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532号。
法定代表人许猛，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寿，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哈尔滨市道外区大自然地板商店业主，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彭湃，黑龙江辅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志霞，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芹，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代理人于志霞，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宇航，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艳，黑龙江天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斌，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代理人洪利滨，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建公司）、上诉人崔建因与被上诉人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王志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二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科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猛及其委托代理人严寿，上诉人崔建的委托代理人彭湃，被上诉人于志霞，被上诉人杨秀芹的委托代理人于志霞，被上诉人王志斌的委托代理人洪利滨，被上诉人关宇航的委托代理人王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一审诉称：2012年7月29日16时，关平安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工作即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明街49号鑫海城建材市场副二层A3厅大自然地板海城店装修中从高1.9米的脚手架上坠落，不幸当场身亡。该事故发生后，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革新街派出所和南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及时赶到事故现场，并由有关部门成立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展开调查。2012年9月12日调查组作出科建公司“7﹒29”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关平安是在雇佣活动中从事雇主即科建公司和王志斌指示的工作时发生安全事故导致其死亡，对此作为雇主的科建公司和作为负有直接管理责任的王志斌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哈尔滨市道外区大自然地板商店作为鑫海城建材市场副二层大自然地板海城店装修工程发包方，明知科建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仍与其签订《装修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科建公司、王志斌、崔建对关平安的死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事故发生至今，科建公司、王志斌、崔建拒绝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解决赔偿事宜，故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科建公司、王志斌、崔建连带赔偿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支付丧葬费16751元、死亡赔偿金1518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停尸、运尸费15000元、通讯费600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受害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误工费2000元，合计246616元。并请求判令科建公司、王志斌、崔建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科建公司一审辩称：1、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没有充分的证据来证实死者与科建公司有任何雇佣关系；2、至于科建公司是否有施工资质与本案无关；3、对于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主张的各种费用当中的最敏感、最突出的一项停尸、运尸费用数额庞大，科建公司认为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应当向法庭出示充分的证据来证实，是因什么原因使停尸行为延续至今。科建公司认为，停尸费用的增加并延续至今，与科建公司无关。科建公司也没有义务对逐渐延续下去的高昂的存尸费用承担相关的义务。对于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的数额，以法庭质证阶段证据的效力来定。
王志斌一审辩称，1、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将王志斌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因王志斌不具有本案民事主体资格，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主张无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志斌及科建公司与死者关平安当天并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3、关平安死亡当日即2012年7月29日下午15时左右，关平安属擅自进入科建公司施工现场，酒后意识不清，并不听在场多名施工人员劝阻，强行登上1.9米高工作台，造成该起事故。因此死者关平安在该起事故中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4、王志斌应承担的是补偿责任，而非赔偿责任。
崔建一审辩称：1、崔建与死者关平安之间并无雇佣关系，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将崔建列为被告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对于损失的扩大是负有主要责任的；3、崔建并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当中的任何实施侵权的一个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要求崔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是不存在的。综上，崔建不同意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的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于志霞与关平安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一子关宇航（1994年10月12日生）。关平安与杨秀芹系母子关系。杨秀芹于1933年4月1日出生，生育6名子女。崔建系哈尔滨市道外区大自然地板商店个体经营者。2012年7月15日，科建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王志斌用科建公司执照进行商业活动，期间的一切事宜由王志斌全权负责。授权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12日。科建公司所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的许可经营项目包括：取得资质证后，方可在资质证书规定的范围内从事与民用建筑方案咨询、规划咨询、结构方案咨询、加固改造设计咨询经营活动。一般经营项目：室内设计方案咨询、房地产项目咨询、房地产项目策划、房地产项目代理咨询。营业期限至2014年8月25日。2012年7月18日，崔建经营的哈尔滨市道外区大自然地板商店为甲方，科建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装修地点为大自然地板海城店，装修使用面积700平方米，装修造价30万元，施工期限，从2012年7月17日起开工，至2012年8月20日止。由甲方的代表赵宽、乙方的代表王志斌分别在合同书上签字并加盖双方印章。在装修施工过程中，由装修工程现场负责人王志斌雇佣关平安为力工。同年7月29日16时许，在海城店装修施工现场，即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明街49号鑫海城建材市场副二层哈尔滨市道外区大自然地板商店，关平安在高度为1.9米的门式脚手架上工作时不慎坠落，造成关平安死亡。哈尔滨市南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接到事故报告后，即由有关人员组成事故调查组，对此起事故进行调查。