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泸刑终字第12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吉，男，生于1966年1月29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初中文化，系叙永县新皇池水疗会所负责人。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应娴，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智，女，生于1963年7月18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高中文化，叙永县日杂公司退休职工，系叙永县新皇池水疗会所股东。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旭，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某某，男，生于1966年5月6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初中文化，系叙永县新皇池水疗会所管理人员。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建，绰号“张二哥”、“二哥”，男，生于1973年9月23日，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初中文化，系叙永县新皇池水疗会所管理人员。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范某某，男，生于1993年12月25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初中文化，系叙永县新皇池水疗会所工作人员。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简某某，男，生于1995年8月28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初中文化，系叙永县新皇池水疗会所工作人员。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2月12日被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生于1984年8月11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初中文化，系叙永县新皇池水疗会所工作人员。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永吉、付智、张建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赖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包庇罪，原审被告人范某某、简某某、王某甲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叙永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判决宣告后，原审被告人吴永吉、付智、赖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吉、付智、赖某某、原审被告人张建、范某某、简某某、王某甲以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吉的辩护人邱应娴、付智的辩护人徐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1月，被告人吴永吉、付智及张仁有（另处）投资设立“叙永县新皇池水疗会所”（以下简称会所），营业执照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永吉，经营范围为“公共浴室服务、茶座、咖啡馆”。因会所在经营中一直处于亏损，被告人吴永吉等于2012年8、9月招聘被告人张建对会所进行管理。张建遂招募女性陪侍人员在会所VIP客房区包房内从事卖淫活动，会所为女性陪侍人员统一安排食宿，并与张建约定：半套性服务（称“红酒”）收费398元，会所得198元，交张建200元与女性陪侍人员结算；全套性服务（称“洋酒”）收费498元，会所得248元，交张建250元与女性陪侍人员结算的分配比例，每十天结算一次。张建无固定工资，从会所所得部分按每名女性陪侍人员每个“钟”30元的标准提成费用。此后，张建招募、容留、安排詹某某、黄某某、沈某某等多名女性陪侍人员到该会所内从事卖淫活动，并向女性陪侍人员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还安排人员对新进女性陪侍人员进行培训，与女性陪侍人员结算嫖资，对女性陪侍人员的卖淫活动进行管理、安排。此外，张建还在会所大堂接待客人。其间，被告人吴永吉等先后雇请王庆、彭远江（均另处）担任会所管理人员，负责管理收银员、服务员、打杂工等；雇请被告人赖某某担任会所管理人员，主要负责烧锅炉、拉柴油、维修灯管、空调等后勤服务，并协助监督管理服务人员。2014年春节，因彭远江辞职，被告人张建便全面管理会所服务员的工作。
被告人范某某于2013年4月应聘到会所上班，担任前厅服务员，负责为客人换鞋、发放手牌。之后，又转到男宾区担任服务员，询问客人所需服务项目，并将有嫖宿需求的客人引领至VIP客房区，交与VIP客房区服务员。2013年10月，因VIP客房区服务员辞职，张建遂安排范某某担任VIP客房区服务员，负责将有嫖宿需求的客人带至VIP客房区空房间内，安排女性陪侍人员上钟，登记房间号、服务种类、客人手牌号、女性陪侍人员工号及其上下钟时间等，并报告前台收银员胡某某、吴某某、蒲某某（均另处）等人。前台收银员则负责登记客人手牌及VIP客房区服务员的报告内容等，待嫖客嫖娼结束回到收银处时，收回手牌，根据女性陪侍人员填写的消费单与嫖客结账，收取嫖资，与女性陪侍人员签单。此外，被告人张建在接到嫖客电话联系需要女性陪侍人员上门提供性服务（称“外卖”）时，直接安排女性陪侍人员上门服务。有时，前台服务员接到嫖客电话联系需要“外卖”服务后，通知被告人范某某，由范某某请示张建同意后，安排女性陪侍人员上门服务。提供“外卖”服务的女性陪侍人员与嫖客发生性关系后收取的嫖资也交到前台收银员处。范某某还对女性陪侍人员出台情况做好相应登记。范某某每月工资为1700元。
被告人王某甲、简某某先后于2012年下半年、2013年12月应聘到会所上班，担任男宾区服务员，工作职责为当前台服务员。曾磊、陈健（均另处）等把客人带到男宾服务区后，负责询问客人所需服务项目，并将有嫖宿需求的客人引领至VIP客房区，交与VIP客房区服务员。王某甲、简某某在VIP客房区服务员不在或较忙的情况下，也直接向客人介绍会所卖淫嫖娼业务，将有嫖宿需求的客人带至VIP客房区包房内，为其安排女性陪侍人员。王某甲每月工资为1700元，简某某每月工资为1500元。
2014年2月11日，被告人范某某将王某乙、傅某某、魏某某带到会所VIP客房区868、858、898包房内嫖宿，并分别安排女性陪侍人员沈某某、黄某某、詹某某为三人提供服务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公安民警同时在会所收银台左边抽屉内查获现金20966元。
在会所经营期间，被告人吴永吉亲自或委托其妻子高向群（另处）每天到收银台收取营业款及账单，被告人付智则不定期到收银台收取消费单。然后，吴永吉、付智互相进行对账，核定会所收入支出情况，并和张建每十天按照双方约定比例结算收入分配以及向张建支付提成费用，张建再与女性陪侍人员进行结算。此外，被告人付智也收取部分营业款用于支付会所水电费、房租、服务员工资，或参与招聘服务员等。被告人赖某某除负责烧锅炉、维修灯管、空调等后勤管理外，还协助招聘及监督管理服务人员，协助吴永吉到该会所收取营业款，协助付智收取消费单。赖某某每月工资为3000元。
