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市刑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被害人惠某某之女。
被告人吴小芹（曾用名：吴俊芹）。2014年6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隆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国强，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小芹故意杀人一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11日以承德市院公一刑诉（2015）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鑫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被告人吴小芹及其辩护人张国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吴小芹因与被害人惠某某婆媳关系不和，两人在惠某某家中发生争吵。惠某某回西屋卧室时，吴小芹从厨房刀架上拿了把菜刀向惠某某头部、颈部等处砍击数刀，随后吴小芹拿菜刀来到东屋卧室向其丈夫被害人张某某头部、手部砍击数刀。当日被告人吴小芹在家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惠某某生前头部受到锐器砍击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某的损伤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了被告人吴小芹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吴小芹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吴小芹赔偿丧葬费50000元。
被告人吴小芹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犯有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
辩护人张国强当庭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2、被告人吴小芹在恶劣心境的情况下杀人；3、被告人在家人陪同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4、被告人的行为已取得被害人张某某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吴小芹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小芹与被害人惠某某系婆媳关系。2014年6月21日14时许，在惠某某家中吴小芹与惠某某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待惠某某回西屋卧室时，吴小芹从厨房拿菜刀进入卧室砍击惠某某头部、颈部等处数刀，随后吴小芹到东屋卧室，又用该菜刀砍其丈夫张某某头部、手部数刀。案发后吴小芹逃离现场，并于当日在家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惠某某因头部受到锐器砍击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张某某损伤构成轻伤一级。经法医精神病鉴定，吴小芹诊断为恶劣心境，评定为完全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吴小芹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21日15时许，报案人杨某某报案称：见张某某浑身是血用手捂着脑袋从楼下向小区外跑的情节。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隆化县××家属楼中间楼口二楼东室。该处房门内侧自地面至115cm高处有擦蹭及流淌血迹。室内走廊地面滴状及擦蹭血迹多处。
3、隆化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隆］公（法）鉴［尸］字（2014）47号}证实：死者惠某某右额上部见长4.7cm纵行裂创，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内相应部位颅骨外板骨折；右颞部见三条长分别为6cm、6cm及4.5cm斜行裂创，均创角锐，创缘整齐，深达颅骨；后枕部上侧见长5.5cm横行裂创，创角锐，创缘整齐，深达颅骨外板；右枕部见两处并行长分别为8cm及7cm斜行裂创，创缘整齐，相应部位颅骨骨折，创腔深达颅腔；自右面颊部经右耳廓、枕部至左耳后见一长25cm横行裂创，创角锐、创缘整齐，其下侧创缘处见两个游离皮瓣，创内颅骨粉碎性骨折，创腔深达颅腔内。自右颈项上部至颈项中部见四处长分别为14cm、14.5cm、5.7cm及5cm横行裂创，均创角锐，创缘整齐，最上方裂创创腔深达颈椎，致第一颈椎断裂，颈髓损伤。后背部上侧正中见长1cm纵行裂创，左肩峰处见长2.5cm横行裂创，左肩胛处见两处长分别为3cm及2.1cm纵行裂创，右肩部见长4.5cm横行裂创，创内肩胛骨骨折，右腕上背侧见长4cm横行裂创，以上裂创均为创角锐、创缘整齐、创腔深达肌组织。右肩部及腰背部见六处长分别为2cm、2cm、7cm、11cm、15cm及6cm条状皮肤划伤。左背部见大小为10.5×2cm纵行裂创，创角锐，创缘整齐，创腔深入到胸腔内，相应部位肋骨骨折，该创右侧1cm处见两处长分别为1.2cm及2.5cm纵行裂创。鉴定意见：死者惠某某生前头部受到锐器砍击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4、隆化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隆化司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332号}证实：被鉴定人张某某构成轻伤一级。
5、承德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承公物鉴法物字（2014）178号}证实：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中西卧室尸体下血迹、西卧室床上血迹、吴小芹上衣前面右侧中部血迹、吴小芹上前面左侧领口处血迹检材上的STR分型为惠某某所留。楼门内东侧地面血迹、厨房地面血滴、东卧室床上毛绒熊上血迹、东卧室床西地面血迹检材上的STR分型为张某某所留。现场提取的菜刀（血斑／血液）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案件受害人张某某和犯罪嫌疑人吴小芹的STR分型。吴小芹上衣右侧背部下边处血迹、吴小芹上衣右背肩胛区血迹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惠某某、张某某STR分型。