2012年9月12日，事故调查组做出了《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7.29”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此起事故为一般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科建公司不具备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忽视安全工作，在施工现场未设专职安全管理人员，未对工人进行有效的安全教育，对事故负有主要责任；哈尔滨市道外区大自然地板商店未认真审查施工单位的施工资质，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单位，对此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志斌科建公司委托负责人，明知本公司不具备装修工程资质与科建公司签订工程装修合同，且在施工过程中安全责任意识差，现场没有设置专职安全管理人员，负直接管理责任。2012年9月20日，经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革新派出所委托，由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对关平安进行尸检后，作出（哈南）公（刑技）鉴（法病）字（2012）1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关平安系生前头部与平面钝性物体相互作用致性颅脑损伤死亡”。2012年9月18日，哈尔滨市南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哈南）安监管罚字（2012）第（7-06）号、（哈南）安监管罚字（2012）第（7-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给予哈尔滨市道外区大自然地板商店罚款人民币壹万元的行政处罚和处王志斌罚款人民币壹仟元整的行政处罚。2012年10月29日，哈尔滨市南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哈南）安监管罚字（2012）第（7-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罚款壹拾万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科建公司不服该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月4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作出哈南政复决（201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哈南）安监管罚字（2012）第（7-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科建公司对此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3）南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2年10月29日作出的（哈南）安监管罚字（2012）第（7-0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科建公司对本院作出（2013）南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书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8月15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哈行终字第4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经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申请，原审法院到哈尔滨市阿城区殡仪馆调取死者关平安尸体寄存期间的相关费用，哈尔滨市阿城区殡仪馆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关平安，男，尸体自2012年9月20日开始在我处停放，每日存尸体费用100元人民币，至2013年11月28日已产生费用达到肆万叁仟肆佰元左右。家属存放时缴纳壹仟元费用，其他费用尚未缴清。2014年9月28日，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将死者关平安尸体进行火化，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向哈尔滨市阿城区殡仪馆交纳尸体存放费2万元。另，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在本案诉讼中支付交通费94元、住宿费40元、邮寄费24元。
原审判决认为：科建公司在本单位不具备装修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其授权王志斌与崔建经营的哈尔滨市道外区大自然地板商店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王志斌在科建公司的委托权限内以科建公司的名义实施的经营活动应视为科建公司的行为。其产生的后果应由科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在装修工程过程中，现场负责人王志斌雇佣关平安为力工。科建公司与关平安已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关平安在脚手架上工作时不慎坠落而死亡，其雇主科建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志斌明知科建公司不具备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仍然进行委托活动，故王志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崔建经营的哈尔滨市道外区大自然地板商店将其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科建公司，其应当与科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要求科建公司、王志斌、崔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尸体存放费、交通费、住宿费、邮寄费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应由科建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志斌、崔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主张的丧葬费按2013年黑龙江省职工月平均工资3399.50元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2013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634元标准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3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6814元标准计算。关于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要求科建公司、王志斌、崔建赔偿通讯费、鉴定费、受害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之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科建公司辩称其与死者关平安无雇佣关系，于法无据，不予认定。关于王志斌辩称死者关平安系酒后擅自进入科建公司施工现场致其死亡，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丧葬费20，397元（3，399.50元／月×6个月=20，397元）；二、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死亡赔偿金192，680元（9，634元／年×20年=192，680元）；三、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被扶养人生活费6，530.08元{（6，814元／年÷12个月×3个月÷2）＋（6，814元／年×5年÷6）}；四、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五、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尸体存放费20，000元；六、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交通费94元；七、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住宿费40元；八、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邮寄费24元；九、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不付，被告王志斌、崔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9元，被告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科建公司及崔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科建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确认赔偿主体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科建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科建公司给王志斌的《委托书》中写明：“兹授权王志斌（身份证号码×××）用黑龙江科健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执照进行商业活动，期间的一切事宜由王志斌全权负责。”并没有授权王志斌与崔建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当时王志斌借用公章和公司营业执照，是说签订转款协议，并未告知科建公司是与崔建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因为科建公司没有装修、装饰工程资质和经营范围，所以科建公司也没有想到王志斌超出经营范围去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并且只是为了帮助王志斌转款，是王志斌自己独立承包装修工程，人员也是王志斌自己雇佣的，工资也是王志斌开付，工程款归王志斌个人所有，科建公司并未从中受益，赔偿义务主体应该是王志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驳回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败诉方承担。
