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执申字第36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山东双月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规划路。
法定代表人：王卫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守东，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北京建谊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路16号院5号楼2层。
法定代表人：张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旭，北京市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富，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执行人：王卫军，山东双月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北京双月园禅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顶路4号。
法定代表人：张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顺，该公司职员。
被执行人：北京禅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金塔西园15号。
法定代表人：张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德军，该公司法务主任。
关于申请执行人北京建谊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谊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双月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双月园公司）、王卫军、北京双月园禅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双月园公司）、北京禅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禅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仲裁裁决执行一案，山东双月园公司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执复字第8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调阅了有关卷宗，并询问了建谊公司、山东双月园公司、北京双月园公司、北京禅光公司及北京富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川评估公司）。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在建谊公司与山东双月园公司、王卫军、北京双月园公司、北京禅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仲裁裁决一案执行过程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富川评估公司对山东双月园公司持有的北京双月园公司19%的股权进行了评估。被执行人山东双月园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以执行人员、评估机构在评估程序中存在违法情形以及评估机构违反评估准则为由，请求重新评估。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查明：在本案执行中，因山东双月园公司、王卫军、北京双月园公司、北京禅光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建谊公司申请对该院依法查封的山东双月园公司持有的北京双月园公司的19%的股权进行评估。2013年8月8日，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上述股权由富川评估公司评估。富川评估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评估报告，报告确认截至评估基准日2013年7月31日，山东双月园公司名下的北京双月园公司19%的股权价值为482.13万元。评估报告送达后，山东双月园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就评估依据、方法、价格等提出异议。富川评估公司于11月18日出具了复函，对其异议给予了说明。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因评估行业的特殊性，法院对评估异议的审查应只限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及评估程序是否违法这一范围内。本案中，该院委托富川评估公司评估的是山东双月园公司持有的北京双月园公司19%的股权，富川评估公司依据北京双月园公司提供的资料对该公司股权进行评估的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山东双月园公司所述评估依据的资料失实和评估依据的前提失实的异议理由不属于评估程序的审查范围，该院不予审查。其认为评估机构故意违反评估准则的相关规定，做出的评估报告不符合基本的职业规范的异议理由既于法无据，亦无事实基础，该院不予支持。另，该院依据规定将山东双月园公司持有的北京双月园公司的19%的股权委托评估的程序合法，并不存在山东双月园公司所称执行人员在评估程序中的违法情形。综上，该院委托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的评估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山东双月园公司所提异议请求不能成立。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二中执异字第00200号执行裁定，驳回山东双月园公司请求该院另行指定评估机构对评估标的重新评估的申请。
