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下民初字第951号
原告：丁韻珠。
原告：沈健。
原告：沈瑛。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柏雄。
被告：杨树南。
被告：杭州客旅汽车出租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勇。
委托代理人：乔国良、柳拥军。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徐斌。
委托代理人：卢楠、陈良。
原告丁韻珠、沈健、沈瑛诉被告杨树南、杭州客旅汽车出租公司（下简称客旅汽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下简称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戴晓阳适用简易程序审判，于2013年7月25日、12月25日、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韻珠、沈瑛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柏雄、被告杨树南、被告客旅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国良、柳拥军、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楠、陈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韻珠、沈健、沈瑛起诉称：2003年1月24日12时40分许，杨树南驾驶客旅汽车公司（原杭州市中北汽车公司）的浙A×××××号出租车，在河东路由北向南驶至38路公交终点站处，与在人行横道线内由西向东行走的沈某侧面相撞，造成沈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认定，该事故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责任，沈某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沈某被送往浙江省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车祸致左股骨中下端粉碎性骨折，之后经浙江省人民医院、杭州市中医院、浙二医院等6次住院手术治疗（被告方已支付部分医疗费用）仍未能痊愈。沈某家属又多方寻医悉心治疗，最终还是收益甚微，落下残疾。事故发生前，沈某虽然已退休，但性格开朗身体强健，仍然参加老年大学的多样学习课程，参加老年登山队活动。事发后沈某病痛缠身，行动不便，身心遭受致命打击，于2009年9月27日因患脑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致死亡。2012年6月13日，下城交警大队出面为原、被告双方进行交通事故调解，形成调解记录，被告方承诺向公司领导汇报后再做决定。但近一年来，杳无音讯。为了维护公民的合法权利，特诉至贵院，请求判令：1、被告杨树南与被告客旅汽车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306238元；2、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之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3、被告杨树南与被告客旅汽车公司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50000元人民币；4、被告杨树南与被告客旅汽车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民币；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杨树南、客旅汽车公司答辩称：在本次事故中，客旅汽车公司已经垫付了145381.98元医疗费。对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
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答辩称：一、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首先，本次事故仅仅造成了沈某受伤，并没有造成其死亡，其死亡与本次事故根本无因果关系，故基于原告提出的医药费等损失属于侵权之债。侵权之债不同于合同之债，具有对世权以及绝对权，并不可以转让。故本案随着受害人沈某的死亡，债权也随之消灭，原告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本案受害人早已治疗终结，早就可以对其损失向被告主张赔偿，而其迟迟没有向被告提出主张，已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本次事故发生在2003年，应根据当时的法律以及标准予以赔偿。当时被保险人仅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20万元，并没有投保交强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限额为16万元（20万元×0.8不计免赔）。三、对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四、对于具体的诉讼请求，分项答辩如下：1、对于医药费总额有异议，由于客旅汽车公司已垫付145381.98元，保险公司也并不清楚其双方是如何约定的，考虑受害人自行支付的医药费与事故外伤无关，故申请重新鉴定；2、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期限有异议，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清，缺少最后一次出院记录，且沈某最后一次住院与事故所致外伤无关，请求法庭予以审核；3、对护理期限以及营养期有异议，要求对其合理的护理天数以及营养天数进行重新鉴定；4、对交通费有异议，根据其就诊次数酌情认可800元；5、对辅助器具费有异议，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该部分属于间接损失，故不予认可；6、对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有异议，由于原告并没有证明受害人具有伤残，故对于该部分损失不认可；7、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原告丁韻珠、沈健、沈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欲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
2.交通事故调解记录一份，欲证明最后一次交警调解时间在2012年6月13日，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3.邻居证明一份，欲证明沈某因交通事故致残的事实。
4.出院记录一份，欲证明沈某2003年1月24日住院，住院天数为52天。
5.诊断证明书一组，欲证明沈某六次住院，医院医嘱需护理和休息，沈某死亡前依靠拐杖行走。
6.X线检查报告单一份，欲证明2007年4月6日检查沈某左股骨骨折愈合中的情况，当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病情尚未治愈。
7.门诊病历一组，欲证明沈某从2003年事故发生后一直到2009年死亡之间一直在治疗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腿伤。
8.医疗费发票一组，欲证明原告方自行支付沈某的医疗费31796元（不包含被告垫付金额）。
