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文，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雷建飞，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奇，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李建军，广东汇知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锦灿，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铭锦城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李钢锵，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斯恒，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霍小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文因与被上诉人陈锦奇、江锦灿、广东铭锦城园林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锦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7日，铭锦城公司被确定成为广州市番禺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办公室发包的兴业大道（新光快速路至新火车站）绿化工程的中标单位。2010年7月12日，广州市番禺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办公室（发包人）与铭锦城公司（承包人）签订《兴业大道（新光快速路至新火车站）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发包人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及南村镇，工程名称为兴业大道（新光快速路至新火车站）绿化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合同总价款为13009470.29元等。2010年8月23日，铭锦城公司（甲方）与李伟文（乙方）签订《园林绿化工程协议》，约定由甲方中标承建的兴业大道（新光快速路至新火车站）绿化工程，现委托乙方负责施工，乙方对甲方与广州市番禺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办公室于2010年7月签订的《兴业大道（新光快速路至新火车站）绿化工程》合同文件和投标文件已经全面了解，愿意及必须承担和履行上述合同及其投标文件中的承包方的责任，承包范围为《兴业大道（新光快速路至新火车站）绿化工程》合同文件和投标文件中的内容，工程造价为13009470.29元，甲方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1％作为总承包管理费，按照每次到账的金额的比例收取乙方的工程管理金；乙方必须严格执行本协议签订前甲方与广州市番禺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办公室签订的《兴业大道（新光快速路至新火车站）绿化工程》合同文件及本协议签订前关于本项目的补充合同等，乙方经甲方同意以甲方名义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等文件的原件必须及时送交甲方保存等。关于本案买卖关系如何发生，陈锦奇表示其是直接与江锦灿协商苗木购买事宜，但江锦灿在与陈锦奇协商时已表明其是受李伟文的委托购买，其后，陈锦奇都是直接向江锦灿供货，并由江锦灿在送货单上签收确认，并向法庭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及相应的送货单。该委托书载明：李伟文现授权委托江锦灿全权负责由李伟文承包的番禺大道（新光快速路至新火车站）绿化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人工费、机械设备租赁费和材料采购及工程款的收支等全部事宜（从项目进场施工至竣工验收完成结算）。江锦灿对《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及送货单没有异议，并表示委托书系李伟文向铭锦城公司出具的，用于告知铭锦城公司李伟文已委托江锦灿处理涉案绿化工程的相关事宜，原件在铭锦城公司处。铭锦城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向法庭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原件。李伟文表示委托书中被告李伟文的签名是属实的，但该委托书中载明的内容不属实，江锦灿实际上是李伟文其他工程的材料供应商和设备出租人，李伟文出具委托书是为了便于江锦灿直接向铭锦城公司收取材料款及设备的租金。铭锦城公司表示根据《园林绿化工程协议》的内容，铭锦城公司与李伟文系名为工程转包关系，实为挂靠经营关系，李伟文承包后委托江锦灿处理涉案绿化工程的施工管理、人工费、机械设备租赁费和材料采购及工程款的收支等全部事宜，铭锦城公司已将涉案的绿化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伟文，并提交了《园林绿化工程协议》、由江锦灿签字的工程款支付证明单及收据为证。李伟文对《园林绿化工程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形成的是工程转包关系，且双方的工程款确已付清。陈锦奇表示其向江锦灿供应苗木期间对李伟文与铭锦城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并不知情，一直到庭审中铭锦城公司提交了《园林绿化工程协议》，陈锦奇才知晓，并据此认为因李伟文与铭锦城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本案拖欠陈锦奇的苗木款应由李伟文负责偿还，铭锦城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对陈锦奇主张的欠货金额问题，陈锦奇表示江锦灿出具的《苗木款欠条》显示，截止2013年1月7日，尚欠242856元，从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7月8日，另行向陈锦奇购买了45600元的树苗，合计欠款247416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50020元，尚欠2024144元。江锦灿对陈锦奇陈述的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对货款的结算和支付，陈锦奇表示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货款结算时间和支付时间，但陈锦奇分别于2013年1月7日、2014年7月22日通过电话方式向李伟文、江锦灿催要苗木款；江锦灿于2013年1月7日向陈锦奇出具《苗木款欠条》，载明：今欠陈锦奇兴业大道苗木款，一、二、三标共苗木款2655544.00元，3013年1月7日已支付227000.00元，实久苗木款2428564元；同时，江锦灿还于2014年7月22日向陈锦奇出具《承诺书》，载明：江锦灿就番禺兴业大道绿化工程欠供货商陈锦奇的货款，付款方法为2014年7月25日前付800000元，在收到进度款后再付1000000元，余下的苗款待工程款结算到款项后一次性付清。江锦灿、李伟文对陈锦奇主张的通过电话方式向李伟文、江锦灿催要苗木款的内容不予确认。另查，2014年6月11曰，该绿化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铭锦城公司与广州市番禺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办公室就涉案绿化工程没有进行结算，铭锦城公司与李伟文也没有进行结算。