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汉，男。
委托代理人符传威，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叶必传，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水声水库工程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裴振云。
委托代理人王益敏，万宁市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育芳，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冠宇，男。
法定代理人汪育芳,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珠，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忠学,男。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翟绪微，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积良，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宁市水声水库工程管理所（以下简称水声水库管理所）、张家汉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家汉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必传，上诉人水声水库管理所的委托代理人王益敏，被上诉人汪育芳、卓冠宇、卓忠学、林淑珠的委托代理人翟绪微、卢积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汪育芳系死者卓英强的妻子，原告卓冠宇系死者卓英强的儿子，原告卓忠学、林淑珠系死者卓英强的父母,原告卓忠学与被告张家汉系朋友关系。2015年7月12日晚,被告张家汉与原告卓忠学相约第二天一起去水声水库捕鱼。第二天上午，即2015年7月13日上午卓忠学因没空不能去水库捕鱼，其儿子卓英强接到电话得知去捕鱼一事后，带着堂弟卓海先驱车到张家汉家，因张家汉不在家，卓英强向张家汉的妻子要了张家汉的手机号码，并联系上了张家汉。不久，张家汉回到家，然后坐上卓英强的车一起前往水声水库。到水声水库后，三人在水声水库岸边找到渔网，整理好渔网后，卓英强与张家汉上了停靠在岸边的一只玻璃钢船，开始是卓英强划船，张家汉撒网，因卓英强不懂划船，便换张家汉划船，卓英强撒网，卓海先留在岸上。卓英强撒完网后起身站立，因重心不稳，导致船体倾斜，卓英强紧张得左右乱踏，导致船身剧烈摇晃、进水，失去平衡侧翻，两人先后掉进水里。落水后，由于卓英强不懂水性，张家汉将船桨递给卓英强让其抓紧，然后拉着卓英强往岸边游，同时大声呼救。张家汉拉着卓英强游一段距离后，双方体力渐渐不支。正在水库西北侧岸上钓鱼的证人符某某听到呼救声后，在附近找到汽车轮胎返回时，只见张家汉在水里吃力地往岸边游，卓英强已沉入水底不见了。符成龙赶紧下水将汽车轮胎扔给张家汉，然后拉着张家汉一起游上岸。上岸后，张家汉让符成龙打电话给卓忠学告知卓英强溺水之事并报警。事故后，张家汉向原告支付了安葬费3000元。原告认为，张家汉邀请卓英强去水声水库帮其捕鱼致溺水死亡，张家汉作为被帮工人对此事故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水声水库管理所未尽到管理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责任。据此，汪育芳等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张家汉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58580元、丧葬费2278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489.6元、交通费36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69475.1元；2.被告水声水库管理所对以上诉讼请求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补充责任。涉案水声水库位于海南省万宁市后安镇国道海榆东线路段，交通便利。水库是开放性管理，没有安装防护围栏防止外人擅入。在库区周边有多条通道直通水库，人车可随意通行至水库边，因此经常有人在水库游泳、钓鱼或捕鱼。水声水库管理所的业务范围：为已建水利工程正常运行提供管理保障，负责已建水利工程日常维护和运行安全监测。水声水库管理所还安排专人负责水库安全管理。根据工作职责和管理范围，水声水库管理所在水库公路桥头两端设立两块警示牌。但在通往水库边的各个通道的明显位置上原先设立的警示牌被人破坏后，水声水库管理所没有更换新的警示牌，事发后，水声水库管理所才重新设置新的警示牌。死者卓英强生前的户口及四位原告的户口均是非农业户口，系城镇居民。
以上事实，有原告汪育芳、卓冠宇、卓忠学、林淑珠提供的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和证明一份；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3.事故现场；4.照片；5.2015年8月7日汪育芳及家人与张家汉的对话音频；6.汪育芳与卓海先的对话音频及配套内容一份；7.相片一份；8.汪育芳与水声水库管理所员工ＸＸ、所长裴正云、水务局副局长陈超雄的对话音频及配套对话内容；9.票据一份；10.证明书一份；11.通话记录；12.原告申请证人卓某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有被告张家汉提供的证据：1.费用收据，通话清单一份；2.万宁乐来派出所询问笔录一份；3.张家汉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4.张家汉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5.张家汉申请证人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6.张家汉申请证人欧阳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7.张家汉申请证人许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有被告水声水库管理所提供的证据：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警示牌标志牌；3.水声水库管理所工作职责；4.付款凭证；5.水务局出具的证明、农业银行的凭证。以及庭审笔录为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家汉应否对卓英强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水声水库管理所应否对卓英强的死亡承担补充责任；3.死者卓英强对损害结果是否存在过错；4.