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四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通冶金化学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护国大厦**层*座。
组织机构代码：21667289-3。
法定代表人曹琦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米强、程佳庆，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央花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号科分院综合楼*层西侧***房。
组织机构代码：71301824-3。
法定代表人宋定秀。
委托代理人胡跃华，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万通冶金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央花园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央花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三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米强、程佳庆，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胡跃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6月5日，万通公司和中央花园公司签订《万通冶金化学有限公司杨林厂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万通公司将拥有所有权的嵩明杨林厂区现有全部二手设备、管线、废旧金属、耐火材料（土地、房屋、八座冶金炉除外）有偿出让给中央花园公司，转让价款为5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中央花园公司向万通公司董事长张鹤龄支付200万元到个人账户作为合同定金，由万通公司负责办理合同标的物涉及的法院解封手续，中央花园公司拿到合同标的物的法院解封手续后次日内付清剩余合同价款。万通公司保证对合同标的物拥有完全合法有效的所有权及处置权，负责办理合同标的物涉及的法院解封手续，以保证合同标的物具有合法交易条件，保证合同标的物未设置任何抵押、担保，与第三方不涉及任何债务纠纷，保证第三方对合同标的物不存在任何权利主张。万通公司拿到法院解封手续后且中央花园公司付清余款后次日将全部资产移交给中央花园公司，合同标的物交付地点为万通公司所属嵩明杨林厂区，双方应在交付清单上签字认可，中央花园公司接受全部合同标的物后两个月内将合同标的物撤除、清场。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义务均属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标的2%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全部直接间接损失，若万通公司违约，中央花园公司可单方面解除合同，万通公司及万通公司指定收款人应依法退还中央花园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及定金，并赔偿中央花园公司相关损失，中央花园公司可向万通公司或万通公司指定收款人任一方主张权利等主要内容。2012年6月7日起，中央花园公司将合同款项500万元分三次支付给万通公司。2012年6月15日，万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表示收到中央花园公司支付的款项500万元。2012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移交清单》移交了合同约定的设备、材料。2011年11月8日，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受理嵩明县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万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11月15日，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对万通公司部分动产及其设备进行查封。2012年6月11日，万通公司向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上汇入300万元，由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进行了相关案款发还。2012年6月13日，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1）嵩执字第46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2011）嵩执字第468-1号《民事裁定书》对万通公司过磅房、回转窑车间、煤气炉车间、焦结蒸馏车间（第四车间）的所有机械设备的查封。2011年10月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因瓮福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海湾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申请，以（2011）云高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万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万通公司价值2500万元的财产。2012年4月9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云高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万通公司于2008年4月23日办理过抵押登记的、抵押权人记载为贵州翁福磷化工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动产设备的查封。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11月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直对万通公司的相关财产、款项进行查封、冻结。2012年7月20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继续查封了杨林厂的设备。另查明，本案所涉标的物由邹德全等26户村民集资860万元向中央花园公司购买，后因杨林厂的设备、废旧物资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中央花园公司与邹德全等26户村民签订解除协议书，由中央花园公司支付邹德全等26户村民185万元。现中央花园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万通公司：1、退还未拆除部分二手设备已付购买款80万元；2、承担因云南省高院查封未拆除已购买的二手设备停工损失30人×200元/天=6000元/天，从2012年7月4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计90万元；3、承担因违约产生的2%违约金10万元；4、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万通公司和中央花园公司签订的《万通冶金化学有限公司杨林厂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涉及到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两级法院查封，万通公司和中央花园公司均明知合同标的物已经被法院查封，中央花园公司支付给万通公司的款项目的也是为了解封合同标的物，中央花园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款项后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进行了解封，但实际上合同标的物上还存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查封，故中央花园公司在拆除设备过程中被迫中止，致使万通公司和中央花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部分无法实现，双方均存在过错，中央花园公司已经向万通公司支付了全部设备的款项，故万通公司应该将中央花园公司未拆除设备的款项退还给中央花园公司，现中央花园公司请求万通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项的购买款80万元，因剩余设备的实际价值无法鉴定，根据公平原则，中央花园公司对剩余的设备向案外人邹德全等26户村民支付了185万元，而该185万元涉及到万通公司和中央花园公司之间的两项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确认万通公司应向中央花园公司退还的款项为80万元。至于中央花园公司请求万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误工损失，因双方均存在过错，故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央花园公司退还款项80万元；二、驳回中央花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中央花园公司承担11667元，由万通公司承担9333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万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上诉人转让涉案买卖标的物前两级法院的司法查封均已解除，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双方过错导致严重错误。