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二终字第00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朝金，男，1974年9月28日生。
委托代理人：闫法顺，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珊，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宇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组织机构代码证：55182468-X。
法定代表人：俞宗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顺，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涛，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朝金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宇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宏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初字第00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2日，宇宏公司为甲方与乙方董朝金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将乙方自购的号牌为皖A7F7**货车挂靠甲方经营，挂靠期限为1年；双方约定的挂靠费用为：1、停车费；2、年审、维护及政府所收费用；3、保险款；乙方自理费用第3条约定“包含本合同给付在内的各种纠纷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同时合同对在车辆经营过程中乙方其他自理费用、车辆安全管理、车辆运行等挂靠经营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七条第5项约定“乙方应将各项由甲方代付代办的费用及时交给甲方”，否则按年利率12%支付拖欠款利息；双方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0年6月29日，原告宇宏公司为号牌为皖A7F7**的车辆向国税部门缴纳车辆购置税23076元、向天安保险公司缴纳2010年度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费（含代收车船税）23652元、6月30日向交警部门缴纳反光号牌和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工本费等合计125元。宇宏公司为诉争车辆缴纳2011年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费（含代收车船税）14767.54元。2014年7月18日，宇宏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所签合同，判令董朝金支付挂靠费及垫付费用暂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为123130.29元（含律师费5000元），后续费用依约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为止。原告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5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8日董朝金以合肥宇诚汽车服务公司在出售车辆时存在欺诈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年4月22日案经终审判决确定：撤销买卖合同、董朝金退回车辆、合肥宇诚汽车服务公司返还购车款118471.48元并赔偿车辆保险费、车船税、车辆购置税67495.54元，判决书同时确认合肥宇诚汽车服务公司曾向车管所出具承诺函，承诺该皖A7F7**货车永不转户。
原审法院认为，宇宏公司与董朝金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后将自购车辆挂户宇宏公司从事运营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董朝金于2012年2月8日提起撤销权诉讼，最终一、二审法院作出判决并确定将诉争车辆退回销售公司，该撤销权的行使不对抗本案挂靠合同的效力。《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到期后，诉争车辆行驶证至今并未变更，且被告直至本案受理后也依然占有、使用挂靠车辆，该挂靠合同一直处于实际履行状态，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在原合同届满后实际转化为不定期合同。故被告辩称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的意见，不予采纳。但由于原告在车辆登记时作出永不转户承诺，且在董朝金因撤销权纠纷一直争诉未决前，车辆行驶证未能变更存在客观原因。故自2014年4月22日终审确定诉争车辆产权不再属于董朝金时，董朝金与宇宏公司的挂靠合同便无履行的事实基础，因此，现原告诉请判令解除双方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予以支持。以原告宇宏公司名义缴纳的各项费用，依约应由被告董朝金最终负担，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董朝金主张该费用已支付给原告，且依据生效判决和行业惯例可推定该费用已实际缴纳。然而即便车主将相关费用直接交付挂靠公司，挂靠公司再代为缴纳为行业惯例，该惯例也不排除挂靠公司直接代为垫付费用的可能；而生效判决确定由合肥宇诚汽车服务公司赔偿董朝金保费、购置税等损失，而该保费、购置税具体支付则可由陶有柱直接支付或由第三人垫付，因此仅凭该判决不能直接说明该费用已由董朝金支付至宇宏公司。对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既主张已依约将相关费用交付宇宏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此外，由于董朝金所有车辆一直处于争诉状态，至终审判决后权利义务关系才明确，且原、被告挂靠关系一直未解除，因此被告主张时效抗辩没有事实依据。现被告末提交支付相关费用的凭证，宇宏公司也不认可收到相关款项，因此，宇宏公司持已缴纳费用的凭证向董朝金主张代付款的诉讼主张可予支持。由于2014年4月22日起，诉争车辆退回销售公司，董朝金应予承担挂靠费用依据原、被告约定为停车费7360元（按46个月计算，160元／月×46月）、2011年度保费14767.54元；代收代付款为46853元（车辆购置税23076元、2010年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费含代收车船税23652元、反光号牌和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工本费等125元）。董朝金未依约支付约定的挂靠费用，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对拖欠挂靠费用损失计算标准本院酌定亦按拖欠代垫款同种标准即年利率12%计算。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被告负担，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结合原告的诉请和双方约定及相关收费标准，酌定被告承担3000元。当事人其他诉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宇宏公司与被告董朝金的车
辆挂靠经营合同；二、被告董朝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宇宏公司挂靠费用22127.5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12%计算，其中1920元自2010年7月1日起算、16687.54元自2011年7月1日起算、1920元自2012年7月1日起算、剩余1600元自2013年7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董朝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宇宏公司代收代付款46853元及利息（按年12%计算，自2010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四、被告董朝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宇宏公司律师费3000元；五、驳回原告宇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元减半按1420元收取、保全费1170元，合计2590元，由原告宇宏公司承担590元，被告董朝金承担2000元。
