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23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蒋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张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某，女。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郭某亮，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二刑诉（2013）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郭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3年7月22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深圳市XXX钻石有限公司（以下称XXX公司，已判决）自成立以来，在向国外钻石供货商订购钻石后，安排公司工作人员到香港取货，并直接将钻石偷带入境，在境内销售牟利。
被告人李某某于2009年5月进入XXX公司工作，后担任XXX公司总经理助理，管理财务部和物流部，负责安排财务人员处理取货统计表、向国外供应商支付走私钻石货款，以及安排物流部人员赴香港走私钻石入境。经计核，XXX公司于2009年9月至2010年11月17日期间，因走私钻石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67314128.99元。
被告人郭某某于2010年8月底进入XXX公司财务部工作，负责向国外供应商支付走私钻石货款，并制作取货统计表，供公司物流部人员到香港提取钻石并走私入境。经计核，XXX公司于2010年9月至11月17日期间，因走私钻石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0078760.0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被告人身份材料、归案证明、刑事判决书、社保记录等；2、证人证言：证人栾某群、王某远、侯某欢、张某、段某、王某欣、郭某达、覃某莲、谢某某、胡某平、周某、梁某、王某、冯某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海关核定证明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郭某某身为XXX公司员工，无视国家法律，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作为直接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指控表示如果其在公司的行为构成犯罪，其认罪。但辩解称：1、起诉书中称关于管理财务部，其就是管理财务部日常财务报销审核，不管理其他的工作。没有安排财务部的人员处理取货统计表。我审核的日常支出都是小额的，大额的款项都是由王某处理的。2、关于物流部，其从来没有和物流部的员工在一起办公，没有管理物流部，更没有安排他们去香港走私。
后提交书面认罪悔过书称：自己大学毕业刚刚步入社会，本想有一番作为，不想被聘入涉案公司，无意中被卷入走私犯罪案件中，甚至还扮演了一定角色。后悔自己被老板轻易隐瞒欺骗、利用，成为他犯罪的工具。通过庭审，认识到自己确实按照王某要求转交过取货单，代其在电脑上操作过一些付款申请，知道这些都是违法的。
其第一辩护人做无罪辩护提出：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管理物流部，不符合客观事实：1、物流部走私人员由公司老板王某亲自招募。2、直接走私人员都与公司老板有直接亲属或朋友关系，符合犯罪的隐蔽性、直接性，而李某某毕业一年多，不可能管得了这些人，而且确无必要增加一个管理环节。3、物流部走私人员的初次走私都是由王某、王某远陪同指挥，而非李某某。4、走私普通货物方法手段的传授是公司老板亲自策划研究。5、同案被告人有全面供述，证明李某某不管理物流部。6、本案的物证《电脑管理网络》可以证明，王某管理物流部，是栾某群、王某远的上级。
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管理财务部不符合客观事实，支付走私钻石货款都是由梁某负责，由冯某或者王某安排。
三、被告人李某某的工作是负责公司的家居项目。