山东双月园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一、评估程序违法。（一）执行人员在评估程序上的违法情形。1.执行人员在委托评估之前没有制作涉案财产现状的调查笔录。2.评估资料应由双方当事人提供，但实际上只有一方当事人提供了评估资料，我方毫不知情。3.执行人员在选择评估机构之前没有通知我方到场，之后也没有将选择评估机构的情况告知我方，全部都是暗箱操作，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因为执行人员在评估程序上存在上述违法情形，造成评估程序不公平、不透明，评估结果不合理、不真实，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二）评估机构在评估程序上的违法情形。1.评估依据的资料失实。因为执行人员在评估程序上存在上述违法情形，直接导致评估机构无法获取真实、全面、客观、公正的评估资料。针对评估资料失实的情形，评估报告特别注明被评估单位向评估机构提供了若干《情况说明》，“这些情况说明组成了本评估报告的重要依据，其客观真实性对本评估报告结论产生重要影响，若《情况说明》与实际不符，则评估结果无效。”北京双月园公司2013年9月6日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把被评估资产的核心丰台区大红门西路16号项目（以下简称大红门16号项目）描述为“由于土地无法取得开发核准批复。实际我公司发生的费用支出己属于代垫费用。而非开发成本。故此我公司将其调整为其他应收款项”。据此，评估机构将北京双月园公司核心资产即账上列支土地款及相关费用60368924.26元计入其他应收款（原来一直计入存货核算），并确认其评估值为60368924.26元。上述《情况说明》是谎言。该土地开发项目的实际情况是，北京禅光公司与北京华融基础设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签署《丰台区大红门西路16号项目框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项目己取得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核准批复和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正在由双方合作开发，并分享该项目的成果，目前由建谊公司的子公司施工，现己施工至6层。2.评估依据的前提失实。如前所述，评估结论是基于土地无法取得开发核准批复，不能继续完成项目开发建设，从而将土地投资成本转换为其他应收款（普通债权）为假设前提进行评估的。但事实是，通过项目开发不仅能收回前期投资成本，而且将获得巨大经济利益。根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的建设用地面积、建筑面积以及项目周边房屋市场价格、土地成本、建安成本估算，北京禅光公司预计可获得利润10亿元，且项目由建谊公司所属的建筑公司参与施工建设，涉疑转移利润1亿元。二、评估机构故意违反评估的相关规定，作出的评估报告不符合基本的职业规范。（一）对不动产的评估未进行现场调查。评估本案的股权价值，必须遵循《资产评估准则——不动产》规定的程序和方法。但是，评估机构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存在如下问题：1.违反该准则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没有全面了解不动产的实物状况、权益状况，没有对不动产进行现场调查，没有明确不动产存在状态，进而错误认定该项目不能继续完成开发建设；2.违反该准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没有根据评估对象的特点选择恰当的评估方法；3.违反该准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没有了解开发完成后不动产状况所对应的价值，没有关注不动产使用方法对不动产价值的影响；4.违反该准则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没有合理设定不动产评估的假设前提和限制条件，而是采用了与事实完全相反的假设前提条件即不能继续完成土地项目的开发建设，以致评估结果彻底背离实际价值。（二）基于违法的评估程序，导致评估结果严重失实。2007年9月7日，建谊公司与山东双月园公司、王卫军就转让北京双月园公司100%的股权及北京禅光公司2%的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2亿元。按照合同约定，北京双月园公司19%的股权所对应的转让款为3800万元，但富川评估公司在2013年对北京双月园公司19%的股权评估值仅为482.13万元。综合市场考虑，自2007年以来土地使用权价格持续上涨，且增幅巨大，北京双月园公司的股权价值应当只增不减，更不可能减幅如此巨大。综上，评估机构未对被评估的核心资产大红门16号项目进行尽职调查，未采取必要评估程序（或故意隐瞒相关事实），基于错误假设，仅凭被评估单位提供的不实资料进行评估，无视该项目巨大的市场价值，出具的评估结果严重失真，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二中院作出的（2014）二中执异字第00200号执行裁定，并裁定对北京双月园公司19%的股权进行重新评估。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山东双月园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北京禅光公司（甲方）与华融公司（乙方）于2012年签署的《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拟通过各自提供合作条件、设立项目公司的方式，实现对大红门16号项目的开发建设，并依据本合作原则协议书的约定，分享该项目的成果。2、项目公司是指北京金胜嘉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胜公司），由乙方独家发起设立，专事大红门16号项目开发建设及经营管理。3、项目公司有义务按照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并经北京市规划管理部门批复的规划设计方案以及北京市建设管理部门的准建开工批复为依据，进行开发建设。双方依据本合作原则协议书各自取得权益的房产以项目竣工验收后权威测绘机构确定的实测建筑面积数据为准。4、双方同意，由具备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就定向安置房住宅所对应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5、项目建成后乙方以土地成本及双方确认的建安成本之和进行收购，具体价格以双方签署的原则协议为准。（二）2013年1月4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京发改（2013）15号批复，同意金胜公司建设大红门16号项目。（三）2013年1月16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就大红门16号项目向金胜公司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四）2013年8月2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就大红门16号项目向金胜公司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申请执行人建谊公司称：一、执行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摇号选择评估机构，并通知当事人，在公开、公正的基础上让当事人提供资料，评估机构在该基础上进行了公正的评估。二、山东双月园公司提供的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据与本案无关，依据这些资料来估算股权的价值是其自己想象的，不符合事实。三、本案的评估报告与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京评（涉）字（2013）第2065号评估报告是分别对北京双月园公司19%的股权、北京禅光公司2%的股权进行的评估，这两个公司在评估时不可能出现相同的资产，但山东双月园公司与王卫军对两个评估提出相同的异议意见，一个异议意见不能覆盖两个评估，因此其异议不客观，不严肃。