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3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雷。
委托代理人：林陈秀，浙江雁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标。
法定代理人：金阿芬。
委托代理人：刘宋朝、朱国碗，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街道旭阳路35-43（单号）。
代表人：卢彬彬，该支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林月兰。
上诉人苏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对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2日傍晚，苏雷驾驶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乐清市乐成街道驶往乐清市白石街道方向，19时16分许，途经乐清市乐柳线柳市镇山弄村李记酒家前路段时，与站在车行道内的陈章标发生碰撞，造成陈章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苏雷夜间驾驶机动车车速过快，对前方路况未注意察明，遇情况措施不及，以致肇事，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章标夜间在行车道内停留，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章标即被送往乐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双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外伤性蛛血，左额部头皮血肿，左侧第4、6肋骨骨折，骶椎左侧翼骨折，左侧髋臼骨折伴髂腰肌，闭孔内肌肿胀，双眼白内障术后，肺部感染，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贫血。入院后予以重症监护治疗，住院31天，出院时尚神智昏迷，随即转入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住院49天后再转入乐清市人民医院治疗，现尚未出院。2015年9月9日，陈章标亲属陈伟光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对陈章标伤残等级（交通事故）及因果关系、后续治疗费、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同年9月17日，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章标系交通事故致双侧额叶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外伤性蛛血，左侧第4、6肋骨骨折，骨盆骨折等，现遗留植物状态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2、被鉴定人陈章标目前呈植物状态，长期卧床，大小便自理困难，今后需要进一步康复治疗，包括如下诸方面：①药物：被鉴定人陈章标因植物状态，长期卧床，易发生褥疮，静脉血栓形成，肢体废用性萎缩，肺部感染，尿路感染等并发症，需要使用改善微循环、促进神经修复，防止感染的药物。②护理器具：包括气垫床、康复有关的器具和用品，一次性用具：一次性手套，一次性注射器，一次性尿垫，导尿管等。③食物和营养摄入：由于被鉴定人陈章标卧床自主活动减少，易致矿物质流失，尤以钙质流失明显，需补充矿物质，同时应加强蛋白质和维生素供给以促进机体康复。④辅助检查：根据被鉴定人陈章标病情及治疗康复需要，需对其定期进行常规检查：血糖、血钙、骨密度测定、血常规、尿常规、肝功能检查，影像学检查。上述费用参考范围较大且价格波动较大，难以准确评估（为维持其基本生命费用预计每年至少需人民币15000元），建议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3、被鉴定人陈章标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均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4、被鉴定人陈章标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属一级护理依赖）。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对误工期限持有异议，认为陈章标已过法定退休年龄，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务工收入，不应该评定误工期限。另查明，林月兰所有的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系由平安财保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诉讼中，平安财保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约定的70%比例赔偿，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庭审中，对于苏雷辩称已付陈章标60000元医疗费，平安财保公司辩称已付10000元医疗费，陈章标均予以承认。
原判认为，苏雷夜间驾驶机动车车速过快，对前方路况未注意察明，陈章标在行车道内停留，以致肇事，造成陈章标受伤，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苏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章标承担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确认责任符合交通法规规定，予以采纳。陈章标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也要自负部分责任，具体赔偿比例应由苏雷承担85%赔偿责任，陈章标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自负15%责任为宜。苏雷驾驶的浙C×××××号小型普通客车已经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方予以赔偿。因此，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法院确定的85%赔偿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苏雷承担85%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章标未能举证证明林月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要求林月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平安财保公司要求扣除陈章标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陈章标主张的医疗费应以医院结算的票据为准，计562739.33元，其中在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期间支出的250元病人住院劳务费，属于治疗过程中发生的必要支出，应当作为医疗费予以确认。治疗胃溃疡的7700.82元奥拉美唑钠粉针和治疗糖尿病的17.60元胰岛素针与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无关联，应予以剔除。其余555020.91元医疗费，属于合理医疗费用，予以确定。陈章标诉请未经医院结算的所谓“后续治疗费”应为37829.68元，对于该“后续治疗费”，实为鉴定后未办理出院的住院医疗费，陈章标既然已自行申请鉴定后续治疗费，且苏雷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亦无异议，陈章标应按照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故该医疗费用应由陈章标自理。有关后续治疗费，为节省诉讼成本，采纳鉴定机构评估的意见，每年15000元，根据陈章标的年龄、健康状况××（即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认定后续治疗费为45000元。3年期限届满后陈章标尚需后续治疗费用，可另行起诉。由于陈章标一直在危重病房治疗，神智昏迷，依靠营养药物维持生命体征，无需支出住院伙食费和额外的营养补充，而所需营养药物均体现在医疗费中，故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难以支持。关于住院护理费，虽然陈章标在危重病房治疗无需家属或护工护理，但是通常家属需在医院陪护，故陈章标参照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145元标准，主张住院护理费26248.90元，没有超出法定赔偿标准，应予支持。相关出院的护理费，根据陈章标年龄、健康状况××（即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3年期限届满后陈章标尚需护理的，可另行起诉。护理工资采纳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145元标准，认定出院的护理费为144435元。故护理费合计为170683.90元。陈章标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误工费未能提供劳动收入证据，难以支持。陈章标参照2014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9373元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232476元，苏雷、平安财保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定。陈章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亦有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支持40000元。