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487号
原告上海泛欧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凯旋路3131号1205室。
法定代表人张兆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蓓，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婷，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台中南路2号新贸楼154室。
法定代表人许世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琪。
被告江苏汇通金融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兆丰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邓世雄，总裁。
委托代理人黄雅斌。
委托代理人何志文。
原告上海泛欧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欧公司）诉被告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嘉讯公司）、江苏汇通金融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泛欧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蓓、刘婷、被告沪嘉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荣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汇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泛欧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蓓、刘婷、被告沪嘉讯公司变更后的委托代理人郑琪、被告汇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黄雅斌、何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泛欧公司诉称，2012年10月16日，两被告与原告就Avaya呼叫中心系统产品及APS服务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被告汇通公司向被告沪嘉讯公司采购由原告提供的产品。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标的额为人民币3，481，818元（以下币种同）。原告只负责将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被告沪嘉讯公司，货物安装完成后由两被告对产品终验并签署终验报告。被告沪嘉讯公司对原告有付款义务。被告沪嘉讯公司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原告发票后，向原告支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30%，即1，044，545.40元；应于签署设备到货确认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原告发票后，向原告支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30%，即1，044，545.40元；应于系统上线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原告发票后，向原告支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40%，即1，392，727.20元。合同另约定，一旦在约定的日期内被告沪嘉讯公司未能支付以上货款给原告，被告汇通公司有义务在随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货款给原告。合同还约定，如两被告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按时付款，每迟延一天，还需支付延期款项总金额0.1%的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系争合同标的物，且2013年10月22日，两被告签署了合同项下标的物的终验报告。但被告沪嘉讯公司在收到原告交付的货物及开具的发票后却有悖诚信，不仅多次迟延支付，且至今没有全额付款，尚欠812，636.28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沪嘉讯公司向原告支付产品货款812，636.28元；二、被告沪嘉讯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3，070元（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延付金额的日0.1%的标准支付）；三、被告沪嘉讯公司向原告赔偿损失42，200元；四、被告汇通公司承担上述付款义务的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止算时间变更为实际清偿日，并明确第三项诉请的损失为律师费。
被告沪嘉讯公司辩称，未付尾款系因未按合同约定签署验收报告，且原告没有完全履行交付义务；对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请不认可，没有达到付款条件，不存在违约金，且即使存在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也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不同意原告第三项诉请，律师费损失合同并未约定。
被告汇通公司辩称，其已分六次共向被告沪嘉讯公司支付5，498，118元的合同款项，完全覆盖了本案合同项下所应支付的3，828，118元，且自合同签订至今，我方并未收到原告或被告沪嘉讯公司的催款函，我方已经将货款支付给被告沪嘉讯公司，无需再向原告支付。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6日，被告汇通公司为甲方、被告沪嘉讯公司为乙方、原告为丙方签订《汇通金融Avaya外包呼叫中心系统集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三方经协商，就甲方购买乙方Avaya呼叫中心系统集成，由丙方提供Avaya呼叫中心系统产品及APS服务事宜，签订本合同；甲方向乙方订购服务由丙方提供产品，合同标的物为Avaya呼叫中心系统产品及APS服务；甲方与乙方合同标的总金额为3，828，118元，乙方与丙方合同标的额为3，481，818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署生效日起一至二周内，交货安装地点为江苏昆山市花桥国际商务城亚太广场某座4-9楼被告汇通公司处，丙方只负责将货物交付给乙方；乙方在交货地对丙方提交的货物进行检验，丙方交付品项为Avaya设备、AvayaAPS服务，丙方仅在APS安装阶段，如果乙方有货物安装需求，在丙方货物交付后，丙方应在甲方提出安装需求之日起，同时在APS安装条件具备的条件下，在乙方指定时间内派遣项目组人员赴现场完成安装工作，货物安装完成后甲、乙方对产品进行终验，并签署终验报告；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丙方发票后，向丙方支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30%即1，044，545.40元，一旦在约定日期内乙方未能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甲方有义务在随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丙方不再开具以上货款金额发票给甲方，甲方则相应从支付给乙方货款中扣除相应的货款金额；乙方应于乙方签署设备到货确认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丙方发票后，向丙方支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30%即1，044，545.40元，一旦在约定日期内乙方未能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甲方有义务在随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丙方不再开具以上货款金额发票给甲方，甲方则相应从支付给乙方货款中扣除相应的货款金额；乙方应于系统上线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丙方发票后，向丙方支付本合同标的总金额的40%即1，392，727.20元，一旦在约定日期内乙方未能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甲方有义务在随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货款给丙方，丙方不再开具以上货款金额发票给甲方，甲方则相应从支付给乙方货款中扣除相应的货款金额；三方均应适当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如有违反，均视为违约，守约方可以向违约方要求支付违约金，并要求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如甲、乙方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按时付款，则每迟延一天，甲方向乙方、乙方向丙方支付延期款项总金额0.1%的违约金，但不超过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乙方主联络窗口姓名陈某；等等。
