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婺民初字第3214号
原告：陈振岩。
委托代理人：宣建亮。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
负责人：赵丹蓓。
委托代理人：徐玉群、章志军。
原告陈振岩为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金华分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宣建亮，被告委托代理人徐玉群、章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振岩起诉称：原告向被告申请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00的工商银行储蓄卡。2012年8月26日晚上，原告接到被告短信提示，告知原告持有的该储蓄卡发生消费计人民币396199元。原告当时在金华武义县，储蓄卡一直在身边。因此，原告意识到自己的该张储蓄卡一定出了问题，立即上网上银行查询，发现该储蓄卡少了396199元。原告立即向110报警，110告知原告向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报案，原告遂于次日上午（2012年8月27日）持该储蓄卡原卡向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报案，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同日予以立案。后经过侦查，公安机关发现原告所持该卡被克隆后于2012年8月26日被他人在江西新余渝水区刷卡消费396199元人民币。对该案件，金华市婺城区公安分局于2013年将已抓获部分罪犯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现该案已经结案，而原告损失的上述款项没有追回。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处办理了储蓄卡，被告负有保障原告储蓄卡内存款存储、交易的安全并为原告之相关信息保密的义务。同时，原告一直以来都妥善保管自己的储蓄卡，没有丢失，更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该卡的密码信息，原告在本案当中并无任何过错。相反，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五）项：“商业银行开办银行卡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安全、高效的计算机处理系统”的规定，如银行对其发行的银行卡没有能力鉴别真伪，即表明该银行没有按上述规定建立高效、安全的计算机处理系统，其交易安全系统存在重大缺陷。之后，原告也多次与被告协商对原告所遭受损失的处理方案，但被告至今未予以明确答复。根据民事案由的有关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借记卡纠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储蓄金额人民币396199元、利息损失52793元（以本金396199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5日止，其余利息损失主张至被告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2012年8月27日金华市婺城区公安分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予以立案的事实；3.2012年8月26日公安机关调取的江西新余渝水区金凤珠宝刷卡交易凭证复印件1份、销售清单11份，证明原告所持有的卡被他人克隆后盗刷金额为人民币396199元；4.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3）金婺刑初字第1427号刑事判决书1份，证明原告储蓄卡信息系被犯罪分子以非法手段秘密盗取，原告未泄露卡号及储蓄卡相关信息以及案件刑事阶段已终结，原告所遭受的损失未能追回。
被告工行金华分行答辩称：一、原告的财产损失是由于第三人王伟、潘美美等利用其为金华市婺城区江南会娱乐会所（红宝石国际娱乐会所）收银员的便利，乘原告在该会所消费之际，使用机器窃取原告卡内信息，并乘原告不注意偷记了原告密码，再将信息传输给他人导致卡内资金被盗刷。因此，原告的财产损失完全是由第三人侵权所致，和答辩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起诉答辩人要求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虽然持有答辩人的银行卡，但侵权行为发生在原告消费的江南会娱乐会所，该场所不在答辩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犯罪行为的发生及密码的泄露也非答辩人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所致。相反，原告卡被盗刷与江南会娱乐会所（红宝石国际娱乐会所）未给客户提供基本的消费支付安全环境有关。因此，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赔偿的起诉对象存在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援引《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五）项规定，推导出如银行对其发行的银行卡没有能力鉴别真伪，即表明银行没有按上述规定建立高效、安全的计算机处理系统，其交易安全性存在重大缺陷的观点不符合基本的逻辑，也不符合事实。一笔安全的交易看似离不开卡和密码，但从两者起到的作用来讲，密码在交易安全中起核心作用，是交易安全的必要要件，而银行卡本身只是一个交易的介质，能否鉴别真伪或者是否可复制和交易安全存在重大缺陷没有必然的联系。理由如下：首先，从交易原理角度上看，pos机、atm机等电子银行设备识别的只是银行卡卡片所记载的信息，对卡这个实物并不具备物理辨别的能力。持卡人在pos机或atm机交易时，机器分辨的是该卡所记载的磁条数据及信息是否与发卡行留存的数据和信息相对应，以及密码是否相符，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卡本身没有真伪之分，只要数据和信息相符，就应该认为交易凭借的是真卡。而原告的卡内资金的支出是正常凭密码消费，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章程的规定，理财金账户使用密码办理的业务，视为客户本人所为，答辩人没有义务也不可能识别是否是伪卡。而且退一步讲，从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看，克隆的伪卡也并非在答辩人的机具和场所上刷卡消费，无法证明答辩人的机器不能识别所谓的伪卡。其次，在银行卡诞生之前，储户支取存款是凭借存折或者存单等纸质介质加上密码或者身份证件，存折存单上记载有客户的基本信息数据，该数据从外观就能简单地获取和感知，本身也具有可复制性，而无需经过密码验证程序。因此，银行卡本质也就是早先存单存折等纸质介质的延续，它的功能从来不是防伪，就像银行存单也没有防伪功能一样，人民银行的相关监管规定也从来没有规定银行卡应该具有防复制等防伪功能，客户办卡时所遵循的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章程里也没有表明银行卡有防伪功能，只是强调卡作为账户的介质而存在。