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余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人民路438号A4001室。
法定代表人余小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良春，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建波，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金帆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留园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建磊，苏州市姑苏区沧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小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苏州余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金帆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5）姑苏商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帆公司一审诉称：金帆公司与余氏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了金帆公司向余氏公司提供电缆、铝桥架等产品。合同签订后，金帆公司按约向余氏公司交付了货物，但是余氏公司怠于付款。余氏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签署《结算单》确认扣除已付款，余氏公司仍结欠金帆公司100万元。后经金帆公司催讨，余氏公司于2012年12月、2013年1月分别支付383102元和76000元，余款540898元至今未付。请求法院判令：1、余氏公司立即向金帆公司支付货款540898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余氏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余氏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余氏公司不存在向金帆公司采购材料行为，亦没有进行过结算，不结欠金帆公司货款。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帆公司与余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如果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余氏公司是否结欠金帆公司货款以及结欠的具体金额。
对于争议焦点1，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争议焦点的举证责任在于金帆公司。金帆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金帆公司向干将路综合整治楼宇景观照明工程供应电缆和铝架桥。余氏公司认为：余氏公司只是提供一份加盖余氏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给金帆公司用于银行贷款，并无真实交易。干将路综合整治楼宇景观照明工程分为多个标段，余氏公司只是做了其中的第三标段，是徐大勇、余小雷、鲁文兵三人挂靠在余氏公司实际施工。该三人还实际施工了其他五个标段。
金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2011年10月11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买卖合同上供需双方分别加盖有金帆公司与余氏公司双方公章，需方的委托代理人为“徐大勇”。金帆公司说明该合同是金帆公司在市场上购买的简易版本的合同，其一本数份合同上的左上角都标注了“GF-90-0101”。余氏公司质证意见为：该合同是余氏公司提供盖有其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给金帆公司用于贷款使用的。
余氏公司提供以下证据：《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一份，在需方有余氏公司余小丽签字，余氏公司公章。金帆公司张小明注明“此合同仅作银行贷款支用”。金帆公司质证意见为：的确存在余氏公司提供的一份合同用作银行贷款，当时金帆公司只拿走了复印件，金帆公司在原件上注明了仅作贷款的用途，跟金帆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并不冲突，是两份合同。
原审法院对徐大勇作调查笔录，徐大勇陈述：2011年10月11日的买卖合同，是张小明来余氏公司签的，当时有我、张小明和朱修青（余氏公司陈述朱修青身份是余氏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小丽丈夫），合同的主要条款都是我们三个人商量的。张小明手写了合同的条款，他写好后我们签字盖章。余氏公司的公章是朱修青盖的。本合同应该是一式三份，后面的两联应该的复写纸复写的，也给了余氏公司一份。
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为：对双方之间签订于2011年10月11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理由为：1、该份合同上加盖了余氏公司的公章，余氏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2、余氏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徐大勇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在法院对其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了合同的签订过程；3、余氏公司提供的仅用于贷款的合同与金帆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份合同。金帆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的背面的确存在徐大勇陈述的复写纸复写的痕迹，属于一式几份的合同；而余氏公司提供的仅用于银行贷款的合同非复写的版本。金帆公司也提供了一本数份空白合同及与他人签订的合同，都属于预先印制好的同一制式版本。金帆公司与余氏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的主要条款也不一致。余氏公司提供的仅供贷款合同上也未有加盖金帆公司公章。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
