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瀚爵，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马晓灵。
委托代理人：薛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国铭，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占永彪。
委托代理人：杨海宁。
原审被告：郑哲峰，住广州市荔湾区，现在广东省乐昌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吴卫强，住广州市荔湾区。
原审被告：广州市隆鑫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郑哲峰。
上诉人张瀚爵因与被上诉人卢国铭、原审被告郑哲峰、吴卫强、广州市隆鑫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的（2011）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卢国铭于2009年12月11日出具经公证的委托书，约定委托人为卢国铭，受委托人为张瀚爵、郑哲峰、吴卫强；委托人依法是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房的房屋产权人，三受委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全权代表委托人办理上述房屋出售的一切相关手续，代缴房产交易缴费、退费及领取相关权属文件，代签署房屋买卖合约等；三受委托人有权收取售房款、银行按揭贷款、租金或房屋之所有合法收入；受委托人中的任一人均可独立办理上述事项；等。2010年4月30日，张瀚爵以卖方代理人的名义与梁某及隆鑫公司佳信分公司（经纪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买卖房屋地址为海珠区怡乐路＊＊＊房；买卖双方同意该物业成交价为1200000元整；交易所产生的税费由买家支付；卖方逾期交付房产或卖方逾期支付楼款均视为违约；逾期超过30天仍未履行，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等额于总楼价5%的违约金；如守约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违约方应按逾期每日总楼价1‰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由买方按转按付款的方式支付楼款给卖方，签订合同时，支付15000元作为定金；卖方须在收到此款项10天内向抵押银行申请转按手续，并协助买方及中介办理申请银行转按手续；首期楼价（已含定金）600000元应不迟于2010年6月1日支付，但支付首期楼款的前提条件是在银行出同贷支付300000元整给银行；600000元于交易过户完成并办妥他项权利登记后，由按揭银行扣除买方所欠款后将余款拨入卖方银行账号作为楼价余款，银行实际贷款额与原贷款额之间差额由买方取得房地产交易中心收缴回证时以现金支付，交易手续需在2010年7月30号前完成，如因房管局或银行原因导致迟延，则顺延；一切转按费由卖方支付；等。2010年4月30日，张瀚爵出具定金收据，确认收到梁金洪因购买海珠区怡乐路＊＊＊房屋交来的定金15000元。2010年5月16日，梁某（买方）张瀚爵（卖方）及隆鑫公司佳信分公司（中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房屋的付款方式由在银行付款改为一次性付款，梁某在张瀚爵赎契前2010年5月16日首先将部分楼款450000元支付给张瀚爵转到中介方代为保管。2010年5月16日和6月3日，张瀚爵分别出具首期楼款收据和首期房款收据，内容分别为已收到梁某购买涉案房屋交来的首期楼款450000元和首期房款200000元。2010年7月23日，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涉案物业是在中国银行做按揭，卖方尚欠中国银行880000元，买方自愿在2010年6月份提前支付首期665000元给卖方到银行办理赎契手续，但至今卖方因银行问题尚未办理手续，现协商议定，在2010年8月25日前，把房产证赎出协助中介卖方办理一切过户手续。如不按本协议实行属于本次买卖合约的违约方，守约方有权追究对方赔偿30000元并追究对每方每天总楼价千分之一的赔偿；等。2011年2月18日，张瀚爵以卢国铭代理人的名义出具承诺书，承诺卖方须在2011年2月24日之前将涉案房屋的供楼款结清，2011年3月18日之前，卖方必须将赎房产证的款项320000元交由中介公司保管，如未能守约，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梁某认为，卢国铭并未按双方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遂成诉讼。法院认为，卢国铭出具经公证的委托书，委托张瀚爵等代为办理涉案房屋的一切手续、代签署房屋买卖合约、有权收取售房款、银行按揭款、租金或房屋之所有合法收入等，且卢国铭表示同意接受梁某的剩余房款，也同意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故张瀚爵以卢国铭代理人的名义与梁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梁某于卢国铭于2010年7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确认梁某自愿在2010年6月份提前支付首期665000元给卢国铭到银行办理赎契手续，但卢国铭并没有按该协议约定在2010年8月25日前把该房产证赎出协助中介方、买方办理一切过户手续，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梁某要求卢国铭按总房款1200000元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0年8月26日起向其支付违约金和支付赔偿金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梁某只支付了部分房款给卢国铭，判决生效之日后的违约金和赔偿金的总额应以梁某已付房款665000元为限；等。法院遂作出如下判决：一、卢国铭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金30000元并按总房款1200000元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从2010年8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给梁某；违约金和赔偿金的总额以梁某已付房款665000元为限；二、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卢国铭因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书，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卢国铭又以其与梁某于2012年7月19日达成和解协议为由，于2012年7月23日申请撤回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卢国铭申请撤回上诉属其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于准许。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卢国铭撤回上诉。
2012年12月5日，梁某与卢国铭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了如下调解协议：卢国铭在2013年8月23日前偿还代垫款380723.31元给梁某。法院于当日制作了（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以上三份法律文书，现均为生效法律文书。
另查明：2010年5月16日，案外人梁某支付了450000元涉案房款的首期款，其中130000元是通过其名下账号为4367＊＊＊＊776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案外人邱某名下账号为3322＊＊＊＊603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其中270000元是通过其名下为4776＊＊＊＊4800的中国银行账户中转入案外人邱某名下账号为4762＊＊＊＊6848的中国银行账户。2010年6月3日，案外人梁某又支付了200000元的房款，该款项是通过其名下账号为4367＊＊＊＊7764的中国银行账户转入卢国铭名下账号为4776＊＊＊＊4021的中国银行账户。案外人邱某于2009年初至2012年12月系隆鑫公司财务部员工，于2011年初离职。
