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培杰，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董庚，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静，上海方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佳豪，男，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雅珍，女，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被告沈利明，男，195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被告沈婉君，女，195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被告沈梅君，女，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被告沈利君，女，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被告沈伟明，男，195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上海国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卫东。
原审第三人上海韵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周冬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滢。
上诉人林培杰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永生、戎夏藕夫妇育有五个子女即沈利明、沈婉君、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沈永生原为打火机厂职工。1987年上海光明打火机厂将上海市闸北区育婴堂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分配给沈永生使用，使用户名为沈永生。邬雅珍与沈伟明于1985年结婚，育有一子沈佳豪，三人居住于被拆迁房屋北间。因与沈永生夫妇存在家庭矛盾，邬雅珍、沈伟明、沈佳豪于1999年办理了户籍分户手续，三人户籍单列一本户口簿。
2001年11月20日邬雅珍、沈伟明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后，被拆迁房屋双方原住房间分隔后的东间由邬雅珍（含儿子沈佳豪）居住使用，分隔后的西间由沈伟明居住使用。邬雅珍、沈佳豪遂居住于系争房屋直至拆迁。2002年沈伟明与邬雅珍、沈佳豪分户，其一人户籍单列一本户口簿。至拆迁之时，被拆迁房屋在册户籍三户六人，一户为沈永生、戎夏藕、林培杰（沈婉君之子），一户为邬雅珍、沈佳豪，另一户为沈伟明。
2010年11月21日，沈永生与上海闸北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甲方为上海国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置业”），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为上海闸北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房屋承租人）为沈永生。协议载明：乙方承租的房屋位于育婴堂路XXX号XXX室，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核定建筑面积68.36平方米；被拆除房屋经评估房地产市场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3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拆迁许可证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12，552元；根据基地安置方案，甲方应当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1，132，140.20元（含评估价格686，443.78元，套型面积补贴188，280元、价格补贴257，416.42元）；甲方另支付给乙方未见证面积补贴20，000元、搬家补助费820.32元、设备迁移费1，620元、一次性签约奖550，000元、集体签约奖20，000元、按时搬迁补贴20，000元共计1，744，580.52元；甲方同意被拆迁户选购基地提供的配套商品房航头7-113号地25幢103室、松江韵意-07704-031-11东单元1303室、松江韵意-08804-31-11西单元302室，合计价值1，555，454.15元，并在上述货币款中扣除；乙方选购韵意、航头三套配套商品房，甲方给予一次性补贴540，000元。
除协议约定的上述款项外，甲方还另行给予乙方其他补贴248，280元。因此，该户共计获得拆迁补偿安置款2，532，860.52元。2010年12月27日《闸北区桥东二期旧区改造发放费用凭证》载明：承租人沈永生，被拆房址育婴堂路XXX号XXX室，款项合计300，000元，基地核发金额300，000元，领款人沈永生。2011年3月8日《闸北区桥东二期旧区改造发放费用凭证》载明：承租人沈永生，被拆房址育婴堂路XXX号XXX室，款项合计2，232，860.52元，其中该户发放款抵充房屋款1，555，454.15元，基地核发金额677，406.37元，领款人沈永生。
2011年1月，沈永生与国投置业签订《闸北桥东二期旧区改造期房过渡协议书》，约定因沈永生户购买三套期房，国投置业自该户移交被拆空房并搬迁之日起、按系争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不足1，500元，按每月1，500元计算）发放过渡费。
依据沈永生、沈伟明、林培杰的申请，国投置业出具安置房预约单，将航头7-113号地25幢103室（建筑面积56.91平方米，总价406，052.90元）、松江韵意-07704-031-11东单元1303室（建筑面积71.95平方米，总价582，435.25元）、松江韵意-08804-031-11西单元302室（建筑面积71.95平方米，总价566，966元）购买人分别定为沈伟明、邬雅珍及沈佳豪、林培杰。
