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陂刑初字第00044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锋，无职业。因吸食毒品、故意伤害他人，于2014年6月20日被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行政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如利，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锋被控犯故意杀人罪一案，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2日以陂检公诉刑诉（2014）74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涂亮、检察员胡世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锋及其辩护人张如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0日5时许，被告人胡锋在其租住的本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哥特帝景”小区13栋1单元1103室内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麻果”）后，与女友刘某发生争执。被告人胡锋持一把水果刀刺刘某颈部，被刘某将水果刀打掉。被告人胡锋又持一把剪刀刺刘某头部和背部，刘某被迫退到阳台上后，被告人胡锋又继续追撵并用洗衣机接水管向其头部抽打，刘某被逼翻越11楼阳台栏杆逃生时，被告人胡锋又将其往阳台下推，刘某无奈跳到楼下10楼空调架上逃到秦某家中并报警。后被告人胡锋从11楼阳台跳下欲自杀，被接警的公安人员用消防气垫接住获救。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鉴定，刘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胡锋的近亲属赔偿被害人刘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5，000元，刘某对被告人胡锋表示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抓获经过、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秦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病历、鉴定意见书、现场检测报告书以及被告人胡锋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胡锋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锋辩称，我没有杀人的故意，是故意伤害。
被告人胡锋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胡锋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被告人胡锋与受害人同居二年多时间，双方是情人关系，并无仇怨，本案起因是被告人胡锋怀疑受害人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被告人胡锋使用家中常用的水果刀致受害人轻伤，受害人求饶后，胡锋就放弃继续侵害，自己回到房间，受害人从11楼爬到10楼时，被告人胡锋不知晓，其没有将受害人从阳台往下推。被告人胡锋与受害人发生争吵、打斗持续几个小时，受害人只是受到轻伤，证明被告人胡锋没有非法剥夺其生命的故意。被告人胡锋因情绪不稳，害怕受到法律制裁而跳楼的行为，不能以此行为来认定被告人胡锋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被告人胡锋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事由：本案是因感情矛盾引起，被告人胡锋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其积极赔偿了受害人，真诚悔过，并得到受害人的谅解；其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5时许，被告人胡锋在其租住的本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哥特帝景”小区13栋1单元1103室内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麻果”）后，与女友刘某发生争执。被告人胡锋持一把水果刀将刘某颈部划伤，刘某将水果刀打掉。被告人胡锋又持一把剪刀将刘某的鼻部刺伤，持剪刀向刘某身体乱捅。刘某被迫逃到阳台上，被告人胡锋追撵至阳台并用洗衣机接水管向刘某头部抽打。刘某被逼翻越11楼阳台栏杆逃生时，被告人胡锋将其往阳台下推。刘某无奈跳到楼下10楼空调架上逃到秦某家中，秦某报警。后被告人胡锋从11楼阳台跳下欲自杀，被出警的公安人员用消防气垫接住获救。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鉴定，刘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案发后，经双方自行调解，被告人胡锋的近亲属赔偿被害人刘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5，000元，刘某对被告人胡锋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20日5时许，公安民警接到秦某的报警后，赶至现场，在秦某家中发现刘某。随后被告人胡锋从1103室阳台上跳下，落在消防气垫上获救。公安民警将被告人胡锋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被告人胡锋交代其吸食毒品后，因感情纠纷持水果刀和剪刀欲将刘某杀死的事实。
