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美罗商城，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观前街245号。
诉讼代表人章晨，该商城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潘建平，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志明，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观前街245号。
法定代表人章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建平，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志明，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广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东环南路1461号。
法定代表人谭小将，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肖启雄，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美罗商城（以下简称函数集团美罗商城）、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函数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广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商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一公司一审诉称：广一公司与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签订有电机等维保服务合同，后其依约提供了维保服务，但函数集团美罗商城仅支付66658.50元，余69588.50元经多次催讨拒付，请求法院判令：1、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立即支付余款69588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函数集团公司对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的上述债务在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一审共同辩称：合同签署后，广一公司并未按约履行维保义务，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在支付相应款项后双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广一公司履行的维保义务，按约应经双方确认，故广一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按约双方应每季度结算一次，而事实上广一公司未履行维保义务，故双方未结算，广一公司亦未将增值税发票交付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合同约定维保期限一年，应至2013年6月1日终止，但广一公司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应驳回广一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5日，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甲方）与广一公司（乙方）签订了《美罗商城水泵及电机维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乙方为甲方74台水泵及电机、空调变风量机组进行维修和保养，期限一年（12个月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1日），结算方式及期限：双方在合同签订后每季度结算一次，经双方认可予以结算维保费用。
2012年10月11日，因维修保养更换零部件，广一公司开具号码为10988537金额为16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号码为10988538金额为30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号码为10988539金额为35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2012年12月4日，因要求函数集团美罗商城支付半年维修保养费用，广一公司又开具号码为24818021金额为29279.25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号码为24818022金额为29279.25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购货单位名称均为函数集团公司，广一公司称系函数集团美罗商城要求其开此单位名称。2012年11月7日，函数集团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横塘分理处汇入广一公司帐户人民币1600元，又于2012年11月19日分别汇入广一公司该帐户3000元、3500元，再于2012年12月13日汇入广一公司该帐户58558.50元（半年维保费用）。
2013年3月5日，广一公司将因修理水泵等购买的相关零件的送货单送交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工作人员荣保山签名确认，该两份送货单上注明有“更换轴器、定子大修等”。2013年5月27日，广一公司再将标明金额5520元的送货单送交荣保山签名确认。2013年6月4日，广一公司分别开具号码为23913401金额为29279.25元、号码为23913402金额为29279.25元、号码为23913403金额为2260元、号码为23913404金额为325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称已送交函数集团公司，但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称未收到广一公司任何一份发票。2014年5月23日，广一公司又开具了号码为26825594金额为552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并以邮寄的方式送达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的马荣青。2014年5月24日，该邮件由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周敏签收。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称该邮件的邮寄凭证是真实的，但因为有两千多名员工，故周敏是否是其员工不清楚。
原审法院另查明，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一审自述荣保山系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的工作人员，于2013年6、7月份离职，但又不提供确切的离职时间；马荣青系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管理物业的工作人员，于2015年2月因刑事犯罪已不在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工作。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一审还称，与广一公司仅发生此一笔维保服务业务，自支付半年度维保费用后便与广一公司解除了维修保养合同关系，由自己负责维修保养，但称无任何维修保养记录。
广一公司为证明其观点，一审提供下列证据：1、《美罗商城水泵及电机维修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存在74台水泵及电机的维保服务关系及服务费用。2、《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份及银行进帐单四份，证明广一公司提供了维保服务并开具了相应发票，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也依约支付了部分费用，还有部分费用未支付。3、《送货单》二份，证明发票原件及送货单送达了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工作人员，当时广一公司与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直接交涉人员为荣保山，同时证明了广一公司已与函数集团美罗商城进行了结算。4、邮寄凭证一份，证明因荣保山离职，广一公司将最后一份发票送交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当时物业管理人员马荣青及主张债权。
对上述证据，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一审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了在签订合同后每季度结算一次，经双方认可予以结算维保费用，而广一公司并未提供验收及结算依据，且已超诉讼时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广一公司单方行为，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并未收到任何一份发票，且广一公司与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签订的合同却将发票开具给函数集团公司，发票开具日期也与实际履行不符。进帐凭证也证明了函数集团公司替函数集团美罗商城支付了相应款项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结束。对证据3，不否认是荣保山签收了该两份送货单，但否认其签收时间，且荣保山未取得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的授权，不能证明其能代表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签收相关材料；送货单不能代表双方合同约定，应以验收结算为准。对证据4认为是真实的，但对签收人周敏不清楚具体是谁，认为函数集团美罗商城没有收到相应发票，也从未进行任何发票抵扣，这是不符合常识的，因此不是事实。
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
一审审理中，经原审法院向苏州市吴中区国税局调查了解，根据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固定资产进项税额抵扣问题的通知，附属设备和配套设施进项税额不得在销项税额中抵扣。而本案的电机、空调属于附属设备和配套设施。另，广一公司因未能举证号码为23913404金额为325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对应的送货单而放弃对该3250元电机修理费的主张。
