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11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某，女，汉族，1976年2月10日出生，江西省崇仁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崇仁县。2014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1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胡瑾，邓国敏，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至2016年1月22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学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某及其辩护人胡瑾，邓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方某来到合肥市包河区滨湖世纪城小区加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2013年5月份晋升为老总级别，其直接下线经理有3条，分别是何某某，陈某某（又名陈大海），李某甲，被告人方某组织、领导的传销人员总数在50人以上，其用于从事传销活动的银行卡直接及间接吸收参与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金额累计达四百余万元。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方某伙同他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涉案金额达四百余万元，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方某辩解其涉案银行卡系受他人指使开户并由他人掌控，有部分往来资金系其本人的其他投资及合法财产，不属收取的传销资金，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1）指控被告人方某组织、领导的传销人数为50人以上及收取传销资金400万余元证据不足，其行为不属情节严重，且其下线人数实际应在40人左右；（2）案发后被告人方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后在取保候审期间因没有收到公安机关的通知未能及时到案，并非被告人方某主观因素导致；（3）方某系初犯、偶犯，被骗加入传销组织，本人也系受害者，且已退还部分下线人员传销资金，传销组织中没有获利，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愿意缴纳罚金。建设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针对上述辩护意见，被告人方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交江西省崇仁县公证处出具的证人李某甲、邱某某关于方某退还其部分申购款证言的两份公证书等证明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被告人方某在合肥市包河区滨湖新区加入名为“资本运作”（又称“自愿连锁经营”）的传销组织，直接上线马某甲，发展了付某某、李某甲等直接下线，后经层层复制，付某某再发展吴某某、胡某、温某某、徐某某等下线30余人，李某甲再发展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戍、黄某某等下线20余人。2013年5月，被告人方某晋升为老总级别，通过设立经理室，管理其伞下人员，至案发，其组织、领导的传销人员总数至少达50人以上，且层级在3级以上。
该传销组织以纯虚拟的份额作为“产品”，通过广泛发展人员购买份额，建立起“五级三晋制”的上下级网络体系，由其上线人员对所购份额按比例逐级瓜分。行业规定参加者购买第一份为3800元作为加盟费，随后每份以3300元计，最多一人可出资69800元购买21股；加入者每人最多可发展三名下线，通过其伞下人员不断发展人头提高业绩，以此获利并得到晋升，级别不同其获利额度也不同。“资本运作”分为五个等级：业务员、业务组长、主任、经理、老总（高级经理）。1－2份者为业务员，3－9份者为业务组长，11－64份者为主任；65－599份可晋升为经理，600份以上可晋升为老总。
另查明：被告人方某于2014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主动至合肥市公安局滨湖派出所投案，并于同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取保候审，规定其在取保候审期间应当遵守：未经执行机关批准不得离开所居住的市、县，住址、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发生变动的，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向执行机关报告，在传讯的时候及时到案等。被告人方某在取保候审期间经公安机关两次传讯通知均未能到案被网上追逃，2015年9月4被南昌铁路公安处南昌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并在南昌市第一看守所临时羁押至2015年9月11日。案发后，被告人方某的亲属主动缴纳罚金50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方某供述：2011年8月经马某甲介绍在合肥滨湖新区从事传销活动，属于江西团队，直接上线马某甲，马某甲的直接上线钟某（上线老总还有王某某、曾某某、乐某某等人），发展付某某、李某甲、陈某某三条直接下线以及其他伞下人员共五、六十人，2013年5月份晋升为老总，老总们每个月召开三次老总会议，工资、返利每月发放一次。其工作是负责管理好自己的伞下人员，向上线汇报伞下人员的申购情况及体系内出现的问题，执行上级老总传达的内容。先后在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开设银行卡用于传销组织的收支活动。
另，被告人方某就传销组织的资本运作、操作流程、级别划分与晋升方式、经理室的组建与管理、行业规定、专业术语、税款及公积金的缴纳等内容作了详细的供述。
2、证人李某丙证言：2012年3月28日经李某乙介绍到马某甲团队参加“资本运作”从事传销活动，直接上线李某乙，再上线有李某甲、方某、马某甲、钟某、曾某某（音名），马某甲要求其只管叫人过来，马某甲上总后，交由方某负责管理自己，也要求自己只管叫人，发展了李某丁、李某己等大约24个下线人员，现是经理级别。在传销组织里属于方某经理室，担任9个月的大总管，负责管理自律和能力总管，直接和老总方某接头，并传达方某的指示精神。
另，证人李某丙就资本运作的操作流程、“1040工程”的宣传、份额购买、级别划分与晋升、新人的发展及申购款的缴纳、工资的发放等作了详细的供述。
3、证人李某丁证言：2012年7月经朋友李某丙介绍在合肥市滨湖新区从事传销活动，直接上线李某丙（再上线依次有李某乙、李某甲、方某、马某甲等人），和李某丙、李某戍、黄某某、张某某等人同住合肥市滨湖新区，属于方某经理室，日常受方某的管理，发展了张某庚、李某辛、李某壬3个下线人员，现是经理级别，下线共缴纳21万元左右的申购款，得返利8000元以上。