6、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吴小芹诊断为恶劣心境，评定为完全责任能力。
7、辨认笔录证实：（1）辨认人吴小芹2014年6月21日下午在隆化县××家属楼二单元东侧住宅楼内用菜刀砍其婆婆及丈夫张某某后将菜刀扔在楼前樱桃树下，在隆化镇中国农业银行路口打车逃跑。6月22日，吴小芹对上述地点进行指认。（2）辨认人杨某某辨认出吴小芹是惠某某遇害犯罪嫌疑人。
8、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双塔山派出所证实：2014年6月21日16时10分许，郭某某带领吴小芹到该派出所投案。
9、被害人张某某证实：其和吴小芹是夫妻关系，吴小芹和母亲惠某某不和。案发前一天来看过母亲。案发当天其和母亲惠某某吃饭时吴小芹去了，吃完饭其到大屋睡觉，母亲惠某某在小屋。睡着香的时候，感觉手疼发现自己手指头有截掉在床上，左胳膊关节处、肩膀、后脑、右侧耳朵根被砍伤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被砍断了。其到小屋见母亲惠某某在床边地上躺着，后脖梗被砍已断气。其追出去，媳妇没了。吴小芹精神状态说不好，有时半夜不知去哪了，有时半夜叠元宝烧。
10、证人杨某某、张某乙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二点多，见张某某媳妇从楼下向通往马路的南胡同跑，又见张某某捂脑袋浑身是血也从楼下向南胡同跑。到惠某某家敲门，门锁着。见楼道有血迹，其打110报警。听惠某某说过张某某媳妇不干家务，对她不满意。
11、证人郭某某、吴某丙证实：今天（2014年6月21日）下午4点左右，吴小芹到二人经营的熟食店说：“我把我老婆婆给砍了，砍脖子上了。”郭某某劝说并带吴小芹到双塔山派出所投案。听吴小芹说她婆婆不让她进家，老往外撵她。吴小芹精神不太好，平时睡不好觉，嘴里磨叨什么。
12、证人刘某甲、梁某某证实：案发当日见楼道有血及到案发现场情形。
13、证人张某丙证实：其和张某某系父子关系。案发当天下午，其赶到医院，父亲张某某说：“你赶紧报警抓你后妈，别让她跑了。”吴小芹和惠某某关系不好。
14、证人全某某、刘某乙证实：案发当日下午2点多，接120出诊，到现场后见一老太太后脑及左颈部有伤，已死亡。
15、被告人吴小芹供述：我和婆婆惠某某闹不上来，互不待见。6月21日中午，我到了婆婆家接我丈夫，当时惠某某、我丈夫正吃饭。等吃完饭我婆婆我俩收拾时，丈夫进东屋躺着了。惠某某说：“不是告诉你不让你回来吗不待见你。”我说：“他有病，血压高，我在家伺候他几天。”后来惠某某让我走，用头往外顶我，顶几下她进西屋了。这些年的仇恨我控制不住自己。这工夫我进厨房刀架上拿一把木把菜刀进西屋卧室，她在床边背对着我，我用右手拿刀往她后脑和后脖颈处砍几下，她瘫在地上。我进东屋砍丈夫头几下跑下楼，将菜刀扔在楼拐角处一棵樱桃树下，跑到公路拦车到双塔山镇我嫂子郭某某美味熟食店。我跟嫂子说我把老婆婆和张某某都砍了。她带我到双滦区一个分局或派出所报案。
16、承德市公安局双塔山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吴小芹、惠某某、张某某的自然情况。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证据：隆化镇安州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2份及身份证明1份。证实原告人身份及家庭成员情况。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吴小芹供述了杀害被害人惠某某、砍伤张某某的原因、手段及犯罪过程，其供述与现场目击证人证言一致；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的情况、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相印证。案发后，被告人吴小芹在其家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对杀害惠某某、砍伤张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人吴小芹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清楚及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小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所引发。案发后，被告人吴小芹在其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辩护人就此发表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吴小芹虽然患有恶劣心境障碍，但其作案时自我控制能力正常，为完全责任能力。故辩护人就此发表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吴小芹的行为未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辩护人就此发表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原因、犯罪情节、危害后果，以及被告人吴小芹犯罪后自首的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小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等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惩罚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小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小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丧葬费2126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智慧
审判员 张富华
审判员 王永福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邵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