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信钢销售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六局）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信钢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汉江中民二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小丹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刚、赵国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8月9日�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电六局的委托代理人王超，被上诉人信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大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钢公司一审时诉称：2011年3月10日，信钢公司与水电六局所属的兴隆电站项目经理部在武汉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信钢公司向兴隆电站项目经理部提供钢材，交货地点为湖北省潜江市高石碑镇兴隆电站项目经理部施工现场。销售单价即货物到达当日《意达钢材信息网》信钢相同规格收盘单价。同时，合同对结算付款及迟延付款应支付的滞纳金的计算方式等均作了明确的约定。信钢公司依约定供货后，水电六局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信钢公司向水电六局催讨货款及滞纳金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水电六局支付信钢公司货款6061520.14元、质量保证金371658.96元、迟延支付货款及质量保证金的滞纳金3906664.45元（截止2013年2月28日），共计10339843.55元。
水电六局答辩称：1、对信钢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数额总计为6433179.10元没有异议。2、对信钢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有异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延期付款超过三个月的滞纳金并没有约定。故水电六局按照合同约定只应承担延期付款三个月内的滞纳金，超过部分不予承担。3、按照合同约定，延期付款超过三个月，信钢公司才能停止供货，终止合同。信钢公司发送的第一批货物的付款时间应为2011年4月，水电六局于2011年5月支付了部分货款，并没有延期三个月，但信钢公司自2011年6月最后一次供货后，便停止供货，其行为构成违约。4、信钢公司请求法院冻结水电六局银行账户存款9112571.77元的数额过高，其应因此承担相应责任。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查明：2011年3月10日，信钢公司与水电六局所属的兴隆电站项目经理部在武汉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信钢公司向兴隆电站项目经理部提供约定的钢材，销售单价即货物到达当日《意达钢材信息网》信钢相同规格收盘单价。付款结算方式为先货后款，按月结算，结算期间为1日至31日，卖方必须提供国家统一发票，买方须在25日前支付当月货款的9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三个月后付清。如因买方资金紧张需延期付款，买方需支付卖方滞纳金。滞纳金收取方式为：延期付款一个月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1%加价结算，延期付款二个月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2%加价结算，延期付款三个月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3%加价结算。延期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延期三个月后买方仍不能付款，卖方有权停止供货、终止合同。双方约定由卖方办理运输，运输费用包含在合同总价之内。同时，合同对交货地点、交货期间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信钢公司�别于2011年3月28日、2011年4月25日、2011年6月8日、2011年6月24日向兴隆电站项目经理部供应钢材467.604吨、678.957吨、316.412吨、55.422吨，累计供货1518.395吨；上述供货的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分别为2304835.36元、3281030.54元、1545318.02元、272248.46元。信钢公司就上述供货的数量、价款等制作了四份结算明细表，兴隆电站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侯桢分别于2011年3月28日、2011年4月26日、2011年6月8日、2011年6月27日在结算明细表上签字。但2011年6月8日与2011年6月24日的开票金额及结算明细表中均未包含运费，该两笔运费分别为25312.96元和4433.76元。上述运费应计入水电六局应支付的价款之中。故水电六局应支付的价款分别为2304835.36元、3281030.54元、1570630.98元、276682.22元，共计7433179.10元。兴隆电站项目经理部于2011年5月19日向信钢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尚欠货款6061520.14元、质量保证金371658.96元未支付，共计6433179.10元。因资金紧张，水电六局一直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货款。2011年6月24日之后，信钢公司便停止供货，水电六局亦未要求信钢公司继续供货。2013年初，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所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后信钢公司向水电六局催讨货款未果，遂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水电六局支付信钢公司货款6061520.14元、质量保证金371658.96元、迟延支付货款及质量保证金的滞纳金3906664.45元，共计10339843.55元。
另查明：信钢公司在诉讼中要求滞纳金计算至水电六局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原审认为：信钢公司与水电六局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水电六局的资金紧张，延期付款，信钢公司停止供货，水电六局亦未提出异�，且双方签订合同所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进行结算。本案中，信钢公司向水电六局发送了价值7433179.10元的货物，但水电六局仅支付了1000000元，尚欠货款6061520.14元、质量保证金371658.96元，共计6433179.10元未支付。故水电六局应向信钢公司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双方对上述货款及质量保证金并无异议，但水电六局对信钢公司所主张的滞纳金有异议。因此，信钢公司与水电六局所争议的焦点即为滞纳金如何确定的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本案滞纳金计算应遵循以下原则：1、合同约定的滞纳金的计算方式所适用的对象是所欠的货款。因合同约定延期付款，才需支付滞纳金。此处“款”应理解为货款，货款与质量保证金定性、功�、作用等均有本质区别，故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方式不适用质量保证金的给付。2、延期付款一个月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1%计算滞纳金；延期付款二个月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2%计算滞纳金；延期付款三个月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3%计算滞纳金。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三个月中的每个月累加计算，信钢公司认为延期付款三个月内的滞纳金按照所欠货款总额的1%＋2%＋3%累加计算，没有依据。3、因合同对货款延期付款三个月之后的滞纳金和质量保证金的滞纳金的计算方式均没有约定，应按法定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04年开始执行的银发（2003）251号文件《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结合上述规定和本案的具体情况，考虑到债权人的损失情况、债务人的过错程度等，逾期罚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40%为宜。