四、深圳市XXX钻石有限公司的副总谢某、总经理助理周某，虽然有供述参与走私，但司法机关本着不轻信供述，而以客观事实为准不予定罪，应作为本案处理李某某的重要参考。
五、被告们李某某有自首情节，在案件中属于从犯、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1、李某某本人从来没有去过香港，从来没有实施过走私的行为；2、李某某只是一般的打工人员；3、李某某和物流部的员工不在一起工作。
第二辩护人做无罪辩护提出：一、关于主管财务部，根据证据材料证实，财务部的主管是冯某，李某某只是参与财务部的部分工作，也就是主要管理日常费用的票据审核、签名工作。关于管理物流部，根据侯某欢、栾某群、张某、郭某达、段某、周某的供述，均证实物流部的主管是栾某群、王某远。所以指控他管理财务部、物流部是不恰当的。关于负责安排财务人员处理取货统计表，证据不足，不能成立。郭某某、梁某的证言都没有说过处理取货统计表的事情，也没有涉及到李某某负责安排这个事情。关于“向国外供应商支付走私货款”的指控，根据栾某群、张某、梁某的笔录证实，财务主管是冯某，证据是不足的；二、关于李某某是否构成犯罪主体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证明，认为李某某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不是直接的责任人；三、李某某可以认定为自首，其自动投案，如实交代相关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郭某某对指控表示认罪，但辩解称：一、其是2010年8月底进入深圳市XXX钻石有限公司担任出纳，负责公司员工日常费用报销以及所在办公室办公物品的购买和员工的饮水、餐费报销；二、向国外供应商支付货款并不是其负责。但在工作期间，王某曾经有给其一些帐号，让其给梁某；三、取货单虽是其给物流部的，但并非其制作。取货单是公司老板王某或者财务部经理冯某让其转交给物流部，按照老板的要求，通过QQ或者邮件传给对方，有时候打电话给物流部确认是否收到。四、当时到这个公司工作还没过试用期，其不知道这些单据涉及走私，只是按照老板的要求去做。对于自己缺乏相关的法律知识，触犯了法律感到很后悔。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本案被告人郭某某犯罪的主要证据是证言证人，但这些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指控的证据不能证明郭某某负责支付货款和制作取货统计表。仅仅可以证明郭某某在其公司老板和上司的指示下执行职务，所以郭某某在走私过程中只是起辅助作用：一、本案发生时，郭某某主观方面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案发时，郭某某到公司（指走私普通货物罪的XXX公司，下同）上班才两个月多一点，尚属试用期内，连社会保险都没来得及办理。作为一个大学毕业不久刚来深圳参加工作的农村女孩子，涉世不深，在被公司老板和上司蒙骗的情况下，她完全不知道或者没有意识到公司的走私犯罪行为，也是符合人之常情的。因此，郭某某的主观犯意较轻。
二、郭某某客观方面是受公司老板和上司蒙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牵涉进本案。郭某某仅仅是公司的出纳，只是按月领取人民币3000元的固定工资，没有从公司走私行为中获取任何非法利益。作为试用期内的财务人员，她属于公司办公室最底层的工作人员，只有按公司老板和上司的要求在工作时间内做一些与其工作有关的事务，如果该事务涉及到走私，那也完全是受公司老板和上司的蒙骗，她内心不清楚其在工作时间内按照老板和上司的要求所做的工作，已经涉嫌成为走私环节的一部分。因此，本案中，郭某某是受公司主管人员安排执行职务，在走私行为中仅仅起辅助作用。
三、郭某某具自首情节。在公司案发后近二年，郭某某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已经构成犯罪，于是在2012年11月15日向吉林省扶余县公安局主动投案自首。
四、郭某某犯罪情节较轻。作为同一个财务部的财务人员，郭某某日常工作和梁某应该有许多共同性。本案中梁某是证人，没有被追究责任。因此，可见郭某某的犯罪情节比较轻微。
五、综上，对被告人郭某某依法可减轻或免除刑事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相同，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经过当庭出示、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一、书证
