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刑一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海洁，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朔县看守所。
法定监护人梁某某，农民。
指定辩护人张更奇，桂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刑诉（2015）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海洁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光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海洁及其法定监护人梁某某、指定辩护人张更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梁海洁因将其哥梁某乙的自行车前轮打气时打爆，在自家门前修车轮，被其嫂被害人朱某看到后责骂，为此双方发生争吵，被告人梁海洁持修自行车用的柴刀背朝被害人朱某的左腿敲了一下，被害人朱某被敲打后继续骂被告人梁海洁，被告人梁海洁又持柴刀背朝朱某的后脑用力敲击，后被害人朱某被送医院救治。12月15日凌晨5时许，朱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梁海洁作案后逃到被害人周某的住处，要与其发生性关系时被拒绝，梁海洁持菜刀砍伤周某额部，致周某轻微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梁海洁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当时和目前为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柴刀、菜刀等物证；2、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3、被害人周某的陈述；4、证人梁某甲、梁某乙等人的证言；5、被告人梁海洁的供述与辩解；6、法医学尸体检验和生物物证检验鉴定等；7、现场勘查、检查、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海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朱某死亡，被害人周某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海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梁海洁的辩护人张更奇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海洁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应依法对其减轻处罚。2、案发当天被害人因小事指责被告人，刺激被告人产生过激行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诱因作用，可酌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16时许，被告人梁海洁在阳朔县高田镇某村自家房屋前修理其打爆的自行车（其哥梁某乙的）轮胎，梁海洁的嫂子朱某看见后认为其在搞破坏对其进行指责，双方发生争吵，被告人梁海洁持修车用的柴刀敲打朱某的左腿，朱某被敲打后骂被告人梁海洁，梁海洁恼怒，又持柴刀朝朱某的后脑部用力敲击数下，朱某受伤后被送医院救治。12月15日凌晨5时许，朱某因严重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梁海洁作案后逃到阳朔县高田镇周某的住处，想起自己想从周某身上占便宜遭到拒绝，花费的钱财又不能要回，即持菜刀朝周某前额部猛砍一刀，致周某轻微伤。2014年12月13日13时许，被告人梁海洁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梁海洁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柴刀一把、菜刀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梁海洁辨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二）书证
1、户籍证明
证实被告人梁海洁与被害人朱某、周某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梁海洁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阳朔县公安局高田镇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
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于2014年12月13日下午13时许，在阳朔县高田镇高金路将被告人梁海洁抓获归案。
3、朱某的病历材料
证实朱某因“被人打伤致头、胸部疼痛、流血伴恶心、呕吐2小时余”于2014年12月12日18时20分入院。查体：贫血貌，神志嗜睡，头顶枕部肿胀，见三处长约4-5cm不等裂口，有活动出血。胸廓挤压试验阳性。19时患者出现意下降，血压未测及，呈昏迷状，右侧瞳孔散大，对光反消失。在插管全麻下行右侧去骨瓣减压＋血肿清除术。12月15日因病情危重家属放弃治疗出院。出院时情况：持续呼吸机辅助呼吸，双瞳散大固定。出院诊断：1、多发脑挫裂伤并出血；2、脑疝形成；3、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4、失血性休克；5、右侧硬膜下出血；6、左侧硬膜外出血；7、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8、枕顶骨骨折；9、头皮裂伤；10、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肺挫裂伤，右侧肋骨骨折，右侧胸背部软组织挫伤）；11、失血性贫血。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甲的证言
