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三终字第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星航波纹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泊头市泊富路南侧封屯村北。
法定代表人：倪志鹏，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立新。
委托代理人：孟祥栋，河北孟祥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润邦伟业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吉林市船营区怀德街21号吉林物贸商城怀1号一层37号房。
法定代表人：陈玉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有安。
原审被告：邱培培，住河北省泊头市。
上诉人泊头市星航波纹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头星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润邦伟业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润邦公司）及原审被告邱培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泊头星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志鹏及其委托代理人于立新、孟祥栋，被上诉人吉林润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有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邱培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8日，吉林润邦公司与泊头星航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吉林润邦公司购买泊头星航公司不锈钢轴向复式波纹补偿器，货款总计为16，200.00元，具体产品及金额为：规格型号为DN100、补偿量40mm补偿器32台，金额合计6，720.00元；规格型号为DN80、补偿量40mm补偿器2台，金额合计420.00元；规格型号为DN50、补偿量40mm补偿器10台，金额合计1，700.00元；规格型号为DN200、DN350、补偿量均为40mm补偿器各4台，金额合计7，360.00元。质量标准：按照国家行业标准。出卖人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1年。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照国家行业标准验收，如不能按照国家行业标准生产，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供货方负责。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2011年4月9日付货款30%。2011年4月13日付货款70%。到货时间为2011年4月16日。违约责任：双方如果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双倍货款总额。双方同时约定管辖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吉林润邦公司依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及运费，按泊头星航公司要求，吉林润邦公司将货款汇入邱培培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内。吉林润邦公司将上述补偿器出售给京冶公司用于吉林市青山碧水小区一期工程。安装完毕后在打压时发现补偿器漏水。2011年5月3日，吉林润邦公司与通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该公司生产的不锈钢轴向复式波纹补偿器（与上述在泊头星航公司购买的补偿器规格型号相同），支付货款18，140.00元、运费700.00元。2011年5月11日，吉林润邦公司与富强建筑公司签订补偿器二次安装协议书，由富强建筑公司对上述补偿器进行拆除更换，重新安装，约定交工日期不超过2011年6月28日。2011年5月16日，吉林润邦公司给泊头星航公司发出通知，内容：吉林市润邦伟业物资经销有限公司2011年4月8日与贵公司签署的补偿器购买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我公司供给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并且于2011年5月安装完在打压时发现漏水。经多次与贵公司电话沟通，要求你公司派人来解决漏水一事。贵公司一直不派人来解决。因打压漏水，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有关技术人员要求拆除，并且我公司用电话通知你公司。今再次用邮寄方式通知贵公司。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要求我公司拆除不合格产品，更换合格产品。我公司要求贵公司派人前来协商拆除、重新安装事宜。如不能派人或不做任何答复，我公司将找工程队人员来拆除安装，费用由你公司承担。泊头星航公司收到该通知后未做任何答复。吉林润邦公司委托富强建筑公司对补偿器进行拆除更换，重新安装，吉林润邦公司支付安装费69，372.00元。吉林润邦公司2011年9月19日告诉来院，要求泊头星航公司及邱培培连带给付各项损失101，616.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吉林润邦公司申请对泊头星航公司生产的不锈钢轴向复式波纹补偿器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及对补偿器二次安装的费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对泊头星航公司生产的不锈钢轴向复式波纹补偿器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委托吉林省质量技术评鉴中心进行鉴定，吉林省质量技术评鉴中心进行鉴定作出吉质技鉴（2012）038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经对提取的检样进行专项检测，依据检测结果专家组认定：申请人委托的不锈钢轴向复式波纹补偿器产品质量不合格。对补偿器二次安装的费用，吉林润邦公司认为其已尽举证责任证明，撤回鉴定申请，同时减少其诉请，请求赔偿损失88，212.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泊头星航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对其出卖的标的物承担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吉林润邦公司要求泊头星航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泊头星航公司出卖的不锈钢轴向复式波纹补偿器经质检部门依据国家行业标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产品质量不合格。故泊头星航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双方约定，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损失赔偿依据及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泊头星航公司生产销售的是工业产品，同时，安装后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必然造成拆卸及二次安装损失，此属其应当预见损失之范围。双方虽在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违约方双倍赔偿对方货款总额，但同时约定供货方如不能按照国家行业标准生产，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供货方负责。该两条款均符合法律规定，吉林润邦公司选择后者要求泊头星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泊头星航公司应赔偿吉林润邦公司全部损失，包括货款损失16，200.00元、支付另行购买补偿器而多支付的货款1，940.00元（此两项之和即为另行购买补偿器所支付的货款）及运费700.00元、拆卸及二次安装费69，372.00元。泊头星航公司主张出卖的补偿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及拆卸、二次安装费69，372.00元过高的意见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采纳。其相关抗辩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二、邱培培对吉林润邦公司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借用单位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单位为共同诉讼人。