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女，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张从昕，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华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7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栾晓丽、被上诉人上海长海医院(以下简称长海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束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华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撑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是检材的问题，上诉人要求对电子病历做鉴定，因为上诉人对病历真实性不予认可。还要求对病历中的一年和十年的真伪做鉴定。如果要做医疗损害鉴定，可以将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上诉人提供的额纹、鱼尾纹、颈纹、鼻唇沟的照片、结合在一起进行鉴定，且要求到上海市以外的不是医学会的鉴定机构做司法鉴定。一审时鉴定不能进行的原因是病历记载不客观，被上诉人在偷换概念，有门诊的病历记录，十年和一年的差距是很大的，存在明显有矛盾，被上诉人的解释不合理。不但是年份的问题，还有客观记录的问题。要鉴定的是额纹、鱼尾纹、颈纹、鼻唇沟、面颈部松驰下垂，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是客观的记录。上诉人自己拍摄的照片(住院期间拍摄的)可以表明不是水泡。要证明病历有否改动，须对医院电子病历做鉴定。改动的时间是什么，完全是可以做出来的，如果鉴定明确被上诉人改动病历、篡改了病历，就应由改动方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如果做鉴定，要将术前、术后的照片、术前在被上诉人处的门诊病历和术后在外院就诊的病历一起拿去鉴定。被上诉人说我方提供的生活照片不能作为客观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术前照片(正面和侧面的照片)，这些照片都是客观的。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有术前、术后和耳部的照片，不是生活照，是客观病情的记录。被上诉人回避了皮肤松驰的时间。上诉人就诊前进行过减肥，瘦了十斤，上诉人就诊本来是看眼袋的，医生说皮肤松，上诉人才做皮肤松驰的手术。一审法院是根据医院伪造的病历认定的事实，这不是查明事实。对于检材的认证，应该由法院来进行。在认证的基础上再进行鉴定。关于病史的真实性，这是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对病史是有异议的，病例不真实，除了一年和十年以外，查体是不客观的。还有水泡和感染的问题，明明是感染，被上诉人硬说是水泡。九院查明是感染，被上诉人对水泡开的药也是抗生素，证明是感染。这些都要综合审查。
被上诉人长海医院辩称：关于本案的鉴定问题，客观的依据是就是病史，我们提供的病史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提出的关于病史不真实的理由都不成立，主要的异议是主述中十年和一年的情况，不同的医生的接诊、不同的询问记录都是不一样的，患者对不同的医生表述也是不一样的，病人对医生如何陈述医生就如何记录，诊疗过程中出现这种情况是合理的、正常的，如果医院要修改病历肯定会将时间改成一致的，就不可能存在十年和一年的情况，不论一年松驰、其是十年的松驰医生是根据客观情况，医患双方要鉴定知情同意书的，如果患者皮肤没有松驰硬要给一个没有皮肤松驰的患者进行手术，不存在一种动机。上诉人认为我方修改病史与客观事实不符，我方提供的病史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提出要用照片作为依据，我方提供的客观照片可以作为鉴定的依据，但上诉人提出将生活照作为鉴定的依据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我们没有电子病历，我们没有办法配合电子病历的鉴定，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这些要求不能符合鉴定的基本前提。医学会鉴定时还会要求双方当事人对病史的真伪进行陈述，如果上诉人不认可病史资料的真伪性鉴定是无法进行鉴定的，这个责任。电子病历没有，不能提供。对于十年还是一年的记载问题是病人的主述，如果到医学会鉴定前提是要对病历的客观性和检材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如果不确认的话，医学会不可能在一方不认可的病历基础上进行鉴定，前提是上诉人要认可我方提供的病历是真实的，医学会才能进行鉴定。我方不同意去异地医学会以外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
杨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长海医院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65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3,710.5元、住宿费1,399元、残疾赔偿金477,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原告杨华因“面部皮肤松弛”入住被告长海医院整形外科。入院体查：额纹、鱼尾纹、鼻唇沟较明显，颈部横纹明显，眼睑、颌、頦、颈部皮肤松弛下垂，面部及顶部未见红、发炎等情况。入院诊断：面颈部皮肤松弛。2014年10月16日，在全麻下行全面部除皱术。术后，予以预防感染、消肿消瘀、对症支持等治疗。经治疗，原告切口逐渐生长愈合，面部肿胀逐渐消退，右耳屏前局部有小水泡形成，皮肤稍发红，给予换药等处理后好转。原告于2014年11月6日出院。
