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1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电白县龙华钢材经营部，经营场所：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大稳田村路口。
经营者：郑如华，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茂名市电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雄，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3042房间。
法定代表人：程先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和，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电白县龙华钢材经营部（下称龙华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下称中建一局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5）湛赤法民三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华经营部的经营者郑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雄和被上诉人中建一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和、孙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华经营部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中建一局三公司支付上诉人钢材款4941594元及相应利息830187元（从2013年4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中建一局三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为“首先，合同的相对人是被告与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即使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工商登记，但这不能必然证明合同的主体或者履行者是原告”是错误的。因为，一审法院不但查证了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工商登记，而且从�湛江荣盛海湾丽都一期建筑安装工程钢筋合同书》（下称《钢筋采购合同》）中可以看出该合同仅有一个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的公章而没有任何人的签名（包括法定代表人宋成法、委托代表人李金亮都没有签字），因此在法院查证了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工商登记的情况下《钢筋采购合同》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主体构成要件。也即在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不存在的情况下，本案必需考虑的问题已是实际发生交易的双方当事人。同时，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的过程中根本没有考虑到龙华经营部曾将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在第一次开庭时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也曾委托李金亮出庭参与诉讼，在开庭时，李金亮曾代表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明确表示《钢筋采购合同》的卖方实际是龙华经营部，合同�权利义务均由龙华经营部承担。假如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这个合同主体资格真实存在，也通过其代理人李金亮的明确意思表示可知龙华经营部是本案卖买合同的实际出卖人。因此一审法官明显仅是片面理解本案的事实，从而作出错误的认定。2、一审判决认为“其次，原告提供了结算单和送货单，但送货单上不能显示收货人是被告，况且被告对送货单上的签名也不予确认，结算单也是由原告单方制作，并没有被告方的盖章确认，故均不能证明货物是由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所提供给被告”是错误的。因为龙华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虽没有中建一局三公司的直接盖章，但是却有中建一局三公司的代表人员签字确认。从双方提供的《钢筋采购合同》可以看出，在合同中的第三条双方约定“买受人代表吴茂国、杨景洪检验无误签字确认后作为正式交付”，同时从龙华经营�的送货单可以看出在部分送货单上是具有“杨景洪”等人的签字的，虽然并不是所有的送货单都是杨景洪签字，但每张单里因都有两个人的签字，人与人之间的更替全部都具有连贯性，足可以证明在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签名均为中建一局三公司的代表。同时结算单并非仅是龙华经营部单方制作，而是龙华经营部在对重量、金额进行结算后，中建一局三公司的代表人“吴茂国”进行了核对，并签字确认的。且送货单与结算单是能够相互印证的，形成了证据链，证明了龙华经营部将钢材交付给中建一局三公司的事实。因此此证据足以证明龙华经营部就是本案卖买合同的实际出卖人。3、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大额来往帐凭证及《发票》、《付款委托书》，中建一局三公司是根据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出具的委托书直接把货款转帐到龙华经�部的帐户，而发票是由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开具的，这一行为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发票上付款人、收款人与合同的买受人、出卖人一致，故此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原告方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错误的。因为一审法官在作出此认定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到本案的书面合同是否具备主体的构成要件，而仅是从片面的角度错误理解。因为虽然发票是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的名义开具，但已如前所述，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根本是不存在的。就算存在，在本案中，在龙华经营部将其列为第三人时，其也明确表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属龙华经营部所有。故何来再有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是合同的相对人一说？因此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是于2015年5月14日受理立案，2016年8月9日作出一审判决，期间历时一年零二个月二十五天。根据《民事诉讼法》149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而本案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卖买合同纠份，没有任何的特殊情况。而一审法院法官却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审理本案，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不得而知。但是一审法院法官作为一个法律人，作为一个肩负维护公平、正义的一线法官，本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来守卫法律、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然而在本案就算不懂法律的人也可以看出就是：该判决确定了一个买东西不用给钱的道理，试问这是什么道理？而不要问这是究竟什么法律？而龙华经营部，仅仅是一个渺小的经营者，在整个经济市场中其实不足道也。而通过本案可以看出的是一审法官根本没有�龙华经营部这样一个渺小的经营者放在眼内可以罔顾法律的明确规定，公然违反法律明确规定的审理审限程序，如此做法不仅仅是对龙华经营部的践踏，更是对法律的践踏。同时也践踏着公平与正义！因此对一份践踏着公平与正义、践踏着法律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和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实在荒谬之极。因为《合同法》第八条规定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由此可见，该条规定的只是“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规定。然而试问，在本案中有谁提过本案合同的变更或解除？一审法官适用该条是不是没有法律可适用了？还是仅仅为了作出一个判决而胡乱适用一条法律条文？试问这是为何？四、本案在事�方面。