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华，务农，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友，重庆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友，务农，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居住地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代理人黄远义，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菊（张兴友之女），居民，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代理人黄远义，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庆（张兴友之岳父），务农，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词华，务农，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李永华与被上诉人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唐词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2）合法民初字第05543号民事判决。李永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华及其代理人ＸＸ友，被上诉人张兴友、张永菊及其代理人黄远义，被上诉人唐词华到庭参加了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诉称，2012年10月8日，李永华电话联系本案受害人唐远萍，请唐远萍参与为唐词华改造住房的工作。开始施工的当天13时许，由于施工中使用的磨儿机翻倒，掉落过程中将正在二楼的唐远萍砸倒，唐远萍当场死亡。因与李永华、唐词华协商赔偿无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永华、唐词华赔偿：1、死亡赔偿金404，980元；2、丧葬费20，022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9，948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生活费、住宿费10，000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500元；6、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0元；7、财产损失1，000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523，450元。
李永华辩称，受害人唐远萍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其损失数额，事发后我已经支付给了其家属现金并承担了处理其丧葬事宜的部分费用，共计57，305元。同时，我与受害人唐远萍同是受唐词华雇佣参与改造其住房的工人，应当由唐词华承担受害人唐远萍在雇佣活动中死亡的赔偿责任，我无责任。
唐词华辩称，我与李永华商定由被告李永华以34，000元的价格承包为我家改造住房的工作，参与改造房屋的工人都是李永华负责招募的，工资也是由李永华与工人之间商定的，故应由李永华承担受害人唐远萍在雇佣活动中死亡的赔偿责任，我与受害人唐远萍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受害人唐远萍在从事改造房屋的过程中死亡的赔偿责任。
一审审理查明，李永华有房屋建造施工所需的机吊、斗车等机械，长期在当地从事承揽农村居民房屋建造施工的工作，受害人唐远萍（女，生于1963年8月26日，生前住重庆市合川区三汇镇汇滨路98号1单元6-1号，公民身份号码××）与杨某、谌某等人之前曾多次在李永华所承揽的建房活动中提供劳务，并直接从李永华处领取劳务报酬，标准为“师傅”每天160元，“杂工”每天90元。2012年10月，经谌某介绍，唐词华将改建自家二层旧房的工作交由李永华完成。李永华遂邀请了受害人唐远萍与谌某等人共同参与改建被告唐词华房屋的工作，工资标准为“师傅”每天160元，“杂工”每天90元。施工所需的机吊、斗车等机械设备由李永华提供。2012年10月8日，工程开始动工，工人谌永福、杨某将机吊安装在与被告唐词华房屋相邻的唐词贵房屋的三楼楼顶。当日13时许，杨某操作机吊将装有水泥的斗车吊上唐词华房屋的二楼，受害人唐远萍站在被告唐词华房屋的二楼阳台准备接过斗车时，机吊翻倒下楼，受害人唐远萍随之摔倒到底楼地面，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高处坠落伤死亡。事发后，李永华支付给了受害人唐远萍家属现金50，000元，并支付了处理唐远萍丧葬事宜的部分费用7，035元。
另查明，受害人唐远萍生前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与张兴友于1986年9月结婚，婚后于1987年6月生育一女即张永菊。受害人唐远萍及其家人于2006年之前即在重庆市合川区三汇镇汇滨路98号1单元6-1号购买了一套住房并居住至今。受害人唐远萍的母亲李某已于2000年4月因病去世，其父亲即唐永庆生于1933年12月26日，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除受害人唐远萍外，唐永庆还育有六名子女。
2011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为每年20，249.7元，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337元／月，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4，502.06元。
关于李永华提出的其与受害人唐远萍同为参与改建唐词华房屋的工人，仅根据所提供的劳务按照每天160元的标准领取工资的主张，经查，李永华置办了房屋建造施工所需的机吊、斗车等机械，长期承揽当地农村村民房屋的建造施工，同时雇佣受害人唐远萍与杨某、谌某等人提供劳务并向其支付报酬，是具有较强稳定性的施工队伍。在改建被告唐词华房屋的过程中，所使用的机械设备均由李永华提供，参与施工的唐远萍、谌永福、杨某等工人由李永华邀请，与李永华此前承揽的其他农村房屋建造工作在使用的机械设备、参与的施工人员及执行的工资标准等方面均具有一致性和连贯性。上述事实与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及唐词华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李永华承揽改建唐词华房屋的工作并雇佣受害人唐远萍及谌永福、杨某提供劳务的事实。李永华提出的其系受被告唐词华雇佣参与改建房屋的施工活动与其此前的习惯相悖；其提出的在施工过程中既从事“师傅”的工作又提供施工所需的机械设备却仅按照“师傅”的标准获取同样的工资收入既不符合习惯，也不符合情理。虽然证人谌某、杨某均陈述李永华仅根据所提供的劳务按照每天160元的标准领取工资，但李永华与证人谌某、杨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李永华与证人谌某、杨某之间、证人谌某与杨某相互之间的陈述存在矛盾（李永华陈述参与施工的工人系经其电话联系，工资系由其代发，证人谌某陈述除自己之外的工人系李永华邀请参与施工，工资从唐词华处领取，证人杨某陈述自己系经谌某邀请参与施工，工资从被告唐词华处领取），且因事故发生于开始动工当日，实际并未发生发放工资的行为，李永华与证人杨某、谌某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无其他事实予以佐证，不足以作为认定李永华与唐词华及与受害人唐远萍相互之间法律关系的依据，故对李永华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行为人有过错或虽无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应当对其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
