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力军，男，1969年12月30日生，汉族，公务员，住吉林省梅河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男，1960年5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辉南县。
原审被告张坤，男，1980年1月30日生，汉族，现在吉林省公主岭监狱服刑。
上诉人刘力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原审被告张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福一审时诉称：2011年5月下旬，张坤与刘力军准备在梅河口市人防工程北侧建两个门市房，并同意建成后由张坤出租或使用。建房过程中由于资金不足，刘力军找张坤请求资金帮助，张坤又找到原告弟弟王生，王生又找到原告，三人协商让原告出资13万元，并同意房屋建成后由张坤再转租给原告使用。2011年6月21日，原告从东丰县邮政储蓄所取出10万元交给张坤，由张坤和王生交给刘力军，张坤于同年7月6日出具了10万元收据。同年7月8日，由原告弟弟王生将剩余3万元直接汇入了刘力军在农联社的账户。刘力军与张坤于2011年7月5日签订租赁合同，将所建门市房租给张坤，张坤又转租给原告，但未签订合同。2011年10月14日，张坤因其他刑事犯罪被拘留，使原告租赁的房屋未能得到交付，原告多次找刘力军，刘力军不予理睬。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租金13万元及同期银行利息。
原审被告张坤一审时辩称：对原告的诉求没有意见，同意自己返还13万元。
原审被告刘力军一审时辩称：一、刘力军与原告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张坤转租事实不成立。1、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刘力军根本没有承建站前人防工程的两个门市房，更没有找张坤求助资金。至于张坤与原告如何说的，刘力军一概不知，也与刘力军无关。2、刘力军与张坤签订的租赁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因张坤未交定金已作废，张坤答应将协议自行撕毁，租赁协议已经解除。3、张坤并未取得房屋的承租权，其所谓转租行为无效。4、张坤一直称是自己要租房子，从未提及是原告要租房子。原告也从未向刘力军说明是他要租房，所以刘力军与原告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刘力军从来没有收到原告任何款项。1、刘力军从未收到张坤交的10万元，况且刘力军与张坤是2011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原告称张坤于同年6月21日就把10万元交给刘力军，从时间上看也不可能，不会在签订合同之前就交款，原告应凭张坤出具的收据向张坤主张权利。2、原告称2011年7月8日其弟弟王生将3万元存入刘力军账户不是事实，刘力军的账户7月8日没有收到3万元。刘力军与张坤协议约定年租金10万元，如果张坤给刘力军10万元，不可能再汇入3万元。另外刘力军退还给张坤之妻白丹的4万元是退给张坤的订金，虽然在退款收据上有王生签字，但王生只是起到证明作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春，被告刘力军通过朋友联系可以承租到梅河口市人防工程站前两个门市房，原告王福通过其弟弟王生（又称王涛）与被告张坤联系租赁事宜，欲承租其中一个，双方未签订任何协议。后张坤要求原告方交款，2011年6月21日原告向张坤交款10万元，张坤称只交给刘力军一部分，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刘力军否认。同年7月5日，刘力军与张坤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刘力军将站前人防工程北侧出口两个门市房租赁给张坤，租期每3年一签，可续签12年，第一个3年每年租金5万元，以后的租金随行就市。同年7月6日张坤给原告出具收取10万元的收据。原告方与刘力军就租赁事宜没有任何接触。同年7月8日在张坤授意下，原告又通过其弟弟王生将3万元存入刘力军提供给张坤的刘力军在梅河口市农村信用联社银行卡账户内。2011年11月4日张坤在押期间，刘力军退给张坤之妻白丹和王生4万元，白丹和王生出具了收据，后白丹将4万元全部退给王生。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坤指定账户和现金收取原告房屋租金共计13万元，因涉嫌其他刑事犯罪被张坤拘留，其未将租赁房屋交与原告，所收取的租金应予返还。被告刘力军与原告方就租赁事宜没有任何接触，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中10万元直接交给了刘力军，所以刘力军与原告间未形成房屋租赁关系，但刘力军向张坤出借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原告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账户的行为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民事责任。正因为刘力军出借账户才使得张坤的信誉度增加，使原告相信张坤转租行为的真实性，从而在张坤的授意下将3万元直接存入刘力军账户。关于刘力军退还的4万元，刘力军主张是退给张坤的订金，由张坤之妻白丹收取，王生签字只是起到证明作用。刘力军否认该款是退给原告的，张坤之妻白丹亦证实4万元是刘力军交给她，她又交给王生的，故应视为刘力军与张坤之间的退款关系，不管刘力军与张坤间如何支配账户中的款项，在针对原告而言的对外关系上，刘力军均应在其账户所收到款项3万元范围内与张坤承担连带返还义务，以承担出借账户的民事责任。庭审中，张坤同意偿还原告主张的13万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准许。