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21日、10月30日、11月28日的泛欧通信签收单，收货单位为被告沪嘉讯公司，陈某作为收货人在签收单上签字确认。被告沪嘉讯公司对该签收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有部分货物未收到。
另查明，2012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沪嘉讯公司签署验收报告（‘CA’），合约说明：本工作说明书将由原告与被告沪嘉讯公司签署和生效于2012年10月16日的汇通金融Avaya外包呼叫中心三方购销合同中的条款管辖；项目验收内容：已于2012年12月31日AvayaAPS产品服务已经完成安装与验收。2013年10月22日，被告沪嘉讯公司与被告汇通公司签署汇通金融Avaya呼叫中心项目竣工验收单，功能验证均为正常。
再查明，被告沪嘉讯公司尚有812，636.28元的合同货款未支付原告。2014年1月13日，原告向被告沪嘉讯公司开具了余款812，636.28元的Avaya设备增值税发票，被告沪嘉讯公司已于2014年1月15日收到该发票且现已抵扣。
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汇通金融Avaya外包呼叫中心系统集成购销合同、泛欧通信签收单、验收报告（‘CA’）、汇通金融Avaya呼叫中心项目竣工验收单、增值税发票及签收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泛欧公司与被告沪嘉讯公司、汇通公司间的《汇通金融Avaya外包呼叫中心系统集成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沪嘉讯公司向原告支付最后一期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诉争合同第六条付款第9项的约定，被告沪嘉讯公司应于系统上线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收到原告发票后支付最后一期货款，根据已查事实，被告沪嘉讯公司已收到原告开具的余款发票，故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键在于是否已签署验收报告。对此，原告提供了被告沪嘉讯公司与被告汇通公司签署的项目竣工验收单，认为该验收单即为验收报告；被告沪嘉讯公司则辩称验收单的签署仅为其向被告汇通公司请款所需。本院认为，庭审中，被告沪嘉讯公司、汇通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项目竣工验收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对于被告沪嘉讯公司关于仅为请款所需的辩称，作为最终用户方的被告汇通公司却明确表示该验收单的签署系真实的验收，被告沪嘉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该项目竣工验收单真实有效性的证据，再结合被告沪嘉讯公司已将约定最后一期货款中部分款项支付原告的事实，本院采信原告主张，认定上述项目竣工验收单即为诉争合同关于付款条件所约定签署的验收报告。对于被告沪嘉讯公司关于原告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对此已提交了签收单、验收报告（‘CA’）等证据证明，被告沪嘉讯公司认为原告未完全交付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为此曾于双方涉诉前向原告作出过主张，相反其却已履行了以签署设备到货确认书为条件的第二期付款义务；且如上所述，被告沪嘉讯公司已与被告汇通公司就诉争项目签署验收报告，被告汇通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亦确认其作为最终使用方已收到所有货物且在正常使用，故本院对被告沪嘉讯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沪嘉讯公司最后一期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要求被告沪嘉讯公司支付余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沪嘉讯公司延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符合诉争合同约定。另，诉争合同关于按延期款项总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的违约金支付标准并无不当，且于法无悖，故本院对被告沪嘉讯公司要求调整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沪嘉讯公司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沪嘉讯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律师费非原告基于被告沪嘉讯公司违约的必要支出损失，诉争合同亦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汇通公司对被告沪嘉讯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该项主张的主要依据为诉争合同第六条付款中关于“一旦在约定日期内被告沪嘉讯公司未能支付约定货款给原告，被告汇通公司有义务在随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货款给原告”的约定。然而从该条款约定内容来看，首先，该约定不符合担保关系构成要件，无法证明被告汇通公司对被告沪嘉讯公司的付款义务具有连带保证责任；其次，该条款并未作出被告汇通公司对被告沪嘉讯公司债务加入或债务替代的明确意思表示，仅是对在特定条件下被告汇通公司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且该条款亦未进一步约定被告汇通公司未按约定方式付款即负有对原告与被告沪嘉讯公司间货款的结算义务，诉争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也未约定被告汇通公司对原告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等。故，原告该项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泛欧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12，636.28元；
二、被告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泛欧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人民币812，636.28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人民币174，090.9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泛欧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一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8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7，780元，由原告上海泛欧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35.63元，由被告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944.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翁成方
代理审判员 樊 蕾
人民陪审员 马蒋荣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隽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