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丰德国际广场3号楼第一层、第三层、第十一层1号。
负责人范丹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德凤，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周。
法定代理人周惠芬。
委托代理人李友海，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国。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柯周、周志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该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5日12时20分许，周志国驾驶川AL02**号轿车沿新沙路由沙渠往新建县方向行驶，当行至成新蒲快速通道与新沙路交叉路口时，与路口内柯学文驾驶的无号牌“捷安特”牌电动二轮车发生擦挂，造成柯学文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5月28日，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载明：（一）经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相关事故车辆鉴定，鉴定意见为：1、未发现川AL02**号轿车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2、不能确定无号牌“捷安特”牌电动二轮车是机动车或电动自行车。（二）未查明的事实：1、发生事故时，柯学文驾驶无号牌“捷安特”牌电动二轮车的行驶方向。2、发生事故时，路口交通信号不明。事故发生后，柯学文即被送往新津县人民医院抢救，但于2013年5月6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共产生医疗费32868.25元，该款已由周志国先行支付。
另查明，受害人柯学文的父母在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去世，柯学文的住址虽为崇州市三江镇舒桥村9组，但其原系崇州市三江机械厂职工，其户别为居民家庭户口，在2003年起已在购买社保。柯周于1985年12月13日出生，系受害人柯学文之子，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一级。2013年11月22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柯周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周惠芬系柯周的母亲，系受害人柯学文的前妻，周惠芬与柯学文于2002年6月19日在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的调解下离婚；柯学文与周惠芬婚后仅育有原告一子，柯学文与周惠芬离婚后，未再婚、未再生育有子女。
还查明，周志国系川AL02**号轿车的车主，川AL02**号轿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赔偿限额3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均为一年，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川AL02**号轿车在购买商业险时，约定了该车的指定驾驶员为案外人曹婷，并约定由非指定驾驶人驾驶该车发生保险事故，赔偿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其附加险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周志国支付购买寿衣全套等费用320元、支付尸袋费等2580元、支付柯学文法医鉴定费1500元，此外，还先行支付给原审原告方16000元。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的医疗费扣除15%的自费药金额。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新公交（重大）证字（2013）第Z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周志国驾驶证、川AL02**号轿车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新津县人民医院死亡病情证明书，火化证，柯学文户口簿、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及迁出（注销）人员详细信息，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崇州市三江镇舒桥村第九农业合作社、崇州市三江镇舒桥村村民委员会及崇州市三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柯周的残疾人证，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02）崇州民初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据、收款收据、医疗票据、收条，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复印件、询问笔录、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各个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及方式。首先就受害人所驾驶无号牌“捷安特”牌电动二轮车的性质，因经鉴定并不能确定该电动二轮车是机动车或电动自行车，而原审被告方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车系机动车，故原审法院认定该车系非机动车。其次，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周志国驾驶机动车时与受害人柯学文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柯学文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此次事故虽经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但因未查明发生事故时，柯学文驾驶无号牌“捷安特”牌电动二轮车的行驶方向及路口交通信号，故该大队作出了事故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因本案各原审被告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受害人柯学文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故应由机动车一方即周志国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因川AL02**号轿车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首先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对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赔付（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因系非指定驾驶人驾驶该车发生保险事故，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90%的赔偿义务。对于超过或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限额或范围的损失，应由周志国承担。
（二）关于受害人的损失认定等：1、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为406140元（20307元／年×20年）；因柯周系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一级，且经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对柯周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但因柯周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费用，且因柯周之母周惠芬对柯周也应承担法定的义务，故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为53670元（5367元／年×20年÷2人）；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之中，故本案死亡赔偿金金额为459810元（406140元＋53670元）。2、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该项费用为1793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死亡，应给予柯周一定的精神抚慰，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柯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4、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当地实际情况分别酌定为500元、720元。5、医疗费及受害人法医鉴定费：根据票据，分别为32868.25元、1500元。此外，周志国先行垫付的寿衣全套等费用320元及尸袋等费用2580元，合计2900元，就其性质应为丧葬费用的开支，虽柯周不予认可，但就该费用产生的时间看，应为处理此次交通事故的支出，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应在柯周所得丧葬费中扣除。对于周志国主张的还支付了川AL02**号轿车鉴定费1500元及电动二轮车鉴定费800元，因周志国仅提交了收费通知，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故，本案因此次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43334.25元（459810元＋17936元＋30000元＋500元＋720元＋32868.25元＋1500元）。
综上，1、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柯周因车祸遭受的各项损失为：120000元（10000元＋30000元＋80000元）；因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而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项目合计金额已大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考虑免赔率10%后，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70000元（300000元×90%）；故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90000元（120000元＋270000元）。2、本案中应由周志国个人承担的损失金额为153334.25元［（459810元＋17936元＋30000元＋500元＋720元＋32868.25元＋1500元）-390000元］；本案中其已支付的金额为53268.25元（32868.25元＋1500元＋2900元＋16000元）；故本案中周志国还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0066元（153334.25元-53268.25元）。3、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平安保险公司对柯周应获得的赔偿390000元可直接进行赔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柯周390000元。二、周志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柯周1000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6元，由柯周负担728元，周志国负担3998元（此款已由柯周预交，周志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柯周）。
宣判后，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死者骑行车辆为非机动车属认定事实错误。对车辆性质的举证责任应在受害者方，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属于电动自行车；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保险公司不当；原判认定该车属于非机动车缺乏证据支持。而电动两轮摩托车是属于机动车，根据相应技术规范只要整车质量大于40公斤就属于电动车。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柯周答辩称，柯学文的车辆属于捷安特牌电动自行车，与捷安特相同产品比较，该车的是符合非机动车标准且从目测看其整车质量亦未超过40公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原判认定死者珂学文骑行的车辆属于非机动车不当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四川西化机动车司法鉴定书作出的《无号牌二轮车的相关技术鉴定》因无法获取车辆最大设计车速，而做出无法判断该车是否属于电动自行车的鉴定结论。但在该鉴定意见中第四部分“分析说明”中明确载明，“该车安装有脚踏装置，且传动链条连接完好，分析认为该车具有人力骑行功能。”而从事发现场对事故车辆的照片显示，该车外观与普通自行车类似。故以上事实表明，从该车外观上并不属两轮摩托车。依据常理常情机动车的动力装置当然不应当包括人力驱动的脚踏装置。因此鉴定结论以未获得相关技术参数为由而作出无法判断该车性质的鉴定结论但从其鉴定过程分析意见和车辆外观看普通人足以认为该车属于电动自行车。因此，保险公司如果认为该车属于机动车，就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在未举证证明该车属机动车的前提下，原判认定该车属于非机动车并无不当。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承担。
审 判 长 黄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胡小琴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