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3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惠市天台镇泉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德惠市。法定代表人：戈培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希文，男，1951年4月7日生，汉族，现住德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立信，男，1954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军，男，1979年4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德惠市，系丁立信之子。上诉人德惠市天台镇泉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泉子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丁立信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泉子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戈培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希文，被上诉人丁立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丁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立信在原审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丁立信与泉子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二、判令泉子村村委会给付丁立信垫付款60674元。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07年1月2日签订了砖厂承包合同，丁立信承包了林家沟砖厂，承包期十年，承包金每年2万元。丁立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泉子村村委会允许，对大窑、电力设备垫付维修资金60674元，此款应由泉子村村委会支付。2013年因泉子村村委会未能给丁立信提供所需的土源，暂时停止生产至合同终止时。合同终止后，双方就停产损失和所垫付的资金，未能达成协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泉子村村委会在原审辩称：一、丁立信未经泉子村村委会允许，擅自对砖厂大窑、电力设备进行维修，即使产生费用，因村委会并不知情，也没有经过村民同意，该费用不应该由村委会承担；二、本案案涉合同纠纷已过诉讼时效，丁立信未能在产生相关费用后的两年内向村委会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泉子村村委会在原审时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丁立信赔偿泉子村村委会砖机、大窑修理费，赔偿手推车等物品损失共计5万元（具体数额以评估为准）。事实与理由：泉子村村委会将泉子村砖厂物资清单所列物品交由丁立信使用，合同终止后，砖机和大窑损坏不能正常使用，丁立信拒绝修理，手推车坏车、少车严重，丁立信拒绝赔偿，故提出反诉。丁立信在原审针对反诉辩称：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并没有办理交接事宜，丁立信找过泉子村村委会商议此事，泉子村村委会不予理睬，如果办理交接手续，丁立信同意将原有的设备及物品交付给泉子村村委会，所以不存在损失问题。原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丁立信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即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德惠市天台乡供电所证明、三份维修费用收据及2011年3月15日的大窑维修协议书上均有泉子村村委会的公章，且泉子村村委会对上述证据上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盖章和签字的时间有异议，但是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进行反驳，所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泉子村村委会提供的2012年11月15日的修大窑协议书及泉子村砖厂物资清单，因未能提供原件，丁立信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泉子村村委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件在丁立信手中，故对泉子村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3.证人王某一、王某二的证言，因王某一系泉子村村委会成员，与泉子村村委会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王某二的证言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丁立信与泉子村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泉子村林家沟砖厂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该合同第三条中明确约定“砖窑在合同履行期间，出现维修情况由甲方负责。”第十一条约定“在合同期未满时间内电力设施按照上级要求改组由甲方负责。”丁立信提供的证据盖有泉子村村委会公章，足以证明泉子村村委会对上述砖窑维修及电力设施整改知情并且同意，泉子村村委会对盖章的时间存在异议，但是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泉子村村委会主张该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丁立信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并不是发生费用之日起的两年内，对泉子村村委会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故对丁立信要求泉子村村委会给付垫付的6067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丁立信要求泉子村村委会给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泉子村村委会要求丁立信赔偿砖机、大窑修理费、赔偿手推车等物品损失共计5万元，并申请对砖机和《泉子村砖厂物资清单》中的物品价值、大窑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因双方对砖厂并未履行交接手续，砖机能否正常运转、大窑能否正常使用，均未有相关专业人员进行鉴定，且因《泉子村砖厂物资清单》系复印件，丁立信并不认可，该物资清单上的物品是否存在等，泉子村村委会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泉子村村委会的鉴定申请因基础事实不清，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泉子村村委会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提起告诉。