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城胜利北路。
法定代表人肖春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鑫蓓，江苏苏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宿迁市华益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浦东东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赵卫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时华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华益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宿中商初字第0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鑫蓓，被上诉人华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时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益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1月15日，二建公司因承建宿迁用世水韵城工程需要，与华益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华益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二建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货款2280156.7元未能按约定支付。请求判令：一、二建公司立即支付华益公司货款2280156.7元及违约金（以2280156.7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按每日3‰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负担。
二建公司一审辩称：一、对双方订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华益公司所称实际供货数量不持异议。二建公司已付货款490万元。二、二建公司不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1、双方尚未对货款进行结算，且二建公司对华益公司计算的货物单价持有异议。2、按照双方约定，华益公司应先开具正式有效的财务收据，二建公司才能支付货款。华益公司尚未向二建公司提供销货发票，二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3、因华益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经检验不合格，导致二建公司停工，因此二建公司有权暂停支付部分货款，二建公司不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
二建公司一审反诉称：因华益公司供应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二建公司停�，该损失暂计100万元。二建公司现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华益公司赔偿停工损失。
华益公司针对二建公司的一审反诉辩称：华益公司供应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建公司所称的停工损失也不存在，请求驳回二建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5日，华益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华益公司（乙方）为二建公司（甲方）承建的用世水韵城工地供应混凝土。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供应砼强度等级为C10、C15、C30、C35、C40、C50，供应量约3.5-4万立方。结算单价以宿迁市造价信息所公布的各型号砼的市场指导价下浮16%作为计价依据，此单价含税金，砼及泵送费用。P6砼单价在下浮基础上加15元／立方，P8砼单价在下浮基础上加20元／立方，防冻细石型砼单价在下浮基础上加10元／立方。第三条约定，结算方式为乙方垫资300万元至工程全部主体封顶，封顶1个月后此垫资款甲方按100万元／月分批次返还给乙方，主体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乙方垫资达300万元后，供货以4000方砼为一批次，甲方及时结清。付款方式为甲方凭乙方正式有效的财务收据支付货款。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的，自应付之日起每迟延一日付3‰的违约金，且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和解除合同。甲方必须于2013年6月1日前付清所有货款，无论工程是否完工。甲方按规范对预拌砼进行规范施工和养护。预拌混凝土浇筑后如发现质量问题（以检测报告为准）应及时通知乙方，以便及时分析解决。如试块检验不合格，由甲方负责委托检测机构并组织现场检测，现场检测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因实体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技术权威部门仲裁后由责任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
2011年11月16日，华益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双方共同遵守2011年11月15日合同第二条约定。二建公司同意华益公司提供5000方砼的供货发票。华益公司在提供发票的5000方砼之外，可凭财务收据和二建公司结账，同时华益公司自愿在2011年11月15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结算单价基础上，5000方砼之外的供货价再下浮10元／立方。