1、二被告人身份材料。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吉林XX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证明和羁押证明，证实：2012年11月15日，被告人李某某、郭某某到XX县公安局投案，并于11月15日至22日由XX县看守所临时羁押。
3、（2012）深中法刑二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XXX公司2009年9月至2010年11月17日走私钻石13868.597克拉，偷逃税额人民币67314128.99元，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万元，并追究各被告人刑事责任。
4、XXX公司员工社保缴交明细，证实：李某某从2009年5月起在该公司有社保记录。
（5）注册登记资料，证实：深圳市XXX钻石有限公司2009年3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会成员为王某、王某远、栾某群、谢某，监事成员李某某。经营范围为钻石、黄金、铂金等购销。
二、证人证言
1、同案人栾某群供述：2009年5月开始在深圳XXX钻石有限公司任物流员携带走私钻石入境。李某某是副总经理，主管财务。郭某某是公司财务部员工。国外客户收到订单及应付款后，财务部会给一张提货清单给物流部，物流部人员凭提单去香港提货并带货走私入境。财务部最先是李某某之后是冯某，现在是郭某某发清单。
提货单上有取货地址、钻石号码、个数、金额等。财务部给我们的提单根据框体颜色的不同，可区分是报关进口的还是需要走私入境的，灰色的是要报关的，交香港“布林克”物流中心，或侯国欢到机场发快件到上海；框体是白色的是要我们通过人身藏匿的方式走私入境的。这是财务郭某某告诉我们的。走私入境的钻石都是财务通过地下钱庄支付的。王某是老板，肯定知道公司走私钻石。李某某有安排我们，也知道。冯某、郭某某提供去香港的费用及取货单等，应该知道。我曾经按照李某某安排到深圳有印度人那出钱取过钻石，后来印度人因为走私钻石案发，之后就没在国内取过货了。安排我到香港取货的有覃某莲、郭某某，冯某也安排过，后来由郭某某接手，李某某也安排过。他们都知道走私钻石通关的过程。
还供称：“TOM”签名的发票是我在香港钻石供应商取钻石付货款后对方给我的开的发票，是财务部郭某某让我们交的，不过后来没在一起办公就不用上交了。张某他们去香港取货是财务部郭某某通知的，不用跟我说。冯某先预支部分港币给我和王某远，去香港取钻石回来后凭单据报销，并要李某某签字确认，钻石货款从香港外币兑换点提取美元给供应商。
其辨认出李某某就是公司原副总经理，郭某某就是公司财务部员工。
2、同案人王某远供述：李某某是公司副总，财务主管是冯某，财务具体操作是郭某某。2009年3至6月，王某让我去香港提货，具体是李某某安排我的，并让我只要照着他提供的地址去提货，收齐完整后在香港交给一个印度人，然后带证书回来交给李某某。李某某还安排我带栾某群去香港熟悉情况。王某、李某某都知道钻石从香港直接带回深圳的情况。李某某是副总经理，直接指挥公司走私钻石。
3、同案人侯某欢供述：2010年11月17日从香港带裸钻的经过：财务部郭某某将订单情况通过XXX操作平台发给郭某达，郭将表打印出来交给其，其拿订单去香港取货。订单上包括取货地点、货的品质、数量及错货处理流程等。订单分两种，深色的代表正常报关的货物，无色的是从香港走私入境的货物。其从香港七、八个取货点取了161颗裸钻分成两人包藏在衣袖里。货款郭某某在国内已汇入香港许氏公司，取货时如金额不对，就联系财务部郭某某，如果数量不对就联系订单部的人。财务部郭某某负责往钱庄打钱，财务部冯某是总管，原来工作与郭某某的职责一致。冯某、郭某某交付货款及带货路费给郭某达，郭某达再转交给我们带货员。李某某负责什么不清楚，公司研究什么他都在，走私的事均知道。
没听说过公司有家居业务。我去香港购买钻石时遇到货款不够，需要跟郭某某联系解决，每次取货回深圳后也会给她打个电话讲一下货款的事情。
4、同案人张某供述：货款需电汇的由冯某负责，2010年9月之后由郭某某汇款，需要现金的由水客带到香港，或冯某、郭某某通过地下钱庄汇到香港，再到香港凭通行证提取。冯某、郭某某负责汇款到供货商、地下钱庄，发付款明细给我们，应该知道钻石是走私的。李某某是公司副总经理，但具体负责什么工作不清楚，也不清楚公司是否有家居业务。
其辨认出李某某就是公司原副总经理，郭某某就是公司财务部员工。
