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五终字第1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生，男。
委托代理人：徐新龙，广东明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及辅助人员。
委托代理人：金忠宝，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优诺电子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太公岭村。
法定代表人：钟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燕梅，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上诉人赵明生因与被上诉人东莞优诺电子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优诺公司”）、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东二法民一重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东莞优诺公司于2005年3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钟立新，投资者为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于1999年9月29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现任董事之一为钟立新。2006年6月1日，东莞优诺公司与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合作生产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生产锡膏系列产品，具体为由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提供锡膏产品的全部技术资料，包括委派一名具有产品研发、验证和质量保证的人员到东莞优诺公司挂职并履行相应职责，该委派人员归属于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其工资和福利待遇由优诺实业有限公司负责，并由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授权东莞优诺公司向委派人员发放工资和福利待遇；而东莞优诺公司则负责锡膏系列产品的生产、管理和销售。2006年8月2日，钟立新以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赵明生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从2006年6月19日起正式聘用赵明生为锡膏项目经理，每月工资4800元，并配给赵明生红股200000元。另，双方约定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每月按赵明生所持配方生产出来的锡膏产品销售毛利润（按公司跟业务员之间结算的单价或净价减去材料成本计算得出）的8%计算研发奖金给赵明生，于货款回收后发放；年终后，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按赵明生所持配方生产出来的锡膏产品销售净利润的10%向赵明生提供购股额度。《协议书》签订后，赵明生一直在东莞优诺公司工作。2010年1月1日，东莞优诺公司与赵明生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赵明生的职务为研发部项目经理，负责产品开发、验证及组员管理，合同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月1日止，每月工资11000元，于每月15日前发放上月工资，奖金、津贴、补贴等则按绩效考核及薪酬制度不定时不定额发放。2010年5月18日，赵明生与东莞优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离职。离职后因赵明生认为东莞优诺公司拖欠其2010年5月1日至18日的工资、2010年4月、5月的社保金以及2008年至2010年的奖金、配股额等，向东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大岭山劳动争议仲裁庭申请仲裁。东莞市劳动争议仲裁院大岭山劳动争议仲裁庭经审理裁决由东莞优诺公司支付赵明生2010年5月1日至18日的工资6600.06元，并驳回赵明生的其他申诉请求。赵明生不服劳动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诉讼中，东莞优诺公司确认未向赵明生发放2010年5月1日至18日工资6600.06元以及2010年4月、5月的社保金1136元，并表示同意支付上述款项。至于奖金及配股额问题，赵明生主张其与东莞优诺公司自2006年6月19日起即建立劳动关系，案涉《协议书》系钟立新以东莞优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赵明生签订，签约后赵明生也一直在东莞优诺公司工作，工资由东莞优诺公司直接支付，而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境外公司，在中国大陆不具备用工资质，东莞优诺公司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授权钟立新与赵明生签订案涉《协议书》，因此，案涉《协议书》的相对方应为东莞优诺公司，应由东莞优诺公司向赵明生支付奖金及配股额。赵明生提交其与张娟、王文芝、丁立新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与王文芝、丁立新之间往来的手机短信、与王文芝、丁立新之间的通话录音、荣团会签到表、公告、收据等证明其应发奖金及配股额的情况。并且，赵明生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原审法院就东莞优诺公司及苏州优诺公司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锡膏产品销售情况以及东莞优诺公司的助焊膏配方进行调查。其中，上述手机短信、通话录音、电子邮件、公告的内容显示，赵明生于2007年9月至12月的奖金为102978.01元，2008年1月至6月的奖金为174628.88元，2008年7月至9月的奖金为87165.4元，扣除退货费、锡膏报废、预支的奖金以及2006年、2007年股份款后，应发奖金为193827.29元；苏州优诺公司应付赵明生2008年7月至12月的奖金为30257.21元；截止2009年12月31日东莞优诺公司的净利润为1807219.59元，截止2010年6月30日东莞优诺公司的净利润为353511.68元等。收据显示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收取赵明生2006年度和2007年度集资款共50000元。上述赵明生提供的证据，东莞优诺公司均不予确认，东莞优诺公司主张，2010年1月1日之前，东莞优诺公司与赵明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东莞优诺公司只是受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向赵明生支付工资等。东莞优诺公司提供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东莞优诺公司的对账单证明其主张。委托书显示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东莞优诺公司从2006年6月19日起代为向赵明生支付工资；于2008年9月1日委托东莞优诺公司向赵明生支付2007年度部分奖金50000元；于2008年12月4日委托东莞优诺公司向赵明生支付奖金57476.01元；于2009年1月2日委托东莞优诺公司支付赵明生2008年度奖金293729.97元。对账单显示，截止2009年3月1日，东莞优诺公司应代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赵明生工资89125元、2008年奖金343625.2元；苏州优诺公司应代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赵明生奖金30257.21元、2007年至2008年华硕专案奖金13388元。赵明生对上述东莞优诺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予确认。
另查明：上述《合作生产合同》、《协议书》、委托书及对账单等文书，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均予以确认，并已经办理相关的证明手续。在赵明生工作期间，其社会保险的参保单位为深圳市优诺实业有限公司。赵明生称因其户籍所在地位于深圳市，故其借用深圳市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参保，社保费则由其先行垫付，并凭缴费明细向东莞优诺公司报销。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注册证书、《合作生产合同》、《协议书》、《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书和送达回证、光盘、电子邮件节录本、手机短信节录本、通话录音节录本、荣团会签到表、公告、收据、社保单、委托书、对账单、证明书以及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赵明生与东莞优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现双方确认已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并确认东莞优诺公司未向赵明生发放2010年5月1日至18日的工资6600.06元及2010年4月、5月的社保金1136元，东莞优诺公司同意支付上述款项，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0年1月1日之前，赵明生与东莞优诺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东莞优诺公司应否向赵明生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奖金及配股额。
