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瑞云，男，197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磊，女，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南平市地方海事局职工，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代理人黄秀勇，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辉，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代理人王旭，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瑞云、游磊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吴忠辉与郑瑞云、游磊于2013年1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郑瑞云、游磊向吴忠辉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3月17日，利息按2%计算，于每月17日前付清。2013年3月21日，郑瑞云、游磊又向吴忠辉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10月20日，利息按2%计算，于每月21日前付清。吴忠辉于2012年10月19日向游磊转账20万，2012年11月1日向游磊转账10万元。借款期间郑瑞云、游磊向吴忠辉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17日止。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瑞云、游磊辩称两份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但借款合同第五条载明“签订本合同之日即借款方已收到该笔款项”，且吴忠辉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以及银行流水证明郑瑞云、游磊支付两笔借款50万元利息。银行流水符合吴忠辉所诉50万元本金月利息平均10000元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从该份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吴忠辉已支付50万元主张，故对郑瑞云、游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郑瑞云、游磊提供一份《合作协议书》及2012年10月19日《出资证明》（20万元）；2012年10月19日《出资证明》（10万元），以此证明双方之间发生承建延平区医院××房综合楼工程项目的30万元的合作关系，并于2012年10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由郑瑞云在收取吴忠辉给付的二笔30万元投资款后出具二份《出资证明》，吴忠辉并没有在双方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后实际给付合同上约定的二笔50万元款项，吴忠辉对此不予认可。并且郑瑞云、游磊未提交该组证据原件，故对于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游磊提出吴忠辉主张2013年1月17日、2013年1月21日两份《借款合同》的二笔50万元巨款与游磊无关，其与郑瑞云已于2010年9月9日离婚。对此，游磊需偿还两笔债务是因其在两份借款合同作为共同借款人借款，并非基于郑瑞云、游磊的夫妻关系。综上，郑瑞云、游磊向吴忠辉借款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于吴忠辉要求郑瑞云、游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瑞云、游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吴忠辉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郑瑞云、游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郑瑞云、游磊上诉称，被上诉人吴忠辉2012年10月19日、11月1日分别向游磊转账二笔共3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与郑瑞云签订《合作协议》中确定的被上诉人履约的给付，在时间上早于本案所签的两份《借款合同》。上诉人因此出具了两份《出资证明》。该二份出资证明原件由被上诉人收执，故上诉人只存有复印件。但结合《合作协议》的内容和《出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转账的30万元是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而非2013年1月21日《借款合同》的给付。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该组证据原件”为由，对上诉人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未提供2013年1月17日《借款合同》项下20万元给付的依据。不能仅凭《借款合同》中“签订本合同之日即借款方已收到该笔款项”这一记载，来认定20万元款项已给付。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银行流水中体现的时间、数额信息与一审认定的50万元利息不符，并不能体现是50万元利息的给付。上诉人给付的是被上诉人对《合作协议》收益的部分预付。故被上诉人只与郑瑞云存在合作关系，其没有履行两份《借款合同》所确定的50万元款项出借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忠辉答辩称，答辩人提供的2013年1月17日的《借款合同》证实上诉人郑瑞云、游磊向答辩人借款20万元，2013年1月21日的《借款合同》证实上诉人借款30万元。两份借款合同均明确载明“签订本合同之日即借款方已收到该笔款项”，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了借款。同时，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借款利息，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郑瑞云、游磊对“借款期间游磊、郑瑞云向吴忠辉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17日止”有异议，及双方当事人对关于郑瑞云、游磊向吴忠辉借款30万元的时间认定为“2013年3月21日”属笔误，均确认应为“2013年1月21日”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异议部分，上诉人认为从2012年12月18日郑瑞云与吴忠辉形成合伙关系至2014年8月17日，上诉人共转款362900元，且款项不是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吴忠辉认为，上诉人陈述的转款不仅仅是本案争议的50万元，还包括双方之前的其他债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转款的金额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款项的性质问题。在未进行分析认证的情况下，不宜直接将该争议款项作为“利息”在查明事实中迳行认定。一审判决在此存在不妥之处。本院对该节事实作如下认定：双方当事人在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后，郑瑞云、游磊自2013年4月3日至2014年8月17日期间，分16笔，共转款给吴忠辉207900元。
另查明，2012年10月19日，郑瑞云与吴忠辉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决定双方共同投资承建南平市延平区医院综合楼项目。吴忠辉分别于2012年10月19日、2012年11月1日向游磊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郑瑞云亦分别出具两份《出资证明》，确认吴忠辉出资30万元用于上述综合楼项目。后，吴忠辉退出合作项目。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瑞云、游磊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一、双方工程合作资金转账记录，即“《出资证明》之后转款银行流水”复印件，以证明上诉人转款的资金属于退还被上诉人吴忠辉30万元投资款，而非支付借款的利息；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资金往来的习惯记录复印件，以此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转账方式，从未现金给付，以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所称的20万元借款。上诉人以该二份证据主张其未收到本案两份借条所记载的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加盖银行公章，无法核对真实性，且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断章取义，只截取部分记录，银行流水中的款项除有本案借款利息外，还包括归还双方之前的借款。在被上诉人合伙投资退股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将投资款30万元转为了借款。而另一张借款合同的借款20万元是双方对历史借款账目的结算。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单复印件，上诉人从2012年12月18日至2014年8月17日向被上诉人转款362900元，上诉人陈述转款系退还的投资款。而被上诉人在与郑瑞云达成合作协议后的投资款为30万元，上诉人的转款金额与投资款不符。上诉人对其所述超出投资款的部分系给予被上诉人的利润，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有此约定。双方对被上诉人出资30万元已到位及退出合作项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亦提交了之后与上诉人签订借款为30万元的借款合同，金额与投资款一致，以此主张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款。故被上诉人的证据与其所主张的事实相吻合，可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出借30万元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以双方之间数笔以转账方式进行的资金往来，以此证明其未收到本案20万元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院认为，仅凭双方当事人历史上资金往来有采取转账的方式进行，不足以推定本案借款只能采取转账的方式给付。从本案现有的证据以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来分析，两份借条形成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17日、2013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被上诉人起诉止，被上诉人始终持有该两份借条。若上诉人所称的借款并未实际存在，其在长达超过二年期间始终未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借条或在法定期间主张撤销权，反而在出具借条后仍不定期向被上诉人账户汇入相应款项，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被上诉人陈述该笔借款是双方对历史借款账目的结算。且两份借款合同亦均载明“签订本合同之日即借款方已收到该笔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20万元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对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讼争的两笔债权债务是否存在的问题，本院已在对证据分析认定部分作出充分的阐述，在此不再累述。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上诉人郑瑞云、游磊在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后，不定期转账相应金额的款项给被上诉人吴忠辉。若转账的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根据交易习惯，应存在每笔转账之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金额变化确认的事实。但被上诉人持有的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并未作任何变动。因此，可以确认上诉人的转账行为系支付约定利息。至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义务定期定额给付利息，这仅是履行方式的变动，并不能因此否认上诉人给付利息的性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在两份《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借款月息为2％，该月息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郑瑞云、游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吴忠辉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维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吴忠辉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3元，保全费3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上诉人郑瑞云、游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天智
审 判 员 陈荣富
代理审判员 郑 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素珍
附：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