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强 制 医 疗 决 定 书
（2014）汀刑医字第1号
申请机关长汀县人民检察院。
被申请人兰某某，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县，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户籍地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8日被长汀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长汀县公安局终止侦查并于同日将被申请人护送至长汀县新桥精神病防治院住院治疗。
法定代理人兰某某甲，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长汀，汉族，务工，住址同上（户籍地为福建省长汀县）。系被申请人兰某某父亲。
诉讼代理人曹某某，福建先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汀县人民检察院以汀检公医申（2014）1001号强制医疗申请书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申请对被申请人兰某某强制医疗。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会见了被申请人并为其指定了诉讼代理人，于同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剑锋和被申请人兰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兰某某甲、诉讼代理人曹某某到庭发表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强制医疗申请认定：2014年2月7日18时许，涉案精神病人兰某某在家中，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郑某某（系兰某某的祖母）发生口角，兰某某即从房间内拿出水果刀并推被害人郑某某至家中厨房，后兰某某持水果刀割被害人郑某某颈部致其倒地，尔后兰某某又持厨房内的菜刀再次割被害人郑某某颈部致其死亡。经长汀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郑某某系因颈部被锐器切割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兰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丧失辨认能力，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作案后，涉案精神病人兰某某因被其母亲邱某某发现并制止，才扔下作案工具躲回自己的房间，后被接警赶来的民警当场抓获。经民警走访了解，涉案精神病人兰某某有多年精神病史，多次被送往医院治疗，且有暴力伤害他人的情况，其家庭情况特殊，无监管看护能力。
申请机关随案移送的证据如下：1、长汀县公安局查扣的水果刀、菜刀等作案工具；2、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拘留证、户籍证明、证明、人员基本信息、精神病人交接函、扣押清单等书证；3、证人兰某某甲、邱某某、兰某某乙、廖某某、彭某某、彭某某甲、彭某某乙、赖某某、廖某某甲、兰某某丙、兰某某丁、兰某某戊、刘某某、刘某某甲、刘某某乙的证言；4、涉案精神病人兰某某的问话笔录；5、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龙岩市公安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照片、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尸体检验照片、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及方位示意图等勘验检查笔录，以证明强制医疗申请的事实。申请机关认为被申请人兰某某故意实施杀人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被申请人系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应对其强制医疗。
法定代理人兰某某甲对长汀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对兰某某强制医疗的事实和意见无异议，并当庭提交了被申请人兰某某因患精神病就医治疗的相关诊疗病历材料。
指定代理人曹某某对申请机关认定的事实、证据均无异议，认为被申请人兰某某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和人身危险性，其近亲属虽有治疗和看护被申请人的意愿，但因监护能力有限而一致要求对被申请人强制医疗，符合强制医疗的规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7日18时许，被申请人兰某某在家中，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郑某某（系兰某某的祖母）发生口角，兰某某即从房间内拿出水果刀将郑某某推搡至厨房后，兰某某先后持水果刀、厨房内的菜刀割开郑某某的颈部致其死亡。作案后，兰某某扔下作案工具并返回自己的卧室，后被处警民警当场抓获。经长汀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郑某某系因颈部被锐器切割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兰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丧失辨认能力，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1、被申请人兰某某有多年精神病史，于2004年下半年起多次被送往医院治疗，曾有暴力伤害他人的情况；2、被申请人与父母、祖母共同生活，家庭经济与监管看护条件较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邱某某（被申请人兰某某母亲）的证言，证明：①案发当天晚上六七点多时，其因担心外孙兰某某己（汀汀）会跑出门外，便将门销插住。其婆婆郑某某回来后，嘴里在说些什么，还用尿水泼了兰某某的房门，后其在客厅听兰某某在厨房里说“刺死了”，便走进厨房，看见婆婆郑某某倒在地上，兰某某手上拿着水果刀，郑某某当时没有断气，兰某某将水果刀扔在地上，又从墙壁上拿了一把菜刀，其上前想将菜刀抢下，但没有拦住，兰某某又上前用菜刀朝郑某某的脖子割了几下，其又上前阻止。这时，汀汀进来了，兰某某就将菜刀扔到地上，将汀汀抱出厨房。其担心兰某某会伤害其他人，就将水果刀和菜刀拾起扔到后面废弃的火膛里。②郑某某有时会说兰某某懒，兰某某有时会在郑某某骂证人邱某某和汀汀时，与郑某某产生矛盾。
2、证人兰某某乙、廖某某、彭东连、彭某某甲、廖某某甲、兰某某丙、兰某某丁、兰某某戊（被害人郑某某的亲属）的证言，证明：①2014年2月7日19时至19时40分期间，兰某某乙等证人闻讯先后赶至郑某某家，发现郑某某倒在厨房地板上的血泊中，脖子右侧被割开。遂报120紧急救护，医生检查后告诉大家郑某某已死亡的事实。证人等人将兰某某从房间拖出来，要求他下跪在郑某某的面前，但兰某某不肯跪，并说他自己没有错。②被申请人兰某某因大学毕业后与女友分手，精神逐渐不正常，曾多次被送往厦门仙岳医院、长汀精神病防治院等医院治疗，并因此于2010年年底辞去工作回长汀与父母和祖母一起生活。因为兰某某从小由郑某某带大，兰某某神智清醒时很尊重祖母郑某某。兰某某的母亲邱某某从2007年起也出现精神不正常的情况。③从四、五年前起，兰某某开始出现暴力倾向，情绪激动时会打人，也拒绝就医治疗。2013年的一天，兰某某在其母亲与姨姨兰某某辛吵口过程中，殴打并造成兰某某辛拇指粉碎性骨折。
3、证人彭某某乙、赖某某（长汀县中医院医生、护士）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7日19时27分，两证人出诊至案发地，发现一名老太婆躺在厨房里，头朝里、脚朝厨房门，脖子右边有一道十公分左右的伤口，身旁有血迹，瞳孔放大固定，已无心跳和呼吸，判断系因失血过多死亡。经向在场家属了解，死者为郑某某，84岁，女性。证人彭某某乙并当场宣布郑某某临床死亡。
