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3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赞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陈文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嘉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倬睿，男，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德，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赞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倬睿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赞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15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梁倬睿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根据证据材料显示，双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赞茶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将台湾赞茶饮品店经营权授予梁卓睿使用、辅导其使用赞茶标识宣传、指派专业人员辅导其制作奶茶并向其交付了纸质版奶茶配方即SOP手册，在赞茶公司营运指导下，梁倬睿的加盟实体店顺利开业经营，并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应，合同目的业已实现，一审法院罔顾事实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判决解除合同要求赞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相关条例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的核心在于特许企业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而非专指商标权，即只要特许企业拥有企业标示和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即使没有取得商标权，也完全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亦不会导致特许企业违约，本案中，赞茶公司将原有的经营技术、核心技术配方、管理及培训方式等经营资源和技术资产授予梁倬睿使用，即视为赞茶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主要责任，在既无证据证明赞茶公司没有任何商标使用权，也不能证明赞茶公司不提供特许企业经营资源的情况下，梁倬睿仅以其中一个商标被驳回即要求解除合同且要求赞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三、《台湾赞茶加盟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加盟金缴纳后概不退还”。由于一审判决业已查明的涉案《台湾赞茶加盟合同》系有效存续，即上述第二条第一款之约定仍属有效约定，双方均应当遵守，一审法院在毫无法律依据与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作出了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的判决，属枉法裁判，且赞茶公司在庭审中，亦多次明确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且上述加盟金已用于协调梁倬睿开办涉案加盟店铺位等费用，结合实际，涉案的加盟金不应予以退还。
梁倬睿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其行使法定解除权有法定依据，关于奶茶配方，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此外还有两点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依据，一是赞茶公司的商标是被商标局驳回注册申请的，在一审庭审中其要求赞茶公司明确驳回注册申请的理由是什么，但赞茶公司没有陈述；二是赞茶公司没有特许经营资质，也没有向其履行强制信息披露义务，其在不了解赞茶公司的经营资源的情况下签订了涉案合同；2.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其在2016年1月28日通知赞茶公司，该通知一经到达赞茶公司即生效，无需赞茶公司同意，此外关于加盟金一经缴纳概不退还的条款是指合同履行完毕后加盟金不再返还给赞茶公司。
梁倬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9月10日其与赞茶公司签订的《台湾赞茶加盟合同》无效；2.赞茶公司退还其加盟金78000元；3.赞茶公司退还其保证金30000元；4.赞茶公司赔偿其店面设计费9000元；5.赞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一审辩论终结前，梁倬睿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2015年9月10日其与赞茶公司签订的《台湾赞茶加盟合同》于2016年1月28日解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0日，梁倬睿与赞茶公司签订《台湾赞茶加盟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赞茶公司辅导梁倬睿开办台湾赞茶饮品店及转让赞茶公司所拥有的地区代表技术资产，如店面装修风格、培训体系、运营体系、财务体系、信息网络体系、专有技术体系、广告宣传及促销、产品生产和进货渠道、配送等经营管理体系，成为赞茶公司的一个品牌加盟店。