再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3年8月14日的证明显示，隆鑫公司佳信分公司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手续。
原审庭审中，关于卢国铭与张瀚爵、郑哲峰、吴卫强、隆鑫公司之间的关系，卢国铭称其与郑哲峰是朋友关系，自己并非隆鑫公司员工。张瀚爵辩称自己同郑哲峰、吴卫强及卢国铭均为隆鑫公司的员工，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关于200000元的涉案款项，卢国铭确认是梁某转入其账户，但表示存折已经交给郑哲峰所指定的人，对于款项的去向，卢国铭并不清楚，卢国铭就其陈述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卢国铭为追讨房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瀚爵将收取的665000元售房款交付卢国铭及向某铭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郑哲峰、吴卫强、隆鑫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瀚爵、郑哲峰、吴卫强、隆鑫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几个方面：一、卢国铭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卢国铭与张瀚爵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涉案款项流向情况？三、关于郑哲峰、吴卫强、隆鑫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卢国铭与张瀚爵、吴卫强、郑哲峰于2009年12月11日签订的委托书中，并没有对涉案款项的交付时间作出具体约定，卢国铭权益有无受到侵害处于不确定状态，卢国铭可以在法定期间二十年内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张瀚爵关于卢国铭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卢国铭关于本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卢国铭与张瀚爵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款项问题。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1）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了张瀚爵以卢国铭代理人的名义与案外人梁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卢国铭也因张瀚爵的代理行为而向案外人梁某承担了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卢国铭与张瀚爵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现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张瀚爵应当将向案外人梁某收取的购房款项归还给卢国铭。至于购房款项的金额：1.根据（2011）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审理查明，可以确认案外人梁某已付购房款665000元，其中定金为15000元由张瀚爵收取，剩余款项有450000元是汇入案外人邱某名下账户，200000元是转入卢国铭名下账户。关于其中转入邱某名下账户的450000元，张瀚爵认为该笔款项并未进入其账户，因此无须向某铭归还上述款项，原审法院的意见是，张瀚爵虽未直接收取该笔涉案售房款，但其在梁某向邱某账户汇入的情况下仍于2010年5月16日出具首期楼款收据，确认已收到梁某购买涉案房屋交来的首期楼款450000元的事实，张瀚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因此，应认定为张瀚爵已收取梁某所交的涉案房款450000元，至于邱某收取款项是否将款项交付给张瀚爵，是他们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张瀚爵以款项并非其本人收取为由拒绝返还给卢国铭，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450000元房款张瀚爵应归还给卢国铭。2.至于梁某汇到卢国铭账户的200000元，虽然相应收据是由张瀚爵向梁某出具，但张瀚爵作出卢国铭的受托人，其指定梁某将款项汇到卢国铭账户后出具收据，是履行委托合同的约定，该200000元房款已直接汇到卢国铭账户，应视为卢国铭已收到该款项。卢国铭主张其将该账户的存折交给郑哲峰指定的人且款项已被提出的事实，应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卢国铭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卢国铭要求张瀚爵返还该200000元房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张瀚爵应返还给卢国铭的款项为收取梁某的定金15000元及购房款450000元共465000元。卢国铭现要求张瀚爵返还及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26日起计算利息，有理，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郑哲峰、吴卫强、隆鑫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郑哲峰、吴卫强虽未实施代理行为，但在委托中已经明确载明两人均为卢国铭的代理人，有权以卢国铭的名义全权代表委托人处理涉案房产的各项事项，因此郑哲峰、吴卫强及张瀚爵均为卢国铭处理涉案房产的代理人，共同处理卢国铭的委托事务。郑哲峰、吴卫强应当对张瀚爵归还给卢国铭的46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郑哲峰抗辩涉案房屋是由其投资购买，卢国铭只是名义上的产权人，并没有真实出资的事实，由于郑哲峰并没有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隆鑫公司，由于卢国铭无法举证证明其为卢国铭的受托人，因此卢国铭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四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张瀚爵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国铭返还款项465000元，并以46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卢国铭；二、郑哲峰、吴卫强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卢国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张瀚爵、郑哲峰、吴卫强共同负担。