证实2014年12月12日下午16时左右，其在家中看电视，梁某丁打来电话讲朱某被梁海洁打伤了，叫其快送她去医院。其与梁某丁将朱某送到高田镇卫生院，后因伤情严重转阳朔县医院。听朱某讲是被梁海洁用柴刀打伤的。梁海洁的精神有点不正常，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问东答西。
2、证人梁某乙的证言（朱某的丈夫）
证实2014年12月12日下午16时左右，梁某甲打电话告诉其朱某被梁海洁砍伤了，已经送到高田卫生院，叫其赶快过去。其卖完包子赶到医院时，妻子朱某已经不能讲话，没有意识了，于15日凌晨5点多钟死亡。梁海洁乱丢垃圾，随地大小便，精神有时正常，有时不正常。
3、证人梁某丙的证言
证实梁海洁平时与朱某关系不好，给人感觉脑子不正常。他一直单身，看到女的就一直盯着那个女的，有一次，高田街上一个女的在菜地做事被他抱了，平时去垃圾堆捡东西回家，在街上看见别人粉没有吃完也会拿来吃。他平时不做事，喜欢小偷小摸，经常去偷别人的菜。梁海洁以前蛮正常的，十多年前在桂林砖厂打工受了伤，之后就不正常了，平时靠他哥梁某某给生活费。
4、证人梁某丁的证言
证实2014年12月12日下午4点多钟，其在家门口下地基时听到朱某家方向有一男一女在争吵，仔细听是梁海洁大声喊了一句骂人的话。过了半个小时，朱某捂着头走过来说给她老弟打着了，其看到她头上都是血，伤情蛮严重，决定先送她去医院，就打电话叫梁某甲过来帮忙。后与梁某甲、“张小雨”（张某甲）一起将朱某送到高田卫生院。梁海洁与朱某一家的关系不是太好，他给村里人的感觉是脑子有点不正常，从1995年以后开始表现出来，经常跑到其弟家厨房拉屎，他已经不做事了，平时靠他哥梁某乙、梁某某给生活费。
5、证人梁某戊的证言
证实梁海洁给人的感觉是脑子不正常，他一直单身，平时去外面捡些破烂回家，不种田，不做事，喜欢小偷小摸，经常去偷别人的菜。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
证实2014年12月12日，其在梁某丁家帮忙下厨房地基。当天下午，其听到隔壁有一男一女在吵架，大致内容是因为单车的事，吵了三分钟左右，突然听到砰地一声，就没吵架声了。过了十分钟左右，一个女的用毛巾裹着头走过来找梁某丁，梁某丁打电话给他们村另一个人，那个男子讲他的摩托车没有气了，梁某丁就叫其开摩托车搭那个女的到高田卫生院，其开摩托车，女的坐中间，梁某丁坐后面扶着她。听说打人的那个男子精神有点不正常。
（四）被害人周某的陈述
证实其与梁海洁认识几年了，梁海洁看到其独身一人，经常到其出租房搔扰，要其嫁给他，其没答应。2014年12月12日上午11时左右，梁海洁来到其房门口，一句话没讲，拿起她的菜刀转身走了。下午16时左右，其到一楼公用卫生间上厕所时，梁海洁突然走到其身边，将其踢倒，并拿出菜刀往其头部砍一刀就跑了。菜刀就是从其这里拿走的那把菜刀。从交谈中其感觉梁海洁是个正常人，精神上没有问题。
（五）被告人梁海洁的供述和辩解
梁海洁供述称，2014年12月12日中午，我到高田粮所找一个叫周某的女子，她当时和一个男子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我就进她的房间把她放在砧板上的一把白色钢菜刀和门口案板上的锅拿走了，在路上我把锅砸烂丢了，菜刀我拿回家了。回家后，我在门口修单车，当时大约是下午两三点钟，我三嫂朱某到我家骂我，我就拿一把柴刀敲她的腿，她被敲后骂得更凶，我越想越不服气，趁她不注意用柴刀背用力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壳，她的头出血了，就往家里面走，我就把柴刀放在厨房里面，把周某那把菜刀带在身上去高田街上了。到高田街后，我又去找粮所找周某，想叫她还钱给我，我看见周某站在厕所门口，我叫她还钱，她不还，还骂我，用木板和砖头打我，我一气之下拿出菜刀对周某的前额砍了一下，见她的头流血了，我就回家了。
因为我把我三哥的单车前胎打气的时候打爆了，我想把车胎补好，这时我三嫂到我家，看见我在修单车，讲我搞破坏，把我补好的内胎扯出来，我就和她吵架，她就骂我，我生气就拿柴刀敲她的脚，她被我敲后又骂我，我怕她打我，就趁她不注意用柴刀背砍了她的后脑壳一下。因为我喜欢周某，前后大概买了一百多元的东西给她，我就想摸她一下，搞她一下，但她不给我摸，也不给我搞，我就想把钱要回来，她不给，我就砍她了。
（六）鉴定意见
1、阳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阳）公（刑法）鉴（尸检）字（2014）1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
证实死者朱某头枕顶部检见三处自上而下的钝器创口，创周有挫伤带，条状钝器打击可以形成，解剖见头皮下广泛性出血，颅骨骨折，大量硬膜外血肿，大脑组织呈挫碎状，右脑为主。两侧额部有表皮剥脱，左耳后见皮下出血，符合钝器伤，衬垫伤或钝器直接打击可以形成。左大腿后侧见皮下出血伴有表皮剥脱，符合钝器伤，可由钝器打击形成。右前臂见片状皮下出血，符合钝器伤，可由抵抗时钝性外力形成。右侧第十一肋完全性骨折，对应处有表皮剥脱，符合钝器伤，可由有一定质量、硬度的钝器打击形成。朱某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阳朔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朔）公（刑）鉴（伤）字（2014）1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证实周某右前额部见一长4.1cm纵形条状瘢痕伴结痂，其中发际外长2.0cm，发际内长2.1cm。头颅CT片见右侧额骨外板有一小片状骨折片翘起，外板呈不完全性骨折。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刑）鉴（DNA）字（2014）114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
