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祥盛特种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程。
委托代理人：吴建勤，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光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廖永忠，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玲，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珠海市祥盛耐火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黄志平。
上诉人珠海市祥盛特种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特种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光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原审被告珠海市祥盛耐火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张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光明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自2006年开始交易往来，向祥盛特种门公司供应油漆、稀释剂等货物。至2009年9月11日，祥盛特种门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期间祥盛特种门公司多次委托祥盛装饰工程公司付款，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2009年12月起，祥盛特种门公司未再接受货物和付款，转而由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接收货物和付款，付款方式亦为银行转账。2012年1月7日，光明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对账确认，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尚欠货款350653.1元，此后，光明公司继续送货，截至2012年9月累计有货款440705.6元未支付，光明公司多次催收货款未果。光明公司认为：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资产混同，为同一实体，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祥盛特种门公司、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共同向光明公司支付货款440705.6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祥盛特种门公司、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承担。另查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4日，成立时其法定代表人李程持股95%，2012年4月9日，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变更登记，其股东李程变更持股25%，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志平。祥盛特种门公司成立于1993年10月5日，法定代表人李程持股88%。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程，与祥盛特种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程系同一个人。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住所地为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东四路3号一楼之一，祥盛特种门公司的住所地为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东四路3号，两公司的住所地在同一栋楼内，但所在楼层不同。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光明公司主张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拖欠货款440705.6元，提供了对账单、送货单、付款凭证、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真实有效，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依法予以采信。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经由原审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光明公司诉请判令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清偿货款440705.6元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祥盛特种门公司是否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为同一主体。对于该焦点问题，根据已查明之事实，原审作如下分析论证：（一）从交易的过程来看，光明公司从2006年开始与祥盛特种门公司进行交易，至2009年12月转而开始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进行交易直至2012年9月止，供应同一货物，其间与祥盛特种门公司并未发生纠纷，交易具有连续性，原审推断，光明公司主张祥盛特种门公司指示其将货物交给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并向其开具发票，可信度较高。（二）首先，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的股东构成来看，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成立时，李程持有95%的股份，而李程又持有祥盛特种门公司88%的股份，由此可见李程对两公司均具有控制和支配能力；其次，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变更登记前，其法定代表人与祥盛特种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均为李程，李程对两公司的支配能力不言而喻；再次，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同一地址，只是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外人仅从“祥盛”二字无从分辨两家公司之异同，很容被误导，认为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系由祥盛特种门公司变更而来，对此结果，祥盛特种门公司不可能不清楚，却从未提醒或告知过供货商，可见祥盛特种门公司对该结果是预期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的人事、资产、住所地高度混同，误导光明公司误认为一直在祥盛特种门公司发生交易，借以逃避债务。光明公司主张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系同一实体，原审予以采信，光明公司诉请判令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对拖欠货款440705.6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充分，原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祥盛特种门公司、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光明公司清偿货款440705.6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8031元，由祥盛特种门公司、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祥盛特种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祥盛特种门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祥盛特种门公司在2006年至2009年9月期间与光明公司发生过货物买卖，但货款已结清，此后，祥盛特种门公司与光明公司之间不仅没有购销合同关系也无购销事实，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不能混同。1.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是在珠海市工商局分别注册登记的两个不同的法人公司，分别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2.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独立经营独立核算，并承担有限责任。3.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有一段时期法定代表人同为李程，但并不能以此必然推定两公司主体混同，法律并不禁止一自然人可以是多个法人主体的投资者。4.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有不同的机器设备等财产，并且有独立的财会制度和人员。5.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住所地在同一栋楼内但所在楼层不同，即使是同一楼层也不能认定高度混同。综上所述，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从公司的设立登记上到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以自有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是完全不同的二个独立法人，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实体。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光明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光明公司答辩称：根据祥盛特种门公司的上诉状，光明公司认为祥盛特种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的交易在2006年开始，到2009年12月，双方交易是以祥盛特种门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此后，光明公司是根据祥盛特种门公司的指示将同一品种的货物交付到同一地点，并指示光明公司开具“祥盛耐火材料”的发票，这些行为都是在祥盛特种门公司的指示下进行交易，在光明公司起诉之前，公司并不知道在同一营业地点有两个登记为“祥盛”的公司，而且公司对外不悬挂任何标志，双方有争议后，查找才知道这一事实，祥盛特种门谎称自己名字变更，其目的是逃避债务；2.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的股东构成高度的同一，在2012年4月，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李程占有绝对的控股，股东具有同一性，两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祥盛特种门公司的股东为李程和李雁，祥盛耐火材料公司2012年4月9日前的股东为李程和李新荣，2012年4月9日后的股东为曾国君、姚佳良、黄志平、李程。祥盛特种门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金属构件加工、室内外装饰、商业的批发及零售；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防火门、防盗门、卷帘门。二审期间，本院对祥盛特种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程进行询问，问：“李雁是谁？”李程先回答李雁是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员工，祥盛特种门公司没有这个人，但李雁是祥盛特种门公司的股东之一，后经代理律师提醒又在笔录上添加“不清楚（即李雁）有没有参加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经营”。问：“李新荣是谁？”李程先回答“不知道”，后又在笔录上添加“忘记了”。同时，本院要求李程提交祥盛耐火材料公司2012年4月9日前的经营账簿，李程表示资料太多，不能提供，股东变更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资料都在黄志平手上。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令祥盛特种门公司、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共同向光明公司支付货款440705.6元及利息，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及光明公司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及光明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予以确认。综合祥盛特种门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是否人格混同？第一、关于祥盛特种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程在二审期间的陈述问题。首先，李程、李雁是祥盛特种门公司的股东，但在回答本院提问时，李程回答称李雁是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员工，这是李程的第一反应，可信度较高。后经代理律师提醒又在笔录上添加“不清楚（即李雁）有没有参加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经营”，则有故意混淆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之意。其次，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李程和李新荣，李程却表示不知道李新荣是谁，后又表示忘记了，其陈述明显不合常理，说明其刻意回避本院对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再次，祥盛特种门公司主张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一直独立经营，而涉案货款大部分发生在2012年4月9日之前，李程作为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表示不能提供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经营账簿，导致本院无法查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之间是否财务独立，祥盛特种门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光明公司从2006年开始与祥盛特种门公司进行交易，至2009年12月转而开始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进行交易，供应同一货物，结合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叠的事实，可以认定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第三、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的股东构成来看，祥盛耐火材料公司成立时，李程持有95%的股份，而李程又持有祥盛特种门公司88%的股份，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变更登记前，其法定代表人与祥盛特种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均为李程，李程对两公司均具有控制和支配能力，在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况下，原审认定祥盛特种门公司指示光明公司将货物交给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并向其开具发票可信度较高，并无不妥。第四、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材料公司均在公司名称中冠名“祥盛”二字，且两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同一地址，只是楼层不同，对外经营中，很容易导致第三方认定两公司系关联企业。综上，祥盛耐火材料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存在以下情形：即人员、业务高度混同，账务可能混同，名称及地址形同关联企业，原审因此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应共同向光明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祥盛特种门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主张两公司独立经营核算，有独立的财会制度和人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祥盛特种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31元，由上诉人珠海市祥盛特种门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