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商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凤。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臣。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骏，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本根。
上诉人杨光林、杨光凤、杨光臣与被上诉人邹本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福商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后，杨光林、杨光凤、杨光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三被告系姐弟关系。2007年8月29日，经协商，原告邹本根与三被告之父杨时荣（已于2012年6月病故）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杨时荣将其持有的福泉市凤山龙凤煤矿（以下简称“龙凤煤矿”）全部作价320万元转让给原告邹本根；其中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付40万元，余款待储量核实报告通过省国土厅评审认可及巷道合理揭煤有80公分煤层及1米和1.4的采煤点后全部付清，如上述条件达到款未付清，甲方（杨时荣，下同）有权收回煤矿”；第五条约定：“如因该煤矿储量评审报告审批不过关，造成煤矿关闭，甲方应负责乙方（邹本根）一切经济损失”；第十条约定：“如甲方未处理好公路及煤矿用地等问题，给乙方造成停产，经济损失由甲方和董雨进两人负责”；合同还对债权债务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于合同签订的当天支付给杨时荣转让款定金4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对该煤矿进行经营至2008年2月，因该煤矿的相关指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告遂将煤矿又交还给杨时荣经营并要求杨时荣退还40万元股份转让定金及承担损失。嗣后原告曾邀请董雨进一起多次找到杨时荣要求给付上述款项，由于当时无能力退还上述款项，杨时荣向邹本根承诺待将煤矿处理后再退款给原告。2011年3月，原告又再次邀请董雨进找到杨时荣，要求退还上述款项，杨时荣再一次向原告承诺待将煤矿处理后再退款给原告，并承诺待煤矿转让后，可分些利润给原告。2012年6月，杨时荣病故，其子杨光林（本案被告）接替其父继续经营该煤矿，2013年11月，原告电话向被告杨光林要求退还上述款项未果。一审另查明，原告在将龙凤煤矿交还给杨时荣后，对其在经营龙凤煤矿期间所支出的费用双方未进行结算。一审还查明，三被告之父杨时荣在接手原告退还的龙凤煤矿继续经营后，与其前妻唐文英于2008年9月经法院调解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龙凤煤矿的股权归杨时荣所有，嗣后杨时荣又与徐秀敏结婚；杨时荣病故后，其法定继承人为其妻徐秀敏、其三子女即本案被告杨光林、杨光凤、杨光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继承人徐秀敏于2014年3月18日向法院提出申请表明其对杨时荣的遗产放弃继承的权利。2013年2月2日，根据相关政策和规定，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与龙凤煤矿签订《煤矿兼并合同书》，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以510万元收购龙凤煤矿51%的股份兼并了龙凤煤矿，因各种原因至今股份转让款未支付。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即原告交给杨时荣股份转让款定金40万元的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要求鉴定，但其后又放弃鉴定。
原审原告邹本根一审诉称，三被告之父杨时荣（已死亡）在经营龙凤煤矿期间因政策性资源整合需大量资金投入，由于无力继续投资，于2007年8月29日将该煤矿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原告按协议第三条即“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付40万元，余款待储量核实报告通过省国土厅评审认可及巷道合理揭煤有80公分煤层及1米和1.4的采煤点后全部付清，如上述条件达到未付清，甲方（杨时荣）有权收回煤矿”的约定支付了40万元股份转让款给杨时荣，而原告在清理巷道及开采中因煤层过低，储量报告也未通过省国土厅评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按照合同第五条“如因该煤矿储量评审报告审批不过关，造成煤矿关闭，甲方（杨时荣）应负责乙方（原告）一切经济损失”，况且该煤矿股权现已全部转让，合同无法履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原告与三被告之父杨时荣于2007年8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并连带退还股份转让款40万元及损失195820.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杨光林、杨光臣、杨光凤一审共同辩称：首先，原告与被告之父签订龙凤煤矿股份转让合同后，原告仅支付了转让款40万元，对余款280万元原告在龙凤煤矿获得了有关部门2007年12月7日关于龙凤煤矿资源储量报告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导致三被告之父依据合同约定收回煤矿。同时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07年12月7日起开始计算，而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3年11月底，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其次，由于原告自身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自身存在违约导致三被告之父依据合同约定收回煤矿，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股份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予驳回原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签字时起生效。本案中，原告与杨时荣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和政策，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按协议全面履行，违反合同则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在按照合同履行接管龙凤煤矿后，由于该煤矿储量未达到双方约定的相关标准，尽管被告方出具了有关部门关于龙凤煤矿储量达到原告与杨时荣在合同中约定相关标准，但从杨时荣接收了原告返还煤矿的这一事实看出，在当时原告未收到上述相关报告的情况下，杨时荣亦认可了关于煤矿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相关标准，以至其同意收回煤矿，表明了原告与杨时荣双方已实际上解除了合同。