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85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王磊（曾用名赵斌、绰号”斌子”），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7年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11年8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8日被羁押，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桂香，北京市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洋，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2008年12月因嫖娼，被收容教育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7日被羁押，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陆伟光，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锴，上海段和段（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建宏（曾用名刘剑光、绰号”东北”），男，1993年2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8日被羁押，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力明，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检二分刑诉（2014）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磊、刘洋、刘建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斐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磊及其辩护人王桂香、被告人刘洋及其辩护人陆伟光、杨锴、被告人刘建宏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力明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曾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王磊、刘洋、刘建宏于2013年9月16日21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胡同内，因行路纠纷与骑自行车行至此处的宋×、马×、王×2发生口角，被告人王磊遂用拳头猛击宋×的上身，致其从自行车上跌落并头部着地，后被告人王磊伙同刘洋、刘建宏又对被害人宋×等三人进行拳打脚踢，致宋×死亡，马×、王×2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磊、刘洋、刘建宏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磊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王磊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王磊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尸体检验结论错误，王磊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认罪态度好，建议法院对王磊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应属于寻衅滋事行为。刘洋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指控刘洋犯故意伤害罪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负责，即使刘洋构成其他犯罪也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院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建宏辩称其没有殴打死者。刘建宏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指控刘建宏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刘建宏没有殴打死者，且刘建宏即使构成其他犯罪也具有自首情节，系本案从犯，并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建议法院对刘建宏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洋与他人于2013年9月16日21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胡同内，因行路纠纷与骑自行车行至此处的宋×（男，殁年21岁）、马×、王×2发生口角，被告人王磊及刘建宏赶到，王磊猛击宋×的上半身，致其从自行车上跌落并头部着地，后被告人王磊伙同刘洋、刘建宏又对被害人宋×等三人拳打脚踢。事后，宋×、马×、王×2离开现场回到暂住处，次日凌晨5时许，宋×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宋×符合枕部受钝性外力作用（摔跌等减速性外力）后，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马×、王×2轻微伤。
