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瑞阳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仓中营新村*幢*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杨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铭，云南法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毛，女，1930年4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美芳，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佳，男，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周雄，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天礼，男，1980年年10月8日生，汉族。
上诉人云南瑞阳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毛、蒋美芳、吴佳、尹天礼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4）呈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原告刘小毛、蒋美芳、吴佳分别系受害人吴建明的母亲、妻子及儿子。2013年8月23日18时许，被告尹天礼驾驶云A358**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龙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祥和街与龙华路“十”字型交叉路口，所驾车通过南侧路口由被告瑞阳公司（百大新都会室外煤气管沟开挖、恢复工程）铺设有钢板的沟渠时，该车车底盘下表面及传动轴与铺设的钢板相撞导致车辆停止，致该车副驾驶位上乘坐的吴建明头部与车前挡风破璃相撞，造成吴建明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吴建明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抢救费426.40元、停车费1755元、施救费600元。另查明：被告尹天礼系吴建明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事故，事故发生时吴建明未系安全带；吴建明的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肖张墅村徐家舍23号，户别为家庭户，吴建明于2010年9月起至事故发生之日一直在昆明市官渡区从事个体经营；原告刘小毛系受害人吴建明的母亲，于1930年4月8日生，已年满83周岁，原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共生育六个子女，除吴建明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外，其余子女均已成年，吴建明的父亲已去世；吴建明生育一子即原告吴佳，吴建明丧偶后与蒋美芳再婚，二人未生育子女。一审还查明：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825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202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655元。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瑞阳公司赔偿原告因亲属吴建明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806735.9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200元（33210元／年х20年）、丧葬费19452元（3242元／月х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47062.50元（18825元／年х5年х50%）、医疗费426.40元、停车费及施救费2355元、住宿费32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要求将案由变更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且根据庭审查明的法律关系，本案应当适用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这一案由，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交通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责任认定，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证据，在一审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时一般应根据事故认定书确定案件的因果关系和责任比例。有充分证据足以证明交警部门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与事实不符，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和责任重新认定。本案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昆公呈交认字（2013）第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瑞阳公司与尹天礼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吴建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仅是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和责任的认定，并非是对本次损害后果最终责任承担的认定。故原告据此认为吴建明无责任，被告瑞阳公司据此认为尹天礼承担本案同等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瑞阳公司作为施工人，设置了防护栏、铺设了钢板，但是其设置的防护栏是针对道路两旁，而非施工的道路通行路段，该路段并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其在施工路面上铺设的钢板并未固定，因车辆在钢板上通行，钢板有可能发生松动、移位、损坏等情形，存在安全隐患，被告瑞阳公司作为施工人负有维护钢板、保障通行的义务，该公司未安排人员定时巡视、检查、维护，没有尽到管理职责，被告瑞阳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告尹天礼在驾驶车辆通过施工路段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受害人吴建明未系安全带乘坐在副驾驶位，上述原因与被告瑞阳公司的行为相结合，共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并造成吴建明死亡，可以酌情减轻被告瑞阳公司的责任。因吴建明已丧失主体资格，该部分由其法定继承人即三原告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由被告瑞阳公司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70%，被告尹天礼承担20%，原告承担10%。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死亡赔偿金421500元、丧葬费194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12.50元、医疗费426.40元、停车费及施救费2355元、住宿费32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上述各项共计484185.90元。由被告瑞阳公司承担70%计338930.13元，被告尹天礼承担20%计96837.18元，原告自行承担10%计48418.5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小毛、蒋美芳、吴佳因其亲属吴建明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4185.90元，由被告云南瑞阳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0%计338930.13元；二、由被告尹天礼承担20%计96837.18元；三、由原告刘小毛、蒋美芳、吴佳承担10%计48418.59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的执行时间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