赞茶公司为梁倬睿提供开店前的整体规划，包括人力配置、资源配置、经营技术提供与咨询等。赞茶公司为梁倬睿品牌加盟店的经营提供咨询辅导，但对其投资金额、营业额或利润率不做任何保证。赞茶公司负责提供梁倬睿书面的SOP手册（该手册的所有内容均视为赞茶公司的商业秘密）。合同第二条第1项加盟金约定，赞茶公司将指定区域台湾赞茶饮品店经营权授予梁倬睿，并辅导梁倬睿使用其商标标识及经营技术资产，由梁倬睿一次性支付赞茶公司一笔费用，作为取得该技术辅导经营权及商标使用权、经营技术资产使用权的费用，称为加盟金，加盟金缴纳后概不退还。加盟金数额为人民币柒万捌千元整。第3项保证金约定，为确保梁倬睿及其品牌加盟店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向赞茶公司交付的费用，称为履约保证金（简称保证金）。保证金的数额是人民币叁万元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梁倬睿拖欠赞茶公司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权利金、设备款、原物料款、广告基金、招牌使用费等）或因梁倬睿违约行为使赞茶公司遭受损失的，赞茶公司有权从保证金中做相应的抵扣。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梁倬睿应严格履行相应义务，双方应清算债权债务，赞茶公司于梁倬睿完成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责任义务后30日内，将保证金扣除梁倬睿欠缴赞茶公司的款项，补偿被告因梁倬睿违约所受到损失后的余款无息退款给梁倬睿，若保证金不足弥补赞茶公司所受损失，赞茶公司有权继续追偿。合同第三条第5项店面设计约定，为保证台湾赞茶连锁店的统一风格，梁倬睿加盟店之装修设计方案，必须由赞茶公司指定的专业设计厂商提供，以确保赞茶公司企业识别系统（即CIS）的统一规范。就设计的相关事宜，双方应另行签署附件七《台湾赞茶店装修工程设计合同》。加盟的装修设计费用由梁倬睿支付，梁倬睿须将装修设计费按照合同约定同辅导金、保证金一起汇到赞茶公司指定账户。合同第八条第4项合同解除约定，如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无故提前解除本合同（合同已约定一方享有单方解除权的形式除外），需赔偿对方人民币伍拾万元作为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抵偿损失的，受损方有权就未足赔偿部分继续向违约方追索。合同第十条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约定，梁倬睿应在合同解除或终止15天内，清偿本合同规定及双方约定之应付款及其他对赞茶公司的债务；赞茶公司有权收回该店铺加盟店的招牌，梁倬睿应负责招牌的拆除工作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梁倬睿应从该加盟店的建筑物和其他设备，用品上消除赞茶公司商标，商号等一切代表赞茶公司营业的象征；梁倬睿须无条件立即将该加盟店，属于赞茶公司授权使用标的物交还赞茶公司，包括属于赞茶公司租借给梁倬睿之设备物品。赞茶公司视为商业秘密的所有相关文件，手册，资料及电脑软件等；……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双方的债权清算条款，仲裁条款仍有效力。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合同有效期为3年。合同第十三条争议解决约定，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如出现争议，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基于共存共荣的理念，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解决不成，双方一致同意提交番禺区法院或仲裁委员会裁决。
根据梁倬睿提交的中国商标网网上查询信息显示：注册/申请号为15754872号的“”商标，申请人是陈文梅，商标/服务列表为：可可，咖啡，可可饮料，茶，冰茶，用作茶叶代用的花或叶，茶饮料等等。申请日期是2014年11月20日，2016年1月4日的商标流程显示：商标注册申请等待驳回复审。根据双方提交的店铺照片显示，梁倬睿经营的涉案店铺招牌上使用的是“赞茶”商标，与赞茶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不一致，且梁倬睿主张赞茶公司并未对该商标取得商标专用权。赞茶公司虽主张梁倬睿店铺招牌上的“赞茶”商标已经提交资料申请注册，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
关于涉案争议的SOP手册，梁倬睿主张赞茶公司交付的奶茶配方是赞茶公司经营的老店配方，即500毫升杯子使用的配方，而赞茶公司提供给梁倬睿的奶茶杯子型号为600毫升，不能使用500毫升的配方。且600毫升的奶茶配方SOP手册是梁倬睿自行设计的，并提供2015年9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根据该聊天记录显示，梁倬睿将“赞茶新版SOP（初稿）”发送给赞茶公司员工方震昌，并称“我们这个是我们的初稿，我们还要根据易用好记好培训的方式来设计糖量表”，“这些都是按照600ml做出来的，冷热都是按照600ml”。对该微信聊天记录，赞茶公司确认发生过相关微信对话，但手机内容已经删去，不确认聊天内容的真实性；确认赞茶公司有员工是方震昌，但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是方震昌的声音，但不申请音频鉴定。赞茶公司主张其已将原始奶茶配方交给梁倬睿,梁倬睿确认收到的500毫升的奶茶配方就是双方合同约定的配方，600毫升的奶茶配方属于产品更新的结果，是双方共同研发而成的。赞茶公司提交厨房操作表、吧台操作表、饮品配方及相关说明予以证实其主张。赞茶公司亦确认其提供给梁倬睿的杯子型号为600毫升。