被告人刘洋于2013年9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王磊与刘建宏相互协商并与家属商量准备前往公安机关投案时公安人员赶到，二被告人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马×陈述：2013年9月16日20时30分许，我与王×2、宋×在东四五条饭馆喝酒。22时许，我们三人骑自行车向东四五条东口走，对面遇到两名往西走的男子，我们错过这两名男子时，其中一名穿白衣的男子吼了一声：”你会不会骑车？”宋×停车用脚点地说：”你骂谁呢？”该白衣男子要过来打宋×，同行男子拉住该白衣男子不让打，这时从东边又过来几名男子，其中一胖男子说：”你骂我哥们”，后来宋×倒地了，白衣男子也过来打宋×。我停车回头看，这时打宋×的穿黑色衣服的胖男子过来搂住我的脖子和另一名男子一起打我，约3个人打王×2。我没有看见对方男子用凶器打架，均为拳打脚踢。这些男子打完我们后就往五条西口走，王×2追他们去了，后我就报警了，王×2回来后打了”120”急救电话。民警到现场后询问，宋×说没事，不需要民警处理。后来我们退掉”120”急救车我们回宿舍了。我们当天都穿保安制服。我站在最南侧，王×2站在中间，宋×站在靠北侧。当时我们三人面向东，宋×当时坐在自行车上，我没看见那个胖子是怎么打倒宋的，但宋×肯定是被这个胖子打倒的，因为他冲过去后宋×就倒地了。宋倒地后我没有看清几个人在打宋×。我过去抱住那个较胖男子，这个男子用胳膊将我的脖子给夹住了，之后把我向附近铁门上撞，我被弄倒在地，这个人就离开了。我当时看见宋×还在地上躺着，我就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当时宋×已经在地上吐了一滩，我看到宋×鼻子出血了，嘴也肿了。我就扶宋×回到宿舍，单位领导胡×来了，宋×说自己没事，当时张×1在我们宿舍睡的，9月17日4时许，张×1发觉宋×呼吸不正常，就拨打了”120”，急救车将宋×送到北京市协和医院，后宋×死亡了。宋×在当天白天工作期间及我们喝酒期间和离开现场回到宿舍后没看见宋×摔倒过。
2、被害人王×2陈述：2013年9月16日22时许，我、宋×、马×喝完酒，我和宋×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马×推着一辆自行车，沿着东四五条向西面走，这时有两名男子迎面向我们走来，经过我们身边时，他们觉得宋×可能碰到他们了。马×当时站在最南侧，我站在中间，宋×站在靠北侧。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开始和宋×吵了起来，后从胡同东面跑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较壮的男子冲过去后宋×就倒地了。当时宋×坐在自行车上面，一只脚着地，我没看清宋×是怎么被打倒的，就看见他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但肯定是对方那个胖子打倒的，因为胖子冲过去后宋就倒地了。还有穿白色衣服的人和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中等身材的男子用脚踹宋×。之后对方两个人把我按倒在地，有人踢我几脚。我站起来就抱着对方胖子的腰把他拽开，胖子就用胳膊肘撞我的头，把我按到地上。我追出去后，有五个人朝我过来，有个人踢我腹部一脚，我就躺倒在地，对方几个人就过来踹我，后他们就走了。马×打电话报了警，我打了”120”急救电话。警察到现场后宋×说没事，不需要警察处理，后又退了急救车。我们一起回到暂住地。因为我们喝了酒，就叫张×1在我们宿舍睡觉，有事好照顾我们。9月17日4时许，张×1发觉宋×呼吸不正常，就拨打了”120”，急救车将宋×送到北京市协和医院，后宋×死亡。我没看见宋×当天白天工作期间、喝酒期间和我们离开现场回到宿舍期间摔倒过。
3、证人金×证言及辨认笔录、工作说明：2013年9月16日晚吃完饭后，快22时的时候，于×和刘洋先离开，刚走一会，就听见刘洋喊”你看着点”，之后”斌子”和”东北”就冲出去。我们跟在后面。看见刘洋和对方三名保安中靠北边站着的人争吵叫骂，”斌子”骂了一句挥拳打了最北边的保安胸口，将他打倒在地，王磊当时是用右手打的，打在这个人胸口偏上的位置，这个男子被打后就从自行车上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是平躺的姿势倒地的，头朝西脚朝东的姿势，倒地后就没怎么动了。后对方站在中间的保安还手，”斌子”、刘洋、”东北”、于×就和对方厮打起来了，拳打脚踢。我一直拦着刘洋，在中间那名保安倒地后，”斌子”、刘洋、”东北”继续殴打他，后于×把刘洋拉走了，孙×1把王磊拉走了。大家都朝胡同西口走了。金×辨认出王磊及刘建宏。
