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25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飞跃。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丽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振江。
再审申请人王飞跃、王丽娟因与被申请人李振江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一终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飞跃、王丽娟申请再审称：一、乌兰察布市新龙兴中学（以下简称新龙兴中学）既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也不是合伙企业及普通合伙人组织。它是一个经国家行政部门批准成立的民办教育机构，是公益性事业单位，是股份制法人组织。国家教育部门颁发的《民办教育许可证》、国家民政部门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新龙兴中学吸收李振江为新股东共同投资办学协议》、《新龙兴中学董事会章程》等证据，在法庭上出示过，但原审法院视而不见，现将其作为新证据再次提供，用于证明新龙兴中学并不是一审、二审法院错误认定的普通合伙人组织。股份制法人组织中的股东在该法人组织存续期间不能退股，只能以转让股份的形式退出。二、内永房评字（2014）第00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存在严重的弄虚作假等违法乱纪行为，不能作为合法的证据使用。王飞跃、王丽娟向一审、二审法院提出了异议，并申请由评估行业专家“参与意见对此报告进行复议鉴定”。三、“承包九中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双方都必须履行，请求判令李振江依据“承包九中合同”的约定，给付王飞跃、王丽娟违约赔偿金50万元，承担999090元出资义务，承担学校债务款558972元。四、提交14份新证据。五、其他请求和事由。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李振江请求的是500万元股份款，而判决的是合伙份额款；王飞跃、王丽娟的上诉请求共六项，但是庭审法官却以超出二审审理范围为由，不予审理其中三项请求；办案人员枉法裁判、弄虚作假，有徇私舞弊之嫌；一审法院审理此案属越级审理；请求判令李振江承担一审的诉讼费、资产评估费、二审上诉费，三项合计70410元。综上，王飞跃、王丽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李振江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李振江占有新龙兴中学32%的份额，因王飞跃夫妇完全掌控学校，不让李振江过问，将学校出租但不分配收益，李振江不能实现合伙权益，通过诉讼途径要求散伙并分配应得财产，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飞跃夫妇承认新龙兴中学领取的是《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但却认为其为股份制法人组织，该再审理由不成立。三、李振江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王飞跃、王丽娟给付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的租金20万元，一审判决给付151444元；李振江要求给付股份应得款500万元，一审判决给付2808799元，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四、“承包九中合同”是2008年白雪峰、李春林代表张家口市私立第一中学与李振江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2010年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张家口市私立第一中学与王飞跃夫妇调解时，李振江不是当事人，不会向王飞跃夫妇作出任何承诺。五、王飞跃、王丽娟没有证据证明办案法官存在弄虚作假、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只是想给办案人员施加压力。
本院依法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审查了当事人提交的有关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评估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驳回王飞跃、王丽娟反诉请求是否错误、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具体分析如下：
（一）当事人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从一审法院查明情况看，新龙兴中学所占土地属于行政划拨，土地使用权人为王飞跃、王丽娟，学校内已办理房屋产权的相应房屋均登记在王飞跃名下，王丽娟为房屋共有权人。享有法人财产权是一个单位具备法人资格的重要特征，但新龙兴中学并未实际享有法人财产权，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
（二）内永房评字（2014）第00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基于内永房评字（2014）第00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及结论符合学校用地性质和市场交易惯例，依法予以采信。王飞跃、王丽娟提出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仅要求“专家到法庭上来给与意见”，并要求进行行政复议。对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申请的，相关费用由提出申请的当事人负担”。根据上述规定精神，当事人可以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但一般情况下，“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应当由当事人自行邀请，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王飞跃、王丽娟并未提出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已经邀请了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即使其已经邀请，但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此外，对评估报告进行行政复议没有法律依据。王飞跃、王丽娟关于内永房评字（2014）第00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驳回王飞跃、王丽娟反诉请求是否错误。一审法院查明，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集宁区第九高级中学（以下简称第九中学）、张家口市私立第一中学与王飞跃、王丽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于2010年4月23日作出（2010）乌民终字第52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民事调解书》约定，2010年8月5日前第九中学的债权、债务由张家口市私立第一中学承担。同时，对于王飞跃、王丽娟主张在经营、管理期间对学校的投资，李振江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对该部分资产（投资）申请评估并放弃予以分割。一审法院结合上述情况，依法驳回王飞跃、王丽娟的反诉请求，有证据证明和事实基础，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无不当。
（四）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提交了14份“新的证据”，其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新龙兴中学吸收李振江为新股东共同投资办学协议》、《新龙兴中学董事会章程》、《内蒙古永丰房地产价格评估公司对乌兰察布市新龙兴中学部分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等5份证据已经在原审提交并质证；其余9份中，部分是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形成的起诉状、立案审批表、判决书等文书，不属于证明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部分是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发表的陈述。王飞跃、王丽娟提出的“新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五）关于其他再审申请事由。1.关于原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李振江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王飞跃、王丽娟给付“股份应得款”、“年租金”，其本质含义是要求取得其应得的财产份额和收益，一审法院基于当事人之间为合伙关系的事实判决王飞跃、王丽娟支付“合伙份额款”、“租金收益”，符合李振江的诉讼请求本意，且数额未超出请求范围。王飞跃、王丽娟关于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二审法院是否遗漏审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认为，王飞跃、王丽娟上诉的6项诉讼请求中超出一审本诉及反诉请求的部分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仅对不超出一审本诉及反诉请求且与反诉请求相一致的部分予以审理。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审级利益和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审理并无不当。3.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是否枉法裁判、弄虚作假，是否有徇私舞弊之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王飞跃、王丽娟虽然认为办案人员枉法裁判、弄虚作假，有徇私舞弊之嫌，但没有提出相应证据，且未经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其据此要求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一审法院是否越级审理的问题。根据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决定》，“违反法律规定，管辖错误的”不再是再审法定原因。王飞跃、王丽娟关于一审法院越级审理的再审申请事由，本院依法不予审查。5.关于诉讼费的问题。二审法院在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情况下，未变更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并确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王飞跃、王丽娟承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王飞跃、王丽娟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飞跃、王丽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何东宁
代理审判员 向国慧
代理审判员 林 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