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4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芙蓉实业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268号蓉苑C栋3002房。
法定代表人：谢旭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先进，湖南金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鑫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永定街228号紫薇嘉园1栋101房。
法定代表人：陈志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平，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芙蓉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芙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鑫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芙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鑫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芙蓉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应为两个不同的合同、事实标的的案件构成。一、关于第一个案件。原审法院认为《投资合作协议书》不是借款协议、而是投资合作协议错误。该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实为“借款协议”。芙蓉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鑫润公司应当向芙蓉公司返还利息、违约金、复利共2029666元。二、关于第二个案件。原审法院认定系芙蓉公司首先提出解除《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并判决芙蓉公司承担向鑫润公司支付400万元违约金错误。提出解约的是鑫润公司，而不是芙蓉公司，依法应由鑫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芙蓉公司保留追究鑫润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三、原审判决将两个不同案由和事实的合同纠纷案件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不合法。
鑫润公司辩称：一、《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附条件的合同，鑫润公司提供了证据佐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在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后，由于芙蓉公司不履行协议，才在2009年10月签订《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两合同属于事实上有关联性的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公平、公正、合法的。从事实情理和合同约定分析，鑫润公司不存在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综上，芙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芙蓉公司继续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的义务；2、芙蓉公司支付鑫润公司因芙蓉公司单方解除《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而产生的违约金4000000元；3、芙蓉公司支付鑫润公司单方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产生的利息158926.20元（自2011年3月9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4、由芙蓉公司赔偿鑫润公司因不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义务而给鑫润公司造成的损失2000000元。
芙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鑫润公司返还利息、违约金、复利共20296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20日，鑫润公司与芙蓉公司就殷家冲工程项目建设投资及投资回报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是:鑫润公司向芙蓉公司投资7000000元作为项目的投资资金，鑫润公司已于2008年8月8日前以长沙君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义支付给芙蓉公司7000000元整；芙蓉公司保证将“殷家冲工程项目”一期工程中附属工程不低于40000000元、二期工程中附属工程不低于50000000元的施工任务发包给鑫润公司公司施工，芙蓉公司承诺鑫润公司选定的施工单位在2009年3月5日至5月15日进场施工；投资资金分两次返还，鑫润公司选定的施工单位进场施工3个月内，芙蓉公司返还4000000元；进场施工6个月内，返还3000000元，以及投资资金月利率1%的利息；芙蓉公司未履行“保证鑫润公司选定的施工单位在2009年3月5日至5月15日进场施工”的承诺，则芙蓉公司应无条件于2009年5月15日前返还鑫润公司投资资金及芙蓉公司内部借款月利率1%的利息，逾期至实际开工之日止，鑫润公司按未返还资金的日1‰另给付鑫润公司违约金。2009年3月10日，芙蓉公司向鑫润公司出具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湖南鑫润置业有限公司（曾向阳）资金人民币3000000元整（已于2009年3月10日实收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经鑫润公司同意，我司将该笔资金参照我司与湖南新润置业有限公司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对应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款该笔投资资金回报约定为该协议中约定项目第一期建安工程不低于（人民币）30000000元整的施工任务给鑫润公司发包施工，对应该协议的第五条该笔投资资金返还为鑫润公司选定的施工单位进场施工3个月内，一次性返还，其他按该协议执行”的借据。2009年7月30日，芙蓉公司向鑫润公司返还了资金10000000元。2011年2月28日，鑫润公司向芙蓉公司送达了一份《关于投资借款履行协议的函》，主要内容是：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鑫润公司分别于2008年8月8日投资7000000元、2009年3月10日投资3000000元，共计投资金额为10000000元，按该协议约定工程无法进行的情况下，贵司应于2009年5月15日归还所有投资金额及投资期间产生的利息，但贵司实际延期至2009年7月30日才归还所投资的金额，产生正常利息为959341元及违约金750000元，合计1709341元，贵司一直未支付。自2009年7月30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该笔资金已产生324774元利息。截至2011年2月28日止，贵司累计应支付2034115元。2011年3月8日，芙蓉公司向鑫润公司支付了利息959341元、违约金750000元以及利息加违约金所产生的利息320325元，合计2029666元。2009年10月13日，鑫润公司与芙蓉公司再次签订了一份《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是：本项目系芙蓉公司芙蓉中路一段518号共计11层的综合楼进行加层扩建和改造，投资总额约40000000元；鑫润公司按协议约定组建项目部，依约为工程进行设计、评估、组织施工人员等启动项目运作；芙蓉公司未经鑫润公司许可单方中止或者转让该项目的，应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鑫润公司擅自将本项目转让或者对外发包的，终止本协议，应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2015年3月17日，鑫润公司向芙蓉公司送达了一份《关于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成本分摊及解约费用的函》，主要内容是：鑫润公司按照约定组建项目部启动项目运作已近6年，发生费用约4600000元，协议约定按照30%的利润分配，芙蓉公司应分摊1380000元的成本。2015年3月25日，芙蓉公司向鑫润公司《回函》称，同意解除《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该解除协议行为于2015年3月25日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芙蓉公司没有将殷家冲工程项目一期（不低于40000000元）、二期（不低于50000000元）附属工程发包给鑫润公司，而是发包给了其他公司。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布的《湖南省建设工程计价办法》关于建设工程费用标准的规定，市政施工企业利润费率为23.50%。