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州专营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中山中路。
法定代表人宋会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杰，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佳泰出口礼花厂（以下简称佳泰礼花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内溪江乡福田村。
法定代表人陈弟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辉文，该公司技术员�
委托代理人刘文，湖南湘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卓。
委托代理人李伟强，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定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顺。
委托代理人李伟强，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定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顺。
委托代理人李伟强，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定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号。
负责人廖文常，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杰，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定州专营公司、上诉人佳泰礼花厂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定州专营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杰，上诉人佳泰礼花厂委托代理人林辉文、刘文，被上诉人王玉卓、王来顺、王义顺及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伟强，被上诉人人保长沙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6日三原告的母亲去世，王大刚在第二天上午参加了葬礼，当王大刚距燃放俗称“震天雷”烟花地点十米左右时被燃放的烟花落下炸伤右眼，王大刚在抢救治疗过程中三原告垫付医疗费44898元，王大刚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51天，三原告承担病人的生活费。三原告家举办葬礼时的烟花在王茂修代销点购买，该烟花爆竹在定州专营公司处进货。该烟花爆竹系被告佳泰礼花厂生产，在被告人保长沙�公司投保，保险期限是2012年6月13日至2013年6月13日止，保险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是20000元，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免赔率15%以高者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三原告购买的烟花在使用的过程中该产品未在高空爆炸而落下时炸伤他人，致使三原告遭受损失，三原告作为烟花的消费者有权向销售者或生产者追偿。三原告垫付了伤者医疗费44898元并承担了全部生活费用和进行了护理，伤者王大刚之妻护理了24天，三原告27天，所以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44898元、伙食补助费51天×50元／天＝2550元、护理费37.4元／天×27天＝1009.8元，共计48457.8元。三原告在被告王茂修处购买烟花，因王茂修系定州专营公司的销售点，故涉案烟花的销售者为定州专营公司。被告佳泰礼花厂生产的涉案烟花应具有在高空爆炸的基本使用性能，该烟花在低空爆炸致王�刚受伤，未达到基本使用性能，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在使用烟花时未将旁人疏散到安全距离，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减轻被告赔偿义务，原告承担20%为宜，故被告销售商或生产厂家承担48457.8元×80%＝38766.24元，因该批产品在人保长沙分公司投保责任险且在保险期内，应由保险公司在分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0000元减去免赔5000元，即赔偿三原告15000元。被告人保长沙分公司赔偿后原告的损失：38766.24元－15000元＝23766.24元，应生产厂家佳泰礼花厂予以赔偿。原告既可以向销售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请求赔偿，销售者与生产商之间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故两赔偿责任人都负有全部赔偿义务，销售者在赔偿后可以向终局责任人生产者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玉卓、王来顺、王义顺15000元。二、被告佳泰礼花厂、定州专营公司赔偿原告王玉卓、王来顺、王义顺23766.24元。履行过程中，销售者定州专营公司先赔偿的，有权向生产者追偿；生产者佳泰礼花厂先赔偿的，销售者定州专营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交付内容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佳泰礼花厂负担。
上诉人定州专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涉案烟花未达到基本使用性能”以及“该产品未在高空爆炸而落下时炸伤他人”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根据本案的证据，根本不能认定佳泰礼花厂生产的烟花存在缺陷，同时也不能认定因烟花存在缺陷造成了王大刚的人身损害。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假如王大刚是被被上诉人组织燃放的礼花所伤，被上诉人显然具有重大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至少50%的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王大刚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燃放礼花潜在的危险性，但其明知被上诉人组织燃放烟花却未远离，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应依法承担责任。三、如果能够证明佳泰礼花厂生产的礼花存在质量缺陷并造成王大刚人身损害，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烟花爆竹批发企业，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由于上诉人的过错或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礼花存在缺陷并造成王大刚人身损害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承担因产品缺陷所致的赔偿责任，原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依法不应与佳泰礼花厂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王玉卓、王来顺、王义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王大刚被上诉人销售的烟花炸伤，销售者和生产者应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通过本案事实完全可以认定其销售的烟花存在缺陷，被上诉人已经垫付了王大刚的医疗、护理等费用，所以对本案完全有追偿权。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佳泰礼花厂答辩称，对定州专营公司上诉第一点没有异议。本案事故产生原因无法查清无法落实，没有异议。本案中保险限额是17万元。
被上诉人人保长沙分公司答辩称，如二审法院最终认定佳泰礼花厂生产的涉案烟花存在质量缺陷，并造成王大刚右眼受伤，由我公司按照一审判决进行赔偿。如二审法院不能认定佳泰礼花厂生产的涉案烟花存在质量缺陷，或虽然存在质量缺陷不能认定与王大刚的右眼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则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佳泰礼花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如果按照一审判决“震天雷”烟花射到高空后竟然未爆炸，而是落在了十米开外的地方爆炸，这个烟花无论如何都不具有这么强的性能，不符合常识，也没有任何科学依�，这只能说明要么王大刚不是被烟花所伤，要么是原告说谎，王大刚是被别的烟花所伤。原告所称烟花来源，与王大刚受伤是否有关都不清楚，没有有力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并没有销售“震天雷”烟花给任何一方，原告也未提交“震天雷”照片。王大刚起诉三原告的判决书确定的烟花为“开天雷”，而本案确定的为“震天雷”烟花，三原告拿到现场的烟花为“万事发礼炮”，明显自相矛盾，只能说明原告捏造事实。二、本案证据不足。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连涉案烟花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更没有烟花有产品质量问题的任何鉴定结论，更没有其他证据。三、本案程序错误，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原告既不是受害者，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因为产品受到过损害，原告起诉主体资格都有问题。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告不是产品质量的受害者，本案适用《产品质量法》直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玉卓、王来顺、王义顺答辩称，上诉人佳泰礼花厂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一、产品的受害者王大刚受伤的事实和过程已经有定州市人民法院在王大刚诉三被上诉人的案件中予以认定，证明王大刚是被燃放的烟花炸伤。对于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我方无需再举证。二、王茂修是定州专营公司的代销点，被上诉人在王茂修处购买烟花，王茂修是代定州专营公司销售，因此实际销售者是定州专营公司，而该公司也认可本案所涉及的烟花爆竹系上诉人礼花厂生产，因此烟花爆竹的来源和销售者和生产者是非常清楚的。三、判决书陈述的“震天雷”是对本类烟花爆竹的俗称，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将烟�爆竹的实物拿到法庭并出示照片，礼花厂认可，系该厂生产。四、一审法院依据《产品质量法》认定礼花厂产品存在缺陷，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在赔偿王大刚后行使追偿权也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上诉人定州专营公司答辩称，同意礼花厂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人保长沙分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其他同定州专营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王茂修未到庭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案外人王大刚被本案三被上诉人组织燃放的烟花击伤，已经（2013）定民初字第1549号判决认定，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取得追偿权，故其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三被上诉人所燃放的烟花系从上诉人定州专营公司所属的王茂修销售点购买，上诉人定州专营公司亦认可其经销的涉案烟花系上诉人佳泰礼花厂生产，故上诉人佳泰礼花厂主张不能确认涉案烟花为该公司生产不成立。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佳泰礼花厂生产的涉案烟花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对此，上诉人佳泰礼花厂不能提交该批次产品的生产合格证或检测合格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被上诉人燃放烟花时未尽到谨慎的安全管理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作为产品的销售者、生产者对权益受到损害的消费者均负有赔偿的义务，一审判决由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
综上，上诉人定州专营公司、上诉人佳泰礼花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主张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上诉人分别交纳的394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岚
代理审判员 赵鹏壮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