陈章标主张10000元交通费过高，考虑到其就医和鉴定支出医疗费客观存在，可酌情确定为5000元。陈章标主张3320元（包含鉴定所需出诊费800元）鉴定费用，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但是该项费用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应由苏雷与陈章标按责分担。上述确定的医疗费555020.91元、护理费170683.90元、后续治疗费45000元、残疾赔偿金232476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3000元、鉴定费3320元，共计1054500.81元，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陈章标医疗费、后续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陈章标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共计120000元。不足部分934500.81元，由苏雷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由苏雷赔偿794325.69元。因苏雷驾驶的肇事车辆已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且已投保不计免赔险，可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内向陈章标直接支付保险金。其余部分294325.69元，由苏雷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公司预付陈章标的10000元，苏雷预付陈章标的60000元，可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陈章标保险金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章标保险金500000元，二项合计620000元。减扣平安财保公司已付陈章标的10000元，平安财保公司尚需支付陈章标610000元；二、苏雷赔偿陈章标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294325.69元。减扣苏雷已付陈章标的60000元，苏雷尚需支付陈章标234325.69元。以上一、二项中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三庭转付；三、驳回陈章标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苏雷、平安财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15元，减半收取11057.50元，由陈章标负担5803元，苏雷负担5254.50元。
一审宣判后，苏雷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苏雷承担85%的赔偿责任过高且不符合客观事实，苏雷承担50%的责任更为合理。事故发生当时苏雷严格遵守交通规则，按照当时路段限时40码的速度行驶，而陈章标行至双向二机动车的快车道停滞不前且在路中间向来车招手，当苏雷驾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时，一辆相向而来的白色车开着远光灯正好经过使苏雷视线受阻，形成盲区。但从视频来看，此时陈章标正面对着苏雷来车方向站立着，按常理，夜间行车，行车人的视线会受限，但对行人来说却相反，陈章标面对着苏雷来车方向很容易看清前方有来车，而其明知前方有来车却一动不动未进行任何躲避，故此次事故是陈章标在夜间行走时严重违反交通规则，站立在行车道内所致。并且案发当晚陈章标曾大量饮酒，案发后，陈章标家属一直主张其确实存在重大过错要求调解，导致苏雷未能及时对事故认定申请复核。事后，苏雷至交警部门要求出具当时行车时速，但交警部门也无法给出，同时交警部门也未对苏雷进行任何交通处罚，故交警部门系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作出本案事故认定书。综上，此次事故认定书虽未经复核，但从客观事实看，陈章标的过错大于苏雷。苏雷正常行驶未尽注意义务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二、一审法院对赔偿项目中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认定有误。第一、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6248.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标准过高且重复计算。陈章标发生交通事故至今一直在ICU病房接受治疗，该病房系封闭式不允许家属进入及护理，故住院期间无需家人护理。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按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145计算过高，参照惯例，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4727元计算。并且一审法院在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时也未将医疗费中已支出的护理费即2015年3月2日的4260元、2015年4月1日的8345元、2015年5月20日的18620元，共计32155元予以扣减，属重复计算。陈章标至今仍在ICU病房接受治疗，是否能出院、何时能出院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出院后护理费170683.9元属对未发生的事实作出判决，有违公平。并且该费用也应以2014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7718元计算。第二、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以每年15000元计3年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苏雷已就此提出异议，并主张以实际发生为准，律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也明确陈章标的后续治疗费难以具体评估，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失公平。第三、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过高，陈章标未出具任何交通费发票，其一直在医院治疗，除中间二次转院的救护车费用外，未产生任何交通费用，苏雷认为按1000元支付更为合理。第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为40000元，而实际却是按43000元计算的，苏雷认为数额过高。本案事故发生主要原因在陈章标，从某种角度来说苏雷亦是受害人，故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0000元更为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章标辩称：一、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效。苏雷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章标承担次要责任。第一、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就事故发生时的道路和交通环境的基本情况、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事故的过程及责任原因进行了详细的表述，可以明确造成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于苏雷。第二、苏雷在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并未提起复核和诉讼，放弃自身权利，可以视为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经过和责任认定予以认同，一审法院依法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确定苏雷承担85%赔偿责任，陈章标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自负15%责任合法。第一、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医院的就诊病例记录，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陈章标在案发时有大量饮酒，苏雷所称没有事实依据。第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时的道路和交通环境的基本情况有具体描述，案发路段夜间有路灯照明，限速40Km／h，无行车视线障碍。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时也依据了苏雷提供的视频资料。从该份视频资料可看出事故发生时苏雷的车速估算在60-100Km／h之间，属于超速行驶，对陈章标产生了强烈撞击且没有采取制动措施。事故发生后，在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该起事故时，苏雷及其家属也承认事故发生当时车速过快，在80-100Km／h之间，没有采取制动措施直接就撞向陈章标。陈章标目前成为了医学上所称的“植物人”。综上，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对各项赔偿项目的具体金额认定合情合理合法。第一、关于护理费，陈章标虽然在ICU病房接受治疗，有医院的护士进行医学护理，但是其家属却需要放弃自己的工作，在ICU病房外24小时进行陪护，处理陈章标和医院之间的各种情况。