邱培培被告主体资格适格。邱培培向泊头星航公司出借其银行账户，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邱培培对泊头星航公司造成吉林润邦公司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泊头市星航波纹管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吉林市润邦伟业物资经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8，2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二、被告邱培培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吉林市润邦伟业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1，452.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2，332.00元、保全费1，120.00元、鉴定费18，000.00元）由被告泊头市星航波纹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1，125.00元，原告吉林市润邦伟业物资经销有限公司负担327.00元。被告泊头市星航波纹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给付上款时径付原告吉林市润邦伟业物资经销有限公司。
上诉人泊头星航公司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在一审中，双方分别提供了买卖合同，但内容不同，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就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传真件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4均为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又另行提交了证据10-14，上诉人明确表示不予质证，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解决，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径行采信所谓的损失证据存在错误；4.邱培培原系我公司员工，在未经邱培培同意的情况下，我公司使用了其银行账号，邱培培已某某将货款交给我公司，一审法院判决邱培培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合同第十二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违约方赔偿对方货款总额双倍”，一审判决对此约定视而不见，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吉林润邦公司辩称：一、双方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以传真方式签订合同，故我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合法有效；二、上诉人对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三、邱培培的账号是上诉人提供的，所以我公司才把货款汇给邱培培，一审判决邱培培承担责任正确；四、关于损失问题，我公司已某某举证证明，如果上诉人有异议，应当由其申请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被上诉人吉林润邦公司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人王某某和陈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王某某以富强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补偿器二次安装协议，后王某某将工程转包给陈某某实际施工，吉林润邦公司已某某将69，372.00元拆装费支付给王某某；第二组证据：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安阳京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吉林市青山碧水小区一期工程机电系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安阳京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王建奎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产生69，372.00元二次安装费的客观性及合理性。上诉人泊头星航公司未在本院确定的合理期限内提出质证意见，亦未按照要求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在质证期限届满后，该公司提交了书面意见，认为被上诉人吉林润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已某某超过举证时限，故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是在泊头星航公司对二次安装费的真实性及合理性提出合理质疑的情况下，由吉林润邦公司补充提供的，符合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两位证人已某某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亦符合证人作某某的相关规定。两组证据与原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应予采信。泊头星航公司不予质证系对自己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5月11日，王某某以吉林市富强房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吉林润邦公司签订补偿器二次安装协议书，承揽了补偿器拆卸及二次安装工程。王某某在签订协议后，将工程转包给陈某某，陈某某进行了实际施工。王某某在收到吉林润邦公司支付的69，372.00元安装费并扣除部分管理费后，将大约6万元支付给陈某某。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系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标的物出现质量问题，吉林润邦公司要求泊头星航公司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此受到的全部实际损失。关于补偿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已某某由吉林省质量技术评鉴中心鉴定，确定为不合格产品，故泊头星航公司对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异议，但对吉林润邦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及数额的合理性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第十二条，即“违约方赔偿对方货款总额双倍”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泊头星航公司赔偿损失的范围及数额如何确定。赔偿损失的范围可由法律直接规定，或由双方约定。在法律没有特别约定和当事人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完全赔偿原则赔偿全部损失。而损失赔偿额则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在合同第九条和第十二条分别对违约责任问题作了约定，第九条约定：“……如不能按照国家行业标准生产，造成一切损失由供货方负责。”第十二条约定：“违约方赔偿对方货款总额双倍赔偿”。由于合同条款之间存在冲突，导致双方对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产生分歧。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处理，即泊头星航公司应当赔偿吉林润邦公司因违约受到的全部损失，包括为履行与案外人的合同而另行购买同类产品支出的费用、二次拆装费用及鉴定费用。为了证明损失情况，吉林润邦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根据这些证据，能够认定吉林润邦公司主张的损失已某某实际发生。虽然泊头星航公司对其中的二次安装费提出质疑，认为相关证据不真实、数额不合理，但其未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其抗辩证据不足，不能有效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00元，由上诉人泊头市星航波纹管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忠华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