5、同案人段某供述：根据物流部栾某群或郭某达给的提货单，根据单上的标注区分发往上海和要带到深圳的钻石，带到深圳的钻石都是走私进来的。提货单上有香港的取货地址、钻石的品质、参数和证书号及货款。提货单应该是订单或财务部的人传给物流部，由郭某达打印交给栾或其。财务部郭某某有时用QQ直接将提货单传到我的电脑上，更多时候是栾某群或郭某达将提货单交给我。如果我在香港取货地址有疑问，就联系订单部的覃某莲确认，金额有问题就找郭某某。郭某某怎样将钱汇入香港取货地址的公司我不知道。如果付款，我会去香港兑换点直接取美元付货款，这时郭某某会提前通知我们的。李某某是公司副总，主管财务部，具体怎么管理我不清楚。
其辨认出李某某就是公司原副总经理，郭某某就是公司财务部员工。
6、同案人王某欣供述：2010年3月底，王某的深圳XXX公司被海关查了，他就在上海成立钻缘坊公司躲避检查。郭某某是出纳，向外打款，应该对钻石的事知情。李某某是主管订单、财务、物流的主管，他知道钻石的带货情况。
7、同案人郭某达供述：从电脑交易平台看到有货要进来，张某、侯某欢、孙立峰和段某负责从香港带裸钻进来，上班时他们交给其，其负责核对验证书号及客户订货号，然后根据销售部指令派发货物。网络平台上关于钻石的表格不清楚是谁制作的，灰色表示加急出货，绿色表示已在其手中。
8、同案人覃某莲供述：2009年6月进入XXX公司工作，现任订单部经理。国内客户需要钻石，从销售部将需要流转到订单部，公司根据资料与国外供货商下订单，一般两三天可到货，钻石先到香港，再由物流部去香港取货。订单部确认订货后，将订单付款转给财务部，钻石都是发到香港，供货商发货时，会通知订单人员。订单部确认发货后，在订单上标注上已发货，然后转到下一个环节。
9、同案人谢某某供述：侯某欢去香港拿了钻石就将钻石带到深圳，并将带货情况告诉财务部，如果财务部没人，就打电话或用QQ告诉我哪些货没取到。然后第二天我再根据财务部发给我的取货汇总表与国外供应商联系，再来确认发货情况。财务部的郭某某等人将取货汇总表发到我的手提电脑里。
10、同案人胡某平（工厂项目部经理，因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供述：2009年8月至今在XXX公司任项目经理，按公司要求做相应的程序，黎威负责硬件及维护。国内客户在网上下订单，订单传给物流部，由物流部人员去香港带货进来。11月17日晚接到李某某的电话，王某说公司出事了，然后他和王某开车接我到某出租屋。王某用我带的手提电脑登录公司网站，拷贝公司在美国服务器的一些应用程序和财务账，随后将公司在服务器内的数据删除，并通过我的QQ与服务器供应商联系关闭服务器。第二天我们就散了。
11、同案人冯某（另案处理）供述：2009年至2010年在深圳XXX钻石有限公司任财务部主管。公司主营钻石业务，老板王某，李某某是副总经理，分管财务、物流。
公司各个部门按照公司网络流程来运作，客户到XXX公司网站销售前台下单，销售部就可以在后台看到订单、与客户联系、收取定金。销售部会在后台标示信息，如定金已收或该钻石已确定订购，转至订单部。订单部和国外供应商联系购买情况，销售部会在后台做贷方凭证转财务部，财务部根据销售部做的凭证查收款，订单部订完钻石后在后台标示钻石何时到香港、在哪个地址取货，开始王某怕后台不稳定，让李某某每次打印出来取货表交给物流部王某远、栾某群，他们安排人员去香港取货，为了审核费用，后来王某安排我处理取货统计表。我从网上或工作QQ传给李某某或王某审批，他们审核后通过工作QQ或工作邮箱回传给我，我通过工作QQ传给物流部郭某达，后来郭某某来XXX优公司工作后，她就接手我这一块的工作，物流部安排人员取钻石后就回深圳验货，财务部查货款有无到账，款到后通知销售部、物流部去送货。订单部在后台做付款凭证，财务部出纳郭某某计算向供应商支付的货款，付款凭证由王某、李某某审核后由我审核，出纳梁某或郭某某往李某某给的帐号里汇钱。
2010年11月17日晚8时许，王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出门，我出去后看到了李某某、郭某某、孙立峰，后来王某带我们几个坐火车去长春，去了之后王某说公司出事被海关查了，让我们暂时住下来。我在长春就一直住到2012年3月底。在公司的工作主要是审核和纠正各个部门之间数据流转的错误，还有取货表中的付款总额与李某某报给我的数额（李某某根据供应商给他的提货单或者国外的发票算的）不同，我也要核对，找出差错。取货表开始是李某某做，后来给我做，我先从后台订单部转过来的付款信息中下载钻石数据，根据供应商、取货地点分类，付款方式是李某某或者王某审核后标注的。采购价格是订单部生成的，付款时李某某通知我们汇多少钱到哪个账户，都是国内的私人帐户，他会告诉我美元的汇率，我转成人民币让梁某、郭某某汇过去，我知道这些货款不含关税，都是从香港取货的。
12、证人周某证明：2010年8月至案发任XXX公司总经理助理。公司老板是王某，副总经理李某某分管的工作不清楚。
13、证人梁某（公司财务）证明：2009年6月应聘到深圳XXX钻石公司工作，处理一些公司财务。财务部有郭某某、冯某和其。冯是主管，郭负责接订单部的通知，再通知物流部去取货。
