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年长民四初字第00059号
原告北京金泰恒业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楠，公司员工。
被告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袁玉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祥毅，北京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吉林省乐煊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陆贵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冬，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北京金泰恒业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与被告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业集团）、第三人吉林省乐煊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峰、张楠，被告煤业集团委托代理人陈祥毅，第三人乐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泰公司诉称：原告金泰公司与被告煤业集团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烟煤；收货人为大唐长春第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合同执行期为2012年4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执行预付款，款到发货。原告依约于2012年4月12日向被告预付4月份的购煤款1500万元，但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供煤，截至合同执行期满，被告累计供煤20563吨，完成合同金额为7578548.62元，预付款剩余7421451.38元。因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供煤，原告多次致函被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的预付款，但被告始终拒绝归还。现合同执行期已经届满，且被告违约在先，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剩余的预付款7421451.38元及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归还原告购煤款预付款人民币7421451.38元及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至归还全部购煤款止），截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300568.78元，共计7722020.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煤业集团辩称：1、真实交易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完成的，被告只是第三人的代理人。因此，请求合议庭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乐煊公司答辩并提出诉请称：1、乐煊公司系该案争议的一方独立的诉讼主体，及是合同的实际签订方，又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一方；2、煤业集团不是本案争议的一方主体，他既不是合同的实际签订一方，又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一方；3、金泰公司违约，而煤业集团和乐煊公司并没有违约。由于金泰公司的违约，给乐煊公司造成了高达500万元的经济损失。综上，其提出请求：1、本案原告承担其与第三人联合经营煤炭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万元。2、与原告结算后清账，在约定的时间内将余款付给原告。
为证实其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煤炭买卖合同，证明：原、被告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原告支付预付款，被告供煤，合同期限自2012年4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实际被告受第三人委托签订的，合同的相对方并非被告本身，而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
第三人质证认为：同被告意见。
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购煤预付款1500万元。
被告质证认为：无原件，不予质证。
第三人质证认为：同被告意见。
证据三、企业询证函，证明：原告与被告均对欠款事实与金额予以确认。
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欠付货款，全部对账手续在原告与第三人约定范围内进行。
第三人质证认为：同被告意见。
证据四、对账函，证明：原告与被告对预付款余额予以确认。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欠付款，全部对账手续在原告与第三人约定范围内进行。
第三人质证认为：同被告意见。
证据五、函告与催退货款通知，证明：原告多次致函被告要求退还预付款。（EMS有原件）证明向被告发送过快件。
被告质证认为：无原件，不予质证。EMS有原件，但证明不了函件内容。
第三人质证认为：同被告意见。
证据六：北京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购煤预付款1500万元。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1500万是受第三人委托收取款项。
第三人质证认为：同被告意见。
证据七、国内特宽专递邮件详情单及查询单，证明：被告已收悉原告要求其退还购煤预付款的函件。
被告质证认为：对邮寄单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
第三人质证认为：同被告意见。
证据八、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九、哈尔滨铁路局货票，证明：被告向原告供货共计7578548.62元，其中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5568915.72元，运费为2009632.9元。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是被告受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协议，按第三人要求，向原告提供的发票。
第三人质证认为：同被告意见。
补充证据一、借款合同和借据（无原件），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每款来源是自有资金，非银行贷款。
被告质证认为：不知晓，不发表意见。
第三人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对于其中的证据一、三、四、六、七、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联营协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乐煊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即就共同开发煤炭市场达成了协议，并就双方之间的责任义务进行了约定。
