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欢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焦燕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康桥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琳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海凝。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鲍佳莹。
上诉人孟欢庆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康桥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8日，孟欢庆在丰田公司购买丰田牌汽车一辆，总价为425300元。丰田公司承诺为孟欢庆代办车辆按揭、保险、上牌服务，向孟欢庆预收73200元（费用项目分报酬和代收费二类，其中分期付款费、资信担保费、按揭垫资费、上牌服务费属于丰田公司报酬；车辆保险费、公证费、抵押登记费、制卡工本费、车辆购置税、牌照规费、履约保证金属于代收款），并开具收款收据。丰田公司安排上牌专员到税务、银行、车管等部门为孟欢庆办理手续，丰田公司为孟欢庆代办上述服务后，孟欢庆于次日领取了车辆行驶证。
另查明：一、丰田公司去国税局为孟欢庆代办纳税手续时，车辆购置税36350元系孟欢庆个人银行卡汇付给国税局。二、丰田公司通过业务协作单位浙江嘉力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力德公司）支付给保险公司第一年保险费12689.88元。三、牌照规费1445元系现金支付，孟欢庆持有收据。四、孟欢庆从银行贷款后已于2013年3月26日提前还贷，担保公司直接退还孟欢庆履约保证金6000元。五、丰田公司可向孟欢庆收取服务报酬11777元（分期付款费、资信担保费、按揭垫资费），上牌服务费300元。六、孟欢庆购车以后，定期在丰田公司处做车辆保养，所需维修费用均当场支付给丰田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丰田公司销售给孟欢庆汽车，车辆买卖关系已履行完毕，双方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丰田公司收取三项服务报酬的合法性。孟欢庆对丰田公司列举的服务费项目无异议，该约定属于市场行为，丰田公司已完成委托事务，孟欢庆应按约支付报酬。丰田公司未提供正规收费发票，不能作为拒付报酬的事由。二、双方争议的代收项目款项，丰田公司是否实际支付。委托人预付受托人费用的代办服务，以受托人支出相应款项为交易惯例，以委托人自行支付费用为特例，并需结合金额大小、付款形式予以认定，而不能仅以最终凭据持有人认定付款人。车辆购置税确由孟欢庆刷卡支出，丰田公司提出其工作人员已用现金归还预收的车辆购置税，对于如此大额的款项交接，未能提供收条，操作确不规范。但该院注意到，孟欢庆起诉主张丰田公司未支出全部代收款，其中对金额比较大的履约保证金收回、保险费支出过程的陈述先后矛盾，又与事实不符。加之，孟欢庆购车后一直在丰田公司处保养，均当场结清保养费。如存在丰田公司应付孟欢庆款项的情形，完全可冲抵，一般不会将争议搁置至今，故该院推定丰田公司已退还车辆购置税，牌照规费、制卡工本费、抵押登记费、公证费也由丰田公司代办支付，丰田公司与孟欢庆结清所有费用。三、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认定。孟欢庆与丰田公司之间因口头代办购车后续服务，依照交易习惯，属于临时代办行为，短期内结清。受托人代办领取车辆牌照后代办服务即完成，相应款项也应及时结算，故该院认定孟欢庆领取车牌的2010年2月9日为交易结束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丰田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已交付给担保公司，丰田公司的代理行为已经完成。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与本案代收款结算性质不同，孟欢庆从担保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情节，不导致时效中断。综上，丰田公司为孟欢庆代办车辆按揭、保险、上牌后续服务属委托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委托人应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支付报酬。现丰田公司已经完成约定的代办事项，并就代收款、报酬与孟欢庆进行了结清。即使丰田公司结欠孟欢庆款项，孟欢庆主张权利也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孟欢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7月28日做出如下判决：驳回孟欢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0元，孟欢庆减少诉讼请求可退还150元，实际应收1480元，由孟欢庆负担。
上诉人孟欢庆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丰田公司应承担已退款给孟欢庆之主张的举证责任，在丰田公司不能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通过推定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孟欢庆认为通过原审庭审及判决的评判，丰田公司收取的13项费用中，确属丰田公司可以收取的费用，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但36350元的购置税款应当退还孟欢庆。原审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丰田公司收取孟欢庆73200元代办款项，其中的36350元实际是由孟欢庆自行支付，故该部分款项应退还孟欢庆。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丰田公司此后是否将该笔款项退还给孟欢庆，具体数额是多少。对此，丰田公司表示该款项是以现金形式退还孟欢庆的，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丰田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向孟欢庆退还了该笔款项，例如提供收据。