赵明生主张与东莞优诺公司自2006年6月1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从赵明生签订的《协议书》看，《协议书》是钟立新以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赵明生签订，而钟立新是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之一，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对钟立新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以及《协议书》的内容已予以确认，可认定《协议书》的相对方为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再结合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与东莞优诺公司签订《合作生产合同》的事实，以及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东莞优诺公司代为向赵明生发放工资和奖金，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向赵明生收取购股款50000元等事实，可进一步印证2010年1月1日之前，赵明生是受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的聘用，派驻到东莞优诺公司履行职责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月1日之前，赵明生与东莞优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东莞优诺公司应否代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向赵明生发放奖金及配股额的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务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案涉《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为赵明生与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东莞优诺公司不是该《协议书》的当事人，无论东莞优诺公司同意代为支付奖金及配股额后又反悔，或者东莞优诺公司不同意代为支付奖金及配股额，又或是代为支付的奖金及配股额不足额等，东莞优诺公司均无须就案涉《协议书》向赵明生承担责任。因此，赵明生要求东莞优诺公司向其支付奖金及配股额，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赵明生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优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赵明生支付2010年5月1日至18日的工资6600.06元。二、东莞优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赵明生支付2010年4月和5月的社保金1136元。三、驳回赵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0元，由东莞优诺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赵明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赵明生与东莞优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协议，应视为与东莞优诺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赵明生签订协议之时并不知道香港有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的存在，而钟立新是东莞优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对于东莞优诺公司具有法定的效力。自协议签订后，赵明生领取东莞优诺公司支付的工资、奖金，由东莞优诺公司购买社会养老保险、代扣个人所得税，因此赵明生与东莞优诺公司有实际劳动关系，开会签到表，各部门到会员工签名均可证明赵明生为东莞优诺公司正式员工。二、东莞优诺公司与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共同造成赵明生的损失，应共同对赵明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单凭东莞优诺公司事后补交的授权委托材料，即认定东莞优诺公司代为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用工，东莞优诺公司与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导致赵明生的合法权益得不到及时救济，应共同对赵明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赵明生的损失有足够的证据支持，其主要数据存在于东莞优诺公司的财务数据，赵明生多次提出申请证据保全或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导致证据有灭失或被篡改的风险。请求：确认2010年1月1日前赵明生与东莞优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令东莞优诺公司支付奖金1521257.2元，配股款1774868.68元，要求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东莞优诺公司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东莞优诺公司答辩称：2010年1月1日以前，赵明生并未与东莞优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赵明生与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有技术业务合作关系，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在2006年6月19日推荐赵明生进驻东莞优诺公司，协助技术研发、生产等，2006年6月19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赵明生报酬均有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东莞优诺公司支付。2010年1月1日，东莞优诺公司与赵明生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自此双方按照劳动合同发放工资。赵明生要求东莞优诺公司支付2008、2009年奖金，配股份额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赵明生的奖金根据公司全年的整体经营状况不定时不定额发放，奖金不是必然的发放项目。三、赵明生与东莞优诺公司没有约定相关配股份额，东莞优诺公司无需支付此项目。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赵明生诉请东莞优诺公司向其支付2010年1月至5月的奖金和配股款分别为337500元、283300元，计算方式是参照其计算的2009年的奖金和配股款数额。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莞优诺公司与赵明生在2010年1月1日之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与赵明生签订协议书的是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东莞优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立新虽然代表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签名，但钟立新的另一重身份是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且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合同权利义务仅及于赵明生和优诺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其次，赵明生和东莞优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显示，2010年1月1日之前，苏州优诺公司也需向赵明生支付奖金，而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则向赵明生收取集资款50000元。最后，协议签订后赵明生一直在东莞优诺公司工作，工资也是由东莞优诺公司支付，但在赵明生与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之前，东莞优诺公司与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生产合作合同，约定作为合作生产锡膏的一部分，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派员到东莞优诺公司，并授权东莞优诺公司发放工资和福利待遇。东莞优诺公司还提交了优诺实业有限公司委托向赵明生发放工资和奖金的委托书。可见，2010年1月1日之前，赵明生是受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派到东莞优诺公司工作，与东莞优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赵明生要求东莞优诺公司支付2010年1月1日之前的奖金和配股款，因东莞优诺公司并非协议书的相对方，且东莞优诺公司和优诺实业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东莞优诺公司曾接受优诺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向赵明生发放工资和奖金，但该委托并不形成东莞优诺公司对赵明生的义务，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东莞优诺公司无需就协议书向赵明生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赵明生还诉请2010年1月至5月的奖金和配股款，赵明生是参照协议书计算的，但东莞优诺公司和赵明生之间并无此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明生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明生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志超
审 判 员 杨玲冰
代理审判员 王 聪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