9.中医处方一组，欲证明为治疗交通事故导致的左股骨骨折产生的中医费用为4394.50元。
10.交通费票据一组，欲证明交通费产生2396元。
11.挂号费票据一组，欲证明挂号费产生166.5元。
被告杨树南、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被告客旅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医疗费票据、收条等一组，欲证明被告客旅汽车公司为沈某垫付2003年住院费31095.82元、2003年、2006年住院陪护费12100元、2004年住院费41372.85元、2006年住院费33463.31元、2006年医疗器具费7000元、2008年20110元（收条）、2003年240元（门诊收据），共计145381.98元。
在审理过程中，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于2013年8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自2003年1月24日，浙A×××××号出租车造成沈某受伤以来，沈某及其家属每年不间断与我大队取得联系，我大队也就医药费等问题与事故双方多次进行协商、沟通，至2013年6月13日调解终结为止。”
另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沈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的医疗费、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等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了杭州明皓（2013）文审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议答复函各一份。
上述证据，经原、被告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丁韻珠、沈健、沈瑛提交的证据1，各被告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2012年6月13日的交通事故调解记录，结合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于2013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原告方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每年不间断地主张权利，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关于2012年的调解记录是为了规避法律损害保险公司利益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沈某邻居毛某、陈某、吕某出具的关于沈某伤情的证明，结合沈某多次住院治疗的病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关于证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等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5、6、7、8，各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9，系中医处方，各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无发票或收款收据等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系交通费票据，本院将酌情确定原告必要的、合理的交通费用。证据11，各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挂号费票据金额为12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被告客旅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医疗费票据、收条等，原告丁韻珠、沈健、沈瑛及被告杨树南、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20110元收条所涉及的票据原告方已交付被告客旅汽车公司，故被告客旅汽车公司为沈某垫付的费用共计125271.9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于2013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来源合法，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杭州明皓（2013）文审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议答复函，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机构具有法定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与本案存在关联，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审理，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3年1月24日12时40分许，杨树南驾驶浙A×××××号桑塔纳轿车，在河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8路公交终点站处，与在人行横道线内由西向东行走的沈某侧面相撞，造成沈某受伤的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城大队于2003年2月8日作出杭公（交）认字（2003）第000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杨树南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沈某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沈某被送往浙江省人民医院治疗（第一次住院），诊断为左股骨中下端粉碎性骨折、左足背软组织损伤等，行切复DCS内固定术，术后予抗炎消肿止痛治疗，于2003年3月17日出院。2003年6月3日至2004年1月13日（第二次住院），沈某以“左股骨中下段骨折内固定术后不愈合”入住浙江省人民医院治疗，考虑为异物反应致内固定松动、骨折移位，行左股骨DCS内固定拆除、髁上钉内固定术，并取髂骨植骨。出院时左下肢近膝部时有肿痛，左膝关节活动受限，需扶双拐、缓行。2004年10月8日至2004年11月1日（第三次住院），沈某因不慎跌倒致右第8、9肋骨骨折，入住杭州市中医院治疗，予抗炎止血、降压补液等对症治疗，出院时一般情况可。2005年2月22日至2月28日（第四次住院），沈某因左股骨骨折术后创口脓肿等继发症入住浙江省人民医院治疗，行常规检查，局部切口引流，并预防感染、切口消毒换药等处理，出院时肿胀消退，渗出减少。2005年12月24日至2006年4月28日（第五次住院），沈某因左股骨骨折术后创口破溃流脓等继发症入住浙江省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慢性骨髓炎，左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入院后予手术及对症治疗。出院时一般情况可，支具保护下行走自如。2008年11月10日至12月1日（第六次住院），沈某因“左大腿疼痛活动困难、双膝疼痛”入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慢性骨髓炎，双膝关节退行性骨关节病，糖尿病，入院后予对症止痛治疗，双膝疼痛明显好转，活动度改善，扶拐下地行走。