1、龙华经营部是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在合同的整个履行过程中，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均是由龙华经营部履行及享有，由龙华经营部交货及收取货款，由此可见龙华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龙华经营部是实际上的出卖人。虽然中建一局三公司在庭审中声称只与第三人有买卖合同关系，龙华经营部在合同中只是委托代理关系，但通过第一次开庭时第三人的答辩可知：“原告仅是借用第三人的名义，合同的权利义务的履行一直都是由原告直接与被告之间履行，由原告交货给被告，被告支付货款给原告，由原告与被告直接结算，答辩人没有参与其中，故被告对原告所负的债务应由被告对原告负责，与第三人无关。”由此可见，龙华经营部是本案买卖中的实际出卖人，应当享受出卖人的权利，即收取货款。2、第三人不具备签订《钢筋采购合�》的主体资格。因此《钢筋采购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后果处理，但因本案买卖的标的已交付，不存在返还原物的处理方式，故应当由双方当事人支付对价，由买受人支付价款给出卖人。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第三人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包括营业执照也没有提交），而《钢筋采购合同》合同中也只有一个“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的印章而并没有经营者或代表人的签字。因此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显示“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具有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能力。同时法院也通过调查，根本没有“冷水滩区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的登记，由此可见“冷水滩区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故《钢筋采购合同》因合同主体资格不存在而是一份无效合同。3、本案中建一局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应当支付多少货款问题。�上，因第三人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钢筋采购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故在本案中龙华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之间形成一种实质买卖关系，应当按照交付的货物及约定支付对价。在审理的过程中龙华经营部提供了“送货单”，“送货单”上记载有数量、单价、金额、交货地址、收货单位及经手人、送货单位及经手人。虽然“收指定的收货人相互印证，中建一局三公司接收货物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龙华经营部的交付已经完成，中建一局三公司应当据此支付对价。至于尚应支付多少货款问题，根据龙华经营部所提交的证据《结算单》证明了龙华经营部已向中建一局三公司交付了7112.289吨钢材，总价款为32591594元，同时主张中建一局三公司仅支付了27650000元，尚欠货款4941594元，而中建一局三公司仅提交证据并声称已交付货款一千六百多万元，是中�一局三公司的举证问题，而龙华经营部也不想占中建一局三公司的便宜。故应当判令中建一局三公司支付龙华经营部货款4941594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是有违公平正义的判决，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中建一局三公司辩称，关于《钢筋采购合同》问题，涉案《钢筋采购合同》是被上诉人与冷水滩经营部签订的，合法有效，上诉人所主张的是其委托冷水滩经营部签订合同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上诉人在一审时始终不能提供《钢筋采购合同》原件，且其提供的《钢筋采购合同》(复印件)有篡改的痕迹，所以，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其存在合同关系。关于冷水滩经营部，上诉人避开了冷水滩经营部,一会儿否认冷水滩经营部的存在,一会儿又引用冷水滩经营部的答辩,上诉人�论证前后存在矛盾。关于冷水滩经营部，在与被上诉人之间《钢筋采购合同》的履行，冷水滩经营部完全是有权利的。上诉人一直认为其证据是相互印证的，首先，《钢筋采购合同》是上诉人委托冷水滩经营部所签，在法律上站不住脚，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其次，供货单，一没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印章，二没有被上诉人的授权人员签字，上诉人主张的在部分单据上存在吴茂国、杨景洪签字，仍然是建立在与其没有关系的合同基础上，相关人员的签字在没有合同的前提下，必须取得相应的授权。由此看来，上诉人所主张的供货单就像是无源之水。再次，结算单仍然存在问题，一没有被上诉人的公司印章，二没有被上诉人的授权书面材料。在吴茂国签字的那页也没有标识显示与被上诉人有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连贯的签字，是否存在转委托的问题，在不考虑是否与�上诉人有关的情况下，委托是否有效。关于上诉人主张吴茂国是合同的代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与冷水滩经营部的买卖关系中，吴茂国作为劳务分包人员，作为劳务代表。在我方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下，上诉人提供的吴茂国签字的相关材料，没有被上诉人的印章签字，只能视为其个人行为，且不是发生在被上诉人的工地上。关于付款问题，只是付款委托，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
综上，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和社会公平正义的角度，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龙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三公司支付钢材款4941594元及利息830187元（从2013年4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中建一局三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4日，中建一局三公司与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签订《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由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向中建一局三公司提供湛江荣盛海湾郦都一期项目所需的钢材，并由中建一局三公司的代表吴茂国或杨景洪检验收货。龙华经营部认为是其委托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的实际履行方是龙华经营部，所以要求中建一局三公司继续支付货款，但中建一局三公司认为龙华经营部不是合同相对人，无权要求支付货款，协商不成，引起双方纠纷，龙华经营部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向中建一局三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中建一局三公司把合同货款直接支付给龙华经营部，故中建一局三公司把货款均转账到龙华经营部名下的80020000000967626账户（开户行：电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由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向中建一局三公司出具发票。
另，根据龙华经营部的申请，原审法院向湖南省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冷水滩分局查实，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在2012年3月14日（合同签订时）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而龙华经营部称自己是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由龙华经营部向中建一局三公司直接提供货物，中建一局三公司也将货款直接支付给龙华经营部，所以中建一局三公司应该继续履行义务，支付剩余的货款给龙华经营部，但龙华经营部的上述说法，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合同的相对人是中建一局三公司与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即使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工商登记，但这不能必然证明合同的主体�者履行者是龙华经营部；其次，龙华经营部提供了结算单和送货单，但送货单上不能显示收货人是中建一局三公司，况且中建一局三公司对送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名也不予确认，结算单也是由龙华经营部单方制作，并没有中建一局三公司的盖章确认，故均不能证明货物是由龙华经营部根据合同约定所提供给中建一局三公司；根据双方提供的《大额来帐凭证》及《发票》、《付款委托书》，中建一局三公司是根据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出具的委托书直接把货款转账到龙华经营部的账户，而发票是由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开具的，这一行为符合合同相对性，发票上付款人、收款人与合同的买受人、出卖人一致，故此证据也不能证明是龙华经营部是合同实际履行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龙华经营部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华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电白县龙华钢材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02元，由电白县龙华钢材经营部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龙华经营部于2011年12月8日开始与中建一局三公司进行钢材买卖。