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五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中化博林物资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信成街65号。
负责人：马公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应。
委托代理人：王金海，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凯，自称系大连中化博林物资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静，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中化博林物资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博林公司）与原审被告杨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2665号民事判决。中化博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应、王金海，被上诉人杨凯的委托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大连中化博林物资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5月14日，被告向大连金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6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第725号仲裁裁决，裁决原、被告之间自2010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该裁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的营业执照及企业代码证书上已经证明了原告的经营地点为大连市西岗区，仲裁机构仅依据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振鹏工业城临港工业区的大连运输有限公司办公大楼的307室外悬挂有被申请人的牌匾，在没有其他补充证据的情况下，即认为原告在金州新区地域内确实存在经营场所而进行管辖是错误的；其次，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机构仅依据原告没有提供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原告单位所有员工的花名册、劳动合同、社保缴费明细、考勤表、工资表、就裁决原、被告之间有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第三，在没有经实际雇主姜宝东质证的情况下，仲裁机构仅依据被告的陈述就认定被告自2010年8月在原告处工作及相关工资待遇，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第四，因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该裁决不应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五，被告杨凯是在2013年9月6日的交通事故中被侵权人所致受伤，不是在工作中受伤，因此被告的受伤情况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第六，被告的实际雇主姜宝东安排被告从事集装箱运输工作，其运输的货物并非化工产品（即危险品运输），所以被告的运输活动与原告的经营活动没有任何关系；第七，原告与被告的实际雇用人姜宝东曾系挂靠关系，但自2012年1月25日起，双方已变更为租赁关系，由姜宝东租赁我公司车辆使用，因此我公司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要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杨凯一审辩称：仲裁裁决书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关于原告的经营场所在仲裁过程中被告已经举证证明，并且仲裁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核实，而且在仲裁过程中，仲裁文书的邮寄送达地址都为大连市金州新区振鹏工业城临港工业区307室，在该地址悬挂着原告的牌匾并且被告实际工作的地点也在该地址，因此仲裁机构对于原告的实际经营地的认定是有事实依据的；其次，劳动仲裁调解阶段的举证证据规则规定了原告在仲裁阶段应提供仲裁举证通知书中所载明的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在仲裁阶段被告已经提供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明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对于被告驾驶的车辆系原告所有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并且原告还提供了其与姜宝东之间的挂靠协议，上述证据足以说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四，被告是在从事运输过程中受伤，与交通事故造成的侵权是两个法律关系，原告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理由；第五，被告在运输工作中，大部分都是从事集装箱、危险品等物品的运输，此属于原告的经营范围，故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辽B×××××号“濠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原告。2010年5月31日，原告与姜宝东签订《车辆合并协议》，约定姜宝东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使用人、经营人，姜宝东将案涉车辆合并到原告处，原告负责办理危险品车辆道路运输营运证并出专职人员负责案涉车辆的日常管理工作，姜宝东每月向被告交纳管理费100元。2010年8月起姜宝东雇佣被告从事运输工作。2013年9月6日，被告驾驶案涉车辆行驶至沈海高速南行线313公里＋3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一大队认定被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再查，2014年5月14日，被告向大连金州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6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第725号仲裁裁决，裁决原、被告之间自2010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在仲裁笔录中明确承认与姜宝东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主张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律法规中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为依据。本案中，原告与姜宝东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姜宝东将案涉车辆挂靠在原告处，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原告，而实际经营人、使用人为姜宝东。虽然系姜宝东实际雇佣被告驾驶案涉车辆，但原告为该车辆办理了车辆道路运输营运证，因此可以确认案涉车辆以原告名义对外运输经营，被告付出劳动的对象为原告，其与原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辩称与姜宝东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原告与姜宝东签订的《车辆合并协议》已解除，姜宝东已于2011年将案涉车辆转卖给原告，原告与姜宝东于2012年1月25日签订《租赁协议》将案涉车辆租赁给姜宝东经营，但原告针对其上述意见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姜宝东已将案涉车辆转卖给原告及原告已支付相应对价，因此无法认定原告与姜宝东之间由挂靠关系转为租赁关系，故对于原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判决：被告杨凯自2010年8月起与原告大连中化博林物资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大连中化博林物资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案外人姜宝东与其公司之间为车辆租赁关系；杨凯系由案外人姜宝东雇佣并发放报酬；杨凯2010年8月受姜宝东雇佣，期间两次离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公司与杨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杨凯二审答辩认为：案外人姜宝东从来没有告知其与中化博林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或车辆租赁关系，姜宝东的办公室外悬挂着中化博林公司的牌匾，作为普通员工，杨凯认为姜宝东是代表公司对员工进行管理和分配工作；中化博林公司在仲裁时主张是挂靠关系，而一审时又主张是租赁关系，显系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为2010年8月，其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一说，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化博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凯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于一、二审中均主张其与案外人姜宝东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但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并未提供任何书面协议或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存在案涉车辆的买卖行为，而案外人姜宝东于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的车辆买卖价格与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中付款总额也存在差异；且此主张与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在仲裁时所主张的车辆挂靠关系明显不同，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与案外人姜宝东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虽为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且道路运输营运证也系以其名义办理，但从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及案外人姜宝东的陈述看，二者之间已形成车辆挂靠关系。结合现行车辆道路运输营运管理政策，案涉车辆以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名义运营应属事实。案外人姜宝东系案涉车辆实际经营使用者，定期向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缴纳一定的费用；被上诉人杨凯系案涉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从其提供的劳动中获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限，对于被上诉人杨凯2010年8月开始受案外人姜宝东雇佣驾驶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名下的经营车辆一节事实，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并未否认。但在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杨凯曾多次离职，期间并未连续工作；对于此一事实，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仅提供了案外人姜宝东一审时的证词加以证明，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化博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凯自2010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正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中化博林物资有限公司运输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兆东
代理审判员 王 歆
代理审判员 梁 爽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