2012年9月3日，邬雅珍、沈佳豪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沈永生与国投置业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并要求国投置业对邬雅珍、沈佳豪进行房屋安置，案号为（2012）闸民（行）初字第71号（以下简称“第71号案件”），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8日判决对邬雅珍、沈佳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嗣后，邬雅珍、沈佳豪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第71号案件审理中，国投置业提供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2001）闸民初字第4634号调解书，证明林培杰他处住房困难，人均居住面积7平方米以下，拆迁人按照政策将林培杰纳入安置人口进行安置。邬雅珍、沈伟明经法院调解离婚后两人分开居住，因此给予一次性补贴248，280元；提供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过渡协议、安置房预约单、费用发放凭证，证明沈永生户选购两套泗泾韵意配套商品房给予一次性补贴400，000元（每套各200，000元），选购航头配套商品房给予一次性补贴140，000元。邬雅珍、沈伟明离婚后分开居住给予一次性补贴248，280元（补贴邬雅珍、沈伟明二人，该款没有约定在协议内），国投置业还应支付沈永生户安置补偿款977，406.37元。沈永生分二次领取补偿安置款977，406.37元。一次性签约奖550，000元是按照家庭数计算的，沈永生、戎夏藕一户，邬雅珍一户，沈佳豪一户，沈伟明一户，林培杰一户，每个家庭110，000元。
2014年9月，邬雅珍、沈佳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分割系争房屋拆迁补偿利益，要求以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松江区泗泾镇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对其进行安置，另要求沈利明、沈婉君、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共同给付邬雅珍、沈佳豪货币补偿款112，974.83元。若邬雅珍、沈佳豪应得份额不足以取得上址两套房屋，则邬雅珍、沈佳豪愿意补差。
原审法院另查明：沈永生于2012年9月25日死亡，戎夏藕于2014年4月14日死亡。原审法院审理中邬雅珍、沈佳豪及沈利明、沈婉君、林培杰、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均认可过渡费31，000元由沈利君女儿黄旭佩保管，沈利明、沈婉君、林培杰、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均同意给付邬雅珍、沈佳豪过渡费31，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邬雅珍、沈佳豪申请证人侯某某出庭作证称：证人原居住地为育婴堂路XXX号，与邬雅珍、沈佳豪及沈利明、沈婉君、林培杰、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均为邻居，其证明林培杰不在系争房屋中实际居住，沈佳豪自出生起在系争房屋居住直至二十岁左右。
邬雅珍、沈佳豪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邬雅珍、沈佳豪确在系争房屋中长期居住至沈佳豪十七八岁左右，邬雅珍离婚后搬离系争房屋。沈利明、沈婉君、林培杰、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对沈佳豪的出生以及离开时间表达错误，可见其对事实并不了解。
沈婉君、林培杰申请证人范某某出庭作证称：证人与邬雅珍、沈佳豪及沈利明、沈婉君、林培杰、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均系邻居、同事。林培杰在下雨天住在系争房屋中，在系争房屋中住的少，在其父母家住的多，一个月在系争房屋中居住1-3天左右。邬雅珍、沈佳豪在邬雅珍离婚前，均在系争房屋中居住。
沈婉君、林培杰并申请证人常某某出庭作证称：林培杰从小由沈永生夫妇带大，读小学时每天都住系争房屋，读市北中学后，因系争房屋居住困难，故林培杰搬离。邬雅珍、沈佳豪的名字听说过，但不认识人。
邬雅珍、沈佳豪对沈婉君、林培杰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常某某与范某某系夫妻关系，但两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对双方家庭情况不了解，且两人仅能证明林培杰在系争房屋周边读书，无法印证其居住情况。沈利明、沈婉君、林培杰、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均对两位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根据常某某、范某某的陈述，林培杰从小在系争房屋中长期居住，读中学后偶尔去系争房屋居住。
原审法院审理中，邬雅珍、沈佳豪表示：林培杰曾享受过福利分房，且其为空挂户口，未在系争房屋实际居住，不符合同住人条件。安置协议本身合法有效，但邬雅珍、沈佳豪认为即使林培杰作为安置对象，其获得的份额也不应高于邬雅珍、沈佳豪。系争房屋由沈永生、戎夏藕居住，无他人同住。一次性补贴550，000元中沈永生、戎夏藕作为一个家庭仅能获得110，000元。
沈梅君表示：邬雅珍、沈佳豪在系争房屋系空挂户口，离婚前邬雅珍、沈佳豪曾在系争房屋居住，但离婚后邬雅珍、沈佳豪已搬离。
沈婉君表示：沈婉君经常在系争房屋中居住并照顾老人，林培杰也经常居住其中，阁楼就是为了林培杰而搭建。
沈利明表示：沈婉君和林培杰经常在系争房屋居住。沈永生领取货币补偿970，000元，其中880，000元用于购买宜川一村房屋由两位老人居住，余款部分用于装修，部分用于日常开销。另外，970，000元中还包括给予超过80岁以上老人每人30，000元的补贴，合计60，000元。一次性补贴550，000元是针对整个家庭。
原审法院审理中，沈利明、沈婉君、林培杰、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均认可沈永生夫妇去世后，登记在沈永生、戎夏藕名下的宜川一村房屋已出售，房款由五个子女等人分割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相关材料可知，系争房屋拆迁时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标准，动迁部门并未认定受安置人员，故安置人员由法院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系争房屋所在基地的相关政策以及第71号案件中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沈永生、戎夏藕、沈伟明、邬雅珍、沈佳豪、林培杰均系被安置人员。