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及赔偿费用的分担。一、关于张家汉应否对卓英强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1.本案中，张家汉应否对卓英强的死亡承担责任主要应以张家汉与卓英强之间是否存在帮工关系为前提。本案中，张家汉与卓英强之间不属于帮工关系。所谓帮工是指自愿无偿地为他人提供劳务。帮工人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人，被帮工人是接受他人提供无偿劳务的人。在本案中，原告主张卓英强因帮被告张家汉在水库捕鱼导致溺水死亡，两人之间存在帮工关系,因此要求张家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卓英强是在得知张家汉邀其父亲卓忠学捕鱼的消息后，驱车前往张家汉家,然后与张家汉一起驱车去水声水库捕鱼。由于张家汉在水库既没有承包水域养鱼，也没有以捕鱼为生，不需要别人帮忙捕鱼。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定卓英强和张家汉为相邀结伴捕鱼，两人之间并不存在帮工关系。原告的帮工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尽管张家汉与卓英强之间不属于帮工关系，但张家汉曾被雇佣在水声水库养鱼，对水库水位深浅比较了解，以及如何驾驶玻璃钢船和撒网捕鱼等方面经验比较丰富，应当知道在水库捕鱼存在各种风险。其作为卓英强的同伴，应当在上船前将水库的水位深浅、划船和撤网捕鱼需要注意哪些事项，以及在水库捕鱼存在各种风险告知卓英强，而且卓英强不懂水性,在其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应当阻止卓英强上船，以避免发生危险。虽然张家汉在卓英强落水后尽到了一定的救助义务，但张家汉在两人上船前未能尽到告知义务，且未阻止卓英强上船捕鱼，对卓英强溺水死亡有一定过错，故张家汉应对卓英强的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有限赔偿责任。二、关于水声水库管理所应否对卓英强的死亡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水库位于公共交通路段，道路畅通，且水库库区没有安装防护围栏防止外人擅入，人车可随意通行至水库边，经常有人在水库游泳、钓鱼或捕鱼，故水库属于公共场所。水声水库管理所应当在适当位置设置多处警示标志和管理通告，并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宣传。在事发前水声水库管理所只在水库公路桥头两端设立两块警示牌，通往水库库区的主要便道上原先设立的警示牌在事发前已经不存在，但水声水库管理所却疏于管理，未履行安全防患义务，及时翻新或重新设置，而是以消极、不作为的方式放任安全隐患的存在，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水声水库管理所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管理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卓英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死者卓英强对损害结果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中，卓英强系成年人，具备分辩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明知自己不懂水性，也不是专业捕鱼人员，应当意识到在水库中划船捕鱼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缺乏安全意识，忽视危险的存在，在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仍然与张家汉一起划船至水库深水区捕鱼，后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玻璃钢船失去平衡侧翻，掉进水库中不能自救溺水身亡，其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被告张家汉、水声水库管理所的责任。四、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及赔偿费用分担的问题。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卓英强因溺水身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于法有据，予以确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公布的《关于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通知》计算赔偿数额。确定原告因卓英强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为22786.5元；2.死亡赔偿金为458580元（22929元/年×20年）；另原告卓冠宇尚未成年需要抚养，因此两被告应支付被抚养人卓冠宇生活费132540.5元（15593元/年×17年÷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计入后的残疾赔偿金为591120.5元；3.原告主张汪育芳及其父母因办理卓英强丧事所支出交通费3619元，但原告提供的出租车发票及部分动车票据总计579元，无法证明是其及家人为办理丧事往返目的地所发生的交通费用，不予采纳，交通费确定为3040元；4.溺水事故的发生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原告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请求明显过高，酌情支持2万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36947元。关于本案赔偿费用分担的问题。依照当事人在本事故中的过错大小程度等因素考虑，公平合理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以及原告的家庭状况、两被告的给付能力等因素，原告自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38863元，张家汉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63695元,扣除张家汉先行赔付的安葬费3000元,张家汉实际应支付原告赔偿款60695元；水声水库管理所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27389元较为合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家汉赔偿原告汪育芳、卓冠宇、林淑珠、卓忠学因卓英强溺水死亡产生的安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60695元；二、被告万宁市水声水库工程管理所赔偿原告汪育芳、卓冠宇、林淑珠、卓忠学因卓英强溺水死亡产生的安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127389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汪育芳、卓冠宇、林淑珠、卓忠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495元（未交纳，延至申请执行时交纳），由原告负担7705元，被告张家汉负担910元，被告万宁市水声水库工程管理所负担1880元。