山东双月园公司对这两个公司的资产进行了一样的预估，不可能两个公司的预估结果是一样的。四、对方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2亿元，推断现在的评估结果不客观、不真实。这种比较是错误的，二者不存在可比较性。实际上，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并不是2亿元，而是1.3亿元。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是在当时这个时间点各方当事人对股权的认识，没有经过评估机构评估，这个价格与本案的评估价格不具比较性。当初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价值约定为1.3亿元是有条件的，即把北京双月园公司和北京禅光公司的股权及大红门16号项目的土地变更到建谊公司名下，土地由建谊公司来开发。但由于王卫军和山东双月园公司一直在打官司，导致土地没有过户，最后被政府收走，1.3亿元的股权价值也就不存在了。综上，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是客观、公正的，请求法院驳回山东双月园公司的复议申请。
被执行人王卫军同意山东双月园公司的意见。
被执行人北京双月园公司称：评估机构是通过法院摇号选择的，并不是指定的。我公司提供的评估资料都是真实的，不存在虚假情况，评估机构是根据我公司提供的资料对股权进行的评估。当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价值2亿元，不是根据评估公司评估出来的，与现在的评估价格不存在可比性。因此，山东双月园公司的复议请求不成立，请予驳回。
被执行人北京禅光公司同意北京双月园公司的意见。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查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建谊公司与王卫军、山东双月园公司、北京双月园公司、北京禅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仲裁裁决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建谊公司申请对山东双月园公司持有的北京双月园公司19%的股权进行评估。2013年8月8日，经该院摇号确定上述股权由富川评估公司评估。2013年9月6日，北京双月园公司向富川评估公司提供《关于其他应收款的说明》，载明“截止2013年7月31日，北京双月园公司其他应收款科目披露债权总额60368924.26元，（详见明细表），其中，支付解放军空军后勤部土地置换款59400000元；其他前期费用968924.26元。上述支付发生于2003年—2007年之间，是根据2004年签订的《换建合同补充协议》由本公司支付的。由于土地无法取得开发核准批复。实际我公司发生的费用支出已属于代垫费用。而非开发成本。故此我公司将其调整为其他应收款核算，由我公司实际控股人偿还。”2013年9月30日，富川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将上述60368924.26元作为北京双月园公司的其他应收款予以原价估值，最终确认截至评估基准日2013年7月31日山东双月园公司名下的北京双月园公司19%的股权价值为482.13万元。评估报告送达后，山东双月园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就评估依据、方法、价格等提出异议。富川评估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复函，对其异议给予了说明。山东双月园公司仍不服，以评估程序违法、评估机构违反评估准则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另行确定评估机构对其持有的北京双月园公司19%的股权予以重新评估。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另查明，北京双月园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980万元，其中建谊公司持有51%的股权，刘佳持有30%的股权，山东双月园公司持有19%的股权。北京禅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900万元，其中北京双月园公司持有98%的股权，王卫军持有2%的股权。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而申请重新评估的，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山东双月园公司提出评估程序违法的主要理由在于未将大红门16号项目作为北京双月园公司的核心资产进行调查并将北京双月园公司支出的土地置换款及其他前期费用作为项目开发成本进行估价，但对于大红门16号项目是否为北京双月园公司的核心资产、北京双月园公司支出的土地置换款及其他前期费用是否为项目开发成本的认定，不属于评估程序的问题，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双月园公司与大红门16号项目直接相关及其可从该项目获得的具体收益，故山东双月园公司的上述理由缺少事实依据。山东双月园公司提出执行人员未通知其到现场选择评估机构亦未告知其评估机构选择情况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执行人员履行了上述通知或告知义务，程序上确实存在不完备的情形，但不足以影响法院随机选择评估机构结果的效力。山东双月园公司提出执行人员应当制作涉案财产现状的调查笔录、评估资料应当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理由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山东双月园公司的复议理由缺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复议请求应予驳回。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高执复字第80号执行裁定，驳回山东双月园公司提出的复议请求，维持原裁定。
山东双月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以下申诉请求：第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的（2014）高执复字第80号执行裁定；第二，富川评估公司出具富川评报字（2013）第13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法院对评估标的重新评估；第三，评估报告已经过期，应责令执行法院不得据此拍卖。山东双月园公司的申诉理由与申请复议时提出的理由基本一致。
