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菏刑二终字第14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敏，原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车检科检验员。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菏泽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庆华，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敏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菏开刑二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陈敏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陈敏，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陈敏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陈敏在担任菏泽市车管所检验员期间，为陈某某（另案处理）办理车辆登记提供方便，于2013年9月或10月份的一天，在车管所附近收受陈某某人民币5000元。2013年12月份，菏泽市车管所查出陈敏查验陈某某安排陈某甲送检的机动车有涉嫌盗抢车辆后，被告人陈敏于2013年12月7日将收受的5000元退还给陈某某。
2014年2月23日被告人陈敏因涉嫌滥用职权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检察机关未掌握的该起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陈敏在其安排陈某甲送检机动车时提供便利，为了表示感谢于2013年9月或10月份的一天下午下班时，在菏泽天宏小区门口给了陈敏5000元。2013年12月份，菏泽市车管所查出陈敏查验其安排陈某甲送检的机动车有涉嫌盗抢车辆后，陈敏将5000元退回。
（2）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份的一天下午，陈敏和一男子到陈某某家，说陈某某和其找陈敏检验的机动车中有盗抢车辆，交警支队正在调查，陈某某、陈敏说好如果有人调查，就说每辆车都实车查验了，然后陈敏拿出5000元现金放在陈某某家茶几上。
（3）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3年9月或10月份陈敏将5000元现金交由其保管，并说是给人办事给的费用。2013年12月份菏泽市车管所查出陈敏查验陈某某安排陈某甲送检的机动车有涉嫌盗抢车辆后，其和陈敏一块将这5000元退还给陈某某。
2、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陈敏多次供述，其为陈某某送检车辆提供方便，于2013年9、10月份的一天下午收取陈某某5000元现金。2013年12月份菏泽市车管所查出其查验的机动车涉嫌盗抢车辆，担心收受陈某某5000元现金的事被查处，于2013年12月7日下午和其丈夫马某一起到陈某某家退还给了陈某某，当时陈某甲在场。
二、被告人陈敏滥用职权的事实
被告人陈敏任菏泽市车管所检验员，工作职责主要是审查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的进口凭证，查验机动车、核对车辆识别代号、拓印模，制作机动车标准照片，并粘贴到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上。符合规定的，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上签字。
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间，被告人陈敏在为陈某某办理机动车登记时，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未对车辆实车核对识别代码，未对车辆进行实车查验，就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上签字并盖章，致使五辆盗抢机动车被办理登记手续。其中被登记为鲁R×××××、鲁R×××××、鲁R×××××三车辆未到场，鲁R×××××、鲁R×××××两辆车虽到场但未实车核对。经菏泽市价格认证中心和河北省饶阳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上述五辆车价值共计人民币93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敏多次通过陈某某为其亲友的机动车辆无偿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被告人陈敏所办理的五辆盗抢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其送检的机动车手续有问题，在机动车没有到车管所的情况下，安排陈某甲找相同车型机动车找陈敏办理车检，陈敏没有实车查验就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上签署合格意见。并证明多次为陈敏的亲友无偿提供二手车交易发票。
（2）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其替陈某某到车管所办理车辆代理登记手续，有些车辆未到车管所，陈某某安排其找陈敏外检，其找相同型号车辆指给陈敏看，有些车到了车管所但未实车查检，陈敏未实车查验就在《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上签署合格意见。
（3）证人庞某证言，证实为了给其购买的5辆盗抢车辆落户，其找到“黄牛”陈某某，在其车辆未到现场的情况下，每辆机动车给陈某某2000元费用，陈某某为其成功办理注册登记、转移手续，并证实其购买的5辆机动车盗抢车辆都是通过陈某某找陈敏办理的。其购买的车辆合格证和购车发票都是从网上购买的，并花钱将车辆识别代码进行了修改。
（4）证人高某某、胡某某证言，证实其二人与陈敏系朋友关系，办理二手车交易时，经陈敏安排去车管所对面二手车交易门市免费领取过二手车交易发票。
（5）证人马某甲证言，证实其从马增连手中以20万元购买一辆东风本田奥德赛商务车，当时车牌号为鲁R×××××，现车牌号为鲁R×××××，其是与马增连在菏泽市车辆管理所交易的车辆，其不知道车辆的来历。
（6）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其从张某乙手中以16万元（当时说20万元，车款未付清。）购买一辆诗歌图轿车，该车的手续都是张某乙办理的，车牌号为鲁R×××××，其认为购买的该车辆是合法的。
（7）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其从庞某手中以20万元购买一辆黑色CRV本田轿车，该车的手续都是庞某办理好的，车牌号为鲁R×××××，张某甲购买的车牌号为鲁R×××××也是经其介绍从庞某手中以20万元购买的，两辆车发动机、车辆识别号都是庞某到华润汽车城改的，手续都是庞某办理的。
2、书证
（1）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关于鲁R×××××、鲁R×××××、鲁R×××××、鲁R×××××、鲁R×××××五辆机动车系盗抢车辆的认定材料和车辆照片，证实被盗车辆的被害人报案、立案情况及鲁R×××××、鲁R×××××、鲁R×××××、鲁R×××××四辆轿车车辆识别代码被修改的情况。
（2）机动车查验记录表，证实鲁R×××××、鲁R×××××、鲁R×××××、鲁R×××××、鲁R×××××五辆机动车档案材料中，被告人陈敏均在档案材料中签字并予以确认。
（3）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关于车辆的勘验检查记录、照片，证实鲁R×××××、鲁R×××××、鲁R×××××、鲁R×××××车辆识别代码、铭牌、发动机号有改动迹象。
（4）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鲁R×××××、鲁R×××××、鲁R×××××、鲁R×××××四辆机动车合格证上的钢印印文与原出厂合格证上的钢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5）菏价鉴字（2014）19号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菏价鉴字（2014）25号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河北省饶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鉴定结论书，证实鲁R×××××机动车鉴定价值为21万元，鲁R×××××机动车鉴定价值为12万元，鲁R×××××机动车鉴定价值为20万元，鲁R×××××机动车鉴定价值为16万元，鲁R×××××机动车鉴定价值为24万元。