通过查明的事实，信钢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28日、2011年4月25日、2011年6月8日、2011年6月24日向兴隆电站项目经理部供应货物；该项目经理部分别于2011年3月28日、2011年4月26日、2011年6月8日、2011年6月27日收到信钢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及结算明细表，相对应的价款分别为2304835.36元、3281030.54元、1570630.98元、276682.22元。因合同约定“当月货款买方须在当月25日前支付货款的9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三个月后付清”，故水电六局应于2011年4月25日之前支付2189593.59元（2304835.36元×95%），余款115241.77元（2304835.36元×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2011年7月25日前付清；2011年5月25日前应支付3116979.01元（3281030.54元×95%），余款164051.53元（3281030.54元×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2011年8月25日前付清；2011年6月25日前应支付1492099.43元（1570630.98×95%），余款78531.55元（1570630.98×9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2011年9月25日前付清；2011年7月25前应支付262848.11元（276682.22元×95%），余款13834.11元（276682.22元×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2011年10月25日前付清。
因水电六局仅于2011年5月19日支付货款1000000元，该笔款项应于2011年4月25日前付清，延期付款未超过一个月，按照合同约定，该延期付款应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合理期限，视为不收取滞纳金，剩余货款和质量保证金延期三个月均未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水电六局延期支付货款三个月内的滞纳金应为181845.60元［（2189593.59元-1000000元）×3%＋3116979.01元×3%＋1492099.43元×3%＋262848.11元×3%］；水电六局延期支付货款三个月后的滞纳金和延期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滞纳金均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因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在支付货款的三个月后支付，故水电六局延期支付货款三个月后的滞纳金与质量保证金的滞纳金的计算起止时间一致，两者应统一按法定标准计算。因此，水电六局延期支付货款三个月后的滞纳金与质量保证金的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第一笔欠款滞纳金以1304835.36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4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第二笔欠款的滞纳金以3281030.54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4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第三笔欠款的滞纳金以1570630.98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4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第四笔欠款的滞纳金以276682.22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4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综上，水电六局收取信钢公司价值7433179.10元的货物，仅支付1000000元，还应支付6433179.10元；同时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信钢公司支付相应的滞纳金。故对信钢公司要求水电六局支付货款6061520.14元、质量保证金371658.96元，共计6433179.1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信钢公司请求水电六局支付迟延支付货款及质量保证金的滞纳金3906664.45元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符，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水电六局认为合同没有约定延期付款三个月后的滞纳金不应计算滞纳金的辩称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水电六局认为信钢公�停止供货，构成违约。因信钢公司停止供货，水电六局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要求水电六局继续供货，同时也未提起反诉主张权利，对此不宜审查。水电六局还认为，信钢公司申请法院冻结的账户金额过高应承担责任。因信钢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与请求保全的数额基本相符，原审法院仅采取了相关保全措施，并非处分措施，且通过审理查明，水电六局应承担给付货款及质量保证金数额为6433179.10元，应承担的滞纳金随其延期时间不断增加，故水电六局的该辩称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向武汉信钢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61520.14元、质量保证金371658.96元，共计6433179.10元；二、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向武汉信钢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延期付款三个月内的滞纳金为181845.60元；延期付款三个月后的滞纳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40%的标准计算，其中第一笔1304835.36元自2011年7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第二笔3281030.54元自2011年8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第三笔1570630.98元自2011年9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第四笔276682.22元自2011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信钢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3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96433元，由武汉信钢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2858元，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73575元。