而由于有安全的密码作为保护，因此在事实上也无防伪的必要。再次，判断一项产品是否安全或者是否应该具备防伪功能的标准应该是该产品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行业监管标准，而不是该项产品本身是否在科技上做到了100%的安全。因为科技本身是不断发展的，而且当今计算机技术的几何式进步依赖的基础就在于数据的可复制性，要求银行提供一张科技角度上无法复制的卡本身无法做到，但答辩人的银行卡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行业标准——银行卡磁条信息格式和使用规范（jr／t0009-2000）》等相关监管要求。也正因为数据易复制性固有特点，作为承担数据载体的介质本身在交易安全中起不到核心作用。而银行卡密码具有唯一性和秘密性，均由储户自行设定，而储户设定的密码是在经过几级转化后才保存在银行计算机系统中，银行系统pin密码的生成及验证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目前尚无技术手段可以明确破译银行的密码。因此，密码才是决定交易安全的决定性因素，只要保管好密码，账户资金不存在被盗的可能。反之，密码一旦泄露，通过网银转账、无卡取现等方式还是可以窃取客户的资金。综上，银行卡的交易安全主要是靠密码来实现的，是否识别伪卡和计算机处理系统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认为无法识别伪卡就推出交易安全存在重大缺陷。答辩人银行卡章程明确规定客户应妥善保管理财金账户卡及卡片信息、密码，不得将卡片信息、密码等相关信息泄露给他人，且不得出租或转借理财金账户。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答辩人不承担相应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本身作为银行业的从业人员，较之普通人来说，其有足够的信息来源和更多的常识知道密码在账户安全中的作用，对密码更应该做好谨慎的注意义务。但根据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和公安笔录，原告消费过程中却随意将卡交给他人，并且没有遮挡好密码，让他人有可乘之机，对密码泄露有重大过错，应该自行承担责任，或者要求其他过错责任人承担责任，其损失和答辩人无关。四、原告要求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依据，答辩人无需对原告因自己密码保管不当所导致的存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更无需承担利息损失。退一万步讲，原告在答辩人处开立的是个人活期储蓄账户，即使遭受利息损失也应是活期存款利息的损失。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的开户申请书及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章程各1份，证明原告已办理卡号为62×××00的银行卡，并承诺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章程及相关业务规定，对因违反规定所造成的损失及后果，原告愿意承担一切责任；2.公安讯问笔录1份，证明原告对密码泄露存在重大过错。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证据，被告提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害是被告造成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特约商户（即金凤珠宝）在接收银行卡的过程中如有未尽特约商户义务的，原告可以向该特约商户主张权利，不能以此来证明被告在此过程中有过错；对交通银行的交易签购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说明特约商户（金凤珠宝）是交通银行的特约商户，而不是被告的特约商户，与被告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而且是第三人侵权所为。
本院对被告无异议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3能够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被告的相关异议不成立，对其证明力应予确认；对证据4，被告异议成立，本院对其部分证明力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证据，原告提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没有在被告所说的章程上签字，被告也没有向原告说明应该遵守章程的详细内容，即使有说明这也是格式条款，有些强制性的条款，也应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解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讯问笔录中可以证明原告对密码泄露不存在过错，所谓重大过错是指故意泄露，而原告尽到了遮挡密码的义务。
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作综合分析认定；对证据2，因原告的密码系被犯罪分子偷窥而泄露，并不是原告故意泄露，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对密码泄露有其他重大过错，故不能证明原告对密码泄露存在重大过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有证明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3月25日，原告陈振岩向被告工行金华分行申请开立理财金账户，经被告批准后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00的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借记卡（银联）。凭该卡可进行刷卡消费、存取现金等业务。在理财金账户申请书的“客户确认”栏内载明：“本人承诺所提供的开户资料真实、有效，如申请开立理财金账户卡，则自愿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章程》及相关业务规定……，本人已阅知‘特别提示’，知悉相关业务风险。对因违反规定而造成的损失和后果，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章程》第七条规定：“理财金账户使用密码办理的业务，视为客户本人所为”；第十二条规定：“客户应妥善保管理财金账户卡及其卡片信息、密码、交易凭证和身份证件等，不得将卡片信息、密码等相关信息泄漏给他人，且不得出租或转借理财金账户。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中国工商银行不承担责任”。
