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04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永翔运输有限公司（原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叶县。
法定代表人王光耀，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遂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许涛，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平顶山市叶县。
法定代表人贾红伟，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晓兵，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永翔运输有限公司（原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向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赔偿2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分批自2008年2月5日和2008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赔偿到位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叶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叶民金初字第2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的起诉。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0日作出（2015）平民金终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叶县人民法院（2014）叶民金初字第236号民事裁定，指令叶县人民法院审理。叶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叶民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遂海、委托代理人许涛，被上诉人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赵晓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曾于2010年11月5日以张介民不当得利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又申请追加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第三人，并以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违规操作，把其20万元弄丢为由，请求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赔偿其20万元及该款从支取之日至给付之日的利率。该案经本院审理认为：孙平霞持有加盖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印章的现金支票支取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账户资金，该行为是否有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授权或委托、是否将支取20万元现金交与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是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与孙平霞之间争议，因孙平霞不是该案当事人，该争议不是该案审理范围。2008年2月5日、2008年4月8日，孙平霞作为持票人办理领款，其身份虽为叶县龚店农村信用合作社职工，但其不是办理该二笔业务的工作人员，故应认定孙平霞是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第三人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付款人，应当要求领款人按其本人身份记载于票面领款人登记处，方可付款，因此，第三人在票面登记有误情况下付款有瑕疵，属于登记不准确。但由于现金支票是见票无条件支付，在票面付款信息记载完整情况下，向持票人付款不构成票据违约。并且已经查清实际领款人。故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请求第三人赔偿损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可另行主张。叶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1日作出（2011）叶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2008年2月5日、2008年4月8日，孙平霞作为现金支票持票人在叶县龚店农村信用合作社办理领款，农信社工作人员两次为孙平霞办理了20万元的现金支票手续。孙平霞为叶县龚店农村信用合作社职工，但其不是办理该二笔业务的工作人员，故原审判决认定孙平霞是个人行为，非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叶县龚店农村信用合作社作为付款人，应当要求领款人按其本人身份记载于票面收款人登记栏，审查无误后方可付款，却没有要求孙平霞在票面收款人栏内签署自己的名字，而是孙平霞在加盖有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印章下方签署了“王遂海”后即给予了付款。因此，叶县龚店农村信用合作社存在收款人登记不准确，属于登记瑕疵。但由于现金支票是见票无条件支付的凭证，在票面付款信息记载完整情况下，付款人向持票人付款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恶意或重大过失付款。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十日内属提示付款，第二款规定超过提示付款期的，付款人可以不予付款。因此，叶县龚店农村信用合作社在超过提示付款期后的支付行为不属于重大过失。故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以被申请人存在重大过失要求赔偿损失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013年6月6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平民申字第3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4年7月25日，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以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付款行为有恶意或重大过失为由，向叶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赔偿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2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2014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4）叶民金初字第23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的起诉。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5年5月10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民金终字第4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叶县人民法院（2014）叶民金初字第236号民事裁定，指令叶县人民法院审理。2014年3月10日，叶县公安局作出叶公（经）不立字（2014）00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王遂海：你于2013年10月10日提出控告／移送的20080205叶县龚店乡孙平霞涉嫌票据诈骗案，我局经审查认为目前没有有效、确凿的证据证实孙平霞票据诈骗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2015年5月12日，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永翔运输有限公司。