证实：（1）某村18号住房门前地面上提取的四处血迹、18号住房客厅地面上提取的毛巾及18号住房门前竹竿上提取的黑色裤子均检出人血，所检STR基因座上的分型与朱某心血检出的分型一致。（2）梁海洁住所杂物房内地面上提取的柴刀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朱某心血和被告人梁海洁血样所检基因座的全部分型。（3）梁某庚血样所属个体与朱某心血、梁某乙血样所检基因座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4）18号住房门前地面上提取的黄灰色外衣及18号住房门前竹竿上提取的带条纹短袖T恤、蓝色长袖T恤未检出人血迹。（5）朱某阴道拭子未检出人精斑。
4、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脑科医司鉴（2014）精鉴字第73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
证实2014年12月19日检查鉴定，被告人梁海洁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当时和目前为发病期。梁海洁作案时实质性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七）现场勘查、辨认、提取笔录及图照
1、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
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阳朔县高田镇某村18号朱某家住房门前过道。在现场及朱某住处、梁海洁住处共提取血迹四处、黑色裤子一条、带条纹短袖T恤一件、蓝色长袖T恤一件、黄灰色外衣一件、铁制柴刀一把及疑似带血毛巾一条。
2、辨认笔录及照片
（1）被告人梁海洁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2014年12月13日，在见证人张某乙的见证下，被告人梁海洁带引侦查人员辨认出其用柴刀打伤朱某的地点位于自家门口即阳朔县高田镇某村18号门口，用菜刀砍伤周某的地点位于阳朔县高田镇榕荫路2号厕所门口。
（2）辨认被告人笔录
2014年12月25日，证人梁某乙在见证人张某乙的见证下，在阳朔县公安局尸体解剖室对本案死者尸体进行辨认，梁某乙确认死者是其妻子朱某。
（3）辨认作案凶器笔录及照片
2015年9月24日，在见证人王某的见证下，被告人梁海洁分别对侦查人事先准备好的12张不同柴刀、12张不同菜刀照片进行辨认，梁海洁指出6号照片中的柴刀是其敲打朱某时使用的柴刀，7号照片中的菜刀是其砍击周某时使用的菜刀。
3、提取笔录
（1）2014年12月13日，在见证人赵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被告人梁海洁的血样一份。
（2）2014年12月18日，在见证人张某乙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梁某乙、梁某庚、梁某寅的血样各一份。
（3）2014年12月13日，在见证人覃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依法从被告人梁海洁身上提取菜刀一把。
综上，证人梁某丁、张某甲能证实案发当天听到梁海洁与朱某在家里争吵，事后见朱某头部受伤，便与梁某甲一起将朱某送去医院治疗；证人梁某乙证实其赶到医院时朱某已经丧失意识，朱某于15日凌晨5时许死亡；被害人周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梁海洁持菜刀将其头部砍伤；被告人梁海洁对其持柴刀打伤朱某头部、腿部，持菜刀砍伤周某头部的事实供认不讳，且从梁海洁住所杂物房内提取的柴刀检出朱某和梁海洁的混合基因分型，鉴定意见书亦印证了二被害人的受伤部位，与被告人梁海洁的供述吻合。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梁海洁持柴刀打伤致死被害人朱某、持菜刀砍伤周某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朱某指责梁海洁对本案的引发起一定诱因作用。经查，被害人朱某见被告人梁海洁正在动其家的自行车，指责梁海洁几句，并无不当，后因梁海洁用柴刀敲打朱某左腿，双方发生争吵，梁海洁恼怒之下又用柴刀敲打朱某的头部，引发本案，朱某在本案没有任何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海洁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梁海洁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朱某头部检见三处裂创，被告人梁海洁供述仅打一下，显然未作如实供述。被告人梁海洁打伤朱某后又打伤周某，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大，应予从严惩处。综上，根据被告人梁海洁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其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海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柴刀一把、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祥林
审判员 黄佩凤
审判员 谢 斌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