4、证人于×证言：2013年9月16日晚王磊召集大家吃饭。期间我们喝了白酒，又喝了啤酒。晚上9点左右，刘洋说有点事先走，我就和刘洋一起走了。我俩一起往胡同西口走，没走多远，对面骑车过来三个人，都穿统一的服装，其中一个骑自行车的人蹭了我一下，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刘洋就回头喊了一句：”你骑车看着点。”蹭到我的保安说：”你们说谁呢”，刘洋就和对方对骂起来。这时我听到有人嚷了一声：”你们谁敢跟我兄弟叫板。”我回头看见王磊、刘建宏跑过来正好是与那个骑自行车蹭到我的人面对面，王磊一下就把这个人从自行车上拉了下来，这人正好落地时躺在王磊和一家大门的台阶之间，王磊踢了他几脚，好像是踢到那人肚子和胸口上，刘洋用脚踢了那个人头上两脚。后王磊跑到刘建宏那里帮助刘建宏打对方，王磊力气很大从后面用手搂住一个人的脖子，把他的身体朝铁门上撞，刘建宏就用脚踹那人臀部。后来我们就散了，我们的人陆续朝胡同西口走，我和刘洋、刘建宏一起打了出租车回家。王磊身高一米八三，体型较胖，上穿黑色半袖T恤，下穿白色长裤。刘建宏上穿黑色皮夹克，白色短袖背心，下穿灰色运动裤，刘洋上穿浅色背心，红色运动鞋。于×辨认出马×就是其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西口武装部对面打伤三名骑车男子其中之一；辨认出王磊、刘洋、刘建宏就是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西口武装部对面打伤三名骑车男子的人；辨认出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135号至125号门前就是殴打被害人宋×、马×、王×2的作案地点。
5、证人孙×1证言：2013年9月16日晚吃完饭后，刘洋和于×先往胡同西口走了二三十米的距离，我听见刘洋、于×与人争吵。看见二人与三名穿保安制服的人发生口角。后刘建宏和王磊冲过去和对方打了起来。王磊朝三人中最北边的男子挥了一下拳，具体打到什么部位没看到，等我到跟前时就看见最北边的男子已经仰面朝天的姿势躺着，头朝西脚朝东，刘洋和刘建宏也过去打靠北边这名男子。大概十秒钟的样子，中间骑车男子也厮打起来，南侧骑车男子劝。我走到他们旁边时看到最北侧男子已经被打倒在地，不动了。这时，王磊、刘洋、”东北”围着中间骑车男子撕扯，王磊把该人摔倒在地。我抱住王磊往胡同口拖。后来听到”东北”喊了一句”你还没完了”，回头看到胡同南侧骑车男子被打倒，具体谁打的不清楚。孙×1辨认出王磊、刘洋、刘建宏就是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西口武装部对面打伤三名骑车男子的人。
6、证人刘×2证言：我是宋×的表弟，2013年9月17日5时6分，宋×的同事王×2给我打电话说宋×、马×和他昨天晚上被人打了，当时没去医院，现在发现宋×嘴吐白沫，人已昏迷，已叫”120”。让我赶快过去。我赶到宋×暂住地宋×正在”120”车上抢救，人处于昏迷状态，之后我就打了”110”报警了。打完”110”，我就跟着去了协和医院。
7、证人张×1证言：2013年9月16日22时，公司经理胡×叫我到宋×他们宿舍。宋×、王×2、马×与胡经理聊了会儿天。宋说想睡觉，胡经理说留人看着他。我就留下看着宋，0时宋吐了一次然后继续睡。4时许我听见宋发出奇怪的声音，看到宋嘴里有泡沫。我叫醒其他人并打”120”，救护车将宋拉到医院。17日7时40分，我得知宋死了。当晚我没看出宋处于醉酒状态，也没看出宋身体受伤。
8、证人胡×证言：2013年9月16日22时，我接到王×2电话，称他、马×、宋×和别人打架了，宋×在地上躺着。我赶往东四五条后，看见宋没有明显外伤，并说不用去医院，休息一下就好。王说警察来过了，宋说自己没事让警察走了。后宋自己走回宿舍并打开门，我让张×1陪着他们。凌晨4点47分左右，张打来电话说宋口吐白沫，后我赶到医院时，宋经抢救无效死亡。我听王×2说，对方为六名男子，双方因行车问题发生冲突。
9、证人张×2证言：我在东四五条，我家开×小卖店。2013年9月16日22时左右，两名小伙子在我店里买水后和三个人对骂，这时从东面又跑过来几个小伙子，就和对方三人打了起来。三人中有一人倒地，对方就用脚踹，其中一人还用饮料瓶砸他头部。他的同伴就报警了，对方从胡同口走了。倒地一方三人穿保安制服，对方大概七八个人。买水的两人一人穿白色半袖上衣，另一人光膀子。
10、证人杨×证言：我在协和医院急诊科工作。2013年9月17日凌晨5时左右，我救治过叫宋×的患者。送医抢救时，没有肉眼可见外伤，当时送来时已经没有明显的生命特征，无呼吸，抢救没有效果，最后宣告死亡。
11、证人陈×1证言（北京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宋×枕部着地后，如拳打脚踢其头部会加速其死亡，如拳打脚踢其身体其他部位，不一定会加速被害人死亡。
12、证人陈×2证言（北京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我仔细看了宋×的尸体鉴定意见书及尸体检验照片，我认为宋×重度颇脑损伤为一次性摔跌可形成。如果头部受伤后再有外力作用于头部会加速被害人的死亡，如果是上半身或身体其他部位受到外力作用不一定会加速被害人的死亡。