梁倬睿自认其店铺一直经营到2016年1月28日为止，并主张涉案《台湾赞茶加盟合同》于2016年1月28日解除，并提交微信对话记录证明当日梁倬睿已通知赞茶公司要解除合同。该微信对话记录显示：梁倬睿说：“我们已经换品牌，这个是剩下的物料，请计算一下价值，我给你运回去，谢谢”；“另外，请告诉我保证金的退款程序”。赞茶公司回复称：“梁先生您好，稍后我们答复您。”“梁先生您好，剩余物料退货可以的。稍后给退货预算清单给你确认下。运回的时候我们当面交接没问题我就直接退款给您，但是今天我姐和库管都休假了，所以今天退不了，明天就可以了。关于保证金，我们公司的律师顾问说依照合同内容我们没办法退给您哦，真的很抱歉！”
原审庭审中，梁倬睿明确其主张合同解除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下：一是主张法定解除，赞茶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94条第1款第4项，主要理由是：1.根据梁倬睿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赞茶公司没有向梁倬睿提供SOP手册即标准操作手册；2.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加盟金的约定，赞茶公司应当授权或许可商标权归梁倬睿使用，但是梁倬睿从商标局的官网查询，赞茶公司的该商标显示无效，商标注册申请被驳回无非有两点理由，即商标缺乏显著性和商标侵犯了在先权利。在官网查询时没有显示驳回理由。梁倬睿查询赞茶商标时可查询到“赞茶亭”商标，赞茶公司没有提供合法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许可梁倬睿使用，其许可梁倬睿使用的是无效商标或侵权商标。二是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22、23条规定，赞茶公司应向梁倬睿履行强制性信息披露义务。但本案中赞茶公司没有履行信息披露相关义务，梁倬睿可以解除合同。而且赞茶公司没有符合两店一年的规定，也没有履行披露义务。三是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中的单方任意解除权的规定，双方应在合同约定在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虽然涉案合同对此没有约定，但是梁倬睿基于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行使单方解除权。
梁倬睿主张返还加盟金的依据是，该费用是作为技术辅导经营权、商标使用权、经营技术资产使用权的费用，但是其缴纳的加盟金没有达到上述条件，梁倬睿要求予以退还。梁倬睿主张返还店面设计费用的依据是，双方合同约定加盟、装修、设计费用应当是乙方支付，但是该店面装修设计图稿应当是由赞茶公司提供，赞茶公司没有提供该图稿，是梁倬睿委托第三方设计图稿，其所支付的费用应当由赞茶公司承担。梁倬睿称其将所有装修设计图稿发送到微信群“设计二群”，但纸质图稿没有提交法庭。对于装修费用9000元，梁倬睿称是通过猪八戒网进行网上支付的，但未提交相关支付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的性质，应当以其实质内容确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的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许可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台湾赞茶加盟合同》，赞茶公司将指定区域台湾赞茶饮品店经营权授予梁倬睿，并将其商标标识及经营技术资产授权梁倬睿使用，由梁倬睿支付相应使用费，在合同终止后停止使用知识产权，符合上述商业特许经营的定义，本案应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赞茶公司提供给梁倬睿的奶茶配方是500毫升型号，赞茶公司提供给梁倬睿的奶茶杯子型号为600毫升。现梁倬睿500毫升型号的奶茶配方并不适用于600毫升型号的杯子，赞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两种型号的奶茶配方内容相同或无实质性差异。其次，赞茶公司提交的厨房操作表、吧台操作表、饮品配方及相关说明均没有梁倬睿的签收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已将600毫升型号的奶茶配方交付给梁倬睿。再次，赞茶公司辩称600毫升型号的奶茶配方是双方共同研发，但对该项主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从梁倬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600毫升型号的奶茶配方是由梁倬睿设计的初稿，并发送给赞茶公司。虽然赞茶公司否认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但确认其曾与梁倬睿有过相关微信通话，且有员工是方震昌，经法庭询问，赞茶公司不要求对方震昌的微信通话申请音频鉴定。综上，虽然赞茶公司辩称其交付给梁倬睿的500毫升型号的奶茶配方系双方合同约定的配方，但综合涉案证据来看，赞茶公司提供给梁倬睿的奶茶配方与其提供给梁倬睿的奶茶杯子型号并不匹配，奶茶配方作为经营奶茶店铺的关键要素，亦构成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核心要素，赞茶公司并没有向梁倬睿提供其作为特许人应当给予梁倬睿的技术支持，导致梁倬睿无法经营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梁倬睿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赞茶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梁倬睿主张于2016年1月28日通过微信对话通知赞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其提交的微信对话记录无法证实其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以梁倬睿变更诉讼请求的意思表示送达被告的日期作为涉案合同解除日期，即本案第一次庭审时间2016年5月11日。