根据金帆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10月11日，金帆公司（作为供方）与余氏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余氏公司向金帆公司采购电缆和铝桥架产品，分别约定了7种型号的电缆的数量、单价和总金额，5种型号的铝架桥的数量、单价和总金额，电缆的货款总金额为363160元，具体按实际数量、规格计算；铝架桥的货款总金额为396434元，具体按实际规格计算，合计金额为759584元；运费由金帆公司承担，送货至余氏公司指定地点；验收及提出异议的期间为1个月内；结算方式为中途付60%，余款完工一个月内结清。
对于争议焦点2，余氏公司是否结欠金帆公司货款以及结欠的具体金额。金帆公司认为：其总计向余氏公司提供了价值125万元的货物。余氏公司共计付款709102元，尚结欠金帆公司540898元。
金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徐大勇和余小雷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的结算单，内容为“现余氏建装工有限公司在干将路亮化工程货款结欠金帆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如下：总工程款1250000壹佰贰拾伍万元正去年已付250000贰拾伍万元正现结欠金帆壹佰万元正1000000近期归还欠款人：余氏建筑装工程有限公司徐大勇余小雷2012.12.18”；2、结账凭证两张，证明自2012年12月18日之后，金帆公司又收到383102元和76000元的货款。3、送货单若干份（一部分供货，大部分由鲁文兵签字），证明金帆公司向余氏公司的送货。
余氏公司质证意见为：1、徐大勇、余小雷和鲁文兵负责干将路景观工程六个标段的实际负责人，我公司只做第三标段，实际与该三人是挂靠关系，对该三人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对结账凭证予以认可。余氏公司是按照徐大勇、余小雷和鲁文兵三人的指示向金帆公司付款。3、由实际施工人签收的送货单，我公司无法核实真实性。
余氏公司认为：关于金帆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余氏公司施工的干将路工程三标段的审定造价仅仅为635123.93元，金帆公司是向五家公司承建的标段供货，不能仅向余氏公司一家公司主张。关于余氏公司的付款，除了金帆公司自认的部分外，还有余氏公司指示案外人苏州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公司”）向金帆公司付款25万元。
余氏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干将路综合整治工程楼宇景观照明（三标段）工程结算审核咨询报告。2、市建公司盖财务专用章确认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朱修青收到工程尾款35万元后，转移支付给张小明，具体为：2012年9月14日付5万元、2013年1月4日付5万元、2013年1月18日付15万元、2013年2月4日付10万元。对于2013年2月4日的10万元，余氏公司陈述由于金帆公司返还了2.4万元的现金，故实收7.6万元。该7.6万元即是金帆公司提供的结账凭证中的款项，在金帆公司自认的收款之中。
金帆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因该报告是单方制作，且金帆公司提供的货物具体余氏公司用于何工程其不清楚，也与金帆公司无关。2、市建公司的确分别于2012年9月14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1月18日总计向金帆公司付款25万元，但该25万元是案外人王进向金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王进挂靠在余氏公司做工程，金帆公司也向其供货，王进向朱修青借款25万元向金帆公司支付工程款，朱修青再指示市建公司支付，与本案无关。金帆公司与王进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在苏州市相城区法院处理，案号为（2014）相商初字第01229号，在该案件中金帆公司已经将市建公司支付的25万元在王进结欠金帆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
金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王进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由本人王进与徐大勇共同向朱修青借款贰拾伍万元，借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7日，此借款经朱修青同意用于支付材料款，由材料供应商张小明开票到市建公司，由市建公司支付给张小明。2、结账凭证（王进、徐大勇与朱修青之间，日期为2013年2月8日），该凭证上有一笔借款25万元，借款日期为10月17日，利息计算到2月8日。3、金帆公司申请王进出庭作证，王进证言：我与徐大勇、余小雷一起做工程，项目都是由朱修青介绍，给余氏公司交管理费，但没有书面的合同。2012年10月17日，我与徐大勇向朱修青借款25万元用于支付张小明张家港、太仓项目的材料款，通过市建公司走账。该25万元以及利息，朱修青已经在与我们的工程款中扣除了。4、苏州市相城区法院（2014）相商初字第01229号案件的证据材料、调解笔录以及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件中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王进结欠金帆公司的货款为228278.85元，该金额是根据金帆公司提供的证据即王进于2012年11月14日出具的欠条确认的金额（219378.85元）以及两张送货单上的送货金额（11552元）相加得出的。王进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欠款的组成：原从2012年4月16日至7月15日欠86913元；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11月14日480765.85付250000（有装饰公司付，现在实付50000）＋100000存货扣1700实欠132465.85＋原86913合计219378.85元。
余氏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王进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提供的结账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认为是王进与金帆公司私自处理朱修青指示市建公司付款的25万元，是无效的，应以指示付款人意思表示为准。