原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持票人付款行为是否存在过失，是否应当承担票据损害赔偿责任。因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只要符合法定的形式要求就能产生有效的票据关系，至于票据行为赖以发生的原因，在所不问。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付款人，只要审查持票人所持有的票据符合票据法上的条件，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应当向持票人付款。至于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票面登记有误情况下付款有瑕疵，属于登记不准确，并不影响票据的效力。本案的实际取款人为孙平霞，根据叶县公安局的调查，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明证实孙平霞票据诈骗的犯罪事实，即孙平霞持有该现金支票并无不当，孙平霞虽为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工作人员，但并不是办理涉案二笔现金支票的工作人员，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审查票面登记信息记载完整的情况下，付款的行为不构成票据违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二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河南永翔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河南永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河南永翔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平霞作为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设的龚店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职工，原审对孙平霞是否存在利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帮助，恶意支取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支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认定不清。孙平霞冒用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其盗取的空白支票上填写票据信息，并恶意支取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的支票明显违法，且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在重大帮助行为，使其顺利支取该20万元款项。出票日期为2008年1月5日的现金支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8年2月5日付款，明显超过票据法规定的现金支票十日内提示付款的期限，同时也未通知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对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付款行为并不知情。出票日期为2008年4月8日的现金支票，出票人账号书写明显错误，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仍以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账号进行付款，存在重大过错，不属于瑕疵或登记不准确。对上述两张支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均没有对持票人的身份进行审核，没有将取款人的合法身份证明或有效证件信息记载于取款人登记处，而是由孙平霞代签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遂海的名字，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明显的过错行为。根据《票据法》第五条规定，票据当事人可以委托代理人在票据上签章，并应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但前述两张票据均未表明孙平霞与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为代理关系，孙平霞也未向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供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书面材料，故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审查不当，亦属严重过错行为。2、原审判决证据不足。原审并未将叶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孙平霞的询问笔录用于该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事实的认定上，该判决明显证据不足。询问笔录中，孙平霞承认第一张支票信息是她本人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设的龚店农村信用社当着会计刘晓英及王伟丽的面填好，并代签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遂海的名字支取的，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孙平霞支取款项的行为存在重大帮助或纵容行为，过错十分明显。对于第二张支票，孙平霞在询问笔录中说，第二张支票是由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设的龚店农村信用社会计王艳芳填好，她本人代签王遂海的名字支取的款项，更进一步说明孙平霞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帮助下才得以顺利支取该支票款项。根据询问笔录可知，孙平霞所持有的两张支票均为空白支票，无任何票面信息，都是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设的龚店农信信用社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填写票面信息，并支取票据款项的，孙平霞与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原审仅根据孙平霞目前不构成票据诈骗就认定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构成票据违约，明显证据不足。3、涉案两张支票均是由孙平霞或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会计人员在孙平霞持有的空白支票上填写，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帮助下支取的，不应使用票据无因性的规定。《票据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出票人在付款人处的存款足以支付支票金额的，付款人应在当日足额支付。《票据法》第九十条规定，支票限于见票即付，不得另行记载付款日期，另行记载付款日期，该记载无效。出票日期为2008年1月5日的现金支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付款人于2008年2月5日付款，不符合《票据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作为见票即付的支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08年1月5日并未付款，而在2008年2月5日付款，不仅超过提示付款期，而且相当于直接更改付款日期，不符合《票据法》第九十条的规定，该票据应归于无效。《票据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票据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七十五条，规定了付款人存在恶意串通、重大过失或玩忽职守、拖延支付等情况而错误支付的，给持票人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对自己的严重过错承担赔偿责任。
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1、2008年1月5日的票据，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2008年2月5日付款，并不违反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法第九十一条规定，超过付款期限，付款人可以拒付。该规定是授权性规范，即赋予付款人付款及拒绝付款的权利，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该票据的付款行为并不违法。2、2008年4月8日的票据，虽然票面账户书写有错误，但根据《票据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出票人的账户并不是支票必须记载的内容，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处仅有一个基本账户，在票面显示的法定记载内容完备的情况下，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3、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申请撤销其在叶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处的结算账户，其当时就已经明知其账户内的资金情况，如其账户内确实无故少了20万元，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应于2010年6月30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其却在2014年7月6日才向法院提起票据损害赔偿之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其请求应予驳回。4、尽管本次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案由是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但该诉讼所要解决的纠纷已有叶县人民法院（2011）叶民二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及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平民申字第36号民事裁定作出明确的裁判，且该两份裁判均是生效裁判，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此次起诉违法了一事不再理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叶县海民货运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5）叶民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楚军荣
审判员 翟建生
审判员 张培培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王秋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