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证据二、《授权委托书》，证明：第三人乐煊公司根据原告的要求，委托国有煤炭经营企业（即被告）作为其与原告联合经营煤炭的代理人，并授权被告按照其与原告确定的条件（包括煤炭价格、运输、发票开具）等内容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
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内容不予确认。被告不是受第三人的委托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三人在本案中有利害关系，原告和被告签订合同是经第三人居间介绍的，不是授权委托的关系。第三人或被告，未向原告披露第三人和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只是在原告向被告追讨欠款的时候第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证据三、《情况说明》（案外人唐万海），证明：1、被告煤业集团在原告与第三人乐煊公司联营过程中仅系第三人乐煊公司的代理人；2、证实被告煤业集团作为代理人系原告要求的结果，原告不仅知晓而且获得了原告的认可。
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内容不予确认，不予质证。是第三人居间。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唐万海是我公司业务经理，做二热电项目公关工作。
证据四、《煤炭买卖合同》（编号：CDT-CCSCP-
RLHT-（2012）L0041）原告与大唐长春第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中即约定由第三人乐煊公司作为交货托运一方。
原告质证认为：大唐和原告有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是这个合同无法确认。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证据五、《煤炭买卖质价结算协议书》，证明：原告与大唐长春第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发货人为乐煊公司（即本案第三人）以及鸡西龙嘉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等，而非本案被告。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乐煊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系作为第三人乐煊公司的代理人与原告签订的，原告不仅知晓被告的代理人地位，而且获得了原告的认可。被告并非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一方，非涉案合同的实际供货方；涉案合同的实际供货方为第三人乐煊公司。
原告质证认为：无原件，对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证据六、收据，证明：第三人乐煊公司向原告按照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约定，向原告交付的保证金。
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收到这笔钱了。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证据七、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按原告与第三人要求，我方将款项打入第三方账户。
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并非依据原告与第三人的要求。原告从来没有此项要求。
第三人质证认为：收到1490万元，无异议。
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对于其中的证据一、二、四、六、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三人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五份合同（均有原件），证明：第三人是合同一方主体。
原告质证认为：只能证明被告和第三人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证明不了被告是受第三人委托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证明不了第三人是合同一方主体。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真实合同关系，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
证据二、授权委托书，证明：第三人采购的煤源。
原告质证认为：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三、发票及保证金，证明：交了60万保证金。
原告质证认为：无原件，不予质证。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四、化验单，证明：煤炭质量完全合格。
原告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五、价格表，证明：龙煤公司价格表。
原告质证认为：无原件，不予质证。
被告质证认为：无法质证。
证据六、照片，证明：原告和第三人在站台剪彩，联营协议履行第一车皮，两方共同出席剪彩仪式。
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七、被收货人拒收证据，证明：共79车及车号。
原告质证认为：无原件，不予质证。
被告质证认为：无法质证。
证据八、对账单，证明：亏损（无原件）从原告处取得。
原告质证认为：无原件，不予质证。
被告质证认为：无法质证。
证据九、证明两份，证明：亏损情况。
原告质证认为：对书证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十、发票，证明：已经发货（无原件）。
原告质证认为：无原件，不予质证。
被告质证认为：无法质证。
证据十一、第三人发票，证明：第三人一方主体（无原件）。
原告质证认为：只能证明第三人和被告的买卖关系。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按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协议要求，首先由被告向原告开具发票，由第三人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不是合同主体。
证据十二、第三人亏损表，证明：一部分亏损。
原告质证认为：无原件，不予质证。
被告质证认为：无法质证。
对于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对其中的证据一、二、三、四、六、九、十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庭审调查，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2年3月28日，乐煊公司与金泰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协议约定：乐煊公司负责前期所有煤炭发运的相关业务工作，以及货到电厂后的相关业务工作。金泰公司负责煤炭发运前期对供货方、收货方两家单位的考察工作，并提供煤炭发运所需用的经营资金。
2012年4月5日，乐煊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受托方为煤业集团。主要委托事项有：1、以煤业集团的名义与金泰公司以及乐煊公司签订买卖协议。2、金泰公司支付至煤业集团的款项，按照该公司的指令，将相关款项划入乐煊公司指定的账户。3、煤业集团有权按照3元每吨的标准直接扣除手续费。对于该授权委托书，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亦表示不知道乐煊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