上诉人董朝金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7月2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上诉人将皖A7F7**号自卸车挂靠甲方经营，挂靠期一年。2011年7月2日，该挂靠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次续约，合同自然终止。2012年初，上诉人得知车辆不能过户，不得不始终挂在被上诉人名下后，于2012年4月提起撤销合同之诉，直至2014年4月，终审判决生效。其间，上诉人再未实际经营，车辆因第三方合肥宇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原因，不得不挂在被上诉人名下，但不能视为双方仍存在挂靠关系。车辆行驶证未变更系因被上诉人及合肥宇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故意欺诈，不能变更，该车辆诉争期间虽然在上诉人手中，但并未使用。该挂靠合同约定有期限，之后再未履行，属自然终止，谈不上转化为不定期合同。二、涉案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均系上诉人交纳，在上诉人诉合肥宇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撤销合同一案中，生效判决文书已明确说明系上诉人交纳，并认定为上诉人损失。而且，按照挂靠行业惯例，挂靠公司所交纳的各项费用均由实际经营人交纳，涉案挂靠合同也明确约定因挂靠所需车辆保险、购置税由上诉人承担。三、退一步说，即便真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拖欠停车费，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被上诉人主张也超过2年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宇宏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挂靠合同是否因期满而终止；2、被上诉人有无为上诉人垫付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3、被上诉人宇宏公司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被上诉人宇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无依据。
除上述争点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挂靠合同是否因期满而终止的问题。首先，案涉挂靠合同于2011年7月2日期满后，双方虽未续签挂靠合同，但案涉车辆仍挂靠在被上诉人，且上诉人董朝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2月7日前向被上诉人宇宏公司表示拒绝继续挂靠或解除挂靠关系，所以应认定双方自2011年7月2日起至2012年2月7日形成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董朝金虽于2012年2月8日提起撤销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之诉，但其直至该案二审判决生效后未提出解除案涉挂靠合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挂靠合同关系自2011年7月2日起至上述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存续，并无不当。上诉人董朝金关于案涉挂靠合同关系于2011年7月2日因期满而终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有无为上诉人垫付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的问题。首先，原审法院就原告董朝金与被告合肥宇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撤销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作出（2012）长民二初字第00080号民事判决，经本院二审维持原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认定董朝金缴纳了案涉车辆购置税23076元、2010年各项保险及车船税23652元及2011年各项保险及车船税14767.54元。其次，上述判决的证明力明显高于宇宏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供的旨在证明其代缴上述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的证据的证明力。综上，根据上述民事判决应认定案涉车辆上述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系董朝金缴纳。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
关于被上诉人宇宏公司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案涉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存续至上述二审判决生效之日，且董朝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拒绝过宇宏公司的权利主张，所以董朝金关于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宇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无依据的问题。宇宏公司未提供其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律师代理费已实际发生。原审判决支持宇宏公司的该诉请不当。案涉合同于2010年7月2日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董朝金自2010年7月1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董朝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初字第00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合肥宇宏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董朝金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
二、变更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初字第00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董朝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合肥宇宏运输有限公司挂靠费用（停车费）7360元，反光号牌和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工本费等12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12%计算，其中1920元自2010年7月2日起算、1920元自2011年7月2日起算、1920元自2012年7月2日起算、剩余自2013年7月2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初字第0039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四、驳回合肥宇宏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减半收取1420元，由董朝金负担420元，合肥宇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保全费1170元，由董朝金负担170元，合肥宇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董朝金负担425元，合肥宇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陈 煊
审判员 欧 健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顾斯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