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8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赣南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健康路61号。
法定代表人陈谋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阳春，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江西赣南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市场总监。
委托代理人丁学海，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学林营销策划（北京）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8号1号楼A-301号。
法定代表人何学林，董事长。
上诉人江西赣南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学林营销策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何学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7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赣南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9月12日，赣南公司、何学林公司签订《何氏营销模式及实施督导策划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服务合同》）。订约后，我公司按合同约定分两次支付服务费共50万元。何学林公司收到服务费后，并未在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内提供“何氏营销模式”策划报告。经多次催告无效，我方认为其已构成实质性违约，现我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终止赣南公司与何学林公司间于2012年9月12日订立的服务合同，并要求何学林公司退还服务费50万元，支付违约金15万元，本案诉讼费何学林公司负担。
何学林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不同意赣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我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对方给我们的方案表示了基本认同并提出了一些意见，由于我们创作人员汪仕豪患了癌症，离开了北京，所以导致修改工作的延误。我们因为延误了时间，所以额外的策划方案的部分加大了付出，根据原来要求的策划附带了赠送并配合的方案，后来为了弥补过错加大了力度，按照200万的内容为赣南公司做策划方案，这个方案要在前面方案完成之后才能做，这个方案本身量大超过了任务，所以这个时间比较长；第二点，由于当时的何氏营销项目的带头人突发事件的变故，导致无法继续参与这个项目，所以我们就后续的策划方案部分另派公司策划师张力德，对方因为他不是前期参与人员所以怎么做都不满意，现赣南公司提出不让我们再做方案，我们认为这种单方面的请求不能答应的，派什么人做方案是我公司的意见，不能因为人员变动否定我们方案，所以我们认为这个合同应该继续履行。如果说我方在合同履行过错中有违约，也是延误履行合同时间上的违约，同时，对方在付款过错当中也是严重延误的，这是一个互相谅解的部分，赣南公司违约在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2日，赣南公司与何学林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第一条策划范围一、何氏营销板块此项策划价值900万元-9900万元，分以下三个阶段：1、告诉甲方如何用100万元达到1000万元-1个亿广告效果，此项收费为20万元；2、针对甲方项目的实际，提出针对甲方项目的“何氏营销模式”的策划报告，为甲方项目量身定做何氏营销模式，使得甲方项目能够用100万元达到1000万元-1亿广告效果，此项策划收费30万元，策划时间3个月；3、乙方帮助甲方项目全面实施上述何氏营销模式，从而实现用100万元达到1000万元-
一个亿广告效果，此项收费与销量的增量挂钩。二、产品样板市场建设督导执行。策划方案完成之后，就要付诸实施了，首当其冲的是进行样板市场建设，在提交方案后，如需我方策划人员对样板市场的建设进行上市督导服务，则需收取样板市场上市督导服务费，收费方法以样板市场该项目产品所有回款额增量的10%计费收取。三、产品全国市场招商复制督导及跟踪服务。样板市场成功之后，即进入招商和全国市场复制，此阶段若仍需我方策划人员继续跟踪实施督导服务，则需收取招商和全国市场复制督导服务费，收费方法以全国市场该项目产品所有回款额增量的5%计费收取。第二条策划服务时间及工作方式1、乙方为甲方策划服务的总执行时间分两个阶段，自本合同签订生效甲方首付款到账之日起，乙方团队首先为甲方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集中策划时间，基本完成本合同第一条中一项所规定的何氏营销模式的策划内容，再进入何氏营销模式的实施和本合同第一条中二、三项所规定的实施督导全程策划服务；2、根据项目操作的实际需要，提交文本的先后次序和内容可作适当调整。第三条策划服务费用机支付方式1、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20万元人民币，乙方告诉甲方如何用100万元达到1000万-1个亿广告效果；2、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人民币，乙方针对甲方项目的实际，提出针对甲方项目的“何氏营销模式”的策划报告，为甲方项目量身定做何氏营销模式，使得甲方项目能够用100万元达到1000万-1个亿广告效果；3、何氏营销模式付诸实施和执行本合同第一条中二、三项所规定的实施督导全程策划服务的收费标准遵照本合同第一条中二、三项所规定的标准执行，此费用按季向乙方支付。