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前，华益公司已为二建公司承建工地供应部分混凝土。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华益公司继续按约定供应。根据华益公司出具的销售确认单记载，并经二建公司工地人员签字确认。华益公司供货数量分别为2011年7月26日至2011年8月25日373立方，金额114903.6元；2011年9月2日至2011年9月30日264立方，金额84019.4元；2011年10月16日至2011年10月30日190立方，金额60286.8元；2011年11月16日至2011年11月29日290.5立方，金额91459.2元；2011年12月8日至2011年12月27日54立方，金额15111.6元；2012年1月2日至2012年1月16日3355立方，金额1144289.4元；2012年2月7日至2012年2月27日175立方，金额49476元；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22日2142立方，金额743955.8元；2012年4月10日至2012年5月31日3306.5立方，金额1193140.5元；2012年6月12日至2012年6月26日269.5立方，金额90833.4元；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7月23日796立方，金额286989元；2012年8月12日至2012年8月30日1380立方，金额478703.6元；2012年9月12日至2012年9月27日1453立方，金额483917.7元。
2012年9月23日，华益公司与二建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1）自2012年10月1日起砼单价均以下表为准：C15罐送单价246.2元／立方，泵送单价263元／立方；C20罐送254.6元／立方，泵送271.4元／立方；C25罐送263元／立方，泵送279.8元／立方；C30罐送271.45元／立方，泵送288.2元／立方；C35罐送284元／立方，泵送296.6�／立方；C40罐送290.8元／立方，泵送317.6元／立方；C45罐送326元／立方，泵送342.8元／立方；C50罐送351.2元／立方，泵送368元／立方。以上单价为不含税单价。如二建公司需华益公司提供发票，在此单价基础上另加8元。（2）原合同付款条款更改为垫资300万元后，每4000立方结清一次（4000立方须在两个月内用到，如两个月内用量未达到4000立方，二建公司也应结清该批次货款），用量达4000立方后10日内结清该批次货款，原合同其他付款方式不变。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2.9.23补充协议签订后，华益公司继续向二建公司供应混凝土。数量分别为：2012年10月26日至2012年11月23日1042立方，金额351670.4元；2012年12月2日至2013年1月30日2367立方，金额785910.2元；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3月27日1457立方，金额430813.2元；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4月3日602立方，金额171967.6元。
2013年4月5日，华益公司向二建公司发出调价函一份，内容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水韵城项目部：因近期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特别是水泥价格上调30元／吨，石子价格上调12元／吨，砂子价格上调10元／吨。本着友好合作、共同发展的原则，从2013年4月5日起原合同混凝土C30泵送混凝土单价上调30元／立方，其他标号混凝土单价以双方原合同价差计算请贵方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宿迁华益混凝土有限公司。2013年4月5日。”二建公司水韵城工地负责人马永在调价函下方签字“同意在补充协议基础上调价9元／立方。2013.4.26”。
此后华益公司于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5月31日供货2037立方，金额601740.2元。
至本案纠纷发生前，华益公司共计为二建公司供应混凝土14710立方，总货款为7179217.6元，二建公司向华益公司支付货款4900000元。
2014年5月13日，华益公司向二建公司开具了5008.5立方混凝土的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二建公司为证明其反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宿迁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的《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4份，以上报告内容显示部分检测数值异常。
2、用世水韵城项目监理单位于2012年3月16日作出的《工程暂停令》一份，内容为“盐城二建水韵城项目部：由于你部施工的水韵城工程，在地下室底板浇筑过程中，13-15轴现场抽测八组砼试块，均小于涉及强度值原因，根据频率数值，经会同建设方、设计方研究决定，现通知你方必须于2012年3月16日14时起，对区域内上部结构部位（工序）事实暂停施工，并按下述要求做好各项工作……”
3、宿迁市建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的混凝土《检测报告》1份，记载相关检测数值正常。
4、二建公司用世水韵城项�部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并经工程监理单位审核的《工程复工报审表》一份。
5、2012年4月1日、4月16日检测报告复印件各1份，证明华益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经复检仍不合格。
6、2012年4月10日、5月2日送货单各1份，证明两份送货单上记载的混凝土系送到香榭里工地，与本案无关。
7、用世水韵城工地2012年4月1日、4月2日、5月16日监理日志复印件，证明二建公司实际停工时间是自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5月16日。
针对华益公司的一审反诉主张，华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宿迁用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用世公司）水韵城工程部前经理王某证言，主要内容：“我是用世公司工程部经理，现已离职。此前水韵城项目工程是我负责。虽然2012年3月15日混凝土试块经宿迁市检测中心检测结果不合格，但这种不合格是很多原因造成，如现场养护、检测单位养护是否符合标准等。在试�第一次检验不合格的情况下，应进行复检，复检结果仍为不合格。当时关于二建公司与检测中心一名姓张的工作人员为索要好处而在检测上做手段的传闻比较多。而且二建公司出具了一份报告给用世公司，提到浇筑时气温较低或养护不规范会影响混凝土的强度。在这样的背景下，用世公司认为第二次检测结果并不可信，因此并未授权监理单位下达过工程暂停令，而是要求第三方对混凝土质量进行再次复检。宿迁市质量安全监督单位介入，要求对涉案混凝土进行复检，在发包单位、承包单位、建立单位的共同见证下，对现场混凝土钻芯取样进行复检，并相关数据报送南京金宸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验算，最终检测结果为合格。后来宿迁市检测中心的张姓工作人员因检测过程中弄虚作假而被调离工作岗位。”