4、证人兰某某甲（被申请人兰某某父亲）的证言，证明：①兰某某大学毕业后，因与女友分手，精神开始不正常。2005年1月份，兰某某因出现女友会来见他的幻觉而横穿马路，其将兰某某带至厦门仙岳医院检查时，兰某某在仙岳医院门口把裤子和内裤都脱掉了，经仙岳医院鉴定，兰某某得了精神病，医嘱吃药治疗。后因兰某某的精神病复发，于2006年3、4月份、2009年5月、2012年7月被家属送至仙岳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于2011年6月送至长汀新桥精神病院住院治疗。②兰某某发病复时，会说自己是玉皇大帝、哪里会地震之类的胡话，如果叫他吃药或骂他对他做刺激他的事情，他就会打人。③其妻邱某某也有精神病，经常会说胡话，但不会打人。
5、证人刘某某、刘某某甲、刘某某乙（系被申请人兰某某的邻居）的证言，证称：兰某某家庭靠其父亲打零工养家，其母亲也患有精神病，兰某某在家不能得到有效的监管。三证人并建议将兰某某强制治疗。
6、物证水果刀、菜刀各一把和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尸体检验照片和《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①案发现场的状况（被害人郑某某的尸体已由家属换着殡服，停放在客厅）和侦查人员现场提取被害人郑某某换下的带血迹衣服、鞋子及提取作案凶器水果刀、菜刀的过程。②被害人郑某某右颈项部皮肤裂创，创腔内肌群断裂，静脉及右迷走神经全层断裂，第四颈椎右侧可触及骨擦感，创口创缘尚整齐。
7、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和《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兰某某行凶时所穿着衣服（附有血迹）的过程。
8、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汀）公（刑）鉴（尸）字（2014）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郑某某系因颈部被锐器切割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创口深，损伤严重，属他人加害形成。
9、龙岩市公安局出具的岩公刑技鉴（DNA）字（2014）32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的客厅神厨上提取的菜刀上的血迹、水果刀上的血迹、兰某某的衬衣、牛仔裤上的血迹、现场血泊、尸体旁血迹、死者郑某某指甲附着物、死者郑某某的褐色外衣、褐色毛衣、黑色卫衣、白色长袖球衣上的血迹、厨房外面灶台与墙壁缝隙中提取的菜刀上的血迹为受害人郑某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87×1018倍。
10、长汀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申请人兰某某辨认被害人尸体、杀害被害人的现场和所使用凶器水果刀、菜刀的过程。
11、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申请人兰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丧失辨认能力，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12、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证明本案的来源与立案侦查过程。
13、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证明兰某某生于1981年8月24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14、长汀县公安局出具的《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郑某某的自然情况和与被申请人的亲属关系。
15、被申请人兰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兰某某甲当庭提供的《厦门市仙岳医院门诊病历》、《出院小结》、《长汀县精神病防治院疾病证明书》，证明被申请人兰某某因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分别于2004年12月19日至20日、2006年3月3日至16日、2009年5月8日、2011年7月8日至同年9月1日、2012年6月30日至同年9月25日分别在厦门市仙岳医院、长汀县精神病防治院门诊或住院治疗的情况。
16、长汀县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精神病人交接函》，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17日以兰某某系在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实施暴力行为，属于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为由，终止侦查，撤销对郑某某被杀的刑事案件，并于同日将兰某某送交长汀县精神病防治院治疗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采信。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兰某某实施暴力行为，致一人死亡，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被申请人兰某某属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且监护人无力监管，符合强制医疗条件，有必要对其予以强制医疗。长汀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对兰某某强制医疗的申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采纳。代理人关于被申请人兰某某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决定如下：
一、对被申请人兰某某强制医疗。
二、作案凶器：水果刀、菜刀各一把，予以没收，随案存查。
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书面申请复议的，应当提交申请书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在复议期间，不停止本决定的执行。
审 判 长 邹 凯
审 判 员 黄田火
人民陪审员 李阳民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靖芬
附注：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八十四条实施暴力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可以予以强制医疗。
第二百八十五条根据本章规定对精神病人强制医疗的，由人民法院决定。
公安机关发现精神病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应当写出强制医疗意见书，移送人民检察院。对于公安机关移送的或者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发现的精神病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人民检察院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医疗的申请。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可以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
对实施暴力行为的精神病人，在人民法院决定强制医疗前，公安机关可以采取临时的保护性约束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