上述事实，由广一公司一审提供的《美罗商城水泵及电机维修合同》、《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进帐单》、《送货单》、邮寄凭证、放弃部分请求申请，原审法院的质证笔录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一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广一公司是否按合同履行了维保义务，广一公司、函数集团美罗商城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二，广一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广一公司是否按合同履行了维保义务，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认为按合同约定必须经双方认可确认并按季结算，才能确定函数集团美罗商城是结欠广一公司维保费用，在广一公司出具发票后才能支付维保费用。现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既未与广一公司确认，又未收到任何发票进行抵扣，故双方合同只履行了半年，其已付清半年维保费用，广一公司未履行维保义务，主张无依据，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维保合同上确实约定了结算方式为“每季度结算一次，经双方认可予以结算维保费用”，但事实上在上半年的维保费用结算时双方也未未按合同约定每季度验收确认并进行结算，而是经过半年由函数集团公司直接代替函数集团美罗商城支付给了广一公司维保费用和更换零部件的费用。因此，应认定双方实际是半年按实结算，且没有书面确认手续。其次，广一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购货单位是函数集团公司而不是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广一公司称是函数集团美罗商城要求其这样开具发票。这种现象在实际经营中很普遍，何况函数集团美罗商城是函数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而所有的费用都是由函数集团公司支付的。因此，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该辩称无任何实际意义。第三，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称未收到广一公司任何一份发票未抵扣，而事实上根据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固定资产进项税额抵扣问题的规定，该维修保养的发票是不能抵扣的，故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未去税务部门进行抵扣并不能证明没有收到广一公司的发票。如果一份发票都没有收到，那函数集团公司如何会自觉替下属函数集团美罗商城支付上半年的维保费用和更换零部件的费用呢？因此，应认定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收到了广一公司开具的发票。第四，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称在支付了上半年的维保费用后双方就解除了维保合同，下半年是其自行维修保养。该举证责任在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但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却既提供不出解除合同的协议或书面约定，又提供不出自行维修保养的任何记录，须知这么大的商场要维修保养机器设备是非常大的工作量，哪怕是换一小部件应该有进货单入帐，但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却没有任何一丝工作记录，这明显有悖常理。同时，两份送货单上都注明“更换轴器、定子大修等”，证明了在下半年广一公司根据合同为函数集团美罗商城进行了维修保养义务，该两份名为送货单，实为结算单。因此，应认定下半年的维修保养工作仍是由广一公司承担，且实际上也更换了零部件。第五，对于下半年更换零部件的由荣保山签收的送货单，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签收时间有异议，认为荣保山有可能作出不利于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的行为，但却不申请对签收时间的鉴定，而这恰恰是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的举证责任。因此，应认定该签收时间是真实的。综上，广一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维保义务，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关于广一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广一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将最后一份发票邮寄给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管理物业的马荣青，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确认该邮寄凭证是真实的，但认为不能认定邮寄凭证上写了发票内里一定是发票。原审法院认为，邮寄凭证是真实的，但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认为信封里不一定是发票而可能是其他物品，那该举证责任应该在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应证明信封里是什么物品。因此，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这种没有证据支撑否定一切的做法是无法得到认可的。其次，上述邮寄的发票的签收人是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工作人员周敏，而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称因为有两千多名员工，周敏是否是其员工不清楚。这说明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要么是在逃避事实，要么其的行政管理工作相当混乱，其未收到广一公司任何一份发票的观点，原审法院碍难采纳。第三，上述广一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将最后一份发票邮寄给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管理物业的马荣青，虽然之前都与荣保山接洽，但在荣保山离职后在维保费用久讨未果的情况下将发票邮寄给签订合同的且是管理物业的马荣青并无不可，况且该邮寄凭证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亦确认是真实的，说明广一公司仍在主张该债权，并要求按实结算，故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美罗商城水泵及电机维修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函数集团美罗商城仅按合同支付了上半年的维保费用及修理费用，但下半年的维保费用及修理费用未予支付，应予支付，故广一公司要求函数集团美罗商城支付下半年的维保费用及修理费用及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利息计算应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函数集团公司是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的企业法人，应对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的债务在清偿之后的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广一公司自愿放弃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对应的电机修理费送货单部分3250元，是其对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美罗商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广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人民币66338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美罗商城清偿后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770元，由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美罗商城、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称：一、《美罗商城水泵及电机维修合同》明确约定每季度结算一次，经双方确认后可予以结算维保费用，而事实上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在支付上半年维保费用后，双方皆未有证据表明履行过下半年的合同。二、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存有质疑，上面并未有函数集团美罗商城授权人员签字，仅仅有疑似函数集团美罗商城一名离职员工“荣保山”的签字就确认真实性依据不足。发票函数集团美罗商城也没有收到。三、广一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广一公司二审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案情进行多次开庭，详细审理本案，一审判决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主张广一公司并未履行《美罗商城水泵及电机维修合同》中后半年的维保义务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美罗商城水泵及电机维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函数集团美罗商城认可广一公司履行了前半年的维保义务，亦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广一公司亦举证证明其向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员工寄送了相应的发票。广一公司履行合同符合合同的约定。函数集团美罗商城主张广一公司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前半年维保义务，未履行后半年维保义务。对此，广一公司提供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员工签收的送货单以证明其履行了后半年的维保义务，而函数集团美罗商城从未对此提出异议，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广一公司不履行维保义务、函数集团美罗商城要求广一公司履行的情况，亦未能证明相关设备系由广一公司以外的其他主体进行维保。因此，函数集团美罗商城主张广一公司未履行后半年维保义务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函数集团美罗商城理应按照合同向广一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
综上，上诉人函数集团美罗商城、函数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上诉人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苏州美罗商城、苏州函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