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2）浙杭商终字第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国正。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寒韻。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淼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元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平云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蓓佶、金欣。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航。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史晓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毓秋。
上诉人钱国正、施寒韻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天元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赵元、徐航、朱明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1）杭萧商初字第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与另案的审理结果相牵连，本院于2012年11月6日中止诉讼，并于2013年9月22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15日，钱国正、施寒韻以其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紫阳上水陆寺巷1号302室�房屋向天元公司申请房地产抵押典当，并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约定典当期限自2011年2月15日起至2011年3月30日止，月综合费率为2.7%，月利率为0.4%。抵押担保范围：当金本息、综合费用、逾期的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的费用、以及天元公司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发生的费用。如钱国正、施寒韻违反本合同的其他约定，天元公司有权按当金金额以5‰每日收取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天元公司依约向钱国正、施寒韻发放当金90万元。除已付典当期内的利息和综合费外，典当期限届满后，钱国正、施寒韻未能按时返还当金和支付相应的利息、综合费。原审法院另查明，天元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6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天元公司与钱国正、施寒韻之间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关系合法�效，钱国正、施寒韻未按期归还当金，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天元公司要求钱国正、施寒韻归还当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天元公司、钱国正、施寒韻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但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天元公司要求钱国正、施寒韻支付逾期当金利息和综合费，同时要求钱国正、施寒韻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该两项诉讼请求均是为了弥补天元公司的损失，系重复要求，故酌情予以调整要求钱国正、施寒韻支付逾期当金利息及综合费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天元公司、钱国正、施寒韻约定由钱国正、施寒韻承担天元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费用，该约定亦有效，天元公司要求钱国正、施寒韻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天元公司、钱国正、施寒韻办理的房地产抵押登记合法有效，如钱国正、施寒韻未能按期履行上述义务，天元公司有权就钱国正、施寒韻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紫阳上水陆寺巷1号302室的房屋行使抵押权，故对天元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钱国正、施寒韻关于第三人赵元、徐航、朱明与天元公司系恶意串通，损害钱国正、施寒韻的合法权益，天元公司、钱国正、施寒韻之间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不成立的辩称，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钱国正、施寒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天元公司当金90万元，并按月综合费率2.7%、月利率0.4%支付自2011年3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的利息及综合费；二、钱国正、施寒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元公司律师代理费26000元；三、如果钱国正、施寒韻未能按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则天元公司有权就钱国正、施寒韻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紫阳上水陆寺巷1号302室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天元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钱国正、施寒韻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6元，由天元公司负担729元，由钱国正、施寒韻负担13887元。钱国正、施寒韻应负担的诉讼费，天元公司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钱国正、施寒韻在判决生效后直接�其支付。
