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华，女，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平，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招丽贞，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绍棋，男，195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军，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爱华因与被上诉人伍绍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8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驳回伍绍棋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104号案中的证人甲利用李爱华的信任，在神秘第三人的参与下，设置连环套，骗取李爱华同时签订《借款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借据》及收款《收据》，然后找借口不借款。伍绍棋首先企图将本案做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被佛山中院驳回后，按第二套方案，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企图骗取李爱华钱财。1.所谓“50万元”的来龙去脉。李爱华与甲原先并不相识，李爱华投资需要借钱，经人介绍认识甲，甲热情帮忙，故李爱华同意其的提议，即向伍绍棋借钱。2014年3月24日，甲称约李爱华和伍绍棋到广州一家从未去过的酒店见面时，伍绍棋根本没有到现场，只是来了一个神秘的陌生人，用电脑输出《借款合同》和《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签订过程中，甲与该陌生人一唱一和，以先签字后借款为由，安排李爱华在合同、借据、收据上签名。李爱华没有文化，伍绍棋庭上出示的全部书证，均为伍绍棋一方起草，仅名字为李爱华所签。3月24日伍绍棋未到过现场与李爱华见面，更未交付50万现金。李爱华与伍绍棋从未谋面，现场轻易交付50万元现金显然不合常理。2.现金交付50万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其一、李爱华和伍绍棋素未谋面，从无友情，无生意交易，伍绍棋不知悉李爱华的财务状况及偿还能力，怎会轻易交付50万元现金?伍绍棋南海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时，称李爱华向其借钱是因为在澳门赌博输了钱，从李爱华事后提交的出入境记录显示，李爱华在2014年3月24日往前往后的两年内根本没有去过澳门。这证明了伍绍棋当庭撒谎，也证明伍绍棋在2014年3月24日根本没有与李爱华见过面，否则其不可能不清楚李爱华借钱的用途。“借钱还澳门赌债”之说，分明是伍绍棋慌不择言的借口。其二、3月24日，李爱华在没有向伍绍棋借到钱的情况下，只好向甲借钱，甲以银行转账而非现金方式向李爱华交付款项；2014年12月7日，经甲撮合，伍绍棋通过银行汇款向李爱华出借8万元。涉案50万元巨额现金，除了李爱华在伍绍棋方预先打印或者书写的文件上的签名与甲的“证言”外，无其他客观真实的证据，证据链经不起质疑。3.2014年3月24日到2014年12月7日长达近9个月，李爱华与伍绍棋没有任何联系，如果伍绍棋真的出借了50万元，或与李爱华真正达成了房屋买卖合同，那长达近9个月未与李爱华联系与常理不合。事实上双方根本未就50万的现金出借或者房屋买卖达成过真正的交付及交易。二、伍绍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审法院未予查明的关联事实是：2014年3月24日，伍绍棋私下向甲汇款366500元，当晚，甲将伍绍棋汇给他的钱以网银形式转账14万元借给了李爱华。这一关联事实证明：其一、伍绍棋在3月24日向甲汇款366500元，伍绍棋没有能力从其财产中出借50万现金给李爱华；其二、伍绍棋诉称其有能力向出借50万元现金不能成立。其三、伍绍棋无法证明其有支付50万现金的能力；其四、无论是借款或者其他用途资金，伍绍棋均无大额现金交易或支付给陌生人的交易习惯，即便是对友人甲也是如此，更不可能交付50万元现金给李爱华；其五、从伍绍棋向南海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看，伍绍棋和甲在2014年3月24日前后均没有汇款来往，却突然在2014年3月24日晚向甲汇款366500元?其六、若李爱华收到了伍绍棋的50万现金，则当晚甲向李爱华出借的14万岂非多余?原审判决对伍绍棋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与采纳不客观，推论逻辑混乱：其一、原审认为李爱华在《借据》上签名确认“收到”，李爱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不采纳李爱华的抗辩并认定李爱华是收到借款才出具《借据》。假设李爱华同时出具借款合同的《借据》和房屋买卖合同的收款《收据》，都注明了“收到”，那是否就认定李爱华收100万元呢?肯定不能这样推定。此外，2014年12月7日的《收据》也是注明“已收到现金”，但事实并未收到，而是伍绍棋深夜转账8万元借给李爱华，即双方的交付习惯是先签《收据》再转款。故无论是现金的借款《借据》及签名的收款《收据》，均不能证明李爱华收到任何款项。同理，虽然《借款协议》、(房地产买卖合同)及《收据》的签名是李爱华本人所签，但65万元收据这么重要的文件，伍绍棋为什么不让李爱华自己写呢?其二、本案涉及巨额现金交易，但原审判决没有审查伍绍棋的现金支付能力，也没有审查伍绍棋是否真实将50万元借款交付给李爱华。伍绍棋在2014年3月24日已经转款366500元给甲，此后根本没能力再提取50万元巨额现金交付给李爱华。甲的证词完全是伪证。在佛山中院发回重审及本案由天河区法院的一审诉讼中，伍绍棋以联系不上为由不让甲出庭作证，足以证明甲惧怕法律的惩罚。三、原审判决中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不妥：伍绍棋在同一天既要求李爱华签订《借款协议》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伍绍棋此前一直坚持双方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并向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该诉讼直至2017年6月26日才被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利息应自该判决生效时起算。四、本案是伍绍棋利用李爱华的信任及没有文化的弱点，精妙设计的骗局，恳请详察。
伍绍棋辩称：一、李爱华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伍绍棋原先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佛山法院以实际形成的为借贷关系为由驳回了伍绍棋的诉请，故伍绍棋另行向天河法院起诉，天河法院以民间借贷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二、一审查明：1.双方存在借据和收据；2.李爱华两次出具借据对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3.委托公证书。由甲按照公证书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公证书未执行的原因是遗漏了一个数字号码。综上，证人甲、南海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均可证明借贷关系是成立的，伍绍棋已现金交付借款给李爱华。
