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13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男，汉族，1956年3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法库县，系被害人李某某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乙，男，汉族，1982年10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法库县，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牟瑞瑾，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24日被害致轻伤。
诉讼代理人曹顺学，辽宁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洪文，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法库县，身份证号码2101241977********，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法库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景辉，辽宁衡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勇，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洪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绍棠、代理检察员高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各自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刘洪文及两名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洪文系辽宁省法库县双台子乡新发堡村村民代表。2014年4月24日10时许，被告人刘洪文同村民张某乙到村部与村主任丁某某（被害人，男，49岁）、村书记李某某（被害人，女，殁年47岁）商谈解决分配田地、修建道路和拆除村部围墙等事宜。因部分意见分歧，刘洪文与丁某某发生争执，刘洪文遂回家取尖刀返回村部，持尖刀刺中丁某某胸、臂及腿部数下，在李某某上前阻拦时，刘洪文又持尖刀刺中李某某胸腹及背腰部数下，致李某某心包破裂，心包内积血，膈肌破裂，肝破裂，腹腔内积血，大失血循环机能障碍而死亡；致丁某某左侧气胸为轻伤二级，肢体多发刺创伤为轻伤二级。嗣后，被告人刘洪文返回家中报警，公安机关于当日在其家中将刘洪文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洪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胡某乙要求被告人刘洪文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下同）5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要求被告人刘洪文赔偿医疗费30241元、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700元、误工费1084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135426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医疗费收据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刘洪文辩称仅刺中李某某胸腹部一刀而非起诉书指控的数刀。刘洪文的辩护人向法庭提出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1、被害人丁某某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2、被告人杀害丁某某构成犯罪中止；3、被告人构成自首；4、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4日10时许，辽宁省法库县双台子乡新发堡村村民刘洪文在村部就分地、修路和村部围墙遮挡视线等问题要求村干部丁某某（被害人，男，时年49岁）、李某某（被害人，女，殁年57岁）和张某乙予以解决，期间因拆除围墙等事宜与村主任丁某某发生争执而离开。十余分钟后，刘洪文携从家中取来的尖刀返回村部，持刀刺中丁某某胸、臂及腿部数刀，并在李某某阻拦时，又刺中李某某胸腹及背腰部。经鉴定，李某某系因心包、膈肌、肝破裂，心包、腹腔内积血，大失血循环机能障碍而死亡；丁某某左侧气胸、肢体多发刺创伤均为轻伤二级。当日，被告人刘洪文于家中拨打报警电话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人员前往将其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刘洪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下同）23155元，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0241元、住院伙食补助700元、误工费1003.8元和交通费500元，共计32444.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丁某某陈述：2014年4月24日9点半左右，我和书记李某某、会计张某乙、村民刘洪文、张某甲在村部东侧第一个屋谈村里的事。刘洪文当时提出三个问题，其中他和张某甲家新增人口分地、他家门前修路这两个问题算是谈妥了。第三个是刘洪文提出村委会围墙遮挡视线应拆除，我和李某某没同意，为此我和刘洪文吵了起来，他说了几句狠话就走了。在谈修路问题时刘洪文就问我什么时候给他山皮土钱，我说没答应过这事，他就已经生气了。大约十分钟，刘洪文返回村部，进屋后右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单刃木把、20厘米长的尖刀，直接扎在我左侧肋间。接着，他又扎过来两刀，都被我用左胳膊挡住。这时，李某某上前拉拽刘洪文，刘洪文转身朝她胸口扎了一刀后，又朝我扎过来，被我用左腿挡住了。后来张某乙也过来拉架，刘洪文就走了。
目击证人张某乙暨报案人，其证实内容与丁某某陈述的情节基本一致。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张某乙于案发当日电话报警的事实。
2、证人张某甲证实案发当日其与刘洪文在村部共同要求解决新增人口分地问题，村干部答应解决，后二人离开的事实。
3、证人程某某系被告人妻子，其证实：2014年4月24日上午，刘洪文说去找村干部谈分地的事。大约40分钟后，他回家告诉我丁某某态度不好，然后从厨房西墙柜内翻出一把杀猪刀说要整死丁。我夺刀没拦成，刘洪文开家里的微型面包车走了。我赶紧打电话让大哥刘某某去村部拦着。我在去村部的路上碰见刘洪文开车回来，上车后就看见副驾驶座上的杀猪刀上有血，他手上也有血。刘洪文告诉我把丁某某和李某某给扎了。到家后，刘洪文打了报警电话。