原审审理中，法院委托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就被告长海医院在对原告杨华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若构成医疗事故，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6年6月8日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出具中止鉴定通知，内容为“因患方对就鉴定材料有异议，要求法院进一步质证，故中止鉴定，特此通知”。2016年7月14日原告明确其对病史的异议与2015年10月19日和12月22日提出的异议一致，没有变更或补充。法院遂于2016年7月15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提出撤销该鉴定的申请，该会于2016年7月19日出具终止鉴定通知。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病史真实性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直接、确凿的证据证明该病史存在伪造、篡改，虚假记载等情形，法院难以认定该病史不真实；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电子病历作为鉴材鉴定，虽然被告无法提供，但是电子病历并非鉴定所必需提供的材料，被告也提供了纸制的书面原始病史作为鉴定材料。故本案中由原告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认为被告存在处置不当、隐瞒伤情，但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仅凭原告自身的认知和病史记录上存在的一些不规范，无法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综上，对于原告目前主诉的后果，是否系被告过错造成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长海医院无需为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长海医院赔偿医疗费33,65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3,710.5元、住宿费1,399元、残疾赔偿金477,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的诉请，法院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华要求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赔偿医疗费人民币33,65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480元、营养费人民币2,400元、护理费人民币1,800元、交通费人民币3,710.5元、住宿费人民币1,399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477,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长海医院对患者杨华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长海医院医疗行为与患者杨华现在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医院对患者杨华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上海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7】15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分析意见载明：“2014年10月13日患者因面颈部皮肤松弛入住长海医院。10月16日行全面部除皱术。术后局部张力性水泡形成，继发炎症反应，11月6日出院。专家组综合分析后认为：1.依据现有送检患者术前照片，患者法令纹加深，呈现面颈部松弛下垂征象，医方诊断正确，有手术适应症。2.医方对患者手术切口选择符合要求，上述涉及范围较大，尽管患者术后因张力性水泡形成，伤口轻度炎症反应，但并未影响最终的切口完全愈合。3.根据现场医学检查，患者耳屏软骨存在，仍完整，埋于皮下。但耳屏有轻度变形，立体感略差，属皮肤切口张力性改变的结果，此在现有医学技术条件下难以完全避免；目前双侧面部基本对称，无神经损伤的客观依据，故并不认为有医源性损害后果的发生。4.本例医方虽履行了相关书面告知，但仍暴露了医患双方沟通尚不够充分，而患者术前期望值较高，手术本身受现有技术条件所限，难以完全达到个性化的美学要求。”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杨华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杨华意见如下：我方对此鉴定意见不服。分析说明中说此次手术有适应症，但实际上没有手术适应症。伤口不愈合本来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医学会回避了伤口感染导致上诉人耳后部大量疤痕。第九人民医院已经确诊上诉人耳屏缺失，鉴定意见书上也说耳屏轻度变形，但说难以避免，对此不予认可，关于神经损伤，我方本来就没有主张。被上诉人术前与上诉人沟通不充分。
被上诉人长海医院意见如下：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鉴定意见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准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没有依据。此次手术有手术指征，面部松驰不是疾病状态，是整形的状态。上诉人在术前对面部松驰是知晓的。手术后感染是难以避免的并发症，现有医学水平难以做到完全避免感染。我方手术时没有动上诉人的耳屏。术前履行了相关书面告知。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对于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做出判断。本案中，杨华主张其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而要求长海医院予以赔偿，必须以长海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杨华有医源性损害后果，且长海医院的医疗行为与该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二审中，经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有关专家对双方医患之争进行了鉴定，鉴定操作程序合法，论证分析充分，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应予采信。鉴定意见并不认为杨华有医源性损害后果的发生，长海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杨华虽然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杨华要求长海医院赔偿的诉请，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05元，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均由上诉人杨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姚 敏
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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