2、二建公司发给用世公司电子邮件一份，主要内容：“宿迁用世置业有限公司、江苏东方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我公司施工宿迁水韵城工程，目前正进行负一层顶板钢筋施工，在3月15日收到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二区底板砼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我公司考虑到该处砼是在2012年1月15日浇筑，浇筑砼时气温较低，砼试块养护温度不足，于2012年4月9日申请市检测中心钻芯取样复检，复检值分别……现恳请贵司联系设计院结构工程师对上述部位进行重新核算，该处砼强度是否达到设计要求，并请提供加固措施，亟待回复为感！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4月22日。”
一审争议焦点为：一、二建公司尚欠华益公司货款数额是多少；二、二建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行为，应如何向华益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三、华益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给二建公司造成停工损失，如造成停工损失，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二建公司尚欠华益公司的货款数额问题，案涉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调价函合法有效，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订立混凝土买卖合同，并以补充协议等形式对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的事实。华益公司提交的宿迁市工程造价信息表证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混凝土市场指导价格中不含泵送费，华益公司在指导价基础上上浮10元泵送费作为泵送混凝土单价的计价基础，符合混凝土行业惯例，二建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或收料人员的签字，可以证明华益公司向二建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数量。
对于销售确认单上记载的货物单价，二建公司称2012年12月2日至2013年1月30日的销售确认单上记载的C30-C50防冻混凝土价格均非固定价，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C30-C50防冻与普通C30-C50并非完全相同型号的混凝土，防冻混凝土系采用特殊材质及工艺，华益公司在双方约定固定价的基础上上浮10元／立方符合行业惯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经原审法院核对，销售确认单存在如下错误：2012年6月12日至6月26日的销售确认单记载的4.5立方C40微膨单价325.8元／立方系华益公司在市场指导价下浮14%的基础上再加价15元／立方计算，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确认单价310.8元／立方，对应货款应为1398.6元。2012年12月2日至2013年1月30日销售确认单上记载的5立方C20细石单价364.6元／立方应为264.6元／立方，对应货款应为1323元；3立方C35防冻单价368元／立方应为294元／立方，货款应为882元。2013年3月4日至2013年3月27日销售确认单记载的2013年3月17日供应的4立方C30单价278.2元／立方应为271.4／立方，对应货款应为1085.6元。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5月31日销售确认单记载的18立方C20细石单价280.4元／立方应为273.6元／立方，对应货款应为4924.8元。其余部分销售确认单所记载的价格与双方约定相符，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华益公司供应混凝土总货款为7179217.6元，扣减二建公司已付货款490万元，二建公司尚欠华益货款为2279217.6元。
二、关于二建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双方在2011年11月15日合同中约定二建公司最迟于2013年6月1日前付清所有货款，二建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付清所有货款，已构成违约。尽管2011年11月16日补充协议中约定华益公司向二建公司开具5000立方混凝土的供货发票，但并未明确约定开具发票的时间，华益公司在2014年5月13日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并不违反2011年11月16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加之开具发票与给付货款并不构成对待给付义务，二建公司无权以华益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剩余货款。二建公司应自2013年6月2日起向华�公司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在2011年11月15日合同中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日支付应付货款3‰，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偏高，华益公司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二建公司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将违约金依法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倍计算。
三、关于案涉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尽管二建公司提供了混凝土检测相关报告，但不足以认定华益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二建公司停工，给二建公司造成停工损失。华益公司提供的证人王某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及二建公司发给建设单位用世公司的电子邮件相结合，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即便案涉混凝土经第一次检测不合格，因检测结果不合格的原因可能系多种原因造成，不能认定系混凝土自身质量存在问题导致。按照2011年11月15日合同约定，混凝土试块系由二建公司负责养护，而二建公司在发给用世公司的邮件中也提到混凝土检测不合格的原因可能是浇筑砼时气温较低，砼试块养护温度不足，因此即便混凝土试块第一次检测结果具有客观性，也无法认定原因在于混凝土自身质量问题。况且，二建公司在诉讼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混凝土试块经检测不合格后将该情况通知了华益公司。