但丰田公司并未出示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推测就判定该款项已退还给孟欢庆，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偏袒丰田公司。此外，原审法院认为孟欢庆一直在丰田公司处保养汽车，如存在丰田公司应付孟欢庆款项的情况，完全可以冲抵，一般不会将争议搁置至今，据此推断36350元的款项已退还孟欢庆，也不能成立。孟欢庆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2012年上半年以来多次与丰田公司工作人员提出结算，故孟欢庆已提出异议。丰田公司临时改变车辆购置税的支付方式，系违约在先，原审法院仅以孟欢庆在保养过程中未提出结算就推定款项已经结清，显失公平。同时，丰田公司应当留有原始会计凭证以证明该笔款项已归还孟欢庆，但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法院仍支持了其主张。二、原审法院认定孟欢庆领取车牌的时间为交易结束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关系的终止应视丰田公司有无完成委托事项，履约保证金亦作为其中一项代办事宜，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以退还履约保证金之日起算。三、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丰田公司提出愿以15000元调解结案，亦可证明双方款项未结清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丰田公司返还孟欢庆36350元。
被上诉人丰田公司辩称：一、丰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的间接证据证明73200元已经结算的事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法院的调查取证、丰田公司提供的间接证据，足以让一审法官产生自由心证，推定双方已经结清73200元的代办款项。孟欢庆在一审起诉时，主张所有的代办款项73200元均没有代为支付，而是被丰田公司挪用。但通过案件审理的深入，孟欢庆承认履约保证金已退还，并当庭撤回6000元的诉讼请求。关于保险费的支付，孟欢庆最初也否认是丰田公司代付的，由此可见，孟欢庆一直在说谎。二、一审认定丰田公司收取代收款系临时为孟欢庆代办车辆上牌、按揭、保险等事项，款项及时结算清楚。孟欢庆领取车牌时，所有手续均已完成，丰田公司亦将相关费用交付给相关部门。一审认定领取车牌的时间即为交易结束时间正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丰田公司在一审调解中所做的对自己不利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孟欢庆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返还代收款通知书及ems特快专递详情单一份，欲证明孟欢庆于2013年12月26日向丰田公司发出返还代收款通知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丰田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快递单上没有收件的痕迹，且通知书上陈述的也并非事实，孟欢庆确实在2013年12月底时向丰田公司反映过代收款的情况，但当时丰田公司已回复该款项已经结清。并认为临时代办业务于2010年2月9日结束，代办款项也在该日结清，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该日起算，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孟欢庆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丰田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孟欢庆于2013年12月26日曾向丰田公司发出返还代收款通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36350元的代收款项是否返还孟欢庆以及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关于36350元的代收款项，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系车辆购置税，确由孟欢庆刷卡支出，丰田公司辩称其工作人员已于当日现金返还孟欢庆该笔款项，因未能提供相应凭据，确有瑕疵。但基于以下两点考虑，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的推定合理：一、孟欢庆在2010年2月领取车辆行驶证后至2013年12月近四年时间内，均未向丰田公司提出返还该款项的主张，不合常理；二、孟欢庆购车后一直在丰田公司保养汽车，且均当场结清保养费，若确实存在款项未结清的事实，该行为亦不合常理。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本院认为，孟欢庆委托丰田公司代办上牌、按揭、保险等事项并代交相关费用事实清楚，丰田公司完成代办事项之日，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即终止，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丰田公司于2010年2月9日完成各项代付款的代付及车辆上牌、交纳保险费、支付按揭履约保证金等委托事项，其代理行为已经完成，诉讼时效从该日起算。孟欢庆主张诉讼时效应从按揭履约保证金退还之日起算，因该款项退还的主体系按揭担保公司，且该退还事项不属于委托代理的内容，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孟欢庆主张其在丰田公司保养车辆时曾多次提出结算代付款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实际结算保养费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孟欢庆另主张其于2013年12月26日向丰田公司发出返还代收款通知书从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因该行为做出之时已超过从2010年2月9日起算的两年诉讼时效，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孟欢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孟欢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胡舒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