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三中民初字第01997号
原告：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号新华保险大厦*层。
负责人：程丽，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佟×，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环，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市东城区建国门北大街*号华润大厦**层。
负责人：肖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长煜，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廉·××（WILLIAME·××）,国籍加拿大，男，出生年月日不详。
被告：詹姆斯·×1（JAMESM·E·×1），国籍加拿大，男，出生年月日不详。
被告：詹姆斯·×2（JAMESP·×2），国籍加拿大，男，出生年月日不详。
被告：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国纽约市麦迪逊大街11号，NY10010。
被告：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国纽约市美国银行大厦，NY10036。
授权代表JohnBGaffney.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虹，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斌，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佟×、被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君合律所”）、被告威廉·××、被告詹姆斯·×1、被告詹姆斯·×2、被告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被告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合称为“七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王家路、被告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环、蔡小萌、被告君合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长煜、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虹到庭参加诉讼。
2013年12月，原告以名誉权纠纷为由，对上述七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事实和理由主要为：
一、佟×提供的中国法律咨询意见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君合律所允许佟×以该所合伙人名义活动与佟×构成共同侵权。加拿大上市公司嘉汉林业公司在2007年至2010年的七次境外融资项目中，原告的徐晓飞律师受聘作为该项目的负责合伙人，为境外承销商提供中国法律意见。2011年6月2日浑水公司发布报告称嘉汉林业公司的资产和财务报告不实。嘉汉林业公司随即成立了由威廉·××、詹姆斯·×1和詹姆斯·×2组成的独立委员会。就有关中国法律问题的调查，独立委员会聘用了君合律所的佟×，佟×作为负责合伙人，以中国律师身份完成了独立委员会指派的任务，提供中国法律咨询意见、起草《君合法律意见》、向独立委员会提供《君合法律意见》。独立委员会根据佟×提供的中国法律咨询服务陆续发布《首次报告》（2011.8.10）、《第二次报告》（2011.11.13）和《最终报告》（2012.1.31），并将佟×以君合律所名义提供的《君合法律意见》作为《第二次报告》的附件一并公示。佟×在其意见中称原告在出具法律意见时未做尽职调查，不尽责，而独立委员会引用了佟×前述意见并将引用前述意见的《第二次报告》公开发布。佟×的意见和独立委员会的报告质疑、否定了原告的相关法律意见，导致原告的敬业精神和执业能力受到质疑。经查实，佟×没有中国法律教育背景，在君合律所北京总部、君合律所各地分所的律师登记机构查询“佟×律师”的结果均是查无此人，可以确定佟×不是中国律师，甚至没有中国法律专业教育背景，其不能代表以中国律师的名义就中国法律问题提供具有专业水准和和专业能力的中国律师服务。鉴于此，佟×为独立委员会提供的一切中国法律服务，包括调查、访谈、提供的咨询意见、提供的《君合法律意见》等都是无效的。本应无效的佟×意见被独立委员会采纳，并据此质疑或否定了原告为承销商提供的中国法律意见，致使社会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原告名誉权受损。佟×应对原告承担名誉侵权责任；君合律所对此疏于管理，应与佟×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二、威廉·××、詹姆斯·×1和詹姆斯·×2委托、接受并使用具有资质缺陷的法律服务意见，并据此公开发表贬低、质疑原告的法律服务品质，该负面评价现被加拿大集体诉讼原告案件中直接援引，其行为后果是造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严重侵害。独立委员会三名成员与佟×、君合律所构成共同侵权。嘉汉林业公司的投资人代表于2011年7月20日在加拿大安大略对嘉汉林业公司、公司高管以及十一家承销商提起集体诉讼，索赔73亿加元。独立委员会发布了三份报告及《君合律所法律意见》后，集体诉讼原告大篇幅地引用独立委员会报告的内容作为披露事实的证据，于2012年4月18日对起诉书做了全面修改，将索赔额增至91.8亿加元。诉讼文件公开后，不利于原告的评论进一步扩散，原告的名誉损害进一步扩大。
三、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不尽谨慎调查责任，利用独立委员会的报告和佟×出具的法律意见对原告进行滥诉，加重了和扩大了对原告的名誉权的损害。
四、七被告的上述侵权行为给原告名誉和经济均造成了重大损失。七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已发生有些老客户因对原告信誉和能力产生疑虑，不将新业务委托原告，甚至准备将原告正在为其提供法律服务的合同终止；在与新客户商谈时签约受到阻碍。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日，原告的业务收入比以往同期大幅度下滑，而这种损失仍在持续发生。