在本院询问时，建谊公司针对山东双月园公司的申诉意见，提出如下意见：山东双月园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的申诉请求与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的复议请求基本一致，且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新的观点，应驳回其申诉。所有资料显示，争议的大红门16号土地当年是空军的，因当事人之间有争议，这块地没有办理手续，导致政府把地收走，用于安置房建设，该地块并不在北京双月园公司和北京禅光公司名下，评估机构无法把这块地作为两个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此外，《框架协议》在复议程序中也已经提交，山东双月园公司称通过刑事案件取得，建谊公司要求提交原件，但山东双月园公司未能提供，而且该合作协议也体现不出利润如何分配。
北京双月园公司、北京禅光公司在本院询问时没有提出新的意见。
富川评估公司针对申诉意见提出如下意见：富川评估公司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后接受委托进行评估，申诉人所提到的土地，不在北京双月园公司账面上，在金胜公司名下，评估机构无法将其作为北京双月园公司的资产纳入评估范围。
同时，富川评估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市双月园禅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司法鉴定项目”协调会后资产评估进展说明》（2014年1月20日富川评估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称：该公司在阅读《框架协议》后，发现该补充材料不能提供评估工作所需要的数据信息，不能帮助该公司提交更新的评估报告。从该《框架协议》中，看不出北京禅光公司有对金胜公司的投资关系；无法了解双方是怎样对有关权益进行约定的，即权益对象的具体指向不明确（包括权益比例、房产类型、面积、建设标准、土地权益等）。《框架协议》第二条第3.5款提到：“项目建成后乙方以土地成本及双方确认的建安成本之和进行收购”，具体收购价格以双方签署的原则协议为准。根据《框架协议》，富川评估公司不知道乙方（华融公司）向谁收购，由于项目的立项与建设主体为乙方独家发起设立的金胜公司，若该主体收购则好像与甲方（北京禅光公司）没有什么关系。另外，评估公司不了解《框架协议》中所提到的“原则协议”是什么，也不知道其对评估会产生什么影响。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3年10月2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向山东双月园公司送达了其持有的北京双月园公司19%股权的评估报告，并明确告知了提出异议的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是否可以因程序瑕疵而允许重新评估；第二，是否应当将大红门16号项目纳入评估范围。
第一，关于是否可以因程序瑕疵而允许重新评估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而申请重新评估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申诉人提出了评估程序中的若干违法情形，但均不足以支持其重新评估的申请。首先，法律并没有规定人民法院在委托评估前必须制作财产现状调查笔录，也没有规定评估资料必须由双方当事人提供。本案需要对股权进行评估，被评估单位依法提供了评估所需资料，而且在山东双月园公司提供《框架协议》等材料后，评估机构也做出了回应，并认为这些材料不足以改变评估结论。山东双月园公司以执行人员应当在委托评估之前制作涉案财产现状的调查笔录、评估资料应当由双方当事人提供为由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中的评估机构，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有关采用随机方式确定评估机构的规定。山东双月园公司申诉称人民法院选择评估机构没有通知其到现场，也没有告知其评估机构选择情况，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向山东双月园公司送达了评估报告，山东双月园公司可以通过提出异议的方式，对评估报告发表意见；并且山东双月园公司并未提出评估人员具有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因此，本案中即使人民法院未通知山东双月园公司到现场选择评估机构或告知其评估机构选择情况，亦仅是程序上的瑕疵，并未严重侵害山东双月园公司的诉讼权利，不构成严重违法，不能因该程序瑕疵而允许重新评估。
第二，关于是否应当将大红门16号项目纳入评估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对被执行人的股权进行评估时，人民法院可以责令有关企业提供会计报表等资料；有关企业拒不提供的，可以强制提取。”本案中，北京双月园公司已经向评估机构提供了评估所需资料，同时，北京双月园公司于2013年9月6日向富川评估公司提供了《关于其他应收款的说明》。山东双月园公司对上述资料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的，应当依法提供证据。山东双月园公司提出大红门16号项目涉及的地块已经开发完毕，并提供了《框架协议》、京发改（2013）15号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欲证明该项目与北京双月园公司、北京禅光公司的关系，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支持其主张。首先，山东双月园公司提供的《框架协议》为复议件，其不能提供明确来源，对方也不予认可；富川评估公司认为，该《框架协议》内容不明确具体，无法进行评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本院对《框架协议》复印件不予采纳。其次，京发改（2013）15号批复主要内容是同意金胜公司建设大红门16号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就大红门16号项目向金胜公司颁发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北京双月园公司、北京禅光公司与大红门16号项目直接相关及其可从该项目获得的具体收益。因此，富川评估公司未将大红门16号项目纳入评估范围并无不当。
关于执行法院是否依据过期的评估报告进行拍卖的问题，从本院调阅卷宗了解情况看，山东双月园公司并未就此问题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根据该规定，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是否依据过期的评估报告进行拍卖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执复字第8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山东双月园公司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双月园置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何东宁
代理审判员 向国慧
代理审判员 乔 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