陈锦奇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李伟文向陈锦奇支付货款20241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24144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江锦灿及铭锦城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伟文、江锦灿及铭锦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拖欠苗木款所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合同的相对方问题，虽本案陈锦奇是直接与江锦灿协商苗木购买，且也是江锦灿在送货单中对所购的苗木进行签收，但在陈锦奇与江锦灿发生交易时，江锦灿已经向陈锦奇提供《授权委托书》，表明其是受李伟文的委托购买苗木，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陈锦奇与李伟文。李伟文辩称《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不属实，其与江锦灿系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陈锦奇在订立合同时就已知道江锦灿是受李伟文委托购买苗木，江锦灿采购苗木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直接由李伟文承受，故李伟文作为委托人应对拖欠陈锦奇的苗木款承担偿还责任。至于拖欠的货款金额，根据陈锦奇提供的《苗木款欠条》及送货单，货款金额为247416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450020元，尚欠2024144元，且江锦灿对《苗木款欠条》、送货单及欠款金额均予以认可，故对陈锦奇主张的202414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伟文应向陈锦奇支付货款202414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江锦灿未支付拖欠的货款，构成违约，陈锦奇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陈锦奇提供的《苗木款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双方仅是对货款金额进行了总结算，并未约定苗木款具体的支付日期，虽江锦灿在《承诺书》承诺了具体的还款时间，但铭锦城公司与李伟文尚未进行结算，《承诺书》承诺的还款时间无法确定。因此，陈锦奇要求从2013年1月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锦奇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陈锦奇起诉之日起，即2014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于铭锦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陈锦奇与李伟文，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拖欠的货款应该由李伟文承担，故陈锦奇要求铭锦城公司对拖欠的货款中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锦奇主张的苗木款20241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应由李伟文负责清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李伟文向陈锦奇清偿货款2024144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李伟文向陈锦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24144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12日起计至判决限定还款日止）；三、驳回陈锦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4911元，由李伟文负担。上诉人李伟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李伟文与铭锦城公司虽签订分包合同，但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江锦灿。江锦灿从铭锦城公司处全额收取涉案工程款可证实该事实。江锦灿在向铭锦城公司开具借据时，自认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江锦灿也是自行处理涉案工程的一切事务。原审法院遗漏查明重大关联事实。1.江锦灿是否已将铭锦城公司处收取的工程款转交给李伟文。2.对江锦灿自认是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的证据原审法院未作论述。3.江锦灿向陈锦奇出具的货款欠条是否经过李伟文的确认。事实上，李伟文对江锦灿购买苗木之事并不知情。综上，李伟文认为其从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承建工作，也不清楚江锦灿与陈锦奇之间的欠款事实，并有理由怀疑该欠款的真实性，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陈锦奇、铭锦城公司均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江锦灿未作答辩。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伟文向铭锦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签署于2013年4月9日。诉讼中，陈锦奇称其与江锦灿联系苗木购买事宜时，江锦灿告知绿化工程是李伟文承包，李伟文委托江锦灿全权处理涉案工程，包括购买苗木。二审期间，陈锦奇确认该《授权委托书》是江锦灿在2013年6月左右向其出具的。另铭锦城公司确认其向江锦灿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但认为系因李伟文已授权江锦灿进行结算才向其支付工程款。2014年12月8日，铭锦城公司与李伟文曾签署《对账确认书》，双方确认铭锦城公司已按《园林绿化工程协议》给付了全部工程款给李伟文，没有欠付李伟文任何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伟文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陈锦奇陈述的交易事实及其提供相关证据，虽与陈锦奇直接联系苗木购买事宜的主体是江锦灿，但江锦灿在与陈锦奇交易之初已明确告知其是受李伟文的委托进行交易。而李伟文于2013年4月9日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亦确认了其委托江锦灿全权负责涉案绿化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实，故江锦灿完全具有代理李伟文对外订立与该园林绿化项目有关的合同的权限。结合江锦灿代李伟文收取铭锦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李伟文与铭锦城公司签署《对账确认书》确认结清工程款，进一步证实李伟文对于江锦灿的代理行为清楚知晓并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伟文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主体，并由其承担货款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伟文上诉提出江锦灿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江锦灿并未将收取的工程款交付李伟文，此均属于工程建设施工期间各个主体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对外交易主体的认定，故本院对李伟文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伟文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11元，由上诉人李伟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廖嘉娴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