至于各被安置人员应获的动迁利益数额，由原审法院结合系争房屋的来源及对房屋的贡献、实际居住情况、户籍在册情况、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实际组成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根据第三人国投置业在第71号案件中的陈述可知，一次性补贴248，280元系邬雅珍与沈伟明离婚分开居住给予的补贴，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该笔动迁款由邬雅珍与沈伟明各半享有。一次性签约奖550，000元系按照家庭数计算，沈永生与戎夏藕、邬雅珍、沈佳豪、沈伟明、林培杰五户各得110，000元，其中邬雅珍、沈佳豪为两户，总计220，000元。上述款项之外的款项，在分割时，应考虑到沈永生系公房承租人，其与戎夏藕对系争房屋来源及贡献较大，应予多分。综合以上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邬雅珍的拆迁利益为409，140元，沈佳豪的拆迁利益为285，000元，林培杰的拆迁利益为270，000元，沈伟明的拆迁利益为474，140元，沈永生、戎夏藕的拆迁利益为1，094，580.5元。结合系争房屋人员结构、补偿款数额及拆迁安置房套数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邬雅珍、沈佳豪取得一套拆迁安置房较为合理。鉴于沈佳豪在审理中自认将安置房登记在邬雅珍名下，由邬雅珍给付沈佳豪折价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本市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用以安置邬雅珍，邬雅珍应给付沈佳豪折价款173，295.25元，其余款项则应由林培杰给付。本市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林培杰取得，因其取得的房屋价值超过其应得拆迁利益，而其余被安置人取得的拆迁利益未大于其应得利益，故原审法院认为林培杰应承担给付责任。另，邬雅珍、沈佳豪及沈利明、沈婉君、林培杰、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在诉讼中均确认邬雅珍、沈佳豪应得过渡费为31，000元，且同意将该款项给付邬雅珍、沈佳豪，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沈利君还应将其代为保管的过渡费31，000元另行给付邬雅珍、沈佳豪。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市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用以安置邬雅珍，上海韵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协助邬雅珍、沈佳豪办理相关手续；二、邬雅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佳豪折价款173，295.25元；三、林培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佳豪拆迁补偿款111，704.75元；四、沈利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邬雅珍、沈佳豪过渡费31，000元；五、驳回邬雅珍、沈佳豪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林培杰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拆迁补偿款中有248，280元系“邬雅珍与沈伟明离婚分开居住给予的补贴”，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包括《安置协议》在内的所有系争房屋拆迁档案材料中均没有“离婚补贴”的表述。包括邬雅珍、沈佳豪在内的本案所有当事人均不知道有“离婚补贴”。“离婚补贴”仅来自于71号案件开庭笔录中国投置业代理人的口述，林培杰并非该案的当事人，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直接认定为案件事实，是对林培杰诉讼权利的剥夺。原审法院认定林培杰应得拆迁利益低于沈佳豪15，000元，损害了林培杰的合法权利。沈佳豪与系争房屋的关联度明显低于林培杰。沈佳豪、邬雅珍取得上海市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已经超出了其期望值，分得的财产利益不是少了而是多了。《安置协议》显示的系争房屋拆迁利益分配方案既合理又合法，完全符合本案的案情，已经稳定的民事关系，司法不应过度干预。邬雅珍、沈佳豪自2001年即搬离了系争房屋，并非居住至拆迁时止，因此原审法院对此节事实查明错误，导致判决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邬雅珍、沈佳豪对该项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邬雅珍、沈佳豪共同辩称，林培杰之前有福利分房，且在此次拆迁中一人就取得一套房屋，而邬雅珍、沈佳豪两人才取得一套房屋。原审法院考虑到房屋来源，给予老人多分，是没有异议的。2001年，邬雅珍与沈佳豪的父亲离婚，考虑到沈佳豪的健康成长，就外出借房。邬雅珍、沈佳豪在上海市无其他住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沈婉君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沈利明、沈梅君、沈利君、沈伟明未发表意见。
原审第三人上海国投置业有限公司未陈述。
原审第三人上海韵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表书面意见，称愿意按照法院审判的判决，履行法定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依照查明的事实认定由邬雅珍、沈伟明各半取得248，280元的一次性补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在分割拆迁利益时，考虑到系争房屋来源及对房屋的贡献、实际居住情况、户籍在册情况、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实际组成等酌情确定各被安置人员的拆迁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林培杰一人取得本市泽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拆迁中，确定该房屋总价为566，966元，超出其所应得的拆迁利益，原审法院判决由林培杰给付沈佳豪拆迁补偿款111，704.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培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上诉人林培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