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毛锦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红英，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卡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裴酷(BAEKOEU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彬，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卡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翱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卡秀公司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卡秀公司对翱鸶公司要求其提供服务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卡秀公司对其自称已经提供服务并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卡秀公司对其主张的服务费金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说明计算依据。二、卡秀公司的主体资格存在问题。企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其注册成立之日。卡秀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4日，却起诉主张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服务费，在该期间内卡秀公司不具有相应的资格。
卡秀公司辩称，卡秀公司工作团队原来挂靠于案外人上海力予灿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予灿公司)名下为翱鸶公司提供服务，之后卡秀公司成立后也一直为翱鸶公司提供服务，翱鸶公司一直默认接受卡秀公司工作团队提供的服务。卡秀公司工作团队提供服务事实有工作月报等证据证明。卡秀公司曾向翱鸶公司提供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上载明的金额与卡秀公司工作团队挂靠力予灿公司时与翱鸶公司合同约定的价款一致，该发票翱鸶公司也已接受。卡秀公司成立后要求翱鸶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也发给翱鸶公司，翱鸶公司表示合同需要领导审批但一直没有签署。
卡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翱鸶公司支付卡秀公司服务费93,6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力予灿公司与翱鸶公司签订服装推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翱鸶公司委托力予灿公司进行服装品牌推广服务，力予灿公司通过网络、平面、影视媒体，艺人，主持人，演员，歌手，模特及各界知名人士，为翱鸶公司提供服装品牌推广服务，通过媒体及电视台等主流媒体下各电视节目多方位推广；力予灿公司透过赞助艺人出席活动服装造型，回馈给翱鸶公司艺人照片，并建立艺人与翱鸶公司的微博互动关系，翱鸶公司可将媒体艺人露出照片用于品牌网站，微博，专柜相册等宣传用途，但不可放大使用或用于商业用途，肖像权特殊、照片使用有限制的艺人，力予灿公司需及时向翱鸶公司说明，对于翱鸶公司依据本合同使用该等照片引发的责任由翱鸶公司承担，除非力予灿公司已提前特别说明，同时有特殊使用限制的照片数量占比不超过总数的10%等；翱鸶公司将每月的新品样衣每月分二次共计50件安排力予灿公司工作人员店取的方式于上月底前给到力予灿公司，力予灿公司须把用完的样衣及推广照片数量确认好后交予翱鸶公司，并于月底做好推广月报交予翱鸶公司；合作费用及支付方式：翱鸶公司需向力予灿公司每月支付15,600元，推广费为三个月结算一次，以季为单位，翱鸶公司须在每季度的第一个月里，预付下二个月的推广费用等；合作期限及终止条件：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卡秀公司工作团队以力予灿公司的名义为翱鸶公司进行服装品牌推广。翱鸶公司也按约向力予灿公司支付相应的推广费用。上述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仍发生委托推广服务。2014年7月8日，双方补签服装推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内容除合作期限为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外，其他内容均与前述协议书相同。第二份服装推广协议书到期后，工作团队仍为翱鸶公司进行服装品牌推广，并向翱鸶公司提供服装推广的月报，2015年4月卡秀公司成立后，卡秀公司即要求翱鸶公司续签服务协议。2015年6月23日，卡秀公司向翱鸶公司开具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共六个月的服务费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93,600元(每月服务费与前述2份合同相同，即每月15,600元)，并通过快递的方式交付翱鸶公司。期间，翱鸶公司以公司需走流程，至今未与卡秀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也未向卡秀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卡秀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人的工作团队，在卡秀公司未成立前以力予灿公司的名义与翱鸶公司签订服装推广协议，为翱鸶公司进行服装推广宣传服务，翱鸶公司也向力予灿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也不违反国家的有关政策、法律的规定，是有效的民事行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力予灿公司与翱鸶公司的服务合同到期后，工作团队仍为翱鸶公司进行服装推广宣传服务，且在卡秀公司成立后要求与翱鸶公司续签服装推广协议，并向翱鸶公司开具相应的已履行服务事宜的服务费发票，翱鸶公司对卡秀公司提出的要求续签协议、支付服务费的情况，未提出异议，仅是因翱鸶公司内部需走相应的流程等由未签署协议及支付相应的服务费，故卡秀公司主张本案系争权利，并无不当，且也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卡秀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服装推广宣传义务，翱鸶公司理应向卡秀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翱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秀公司服务费93,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翱鸶公司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接受了卡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团队提供的涉案服务,并且翱鸶公司亦接受了卡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团队以卡秀公司名义向其主张服务费。