13、证人王×3证言：我是王磊的母亲。2013年9月18日10点左右，王磊给我打电话，他说他惹事了，和人打架了，被打的人死活不清楚，现在打算自首去，并说他没在市里。我和他说要是打算自首就赶紧回家，正好他干姐的父亲在安贞医院做手术，我让王磊去安贞医院附近见面，我带着他儿子也去见他，然后再去自首。我们当时也不清楚应该怎么自首，我爱人说应该去户口所在地派出所自首，我当时想起以前留过我们辖区派出所民警张×3的电话，我就给张×3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我和他说我儿子王磊和人打架了，想去自首，我问他在不在派出所，张×3问我是哪里出事的，我和他大概说了一下是在东四附近，他说这事归东四派出所管，他说可以帮我和东四派出所的民警说一下自首的事情。过了5分钟，张×3给我回电话说和东四派出所联系好了，让我们直接去找一个姓苏的警官自首就行，张×3当时给我的是东四派出所的电话。我们和王磊是当天下午5点多在安贞医院附近的一个快捷酒店见面的，酒店名字我想不起来了，当时王磊和一个叫”小东北”的男的一起来的，大概晚上8点多我们到了附近一个饭馆吃饭。王磊没和我们说打架的具体情况，他就说喝酒后和对方打起来了，他打了对方一拳还踢了一脚，打的一拳打到对方腮帮子上了。我和王磊说已经帮他联系了去派出所自首的事情，准备去东四派出所找一个姓苏的警官。我们当时一直在等”小东北”的哥哥来找我们，晚上9点来钟的时候”小东北”的哥哥才到的饭馆，他哥哥来了之后问了这件事的情况，也没具体说打架的事情，当时”小东北”老是哭，我认为他可能是有话当着我们的面不方便说，我就让”小东北”和他哥哥出去说话。然后我爱人和我商量别等”小东北”了，正好我孩子孙×2也开车来的，我们就和王磊一起也出了饭馆，在孙×2的车旁边等着，刚准备给”小东北”打个电话问他在哪的时候警察就来了把王磊带走了。
14、证人张×3（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公安分局体育馆路派出所副所长）证言：2013年9月底一天，我的手机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一个女人打的，她说她儿子跟别人打架了。我回忆起这个女人是我曾经办理的孙×2打架案中孙×2的母亲。这个女人当时跟我说完以后我以为她说的儿子就是孙×2，后来我在电话里跟这个女人说：”既然你儿子打架了就赶紧去公安机关自首。”后来这个女人跟我说她儿子是在东四派出所管界打架的，但是她儿子现在外地，我跟那个女人说：”我可以帮你跟东四派出所的民警把你想让你儿子自首的情况说一下，但是你要尽快带你儿子去派出所自首。”之后我就给东四派出所民警苏×打电话，说有一个女人要带着他儿子来自首，他们要来了就接待一下。苏×当时就同意了，之后这个女人也没有再找过我。
15、证人苏×（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四派出所民警）证言：2013年9月底时候东城分局体育馆路派出所副所长张×3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在我们派出所管界里发生了一起打架案件。我在电话里跟张×3说”这个案件的案情不能跟你说”。之后张也没有再问案件的情况。后来我跟张说要是有人问案件的情况，你就尽快让他到派出所来主动找民警投案。但事后也没有人到派出所来投案自首。
16、证人周×证言：王磊是我男朋友。2013年9月18日16时左右，王磊和家人说好去安贞医院见面，之后去公安局自首，我和王磊去安贞医院的路上时刘建宏给我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这是发给王磊的，内容是”咱明天去自首吧。”王磊看见这条短信后就给刘建宏回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可以，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上午咱俩一块去，晚上约时间。”我的手机号码是1381×××063。刘建宏手机号1391×××544。王磊手机坏了，所以刘建宏给我手机发短信。
17、证人孙×2（王磊弟弟）证言：2013年9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当天晚上八点多我到的东四五条的一个饭馆，我去的时候王磊、刘建宏、刘洋他们都在，我待了一会有事就先走了，王磊他们出事的时候我没在场。我后来又去找王磊他们，他们已经不在了，我就给刘建宏打电话，刘建宏说他们刚和几个保安打了一架，也没拿东西，就是拳打脚踢。我问刘建宏我哥王磊去哪了，刘建宏说王磊回家了，还说王磊手受伤了，我就说让王磊上医院看看。后来我还陪王磊去医院拍了个片子。这事之后的第二天上午我出去没在家，大概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我妈跟我电话联系说她约了王磊晚上在安贞医院附近见面，说让我也过去看看，之后就让王磊去自首。我晚上八点多到的安贞医院附近一个饭馆。当时刘建宏的哥哥也从外地过来了，吃完饭刘建宏和他哥哥就去饭馆外边要说点事，我们就和刘建宏约好了去附近一个停车场见面，然后我开车带着王磊和刘建宏去公安机关自首。后来警察就过来把王磊带走了。警察来的时候是带着刘建宏一起过来的。我听我母亲在那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说她给派出所的民警打电话了，说和民警联系好了带王磊去投案自首，说如果当天晚上王磊能赶回来就当天晚上去投案，如果赶不回来就第二天早上10点前去派出所投案。就是打算去我们家管片儿的派出所投案。
18、证人刘×3、孙×3（王磊继父）证言关于王磊准备去投案的情节与王×3、孙×2证言一致。
19、证人刘×4（刘建宏哥哥）证言：我来公安机关反映情况。9月18日13时左右，刘建宏给我打电话说17日晚上他几个朋友跟对方三个人打架了。他说他没动手，想让我带他去自首。我下飞机后打车到安贞医院，刘建宏让我去对面的集天饭店，在场的还有一个参与打架的人，那人母亲说想19日让他儿子和刘建宏一起到派出所自首。我想马上带我弟弟去自首，结果走到七天酒店门口时我弟弟就被公安抓了。
20、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胡同131号门前。该胡同是一条东西走向的胡同。中心现场位于东四五条胡同131号和129号之间。东四五条129号东侧70米处有一家伊兰食苑烧烤店，店门朝南。
