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刑初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伙仁，男，于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613，汉族，农民，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鹤山市。因本案于2015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山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温友洪，男，××年××月××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
辩护人任坚明，系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一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伙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伙仁、法定代理人温友洪及其辩护人任坚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温伙仁与妻子钟某丁于2015年6月4日20时许因琐事在家中发生争执。温伙仁一时气愤，就在厨房内拿出一把柴刀，向正在看电视的钟某丁的头部连砍数刀，后见钟仍有气息，又再次向钟某丁的后腰部连砍数刀，直至钟不再动弹才停手。经法医鉴定，钟某丁生前符合被锐器（砍刀类）砍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温伙仁自动投案。经鉴定，被告人温伙仁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与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温伙仁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伙仁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温伙仁系××人，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病人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温伙仁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被告人温伙仁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没有异议。
法定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温伙仁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温伙仁案发时属限制刑事行为能力，虽应负刑事责任，依法应从轻处罚。2.被告人温伙仁属初犯、偶犯且具有自首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综上，辩护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温伙仁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温伙仁与被害人钟某丁是夫妻。被告人温伙仁无故怀疑钟某丁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经常以此为由与钟某丁发生口角。2015年6月4日20时许，被告人温伙仁与钟某丁又因琐事在家中发生争执。温伙仁一时气愤，就在厨房内拿出一把柴刀，向正在看电视的钟某丁的头部连砍数刀，后见钟仍有气息，又再次向钟某丁的后腰部连砍数刀，直至钟不再动弹才停手。经法医鉴定，钟某丁生前符合被锐器（砍刀类）砍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温伙仁自动投案。经鉴定，被告人温伙仁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6月4日21时54分，鹤山市公安局双合派出所接110报警电话称：报案人自称温伙仁，据其讲述砍死其妻钟某丁，现主动投案。接报后，该所公安人员遂到鹤山市双合镇某村25号案发地址，公安人员将该案立为故意伤害案进行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4日21时39分，鹤山市公安局双合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报案人温伙仁报案供称砍死其妻钟某丁，主动投案。接报后，该所公安人员遂到鹤山市双合镇某村25号案发地址。到达现场后，公安人员看见正在等待救护车的被告人温伙仁的亲戚陈某甲，于是陈某甲将公安人员带到案发现场。公安人员看见一名女子躺在血泊中，头部和胸部朝地面，旁边有一名男子坐在凳子上。公安人员将该男子控制。经调查，该男子自称温伙仁，供述其杀死妻子钟某丁的经过。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温伙仁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4.温伙仁的通话记录以及鹤山市公安局出具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温伙仁打电话联系其侄子陈某乙并拨打110报警。