原审另查明：1.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2月11日期间，会所内女性陪侍人员卖淫达3700余次。2.在公安机关侦查该案期间，被告人赖某某于2014年2月12日到案。赖某某在侦查阶段共有五次供述，第一次是2014年2月12日，其供述谎称会所是其个人从吴永吉处承包经营；第二、五次供述分别是2014年2月13日、3月11日，是拘留、逮捕后的常规讯问；第三、四次供述分别是2014年2月20日、2月27日，基本如实供述相关事实。3.被告人吴永吉、付智分别于2014年2月15日、25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二被告人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4.公安机关查获的20966元现金已上缴国家财政。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逮捕证、户籍证明。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现场照片。记录账本、消费单、叙公（东）行罚决字（2014）00625号、00626号、00627号、00628号、00629号、006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吴永吉、付智、赖某某、张建、范某某、简某某、王某甲的供述；证人张仁有、胡某某、王某乙、魏某某、傅某某、詹某某、黄某某、沈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永吉、付智违反法律规定在其经营的“新皇池水疗会所”内组织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张建在该会所从事管理工作，招募、安排卖淫妇女从事卖淫活动，安排人员对卖淫妇女进行培训，与卖淫妇女结算嫖资，对卖淫活动进行管理、安排，并从会所所得按比例提成，从中牟利，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赖某某、范某某、王某甲、简某某分别实施了后勤及日常管理、接待客人、发放手牌、安排小姐上钟、登记房间号、介绍卖淫嫖娼服务项目等帮助作用，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赖某某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第一次供述没有如实供述同案犯犯罪事实，但之后基本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赖某某犯包庇罪的指控不予支持，但作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公诉机关指控自2012年下半年至案发期间，被告人吴永吉、付智等人通过组织卖淫获取非法利益60余万元，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但指控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2月11日期间组织卖淫达3700余次的事实，因有收银台记账本的详细记录及收银员的签字认可、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依法予以支持。因无相关法律或司法解释对组织卖淫“情节严重”予以具体明确，本案除组织卖淫次数较多外，无其他严重情节，故不予认定为组织卖淫“情节严重”。被告人吴永吉、付智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均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张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依法可从轻处罚。在侦查期间，被告人赖某某于2014年2月12日到案后，第一次供述是虚假供述，称“叙永县新皇池水疗会所”是其个人从吴永吉处承包经营，但之后基本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范某某到会所VIP客房区当服务员时间短，系初犯，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简某某案发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系初犯，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某某、王某甲、简某某均系会所招聘的服务人员，每月工资均为一千多元，作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永吉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付智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被告人张建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被告人赖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被告人范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王某甲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七、被告人简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八、涉案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吉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会所中的卖淫女不是由吴永吉招聘，其也没有对会所的人员进行实际的控制，原判认定其构成组织卖淫罪错误，其行为应认定为容留卖淫罪；2、应当认定其自首情节；3、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付智并未同会所员工和卖淫女进行结算，也没有对外进行人员招聘，原判认定付智构成组织卖淫罪属定性错误，其行为应属于容留卖淫或协助组织卖淫；2、应当认定其自首情节；3、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某某的意见是：1、自己是打工人员，仅是从事后勤事务的管理，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2、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张建、范某某、简某某、王某甲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永吉、付智作为“新皇池水疗会所”的股东、经营者，通过招聘原审被告人张建等人为会所管理、服务人员，在其经营场所内组织他人从事卖淫活动并收取嫖资和分配嫖资收入，实现对会所卖淫非法活动的控制，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原审被告人张建受聘在“新皇池水疗会所”内从事管理工作，具体负责招募、培训、安排女性陪侍人员从事卖淫活动，与女性陪侍人员结算嫖资并从中提成获利，对卖淫活动进行具体管理，上述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某某、原审被告人范某某、王某甲、简某某受“新皇池水疗会所”的安排，分别实施后勤、日常管理、客人接待、安排小姐上钟、登记房间号、介绍嫖娼服务项目等帮助行为，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均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吴永吉、付智虽自动投案，但到案后或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或供述犯罪事实后翻供，依法均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吴永吉、付智及其辩护人关于二上诉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同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上诉人吴永吉、付智、赖某某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永吉、付智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赖某某认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旭东
审判员 徐智宏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李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