21、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宋×符合枕部受钝性外力作用（摔跌等减速性外力）后，致重度颇脑损伤死亡。
2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不排除宋×1是宋×的生物学父亲。
23、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王×2、马×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24、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破案报告、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工作说明证实：马×使用电话号码为1831×××009于2013年9月16日21时56分04秒报警称在东四五条有人打架；刘×2使用手机号码为1868×××769于2013年9月17日05时27分43秒报警称在东四五条哥哥被打。经过民警观看治安探头录像、走访现场周边群众，初步锁定嫌疑人信息，并开展相关抓捕工作。该案于2013年9月17日立案。2013年9月17日22时许，刘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主动交代其于2013年9月17日与犯罪嫌疑人王磊、刘建宏在东城区东四五条胡同内与受害人宋×等人发生争执并殴打宋×等人的犯罪事实，并供述王磊、刘建宏的简要情况和体貌特征。侦查员通过进一步走访及查询出租车记录，在市局相关部门的密切配合下，获悉王磊、刘建宏藏匿于朝阳区安贞医院附近，侦查员即刻在该地区开展蹲守工作，后于2013年9月18日23时许，在朝阳区安贞西里四区七天酒店门前将王磊、刘建宏抓获。
25、北京军区总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王×2右侧肋软骨挫伤，右胸部软组织挫伤。眼睑出血，结膜炎，右眼眼外伤。马×头面部外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右眼面部软组织伤。右眼钝挫伤，右眼结膜下出血。
26、周×手机截屏证实：刘建宏手机号码1391×××544给周×的手机号码1381×××063发短信，内容：”咱明天自首吧”，王磊回信称”可以，我也这么想的，明天上午咱俩一块去，晚上约时间。”
27、宋×户籍证明、死亡证明、北京协和医院病历、工作证明证实：被害人宋×身份情况，于2013年9月17日死亡。生前为上海×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员。
28、王磊、刘洋、刘建宏的户籍材料证实三被告人的户籍情况。
29、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书证实：王磊于2007年2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11年8月19日刑满释放。
30、收容教育决定书、提前解除收容教育决定书证实：刘洋于2008年12月因卖淫嫖娼被收容教育六个月，2009年4月14日提前解除收容教育。
31、视听资料治安探头监控录像证实：21时51分20秒，画面右侧马×推自行车进入现场；51分35秒，王×2骑自行车进入现场；51分39秒，宋×骑自行车进入现场；53分22秒，王磊、孙×1离开现场，53分58秒，刘洋离开现场；54分16秒，于×离开现场；54分19秒，刘建宏离开现场；54分31秒，王×2追赶对方。
32、被告人王磊供述及辨认笔录、工作说明：2013年9月16日21时左右，我召集刘洋、刘建宏、于×、孙×1、金×、孙×2、周×在东四五条一饭馆吃饭。后刘洋和于×先离开，几分钟后我听见刘洋和别人吵架，刘洋从这边喊：”都快过来。”我就从那边跑过去，刘建宏、孙×1、金×跟着我跑。我看见刘洋对面并排站着三个人，刘洋正在和中间那个人互相揪扯，于×站在刘洋和那个人中间拉架。三个人都穿类似于保安制服的衣服。刘洋面朝西，三个人面朝东，站在中间和南侧的人站在地上，身边放着自行车，站在最北侧的那个人坐在自行车上面。然后我就听见刘洋喊：”打他们”，我就跑过去用右手打了对方一拳，打的他身体上半部分，当时这人是坐在自行车上面的，我一拳把他从自行车上面打了下来，之后这个人掉下自行车坐在地上，我接着用右脚踢了他右肩一下，把他踢躺在地上。这时刘建宏和刘洋走到倒地这人身边，刘建宏用脚踢这人右侧肋部，刘洋用脚跺这人前胸。因为我喝了酒，刘洋在跟这些人吵架，我碍于刘洋的面子，所以就想过去打这个人几下。这时我左侧来了对方的同伴，我上前用右手勒着他脖子把他弄一边去了。这时孙×1就把我拉走了，这时我听到有人骂”你还敢追？”我回头看见刘洋和刘建宏正在用脚踢、跺一个倒地男子的腹部和肋部。我的右手肿了，刘洋说他的脚也踢肿了。我在安贞医院附近的一个饭馆的楼下被抓获的。我当时想去自首，我就和刘建宏还有我们家人在这个饭馆想一起吃饭后商量一下自首的事情，然后就准备去自首。吃饭过程中，我们说了打架的事，我当时说这事一定要去自首，吃饭后我和刘建宏从楼上下来，准备去东城刑警队自首，刚走出饭馆没多远就被警察抓获了。吃饭的时候，我和我母亲王×3、我继父孙×3、我干姐、我弟弟孙×2、刘×3说了要去自首的事。
王磊辨认出刘建宏、刘洋是其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西口武装部对面打伤三名骑车男子的男性同伙。
