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承岭。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兴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承剑。
上诉人朱承岭、杨红因与被上诉人李雪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雪琴原系朱承岭开办的公司的财务人员，与朱承岭素有资金往来，2009年1月至2011年10月期间，李雪琴转账给朱承岭款项共计2311000元。2012年11月1日，李雪琴与朱承岭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朱承岭向李雪琴借款1025000元，期限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同日，朱承岭向李雪琴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李雪琴现金1025000元。2013年8月8日，朱承岭向李雪琴出具还款承诺一份，确认欠李雪琴1025000元资金，承诺在2013年9月底前归还，如未归还可追究其责任。但朱承岭至今分文未付。朱承岭与杨红系夫妻，上述款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雪琴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李雪琴与朱承岭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朱承岭出具的收条、承诺书能证明双方对之间因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进行了结算，朱承岭以借款的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李雪琴据此提起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朱承岭按约应返还李雪琴款项1025000元。对李雪琴主张朱承岭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也未约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故李雪琴仅可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要求朱承岭支付逾期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对该部分金额予以支持。对李雪琴主张的律师费，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若发生争议，律师费由朱承岭负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杨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因朱承岭就本案债务发生在与杨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在本案诉讼时夫妻关系仍然存续，杨红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雪琴与朱承岭之间将该借款约定为朱承岭的个人债务，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红就朱承岭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承岭、杨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雪琴借款1025000元；二、朱承岭、杨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雪琴自2013年10月1日起暂算至2013年12月20日止的违约金14008元，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三、朱承岭、杨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雪琴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李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80元，由李雪琴负担441元，朱承岭、杨红负担12039元。
上诉人朱承岭、杨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虽李雪琴陈述自2009年1月至2011年10月分8次汇入朱承岭个人银行卡共计2311000元，但李雪琴自2008年起至2013年8月一直都是朱承岭经营的杭州人地进出口公司（原杭州成岭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兼出纳，这两个公司的资金运作、管理都是李雪琴一手操作的。因两家公司均为民营公司，在资金运作时有很多不规范，资金都是通过实际老板朱承岭或者财务负责人李雪琴的个人账户进出，朱承岭在原审时也已提供相应证据，但原审法院却忽视了李雪琴的特殊身份。二、2012年11月1日，朱承岭和李雪琴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原因是短期资金需要而借款，此约定可以说明是朱承岭提出借款要求后，双方才签订涉案借款合同，且签订合同时，李雪琴未向朱承岭交付借款。但原审法院仅凭李雪琴陈述的在借款合同签订前已多次借款给朱承岭，即作出涉案借款合同是对双方之前债务进行结算后，朱承岭以借款形式对债务予以确认的错误认定。原审法院以李雪琴提供的2009年1月19日至2011年10月25日期间的汇款凭证认定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已交付是错误的。8次汇款总金额为2311000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相差巨大，且时间相隔久远，借款合同中也并未说明是对之前的债务进行结算。李雪琴证明本案的借款交付的三笔汇款，分别是2009年1月19日500000元、2010年2月5日80000元、2010年8月27日484000元，合计1064000元，也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不符，且汇入的尾号为8812的银行卡也一直都是李雪琴实际持有和使用，此银行卡一直是作为朱承岭经营的公司的公司卡使用的。三、原审的证据认证程序违法。原审判决所列的李雪琴提交的第七组证据，既未送达给上诉人，也未当庭出示，但原审法院却做出了认证。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证人谢某的证明，原审法院未仔细核对，在判决书中写成了“谢建中”。四、即使李雪琴和朱承岭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该债务主体并非朱承岭个人，而是朱承岭经营的公司，杨红不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雪琴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雪琴负担。