宣判后，钱国正、施寒韻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钱国正、施寒韻在一审提供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天元公司与赵元存有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关系，该事实发生的时间恰好是天元公司与钱国正、施寒韻发生典当关系的前后。在这种与天元公司存有利害关系的交易中，赵元势必损害钱国正、施寒韻的利益，因为这种代理关系的利益最大化是天元公司。天元公司为主张自己的诉权，曾在2011年6月9日提起过诉讼，后又撤诉。在两次诉讼中，钱国正、施寒韻都请求一审法院追加赵元、徐航、朱明为案件的第三人，经一审法院审查赵元、徐航、朱明均被裁定追加为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由此说明，赵元、徐航、朱明对本案的处理结果负有利害关系。赵元在天元公司与钱国正、施寒韻的典当交易中负有双重身份。对钱国正、施寒韻与天元公司的典当交易中，天元公司应当负有严格的实质审查义务。也就是说当徐航、赵元作为钱国正、施寒韻的代理人时，天元公司应当有义务知道出当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更应有义务审核钱国正、施寒韻作为出当人的身份是否真实。尤其是赵元在与天元公司存有公司与员工关系的前提下，对赵元与徐航的关系都没有尽到实质性的审查。为证明朱明与钱国正、施寒韻不存在关系，钱国正、施寒韻将朱明在宁波银行2011年2月15日的《存款凭条》、《取款凭条》、《个人银行账户开户申请书》向一审法院提供，这一事实充分说明了赵元、徐航、朱明之间恶意欺诈，还有天元公司凭什么当日将90万元当款交于朱明。朱明与钱国正、施寒韻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朱明的无权代理行为更能说明天元公司90万元当款在与钱国正、施寒韻交易中存有恶意欺诈的行为。对赵元、徐航、朱明�本案典当抵押交易中侵犯钱国正、施寒韻的利益也应获得司法救济。因为该三人涉嫌故意诈骗的行为。其事实为55.2万元的当款被该三人非法占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元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元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天元公司答辩称：一、赵元系钱国正、施寒韻的合法受托人，有权依据公证《授权委托书》作为钱国正、施寒韻的代理人和天元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钱国正、施寒韻前往公证处办理《授权委托书》公证，对自己的授权行为所可能导致的后果理应有合理的预见。同时，赵元作为其代理人并没有超越委托权限，应当由钱国正、施寒韻来承担民事责任。二、天元公司和赵元、徐航、朱明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1、因赵元以前曾经作为天元公�的代理人和其他当户签订过《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在本案所涉合同中，赵元是否存在双方代理行为并非本案重点，因为双方代理也不必然导致一方当事人和代理人恶意串通，去损害另一方当事人利益。2、天元公司和徐航、朱明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徐航和朱明都明确表示得到钱国正、施寒韻的授权，钱国正、施寒韻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钱国正、施寒韻将身份证、产权证原件交付给朱明、徐航，都是依法处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庭审中，朱明陈述其领取的49万元当金当场交给钱国正，徐航陈述其领取的40万元当金转给了钱国正、施寒韻指定的他人。可见两笔款项都没有返还给天元公司，又何来天元公司和徐航、朱明恶意串通之说。三、天元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天元公司作为典当合同的一方，在交易过程中的义务主要是足额�放当金。天元公司依约将90万元汇入钱国正开于宁波银行的账户，而不是依据授权委托书的权限，汇入其受托人赵元或是其他第三人的账户，已经表明天元公司是谨慎的。至于当金汇入钱国正账户后的流向，已非天元公司有能力或有义务控制和关注。
被上诉人徐航答辩称：本案徐航不存在与天元公司、赵元、朱明串通损害钱国正、施寒韻利益，徐航在房屋抵押过程中接受钱国正、施寒韻的委托，只起到中介的作用，不存在与天元公司、赵元、朱明串通的情形。
被上诉人朱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典当法律关系是建立在天元公司和钱国正、施寒韻之间，和朱明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朱明和钱国正存在委托关系，仅帮助其办理银行开户手续。钱国正将身份证交予朱明，委托朱明在宁波银行开户予以收取天元公司的当金。朱明�为方便钱国正收取当金，无偿办理了开户手续。上述事实已经在一审中得到了法院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朱明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钱国正、施寒韻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元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一）2011年2月15日，钱国正、施寒韻与赵元到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手续。同日，赵元代钱国正、施寒韻与天元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一份。同日，天元公司开具转账支票向宁波银行账户名为钱国正（账号62×××49）的银行卡支付90万元，而钱国正账号62×××49的宁波银行卡系由朱明于2011年2月15日代为办理开户手续。徐航在纠纷发生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徐航于2011年2月15日用宁波银行卡打入钱国正90万元，卡交于徐航，后取现金40万元交于钱国正，真正入钱国正账户34×××00元，另外作利息一次性支付于徐航，金额为52000元。（二）本案二审期间，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于2013年1月24日就本案相关事实予以立案侦查，并于2013年9月3日对徐航等人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
本院认为：因公安机关已对本案相关事实予以立案侦查，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1）杭萧商初字第29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天元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6元，退还给杭州天元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6元，退还给钱国正、施寒韻。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