首先，唐词华将改建自家二层旧房的工作交由李永华完成，接受李永华所完成的工作成果并向其支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对李永华提出的其与唐词华不存在承揽关系的辩解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在承揽活动中，定作人选择特定承揽人完成特定工作并接受工作成果，因此，定作人对承揽人从事承揽活动所具备的安全保障能力负有审查义务，定作人应当选择具备与所从事的承揽活动相匹配的安全设施和条件的承揽人从事承揽活动。因未能履行上述义务而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定作人应当在其选任过错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唐词华作为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一方，应当知道李永华不具有修建房屋所应当具备的安全设施和防护条件，而将改建自家二层住宅的工作承包给李永华完成，其在选任承揽人方面存在过错；李永华作为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一方，明知自己不具备建房所需的安全设施和条件，而向唐词华承揽修建二层住宅的工作，亦存在过错。其次，李永华承揽改建唐词华旧房的工作后，招募受害人唐远萍及谌某、杨某提供劳务并向其支付工资，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对李永华提出的其与受害人唐远萍不存在雇佣关系的辩解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李永华对杨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雇佣活动中，雇主组织和指挥雇员从事劳务活动，并享受雇员劳务活动的成果，因此，雇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时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雇主应当提供足以保障雇员安全进行雇佣活动的安全设施和工作条件，确保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时的人身安全。雇主因未能履行上述义务而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永华作为雇佣关系中的雇主一方，未向所招募的雇员提供足以确保其在雇佣活动中的人身安全的设施和条件，未能履行其作为雇主所负有的对雇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再次，在改建唐词华旧房的施工过程中，李永华将其所拥有的机吊、斗车等机械设备用于施工活动，其作为机械设备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所提供的机械设备负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其应当确保机械设备安全运行，避免机械设备在使用或运行过程中对他人的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因未能履行上述义务而致设备在运行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永华既未提供相应的配套设施以确保机械设备的安全运行，也未采取足够的防护措施以保障他人的人身安全，存在重大过错。
综上，唐词华与李永华均不同程度的违反了各自所负的法律义务，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二人的过错间接结合，共同导致了致受害人在施工过程中因机吊反倒掉落致受害人唐远萍死亡的结果，其中唐词华的过错是致受害人唐远萍死亡的间接原因，李永华的过错是致受害人唐远萍死亡的直接原因。唐词华和李永华均应对受害人唐远萍的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唐词华和李永华各自违反所负义务的内容和程度，按照其各自的过错程度及与受害人唐远萍死亡结果的原因力比例，确定李永华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唐词华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唐远萍无责任。
（二）关于赔偿数额：
受害人唐远萍的丧葬费应当根据2011年度重庆市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六个月，计算结果为：3，337元／月×6个月=20，022元；受害人唐远萍虽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自2006年开始即在城镇居住，并通过参与修建农村房屋获取报酬，具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死亡时尚未满六十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根据2011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二十年，计算结果为：20，249.7元／年×20年=404，994元，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请求赔偿404，980元，予以尊重；唐永庆育有七名子女，受害人唐远萍死亡时其已年满88周岁，且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2011年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计算五年，计算结果为4，502.06元／年×5年÷7=3，215.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纳入死亡赔偿金一并计算，合计408，195.76元；因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并未举证证明参与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身份及其收入水平，以50元／天为标准计算三人三天的费用，计算结果为：50元／人／天×3人×3天=450元；对于交通费，酌情主张30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根据受害人唐远萍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心理创伤和精神痛苦，酌情主张30，000元。