5.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病历证实温伙仁在2001年在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看病，当时其患有××分裂症。
（二）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鹤公（刑）勘[2015]283号现场勘查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鹤山市双合镇某村25号。在房间距离客厅门口南侧18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具女性尸体，标记为1号。尸体呈俯卧状，紧贴尸体臀部东侧有一双红色拖鞋（实物提取），标记为2号，其中在左脚拖鞋斜面外侧有一块可疑斑迹（棉签提取）。紧贴拖鞋东侧地面有滴落状血迹（棉签提取）。在尸体头部及手臂周围有8件沾有血迹的衣物（实物提取），尸体头部下侧地面有流淌状血泊，标记为6号血迹（棉签提取），紧靠尸体头部北侧的衣服上有一个白色手套，在手套上有黑色毛发和可疑斑迹（直接提取）。距离尸体东侧地面上有擦蹭状血迹，斑迹为4号血迹（棉签提取）。距离尸体东侧90厘米、4号血迹的东北侧有滴落状血迹，标记为5号血迹（棉签提取），仅靠尸体头部的西北侧地面有滴落状和溅射状血迹，斑迹为10号血迹（棉签提取），距离尸体东北侧50厘米、158厘米处均发现有滴落状血迹，分别标记为8号、9号血迹（棉签提取），距离尸体东北侧160厘米有擦蹭状血迹，标记为12号血迹（棉签提取），紧贴厨房门口处地面竖放着一把柴刀、刀刃上见有黑色毛发和血迹（棉签提取）。2号房间紧靠桌子的东侧有一张椅子，椅子靠背上挂有一条灰色的短裤，在短裤裤裆部有可疑斑迹（直接提取），在短裤中段背侧有可疑斑迹（直接提取）。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鹤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鹤公（司）鉴（尸）字[2015]04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钟某丁体表损伤情况：（1）死者头部检见十字型创口，横向创口长度8.0厘米，纵向创口长度6.0厘米，右顶部检见9.0×1.0厘米创口，创腔深达骨面，其下颅骨可见砍痕；右颞顶部检见5.0×0.5厘米创口，创腔深达骨面；自左耳前横贯左耳廓上极经枕部至右后颈部检见29.0×6.0厘米哆开创口，其下颅骨开放性骨折，创腔深达颅内，创腔内可见大量骨碎片，后枕部检见6.0×1.0厘米创口，创腔深达骨面，其下颅骨可见砍痕；右耳廓上极检见一斜形挫裂创口，范围6.0×1.0厘米，创壁可见皮下出血，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右耳廓耳轮处散在多处小挫裂创口，创缘欠整。（2）左颈部、右颈部均检见软组织挫裂伤，后颈部可见两处横行创口，创腔深及椎骨，触诊可及寰椎椎体骨折。（3）左肩部见一处软组织挫裂伤，深达肌层，左肩胛上缘见两处斜形划伤，深及皮下。（4）右侧腰背部见三处创裂口，触诊其下椎骨骨折。（5）右手小鱼际肌侧见T形创口，其下空间肌腱断裂、第五掌骨近腕关节处完全性骨折、第五掌骨掌指关节囊破裂。分析损伤形成原因：死者钟某丁头颈部、背肩部、右手部见多处软组织创口，根据创口的位置、方向、形态、走向分析，符合被锐器（砍刀类）砍击作用所致；死者颈部及肩部见挫裂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死者钟某丁生前符合被锐器（砍刀类）砍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法物）字[2015]374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温某丙是被告人温伙仁与被害人钟某丁的儿子，确定死者身份。
3.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公司鉴（法物）字[2015]357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温伙仁左足内侧血迹上、温伙仁右足内侧血迹上、灰色短裤裆部斑迹、灰色短裤中段背侧斑迹、白色人字拖鞋右拖鞋内侧系带上斑迹、刀刃上血迹、尸体下血泊、4号标识位置血迹、8号标识位置血迹、9号标识位置血迹、10号标识位置血迹、均与死者的基因分型匹配。
4.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鉴定诊断为：××分裂症，作案时及目前均处于部分缓解期；被鉴定人作案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温某甲、何二妹的证言均证实，儿子温伙仁十年前曾被诊断为忧郁型××分裂症，后来陆续吃药多年，但有时认为自己没有病拒绝吃药。温伙仁与钟某丁感情很好，很少吵架。2015年6月4日21时30分，其听到女婿陈某甲在窗外叫其一起到温伙仁家中看看。其二人与陈某甲一起到川塘村25号温伙仁家中，看到儿媳妇钟某丁脸朝下趴在客厅的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温伙仁神情呆滞坐在沙发上，面前地上有一把长约50厘米的柴刀。温伙仁见其等人进来就把地上的柴刀放到鞋柜旁，陈某甲摸了钟某丁的脉搏后，打电话报警。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温伙仁是其妻弟。2015年6月4日晚上，其接到妻弟温伙权的电话说温伙仁家里出事了。其到温伙仁家门口，叫不开门。其随即叫岳父温某甲前往一起到温伙仁的家中，开门后看见温伙仁神情呆滞，钟某丁脸朝下趴在客厅地上，地上有一大滩血，头部右侧有一把黑色柴刀。其摸了钟的脉搏，发现已经没有跳动。