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丁立信与德惠市天台镇泉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泉子村林家沟砖厂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德惠市天台镇泉子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丁立信垫付款60674元；三、驳回丁立信、德惠市天台镇泉子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元，返还丁立信660元；反诉费525元，返还德惠市天台镇泉子村村民委员会262.5元。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60元及反诉费262.5元，邮寄费112元，均由德惠市天台镇泉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宣判后，泉子村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是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丁立信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泉子村一审反诉请求；诉讼费由丁立信承担。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砖厂出现维修事宜，丁立信应及时通知泉子村村委会。丁立信主张的相关费用未通知泉子村村委会，也未在村民会议上商议。丁立信私下里通过非正常渠道将泉子村村委会的公章盖在所谓的合同或收据上，证明泉子村委会同意维修项目并支付维修费，是不合法的。丁立信出具的收据和合同中村主任签字及公章是事后两年左右加上的，证据存在虚假成分，不应被采信。2.双方在签订承包协议后，对砖厂机器设备进行了清点、交接，并制作了《泉子村砖厂物资清单》，全村村民都可以作证。2007年就在德惠市天合镇经营站备案，丁立信持有原件。在合同期满后，丁立信拒不交还该《泉子村砖厂物资清单》上面的机械设备，还声称不存在这些设备侵吞村民财产。一审判决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不予采信，该事实未查清。在一审答辩时丁立信也表示可以向泉子村村委会交付清单中物品，一审判决认定物资清单上物品是否存在不能确定，明显存在偏袒丁立信的嫌疑，一审判决有失公正。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相关事实，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对砖厂并未履行交接手续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砖厂在合同到期后，丁立信未向泉子村村委会交付清单中物品，且砖厂和大窑已经不能正常运转，丁立信严重违约。泉子村村委会在合同到期因砖厂无人管理就收回了砖厂，在一审起诉前已经再次进行合法发包，丁立信也参加了重新发包的村民大会，一审判决未查清相关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时效错误。如丁立信的维修费用真实发生，在进行维修时其就应当知道由泉子村村委会承担，丁立信应当在产生相关费用时主张给付，其于2017年2月24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丁立信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庭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丁立信未对所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分类，对证据材料、证明对象和内容作简要说明，泉子村村委会请求法庭让其明确说明该问题，被法官强令制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14条规定，庭审程序违法。一审中泉子村村委会依法对砖机、大窑维修费用和《泉子村砖厂物资清单》中的物品价值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准许严重违法。丁立信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在二审中，泉子村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2006年9月村委会的帐簿一页、收据4张，证明：丁立信2006年欠泉子村村委会13000元承包费，2008年12月份偿还3000元、2009年3月16日分二次各偿还3000元、2009年12月10日偿还4000元。丁立信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系。帐簿及收据4张是由泉子村村委会自行开具的，与砖厂没有任何关系，丁立信缴纳承包费用另有票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丁立信系德惠市天台镇泉子村四社村民，其于1997年起开始承包该村砖厂。2007年1月2日，甲方泉子村村委会与乙方丁立信签订《泉子村林家沟砖厂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了富裕村民，村里进行旧路复修，并经过一事一议村民代表大会决定，修路时砖厂出资贰拾万元（每年2万元，出包10年），村委会决定村里砖厂继续承包泉子村四社村民丁立信，特签订承包合同。第一条合同承包期限系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终止。承包期10年，承包费每年2万元，10年合计20万元，一次现金付清。第三条在10年承包期内，乙方自增加的设备合同期满后，甲方不负责回收，一切维修由乙方负责。砖窑在合同期间，出现维修情况由甲方负责。第四条砖机合同期满后交接时，砖机能达到正常运转和生产砖坯（有关技术人员鉴定），平时增添的全部零件随机不动。第五条手推车合同终止后要保证原有台数，并保证正常使用（经技术人员鉴定），如有坏车，少车按价赔偿。详见物品清单。第六条合同终止后，大窑要保证正常使用，人为造成损坏，由乙方负责维修。第十一条在合同期未满时间内电力设施上级要求改组由甲方负责，砖机移位甲方不负责任，由乙方负责。