2、被害人刘某2014年6月24日12时10分至14时50分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2012年12月我认识胡锋，大约过了一年，我们成为男女朋友。……晚上12点钟左右，我和胡锋租的士回到盘龙城，在路上，胡锋跟我说伤害任何人都不会伤害我。胡锋直接进卧室，拿出一个小塑料袋装的“油”（指冰毒）吸食。我劝他不要吸毒，他没理我，我就到客厅坐下。过了一会，胡锋手拿一把刀从卧室走出来，说要跟我做爱。我看到胡锋的眼睛眯着，把手交叉在胸前，不停抖动，我很害怕，感觉他吸毒有点不正常，我不同意。他打了我一耳光，骂我在外面搞野男人，为“李强”当卧底，想帮他把（冰毒）配方搞走。我给我弟弟打电话、发短信，胡锋突然抢走手机，先翻看手机中的内容，后用匕首用力戳手机屏幕，把手机往茶几角上用力砸。我怕他会伤害我，就跟他说好话。胡锋将客厅的灯关了，对我说今天要是有人敲门就是我死的日子。这时，不知什么东西被风吹得响，胡锋突然用匕首在我脖子上横着一划，我感觉脖子被划开了。我就用右手挡匕首，他又用匕首砍我的鼻子，砍到我鼻子的骨头上，还用匕首在我身上乱砍乱划。我很害怕，拼命反抗，转身往阳台上爬。胡锋在杀我过程中，不知怎么把匕首搞掉了，他又从茶几上拿出剪刀在我身上乱捅，我头部、背部被捅了几下。胡锋边捅我边说，把你搞死，我也跟你一起死。我跟他说，你还有小孩，胡锋说他谁也不顾了，非要把我搞死。他当时捞到什么东西，就用什么东西打我。我当时拼命往阳台上爬，胡锋把我头发拉着，把我往里面拖，不让我到阳台。我后来还是把阳台玻璃门打开，爬到阳台上大声喊救命。胡锋也跟我到阳台上，把洗衣机接水的水管抽出来，往我头上乱打。我一边喊救命，胡锋一边打我。我看到没有人，想到被胡锋打死，不如跳下去，说不定还有救。于是我爬到阳台的栏杆上，胡锋把我脚往外推，想把我推到楼下。当时我穿一件粉红色休闲裤，我看到楼下空调架不远，就把裤子脱下，准备跨到空调架上。我就拼命用手把栏杆扒着，一下跨到10楼空调架上了。我当时顺着空调架跳到10楼阳台上，胡锋又用凳子砸我头，没有打到。我看到10楼窗户是开的，我边打开窗户边喊救命，然后爬到里面。当时一个男的出来，我跟他说救命，这个男的问我怎么一回事，我说不知道，让他赶快打电话救我。之后我就昏迷了。我的全身都有瘀伤，大面积软组织受伤，鼻子被匕首砍成骨折、右手三根指头被匕首砍断，后颈和背部多处被剪刀捅伤，脖子上面也有匕首划痕。
3、证人秦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4年6月20日凌晨5点多钟，我被楼上的争吵声吵醒，楼上住户男的跟女的在吵架，声音非常大。我躺在床上听，大约十分钟，开始有打斗、砸东西的声音，女的拼命喊救命。我就爬起来，出来看到主卧室窗户上爬下来一个女的，她穿着一件深色短袖，下身穿一条内裤。她从空调挂机爬进我家卧室，身上都是血，脸上鼻梁有一条很长的划痕。她爬进来后，走到墙边坐着，对我说，赶快报警。我就报了警。她还说背上被剪刀捅了，随后她就休克了。当时楼上男的还在不断地大叫，我往楼上看，见一男的光着上身，穿一条短裤、扒着窗户外的架子大叫，好像准备跳下去。后来警察与消防人员来了，女的被带上救护车，楼上男的跳下去摔在消防气垫上。秦某辨认出被告人胡锋是跳下楼的男子。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4年6月20日10时02分至11时10分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现场地点位于本区盘龙城“哥特帝景”小区13栋1单元1103室，1103室客厅南面厨房门口处摆放一张餐桌，餐桌上摆放着一男式提包、酒瓶、空饮料瓶、锡纸等物品。餐桌东南面1米处遗留一部白色“苹果”手机，手机上沾附有血迹，手机屏幕已损坏。客厅南面靠近阳台门处东侧摆放一张沙发，沙发上有一条黑色男式长裤、一条白色毛巾及一个已损坏的电热水壶，沙发表面及白色毛巾上沾附着血迹。沙发南侧摆放着一把木凳，木凳及凳下地面遗留有血迹、一把黑色柄的剪刀，剪刀长14厘米，刀柄及刀刃上沾附有血迹及毛发。沙发西面有一玻璃茶几，茶几上摆放有香烟、茶杯、锡纸及吸毒工具，茶几下地面遗留一件黑色男式上衣、一条灰色长裤及一把匕首，匕首全长15.5厘米。刀刃长7.5厘米，刀刃前端已卷曲并沾附有血迹及毛发。阳台上西面有一损坏的洗衣机，洗衣机地部沾附有血迹。西面阳台栏杆上沾附有大量血迹、并遗留一只蓝色球鞋（右脚），阳台东侧地面遗留一只球鞋（左脚）。主卧室床与衣柜之间地面上遗留锡纸、打火机及白色粉末。次卧室南面两扇窗户的窗帘上遗留血迹，窗外的墙面上遗留有攀爬痕迹及血迹。在1楼单元门西侧花坛内有一把损坏的木凳。公安机关提取剪刀一把、匕首一把、白色“苹果”手机一部，客厅、次卧室和阳台处多处血迹。
5、病历、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武汉市第十一医院诊断，刘某左足舟骨粉碎性骨折、左足外侧楔骨骨折、左足2-4跖骨底部骨折、左足舟距关节、舟楔关节脱位、右手食、中、环指多处皮肤裂伤、鼻部软组织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入院检查，鼻部见约4厘米左右，横行伤口，污染出血，颈后部可见约三处0.3厘米左右伤口，左大腿近端可见皮肤淤青，压痛明显，右手食指中环指见多处伤口，左足部明显肿胀，活动受限，局部压痛明显。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法医鉴定，刘某所受外力致伤事实存在，其损伤程度目前属轻伤二级。
