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02刑初398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晓见，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家住浙江省江山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6日被抓获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庄国钦，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泉鲤检刑诉（2016）3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晓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9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倪正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晓见及其辩护人庄国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晓见与被害人程某系情人关系。2016年6月25日23时许，程某来到位于鲤城区常泰街道的正中服装厂保安室内，与被告人周晓见因分手费一事发生争执，并与被告人周晓见的妻子江某发生打斗。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周晓见与程某再次发生争执，为泄愤，被告人周晓见用双手从背后用力掐住坐在椅子上的程某的脖子，欲将程某掐死。当程某昏迷滑倒在地上，被告人周晓见误以为程某已死亡，将程某拖至下水道口并抛入下水道内。凌晨2时许，程某苏醒后呼救，被送往医院治疗。2016年6月26日，被告人周晓见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
公诉机关为佐证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属犯罪未遂，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晓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2、被告人周晓见具有自首、未遂的法定从轻、减轻的处罚情节。3、本案属犯罪情节较轻。在案发前，被害人程某多次向被告人周晓见讨要分手费；在案发当天，又再次与被告人周晓见夫妻发生争吵，并言语威胁周晓见，因此，程某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周晓见属激情杀人；在案件发生后，被告人周晓见将事情告诉妻子，其妻子找来厂里的工友及时进行搜救，避免更严重的损害后果发生。4、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告人有真诚的认罪、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晓见与妻子江某、被害人程某均在位于鲤城区常泰街道的正中服装厂内上班，被告人周晓见与程某系情人关系。2016年6月25日23时许，程某为向被告人周晓见索要“分手费”，来到该厂保安室内与被告人周晓见吵闹，并与被告人周晓见的妻子江某发生打斗。后江某被其他工友劝离保安室，留下被告人周晓见与程某继续协商。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周晓见与程某再次发生争执，为泄愤，被告人周晓见用双手从背后用力掐住坐在椅子上的程某的脖子，欲将程某掐死。当程某昏迷滑倒在地上，被告人周晓见误以为程某已死亡。为隐藏程某，被告人周晓见持一把砖刀撬开保安室门外的一下水道的井盖，将程某拖至下水道口并抛入下水道内，再将井盖盖上，用废烟盒堵住井盖上的两个通风口，还用一辆男士摩托车压住井盖。凌晨2时许，经江某等人搜救及程某苏醒后呼救，程某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法医鉴定，程某遭扼颈后，呼吸功能障碍，面部、眼眶部多发散在出血点，右下睑出血点，出现窒息征象，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面部擦伤面积达11.91cm2、颈部划伤累计达10.2cm，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皮肤挫伤面积累计达12.32cm2、颈部擦伤面积达0.24cm2，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综上，程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2016年6月26日，被告人周晓见主动到莆田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以收到被告人周晓见家属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0756元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实其与周晓见处男女朋友关系已约五年时间，其感觉近段时间周晓见经常骗其，遂提出分手，因其没有收入，儿子也不管其，其便向周晓见索要一些分手费，让其治疗手臂。2016年6月25日晚23时许，其打电话到保安室，向周晓见要钱，周晓见拒绝。其便到保安室当面找周晓见索要，遇到周晓见的妻子，两人互相抓扯，后来其他同事来把周晓见的妻子拉走，留下其与周晓见在保安室内。其说了如果不给钱就要到厂里行政部去闹的话。其坐在椅子上，周晓见在其后面用双手掐其脖子，后其便没了意识。等其有意识时，感觉有人抱着其上身，脚在地板上拖动，听到周晓见说“去睡觉了”。之后，其身体被放开，整个人往下坠，当其身体浸到粪水时，慢慢往下沉，其意识开始清醒，发现周围黑乎乎的，其用双手、双脚及后背撑在池壁上，保持人不再下沉。不知过了多久，其听到厂大门打开的声音，就喊“救命”，之后被工友送到医院救治。
2、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5日晚上，其和丈夫周晓见在正中服装厂的保安室里干活，周晓见接了个电话说“这是不可能的”，不久，程某就到了保安室，一进门就摔保安室内的东西，出口骂人，要周晓见给她养老钱。其见状与程某拉扯，被周晓见拉开。其打电话叫来厂里的管理人员刘某和唐某，想把程某劝离。因无法劝离程某，其便和唐某回到四楼的宿舍，留下周晓见和程某在保安室内。其不放心，从宿舍窗户探出头观察，周晓见在楼下对其说程某已经走了。其回到保安室打扫，见周晓见脸色不大好。睡觉时，周晓见从床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告诉其他将程某打了之后，把程某放到厂里的化粪池里面了，说完周晓见就往保安室外面跑，其追出去把他拉回保安室，让他去自首。周晓见让其去救人，其到三楼宿舍叫了刘某、杨某夫妻，告诉他们程某在厂区的化粪池，其还交代叫厂长朱清才一起来救人。后其看到程某被从离保安室不远处的化粪池下水道里被救出来。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6日凌晨2时许，其与妻子刘某在宿舍睡觉时，周晓见的妻子来叫其夫妻下去救人。下楼后，其听到有人喊“救命”，其听出是程某的声音，程某还回答她在下水道里。其拨打110电话求救，后其在离保安室不远的窨井盖发现了程某，上面有一辆男式摩托车。其将摩托车移开，发现窨井盖上的两个流水孔被用香烟盒一样的纸堵住，其拨掉烟盒纸，确认程某在下面。接着，其和厂长一起把程某拉上来。程某当时状态很差，浑身恶臭，后被送往医院救治。
4、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5日晚23时许，其路过保安室时，看到保安的妻子和厂里的另外一名女子吵架。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接到刘某电话后，下楼看见杨某在厂里保安亭边的一个下水道里找到程某，其帮忙把程某拉上来。事后，程某说周晓见要把她掐死，然后把她扔进下水道里。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接到江某电话后，与唐某一起劝程某回宿舍，未劝成，后周晓见让其和唐某、江某先离开。凌晨2时许，江某到宿舍喊其去救程某，其和杨某到一楼时，听到有人喊“救命”，后杨某与周某一起把程某拉上来。
证人唐某的证言，与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内容一致。
7、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周晓见辨认作案地点、被害人程某；证人江某、周某、被害人程某辨认被告人周晓见。
8、提取笔录、照片，证实从被告人周晓见处提取到其作案时所穿衣服1套、砖刀1把、螺丝刀1把。
9、提取笔录、光盘、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工作说明等书面材料，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周晓见的归案过程以及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周晓见交代将被害人程某的手机扔进下水道里，未能找到。
12、被告人周晓见的供述，证实其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3、撤诉申请书、代收凭证、付款凭证，证实被害人程某领回赔偿款人民币10756元，已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够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晓见为泄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周晓见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予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晓见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减轻处罚。本案在案发当晚，被害人程某向被告人周晓见讨要“分手费”，与周晓见的妻子江某发生争吵、打斗，后又对周晓见进行言语威胁，故被害人程某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在实施犯罪行为后，被告人周晓见在妻子江某的追问下将事情告诉江某，江某遂找到工友杨某、刘某等人及时对程某进行搜救；在案发后被告人周晓见的家属已全额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被告人周晓见在归案后认罪、认罚，悔罪表现良好，对被告人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晓见犯罪情节较轻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晓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6日起至2022年6月25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衣服1套、砖刀1把、螺丝刀1把，予以没收，由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海燕
人民陪审员 吴建国
人民陪审员 江军猛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少晶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