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保林，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杨寅，男，198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杨保林之子。
委托代理人李贵友、段江曼，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山，男，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邹松涛、陈腾蛟，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明，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环城东路488号（昆明市东郊路*号）。
委托代理人邹瑩辉，系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
住所：昆明市青年路***号天恒大酒店*楼。
上诉人杨保林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山、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彭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2）五法民一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张文山驾驶云AT24**号牌小型轿车，沿昆明市莲花池正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学府路交叉口，直行通过路口时，遇杨保林驾驶经检验前、后轮车闸均不能有效制动的昆明0257074号万宝路牌电动自行车沿学府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直行通过路口，张文山所驾车前部与杨保林所驾车右侧相碰撞，致杨保林连车倒地受重伤，两车部分损坏，造成人员受伤道路交通事故。由于此事故中双方驶入交叉口时信号灯情况及车速情况无法查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致使此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本案事故车辆云AT24**号牌车系该车驾驶员被告张文山向被告彭明承包，在双方签订的出租车夜间承包合同中约定“如发生违章、肇事、人员伤亡，各种责任及停车损失由乙方负责”；被告彭明与被告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经营服务管理关系。该事故车辆云AT24**号牌车辆在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原告杨保林于2012年1月21日至2012年2月23日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1、1月后复查头颅CT；2、不适及时就诊；3、全休壹月”；被告张文山支付医疗费人民币40090.2元，支付护理费2160元。原告杨保林于2012年6月26日至2012年7月9日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1、继续颅脑外伤后康复训练；2、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3、全休壹周”。关于原告杨保林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原告杨保林支付医疗费人民币4564.84元。事故发生后，经昆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保林此次损伤达IV(肆）级伤残；杨保林此次损伤后期治疗需人民币18000元；杨保林此次损伤后生活不能自理，需他人护理，杨保林为终身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壹人；杨保林此次损伤属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经云南省交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杨保林所驾驶电动车前、后轮车闸均不能有效制动；被告张文山所驾驶云AT24**号牌车辆符合要求、合格。为此，杨保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张文山、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杨保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26099.84元，包括残疾赔偿金382544元、护理费270270元、误工费14871元、交通费900元、医疗费456184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营养费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原告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时原告杨保林所驾电动车前、后轮车闸不能有效制动，加上事故发生的程度，故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的证据材料和开庭审理情况，确定由原告杨保林和被告张文山对超出强制险及第三者商业险的责任限额部分各承担50%的责任。被告彭明是云AT24**号车辆的所用人和经营者，但对该车辆享有实际支配地位，并从该车的运行中享有利益，故应与被告张文山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而被告明成公司所称与被告彭明有“出租汽车产权证”，根据约定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明成公司与被告彭明之间的约定系双方的内部行为赔偿，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原告杨保林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1、残疾赔偿金260064元；2、护理费193063元；3、误工费14871元；4、交通费500元；5、医疗费4564.84元；6、后续治疗费18000元；7、营养费3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9、鉴定费3400元；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支持原告的损失为506412.84元(未包含鉴定费3400元）。关于原告杨保林的上述损失，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在10000元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10000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及1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合计赔偿原告220000元，超出的部分286412.84元，由杨保林自行承担50%即143206.42元，由被告张文山、彭明、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43206.4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保林人民币220000元；二、同期，由被告张文山、彭明、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杨保林人民币143206.42元；三、驳回原告杨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杨保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民事责任比例的划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的电动自行车是在发生事故后检验为前、后闸均不能有效制动的，该检验结论不能推论出事故发生前上诉人的车辆就不能有效制动，因为正是此次事故造成了上诉人电动自行车受到撞击，车辆前、后闸严重变形导致的制动失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不公平，被上诉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对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首先，上诉人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得到支持，上诉人一审时候已经提交了妻子徐岫云的残疾人证等证据材料，证实徐岫云残疾类别为视力低、残疾等级为四级，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妻子徐岫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不予支持错误；其次，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上诉人前期护理费和仅支持15年后期护理费有误；再次，上诉人一审诉请的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应当全部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被上诉人张文山、彭明、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杨保林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726099.84元，并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文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我方仅对一审法院作出的针对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比例有异议，张文山没有过错，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文山有过错，但能够证明杨保林有过错，所以张文山依法只应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
被上诉人彭明答辩称：同意张文山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张文山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确认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杨保林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该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一、本案责任承担。《中华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文山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而上诉人杨保林驾驶的为电动自行车，经检验，上诉人杨保林的电动自行车前后闸均不能有效制动，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机动车一方张文山和非机动车一方杨保林各承担50%的责任趋于公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通过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张文山驾驶的云AT24**号车辆在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然不足的，按照上述责任比例承担，被上诉人彭明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云AT24**号车辆的挂靠单位，一审法院确定两被上诉人与张文山承担连带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依法予以维持。二、本案损失认定。1、残疾赔偿金（不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0064元、误工费14871元、交通费500元、医疗费4564.84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计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杨保林二审主张其妻子系视力四级的残疾人，需要其扶养，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杨保林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妻子徐岫云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首先，上诉人杨保林于2012年6月26日至同年7月9日住院13天，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每天80元共计1040元合理；其次，上诉人出院后经鉴定需终生部分护理依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支持上诉人护理期限为15年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20年，即上诉人杨保林的后期护理费应为256030元（25603×20年×1人×50%），两项护理费共计257070元。综上，上诉人杨保林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共计人民币560419.84元（不含鉴定费34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损失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00000元共计220000元。剩余损失340419.84元，由被上诉人张文山、彭明、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连带承担50%即人民币170209.92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80209.92元，由上诉人杨保林自行承担50%即人民币170209.92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杨保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2）五法民一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杨保林人民币220000元；
三、由被上诉人张文山、彭明、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杨保林人民币180209.92元；
四、驳回上诉人杨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0元，鉴定费人民币3400元，共计人民币25520元，由上诉人杨保林负担人民币12760元；由被上诉人张文山、彭明、昆明明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代理审判员 奚 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毛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