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35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甲，男，1969年11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石狮市柏斯曼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狮市石泉路华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某甲。
诉讼代表人王某乙，男，1974年5月17日出生，系该公司采购经理。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女，1972年8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经商。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2015年1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4日被逮捕，8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石狮市柏斯曼服装有限公司、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狮刑初字第11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系夫妻关系。2009年至2014年9月间，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在石狮市石泉路华山工业区经营被告单位石狮市柏斯曼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斯曼公司”）。柏斯曼公司工商登记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某甲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股东。该公司由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实际经营管理。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分别任公司正、副总经理，被告人许某甲具体负责公司整体运营，被告人王某甲具体负责公司财务。2014年9月，柏斯曼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倒闭，共拖欠被害人蔡某甲、沈某某等63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565712元。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于同月11日外出逃匿以逃避支付上述工人的劳动报酬。经石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限期整改指令书，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仍不支付上述劳动报酬。2014年11月10日，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在浙江省苍南县龙岗镇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014年9月16日，被害人蔡某甲等人向石狮市人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被执行人柏斯曼公司财产。石狮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经二次公开拍卖流拍后将柏斯曼公司的部分服装存货抵债给申请执行人蔡某甲，得款人民币519324元，并将该款按照拖欠工资的91.8%分发给上述63名工人。后蔡某甲等56名工人出具谅解书，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上述63名工人申请执行案件均已执行完毕。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各预缴罚金人民币25000元，被告单位预缴罚金人民币40000元。
原判认定前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蔡某甲、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单位柏斯曼公司工资发放制度及拖欠工人工资情况，被告人许某甲负责公司整体运营，被告人王某甲负责公司财务，二被告人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并于2014年9月11日外出逃匿，劳动部门已受理调查该公司拖欠工资问题。二人均辨认出二被告人。
2、被害人苏某某、苟某某的陈述，证实被告单位柏斯曼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被告人许某甲负责公司整体运营，被告人王某甲负责公司财务，二被告人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并于2014年9月11日外出逃匿。
3、被害人蔡某乙、曾某某、蔡某丙的陈述，证实被告单位柏斯曼公司工资发放制度及拖欠工人工资情况，被告人许某甲负责公司整体运营，被告人王某甲负责公司财务，二被告人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并于2014年9月11日联系不上，劳动部门已受理调查该公司拖欠工资问题，法院已对该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
4、被害人贺某某陈述，证实被告单位柏斯曼公司拖欠其工资以及二被告人于2014年9月中旬外出逃匿的情况。
5、被害人吴某某等人陈述，证实被告单位柏斯曼公司工资发放制度及拖欠工人工资情况，被告人许某甲负责公司整体运营，被告人王某甲负责公司财务，二被告人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劳动部门已受理调查该公司拖欠工资问题，经法院执行，拖欠的工资已91.8%的比例执行到位。四人均表示谅解二被告人。
6、被害人许某乙陈述，证实被告单位柏斯曼公司拖欠工人工资情况，二被告人实际经营管理该公司并于2014年9月11日外出逃匿，经法院执行，拖欠的工资已91.8%的比例执行到位。其表示谅解二被告人。
7、全体员工工资表、公司全体员工详情表，证实被告单位柏斯曼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及公司员工情况。
8、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审批表、关于柏斯曼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的调查报告、情况说明、受理投诉案件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居民身份证、询问笔录、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证、张贴照片，证实二被告人逃匿逃避支付上述工人的劳动报酬后，蔡某甲等工人向石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经该局发出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被告单位柏斯曼公司支付全部拖欠工资，但该公司仍不支付，该局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9、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表，证实该公司的银行账户往来情况。
10、工人工资银行账号表，执行案件清单，先予执行申请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石狮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先予执行裁决书、裁决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邮政快递单、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执行笔录、执行裁定书、查封笔录、清单、价格评估委托书、评估报告书摘要、评估结果通知书、拍卖公告、通知书、申请书、收条、询问笔录、现金交款单、转账凭条、执行款项收支情况登记表、付款凭证、结案说明，证实被害人蔡某甲于2014年9月16日向石狮市人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被执行人柏斯曼公司，经二次公开拍卖流拍后将柏斯曼公司的部分服装存货抵债给申请执行人蔡某甲，得款人民币519324元，并将该款按照拖欠工资的91.8%分发给上述63名工人，上述63名工人申请执行案件均已执行完毕。
11、谅解书，证实蔡某甲等56名工人出具谅解书，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
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单位石狮市柏斯曼服装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某甲系公司股东。
13、常住人口信息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在侦查阶段对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多次供述在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石狮市柏斯曼服装有限公司和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许某甲、王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柏斯曼公司及自己的罪行，可对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单位石狮市柏斯曼服装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许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三、被告人王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上诉人许某甲上诉称，其系初犯、偶犯，主动交纳罚金，且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柏斯曼公司在2009年至2014年9月间的生产经营期间，由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副总经理并具体负责公司财务，上诉人许某甲担任总经理并具体负责公司整体运营活动。至2014年9月间，柏斯曼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倒闭，共拖欠被害人蔡某甲等63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565712元，且上诉人许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于同月11日外出逃匿以逃避支付前述劳动报酬，经石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责令支付且公安机关在2014年9月30日刑事立案之后，原审被告单位仍然不支付前述劳动报酬，此后经被害人蔡某甲等人申请先予执行，前述63名工人的劳动报酬以91.8%的比例获得支付，合计人民币519324元，案发后有56名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对上诉人许某甲和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表示谅解等事实均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石狮市柏斯曼服装有限公司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63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565712元，数额较大，并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许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石狮市柏斯曼服装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系单位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本案被害人的大部分劳动报酬已经得到支付，且二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单位石狮市柏斯曼服装有限公司、上诉人许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且已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二人在单位犯罪中的作用区分等，对原审被告单位及上诉人许某甲、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予以从轻处罚，该量刑均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许某甲提出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志贤
代理审判员 王 莹
代理审判员 夏 简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萍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九条单位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构成犯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