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4年6月20日14时0分，经对被告人胡锋进行尿检，结果呈MAMP（甲基苯丙胺）阳性。
7、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胡锋的近亲属赔偿被害人刘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5，000元，刘某对被告人胡锋表示谅解。
8、被告人胡锋2014年6月20日14时44分至15时10分、7月10日16时30分至17时10分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2年12月经朋友介绍我认识刘某，后来我们同居了。刘某与“李强”以前是恋人，他们分手刘某才和我在一起，刘某与我在一起是为了搞到“麻果”的配方。……大约晚上12点多钟，我和刘某租的士回到盘龙城租住地。我心里很不舒服，就坐在客厅里与刘某谈感情，我说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背叛我。刘某不承认她与我在一起是为了得到“麻果”配方后跟“李强”去制作“麻果”赚钱。我开始还克制自己，叫她回孝感。但她不走，拿手机不停向她兄弟发短信，叫她兄弟来接她。后在我追问下，她承认了，证明我猜测的是真的。我当时很气愤随手拿起茶几上是水果刀，抢过她的手机，用水果刀把手机弄破了。这时，我有一想法，把刘某杀死，然后自己也去死算了。我就拿刀向刘某背部处杵，刘某反抗并站起来跑，把水果刀搞不见了。我又拿起茶几上的一把小剪刀继续杵刘某。刘某跑，我就在后面追，我当时抓住刘某头发在后面追，然后右手拿小剪刀朝刘某头、背部杵。刘某倒在大门旁边向我求饶，我就停下来，走到房间的阳台，扒在阳台外，想起儿子，就在阳台上大喊大叫。后来消防队来了，我就从阳台上跳下，落到气垫上。我在东西湖吸食7、8颗“麻果”，回到盘龙城后又吸食3颗“麻果”、半克冰毒。我当时觉得活着没有意思，我对她那么好，她都背叛我，我就和她同归于尽算了，我先拿刀把她杀死后，我自己也去死。我在作案时因吸食“麻果”和冰毒，头脑不是很清醒，不是很受自己控制，现在很多情节都记不很清楚。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胡锋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对其犯罪的作案工具依法亦应予以没收。被告人胡锋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胡锋关于“我没有杀人的故意，是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及其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胡锋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院认定被告人胡锋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有抓获经过、被害人刘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人秦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病历、鉴定意见书、现场检测报告书以及被告人胡锋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证实了2014年6月20日5时许，被告人胡锋吸食毒品后，因怀疑刘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而发生争吵。被告人胡锋以非法剥夺刘某生命的故意持水果刀、剪刀等凶器欲将刘某杀死，因刘某极力反抗、逃走而未能得逞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胡锋在作案中，先持一把水果刀将刘某颈部划伤，后持一把剪刀将刘某的鼻部刺伤。被告人胡锋使用的水果刀全长15.5厘米，刀刃长7.5厘米，剪刀长14厘米，均是足以致人死亡的锐器，刺击的部位为人体要害部位。被告人胡锋还用剪刀对刘某乱捅。当刘某逃到阳台上大声喊救命时，被告人胡锋也跟到阳台上，把洗衣机接水的水管抽出来，往刘某头上乱打。刘某爬到阳台的栏杆上，胡锋把她的脚往外推，想把她推到楼下，说明被告人胡锋实施犯罪行为时没有节制，在11楼阳台上将刘某的脚往外推，更具有危险性，结合被告人胡锋当时“把刘某杀死，然后自己也去死算了”的想法，足以认定被告人胡锋明知其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结果，而希望这种结果发生，对其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锋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胡锋因感情纠纷而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其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大。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均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
二、对作案工具水果刀、剪刀各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建平
人民陪审员 刘火苟
人民陪审员 许庆发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梅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