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金法刑初字第498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9036。因本案于2015年8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温沃伟，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红芳，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金检刑诉（2015）5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威、李艳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温沃伟、黄红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初，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广安便民市场管理方珠海市红旗某物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某公司）决定对广安市场周边的流动摊档进行统一管理，长期在周边摆摊的被告人张某甲被要求搬迁至新的摊位进行经营，但被告人张某甲以新位置较偏僻、不利于做生意为由拒绝搬迁。后某公司多次催促，但被告人张某甲仍继续在原来的位置经营。2015年8月7日18时，某公司工作人员即杨某乙、骆某和郭某、李某甲再次要求被告人张某甲搬迁时遭拒绝，被害人杨某乙、骆某遂上前将被告人张某甲摆放在该处的水果搬回水果篮里，被告人张某甲不服，随即拿出一把水果刀，持刀先是刺中被害人骆某颈部，接着又用刀刺向被害人杨某乙，造成被害人杨某乙面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骆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杨某乙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判处四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特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张某甲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其因摊位问题与广安市场管理方某公司工作人员即被害人杨某乙、骆某等人发生冲突，属于激情犯罪，且被害人杨某乙、骆某等人对于激化本案矛盾，具有一定过错；2.其案发后停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属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3.其系初犯、偶犯，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份开始，被告人张某甲在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广安便民市场周边的流动摊位经营水果生意。2015年8月初，广安便民市场管理方某公司决定对广安便民市场周边的流动摊档进行统一管理，对流动摊位进行重新整理、规划，并在市场内划分了固定摊位，要求流动摊位的经营者按规定期限搬迁至市场内的固定摊位进行经营，并已将上述规定告知被告人张某甲，但被告人张某甲以新位置较偏僻、不利于做生意为由，没有按规划的摊位进行搬迁。后某公司多次催促，但被告人张某甲仍继续在原来的位置经营。2015年8月7日下午，某公司工作人员即杨某乙、骆某和郭某、李某甲要求被告人张某甲搬迁至新摊档经营时，并就此事与被告人张某甲协商，但被告人张某甲拒绝搬迁，仍继续在该流动摊位摆卖水果。当天18时许，被害人杨某乙、骆某遂上前将被告人张某甲摆放在该处的水果搬回水果篮里，被告人张某甲不服，随即拿出一把水果刀，将被害人骆某颈部和被害人杨某乙面部划伤，后被害人杨某乙、骆某被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被害人骆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杨某乙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甲案发后先到其妻子李某乙在广安市场内的摊位，将水果刀交给李某乙，后又回到该市场周边的流动摊位附近。2015年8月7日18时许，民警接群众报警后赶至现场，在广安市场流动摊位处抓获被告人张某甲，并从李某乙处查获水果刀一把。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杨某乙、骆某的陈述；2.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3.证人侯某、郭某、李某甲、韦某、李某乙的证言；4.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6.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7.扣押、移交物品清单；8.《验伤初步意见》；9.视频截图；10.接警台查询单；11.到案情况说明；12.被告人张某甲的户籍及无违法犯罪前科证明材料；13.《调解笔录》、《刑事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收据；14.鉴定意见：珠金公司伤鉴字（2015）165、16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5.物证：水果刀1把；16.视听资料：光盘1张。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材料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及其家属李某乙、张某乙、张某丙与被害人杨某乙、骆某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被告人张某甲及其家属连带赔偿二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元，二被害人对被告人张某甲表示谅解，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害人杨某乙、骆某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被害人杨某乙、骆某以及证人郭某、李某甲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某公司作为广安市场管理方，对该市场周边的所有流动摊位进行规范管理和重新规划，并为被告人张某甲在市场内分配了固定摊位，亦事先告知并多次与被告人张某甲沟通搬迁事宜，具体到案发当天，被害人杨某乙、骆某等人与被告人张某甲协商搬迁，在遭到被告人张某甲拒绝后，将被告人张某甲的水果搬到新摊位处，二被害人仅系进行正常管理，并没有过激的言语或者行为，辩护人所提二被害人对本案矛盾激化存在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张某甲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要成立自首，必须同时符合两个构成要件，一是自动投案；二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于本案，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即如实供述本案全部犯罪事实，符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构成要件，控辩双方对此亦无异议，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告人张某甲有无自动投案行为。纵观本案犯罪全过程，被告人张某甲在广安市场周边的流动摊位当众对被害人杨某乙、骆某实施伤害行为，案发现场除了有市场管理人员外，还有诸多目睹案发过程的群众，被告人张某甲具有正常人的理解能力和判断能力，应当能够认识到有人报警，公安机关会随时到案发现场调查。被告人张某甲在明知可能有人报警、且其人身未受到任何限制的情况下，虽然离开现场到其妻子的摊位，但随即又返回案发现场，在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主动配合调查，并如实交代了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乙、骆某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关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自动投案。综上，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成立自首。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持械故意非法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甲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系初犯，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性质及情节，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安机关查获的水果刀系作案工具，应当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缴获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金
人民陪审员 邱 影
人民陪审员 余春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大起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六十七条【自首和认罪态度】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罪行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缓刑的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五条【缓刑犯应遵守的规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
第七十六条【缓刑的考验及其积极后果】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七十七条【缓刑的撤销及其处理】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