（6）视听资料，证实询问被告人陈敏时没有刑讯逼供情况。
（7）抓捕经过及发、破案经过，证实菏泽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其他案件时发现被告人陈敏有涉嫌滥用职权行为，于2014年2月22日进行调查，同月23日将被告人陈敏传唤到案，陈敏如实供述了自己涉嫌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并供述了检察机关并不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
（8）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2014）阜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鲁R×××××黑色本田诗歌图轿车系赵振江（已判刑）购买的被盗车辆，并将该车的车架号、发动机号进行了更改。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证明鲁R×××××、鲁R×××××、鲁R×××××及行车证一本、鲁R×××××及机动车登记本、机动车行驶证，被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扣押。鲁R×××××黑色本田诗歌图轿车被河北省饶阳县公安局扣押。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陈敏多次供述，其与陈某某私人关系不错，其亲戚、朋友办理二手车交易时，都是其给陈某某打电话，让陈某某给亲戚、朋友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陈某某不收钱，考虑陈某某够朋友，陈某某安排陈某甲找其帮忙验车时，其没有严格按规定办理，没有进行实车查验。并多次供述，其任检验员期间，为私情私利，违反规定，没有实车查验，为陈某某、陈某甲送检的多辆机动车《机动车查验记录表》签署合格意见。
本案还有以下综合性证据用以证实相关事实：
1、证人证言
证人郑某某、孙某某、张某丙、刘某某证言，证实陈敏工作职责及未将自己的违法违纪问题向其汇报。
2、书证
（1）菏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政治处出具的陈敏身份证明，证实陈敏于2011年2月10日到车管所车检科工作。
（2）被告人陈敏职工履历表、工勤登记表、工勤年度考核表、企业职工调整工资审批表、调动工作人员工资处理审批表、调整岗位工资标准审批表、工作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实被告人陈敏工作履历情况及其是国家工作人员。
（3）山东省机动车助理检验员认证合格人员名单、机动车检验员资格的通知，证实被告人陈敏经考试合格被认证为机动车查验员。
（4）户籍信息，证明陈敏出生日期、公民身份号码等信息。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敏利用担任菏泽市车管所检验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敏在担任菏泽市车管所检验员期间，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五辆盗抢的机动车被办理登记手续，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自首”。被告人陈敏在庭审中就受贿的供述，与庭前供述相一致，应以自首论，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敏事发后主动退还赃款，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有下列情形之一，致使盗窃、抢劫、诈骗、抢夺的机动车被办理登记手续，数量达到三辆以上或者价值总额达到三十万元以上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滥用职权罪定罪……”。被告人陈敏没有对涉案的机动车进行实车查验，即在机动车查验登记表上签字，致使五辆盗抢车辆被办理登记手续，价值总额达九十三万元，应以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陈敏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敏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而是玩忽职守，其行为不存在徇私舞弊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人陈敏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多次为亲友谋取私利，其行为具有徇私舞弊的行为。鉴于被告人陈敏当庭自愿认罪，涉案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敏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其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敏犯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依法对其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上诉人陈敏上诉称，对于受贿罪其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前退还赃款，原判定罪量刑不当，不应按犯罪处理。其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原判以滥用职权罪定罪量刑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并要求对陈敏所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案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车检科检验员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敏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车检科检验员期间，故意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五辆盗抢的机动车被办理登记手续，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定罪准确。原判鉴于陈敏所犯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主动退赃，自愿认罪，涉案车辆被司法机关依法扣押，依法对其所犯受贿罪减轻处罚，对滥用职权罪从轻处罚，并依法实行数罪并罚，量刑并无不当。关于陈敏提出的对于受贿罪其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前退还赃款，原判定罪量刑不当，不应按犯罪处理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敏收受贿赂后，菏泽市车管所查出其经手查验的机动车涉嫌盗抢车辆，担心收受陈某某5000元现金的事实被查处，于2013年12月7日将赃款退还行贿人，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敏提出的其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敏提出的其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原判以滥用职权罪定罪量刑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敏收受他人贿赂，为徇私情，故意违反有关规定，没有对陈某某申请登记的车辆实车查验，致使五辆盗抢车辆被办理登记手续，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陈敏提出的自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昌安
审 判 员 王力争
代理审判员 郝银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邓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