原审法院对朱修青作调查笔录，其陈述：我是余氏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也是市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市建公司支付给金帆公司的25万元是我给徐大勇、余小雷、鲁文兵三人的借款，借给该三人用于支付干将路亮化工程二、六标段的结欠金帆公司材料款。2013年2月8日，我与王进、徐大勇之间的结账凭证上的25万元，是我个人借给徐大勇的款项与本案市建公司付款的25万元无关。
原审法院对徐大勇、余小雷、鲁文兵三人分别作调查笔录。三人均陈述，三人一起由朱修青介绍做了干将路工程的六个标段，分别以余氏公司等五家公司的名义。与五家公司均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只向他们缴纳管理费。2012年12月18日有徐大勇和余小雷签字的结算单，徐大勇和余小雷确认是由他们本人签字。鲁文兵虽然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但认为金额差不多。此外，徐大勇陈述：签订合同时，按照六个标段用量清单的百分比确定货物的数量和总价。因工程都是朱修青介绍，相当于公司担保性质，故只跟余氏公司一家签订有合同。还结欠金帆公司几十万元货款。鲁文兵陈述，其主要负责垫资和资金结算，其他人跟金帆公司结算，但其知道有50万元左右欠款。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金帆公司向余氏公司供应的货物的总金额，原审法院确认2012年12月18日徐大勇、余小雷签署的结算单上的金额即125万元。理由为：1、徐大勇代表余氏公司与金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余氏公司认可其身份是挂靠在余氏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其以余氏公司名义出具结算单，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是代表余氏公司的职务行为；2、金帆公司送货至干将路工地，由徐大勇方签收，关于货物具体用于哪些标段与金帆公司无关；3、徐大勇陈述，对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的具体数量是根据六个标段用量的百分比来确定的。并且根据余氏公司提供的干将路工程第三标段的工程结算审核咨询报告，其审定的总造价为60余万元。可见，双方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供货量，并不是仅仅针对第三标段。
关于余氏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的具体数额。余氏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经原审法官与市建公司财务人员核实，财务人员确认属实，且金帆公司也确认收到情况说明上的款项，故对于该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余氏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的争议焦点在于市建公司代付的25万元的付款性质的认定，原审法院采信金帆公司观点，认为该25万元不是针对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理由如下：1、苏州市相城区法院出具的（2014）相商初字第0122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将该25万元认定为是王进支付给金帆公司的货款。根据该案调解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即为金帆公司提供的王进出具的欠条以及送货单，该欠条上已经明确王进欠款数字是如何组成，载明其中25万元由市建公司付。该2012年11月14日出具的欠条上载明，25万元由市建公司付，现在实付5万，与市建公司的付款进度一致。2、市建公司的指示付款人朱修青陈述市建公司代付的25万元是其借给徐大勇、余小雷、鲁文兵三人。关于向该三人的借款，朱修青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在本院于朱修青提供市建公司情况说明之前对徐大勇、余小雷、鲁文兵三人分别作的调查笔录中，三人均没有提及有向朱修青借款25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徐大勇陈述对金帆公司有几十万元的欠款，负责垫资和资金结算的鲁文兵陈述有50万元左右，与金帆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相符。3、对于该25万元是王进向朱修青的借款，金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王进向法庭提供了其与朱修青之间的结账凭证，其中有一笔25万元的借款，利息起止日期为2012年10月17日，利息计算到2013年2月8日。王进解释之所以能明确该25万元朱修青借款给他用于支付金帆公司材料款，是因为如不付款金帆公司不会继续向其承建工程发货。之所以利息计算起止时间与市建公司付款时间不吻合是由于实际没有按照约定付款，却照算了利息。王进的解释较为合理。
故根据金帆公司提供的结算单、（2014）相商初字第01229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以及证据材料、结账凭证、余氏公司出具的有市建公司财务章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自2011年至2012年间，金帆公司总计向余氏公司供应电缆、铝架桥等共计价值125万元的货物。余氏公司总计向金帆公司付款709102元，尚结欠货款540898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金帆公司与余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金帆公司向余氏公司提供了货物，余氏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余氏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中途付60%，余款完工一个月内付清，故原审法院确认为自徐大勇、余小雷出具结算单后的一个月即自2013年1月19日起，以54089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余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金帆公司支付货款540898元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4089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8元，财产保全费3620元，合计14128元，由余氏公司负担。