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针对科建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科建公司所说王志斌与科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书中未包括签订装修施工合同范围，王志斌是超越代理行为，但是根据法律规定，超越代理行为经科建公司追认，并在行政诉讼、事实调查时对此事实已经认定。同时，根据装修施工合同当中科建公司加盖公章、予以资质签订合同的事实已经其确认，所以科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科建公司所说王志斌借用公章，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科建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主体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志斌针对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崔建针对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科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存在问题，应予撤销。
崔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在装修过程中，由装修工程现场负责人王志斌雇佣关平安为力工，鉴于王志斌本人否认关平安系其雇佣人员，因此，原审认定无事实依据；2、既然关平安并非王志斌雇佣人员，那么工作一说不能成立。关平安在工作中坠落致死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其死因至今未查明。3、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崔建与科建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工程承包合同关系。4、崔建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王志斌伪造科建公司的营业执照，最终骗取了崔建的信任才签定了合同，崔建无过错。5、关平安存在过错。如果王志斌所述属实，关平安并非其雇工，那么，关平安擅自进入施工现场最终导致生产事故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退一步讲，即便关平安是王志斌雇佣的力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当时是电工在作业，关平安也不应上脚手架，其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应确认其承担责任的比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崔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针对崔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崔建陈述的第一个上诉观点不正确，本案认定的关平安与王志斌及科建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根据事实材料认定的，不能根据王志斌的否认即否认事实的成立。关于关平安死亡原因已经有相关不明安监局的调查报告明确说明其是坠落导致头部与目前钝器相撞击；本案无论是承揽合同还是工程承包合同，关平安在工作期间导致损害相关责任主体都应当承担责任。崔建无法证明其尽到了注意义务，根据一审调查事实、安全事故调查报告都可以证明崔建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公司是错在过错的。关平安无论从事电工还是其他工作，都是按照现场雇佣人员的指派进行工作的，所以关平安的损害应由本案赔偿主体来承担，过错并非在受害人本身，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并驳回崔建的诉讼请求。
王志斌针对崔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崔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科建公司针对崔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辩称：王志斌雇佣关平安其实是在法院的笔录中已有相关认定，但具体王志斌是否雇佣关平安，科建公司从实际角度并不得知，科建公司仅仅出借公章，对其承包的工程相关情况均不了解；本案的法律关系，科建公司并未对其合同进行追认，无论是在安监局的行政诉讼中，还是在一审中，均提到科建公司对其签订合同不知情，也未做追认表示。所以，该合同是王志斌越权签订，无效。
二审中，科建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
证据一、许猛与王志斌的通话录音光碟一份。意在证明：科建公司是出借公章给王志斌，并非是装修施工合同，科建公司并未获利。
证据二、转款记录。意在证明：崔建向科建公司转款，科建公司直接转给王志斌，未获利。
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对科建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二转款时间是2012年，科建公司在原审说无法取得，其有异议，原审认定科建公司认可王志斌的代理行为应当承担责任。
王志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科建公司说出借公章是进行商业活动，与事实不符，转款不需要公章，只需要账号就行，也不需要授权委托书；对证据二转款无法证明是王志斌签完合同后转款，更能说明王志斌与大自然地板签订的合同。
崔建对科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如果该录音真实，王志斌的行为构成诈骗；对证据二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科建公司是否将款项交给王志斌不清楚，而且也不是本案的焦点。
本院对科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科建公司对本案装修施工合同加盖其公章无异议，但仅凭据该证据不能独立证明其是出借公章和未获利，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认定。
二审中，崔建、于志霞、杨秀芹、关宇航、王志斌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科建公司、崔建应否对关平安的死亡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科建公司上诉主张其对关平安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科建公司在不具备装修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其授权王志斌与崔建经营的哈尔滨市道外区大自然地板商店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王志斌的行为应视为科建公司的授权。在装修工程过程中，王志斌雇佣关平安在脚手架上工作时，导致关平安不慎坠落死亡的后果，原审判决科建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志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科建公司上诉主张其没有授权王志斌与崔建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王志斌未告知科建公司与崔建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崔建上诉主张其对关平安死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崔建将自营商店装修施工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科建公司和王志斌承包施工，其未尽审查义务，且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关平安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故崔建亦应对雇工关平安坠落死亡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崔建承担科建公司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崔建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98元（科建公司、崔建各预交4999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科建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99元；由崔建负担49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崇升
审判员 柳 波
审判员 唐玉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