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芙蓉公司与鑫润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与《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均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投资合作协议书》，根据该协议内容分析，鑫润公司已以芙蓉公司向案外人长沙君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借款7000000元的款项作为投资金额，故芙蓉公司与案外人长沙君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借贷关系已终止，鑫润公司与芙蓉公司建立了投资合作关系。2009年3月10日，鑫润公司再次投资3000000元，芙蓉公司向鑫润公司出具借据，该借据实乃《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因此，《投资合作协议书》并非借款协议，而是投资合作协议。鑫润公司已经履行了《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但芙蓉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殷家冲工程项目的附属工程发包给鑫润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湖南省建设工程计价办法》的规定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考虑到鑫润公司实际完成的合作协议前期投资工作，又因芙蓉公司已支付鑫润公司违约金、利息及复利2029666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芙蓉公司因违约应向鑫润公司赔偿的损失为2029666元，两者互予抵消，鑫润公司也不得要求芙蓉公司再行支付单方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产生的利息158926.20元。2009年7月30日，芙蓉公司已将鑫润公司的所有投资款项返还给鑫润公司，殷家冲项目工程已分包其他公司，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因此，鑫润公司要求芙蓉公司继续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义务无法实现，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润公司与芙蓉公司签订《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后，芙蓉公司首先提出解除协议，鑫润公司同意协商解除协议，但要求芙蓉公司分摊前期投入成本1380000元，并支付适当的解约费用，芙蓉公司《回函》中亦表明，该协议解除后，协议涉及的其他问题将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来执行。鑫润公司按照《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在一年内组建项目部，为工程进行设计、评估、组织施工人员等启动项目运作，完成了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项目的设计、检测、规划及建委申报工作，但由于芙蓉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协议，导致协议被解除，根据该协议约定，单方中止或者转让该项目的，应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因此，鑫润公司请求芙蓉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芙蓉实业有限公司向湖南鑫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二、驳回湖南鑫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长沙芙蓉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230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7573元，由长沙市芙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5000元，由湖南鑫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573元。
本院二审期间，鑫润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在湖南省建筑市场和工程质量安全监管一体化平台上查询的四个项目信息，拟证明芙蓉公司在殷家村有四个在建项目，佐证投资合作属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芙蓉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鑫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芙蓉公司与鑫润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和《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鑫润公司已向芙蓉公司投入资金7000000元，之后经双方同意，鑫润公司再次投入资金3000000元，鑫润公司已经履行了《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但芙蓉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殷家冲工程项目附属工程的施工任务发包给鑫润公司，事实上殷家冲项目工程已分包给其他公司，故芙蓉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芙蓉公司未履行“保证鑫润公司选定的施工单位在2009年3月5日至5月15日进场施工”的承诺，则芙蓉公司应无条件于2009年5月15日前返还鑫润公司投资资金及芙蓉公司内部借款月利率1%的利息，逾期至实际开工之日止，鑫润公司按未返还资金的日1‰另给付鑫润公司违约金；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芙蓉公司已支付鑫润公司违约金及利息2029666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芙蓉公司因违约应向鑫润公司赔偿的损失为2029666元并无不当；芙蓉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鑫润公司应当向芙蓉公司返还利息、违约金、复利共2029666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鑫润公司负责项目资金的筹措，负责该加层扩建项目的策划、建设、管理、销售及相关手续的办理工作，严格依法依规建设好该加层扩建项目，确保施工质量和施工安全；《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该项目已完成取得长沙市建设委员会的批复、向长沙市规划管理局提交有关请示报告、到长沙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图纸资料、成立项目部、委托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委托工程检测公司进行结构检测鉴定等工作；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可以认定鑫润公司为主完成了上述工作，但由于芙蓉公司的原因导致该协议无法履行，应由芙蓉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芙蓉公司未经鑫润公司许可单方中止或者转让该项目的，应向鑫润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考虑鑫润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实际投入的事实及可能产生的可得利益，原审判决芙蓉公司支付鑫润公司违约金40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公平合理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并无不当。
另外，本案诉争所涉《投资合作协议书》和《芙蓉综合楼加层提质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均系芙蓉公司与鑫润公司签订，鑫润公司就两份合同一并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判决，并未侵害当事人的权利，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芙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573元，由长沙芙蓉实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坤
审 判 员 熊伟
代理审判员 周卓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范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