原审法院依据2012年7月4日盖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章写有“原查封持续生效”的《查封、扣押财产笔录》、《动产抵押登记书》以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情况说明》即认定已被解封的动产设备仍处于查封状态，视为对事实的误认及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无视。1、涉案的动产设备的查封已由生效法律文书解除。（2011）云高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上诉人的全部动产设备的查封，此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未出具任何重新或继续查封涉案动产设备的法律文书，故一审法院认定查封持续有效的笔录及情况说明均非财产保全的有效执行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原查封持续有效缺乏依据。一方面笔录中附注“原查封持续有效”不符合查封的法定形式，另一方面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与（2011）云高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相冲突。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标的物上的司法查封均已依法定程序解除，不存在法律禁止或限制转让的情形。3、上诉人在转让涉案标的物前已履行解除查封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确认查封解除后支付了合同价款，且合同标的物移交完毕，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过错。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协调法院解除了涉案标的物上的查封，双方于2012年6月16日签署《移交清单》，明确涉案二手设备及废旧物资均已全部移交至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了全部出卖人义务。二、涉案剩余废旧物资的实际价值未依法鉴定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返还的款项缺乏客观性。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85万元存在主观臆断，其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明细明确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款项为170万元，其二，该付款明细未附被上诉人实际付款凭证，难以认定款项的实际发生，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导致对案件的错判，其三，原审法院以自身调查认定的185万元在两个关联案件之间分配金额，其分配比例不具有客观事实基础和合理标准。三、原审法院采纳未经质证的证据，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诉称的违约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然后原审法院主动查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付款明细，违反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畴，造成举证责任分配的严重失衡。该证据未经上诉人质证，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中央花园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云高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
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云高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
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云高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
四、协助执行通知书；
五、查封、扣押财产笔录；
六、查封、扣押财产清单；
七、移交清单。
以上证据欲证明：1、本案诉争标的物虽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但以（2011）云高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本案诉争标的物的查封；2、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与上诉人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取的笔录不一致，且该卷宗内并无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存档，上述笔录及情况说明系被上诉人伪造；3、邹德全并非本案的案外人，是被上诉人的代表人。被上诉人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邹德全是代表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七在原审中已经提交，并且已经在事实中予以确认了，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四、五、六，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本院将在下文进行评判。
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2年7月20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杨林厂的设备不予认可，该事实认定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进行评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万通公司和中央花园公司签订的《万通冶金化学有限公司杨林厂二手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涉及到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两级法院查封，在中央花园公司向万通公司支付款项后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进行了解封，双方争议的是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查封。从本案的证据来看，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了《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从2011年10月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直对万通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2012年7月4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上也注明“原查封持续有效”，被上诉人解释是在原笔录的复印件上加盖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公章，故该证据与上诉人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卷宗调取的笔录并不矛盾，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不能推翻被上诉人的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予以确认，结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照片，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拆卸设备的时候，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查封中止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对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未履行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中已经对剩余设备进行鉴定，但现在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对剩余设备的价值认定，原审判决参照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的185万元来认定，由于185万元涉及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退还8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万通冶金化学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冯 辉
审 判 员 李蔚然
代理审判员 刘 涛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闻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