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汉川刑初字第0027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天琪，务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程思培，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某，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涂建平，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尹勤学，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云，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经商，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生宜，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丙，经商，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志华，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务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皓，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公诉刑诉（2014）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天琪、胡某某犯聚众斗殴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某、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铁军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七名被告人及各自委托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报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26日15时，被告人许天琪因向被告人王某乙之子索要“码钱”，与被告人王某乙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后，被告人许天琪邀约被告人胡某某、王某甲、陈某某等人，携带枪支、砍刀等工具，被告人王某乙邀约被告人王某丙、李某甲等人，并购买木棍等工具，双方相约到本市城区紫云街口发生互殴，并致被告人王某丙、胡某某、许天琪、轻微伤，李某乙轻伤。
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许天琪、胡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某、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陈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
被告人许天琪的辩护人程思培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许天琪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为：聚众斗殴罪系从原流氓罪中分离出来的，其法律特征为，一是犯罪动机或为争夺势力范围，或为哥们出气进行报复，或为争夺女人发生矛盾等流氓动机；二是犯罪目的往往出于私仇、争霸或者其他非法目的；三是犯罪表现多为流氓团伙之间的互相斗殴；四是犯罪对象往往并不特定。对于群众中因民事纠纷而互相斗殴甚至结伙械斗，一般不应按聚众斗殴罪处理，构成什么罪就定什么罪。本案一是源于民间纠纷，动机为了收债；二是目的完全合法；三是一方是债权人的工作人员，另一方是债务人的亲属，均非流氓团伙；四是对象特定，即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综上被告人许天琪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因其行为致对方的李某乙轻伤，故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许天琪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许天琪自愿认罪。（2）双方互相赔偿了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涂建平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与上述辩护人关于定性的辩护理由一致。2、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理由为：（1）只有当行为人在一定的时间内在事实上对某种特定物予以控制或者支配时，才能成立持有，如行为人刚刚从他人处将特定物接手较为短暂的时间，则不能成立持有。被告人胡某某作案枪支是被告人许天琪在案发当时交给他的，其控制枪支的时间仅仅只有案发过程较短的时间。（2）被告人胡某某将枪支作为犯罪工具用于作案震慑他人系目的行为，持枪行为系方法行为，两者具有牵连关系，成立牵连犯，应当择一重罪处罚。3、被告人胡某某当庭自愿认罪。4、双方互相赔偿了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的谅解。5、被告人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尹勤学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与上述辩护人关于定性的辩护理由一致。2、被告人王某甲当庭自愿认罪。3、双方互相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谅解。4、被告人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李晓云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与上述辩护人关于定性的辩护理由一致。2、被告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3、被告人陈某某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陈某某具有立功表现。因为其提供了本案作案后丢弃的一只枪支线索，然后协助他人找到后交给公安机关。5、双方互相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谅解。
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各自的辩护人肖生宜、刘志华、张皓在庭审中提出如下共同辩护意见：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的行为均不构成聚众斗殴罪，应当宣告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无罪。理由除了与上述辩护人关于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理由一致之外，另外该三位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均无斗殴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持有枪支
2009年，“绿猴子”（身份待查）交给被告人许天琪两支枪支（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用于被告人许天琪为其照看赌场，被告人许天琪将该两支枪支存放在自己家中至案发。经鉴定，该两支枪支均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霰弹枪，具备对人体的致伤力。
（二）聚众斗殴
2014年1月26日12时许，被告人许天琪因向被告人王某乙之子王某丁索要债款，与被告人王某乙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双方相约到本市城区紫云街口会面。随后被告人许天琪邀约被告人胡某某、王某甲、陈某某及喻某某、刘某某（二人身份待查）等六人，由被告人许天琪准备了两支枪支、四把砍刀，然后分发给同伙，其中被告人许天琪、胡某某持枪，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某及其他同伙持砍刀。被告人王某乙邀约被告人王某丙、李某甲等人，并由被告人王某乙购买木棍分发给同伙。当日15时许，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等人先到达紫云街口，在等待过程中，被告人王某乙因有其他事情而离开现场。随后被告人许天琪等六人驾乘小轿车到达，被告人许天琪等人下车即持枪、砍刀欲制服被告人王某丙、李某甲等人，被告人王某丙、李某甲等人随即持木棍、砖块与被告人许天琪等人发生打斗，双方在斗殴过程中，致被害人李某乙轻伤，致被告人王某丙、胡某某、许天琪轻微伤。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就附带民事赔偿调解达成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协议义务，双方被害人及被告人均对对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汉川市司法局建议对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陈某某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七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刘某某、王某丁、李某乙、王某戊、王某己、邬某某、肖某某、李某丙等的证言，七名被告人的供述，汉川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枪支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扣押物品清单，汉川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明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与本案相关的照片、手机通话详单，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汉川市司法局审前社会调查资料，七名被告人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述七名辩护人提出七名被告人的行为均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天琪与被告人王某乙因琐事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后，借故扩大事态，公开叫板、发泄情绪，均邀约、组织多人，准备作案工具，其他被告人均持械积极参与，随后双方实施斗殴。综合全案事实，双方主观上均有斗殴故意，且逞强斗狠、发泄情绪的心态明显，客观上实施了斗殴行为，在斗殴过程中致一人轻伤，三人轻微伤，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七名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关于辩护人涂建平提出被告人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某某积极参与聚众斗殴犯罪，且在聚众斗殴中持枪参与作案，与其他一般械具相比，枪支具有更大的杀伤力、震慑力及现实危险性，故应当认定其为主犯。关于辩护人涂建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某某参与聚众斗殴犯罪时，被告人许天琪临时分发给其一支枪支，该枪支仅仅作为犯罪工具在聚众斗殴犯罪过程中使用，其目的系震慑、制服对方，持枪系实行其犯罪目的的手段行为，其持枪时间短，该持枪行为应当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处罚范畴；其持枪用于聚众斗殴犯罪，应当认定该“持枪”行为系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所规定的“持械”行为，故对其聚众斗殴犯罪的刑事处罚幅度从三年以下加重为三年以上，即对其持枪行为已经评价一次，根据同一行为、事实不重复评价原则，对被告人胡某某的持枪行为不应再定罪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尹勤学提出被告人王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甲积极参加聚众斗殴犯罪，且持砍刀致被害人李某乙轻伤，故应当认定其为主犯。关于辩护人李晓云提出被告人陈某某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某对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案工具藏匿地点如实供述且协助他人将犯罪工具提交给公安机关，属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的一部分，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不符合刑法第六十八条以及该条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认定为“立功”。关于辩护人程思培、涂建平、尹勤学、李晓云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肖生宜、刘志华、张皓提出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天琪、王某乙分别组织多人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胡某某、王某甲、陈某某、王某丙、李某甲持械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许天琪违反枪支管理规定，私自拥有、藏匿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许天琪、王某乙、胡某某、王某甲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但被告人胡某某、王某甲的地位、作用较次，均应按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处罚。被告人陈某某、王某丙、李某甲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许天琪、胡某某、王某甲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乙、王某丙、李某甲、陈某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双方就本案的民事部分调解达成协议，双方互相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谅解，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天琪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天琪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1月29日止。）
二、被告人胡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
四、被告人陈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五、被告人王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六、被告人王某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七、被告人李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志雄
审 判 员 成海澜
人民陪审员 张茂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学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