上诉人张家汉上诉称，一、上诉人张家汉不是水库的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更不是死者卓英强的雇主，与卓英强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对卓英强没有法定告知义务，更何况卓英强本身就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具备基本安全意识的正常成年人。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家汉曾被雇佣在水声水库养鱼，对水库水位深浅比较了解，以及如何驾驶玻璃钢船和撒网捕鱼等方面经验比较丰富，应当知道在水库捕鱼存在的各种风险，这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参与过水库养鱼和捕鱼，以及上诉人对水库水位深浅比较了解，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驾驶过玻璃钢船。三、死者卓英强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且长期从事钓鱼、捕鱼为业余活动，卓英强也曾多次到该水库钓鱼和捕鱼，对水位深浅、驾驶玻璃钢船、撒网捕鱼等需要注意的哪些事项，以及在水库捕鱼存在的各种风险等方面均有经验和知晓。卓英强本人也是懂水性的，因此，卓英强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提醒和告知。况且，在事故当天也是卓英强先上船后再叫上诉人上船的，是其主导了捕鱼的过程。故上诉请求：1.撤销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张家汉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水声水库管理所针对张家汉的上诉答辩称，张家汉对受害人卓英强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卓英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是其邀请张家汉去捕鱼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家汉承担赔偿责任不正确。
汪育芳、卓冠宇、卓忠学、林淑珠针对张家汉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家汉曾被雇佣在水声水库养鱼，对水库水位深浅比较了解，以及如何驾驶玻璃钢船和撒网捕鱼等方面经验比较丰富，应当知道在水库捕鱼存在各种风险的事实正确。张家汉作为卓英强的同伴，却未将相关注意事项及各种风险告知卓英强，亦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及阻止卓英强上船，对卓英强的溺水身亡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张家汉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张家汉以前就是水库养殖的管理者，并且会驾驶玻璃钢船和撒网捕鱼，且家住在水库附近，其对水库的险情应当了解。同时，张家汉水性好且捕鱼经验丰富，而卓英强长年在海口生活、工作，对水声水库本身就不熟悉，从而也印证了此次捕鱼活动是由张家汉主导、发起的。在事故发生时，水性好的张家汉抓住救生圈，在有救助能力的情况下而未及时施救，而是自己游向岸边。因此，张家汉作为卓英强的同伴，应当在上船前将水库的水位深浅、划船和撒网捕鱼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在水库捕鱼存在的各种风险告知卓英强，而且卓英强不懂水性，在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应当阻止卓英强上船，以免发生危险。因此，张家汉对卓英强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至于张家汉上诉称卓英强长期从事钓鱼、捕鱼为业余活动不是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水声水库管理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水声水库管理所对卓英强溺水死亡承担20%赔偿责任，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极大的侵犯了水声水库管理所的合法权益。事实上，水声水库管理所在水库周边设立了明显的警示牌，说明水声水库管理所对水库具有潜在危险性已经注意到，水声水库管理所已经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且在水库周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并非水声水库管理所管理人员的法定义务。而是否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与卓英强的死亡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为水库管理人员的管理职责在于确保水利工程的正常运行和安全库讯，该管理职责作为与否与卓英强的死亡并无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水声水库管理所疏于管理，未履行安全防患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卓英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水库面积较大，不可能要求水库管理者在水库沿线全部设立铁丝网，也不可能要求水库管理者全天派人员在水库沿线巡查，但水声水库管理所作为水库的管理者，仍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在四周设立警示牌，且水声水库并非属于对公众开放的公共场所，因此，水声水库管理所不必要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却认定水库边有交通道路，经常有人在水库游泳、钓鱼、故水库属于公共场所，应当设置多处警示标志和管理通告，进行安全教育宣传，并在判决书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水声水库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