2012年8月26日晚上，原告接到被告短信提示，告知原告持有的该银行卡发生消费计人民币396199元。原告当时在金华武义县，而银行卡一直在身边。原告意识到自己的该张银行卡出了问题，立即上网上银行查询。原告发现该卡内少了396199元后立即向110报警，次日上午又持原卡向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报案，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于同日予以立案。经侦查查明，原告所持银行卡被克隆后于2012年8月26日被他人在江西新余渝水区抱石西大道金凤珠宝行刷卡消费396199元（金凤珠宝行系交通银行的特约商户）。据犯罪嫌疑人王伟交待：“我在场所总台做收银员……客人将银行卡交到我手上，我将客人的银行卡在事先准备好的读卡器上刷一下，再在pos机上刷一下，接着我趁客人输入密码的时候偷看到了客人密码，待客人完成刷卡消费离开后，我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小纸条将刚才走掉的这位顾客的银行卡后四位尾数和我偷看来的密码写下来”。侦查终结后，公安机关将已抓获的犯罪嫌疑人移交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金婺刑初字第1427号刑事判决书，以窃取信用卡信息罪对王伟等相关人员作了判决处理。该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7月31日，被告人王伟在红宝石国际娱乐会所上班期间（前台收银员），趁顾客陈振岩不注意之际，利用随身携带的机器窃取陈振岩的信用卡信息资料，同时偷窥记录下密码。原告的损失至今未追回。
本院认为：原告陈振岩在被告工行金华分行办理卡号为62×××00的理财金账户借记卡，双方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对于涉案存款在2012年8月26日晚上在江西新余渝水区抱石西大道金凤珠宝行被伪卡刷卡消费396199元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庭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属于何种纠纷；二、对存款损失应由谁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立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庭审中原告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借记卡纠纷。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因伪卡消费导致的诉讼，本案涉讼银行卡不具有透支功能，但具备存储、转账、消费等功能，因此，本案属于借记卡纠纷，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储蓄存款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所持的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借记卡具有“银联”联网标识，可进行跨行交易，因此，本案中虽然伪卡系在其他银行（交通银行）联网的“pos机”上消费，但根据《中国银联入网机构交易收益分配办法》之规定，交易行与被告之间存在的是代理关系，交易行的行为对外应由被告承担法律后果。庭审中被告提出根据工行理财金账户卡发放章程的规定，原告应妥善保管密码，因密码泄露导致卡内资金损失的，全部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在申领理财金账户卡时在发放章程上已签字认可该条款，因此本案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如果他人是在持有原告真卡并知道密码的情况下进行交易，则应视为原告本人的行为，相关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而本案系因伪卡交易导致的损失，伪卡可以代替真卡进行交易的责任不在原告而在被告，即被告未能对伪卡进行有效识别导致交易成功。因此，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因此在储蓄存款合同中，银行最基本的义务是确保储户的存款安全，银行应当采取各种措施履行保证储户存款的安全义务。而使用借记卡进行转账、取款、消费是银行广泛开展的业务，银行对其发放的借记卡应保障可识别性和唯一性，完善真假银行卡的识别技术、防范措施，以防止储户存款被非法分子通过伪卡消费、窃取。本案中，被告未能履行确保储户的存款安全义务，未能识别伪卡，导致原告银行卡内资金被他人非法消费，显然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输入正确的密码也是办理取现、转账、消费等银行卡业务的必要条件，因此，除了发卡银行负有安全保障及谨慎审查银行卡真伪的义务外，持卡人也负有谨慎保管密码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侦查讯问笔录，可以看出原告对其持有的该银行卡密码未尽到谨慎保管义务，导致被他人偷窥记录，故原告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就银行卡和密码两者对促成交易成功的作用程度而言，银行卡是首要的，因为只有有了银行卡才能启动系统；接着才是密码，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进入系统，才允许交易。如果伪卡不能启动系统，即使输入正确的密码也无法完成交易。因此，银行卡对促成交易成功的作用更大。所以，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银行卡内资金损失的80%，即316959.2元（396199×80%），并向原告赔付该款自2012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原告要求按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振岩存款损失316959.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从2012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振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017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振岩负担990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行负担30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在递交上诉状时按不服部分标的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可汇至金华市财政局政府非税资金财政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银行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或直接交款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处。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庄期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沈丽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