被上诉人李雪琴答辩称：一、李雪琴的身份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正是因为李雪琴是朱承岭实际控制的公司的员工，基于对朱承岭的信任，才会与其发生借贷关系。朱承岭所述的其实际控制的公司资金管理均由李雪琴操控，完全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很片面。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的证据不仅仅是一份借款合同，还有收条和还款承诺，特别是还款承诺，是在借款后数月才出具的。李雪琴也提供了汇款凭证证明借款系双方之前往来的结算金额，所举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同时，尾号是8812的银行卡是朱承岭所有，且办理业务均有短信通知，即使存在李雪琴代办，也是得到朱承岭的授权并在其监督下的合理合法行为，绝非李雪琴的私自行为。三、李雪琴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7是当庭向上诉人出示，并经上诉人质证的，上诉人所述的该证据未出示、未质证完全违背事实。至于谢某的资金往来，和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四、杨红作为朱承岭的妻子，且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朱承岭、杨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2、杭州人地进出口有限公司、南昌东方之珠娱乐有限公司工作证明，1、2证明李雪琴系朱承岭实际控制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兼出纳，具有特殊身份，杭州人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资金运作均由李雪琴负责；3、杭州人地进出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朱承岭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第二组证据：1、杭州成岭实业有限公司移交清册；2、现任公司出纳杨菱出具的清单说明；3、农业银行开卡凭证；第二组证据证明案涉名为朱承岭的尾号为8812的银行卡，实际由李雪琴办理、保管、持有和使用，此卡实际是作为杭州人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公卡使用。第三组证据：1、2010年8月31日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证明朱承岭持有的尾号为3416的银行卡转给李雪琴30万元；2、2010年9月30日银行卡取款凭条一份，证明朱承岭持有的尾号为3416的银行卡转给李雪琴165000元。1、2共同说明李雪琴在原审中主张的于2010年8月27日向朱承岭支付“借款”484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3、银行转账记录5份、银行卡取款凭条25份（包括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现金缴款单、存款凭条），显示自2009年1月至2010年9月李雪琴从朱承岭尾号为8812的银行卡上转入其个人卡累计6257750元；4、银行现金提取凭证5份，显示2009年1月至2010年9月李雪琴从朱承岭尾号为8812的银行卡上提取现金324000元；5、谢某证明一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朱承岭妹夫唐国欣将住房抵押贷款所得的75万元转入谢某账户后被李雪琴以现金方式取走。第三组证据共同证明名为朱承岭的尾号为8812、3416的银行卡与李雪琴持有的银行卡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李雪琴在原审中出具的借款支付凭证不能证明
其已交付涉案借款合同中的款项。第四组证据：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2份、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邮政储蓄银行电汇凭证1份，证明李雪琴原审中举证证明的2011年2月25日交付80万元不实，朱承岭已通过其妹夫唐国欣于2011年3月2日转给李雪琴的丈夫贾国平。李雪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朱承岭、杨红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李雪琴对仲裁调解书、杭州人地进出口有限公司证明及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南昌东方之珠娱乐有限公司的证明有异议，李雪琴从未和该公司建立过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领过工资，可能当时有帮助这家公司做过事；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李雪琴提出该证据朱承岭已在原审中提交，其质证意见和原审时相同。证据2，李雪琴对真实性有异议，杨菱是朱承岭实际控制的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尾号为8812的银行卡是朱承岭的个人卡，而非公司卡，该卡的资金存取及使用均由朱承岭决定，开卡时也是朱承岭委托李雪琴办理，该卡的短信通知也是发至朱承岭的本人手机号码；第三组证据，李雪琴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有签有朱承岭字样的凭证也因时间久远无法确定是否为李雪琴代签，2012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朱承岭于2013年8月8日又再次出具承诺确认了借款金额及还款方案，而上述划款凭证均发生在此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李雪琴认为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虽可确认凭证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亦有异议，唐国欣与贾国平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朱承岭、杨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举证时限届满之前，且部分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证据，故本院对此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11月1日李雪琴、朱承岭签订借款合同后，朱承岭于同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1025000元，后又于2013年8月8日出具还款承诺，再次确认欠款金额并承诺于2013年9月底前归还，上述借款经过事实清楚，朱承岭逾期还款应当按照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朱承岭、杨红虽不认可上述借款，但对其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借款发生在朱承岭、杨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为朱承岭的个人债务或其与朱承岭之间有约定财产制，且李雪琴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杨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朱承岭在原审中虽提交了谢某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但并未提交谢某相应身份信息，原审判决对此份证据表述为“谢建中（同音）”并无不当。综上，朱承岭、杨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0元，由上诉人朱承岭、杨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袁正茂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倪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