基于以上事实，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涉案法律服务的评价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判令七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消除影响，具体方式为：判令佟×撤回给独立委员会提供的中国法律意见及《君合法律意见》；判令威廉·××、詹姆斯·×1和詹姆斯·×2自《首次报告》、《第二次报告》、《最终报告》中删除与佟×所提供的中国法律意见及《君合法律意见》相关的内容；判令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和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从其在加拿大起诉原告的起诉书中删除涉及独立委员会三份报告中与佟×所提供的中国法律意见及《君合法律意见》相关的内容；判令七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判令七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1.5亿元人民币；判令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佟×辩称：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君合律所接受嘉汉林业公司委托提供法律服务，包括尽职调查和出具法律意见，嘉汉林业公司在中国是否具有资产及其资产性质以及其经营模式是否符合中国法对外国公司在中国经营的管理，是君合律所需要核实的两个核心问题。君合律所根据委托协议对上述两个问题进行了尽职调查和法律意见。根据中国法律对名誉权的规定，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的违法性，君合律所从事的是正当法律行为，不存在违法性。中国也有判例可以确定律师的法律意见无论对错均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原告损失与君合律所的行为没有关联性，律师事务所的商誉受其本所行为影响，君合律所出具的意见无论对错不构成侵权行为。原告明知我方不构成侵权而提起诉讼，对佟×本人造成损害，该诉讼本身存在恶意。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君合律所答辩称：原告在诉讼中歪曲事实，其声称的侵权行为不存在，诉状的描述和证据不一致。君合律所按照客户要求的工作范围出具法律意见，在君合律所的法律意见中，从未涉及、提及原告或原告的法律意见，君合律所提交的法律意见是附在独立委员会的报告后的，其中未称原告在出具法律意见时未尽责。法律顾问是君合律所不是佟×个人，君合律所出具法律报告是正当法律行为，不存在被诉侵权的基础。诉状中所称冠以佟×名义的调查，报告中的表述是“独立委员会顾问”，而不是佟×，独立委员会顾问的定义在附件中很清楚，不指向佟×，也不仅指君合律所，还包括其他公司，这些工作不会影响原告名誉。原告为转移推卸在海外的诉讼压力，而提起本案诉讼，君合律所完全不能接受。原告通过歪曲事实的方式提起名誉权诉讼，并且广泛宣传，这才是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侵犯了佟×、君合律所的名誉权。原告的境外诉讼本身影响有限，恰是本案的诉讼才扩大了其境外诉讼的传播度和传播范围，从而进一步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是原告自己的行为造成的。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收到原告起诉状后，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其主张：本院不是侵权行为实施地和结果发生地，没有管辖权。原告所称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侵权行为实施地是加拿大，佟×的工作地在深圳，原告所称的独立委员会发布报告的行为也是在加拿大，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誉受到损害，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害结果在北京。本案多中数当事人在境外，诉讼所称的主要事实都在加拿大，对法院进行法庭调查极为不便，加拿大法院在本案中更适合审理，也不会损害中国当事人的利益。因此，请求法院应根据不方便管辖原则驳回原告的起诉。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对被告威廉·××、被告詹姆斯·×1、被告詹姆斯·×2、被告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送达本案诉讼材料，但未能有效送达上述被告。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对七被告的赔偿请求数额变更为一万元，并以原告与被告瑞士信贷证券（美国）有限公司、被告美商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加拿大集体诉讼案中已达成和解，亦与被告佟×、被告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达成和解为理由，于2016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出对全案的撤诉申请。
本院认为，原告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变更诉讼请求及撤回起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原告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撤回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
审判长 亓培冰
审判员 刘建刚
审判员 郑吉喆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陈 茜
书记员 吴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