而且陈章标经司法鉴定为一级残疾、属完全护理依赖，依法可由2人进行护理，现一审法院只支持了一个人的护理费，并按照2014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145元标准计算住院和暂算出院后的前3年护理费用，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而苏雷提出的住院期间的31225元护理费已在住院医疗费中予以支出，存在重复计算的说法是错误的，该笔护理费是作为医学治疗上由护士进行的医学护理所收取的护理费，应归纳在医疗费里面，跟劳务护理人员进行的一般护理产生的护理费有本质上的区别。第二、关于后续治疗费，现陈章标作为“植物人”在医院里住院治疗，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而且到2015年10月10日陈章标的后续治疗费已达56007.01元，并且还一直在持续中。因后续治疗费用巨大，一审法院认定先按3年计算45000元，也只是综合考虑案件实际和为了节省诉讼成本，但陈章标认为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远远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45000元，对此陈章标将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第三、关于交通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陈章标共在乐清市人民医院和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两家医院进行救治，期间涉及到救护车费用、送诊交通费用、家属陪护人员的交通费用、联系司法鉴定机构的交通费用等合理的交通费用支出，因陈章标病情严重、治疗时间持久，一审法院考虑到陈章标的就医和鉴定支出交通费客观真实存在，酌情确定为5000元，合情合理合法。第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苏雷的侵权行为导致陈章标成了“植物人”，给陈章标及家属带了极大的伤害和痛苦，在身体和心理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创伤。鉴于此，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合情合理合法。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林月兰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苏雷提供了证据1，光盘，证明案发事实经过及陈章标严重违规的事实；证据2，车辆技术报告，证明苏雷驾驶的车辆符合上路标准；证据3，苏雷未受交通处罚的证明，证明此次交通事故苏雷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证据4、照片，证明当时路段为四车道，陈章标在车行道内停留，严重违规。被上诉人陈章标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该份视频内容与交警大队的视频内容是一致的，从中可看出苏雷在撞击陈章标时车速明显超过40公里／小时，在撞击时也未采取制动措施，从而印证乐清市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合法有效；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苏雷驾驶车辆是正常的，正因如此，一审法院才未判令车主林月兰承担责任。该证据也能辅证车辆性能良好，存在超速驾驶的行为；证据3、4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且也不能证明陈章标应承担主要或同等责任。原审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林月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陈章标确认与乐清市交警大队采集的视频内容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事发经过，且乐公交认字（2015）第2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确认陈章标在本次事故中也有违法行为；证据2，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报告只能证明车辆性能，不能证明苏雷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证据3，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未受交通处罚并不能必然证明其在驾驶过程中无过错，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乐公交认字（2015）第20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确认陈章标在本次事故中也有违法行为。
被上诉人陈章标，原审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林月兰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乐清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乐公交认字（2015）第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章标承担次要责任，苏雷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仅应承担50%的同等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原判采信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陈章标从发生交通事故至今一直在ICU病房接受治疗，ICU病房采取的是24小时无家属陪护制度，病人的护理、生活照料等都由医院的专业人员负责，对家属的探望也有严格的规定，故通常无需家属进行生活上的护理，原判认为此种情况仍需家属在医院陪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章标主张的住院护理费26248.9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出院后护理费，苏雷以陈章标的出院时间无法确定为由主张不应支付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原判根据陈章标的年龄、健康状况××，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陈章标“植物人”的现状，存在后续治疗的必然，且鉴定机构已根据陈章标的病情估算后续治疗费供法院参考，故原判根据陈章标年龄、健康状况××，参考鉴定意见，为节约诉讼成本，确定后续治疗费每年为15000元，先行计算3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原判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40000元，处置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在具体计算赔偿总额时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为43000元，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交通费，陈章标在不同的医院进行救治，住院、转院确要产生交通费用，且根据其“植物人”的现状，对交通工具及陪护人员的要求更加严格，原判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合理，苏雷主张按1000元支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苏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一审认定且各方均无异议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另结合二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陈章标的损失为医疗费555020.91元、护理费144435元、后续治疗费45000元、残疾赔偿金232476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3320元，合计1025251.91元。上述赔偿金额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故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陈章标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金额为905251.91元，根据一审确定的双方责任比例，由苏雷赔偿769464.12元（905251.91×85%）。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陈章标500000元，扣除预付的10000元，平安财保公司共应赔偿610000元。其余部分269464.12元，由苏雷承担，扣除其预付的60000元，苏雷共应赔偿209464.1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5）温乐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陈章标保险金610000元；
四、苏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陈章标209464.1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3056.77元，由苏雷负担2525.55元，由陈章标负担53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代书 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