因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未举证证明参与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具有在旅店或宾馆住宿的事实及需要，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存在财物受损的事实及受损财物的价值，故对其提出的住宿费及财物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提出的赔偿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因受害人唐远萍死亡所产生的经济及精神损失共计：丧葬费20，022元＋死亡赔偿金408，195.76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458，967.76元。其中，唐词华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58，967.76元×10%=458，96.78元，其余413，070.98元，由李永华承担，李永华已经支付给受害人唐远萍亲属的现金50，000元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7，305元，应予扣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因受害人唐远萍死亡所产生的经济及精神损失：丧葬费20，022元、死亡赔偿金408，195.76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5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458，967.76元，由被告李永华赔偿413，070.9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现金50，000元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7，305元，还应赔偿355，765.98元；由被告唐词华赔偿458，96.78元。上述款项，限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18元，减半收取1，509元（原告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已预交1，509元），由被告李永华负担1，212元，被告唐词华负担135元，由原告张兴友、张永菊、唐永庆负担162元，二被告应承担的受理费已由三原告垫付，限二被告在给付标的款时一并付给三原告。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永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死者唐远萍均为劳务提供者，唐远萍与唐词华构成雇佣关系，与上诉人不构成雇佣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死亡赔偿金标准应适用农村收入标准。死者自身有过错应承担不低于30%的责任，事故发生系死者操作不当所致。上诉人即使承担责任也不应超过10%，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3，本案还存在程序违法等问题。
被上诉人张兴友、张永菊答辩：一审判决正确，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唐词华答辩：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责任确认；2、死亡赔偿金标准；3、精神抚慰金主张是否得当；4、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1、关于本案的责任确认。
唐词华将改建自家二层旧房的工作与李永华商议后，交由李永华完成，接受李永华所完成的工作成果后向其支付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关系。上诉人李永华承揽改建唐词华旧房的工作后，招募受害人唐远萍及谌某、杨某提供劳务并向其支付工资，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受害人唐远萍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吊机翻倒下楼导致其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高处坠落伤死亡。李永华作为雇佣关系中的雇主一方，未向所招募的雇员提供足以确保其在雇佣活动中的人身安全的设施和条件，未能履行其作为雇主所负有的对雇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同时，在改建唐词华旧房的施工过程中，李永华将其所拥有的机吊、斗车等机械设备用于施工活动，其作为机械设备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所提供的机械设备负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其应当确保机械设备安全运行，避免机械设备在使用或运行过程中对他人的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因未能履行上述义务而致设备在运行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唐词华作为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一方，应当知道李永华不具有修建房屋所应当具备的安全设施和防护条件，而将改建自家二层住宅的工作承包给李永华完成，其在选任承揽人方面存在过错。唐词华与李永华均不同程度的违反了各自所负的法律义务，均具有一定的过错，二人的过错间接结合，共同导致了致受害人在施工过程中因机吊反倒掉落致受害人唐远萍死亡的结果，其中唐词华的过错是致受害人唐远萍死亡的间接原因，李永华的过错是致受害人唐远萍死亡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根据唐词华和李永华各自违反所负义务的内容和程度，按照其各自的过错程度及与受害人唐远萍死亡结果的原因力比例，作出由李永华承担90%的责任，唐词华承担10%的责任，受害人唐远萍没有责任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永华认为受害人唐远萍自身存在过错的意见，因没有提供充足的事实证据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
2、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
受害人唐远萍虽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自2006年开始即在城镇居住，并通过参与修建农村房屋获取报酬，具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符合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按2011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3、关于精神抚慰金主张是否得当。
根据受害人唐远萍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心理创伤和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
4、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虽然李永华在上诉状中称本案存在程序违法，但其并未提出本案存在程序违法的具体事项。因此，李永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李永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上诉人李永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树
审判员 申和平
审判员 晏 芳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