4、证人刘某某证实程某某打电话让其去村部阻止刘洪文行凶，赶到村部后其看见丁某某、李某某已受伤和现场有大量血迹的事实。
5、辽宁省法库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法库县双台子乡新发堡村村部门厅东侧的休息室内和从现场提取血迹情况。公安人员除在现场提取血迹外，在刘洪文到案后，发现其衣服、鞋上沾有血迹，对此处血迹一并提取，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材料在卷证明。
被告人刘洪文在侦查阶段对上述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系其实施犯罪的地点，有指认笔录和照片在卷证明。
6、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经被告人刘洪文供述，公安人员于案发当日在其家中停放的微型面包车内提取尖刀一把。
侦查阶段，经被告人刘洪文指认，确认作案工具系其从家中厨房拿取，有指认笔录和照片在卷证明。庭审中经出示该物证，刘洪文确认系其犯罪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后弃至其驾驶的面包车内。
7、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1）从村部大厅走廊地面和门外地面、中心现场门口处地面、椅子扶手上、椅子南侧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与李某某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1538659×1024；（2）在中心现场床褥、床东侧地面、椅面、南墙、窗户玻璃和刘洪文所穿布鞋、上衣、所持尖刀上提取的血迹与丁某某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092564×1023。
8、法库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某损伤情况和系胸腹部遭受单刃锐器刺击，致心包、膈肌和肝破裂，心包和腹腔内积血，大失血循环机能障碍的死亡原因。
9、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丁某某左胸部刀刺伤并左侧气胸、肢体多发刺创伤经评定均为轻伤二级。
10、警情登记表、到案经过和报警录音，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刘洪文用自家座机拨打“110”投案后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的事实。
11、户口证明和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刘洪文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劣迹及各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12、被告人刘洪文供述了犯罪的详细经过：2014年4月24日是村里答应给我解决分地的日子。上午10点多，村干部丁某某、李某某和张某乙在村部东侧第一个屋接待的我和张某甲。前两个问题是我和张某甲家有小孩需要分地及我家门前修路的事，都谈妥了。第三个是村部东侧围墙遮挡视线易肇事我建议拆墙，丁某某和李某某不同意，为此我和丁某某吵了起来。我还问丁某某什么时候把山皮土钱给我，他说没这事，我更生气了。回到家，我在厨房西墙柜里翻出一把尖刀开车直奔村部了。进屋后，我从右裤兜里掏出刀直接扎在丁某某左边腰上，丁某某拿凳子要反击。这时，李某某过来拉我，我朝她前胸扎了一刀，她就坐在床上了。接着，我又扎了丁某某两刀，第二刀扎在他屁股附近，第三刀扎在哪儿记不清了，然后我离开村部，把刀扔在我车的副驾驶座上了。出来后，在村部大厅和回家路上我先后看见刘某某和我媳妇，并告诉他们我把李某某和丁某某扎了。回到家，我打了“110”，不久民警就把我抓走了。
13、铁法煤业集团总医院门诊及住院医疗费收据，证实被害人丁某某入院治疗及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洪文因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争执，故意非法持械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对其中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刘洪文所提仅刺中李某某胸腹部一刀而非数刀的辩解，经查，尸检鉴定记载李某某胸腹及背腰部有三处锐器创口，而被害人丁某某、证人张某乙和被告人刘洪文均可证实案发全程仅刘洪文一人持刀刺中李某某并于作案后将刀带离现场，他人未对李某某实施过加害。被告人辩解与上述证据证实的客观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丁某某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洪文关于拆除村部围墙的建议遭到反对后，仅因与被害人意见分歧发生口角便回家取刀实施加害，被告人的过激行为单方面造成案件发生和严重犯罪后果，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杀害丁某某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洪文持刀杀害二被害人，致一人死亡，死亡结果的发生证实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既遂，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洪文案发后于家中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并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到案后，刘洪文始终承认刺中李某某胸腹部，尸检鉴定证实该创口系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致命伤。刘洪文自动投案，又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洪文故意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罪行严重，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洪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洪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胡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二千四百四十四元八角。
三、扣押物证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立民
代理审判员 郭松岩
代理审判员 李 陶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