对原告要求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1、被告张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王福房屋租金13万元，被告刘力军在3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原告王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力军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1、出借银行帐户是指个人或单位未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将自己的个人账户或单位账户借给他人使用的违法行为，通常要求出借人、借用人及第三方均知道出借帐户的行为，而本案中刘力军根本不知道有第三方的存在，刘力军没有出借银行帐户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刘力军之所以向张坤提供银行帐户，是因为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要求张坤通过银行向其支付租金所用，并非向张坤出借帐户。一审法院认定刘力军出借银行帐户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王福在张坤授意下将3万元直接存入上诉人账户，该行为不是上诉人知道和同意的，而是张坤的授意造成，上诉人对此不应当承担责任。3、上诉人帐户内收取的3万元，有4万元已返还给张坤的妻子白丹，上诉人对于这笔款项的处置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王福辩称，刘力军当时说张坤是给其亲戚租房子，具体是谁不清楚，由此证明刘力军已经知道这个房子存在第三方。现在刘力军又承认给张坤提供帐户是因为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打进其帐户的3万元刘力军应予退还，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张坤在本院调查时称，刘力军知道租房的事，王福和刘业红要租房，刘力军同意。王福一共给我13万，刘业红与王福差1万，我留了5、6万元，其余的都给刘力军了。王生给的10万元是建设费，我给了刘力军6万，剩余的自己用了。
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的诉辩，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对无争议事实的确认，对下列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011年春，刘力军通过朋友联系可以承租到梅河口市人防工程站前两个门市房。王福通过其弟弟王生（又称王涛）与张坤联系租赁事宜，欲承租其中一个，双方未签订任何协议，张坤要求王福交款，2011年6月21日，王福向张坤交款10万元，张坤称只交给刘力军一部分，刘力军否认。同年7月5日，刘力军与张坤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刘力军将站前人防工程北侧出口两个门市房租赁给张坤，租期每3年一签，可续签12年，第一个3年每年租金5万元，以后的租金随行就市。2011年7月6日，张坤给王福出具了收到10万元的收据。王福与刘力军就租赁事宜没有任何接触。2011年7月8日，在张坤授意下王福又通过王生将3万元存入刘力军提供给张坤的刘力军在梅河口市农村信用联社的银行卡账户内。
双方当事人对刘力军应否在3万元范围内向王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存有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上诉人刘力军主张：我和王福没有办过事，没见过面，没通过电话，没有告诉我钱是王福汇的。我只知道是张坤向我的银行卡汇钱，因为我跟张坤有直接租赁关系，我给张坤提供银行帐户是要求他向我交房租，我根本没有把银行帐户交给张坤使用的意思表示，张坤也从未向我提出借用银行帐户，所以我不构成出借银行帐户的行为，不应承担出借银行帐户的民事责任。2011年7月，我跟张坤有经济往来，张坤让我帮忙借钱，每次2-3万元不等，借期不等。后来张坤说要还我3万元钱，让我把银行卡号用手机信息发给他，之后我就收到了张坤还我的3万元钱。后来张坤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被上诉人的弟弟找到我说3万元钱是他汇的，但我当时确实不知晓这件事，我知道是张坤还我钱。
被上诉人王福主张，上诉人承认和张坤有租赁关系，上诉人也说了张坤是给亲戚租的，这已经存在第三方了，既然他都知道有第三方存在，也就构成出借帐户的行为了，上诉人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退还的4万元是退给了白丹，没有给王生。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1年7月8日，在张坤授意下，王福通过王生将3万元存入刘力军提供给张坤的刘力军在梅河口市农村信用联社银行卡账户的事实。王福、张坤主张，该3万元系承租人王福向出租人刘力军交纳的房租款。刘力军对此不予认可，并反驳认为其与王福间无经济往来，之所以向张坤提供该账户是要求张坤向其交纳租金。后在刘力军提交的“关于几笔汇款的说明”中，刘力军又主张王生所汇的3万元系张坤还刘力军帮忙的借款。综上，虽各方对该款项的性质表述不一，但客观上存在张坤使用刘力军提供的账户从事房屋转租行为的事实，王福也正是基于对张坤提供的刘力军账户及张坤与刘力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的确认，而将3万元房租款存入了刘力军的账户内。后王福未能实际取得该租赁房屋，刘力军亦无继续占有该3万元的依据。虽刘力军事后退还了4万元，但刘力军否认该款是退给王生（王福），并主张是退给张坤妻子白丹的款项，王福也同样认可该款是退给白丹的钱。根据当事人的上述自认以及交款后房屋未能得以实际转租的事实，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判令刘力军在3万元范围内向王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刘力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向阳
代理审判员 盖晓晨
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