3.证人温某乙的证言证实，温伙仁十多年前因大儿子车祸死亡得××。其和死者钟某丁没有不正当关系。
4.证人温某丙、陈某乙、温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温伙仁有××，现在还要吃药。证人温某丙辨认尸体就是钟某丁。
5.证人温某戊的证言证实，其系温伙仁弟弟。2015年6月4日温伙仁打电话给其，说让其和大哥马上回乡下，他就要死了。其马上打电话叫陈某甲去看他，之后陈打电话给其说温伙仁杀死了钟某丁。
6.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钟某丁的弟弟。2015年6月5日早上，其接到电话说姐夫温伙仁砍死了姐姐钟某丁。温伙仁有××，十年前，是其带他到佛山一个××院看的，之后一直要吃药。
7.证人钟某甲、邹某、钟某乙、曾某、欧某、钟某丙、叶某乙证言证实，温伙仁脾气暴躁，听说××十多年，要吃药，钟某丁性格开朗，为人善良，对丈夫很好。
8.证人叶某乙证言证实其接到大哥叶某甲的电话说姐姐钟某丁被姐夫温伙仁砍死了。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温伙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十多年前患有××，在佛山的医院治疗过。其在家中有治疗的药物，不过现在很少吃药。其和妻子钟某丁的夫妻感情还可以，不过从2013年开始，其觉得妻子对其很冷淡，怀疑她与同村一名叫温某乙的男子有不正常的关系。其和妻子经常因为生活琐事吵架。2015年5月29日，其和妻子因为家里有两个簸箕不见了的事情发生争吵。
2015年6月4日18时许，妻子因簸箕的事一边做饭一边骂其，并因其到珠海打工的事情唠叨。其当时非常气愤，就从厨房里拿出一把柴刀，举起柴刀从妻子背后向她的头部左后侧、头顶连续砍了三刀后，又上前向妻子的头部和腰部各砍了两三刀，妻子头部流出很多血，趴在地上没有声音。其拿起平时不穿的旧衣服吸地板上的血迹后，坐在大厅里想用刚才那把柴刀割自己的颈部自杀，但其想起儿子，就没有割下去，于是接着拨打110报警。在报警之前，其打电话给其的弟弟温某戊说今晚要死了，希望温某戊今晚回来看其最后一面。不久，姐夫陈某甲到其家门口喊开门，其没有开门。一会儿，其听到父亲在外面拿钥匙开门的声音，其就把门打开。父母亲和陈某甲进屋看见倒在地上血泊中的钟某丁。经辨认，其辨认出作案现场、作案工具柴刀及作案当天穿的衣服。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予以评判如下：1.被告人温伙仁主动报案并承认自己杀人的事实；2.证人温某戊证实，案发时温伙仁打电话给其，说自己要死了，让大哥回去看他。于是他打电话给陈某甲，让陈某甲去温伙仁家看看情况；3.证人温某甲、陈某甲、何二妹均证实，案发后第一时间接到温某戊电话就赶去温伙仁家，门是锁住的，温伙仁开门后，他们就看见死者倒在地上；4.相关通话记录与被告人温伙仁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上述内容；5.被告人温伙仁的足上、短裤裆部、裤腿中部、白色人字拖鞋、刀刃上斑迹、尸体旁手套斑迹、地上血迹均检出死者的DNA；6.现场勘验笔录、尸检鉴定意见与被告人温伙仁供述其持柴刀砍死钟某丁的经过相互印证。综上，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温伙仁故意杀害钟某丁的犯罪事实。
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温伙仁有自首情节且具有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但鉴于被告人温伙仁砍死钟某丁的手段残忍，本院不予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伙仁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温伙仁系××人，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温伙仁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温伙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温伙仁的辩护人所提温伙仁是自首、且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但所提对被告人温伙仁减轻处罚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温伙仁在本案中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温伙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5日起至2025年6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迎春
代理审判员 翁儒科
代理审判员 黄凤珍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少媚
梁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