33、被告人刘洋供述及辨认笔录、工作说明：2013年9月16日21时50分左右，我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胡同西口武装部对面附近和别人打架了。9月16日16时许，王磊、孙×1打电话说要一起在东城区东西五条羊腿吃饭。21时30分左右，我们就说回家，我和于×走到东四五条西口大约100米，我发现于×落在后面，看见他在和三名骑自行车的男子交涉，我上前问于×怎么了，于×说：”那男的说我碰到他了。”我说没事吧，这时候王磊就过来给三人中一名男子一拳，这名男子就倒在地上了。对方男子面朝上倒地，当时身子是直的，头和身体一起平着倒在地上了。那名男子倒地后就急了，他坐着要起来的时候我和王磊、刘建宏就一起过去又打了他。王磊冲过来打了对方三人中最北面的人一拳，具体打到什么位置我没有看清，只见那人捂着胸口躺在地上了，我也跑过来对这个躺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我朝他头上踢了两脚，还踢了他腿上几脚，我还用拳头打了他的上身几拳，这时王磊也朝这个人胸口踢了几脚，刘建宏也往这个人肚子上踢了几脚。我担心这个人被我们拳打脚踢会出事，我就转身走了，就听见对方有人喊：”哎，你别走啊”，我回头看到对方另外一个短头发的男子拉着刘建宏胳膊不放，刘建宏和他互相厮打，我、于×、刘建宏我们三个人就和对方这个人打起来，我们都是拳打脚踢，对方那人屁股坐在地上，手护着脑袋，我往他头的方向踢。打了一会，我和于×就往胡同西口走了。我和于×、刘建宏打车回家。对方三人穿保安制服，被王磊推倒的人身材较高，发型为背头，我和刘建宏、王磊后打的人大约1.7米，寸头。王磊当时上穿黑色半袖T恤，体型较胖。刘建宏中等体态，上身穿黑色衬衫，下穿深色运动裤。我中等体态，上穿白色短袖T恤，下穿深紫色裤子，红色运动鞋。
刘洋辨认出王磊、刘建宏是其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西口武装部对面打伤三名骑车男子的男性同伙；刘洋辨认出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135号至123号门前就是殴打被害人宋×、马×、王×2的作案地点。
34、被告人刘建宏供述及辨认笔录、工作说明：2013年9月16日晚，王磊召集我、刘洋、于×、孙×1、金×、周×一起在东四五条一饭馆内吃饭。晚上快十点时，刘洋和于×先走，过了两三分钟，我听到刘洋他们走的方向有人争吵，像是刘洋和别人骂。我走到胡同西边看到刘洋和对方三个男子站在中间的男子揪扯，于×拦着刘洋。王磊这时抄过来，往刘洋那过去，对方最北侧男子倒地，这时刘洋还在和中间的人撕扯，我觉得是王磊把最北侧男子打倒的。这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不说话也没有动作，感觉像昏迷了似的。王磊把北侧男子打倒后，刘洋过去踢了这男子一脚，踢了这人右侧上身。我还看见刘洋和中间男子撕扯时踢了对方两脚，踢到对方腿上，我拽那人脖领子，刘洋打了他脑袋两拳。这时我看见王磊正勒着最南侧男子的脖子，我过去叫孙×1帮忙拦着王磊，孙×1和王磊就往胡同西边走，我听到有人喊跑，就和于×往胡同口走。大约一百多米，我听到后面有人骂，我就回头看，对方中间那人打我头一拳，我俩就互相抓住肩膀，刘洋也跑回来和这名男子打起来，我朝这男子右侧腰部踹了一脚，这男子半蹲抱头说”别打了”，我就顺手从地上捡了一塑料的饮料瓶，朝对方男子身上扔过去。对方男子都穿深色衣服，都骑着自行车，最北侧男子坐在自行车上，中间和刘洋撕扯的站在自行车后，最南侧男子推着自行车。9月18日下午我给王磊发过短信，当时王磊手机关机了，所以我给王磊女友周×手机发的，我当时发的是去自首去，我收到的也是周×的手机回的短信，是同意去自首。我是在安贞附近的一个饭馆门口被抓的，当时王磊家人说自首前要吃饭，我们就在饭馆吃饭，准备去公安机关自首，我当时说了要去自首，后来我哥哥刘×4也来了。刘×4及我和王磊就从饭馆出来走了一百多米，准备去自首的时候被抓获的。
刘建宏辨认出王磊、刘洋是其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西口武装部对面打伤三名骑车男子的男性同伙；刘洋辨认出北京市东城区东四五条135号至123号门前就是殴打被害人宋×、马×、王×2的作案地点。
35、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证人王×3、刘×3、赵×、孙×1证言及王×3给张×3的短信截屏，以证明王磊准备自首的情况与上述证据一致。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磊家属向法院交纳赔偿款人民币十万元；刘洋家属向法院交纳赔偿款人民币二十万元；刘建宏家属向法院交纳赔偿款人民币五万元。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害人宋×父亲宋×1与母亲李×与三名被告人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王磊、刘洋、刘建宏一次性赔偿宋×父亲宋×1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四万五千元；一次性赔偿宋×母亲李×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五千元；宋×1、李×对三名被告人表示谅解，建议法院对三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并撤回对被告人王磊、刘洋、刘建宏的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磊曾因犯罪被处以刑罚，仍不思悔改，伙同被告人刘洋、刘建