伍绍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爱华向伍绍棋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5日起计至2014年12月7日止；以65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二、李爱华向伍绍棋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伍绍棋对李爱华提供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禅炭路901号保利东语花园38栋3梯3303房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爱华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伍绍棋与李爱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爱华因流动资金周转困难，向伍绍棋借款，在李爱华提供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a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之物业作为抵押物的前提下，伍绍棋向李爱华提供借款500000元，利息无息，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止；借款期满李爱华应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全额归还；如李爱华到期未能还款，每逾期一日按照尚欠金额的千分之二向伍绍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李爱华须承担伍绍棋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
同日，李爱华出具《借据》，内容：今收到伍绍棋提供的借款5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等。
同日，伍绍棋、李爱华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因李爱华资金周转困难，双方就转让涉案房屋达成协议，成交价600000元等。
同日，李爱华出具《收据》，内容：收到伍绍棋交来涉案房屋首期购房款500000元。
2014年12月7日，李爱华出具《收据》，内容：李爱华将涉案房屋转卖给伍绍棋，已收到伍绍棋交来房款650000元并已收到现金，上述卖房款已全部收齐结清等。
李爱华称伍绍棋没有实际出借650000元现金，仅支付了80000元，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李爱华向案外人甲借款140000元；二、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实李爱华在2014年3月后没有去过澳门，伍绍棋所称因在澳门赌博输钱需还债而借款理由不成立；三、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伍绍棋仅在2014年12月7日向李爱华转账80000元；四、活期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4年3月24日伍绍棋向甲转款366500元，且伍绍棋当日没有大额提款记录，伍绍棋已没有经济能力向李爱华出借500000元。
庭审中，伍绍棋称2014年3月24日当天将500000元现金交付给李爱华，2014年12月7日又向李爱华支付了70000元现金，并于同日通过案外人于xx向李爱华转账支付了80000元，对此，伍绍棋申请了案外人于彦出庭作证，并提供其与于xx的结婚证以及伍绍棋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其有支付现金的资产能力。李爱华确认收到通过案外人转账支付的80000元，但否认收到现金。同时，伍绍棋认为双方确实是因达成借款500000元的合意，由李爱华提供涉案房屋作为抵押，但后来李爱华提出再借款后，双方协商由李爱华转让房屋，不需要还款，而李爱华认为双方之间仅有借款关系，从没有与伍绍棋达成合意要卖房。
另查明，伍绍棋以双方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支付了相关购房款为由，起诉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李爱华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人登记变更手续，将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登记于伍绍棋名下，并要求李爱华归还垫付款12714.46元及利息，该院作出（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104号判决判令李爱华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于伍绍棋名下手续并由李爱华返还税费12714.46元及相关利息。后李爱华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民终17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南海区人民法院重审。南海区人民法院以（2016）粤0605民初19297号案审理后，认定双方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并不在于买卖涉案房屋，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判决李爱华返还垫付款并支付利息并驳回伍绍棋其他诉请。伍绍棋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通过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此后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李爱华于同年12月7日出具的《收据》等证据材料进行分析，伍绍棋、李爱华之间实际上形成的为借贷关系，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真正目的并非为买卖涉案房屋，而仅是由李爱华提供涉案房屋作为其按期还款的担保，伍绍棋应遵循基础法律关系行使诉讼权利，并作出了（2017）粤06民终4061号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伍绍棋称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并对此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及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伍绍棋、李爱华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由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4061号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实际上形成的为借贷关系。本案中，伍绍棋、李爱华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切实履行。