如二建公司所称，涉案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但该公司在检测报告出具较长时间内未与华益公司联系，反而继续从华益公司购进大量混凝土，明显有悖常理。而本案混凝土最终经检测合格，亦能认定混凝土自身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二建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尚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对该公司关于涉案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停工并造成损失10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华益公司货款2279217.6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以2279217.6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二、驳回华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二建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8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841元，由华益公司负担7000元，二建公司负担278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二建公司负担。
二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二建公司除向华益公司给付原审判决中认定的490万元货款外，还通过马�向华益公司给付了10万元货款。2、一审法院判决二建公司自2013年6月2日起支付华益公司违约金错误。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约定看，货款的结算前提条件是凭财务收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并不违背法律规定。2011年11月16日的补充协议约定华益公司在提供5000方砼发票之外，可凭财务收据和二建公司结账，故二建公司应于华益公司交付5000方砼发票后才应支付该发票所对应的货款。华益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开具了5008.5方混凝土的增值税发票，二建公司应在2014年5月13日支付该笔货款，因此该笔货款的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为2014年5月14日。对于5008.5方混凝土之外的剩余货款，仍然要凭财务收据进行结账。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益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二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二建公司提交2013年7月16日华益公司向马永出具的10万元收据复印件1张，二建公司主张其通过马永向华益公司另行支付了10万元混凝土货款，该款项未包含在一审法院查明的490万元已付货款之内，应该予以抵扣。华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华益公司确实收到马永的10万元混凝土款项，但该10万元并非用于本案的货款结算。华益公司收款后为马永供应了8万余元的混凝土，还欠马永1万余元，马永应和华益公司单独结算，而且二建公司在一审中就该10万元已经明确不纳入本案货款的结算。
经审查原审卷宗，二建公司在2013年12月11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2013年7月16日马永向华益公司支付的10万元货款属于本案合同之外的付款，二建公司向华益公司已�货款为490万元。
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二建公司是否通过马永向华益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时间起点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
一、二建公司并未通过马永向华益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二建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16日收据仅能证实华益公司收到马永支付的10万元，但该收据中并未注明款项用途是用于本案混凝土货款的结算，故该收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二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且二建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该10万元款项属于本案买卖合同之外的其他往来付款，其对华益公司已收取490万元货款予以确认，故该10万元不应认定为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已付货款。二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的起算始点为2013年6月2日符合案涉合同约定。依照2011年11月15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二建公司应当于2013于年6月1日结清全部货款，否则即应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11月16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由华益公司开具5000方砼的发票，对于此外的供货华益公司可依据财务收据和二建公司结账。该补充协议的上述内容仅涉及华益公司为二建公司开具部分货物的发票以及和二建公司具体办理结账的手续，且补充协议中未约定华益公司开具发票和财务收据的具体时间，故双方之间并未通过该补充协议对原有付款期限予以变更，二建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应以华益公司开具供货发票和付款收据为前提条件缺乏依据。因二建公司未按照2011年11月15日合同中的付款截止时间2013年6月1日付清全部货款，故原审判决认定二建公司自2013年6月2日起向华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
综上，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二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璇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