上诉人张瀚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卢国铭本人直接收到案外人梁某所支付的房款是21万，原审认定为20万是错误的，遗漏了一万元的款项。根据（2011）海法民初三字第1517号案的庭审笔录（第10页），该笔录中卢国铭的代理人明确承认案外人梁某汇入卢国铭账号的款项是21万元。（二）张瀚爵即使在收据上确认收到房款，但其并未取得了涉案的45万元房款。根据张瀚爵、中介方隆鑫公司、案外人梁某签订的三方的《补充协议》约定该45万的房款是需要交给中介保管的，案外人梁某直接把45万元直接交给了中介保管，张瀚爵只是确认案外人梁某支付了涉案房款，但涉案房款实际由案外人梁某已经直接交给了中介方财务人员，且没有交予张瀚爵，本案中中介方实际取得了涉案房款，张瀚爵并没有取得涉案房款。（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实际已经超过2年，且卢国铭是明知且权益已经确定受损的状态。根据（2011）海法民初三字第1517号案的庭审笔录（第7、10页）卢国铭的代理人的陈述表明卢国铭明确知道涉案房款如何交付的过程，同时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张瀚爵的相关代理行为和中介部分工作人员的涉及刑事犯罪的行为，卢国铭怠于行使权利。委托书确定的委托期限是“自签署之日起至办妥委托事项之日为止。”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款45万元房款交由中介收取，但没有约定保管期限。卢国铭可以继续向中介的相关收款人员依据补充协议的委托管理内容和案外人的实际转款事实要求中介及相关实际收款人员归还涉案房款。（四）卢国铭并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人，也并无支付过任何房款，只是涉案房屋名义上的产权人。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钱不是卢国铭的，而是郑哲峰的。二、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涉案委托授权书只有卢国铭签名，受托人并没有签名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受托人进行了承诺，仅依据该委托授权书不能认定为是委托合同。（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本案中卢国铭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给张瀚爵，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瀚爵在处理受托事项中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卢国铭45万元房款已经明确实际上由中介方保管，具有返还义务的不是张瀚爵而是中介隆鑫公司及实际收取费用的相关财务人员。（三）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基础不存在。张瀚爵签署45万元收据的行为，只是按照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义务，确认案外人“支付”了45万元的房款，但是并不能证明张瀚爵已经“取得”了该45万元的房款。故，上诉人张瀚爵二审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为驳回卢国铭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国铭承担。
被上诉人卢国铭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郑哲峰、吴卫强、隆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瀚爵提交了邱某的说明一份，内容为张瀚爵于2009年初至2010年10月在隆鑫公司担任业务员。张瀚爵同时提交了邱某缴纳社保的历史明细表以及隆鑫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拟共同证明张瀚爵在涉案交易中实际身份是隆鑫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由个人承责。卢国铭质证认为，邱某并未到庭，其证言不予确认。对缴纳社保的历史明细表以及隆鑫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证明张瀚爵与隆鑫公司是雇佣关系。
另查，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3日提审了郑哲峰，提审法官询问：“在本案中，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张瀚爵将收取的665000元售房款交付给原告及向原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并要求你及其他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诉讼请求，你是否同意？有何意见？”郑哲峰回答：“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该案房屋是我司即第三人所有。只不过以原告名义购买，该房屋所有权是第三人所有，所以我们收取梁某购房款是合理的，不应该返还，原告也没有支付过购房款给我们，我们是向姓刘的购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如下：1.卢国铭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张瀚爵是否应向卢国铭交付涉案的465000元？3.郑哲峰、吴卫强是否应当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涉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卢国铭在经过公证的委托书中明确委托张瀚爵代为收取购房款项，但各方并没有约定张瀚爵将款项返还给卢国铭的时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卢国铭有权随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还款责任的问题。卢国铭在委托书中委托张瀚爵等人代为收取售房款。经查，梁某将45万元划账支付给了邱某，并由张瀚爵出具了收据。另一笔定金1.5万元亦由张瀚爵出具了定金收据。据此可予认定前述46.5万元购房款已由张瀚爵代收。目前，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已经完成，卢国铭有权要求其代理人张瀚爵将其代为收取的款项交回给卢国铭。虽然该款项梁某实际支付给了邱某，但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中介公司只是代为保管该笔款项。在房屋交易已经完成的情况下，中介公司无权继续保管款项，该笔款项应当返回给房屋出卖人卢国铭。基于张瀚爵是《补充协议》、《房产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同时代收了款项，而中介公司也并未将该笔款项交付给卢国铭等事实。卢国铭有权要求张瀚爵将代收的款项予以返还。张瀚爵仍以款项由中介保管为由并非有效的辩解。
关于郑哲峰、吴卫强的责任问题。郑哲峰在提审笔录中认可参与了收取梁某的购房款项，因此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吴卫强的责任问题。经查，涉案房产的交易手续均由张瀚爵作为代理人完成。在委托书中亦仅是表明张瀚爵、郑哲峰、吴卫强任一人均可作为代理人独立办理转让事项，并无约定张瀚爵、郑哲峰、吴卫强应对其他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亦并无证据显示吴卫强代理卢国铭参与了房屋的交易。因此，卢国铭要求吴卫强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要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尽管本案中，吴卫强没有提出上诉，但是原审法院判决吴卫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当，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欠妥恰当，依法应予纠正。张瀚爵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郑哲峰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卢国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上诉人张瀚爵、原审被告郑哲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上诉人张瀚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