该合同解除后，对杨时荣依本合同所收取的股份转让款定金40万元，在杨时荣死亡后依法应由其继承人即本案三被告承担，故原告诉请由三被告连带退还股份转让款定金40万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由三被告连带退还其投资损失195820.92元的问题，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其在龙凤煤矿所支出费用的结算依据，且被告方对原告提供的支出账目不认可，故对原告关于由三被告连带退还其投资损失195820.9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本案中为杨时荣担保煤矿公路及用地等事项的担保人董雨进，是与原告一起曾向杨时荣追索退还股份转让款的唯一参与人和在场见证人，其证实杨时荣在2011年3月向原告承诺待将煤矿处理后再退还原告的股份转让款并可分些利润给原告这一事实来看，杨时荣所承诺的条件尚未成就，即龙凤煤矿未转让，由于杨时荣在该条件未成就前于2012年6月14日病故，那么该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6月14日起开始计算，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同时，因杨时荣同意接收原告返还的龙凤煤矿，表明了原告所主张该煤矿的储量未达到股份转让合同中约定标准的事实属实，那么依照合同约定原告就没有必要向杨时荣给付尚余的转让款280万元，也就是说原告并未违反合同，故三被告以上述理由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邹本根与杨时荣于2007年8月29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二、由被告杨光林、杨光凤、杨光臣退还给原告邹本根股份转让款定金四十万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邹本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8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13198元，由原告邹本根承担4429元，由被告杨光林、杨光凤、杨光臣共同承担8769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杨光林、杨光凤、杨光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股份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权。根据法律的规定，一般诉讼时效为两年。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自己于2008年2月将龙凤煤矿交还给杨时荣，并称最后离开龙凤煤矿的时间是2009年3月，根据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1年3月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主动调取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董雨进的证言，由此得出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的错误认定。二、被上诉人因自身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退还股份转让款和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上诉人之父“杨时荣同意收回煤矿，并认可煤矿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纯属主观臆断，缺乏证据支持并明显违背基本的逻辑推理。本案被上诉人仅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付款义务。从上诉人提供的煤矿资源储量报告和国土资源部门的资源储量备案证明来看，龙凤煤矿的煤层平均厚度远超过约定的0.8米，为1.3米。因此，本案系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违约行为无力支付剩余的280万元，故按照合同约定将龙凤煤矿交还给上诉人之父。现上诉人之父于2012年不幸去世，当事人不复存在，被上诉人妄图想拿回当初的40万元转让款，其意图明显。三、在《股份转让合同》中董雨进作为担保人虽然没有签字予以确认，但原判认定董雨进作为担保人的身份，故董雨进应当作为本案的必要当事人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邹本根二审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煤矿的储量报告未通过国土部门的评审，被上诉人在将煤矿交还给杨时荣时，杨时荣承诺待该煤矿处理后再退款给被上诉人，该承诺属附条件民事行为。2013年2月，该条件已成就，遂应当履行义务，故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向法院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在履行股份转让合同中未违约。三上诉人虽提供煤矿储量评审报告证明煤矿的储量数据，但未能提供国土资源部门审验合格的相应证明材料，故被上诉人本身并未违约。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股份转让合同》的履行问题。根据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杨时荣支付转让款280万元必须达到的条件是：1、储量核实报告通过省国土厅评审认可；2、巷道合理揭煤有80公分煤层及1米和1.4米的采煤点。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不能充分证明当时龙凤煤矿全部达到上述付款条件。结合证人董雨进的证言进行分析，可认定因龙凤煤矿煤层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厚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已解除合同，杨时荣取回该龙凤煤矿的所有股份，但尚未退还被上诉人邹本根股权转让款40万元。现被上诉人主张退还该转让款，一审予以支持正确。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该转让款的退还并没有约定偿还期限，故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该权利。对于上诉人主张应追加董雨进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因董雨进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在本案中其作为证人出现，也已查明本案的主要事实，因此上诉人主张追加董雨进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杨光林、杨光凤、杨光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斌
代理审判员 万 青
代理审判员 王开恒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