水声水库管理所不应向被上诉人赔偿安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27389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汪育芳、卓冠宇、卓忠学、林淑珠针对水声水库管理所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水库属于公共场所和水声水库管理所疏于管理，未尽到防患义务，未及时翻新或重新设置警示标志，而是消极、不作为的方式放任安全隐患的存在，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从而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及各方当事人到事发现场勘查，水声水库管理所工作人员的录音资料以及事发时的现场照片可知，涉案水库位于公共交通路段，道路畅通，且水库库区没有安装防护围栏防止外人进入，人车可随意通行至水库边，经常有人在水库游泳、钓鱼或捕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水库为公共场所并无不当。事发前水声水库管理所只在水库公路桥头两端设立两小块警示牌，四周以及通往水库库区的主要便道上原先设立的警示牌在事发前已经不存在，事发后，水声水库管理所才重新设置新的警示牌。在有船下水捕鱼时没有制止，在事发后未及时救援，是消极、不作为的方式放任安全隐患的存在，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水声水库作为公共场所，水声水库管理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水声水库管理所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张家汉针对水声水库管理所的上诉答辩称，对上诉人水声水库管理所的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查明，汪育芳、卓冠宇、卓忠学、林淑珠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死者卓英强懂一点水性，但仅限于在水中三分钟不下沉。张家汉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曾经替别人养过鱼，且会撒网，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从小就懂水性。水声水库管理所自认其曾经将水库承包给别人养鱼，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并未对外承包。涉案渔网和玻璃钢船是张家汉和卓英强在水库边拾得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一致，予以确认。
以上二审查明的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及二审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溺水事故而引起的生命权纠纷。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请求，结合被上诉人答辩的意见，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上诉人张家汉对卓英强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上诉人水声水库管理所对卓英强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张家汉对卓英强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张家汉主张不是其叫卓英强前往捕鱼，而是卓英强叫其前往捕鱼，且张家汉在卓英强落水后尽到了一定的救助义务，其对卓英强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家汉虽主张是卓英强叫其前往捕鱼，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张家汉和卓英强系相邀前往水声水库捕鱼，而卓英强懂一点水性，不懂得驾驶玻璃钢船和撒网捕鱼，张家汉从小就懂水性，且知晓如何驾驶玻璃钢船和撒网捕鱼，两人相比较而言，张家汉在熟悉水性和驾驶玻璃钢船以及撒网捕鱼方面，略胜于卓英强。张家汉作为卓英强的同伴，在上船捕鱼前既未询问卓英强是否懂水性以及熟悉程度，也未告知卓英强驾驶玻璃钢船以及撒网捕鱼需要注意的哪些事项，未尽到告知义务，且未阻止卓英强上船捕鱼。因此，张家汉对卓英强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家汉存在一定过错，并判决其对卓英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有限赔偿责任，即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家汉的上述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上诉人水声水库管理所对卓英强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水声水库管理所认为其已经尽到对水库管理的职责，也设立了警示标志，因此，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水声水库管理所确实在水库公路桥头两端设立了两块警示牌，但在通往水库库区的主要通道上并未设立警示牌，且由于其对涉案渔网和玻璃钢船未进行及时的清理，以及对水库日常的安全管理采取放任、不作为的方式，使水库长期存在安全隐患，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水声水库管理所对卓英强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水声水库管理所存在过错，对卓英强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水声水库管理所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水声水库管理所和张家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65元，由上诉人万宁市水声水库工程管理所负担2848元，上诉人张家汉负担1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美
审判员 李福星
审判员 王咸海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吴恒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吴美撰稿：吴美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7日印制
（共印2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