14、证人王某（上海钻缘坊公司任法人代表）证明：XXX公司与钻缘坊公司实际由王某掌控，之前在XXX听说有一些钻石是不正规进来的，除报关进口外，还有从深圳走私钻石入境，王某远来操作。XXX公司走私钻石一事是3月份公司被海关查扣后才知道的。王某、李某某、周某以及物流部的人都知道从香港到深圳走私的事情。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李某某供述：我是2009年5月到XXX公司的，6月开始担任总经理助理，负责审核财务部费用报销这一块，包括按王某要求做了一部分货款审核之类的，还有就是按照王某要求把一些提货单据交给物流部。还有就是负责筹备公司的家具项目，帮助协调完善公司办公系统功能。一般都是按照王某的指示来做事，没有固定说负责哪些事情。
没有人明确告诉我XXX公司在走私，但我在公司时间长了，也对这个有一些了解，就知道公司是在做走私这个事情了。我按王某要求把提货单交给物流部，单据上面只是一些货品信息，物流部的人去哪里提货、怎么提货都是王某预先跟他们说好的，不需要我再安排。走私钻石货款我只是在办公系统里做一个审核，财务部具体怎么支付的在系统里没有显示，所以我也不知道，支付都是王某安排财务部进行的，不需要通过我。我没有主管财务部和物流部的日常工作。
之所以公司登记资料显示我是监事，是因为王某说要完善公司组织架构，就让我挂一个名。我没有履行过监事职责。郭某某是出纳，我审核报销后交给她付款，她也交过单据给物流部。不知道她是否清楚走私的事情。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犯罪。
2、郭某某供述：我从2010年8月底进入XXX公司财务部工作。主要负责员工日常费用报销、买办公用品、订餐、发传真等。有时总经理王某使用财务部的打印机打印一些材料，让我帮着转交给物流部或其他部门。2010年11月17日下午下班后，我和李某某在外吃饭时接到王某电话，说要用我们的宿舍，并安排我们到一个宾馆去住。第二天王某找到我们说他出事了，公司干不了了，问我们有什么打算。我们说要回长春，他就给了我们一个月的工资，并给我们买好了火车票，同时把我们的手机拿走了，给了我们每人一个手机和手机卡。2012年底我们回李某某家里时才知道警察在通缉我们，所以决定投案。
四、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情况说明：
自2009年9月至2010年11月17日，深圳市XXX钻石有限公司共走私钻石偷逃税款人民币67314128.99元。其中，2010年9月至11月17日，XXX公司共计偷逃税款人民币20078760.07元。
庭审中，控辩双方就本案事实证据形成如下争议焦点，本院予以裁断如下：
一、关于二被告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在被告单位走私犯罪中，被告人李某某受雇请在公司领导安排下实施管理物流部、财务部等部门的走私环节的行为，虽未直接参与走私钻石入境环节，但具有指挥其他犯罪分子实施走私犯罪的作用，应当认定为起积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郭某某受雇在财务部负责审核、支付走私货物货款、制作提取走私货物的取货清单等，且加入公司时间短暂，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二、关于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郭某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当庭亦表示认罪，依法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郭某某身为XXX公司员工，无视国家法律，参与公司走私普通货物入境的部分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某起积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郭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二、被告人郭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育 平
代理审判员 袁 琰
代理审判员 赵 靓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姗姗（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