另查明：2008年3月28日，德惠市农电有限公司天台供电所下发《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2008年第6号），主要内容：泉子砖厂用户，经我单位现场检查发现，由于你处存在以下问题，180KVA变压器坐落在砖台上，违反了安全规程规定。不能满足安全供电要求，故限你单位在4月6日10时前整改完毕，逾期仍不符合要求，将于4月7日10时30分采取停电措施。泉子村村委会在该通知单上加盖公章，并有“同意”周某某签名字样。2008年4月6日，丁立信购买水泥杆、标准H台料等材料，花费材料款38994元。丁立信分别于2009年4月、2010年5月、2011年3月分三次雇佣隋某某维修大窑，并签订了维修协议书。2009年5月17日，隋某某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泉子砖厂大窑维修款7300元；2010年5月29日，隋某某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泉子砖厂大窑维修款3180元；2011年4月14日，隋某某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泉子砖厂大窑维修款11200元。泉子村村委会均在三份收款收据上加盖公章，均有“同意”周某某签名字样。泉子村村委会称，公章是真实的，但周某某是2010年5月当选为泉子村村委会主任，公章是后加盖的，泉子村村委会对维修及花费均不知情，证据是虚假的。在二审庭审中，泉子村村委会陈述：“合同到期后，2016年12月31日村委会将砖厂收回，通知丁立信到场，其未到场。砖机、大窑破坏不能使用，手推车存在坏车、少车情况，物资毁损严重。”再查明：泉子村村委会提交的《泉子村砖厂物资清单》载有三个日期，分别是1992年12月12日，1993年5月21日，2007年1月21日。清单中50砖机标有55000元，其他物品只有品名及数量，没有产地、规格、价格等记载。复查明：2017年3月15日，泉子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议题关于泉子村砖厂及村机动地发包等事宜，会议内容：1.村民讨论对砖厂大窑维修及电力改造产生费用村不负责任。2.泉子村砖厂的地上物及砖厂的物资（见详单）有树、房屋，经过村民代表讨论对砖厂原地上物一律不作价，因为砖厂承包是生产红砖与其他无关。本院认为：一、关于泉子村村委会是否应偿还丁立信维修费的问题。泉子村村委会主张丁立信维修电力设备、大窑未通知村委会，事后通过非正常渠道加盖公章不合法，且丁立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了维修事实，维修费不应偿还。1.丁立信提交的德惠市农电有限公司天台供电所下发的安全整改通知单载明“泉子砖厂180KVA变压器坐落在砖台上，违反安全规程”，销货清单及销售发票记载了购买的电力材料名称及费用数额；丁立信提交的大窑维修协议及收款收据亦记载了维修的项目及具体费用。虽然泉子村村委会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其提交的村内账簿及票据系单方记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泉子村村委会与丁立信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往来。丁立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丁立信整改电力设备及维修大窑并产生相关费用的事实。2.丁立信2008年整改电力设备、2009年维修大窑时未通知泉子村村委会，但事后泉子村村委会加盖公章，应视为对维修事实及费用的认可。泉子村村委会主张丁立信是通过非正常渠道加盖公章，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在砖厂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砖窑维修及电力整改费用由泉子村村委会负责，泉子村村委会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据此，原审判令丁立信偿还泉子村村委会维修费60674元并无不当。二、关于丁立信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泉子村村委会主张丁立信应自维修费发生后两年内主张权利，现已经过5年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丁立信要求泉子村村委会偿还维修费用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泉子村林家沟砖厂承包合同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该合同中约定了期限届满日为2016年12月31日。丁立信2017年3月8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泉子村村委会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丁立信是否应赔偿泉子村村委会砖机、大窑维修费用及手推车等损失的问题。泉子村村委会主张砖厂收回时物品丢失、损毁严重，不能正常使用，申请对砖机、大窑维修费，手推车等物品损失进行鉴定，并要求丁立信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合同到期后，泉子村村委会于2016年12月31日将涉案砖厂收回，双方未进行交接清点。泉子村村委会于2017年3月15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外发包该砖厂，并将涉案砖厂范围内的土地交由他人使用数月。也就是说，涉案砖厂现状与收回时的情形并不相同，如砖厂确实存在损失，则该损失是收回时即已存在的损失，还是交由他人使用后产生的扩大损失，亦或二者兼而有之，均无法查清。泉子村村委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泉子村砖厂物资清单》中物品的型号、购置价格及现状，缺少鉴定的基础材料。结合上述实际情况，原审未准予泉子村村委会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如泉子村村委会有证据证明丁立信有未予返还的砖厂物品，可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泉子村村委会主张原审时丁立信不能对证据材料的证明对象和内容进行说明，村委会要求其说明，法官不准许，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丁立信共向法庭提交六份证据，一审庭审笔录第三页明确记载泉子村村委会逐一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行使了诉讼权利，其诉讼权利并未受到侵害，原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泉子村村委会主张一审未准予其鉴定申请，程序违法。对此问题前已作出论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元，由上诉人德惠市天台镇泉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