理由：卡秀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的工作团队一直为翱鸶公司提供服务，共包括两个时间段：第一阶段，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卡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团队挂靠力予灿公司名下为翱鸶公司提供服务；第二阶段，2014年12月至2015年10月，卡秀公司不再挂靠力予灿公司名下，但仍为翱鸶公司提供服务。其中，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卡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团队未成立公司；2015年5月至10月，卡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团队在卡秀公司成立后即以卡秀公司名义为翱鸶公司提供服务。
(一)为证明第一阶段的服务，卡秀公司提供了力予灿公司与翱鸶公司之间《服装推广协议书》2份、力予灿公司《证明》以及卡秀公司员工郭靖与翱鸶公司员工刘源于2014年10月23日至11月28日期间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力予灿公司《证明》载明：“卡秀公司法人代表BAEKOEUN为首的工作团队在未成立卡秀公司之前系挂靠于我公司，以我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收支款项。2014年11月后，卡秀公司工作团队开始筹建卡秀公司，其后该工作团队的工作合同和财务等均转移到新公司，我公司不再向翱鸶公司主张在此之后的相关款项。”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郭靖与刘源之间的沟通涉及“样衣”、“图片”、“拍摄”、“品牌”、“月报”、“发票”、“合同”等《服装推广协议书》所约定的服务事宜。在一审庭审中，翱鸶公司述称：刘源是其员工，但已离职。本院认为，卡秀公司上述3份证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卡秀公司的工作团队向翱鸶公司提供第一阶段服务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观翱鸶公司，其虽否认卡秀公司工作团队挂靠力予灿公司为其提供系争服务，但其却不能说明力予灿公司为其提供服务的具体工作人员的名字。本院认为，翱鸶公司对卡秀公司的反驳意见不具有合理性，故本院认定卡秀公司的工作团队向翱鸶公司提供第一阶段服务。
(二)为证明第二阶段的服务，卡秀公司提供了其员工郭靖与翱鸶公司员工刘源于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2月18日期间微信聊天记录、卡秀公司发给翱鸶公司的月报《ASOBIONEWSLETTER(2014年12月-2015年5月)》、《ASOBIO服装出借登记表》(2015年6月11日、2015年9月23日)、卡秀公司开具给翱鸶公司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顺丰快递单、卡秀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发给翱鸶公司的《公司变更证明》等证据。其中，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郭靖与刘源之间的沟通涉及“拍摄”、“品牌”、“样衣”、“借了些衣服”、“2014年咱们合作整年的一个报告”、“费用”、“合同”、“照片”“asobio”、“月报”、“发票”等事宜。关键的微信交流有：2015年5月11日，刘源：“合同我现在还没收到。”郭靖：“我发出去了啊。”2015年6月30日，刘源：“我没有看到我们下面有发票诶。”郭靖：“合同OK了不？发票我今天快递。”刘源：“合同被我们毛总要过去了……因为之前是舒总批的，我们现在所有合同都要让大老板过目。包括已经签好的跟准备签的。”郭靖：“所以现在是个啥情况呀？”刘源：“我们总监跟毛总说了这个是我们一直合作的供应商，毛总就说他看一下。然后我把之前的反馈图片都发给他了。我现在也在催我们总监这个事。”2015年7月28日，郭靖：“那之前的费用可以先付了么？……新合同可以暂时不提……但是之前的费用一直在问我。”刘源：“好的好的。之前合同的我们这边是去搞定他……然后新的合同我们也push着。……这周五前肯定给你个答复……然后之前的尾款肯定是能给你付掉……合同我们争取……”2015年8月26日，刘源：“你能把你们公司从力予灿更新为卡秀的那个资质说明发给我下不……我们财务问我要这个……”郭靖：“资质说明？什么意思？就是变更证明吗？”刘源：“对的。就是变更证明。”《公司变更证明》载明：因业务发展需要，原公司“上海力予灿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卡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证明上加盖了力予灿公司和卡秀公司的公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翱鸶公司。销售方名称：卡秀公司。价税合计：93,600.00元。开票日期：2015年6月23日。”顺丰速递快递单载明：“寄件公司联络人：郭靖(Eddie)；收件公司联络人：刘源(Toma)；寄托物内容：文件；收件人：科倍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快递收发章。”在一审庭审中，翱鸶公司表示，其收到了《公司变更证明》，但并不代表其回应或认可；若是科倍企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收的，该公司认可，但该快递单无法反映寄的内容是什么。二审庭审中，翱鸶公司表示，ASOBIO系其公司品牌。一审中，一审法官曾与刘源电话联系，刘源向一审法官表示：“其在翱鸶公司处负责品牌宣传、发布等工作。郭靖原以力予灿公司名义与翱鸶公司发生品牌宣传发布工作。力予灿与翱鸶公司合同约在2014年年底到期，后由于翱鸶公司负责品牌宣传的老总的原因始终未续签合同。但事后郭靖等人仍为翱鸶公司进行品牌宣传，后来听说他们新成立了一家公司，要求以新公司的名义与翱鸶公司发生，他们的新公司曾经向翱鸶公司开具了一份服务费的发票，发票是他们快递给他的，他也将发票交付给翱鸶公司的法务人员，但款项在他离开时尚未支付给他们的新公司……”本院认为，卡秀公司上述6份证明环环相扣，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尤其是郭靖与刘源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发票、公司变更证明、月报、借了些衣服等内容均有相关证据支持。翱鸶公司财务人员要求卡秀公司提供变更证明以及翱鸶公司接受卡秀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使本院确信卡秀公司的工作团队向翱鸶公司提供第二阶段服务且翱鸶公司认可以卡秀公司的名义具有高度可能性。反观翱鸶公司，其虽否认卡秀公司工作团队为其提供过系争服务，并否认有其他任何公司为其提供过系争服务，但其并不能让其员工刘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述称内容；其一方面述称其收到过顺丰快递单，却表示没有收到过卡秀公司开具的发票，在二审法官明确要求其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出庭陈述其是否收到过发票的情况下，其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却以种种理由拒不到庭，翱鸶公司的上述诉讼行为使本院高度怀疑其述称的合理性。综合上述情况，本院确信卡秀公司工作团队为翱鸶公司提供了第二阶段的服务，翱鸶公司也接受了卡秀公司为其开具的发票。据此，本院认为翱鸶公司实际上接受了卡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团队以卡秀公司名义向其主张服务费。
本院认为，卡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团队为翱鸶公司提供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的服务，翱鸶公司也实际接受了卡秀公司法定代表人团队以卡秀公司名义向其主张服务，故卡秀公司有权向翱鸶公司主张相应服务费。
综上所述，翱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上海翱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伟
审 判 长 汤征宇
审 判 员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