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鄞刑初字第7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
被告人叶青伦。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晓倩。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4）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青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6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耿业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被告人叶青伦及其辩护人徐晓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叶青伦在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仁纪行新村，因黄某家属不同意其与被害人黄某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在黄某向其提出分手后，遂生歹念欲与黄某同归于尽。被告人叶青伦遂使用剪刀戳刺被害人黄某颈部，黄某亲属虞某某、虞某甲、郑某某见状即上前劝阻，在劝阻过程中叶青伦、黄某二人倒地。倒地后，被告人叶青伦仍紧抱黄某，再次使用手中剪刀戳刺被害人黄某颈部，致其颈部多处受伤。后虞某某、虞某甲、郑某某强行制止了被告人叶青伦对黄某的伤害行为。经鉴定，被害人黄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为证实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叶青伦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人虞某某、虞某甲、郑某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讯问光盘，出警经过，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青伦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原告人黄某诉称，由于被告人叶青伦的犯罪行为，致使其受伤并遭受经济损失，现要求被告人叶青伦赔偿医药费7385.5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24385.5元。并提供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叶青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其辩解称没有要杀害被害人黄某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被害人身上的伤是被害人亲属拉扯其的过程中被其手中的剪刀误伤的；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药费无异议，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要求由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叶青伦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叶青伦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且本案是因民间纠纷引起，被告人是初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叶青伦与被害人黄某在案发前是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叶青伦在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仁纪行新村被害人黄某的姨夫虞某甲的暂住房内，因被害人黄某向其提出分手，被告人叶青伦便欲与被害人黄某同归于尽，遂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剪刀对被害人黄某的颈部进行戳刺，在场被害人姨夫、郑某某及表弟见状即上前劝阻，在劝阻过程中被告人叶青伦与被害人黄某二人倒地，倒地后，被告人叶青伦仍紧抱被害人黄某，再次使用剪刀对被害人黄某的颈部进行戳刺，后虞某某、虞某甲和郑某某强行制止了被告人叶青伦的行为。经鉴定，被害人黄某外伤致下颌下及右锁骨上多处皮肤裂伤，右侧胸腔积液，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同日，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案，至现场将被告人叶青伦抓获，并当场缴获作案工具剪刀1把。
被害人黄某受伤后，在宁波市李惠利住院治疗，住院8天，共花去医疗费7385.5元。
被告人叶青伦归案后向公安机关预交支付被害人黄某的医药费人民币4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叶青伦是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月29日上午10时许，其与被告人叶青伦在外面见面，后其二人就到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仁纪行新村其姨夫虞某甲的暂住房内，其写了一张纸条给叶青伦，纸条内容就是向叶青伦提出分手，叶青伦看过纸条后给他妹妹打了个电话，叫他妹妹多去看看他父母，他可能没有时间陪父母了，其当时感觉叶青伦有点不想活的意思，当时其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叶青伦坐在其面前的一个圆凳子上，手上拿着一把本来放在客厅椅子上的小剪刀，过了一会儿，其另外一个姨夫也过来了，这时叶青伦和其说不要分手，其不想理他，就站了起来，叶青伦随即也站起来将其抱住，并用手上的剪刀往其脖子和下颌处捅，其当时感觉捅了好几刀，流了很多血，其感到害怕就晕过去了以及之前其和叶青伦谈分手时，叶青伦说过如果分手他就跳河自杀的事实；
2、证人虞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黄某的表弟，黄某有一个男朋友。2014年1月29日上午9、10时，其父亲虞某甲将黄某和其男朋友叫回到其家中，黄某好像向这个男的提出分手，其大伯刚好进来，这个男的就一手卡住黄某的脖子，将黄某紧紧抱在怀里，另一手拿着剪刀直接戳黄某的脖子，其就与其父亲、大伯一起上前拉这个男的，这时黄某倒在地上，这个男的就压着黄某，手上还拿着剪刀不断戳着黄某的脖子，黄某好像昏过去了，其父亲与大伯去拉那个男的，但是拉不开，其情急之下就用凳子砸了一下那个男的头部，那个男的才放手的事实；
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是其外甥女，和一个叫“小叶”的男孩在谈恋爱。2014年1月29日中午，其接到其小姨子路某某的电话，叫其去趟她家中，其赶过去看到他们家有路某某的老公虞某甲、黄某、“小叶”、虞某某四人，其进去后听到虞某甲喊了句“你拿剪刀干嘛”，这时“小叶”一个手臂抱着黄某的脖子，另一个手拿着剪刀戳进黄某的脖子，其与虞某甲随即上前拉扯阻止，拉扯了几下就摔倒了，黄某倒在地上，“小叶”趴在其身上，一只手还抱着黄某的脖子，另一只手仍戳着黄某的脖子，其与虞某甲、虞某某去拉“小叶”和黄某，但是拉不开，大概这样持续了五分钟，虞某某就用凳子砸了一下“小叶”的头部，“小叶”才松手的事实；