2012年3月14日，由龙华经营部职员李金亮代表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由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向中建一局三公司提供湛江荣盛海湾郦都一期项目所需的钢材，并由中建一局三公司的代表吴茂国或杨景洪检验收货。合同签订后，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向中建一局三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根据湛江荣盛海湾郦都一期施工的实际情况，特委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钢筋材料款支付给电白县龙华钢材经销部，其收款信息如下：收款人：电白县龙华钢材经销部。收款人账户：电白县龙华钢材经销部。开户行：电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80×××25。受委托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款项至电白县龙华钢材经销部视同支付我司钢�款，所产生的经济责任由我司承担。”2013年4月15日，龙华经营部与吴茂国对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12月12日期间的货款进行结算，确认龙华经营部提供的钢材总价款32060614元，已支付的钢村款为24150000元，尚欠龙华经营部货款7910614元。2013年5月3日和12日，龙华经营部又向湛江荣盛海湾郦都一期项目工地发货10.61吨和123.382吨钢材,货款合计为530980元。2013年5月16日，中建一局三公司向龙华经营部支付货款50万元；2014年1月24日，中建一局三公司向龙华经营部支付300万元。
2015年5月14日，龙华经营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把中建一局三公司列为被告，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列为第三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承认签订《钢筋采购合同》只是龙华经营部借用其公司名义所签，《钢筋采购合同》签订后，都是由龙华经营部直接向中建一局三�司供货、结算，货款也是由中建一局三公司直接向中建一局三公司支付。中建一局三公司应将尚欠货款支付给龙华经营部。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龙华经营部是否是《钢筋采购合同》是实际履行者，中建一局三公司应否向龙华经营部支付货款。首先，本案中，2012年3月14日，李金亮代表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时，龙华经营部已于2011年12月8日开始与中建一局三公司发生钢材买卖交易，只是为了发票税点的原因，才由龙华经营部的职员李金亮以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的名义与中建一局三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即实际是龙华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由于龙华经营部规避法律，损害国家税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钢筋采购合同》为无效合同。其次，李金亮在一审中已承认，《钢筋采购合同》签订后，都是由龙华经营部直接向中建一局三公司供货，结算也是由龙华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进行。从而证实发生钢材买卖的实际相对人是龙华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再次，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后，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便委托中建一局三公司直接把货款汇给龙华经营部，也说明冷水滩永发建筑材料经营部不是钢材交易的实际履行者。最后，《钢筋采购合同》指定买方代表为吴茂国、杨景洪，2013年4月15日龙华经营部与吴茂国对双方自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12月12日期间的买卖进行结算，确认中建一局三公司尚欠龙华经营部货款7910614元。之后，中建一局三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向龙华经营部支付了300万元。2013年5月3日、12日龙华经营部又与中建一局三公司进行钢材交易，货款共计530980元，中建一局三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向龙华经营部支付货款50万元。以上事实证明中建一局三公司对其与龙华经营部之间的钢材买卖是认可的，也履行了支付大部分货款的义务，可以认定《钢筋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是龙华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故龙华经营部关于其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虽然《钢筋采购合同》为无效合同，但钢材的实际买卖人是龙华经营部与中建一局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中建一局三公司应向龙华经营部支付尚欠的货款，即尚欠货款4941594元（7910614元�530980元－50万元－300万元）。
关于龙华经营部请求中建一局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中建一局三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经造成龙华经营部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龙华经营部请求中建一局三公司支付逾期货款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第七款约定：“买受人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则除了应付给出卖人货物货款外，应另外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基数为延迟支付货款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且违约金支付数额上限为延迟支付货款部分的10％。”龙华经营部请求中建一局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限应以欠款4941594元的10％即494159.4元（4941594元×10％）为限，龙华经营部请求以欠款4941594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5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付利息，该利息数额已超过双方约定的应支付数额，故本院确认中建一局三公司尚应支付龙华经营部违约金494159.4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龙华经营部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5）湛赤法民三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
二、限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4941594元及支付违约金494159.4元给电白县龙华钢材�营部。
如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电白县龙华钢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2202元（电白县龙华钢材经营部均已预交），共104404元，均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径行付给电白县龙华钢材经营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业
审判员 杜友裕
审判员 李建明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梁玉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