上诉人余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余氏公司与金帆公司没有洽谈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余氏公司并未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余氏公司仅提供一份空白的购销合同给金帆公司用来申请贷款。现该合同应为第三人徐大勇和金帆公司相互勾结，伪造公章形成。因为余氏公司提供的是空白合同，其对合同上记载的内容不知晓，徐大勇也在合同上签字了，实际施工人也是徐大勇，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徐大勇。二、关于案涉贷款以及结欠的具体金额。余氏公司仅承接了干将路景观工程的第三标段，由徐大勇等人挂靠施工，而徐大勇实际承接了景观工程六个标段，其余的分别挂靠其他几家公司。即便认定余氏公司与金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只能认定第三标段的材料货款为余氏公司使用，不能仅依据徐大勇的陈述，将六标段的材料款统统算在余氏公司头上。三、余氏公司已支付的25万元货款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25万元非针对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错误。原审仅依据金帆公司、王进和徐大勇等口头陈述，并无证据证明。该25万元货款为市建公司代余氏公司支付给金帆公司，这一点双方认可，但金帆公司却称该25万元系余氏公司借给第三人王进的，故不应算入已付款，实际上是市建公司受余氏公司指示，为徐大勇代付该涉案工程标段的材料款。如果确实借给王进的，那么也应该有书面证据，但余氏公司没有允诺将该工程款算作给王进的借款。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此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帆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余氏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该三项事实、理由，经过一审审理、调查核实，及相关证据证明余氏公司三项事实、理由均不存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帆公司与余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余氏公司结欠金帆公司货款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首先应明确徐大勇行为效力。原审中余氏公司不承认授权徐大勇对外签订合同以及结算，但承认徐大勇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系干将路景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案涉《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中盖有余氏公司公章，徐大勇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故徐大勇系拥有余氏公司授权的干将路景观工程项目负责人，其有权代表余氏公司收取货物，结算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帆公司提供的2011年10月11日《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所反映的内容与徐大勇在原审中陈述的签约经过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金帆公司与余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余氏公司上诉主张金帆公司与徐大勇伪造其公章，但其原审中未对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鉴定，故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余氏公司主张该《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仅作向银行贷款之用，并非达成真实合同，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中余氏公司提供的另一份合同中虽有张小明注明仅作贷款使用，但该合同与案涉《工矿产品供销合同》明显不属于同一份合同的不同副本，无法推翻金帆公司与余氏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余氏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徐大勇、余小雷和鲁文兵作为施工人，对现场收取货物的情况应当清楚，徐大勇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后果及于余氏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发生工程款总计125万元并无不当。除结算前已付的25万元，以及结账凭证记载的383102元和76000元以外，余氏公司主张其还通过市建公司向金帆公司付款25万元。经查，（2014）相商初字第01229号案件的证据材料和民事调解书中的记载系王进与金帆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而王进与朱修青均非本案的当事人，各方陈述的市建公司支付金帆公司25万元的付款用途也并不一致，余氏公司亦未提供市建公司受其委托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故当前无法认定该25万元系为支付案涉货款，即支付行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若付款方市建公司认为其权益受损，应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余氏公司结欠金帆公司货款54089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余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8元，由上诉人苏州余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钱 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