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
代表人罗成彩，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雪，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从培，男，1972年1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兴文县。
法定代理人朱献芳（支从培之妻），女，1973年1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代理人马苑乔，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光伟，男，1973年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兴文县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桂平，男，1977年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高县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星让，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支从培、文光伟、章桂平、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文县金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兴麒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4日，文光伟驾驶川Q757**号小型轿车从兴文县古宋镇万寿方向往兴文县古宋镇城区方向行驶，15时10分许，该车行至兴文县境内古宋镇僰都大道僰都综合市场门口路段左转弯时，与对面行来由支从培驾驶的川Q500**号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支从培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文光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支从培无责任。事发当天，支从培被送到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呼吸骤停；2、重度颅脑损伤；3、脑疝；4、脑干损伤；5、颅底骨折。2013年7月15日，支从培转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多发；颅底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积液耳漏；弥漫性轴索损伤；呼吸衰竭；肺挫伤；多发性肋骨骨折。住院239天，于2014年3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多发；颅底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积液耳漏；弥漫性中枢损伤；呼吸衰竭；肺挫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肺部感染；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外伤痴呆。
支从培在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为2324.05元，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为238361.98元，合计240686.03元，其中，支从培垫付52000元，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垫付10万元，章桂平垫付88686.03元。另外，支从培于2014年3月11日出院支付了救护车费80元，2014年6月18日在泸州市精神病医院检查支出检查费300元、临床鉴定费92元，合计472元。支从培住院期间，章桂平向朱献芳支付了支从培的护理费等14000元。
2014年4月3日，支从培之妻朱献芳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支从培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医疗依赖程度、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5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作出“川金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支从培脑损伤致重度智力障碍评为三级伤残，四肢瘫评为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支从培目前损伤状况属一般性医疗依赖。3、被鉴定人支从培神经康复、预防性治疗以及一系列基本护理用品（暂定20年）费用总计约需人民币178000元。4、被鉴定人支从培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朱献芳支付了鉴定费2800元。2014年6月18日，支从培之妻朱献芳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支从培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支从培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朱献芳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审理中，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支从培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同时申请对支从培的护理依赖时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11月22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泸科正（2014）临鉴字第19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支从培损伤评三级、四级伤残。2、支从培续医费评估46000元。3、支从培为生存期长期护理。
另查明，支从培从2011年起至2013年一直在兴文县万寿兴民煤矿务工，职务：瓦解员。支从培之父支明银现年77周岁，共有五个子女，配偶已故。支从培与朱献芳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了三个子女。长女支胜美，生于1995年9月29日；次子支胜豪，生于1996年9月5日；三子支胜坤，生于2011年7月31日。
章桂平系川Q757**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川Q757**号车挂靠并登记在兴文县金鑫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支从培、朱献芳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病历复印件、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以及在兴文县中医医院住院的出院证明书、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泸科正（2014）精鉴字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1张，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川金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0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1张，兴文县万寿兴民煤矿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兴文县万寿兴民煤矿证明、工资表复印件、职工入保名单复印件，护理协议、照片、支从义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条2张，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复印件，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等证据。
支从培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文光伟、章桂平、兴文县金鑫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68306.22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章桂平系川Q757**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文光伟系章桂平雇请的驾驶员，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文光伟在驾驶川Q757**号小型轿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支从培伤残，并负事故全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章桂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兴文县金鑫公司系川Q757**号小型轿车的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兴文县金鑫公司和章桂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川Q757**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事故责任认定，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支从培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41158.03元；2、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参照本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按50元／天计算，住院239天，护理费本院支持50元／天×239天=11950元；3、营养费：15元／天×239天=358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239天=3585元；5、误工费，因原告无固定收入，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按50元／天计算，误工时间原告请求从受伤之日（2013年7月14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4年5月4日），共计29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支持50元／天×290天=145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然户籍在农村，但其从2011年起至发生交通事故之时一直在兴文县万寿兴民煤矿务工，务工收入系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支持22368元／年×20年×82%=36683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之父支明银6127元／年×5年×82%÷5=5024.14元，次子支胜豪6127元／年×1年×82%÷2=2512.07元，三子支胜坤6127元／年×16年×82%÷2=40193.12元，合计47729.33元，计入残疾赔偿金；7、精神损害抚慰金，支从培因伤致残，其精神上确实遭到了一定程度的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参照原告伤残等级，支持24600元；8、后续医疗费，根据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泸科正（2014）临鉴字第19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46000元；9、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支持4300元；10、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支持2500元；11、护理依赖费：根据护理依赖程度、时限鉴定以及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护理期限本院确定为10年，赔偿标准参照2013年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按28005元／年计算，护理依赖费支持28005元／年×10年×82%=229641元；12、摩托车维修费1200元。1-12项合计997583.56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原告的上述损失，首先应当由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即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摩托车维修费1200元，合计1212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876383.56元，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章桂平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102686.03元，人保财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支从培各项损失997583.56元，扣除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万元，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还应赔付支从培897583.56元；章桂平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102686.03元，支从培应当返还章桂平。上述各项费用品迭后，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应直接向支从培支付794897.53元，向章桂平支付102686.0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支从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摩托车维修费、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费共计794897.5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支付章桂平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102686.0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7元，由章桂平和四川省兴文县金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支从培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交通费2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支从培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有新的证据材料，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章桂平系川Q757**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文光伟系章桂平雇请的驾驶员，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文光伟在驾驶川Q757**号小型轿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支从培伤残，并负事故全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章桂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兴文县金鑫公司系川Q757**号小型轿车的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兴文县金鑫公司和章桂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川Q757**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兴文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事故责任认定，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支从培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支从培虽然是农村户籍，但支从培从2011年起至发生交通事故时一直在兴文县万寿兴民煤矿务工，并未从事农业生产，其务工收入系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故支从培的残疾赔偿金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2500元是否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支从培因交通事故受伤分别在兴文县中医医院、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到泸州市精神病医院检查、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原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的25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75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文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永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聂华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