宣判后，上诉人瑞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属于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分别阐述如下：一、认定事实错误问题：1、首先，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所举证据及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呈贡县交警队证据中已经明确显示：在事发路口，上诉人设置了蓝色的波形彩钢瓦标识，蓝色波形彩钢瓦高约2米覆盖了道路两侧，并且上面还张贴了反光条，是非常显眼的，不存在标识不清、不当问题；（2）该路段未呈贡区的交通要道之一，每日通过的车辆数以百千计，其他车辆均未发生类似事件本身已经说明在符合相关车速要求情况下，通过此路段是比较安全的；（3）该路段交警部门悬挂的限速标志为限速30公里，如果事发时确实严格按限速行驶，造成一人死亡的事故后果本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4）在道路上设置限速标识的职权在交警部门，上诉人根本无权擅自设置任何交通标识，故在上诉人向交警部门办理了相关施工手续后，设置交通标识、警示标识的职责应由交警部门承担，而非上诉人承担。二、适用法律不当问题：本案的发生属于多因一果，一审判决已经正确认定事故中的死者吴建明未系安全带，而该车驾驶室无任何变形、压缩，同车驾驶员（即本案被上诉人尹天礼）未受任何伤均表明未系安全带在本案中的巨大作用。故死者吴建明自身应承担较大的责任。虽然因种种因素未能鉴定出事发当时的车速，但从后果亦可推知车速过快的客观存在，人民法院既然可以酌情确定一些费用、推定一些事实，当然在考虑责任划分时候也应充分考虑此细节；（3）该路口每日车来车往，车流是比较大的，那么多的车辆（当然也包含了完全类似的面包车）没有出事，偏偏就是这辆车出事，被上诉人尹天礼可能存在的超速行驶、未提醒副驾驶座上人员系好安全带、未确保行车安全均是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4）如前所述，设置交通标识的职权在相关交警部门，上诉人依法无权自行设置相关标识、警示标志，而只能尽可能设置了蓝色波形瓦警示标识并张贴了反光条，已尽到合理提醒义务，上诉人仅只应承担一定的补偿义务，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明显属不当；（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说明，赔偿计算了死亡赔偿金后不应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判决中法院酌情确定的三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计算了死亡赔偿金后不应再行计算、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4）呈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及上诉人仅承担事故全部损失的百分之二十（计90837.18元）；二、依法调整一、二审诉讼费用的承担比例。
被上诉人刘小毛、蒋美芳、吴佳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列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尹天礼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道理，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确认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吴建明因此次事故死亡受到的损失因如何承担及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一、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首先，“诉”系指基于一定的民事权利义务之争，一方当事人以另一方当事人为相对方，向特定的人民法院提出的进行审判的请求。作为启动本案诉讼的刘小毛、蒋美芳、吴佳有权选择对己方最为有利的法律关系进行诉讼，通过审查刘小毛、蒋美芳、吴佳的起诉状，其提起本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该两个法律条文系对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案件处理的规定；其次，刘小毛、蒋美芳、吴佳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起诉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审理本案的处理正确。二、本案责任承担。通过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吴建明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有三：首先是上诉人瑞阳公司在事发路段所铺设的钢板存在的安全隐患，其次是被上诉人尹天礼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再次是事故发生时候死者吴建明未系安全带，上诉人瑞阳公司在事发路段施工，其虽然在道路两侧设置了防护栏，但并未对路面存在的安全隐患制作相应警示标识进行提醒，未尽到保障施工路段安全通行的义务，故对于吴建明的死亡，上诉人瑞阳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确定其承担70%的责任趋于公平，被上诉人尹天礼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施工路段行驶未尽谨慎驾驶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据此确定其承担20%的责任合理，吴建明作为副驾驶位的乘车人，未系安全带系造成此次死亡事故的另一原因，一审确认其继承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亦较为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性质系因吴建明死亡造成的其余生无法创造的价值，属物质损失方面的赔偿，而精神抚慰金系对被上诉人刘小毛、蒋美芳、吴佳因吴建明死亡带来的精神损失方面的慰藉，与死亡赔偿金具有不同的法律意义，故对上诉人瑞阳公司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确定支持被上诉人刘小毛、蒋美芳、吴佳30000元精神抚慰金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计算的其他费用均无异议，且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损失共计人民币484185.90元，由上诉人瑞阳公司承担70%计人民币338930.13元，由被上诉人尹天礼承担20%计人民币96837.18元，被上诉人刘小毛、蒋美芳、吴佳自行承担10%计人民币48418.59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云南瑞阳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84元，由上诉人云南瑞阳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代理审判员 奚 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毛维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