官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二、本诉被告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三、本诉被告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因逾期支付款项而产生的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五、驳回反诉原告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一、本诉被告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所欠本诉原告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870644.55元；四、驳回本诉原告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第三期工程尾款人民币670644.55元；
四、驳回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云南官房金属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36908元，由云南官房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908元，由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承担23000元，一审反诉费人民币650元由昆明通全球管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面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审 判 长 王思予
审 判 员 蔡 芸
代理审判员 熊梓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焦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