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王磊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三名被告人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且被告人刘洋作案后主动投案，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被告人王磊、刘建宏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被公安机关捕获，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王磊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刘建宏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本院依法对被告人王磊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洋、刘建宏减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王磊、刘洋、刘建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王磊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王磊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尸体检验结论错误，建议法院对王磊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核查，本案被害人宋×死亡原因经过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关，通过法定程序所做出的鉴定结论在案为证，王磊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有其他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同案犯的供述亦可以佐证，且王磊系累犯，不能对其减轻处罚，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刘洋所提其应属于寻衅滋事行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指控刘洋犯故意伤害罪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核查，刘洋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行为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予以证实，其亦供述殴打死者头部，其显系具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且殴打被害人头部加速被害人宋×死亡，刘洋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刘洋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和采纳。被告人刘建宏所提其没有殴打死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刘建宏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刘建宏没有殴打死者，且刘建宏即使构成其他犯罪也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核查，刘建宏对三名被害人进行殴打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在案为证，其同案犯亦予以供述，刘建宏虽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捕获，可视为自动投案，但其不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故对刘建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和采纳。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本院根据被告人王磊、刘洋、刘建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2026年9月1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被告人刘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20年9月16日止）。
三、被告人刘建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9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硕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丽
人民陪审员 郭建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