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小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华。
上诉人方蔷、丁小英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某某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丁小英及方蔷、丁小英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沈鎏琪、被上诉人张荣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汪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现系方蔷及案外人方某某共同共有。案外人方某某系方蔷父亲、丁小英丈夫，方某某于2007年11月6日去世。张荣华与方蔷在日本期间曾有过恋爱关系，后双方终止恋爱关系，张荣华于2001年回国。2001年，方蔷通过其律师支付张荣华10万美元。2001年5月19日，张荣华与方蔷父母在系争房屋发生冲突。2002年，张荣华入住系争房屋。
上海市某某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7日作出（＊＊＊＊）＊民＊（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判决张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系争房屋返还给方蔷，该判决业已生效。张荣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再审，上海市某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沪＊中民＊（民）＊字第＊＊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张荣华的再审申请。
原审另查明，系争房屋位于上海市梓树园小区内。
2014年5月，张荣华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一、＊＊＊＊房屋归张荣华所有［房屋价值480万元（人民币，下同）］；二、方蔷、丁小英协助张荣华办理＊＊＊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事实，方蔷在2001年时曾委托律师与张荣华协商，表达过支付张荣华10万美元以及将系争房屋给张荣华以了结双方纠纷之意思表示；从2002年开始张荣华入住系争房屋，无论张荣华以何种方式入住系争房屋，从现有证据看，系争房屋所有权人方蔷、方某某并未提出异议，直至2012年方蔷起诉要求占有物返还。尽管系争房屋产权并未过户，但从方蔷的意思表示以及实际结果看，方蔷是确认系争房屋归张荣华所有的，但系争房屋系方蔷与案外人方某某共同共有，方蔷只能处分自己的财产份额，故在方某某生前并未作出系争房屋归张荣华所有的意思表示情况下，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产权属于方蔷的份额归张荣华所有。关于方蔷一方提出的本案系同居期间析产纠纷之诉，属于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由于本案属于物权确认纠纷，张荣华可随时主张，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于方蔷一方的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现由于系争房屋所有权人之一的方某某死亡，故作为方某某继承人的方蔷、丁小英应配合张荣华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手续。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依法作出判决：一、＊＊＊＊房屋产权属于方蔷名下的份额归张荣华所有；二、方蔷、丁小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荣华办理上海市某某区某某路某某号某幢某某室房屋上述产权份额的变更手续；三、驳回张荣华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280元，申请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0，280元，由张荣华负担人民币25，140元，方蔷负担人民币25，140元。
判决后，方蔷、丁小英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有误，上诉人方蔷已在2012年提起了房屋返还之诉，该案生效判决已经支持了方蔷的返还房屋诉请。虽然两案案由不同，但均系审查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是否享有权利，本案与前案系同一争议，不应被受理。二、原审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原审证人王＊＊也证实被上诉人开始并不同意方蔷提出的“以房抵债”要约，故该要约已失效。后来被上诉人又重新提出以房抵债，但方蔷并未认可承诺过。被上诉人是通过胁迫方＊＊，由方＊＊找锁匠开门入住了系争房屋。方＊＊并非房屋的权利人，其无权处分系争房屋。被上诉人曾经殴打方蔷的父母，其父母虽然也曾经报警，但未得到处理，导致其父母被迫离开上海，直至2012年才重新主张权利。而且占有并不能获得物权，即使被上诉人是合法占有房屋，也不能当然取得房屋权利，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转让了房屋所有权。方蔷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债务，之所以给被上诉人10万美元是由于被上诉人殴打威胁方蔷的父母，方蔷被迫付了该笔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张荣华辩称，一、前案是占有物返还纠纷，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两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不存在一事再理的问题。