4、证人徐某某证言：2012年9月经朋友温某某介绍至合肥市从事传销活动，直接上线温某某（再上线吴某某、付某某、方某等人），发展了左某某、马某乙、戴某某等下线人员，现系主任级别，属于江西团队，方某经理室，受方某的管理。
5、证人李某癸证言：2013年3月底经父亲李某戍介绍在合肥市从事传销活动，直接上线李某戍（再上线是母亲李某己、舅舅李某丙、还有方某等人），自己仅发展了张某某一个下线，但父母亲发展了很多下线，属于方某团队，李某戍经理室，受方某的管理，方某的下线至少有50人。
6、黄某某、李某戍的自书材料与证人李某丁、李某癸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黄某某、李某戍等人经诱骗加入传销组织，属于方某的伞下成员，再积极发展亲友及他人从事这个行业，直至最后认识并揭发传销骗局等事实经过。
7、被告人方某、证人李某丙、李某丁、徐某某、以及李某戍、胡某等人手绘的传销网络图，其中方某手绘网络图显示：其上线有马某甲、钟某、曾某某、王某某，下线有付某某、李某甲、陈某某、胡某、李某丙、李某戍等人；徐某某手绘网络图显示：其上线有温某某、吴某某、付某某、方某，以及付某某的伞下人员为30余人；李某丙手绘的网络图显示：其上线有李某乙、李某甲、方某，以及李某甲的伞下人员为30余人；证人李某丁手绘的网络图显示：其上线有李某丙、李某乙、李某甲、方某，以及李某甲的伞下人员为20余人；另李某戍手绘网络图与李某丙手绘网络图能相互印证证实李某甲的下线人员至少达30人以上，以及方某另有陈大海、李静、曾群等下线人员8人；胡某手绘网络图与徐某某的网络图能相互印证证实付某某的伞下人员至少达30人以上。上述网络图能综合证实被告人方某的伞下人员仅李某甲、付某某的下线人员即至少达50人以上。
8、被告人方某在中国银行开设卡号187212667989自2011年9月19日至2013年8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开设卡号082101100425096自2013年5月16日至2014年7月31日、卡号289201100147970自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12月28日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方某从事传销活动的时间及与传销人员之间存在较大数额的传销资金频繁往来等事实。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癸分别经一组照片均辩认出被告人方某就是在合肥市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上线老总。
10、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证实：被告人方某于2015年9月4日被南昌铁路公安处火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并被临时羁押等事实。
11、被告人方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方某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被告人方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方某涉案收取传销资金400万余元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属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依据方某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反映往来帐目的合计汇入金额，指控方某在本案中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达400余万元，证据尚不够确实、充分。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方某组织、领导传销人数为40人以上、以及方某属于自首、曾退还部分下线人员传销资金等辩护意见。经查：（1）综合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绘制网络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相关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方某在传销组织中，仅其下线李某甲、付某某的伞下人员即至少达50人以上；（2）案发后，方某虽曾主动投案并被取保候审，期间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最终被抓获归案，其行为已否定了自首所必备的“自动投案”的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3）辩护人提供江西省崇仁县公证处出具的证人李某甲、邱某某关于方某已退还其部分申购款证言的公证书，以此证明方某已退还部分传销下线人员传销资金的主张，证据尚不够确实充分。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某以“资本运作”、“连锁经营”为名，不断引诱、发展他人购买虚拟份额，建立层级分明的传销网络体系，实行“五级三晋制”激励传销人员积极发展下线，从中骗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发展下线成员至少达50人以上，所处层级为三级以上，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某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方某的行为属情节严重，证据尚不够确实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归案后，被告人方某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其亲属主动预交部分罚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并综合被告人量刑情节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方某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关于对被告人方某适用缓刑等辩护意见，鉴于本案案情、后果及社会危害性等，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4日起至2018年3月3日止），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已缴纳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梅翠
人民陪审员 吴 燕
人民陪审员 李 萍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翠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