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孙菊，女，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捷，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虹，女，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敏，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虹，男，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卫国，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邵云霞，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润桶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何忠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华恩，上海通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荣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何忠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华恩，上海通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傅铰龙，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邹华恩，上海通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润桶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桶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荣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振公司”）、原审第三人傅铰龙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卫国、邵云霞，被上诉人润桶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荣振公司、傅铰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华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润桶公司系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及傅铰龙于2009年8月3日出资200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设立，2011年4月润桶公司进行增资，此时荣振公司出资350万元，成为润桶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也增加至700万元。润桶公司经此增资，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共持有润桶公司股权比例为35.5%，荣振公司持有润桶公司股权比例为50%，傅铰龙持有润桶公司股权比例为14.5%。润桶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职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并于上一会计年度完结之后三个月内举行。经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董事、监事提议，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并对股东会的召集、召开主持、表决等事项作了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不履行职务的，副董事长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设立董事会，由3人组成，由股东代表出任，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任。董事会设董事长一名、副董事长一名，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执行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财务负责人、高级管理人员及其报酬事项等职权。董事会每一年至少召开一次，经三分一以上的董事、经理提议，应召开临时董事会议，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润桶公司章程还对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义务等事项作了规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润桶公司设立后至今未召开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会议，董事会也未履行召集每年应召开的定期股东会议的职责。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也没有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提议召集临时股东会议，更未在可以具备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股东的条件下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
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认为，荣振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以虚构的事实，采用私刻的印章，以润桶公司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宝山支行贷款1，100万元，在未经润桶公司股东会讨论的情况下，将该款让荣振公司使用，该行为给润桶公司造成极大的经营风险。后荣振公司还违法免去了唯一代表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参与润桶公司经营的朱海虹的职务，任命傅铰龙经营润桶公司，造成润桶公司的正常业务全部停滞，职工几乎全部离职的局面，现润桶公司已名存实亡。润桶公司已实际被荣振公司控制，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已无法参与润桶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完全不了解润桶公司的经营状况。此外，因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矛盾，润桶公司股东会已超过两年没有召开，公司的董事任期也已到期，一直未按照章程规定产生新的董事，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若公司再继续存续下去，将严重损害其权益，故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诉请要求解散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现行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该条法律规定，是审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对前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作了进一步明确，故原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针对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提出应当解散润桶公司的具体理由作如下分析和认定：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上述状况发生的同时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时，符合条件的股东方能据此提请司法解散公司。客观上，如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所言，润桶公司设立后至今未召开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会议。并且原审法院也注意到，润桶公司章程中规定每年应召开一次定期股东会会议，而董事会并未召集过。但原审法院认为，并不能据此得出润桶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的结论。因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经审理查明，润桶公司章程也有同样的规定。而在本案诉讼之前，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在润桶公司董事会未主动召集股东会会议的情况下，没有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提议召集临时股东会议，更没有在可以具备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股东的条件下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况且，《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中所规定解散事由还须同时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构成要件。而现有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润桶公司无对外经营活动、经营管理因股东、董事经营管理意见不一而瘫痪的情况下，即使润桶公司已经出现了持续性的股东会、董事会僵局，也不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法律要件。虽然润桶公司的董事任期已届满，但可以根据润桶公司章程规定进行选任。因此，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以润桶公司设立后未依章程和经营情况召集过股东会及董事任期届满为由请求解散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也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要件不符，原审法院对该项理由亦不予采信。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主张，荣振公司以润桶公司的名义向外借款1，100万元，置润桶公司于经营风险之中。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润桶公司存在向外借款行为，该借款行为并非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构成司法解散公司的充分要件，也非《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股东可以诉请解散公司的事由之一。并且润桶公司及荣振公司、傅铰龙均称，借款已还清。如果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认为在该借款行为中其他公司股东，或公司董事会成员、高级管理人员存在侵害润桶公司利益的行为，均可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的情况下，以股东自身的名义向侵害人提出相应诉讼主张，以期维护润桶公司的合法利益，但仅就公司存在向外借款一节并不构成解散公司的法律要件。另，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股东请求解散公司之诉还存在一个前置性条件，即只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符合条件的股东才能诉讼请求解散公司。故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应当穷尽其他救济手段，在其他救济手段不能解决时，才具备股东请求解散公司之诉的前置条件。该条法律规定的其他途径，即针对可以通过公司法规定的其他制度给予股东相应的保障。如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诉称其不了解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其无法参与和过问公司的财务与管理问题，即可依法通过主张股东知情权得以实现和解决。据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对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要求解散润桶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轻视公司的人合性，未调取上述系争借款资料，未认识到大股东虚构事由伪造签名对上诉人股东伤害的严重性，仅以双方交涉后款项已归还为由认定公司仍能“人合”，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将“穷尽其他途径”作为解散公司的前置条件，未认识到审查公司解散之诉的核心是对股东意志的遵从，系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既未重视调解也未保护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在股权方面的退出权，系程序适用不当。综上，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由润桶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润桶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荣振公司、傅铰龙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所涉借款与公司解散纠纷没有关联是正确的。尽管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发生过对外借款，但并未因此导致公司股东利益受损，在借款如期归还后还增加了公司的信用等级。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曲解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该规定明确了公司解散的四项条件，原审法院是依法判决。原审法院在开庭前后都征询过当事人意见，只是双方无法达成调解，不存在不重视调解的问题。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故原审法院对五位上诉人希望退出公司的请求未予处理。另外，五位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0日向荣振公司、傅铰龙发送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希望大股东能收购他们的股份，这与其上诉要求解散公司相矛盾。综上，润桶公司、荣振公司、傅铰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审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的实体审查内容，我国现行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已作详述，本院不再赘述。对于本案涉及的具体情形，原审法院亦作相应阐述，本院亦予认同。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主张解散润桶公司的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穆孙菊、周捷、曹虹、冯敏、朱海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晶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