二、当年代表方蔷出面处理纠纷的是王＊＊律师，王律师在原审中的证词是完整的，证明了当时方蔷提出10万美元加系争房屋抵债的方式，而这也是被上诉人能够接受的最终方案，不存在要约失效。房屋钥匙是方蔷的父亲方某某交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入住系争房屋后长达10年，上诉人一方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报案，实际上是因为房价上涨才引发前案诉讼。由于被上诉人与方蔷曾在日本同居生活，被上诉人通过打工和赌博留下了40万美元的积蓄，方蔷答应要还给被上诉人20万美元，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纠纷。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组新证据：1、前案审理中的谈话笔录、庭审笔录、该案申请再审中的听证笔录及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提交的协议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当初对以房抵债的要约并不同意。2、方蔷父母的病历就诊记录，用以证明方蔷父母患有严重疾病，因身体原因未能及时主张权利。3、开锁发票及方＊＊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房屋钥匙并非方某某交付的，而是被上诉人通过方＊＊取得的。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协议书、发票、病历就诊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系上诉人的直系亲属，对其证言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前案笔录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性，协议书上仅有张荣华一方的签字，且真实性无法确认；开锁发票的真实性及与系争房屋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方＊＊未能到庭作证，且系上诉人的亲属，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方蔷与张荣华在日本期间曾经有过恋爱关系，并曾经共同居住生活过，方蔷当时是学生，但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40万美元的积蓄，仅有维持正常生活的积蓄。
本院认为，虽然方蔷与张荣华之间并未就系争房屋签订过书面合同，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第一，方蔷与张荣华在日本期间曾有过恋爱关系，并曾经共同居住生活过，当时方蔷是在读学生，并无固定职业和收入来源。第二，方蔷否认其占有张荣华40万美元的积蓄，但在张荣华回国后，方蔷已通过代理律师向张荣华支付过10万美元，并且方蔷本人也向原审法院陈述其确实曾经提出过以10万美元加系争房屋抵债的方案来处理纠纷。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虽然具体的债务金额现并不明确，但方蔷与张荣华之间在2001年时确有未了债务纠纷。方蔷称其支付10万美元完全是由于张荣华的胁迫所致，但该笔款项不仅与其自身的经济能力不相符，其所称的情况也没有得到公安机关的处理认定，本院实难采信。第三，本院注意到，张荣华与方蔷确实未签订书面的以房抵债合同，方蔷称其提出的以房抵债要约因遭到了被上诉人的拒绝而失效。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方蔷原代理律师在原审中的陈述，在当时的纠纷处理磋商过程中，确实不排除张荣华对于以房抵债的方案存在态度反复。但从其后的事实过程看，张荣华于2002年就实际入住了系争房屋，在前案诉讼之前长达10年的时间内，上诉人一方并未提出过异议。上诉人称方蔷父母因受张荣华殴打而离开上海，由于身体原因无法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房屋如此重大的家庭财产，上诉人一方如果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完全可以通过相应法律途径向公权机关主张救济，其仅以身体理由而放弃房屋权利主张的解释与常理不符，本院实难采信。在方蔷本人曾经提出以房抵债方案的前提下，其对于张荣华占有使用房屋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而张荣华在入住系争房屋后也未再向方蔷提出债务主张，故方蔷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张荣华占有房屋、抵偿债务的实际认可，双方已经对于以房抵债方案达成了合意。上诉人称双方未达成以房抵债合意，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房屋钥匙如何取得的问题，现双方当事人对钥匙交付人的事实主张并不一致。即使如上诉人一方所称，系方＊＊找锁匠开锁后再将钥匙交给张荣华，而方＊＊系上诉人一方的亲属，如果该事实成立，也能够说明张荣华并非是自行开锁进入系争房屋，并与其后上诉人一方的默认行为相印证。第五、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本案受理程序问题，前案诉讼系占有物返还纠纷，该案系基于物权公示原则作出的房屋返还判决，并不涉及方蔷与张荣华之间的所有权实体确认问题，与本案系基于不同的事实基础。上诉人称本案受理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方蔷、丁小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40元，由上诉人方蔷、丁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审 判 员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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