关于伍绍棋主张李爱华偿还650000元本金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00元，李爱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显然对出具《借据》确认“收到”伍绍棋提供的借款500000元的法律后果具有相应的认知、理解能力及预见性。若李爱华认为未实际收到款项，但事后并未对已出具的借据采取任何收回的措施，而是在2014年12月7日再次出具《收据》确认收款，明显不合常理，结合现有证据及伍绍棋提交的资产能力证明，原审法院对李爱华以未出境赌博、交付现金有违常理等抗辩不予采纳。另，2014年12月7日李爱华出具《收据》确认伍绍棋交来房款并已收到现金650000元，虽然该份收据并未载明款项为借款性质，但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真正目的并非为买卖涉案房屋，只是作为按期还款的担保，且李爱华庭审中确认双方之间仅有借款关系，可以看出，收据中记载的款项实际应为借款性质。在李爱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况下，李爱华称实际仅收到80000元款项，但却在收到现金650000元的收据中签名按捺手印，不符合常理，应由李爱华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爱华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风险。原审法院对伍绍棋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李爱华应向伍绍棋偿还650000元借款。
关于伍绍棋主张支付利息的问题。李爱华签订《借款合同》、《借据》及《收据》后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借款合同中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标准明显过高，伍绍棋要求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2014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属于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但对于《收据》中约定另外150000元款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亦未约定还款期限，伍绍棋要求自2014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判令自本案起诉之日（2017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对于伍绍棋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伍绍棋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由李爱华负担，现伍绍棋提交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证实本案律师费已实际支付，结合涉案诉讼确实因为李爱华未依约还款引起，伍绍棋要求李爱华支付该项费用，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约定已涉案房屋作为抵押，但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由于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的范畴，抵押权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伍绍棋、李爱华之间仅有债权，而非抵押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并未设立，伍绍棋对涉案房屋不具有优先受偿权。伍绍棋该项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爱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伍绍棋偿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二、李爱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伍绍棋偿还借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三、李爱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伍绍棋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驳回伍绍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0元，由伍绍棋负担50元，由李爱华负担14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爱华负担。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审查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4061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李爱华和伍绍棋之间实际形成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爱华是否收到伍绍棋现金交付的借款；2.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3月24日，李爱华和伍绍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伍绍棋向李爱华提供借款50万元，同日，李爱华出具《借据》，载明今收到伍绍棋提供的借款50万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因伍绍棋资金周转困难，双方就转让涉案房屋达成协议，成交价60万元，同日，李爱华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伍绍棋交来的首期购房款50万元。从上述文件内容可以看出，李爱华已经收到伍绍棋提供的借款。李爱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署上述文件的法律后果具有相应的认知、理解能力，其主张被诈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诈骗事实，且李爱华事后并未对已出具的文件采取任何收回措施，而是在2014年12月7日再次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现金65万元，明显不合常理。另，李爱华诉称其没文化、涉案文件均是伍绍棋一方制作、李爱华未出境赌博、交付现金有违常理等，均不足以反驳已收款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李爱华已经收到伍绍棋现金支付的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李爱华关于利息自佛山中院生效判决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之日起算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爱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元，由上诉人李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毅
审判员 肖晓丽
审判员 汤 琼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侯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