4、策划服务费用不包括乙方项目小组成员因甲方工作需要而发生的长途差旅及食宿费用，此费用发生时经甲方同意并确认，另由甲方负担；5、乙方户名何学林公司账号：×××6、乙方收到甲方汇款（含策划服务费用及提成）后在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合格发票。第五条双方诚信约定3、甲方保留对乙方所提交总策划方案的修改权，相应地，由修改方案产生的责任也由甲方自负；4、如甲方不采纳乙方的策划建议或对乙方提供的策划方案实施执行或资金不到位，由此产生的责任也由甲方自负；6、甲方对于乙方在本合同内提交的各阶段产品整合营销策划项目《文件》，均必须在乙方将《文件》交于甲方后的2个工作日内给予签收确认，并填写确认单，以免影响乙方下一步工作的正常进行。如因此而导致乙方工作延误，则乙方提案时间顺延，由此产生的责任由甲方自负；10、违约责任（1）如甲方于本合同所规定之日起20日内未向乙方付款，则向乙方每日支付相当于项目总服务费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逾期20天未履行支付合同约定金额的，或者解除合同的，则按合同总金额30%支付违约金给乙方。（2）如乙方收到合同全款后，不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的，则全部退款给甲方，并承担30%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
就合同款项的支付情况，赣南公司提交网上银行记账凭证（付款通知），证明其于2012年9月27日向何学林公司支付首付款20万元，于2012年11月6日向何学林公司支付完毕剩余30万元，何学林公司主张于2012年9月28日收到赣南公司支付的首付款20万元，于2012年11月收到赣南公司支付的剩余30万元，并认为赣南公司有迟延支付合同款项的情况，属违约在先，赣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于2012年9月13日即应何学林公司的要求向其开具了20万元的汇票，但因何学林公司的原因无法解汇，无奈下，赣南公司随即通过电汇的方式将20万元及时支付给何学林公司，即使因何学林公司原因导致支付服务费上有迟缓，何学林公司最终收到合同款项的时间也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本合同所规定之日起20日内”。
就何学林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各持一词。赣南公司认为根据服务合同约定，何学林公司应为赣南公司提供整体营销策划方案，包括第一、写一本关于转移因子口服溶液巧妙融合进去的书；第二、依据这本书，做好书的推广，从而达到推广产品的目的；第三、通过何氏营销公司帮我们打造样板场市场，派人辅导并使项目产品回款额增量，并对服务费做出了明确约定。何学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赣南公司支付的50万元服务费所对应的服务项目仅指何氏营销板块中的第1、2阶段，即告知赣南公司，使赣南公司用100万元达到1000万元-1个亿广告效果的方法是写一本将转移因子口服溶液巧妙融合进去的有宣传效应的书，并向赣南公司提供一本关于转移因子口服溶液巧妙融合进去的书，至于如何实施何氏营销模式即推广此书及之后的产品样板市场建设督导执行及产品全国市场招商复制督导及跟踪服务均需另行收费，因赣南公司并未支付此部分服务费，故何学林公司无义务提供相应服务。赣南公司当庭表示虽然单独依照服务合同约定，何学林公司应提供的服务可能是何学林公司所称的内容，但该公司实际理解的服务并非如此，何学林公司在合同的书写中有误导。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未进一步举证证明。
就何学林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赣南公司提供公司员工徐阳春邮箱网页下载资料，证明何学林公司直至2013年3月31日才将转移因子口服溶液巧妙融合进去的有宣传效应的那本书的初稿（书名为《周游世界极寒地区的三岁女孩》）完成交付赣南公司，属履行时间上的严重违约，其后赣南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向何学林公司提出该书的几点建议后，何学林公司即对赣南公司不予理睬，也不再继续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属合同的根本违约。何学林公司对徐阳春邮箱网页下载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何学林公司当庭表示服务合同并没有规定关于转移因子口服溶液巧妙融合进去的有宣传效应的那本书必须要修改到赣南公司满意为止，其公司递交的《周游世界极寒地区的三岁女孩》这本书是完成的，公司只是尽一种义务去修改，该公司认为此书不需要再修改，故未作任何变动，并在2013年4月18日收到赣南公司的修改意见后就相关问题及时回复了赣南公司，但其就相关问题回复赣南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服务合同、网上银行记账凭证、邮箱打印资料、申通快递详情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何学林公司当庭表示无任何义务根据赣南公司的反馈意见对其提供给赣南公司的何氏营销模式，即一本名为《周游世界极寒地区的三岁女孩》的书稿进行修改，法院对此不能认可。何学林公司向赣南公司提供的所谓何氏营销模式作为一类智力产品，虽然无国家或行业等固化的标准去衡量该产品的质量水平，但也不应由何学林公司一方来决定产品是否合格，何学林公司其作为服务行业本就有义务使提供的服务尽量让客户满意，且根据合同约定，赣南公司保留对何学林公司所提交总策划方案的修改权，故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一般常理，何学林公司向赣南公司提供《周游世界极寒地区的三岁女孩》的书稿，都非合同义务的完成，而应针对赣南公司的反馈意见，尽其所能对书稿进行修改完善，且即使何学林公司不完全认可赣南公司的修改方案，也应本着服务客户的宗旨，积极与赣南公司沟通协调，以期使自己提供的策划方案既能保持应有的专业素养又能使赣南公司接纳认可。