4、证人虞某甲的证言，证实黄某是其外甥女，黄某有一个男朋友。2014年1月29日上午，黄某和其男朋友出去玩，其叫黄某回其家中，过了一会儿黄某男朋友也到了其家中，当时其、其儿子、黄某和黄某男朋友四个人在客厅，黄某男朋友有些激动，手上拿了把剪刀不放，其劝他算了，黄某也把分手书拿出来给他，这时其姐夫到其家中了，其走到门口叫邻居报警，等其回到客厅就看见黄某躺在地上了，地上好多血，黄某男朋友趴在黄某身上，还用剪刀向下捅，其看见捅在黄某的脖子处，后来其与其儿子、姐夫强行阻止了黄某男朋友的事实；
5、证人项治金的证言，证实其是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联防队员。2014年1月29日下午，有一个女子到联防队说隔壁有人受伤了，其便与联防队员潘志勇一起到现场，其看到一个男的头上流着血站在屋子外面，屋子里面是一个男的抱着一个女的，女的躺在地上，屋子里面有血，抱人的那个男的说他外甥女的喉咙位置被外面站着的那个男的戳刺了，后其与潘志勇便报警，并在现场发现一把剪刀，抱人的男的说就是用这个戳的，后来其把剪刀交给民警的事实；
6、被害人黄某书写的信件，证实被害人黄某要求与被告人叶青伦分手的事实；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黄某外伤致下颌下及右锁骨上多处皮肤裂伤，右侧胸腔积液，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情况及公安民警依法在现场提取到血迹、信件及口拭的事实；
9、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在现场提取的血迹中检验出被告人叶青伦与被害人黄某的血迹；
10、讯问录像光盘及光盘制作说明，证实民警对被告人进行讯问的过程及无刑讯逼供的情况；
11、作案工具剪刀1把及证据清单，证实作案工具情况；
12、浙江省暂扣款票据，证实被告人叶青伦向公安机关预交的支付给被害人黄某的医药费4000元；
13、病历，证实被害人黄某的受伤医治情况；
14、出警经过，证实被告人叶青伦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15、医药费发票及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黄某受伤后，在宁波市李惠利住院治疗，住院8天，共花去医疗费7385.5元；
16、被告人叶青伦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被害人黄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1月29日上午，其与黄某在文化中心附近吃过饭后边走边聊，突然黄某姨夫出现了说其和黄某交往黄某家里是不同意的，后来黄某姨夫说去他家谈，其就同意了。到了黄某姨夫家后，其在黄某旁边坐着，黄某突然走到对面电视机柜旁蹲着写东西，过了十来分钟，黄某把写好的东西递给其，其看了下大概的意思是劝其和她分手，其就有了想自杀的想法，其不想离开黄某，后来黄某的姨夫打电话给黄某的父母，并让黄某接了电话，电话里的意思是让黄某不要跟其在一起，黄某接了电话后又坐回房间的凳子上不吭声，这时其看到黄某坐的位置旁边有一把像镊子一样的缝纫剪，其就把剪刀拿在手上准备挖指甲里的脏东西，黄某姨夫看到了就说其威胁黄某，还嘲笑其没胆量，其听完后心里特别生气就产生了和黄某同归于尽的想法，但还不是很坚定，当时什么也没做，只是把剪刀拿在手里备用。过了一会儿，黄某的大姨夫赶来了，这时黄某和她姨夫、姨夫的儿子都站了起来，其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准备把其和黄某强行分开，就用右手抱住黄某的肩膀把黄某搂了过来，黄某的姨夫和他的儿子估计以为其要拿剪刀伤害黄某，她姨夫就在背后拉其，姨夫的儿子拿了一把凳子砸到其的头上，其被砸之后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就用其左手的剪刀戳了黄某脖子一下，接着其被黄某姨夫父子推倒在地，摔倒后其就想事情已经是这样了，黄某也已经被其戳了一刀，干脆直接把黄某戳死，让她少些痛苦，然后其再跟她同归于尽，有了这个想法后其就用剪刀用力戳了黄某脖子几下，最后其被黄某的两个姨夫和姨夫的儿子拉开了的事实。
被告人叶青伦提出的其没有要杀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身上的伤是被害人亲属拉扯其的过程中被其手中的剪刀误伤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青伦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青伦在公安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到其因黄某要与其分手遂产生了要将黄某杀害而后自杀的同归于尽的想法，并从黄某姨夫家拿了一把剪刀，用剪刀多次戳刺被害人黄某脖子处。该供述与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及证人虞某甲、虞某某、郑某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叶青伦主观上具有杀害黄某与其同归于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尖锐凶器戳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的犯罪行为，主客观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青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叶青伦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本案因婚姻感情纠纷引发，且被告人叶青伦归案后能支付被害人的部分医药费，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叶青伦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主张的医药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因其不能提供收入证明及误工时间，本院按照上一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根据其伤情，酌情认定误工费为2000元；其主张的营养费，本院结合黄某的身体状况及伤情，酌情认定为800元；其主张的护理费，因其不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本院按照上一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根据其伤情，酌情认定护理费为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青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
二、被告人叶青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医药费7385.5元、误工费2000元、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800元，共计12185.5元，扣除被告人叶青伦已预交的4000元，尚需赔偿共计人民币8185.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作案工具剪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慧
人民陪审员 黄 燕
人民陪审员 赵宝德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朱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