2012年4月6日，原告金泰公司与被告煤业集团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烟煤；煤炭单价为原煤价格为540元／吨，甲方按乙方实际购媒预付款额度为乙方供煤。收货人为大唐长春第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交货方式：铁路运输，乐煊公司等负责托运，到大唐长春第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处交货。
2012年4月6日，金泰公司与大唐长春第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买卖质价结算协议书》，其中约定：发货人为乐煊公司等；收货人为大唐长春第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价格为540元／吨。还约定，执行期为2012年4月6日至2012年12月31日。
2012年4月10日，被告（作为乙方）与第三人（作为甲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收货人为大唐长春第二热点有限责任公司，交提货方式为铁路运输，第三人负责运输，到乙方收货地点交货。煤炭单价为原煤价格为537元／吨，甲方按乙方实际购媒预付款额度为乙方供煤。甲方按每月实际供煤到电厂的数量给乙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甲方在发货前确认发货数量并通知乙方接货。执行期为2014年4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结算及付款方式为执行预付款，款到发货。甲方每月10前，按乙方当月的实际付款额度开具发票。乙方每月按金泰公司实际付款到账之日起三日内全额支付给甲方。违约责任为：1、如乙方不能在规定期限内支付当期货款，甲方有权停止发货，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如因甲方原因未能发货，甲方应在7天内退还所付货款。
2012年4月12日被告在收到该款项后，在扣除10万元后，于2012年4月17日将其中的1490万元转账给第三人乐煊公司。第三人乐煊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基于其和原告的《联营协议》，开拓市场，发展大唐长春第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为客户，并组织煤源及负责运输等事宜。在第三人乐煊公司给大唐长春第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发送煤炭后，由原告与大唐长春第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然后由第三人乐煊公司向被告煤业集团开具发票，再由煤业集团向原告开具发票。
2012年11月5日，金泰公司向被告煤业集团发送对账函，该函记载“我单位由于财务工作需要，现就我单位与贵司之间往来款项余额情况进行核对。根据我单位的财务账簿记载，截至2012年10月31日，我单位预付贵司人民币8481102.24元，表明我单位有上述金额的款项已支付给贵司。请贵司对我单位账簿记载的上述往来款余额进行核对，如数额准确无误则请在以下“数额无误”处盖章。如贵司对我单位记账簿记载的上述数额有异议，请在“数额有误”处签章并注明贵司账簿记载应付我单位款项的金额。”在收到该对账函后，被告在“数额无误”处加盖了公章。
从2012年7月23日起至2013年3月19日止，被告共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共计金额为7578548.62元。该数额的发票，被告称均是受第三人的要求向原告开具。被告未提供其就剩余预付款7421451.38元向原告交付煤炭的相关证据。2013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煤业集团发函要求吉煤集团在2013年4月30日前退还预付款7421451.38。
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未就《联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算。
2013年12月16日，原告通过代理律师邮来本院《保证函》一份，该函为被告煤业集团2012年11月1日出具，内容为：“北京金泰恒业燃料有限公司，我公司收到贵公司发运煤炭预付款，如本月未发运，我公司保证在次月的前三个工作日内将预付款退回。”由于该函为开庭后提交，本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2014年2月25日，吉煤集团煤炭销售分公司总经理常野来院了解案件情况过程中，本院将该函向其进行了出示，其对该函中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
就第三人要求原告赔偿500万元的独立诉请，本院在开庭过程中要求其于开庭后5个工作日内向本院预缴诉讼费用。在规定的期限内其未能缴纳。故对其诉请本院未予审理。
就原告诉请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原告的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在代理意见中明确为按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00%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购煤预付款7421451.38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应该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其义务。双方经过对账，被告明确认可尚欠原告预付款人民币7421451.38元，因此，在被告不能继续履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供煤的情况下，被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予以返还。虽然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签订合同是受第三人委托，且亦向本院提交了第三人的授权委托书，但是由于原告对该委托不予认可，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原告知晓该委托事项的存在，故被告关于其非为合同相对方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利息计算问题，由于原告于2013年4月22日向被告煤业集团发函，要求吉煤集团在2013年4月30日前退还预付款7421451.38，故利息应从2013年5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00%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00%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预付款人民币7421451.38元及利息（从2013年5月1日到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00%计算）；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854元，由被告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召银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人民陪审员 栾 兰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