何学林公司称在2013年4月18日收到赣南公司对书稿的修改意见后就相关问题及时回复了赣南公司，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则何学林公司在向赣南公司提供书稿后，即对赣南公司的修改意见不闻不问，也不对赣南公司进行解释说明的行为，属明显的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现距服务合同签订日已近两年，但主要因何学林公司怠于履行自己全部的合同义务，致何学林公司承诺的何氏营销模式迟迟无法最终完成并付诸实施，且赣南公司对何学林公司的信任基础已丧失，两公司再继续履行原服务合同已属不可能，故赣南公司要求解除与何学林公司间的服务合同，法院予以同意。但考虑何学林公司确向赣南公司进行了宣讲，并提供了其认为的何氏营销模式，即一本名为《周游世界极寒地区的三岁女孩》的书稿，并非完全不履行合同，故赣南公司依据服务合同第五条第10项第（1）的违约责任条款，向何学林公司主张全额退款及违约金15万元，法院无法支持。考虑何学林公司已向赣南公司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服务，并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花费一定人力、物力，故该公司可就此部分服务向赣南公司收取一定量的服务费用，具体数额法院将根据情况酌定。就赣南公司向何学林公司提前支付的剩余部分服务费，何学林公司理应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江西赣南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何学林营销策划（北京）有限公司于二Ｏ一二年九月十二日签订的《何氏营销模式及实施督导策划服务合同书》；二、何学林营销策划（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赣南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策划服务费用十五万元；三、驳回江西赣南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赣南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认为：何学林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我公司提供营销策划报告或者营销策划方案，完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的书稿只是产品推销的一种手段和工具，并不是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原审法院认为何学林公司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服务，从而判决我公司承担一定服务费用，属于显示公平。原审中，何学林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何学林公司未针对赣南公司的上诉理由进行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
上述，有赣南公司在法院的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合同中关于合同要求的质量、完成标的等内容的约定，并不十分明确。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何学林公司完成了宣讲以及其认为的何氏营销模式，即提交了营销手稿；赣南公司支付了服务费用五十万元。因双方合同中尚有继续履行的相关条款，何学林公司认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第一条中的“何氏营销板块”，而赣南公司认为该部分履行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仍需进一步履行，双方就此发生分歧。根据赣南公司2013年6月21日向何学林公司法人何学林发出的电子邮件内容来看，赣南公司对何学林公司以手稿形式完成的营销模式提出建议及进行沟通的要求，同时也提出对合同第一条中“产品样板市场建设督导执行”启动安排的要求。由此可以看出，赣南公司对何学林公司的履行行为的确提出了沟通建议，且有进一步履行的意思表示，并非是其现在所述对何学林公司的履行行为完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考虑何学林公司已向赣南公司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服务，并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花费一定人力、物力，酌情判定赣南公司支付一定数额服务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赣南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三百元，由江西赣南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五千一百五十元（已交纳）；由何学林营销策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五千一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三百元，由江西赣南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