水电六局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追究信钢公司超额冻结水电六局超出应支付部分资金的责任；3、判令信钢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信钢公司在起诉书中主张的滞纳金为3051051.63元，后提出将滞纳金计算至水电六局实际支付完毕之日，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行为属于对诉讼请求的变更，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行为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支持信钢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由于�钢公司违约在先，原审法院判令水电六局承担滞纳金及罚息错误。按照合同约定，只有延期付款超过三个月，信钢公司才能停止供货。信钢公司第一笔结算款是2011年3月11日至2011年3月18日间供货的货款，合同约定当月货款买方须在当月25日前支付货款的95%，即在4月25日付款95%，延期三个月即水电六局在2011年7月25日之前付清第一笔货款，信钢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否则即为违约。信钢公司在2011年6月10日（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2011年6月24日）以后就没再给项目部供应钢材，属于违约在先，更何况水电六局还在2011年5月19日支付给信钢公司1000000元。由于信钢公司违约在先，水电六局当然不应支付滞纳金，更不用交纳罚息。原审法院认为“因水电六局资金紧张，延期付款，信钢公司停止供货，水电六局亦未提出异议，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因此可以认定双�签订的《购销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是错误的。事实上，双方签订合同所涉工程至今未完工，由于信钢公司停止供应钢材，水电六局不得不找其他单位供货，因此浪费了大量时间，导致工期进度跟不上，不能及时回款。并且，水电六局向信钢公司要求供应钢材都是电话联系，2011年6月10日信钢公司停止供应钢材以后，水电六局多次打电话要求继续供货，但信钢公司拒绝，正是由于信钢公司的违约行为才导致合同在事实上不能履行，信钢公司对违约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责任。2、运费同质保金一样，不属于货款，原审法院将运费当作货款，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延迟付款滞纳金是错误的。（三）《购销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减。水电六局欠付货款才6061520.14元，按照原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滞纳金过高，请求依法降低。（四）原审法院冻结水电六局9112571.77元，超过了水电六局应付的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究信钢公司超额冻结水电六局资金的责任。
信钢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1、信钢公司不存在违约，信钢公司之所以在2011年6月之后未供货，是因为水电六局此后一直未向信钢公司报送月度需求计划。2、依据合同约定，运费单价应计算在总价内，因此，运费应计入货款总额与合同约定一致。3、信钢公司提出的滞纳金计至水电六局实际之付之日，只是数额的变更，并非计算方法的变更，上述变更行为未违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原审法院确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适当。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具体情况，考虑到债权人的损失情况、债务人的过错程度等，对水电六局应支付的逾期罚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40%并无不妥。（三）水电六局拖欠信钢公司货款有两年，何时还款亦不确定。超额冻结水电六局资金并无不当，且未给水电六局造成损失。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水电六局主张信钢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对滞纳金的计算方法进行变更，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届满之日是2013年2月9日，信钢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的时间为2013年2月3日，未超过举证期限，且信钢公司变更申请的内容是将起诉状中请求判令水电六局支付滞纳金3051051.63元变更为3906664.45元，只是数额的变更，并非计算方法的变更。信钢公司的上述变更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信钢公司请求的滞纳金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超出部分未予支持。故水电六局关于原审法院在信钢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对滞纳金的计算方法进行变更的情况下，支持信钢公司主张的滞纳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信钢公司是否存在先行违约的问题。水电六局上诉主张，信钢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违约在先，其主张的滞纳金和罚息不应予以支持。依据合同约定，水电六局向信钢公司延期付款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如水电六局延期三个月后仍不能付款，信钢公司则有权停止供货，终止合同。信钢公司发送第一批货物后，水电六局的付款时间应为2011年4月，水电六局在2011年5月19日支付了部分货款，信钢公司于2011年6月9日停止供货，信钢公司在水电六局延期付款三个月内向水电六局停止供货的原因是双方于2011年6月27日进行对账结算后，水电六局未提供证据要求信钢公司继续供货，故水电六局主张信钢公司违约在先，其不应向信钢公司支付滞纳金和罚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运费能否当作货款计算延迟付款滞纳金的问题。水电六局上诉认为，运费同质保金一样，不属于货款，原审法院将运费当作货款，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延迟付款滞纳金是错误的。合同约定货物单价中含有销售单价和运输单价，两项合价即是合同总价，运输费用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之内。且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判令水电六局向信钢公司支付货款6061520.14元中已包含运费，水电六局对此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将运费作为货款计算延迟付款滞纳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四）关于原审法院确定滞纳金比例是否过高，二审法院应否调减的问题。双方�同仅对延期付款三个月内的滞纳金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对延期付款三个月之后的滞纳金计算方式未作约定。因双方对延期付款三个月内的滞纳金数额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了确认。对延期三个月之后的滞纳金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40%的标准计算，既符合法律规定，也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二审法院无需调减；（五）关于信钢公司是否存在超额冻结水电六局资金，二审法院应否追究信钢公司责任的问题。本案诉争的原因是水电六局拖欠信钢公司货款而引发，信钢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有权申请对水电六局的财产采取冻结等财产保全措施。信钢公司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数额为900余万元，与其诉请金额基本相符。原审法院依据信钢公司的申请作出保全裁定后，水电六局有依法提出复议的权利。水电六局提出信钢公司超额冻结其资金，二审法院应追究信钢公司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信钢公司与水电六局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水电六局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水电六局提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丹
代理审判员 孙 刚
代理审判员 赵国文
二〇一三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