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梁倬睿主张赞茶公司返还加盟金78000元的问题。合同约定加盟金为78000元，合同履行期限为3年，且加盟金系梁倬睿取得特定区域台湾赞茶饮品店经营权以及取得赞茶公司技术辅导经营权及商标使用权、经营技术资产使用权所支付的对价。梁倬睿自认其店铺一直经营至2016年1月28日，赞茶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在经营期间梁倬睿使用了赞茶公司相应的经营资源并获得辅导，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对于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9月10日为止共计31个月的加盟金，赞茶公司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赞茶公司应返还梁倬睿加盟金78000÷36×31=67167元。关于梁倬睿主张赞茶公司返还保证金3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梁倬睿主张赞茶公司赔偿店面设计费9000元的问题，涉案加盟合同约定加盟的装修设计费用由梁倬睿支付，且梁倬睿未提交店面设计费的相应合同及实际支付凭证，故对梁倬睿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赞茶公司应返还梁倬睿已支付款项为97167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梁倬睿与赞茶公司签订的《台湾赞茶加盟合同》于2016年5月11日予以解除。二、赞茶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倬睿返还已支付款项97167元。三、驳回梁倬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梁倬睿负担224元，由赞茶公司负担1096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可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梁倬睿是否有权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二是赞茶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梁倬睿缴纳的加盟金及保证金。
一、关于梁倬睿能否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赞茶公司提供给梁倬睿的为600ml容量的杯子，但一直未向其提供该杯子容量的奶茶配方，赞茶公司虽向梁倬睿提供了500ml杯子容量的奶茶配方，但赞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两种型号的奶茶配方内容相同或无实质性差异。奶茶配方作为经营奶茶店铺的关键要素，亦构成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核心要素，赞茶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依约向梁倬睿提供600ml杯子容量的奶茶配方，导致梁倬睿无法经营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梁倬睿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合同于2016年5月11日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二、赞茶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梁倬睿加盟金及保证金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梁倬睿所缴纳的加盟金系其取得特定区域台湾赞茶饮品店经营权以及取得赞茶公司技术辅导经营权及商标使用权、经营技术资产使用权所支付的对价，且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为三年，现该合同在期限内解除，解除后的加盟金应予以退还。梁倬睿的店铺虽自2016年1月29日开始停业，但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故赞茶公司应当返还的是2016年5月11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共28个月的加盟金，即应返还金额为：78000÷36×28=60667元。一审法院认定退还加盟金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梁倬睿主张返还30000元保证金，合法有据，原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赞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第1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第1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赞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倬睿返还已支付的款项90667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29元，由广州市赞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80元，梁倬睿负担1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盛和
审 判 员 谭海华
审 判 员 刘培英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博
书 记 员 朱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