2009年9月27日，沈某因患脑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了杭州明皓（2013）文审鉴字第1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沈某在2013年12月5日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等，其损伤所需的专人护理期限在24个月左右；其损伤所需的营养补偿期限在18个月左右。2、沈某伤后六次住院医疗费中，第一、二、四、五次住院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属基本合理；第六次住院医疗费，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在80%左右；第三次住院医疗费与交通事故之间无关联性。3、沈某伤后门诊医疗费中（累计118张门诊收费收据），有70张收据所涉及门诊医疗费属基本合理，有45张收据所涉及门诊医疗费与交通事故之间无关联性，有3张收据所涉及门诊医疗费合理性无法审查。沈某在治疗期间，自行支付了医疗费用30454元（31796-1470＋128）、护理费1470元，其中沈某伤后门诊医疗费中45张与交通事故之间无关联性的门诊医疗费收据金额为1306.30元，3张鉴定机构无法审查合理性的门诊医疗费收据金额为497.8元。被告客旅汽车公司为沈某垫付了医疗费用等共计125271.98元，其中第三次住院医疗费为2070.85元，第六次住院医疗费为10605.01元。现原告为赔偿事宜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肇事车辆浙A×××××号车辆的车主为被告客旅汽车公司（原杭州市中北汽车公司），该车已在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杭州市中北汽车公司已于2005年被杭州客旅汽车出租公司合并，其权利义务均由被告客旅汽车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被告杨树南驾驶机动车与沈某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沈某受伤的事实清楚。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树南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杨树南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对该肇事车辆承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应先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客旅汽车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浙A×××××号营运车辆的车主、实际管理人，应对被告杨树南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作为受害人沈某死亡后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损害赔偿之诉讼，其要求本案各被告予以赔偿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关于本案受害人沈某已经死亡，其债权也自然消灭的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数额，本院经审核认为：一、医疗费及护理费。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3张共计497.8元的门诊医疗费收据，系沈某在雷甸卫生院骨伤科进行治疗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沈某自行支付的医疗费用及护理费总计为30617.7元（31796-1470＋128-1306.30＋1470）。被告客旅汽车公司为沈某垫付的医疗费用及护理费总计118271.98元（31095.82＋41372.85＋33463.31＋240＋12100），扣除与本案无关联性的第三次住院医疗费2070.85元及第六次住院医疗费2121元（10605.01＊20%），客旅汽车公司实际垫付的医疗费用及护理费为114080.13元。参照鉴定结论，本院确定沈某因伤所需的护理期限为720天（24个月），按原告诉请的60元／天计算为43200元，扣除沈某自行支付的护理费1470元、客旅汽车公司垫付的护理费121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方护理费29630元。综上，沈某的医疗费及护理费共计174327.83元（30617.7＋114080.13＋29630），本院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沈某六次住院共计453天，扣除第三次住院25天为428天，沈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420元，本院予以支持。三、营养费。参照鉴定结论，本院确定沈某因伤所需的营养期限为540天（18个月），按30元／天计算为16200元，本院予以支持。四、交通费。考虑原告的实际伤情，本院酌情确定沈某必要的、合理的交通费5000元予以支持。五、残疾辅助器具费。考虑原告的实际伤情，本院酌情确定沈某两付拐杖费用300元，另被告客旅汽车公司为沈某垫付了医疗器具费7000元，故残疾辅助器具费73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沈某至病故时未进行伤残鉴定，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沈某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已构成残疾，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09247.83元，扣除被告客旅汽车公司实际垫付的医疗费用及护理费为114080.13元、医疗器具费7000元，原告的实际损失为88167.70元，因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已对肇事车辆承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应由被告人保杭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88167.70元。至于沈某应自行承担的第三次住院医疗费2070.85元及第六次住院医疗费2121元，原告应另行返还被告客旅汽车公司。对三原告各项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丁韻珠、沈健、沈瑛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8167.70元。
二、驳回原告丁韻珠、沈健、沈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1元，减半收取1215.5元，由原告丁韻珠、沈健、沈瑛负担951.50元，由被告杨树南负担264元，被告杭州客旅汽车出租公司对被告杨树南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431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审判员 戴晓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吴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