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琼。
委托代理人：陈宏勇。
委托代理人：陈铭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祥。
委托代理人：姚益中。
原审被告：单志荣。
原审第三人：单家豪。
上诉人张银琼为与被上诉人周建祥、原审被告单志荣、原审第三人单家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3）甬奉商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张银琼、单志荣于1994年2月17日登记结婚，并生育一子单家豪。2010年12月22日，张银琼与朱冬波共同向周建祥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尚欠周建祥装修款2100000元，并约定于2011年1月、2011年5月各支付1500000元和600000元。2011年1月17日，张银琼将位于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丝绸街32号第5幢1-4-2、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丝绸街69号的房屋无偿赠与其子单家豪，又与单志荣一起将共有的位于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中兴路282、284号房产无偿赠与其子单家豪，并办理了房屋赠与公证。截至2011年4月，张银琼、朱冬波仅向周建祥支付630000元，余款1470000元未支付，加上另欠周建祥的红酒款85300元，合计1555300元。2012年4月8日，张银琼、朱冬波重新向周建祥出具一份欠条，对欠款1555300元予以确认。2012年6月14日，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阴法院）判决张银琼、朱冬波向周建祥支付欠款1555300元及利息98818.75元，由陈攀枝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银琼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认定，目前张银琼名下有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松石北路58号1幢21-3室和位于浙江省奉化市锦屏街道上宋新村（以下简称奉化上宋新村）的房屋各一套。2010年9月10日，张银琼、单志荣将奉化上宋新村的房屋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并签订一份限额为400000元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农业银行于2011年8月17日依约向张银琼发放贷款400000元，但张银琼、单志荣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为此，农业银行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5月10日判决张银琼、单志荣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农业银行有权以张银琼、单志荣共有的位于奉化上宋新村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现该案已生效且进入执行阶段，原审法院执行局尚未对抵押的房屋进行处置。
周建祥于2013年3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张银琼、单志荣系夫妻关系，单家豪系张银琼、单志荣的儿子。2010年4月20日，周建祥与张银琼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周建祥负责承包张银琼投资的位于安徽省黄山市C2C酒店四楼KTV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签订之后，周建祥筹集资金、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按期完工，交由张银琼开业。2010年12月22日，周建祥与张银琼及其合伙人朱冬波结算，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以外，张银琼、朱冬波仍拖欠周建祥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合计2100000元，约定张银琼、朱冬波于2011年元月支付1500000元，余款于2011年5月付清，并出具了欠条。后张银琼、朱冬波均未按约还款，在抵扣了周建祥及其朋友在张银琼所开的娱乐城的花销及张银琼垫付的工程材料欠款外，截至2012年4月8日，张银琼、朱冬波拖欠周建祥1555300元。为此，周建祥向湘阴法院起诉。2012年4月中旬，该法院查询张银琼财产情况时发现，张银琼在向周建祥出具2100000元欠条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位于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的三套房屋无偿赠与其子单家豪，该行为系恶意逃避债务。请求判令：一、撤销张银琼、单志荣于2011年1月17日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丝绸街32号第5幢1-4-2、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丝绸街69号、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中兴路282、284号共三套房屋无偿赠与单家豪的赠与行为，并由单家豪将上述三套房子返还给张银琼、单志荣；二、张银琼、单志荣赔偿周建祥律师费55000元、交通费损失5000元。
张银琼、单志荣、单家豪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单志荣与周建祥之间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单志荣的赠与行为没有侵害周建祥的任何利益，不能将单志荣列为案件被告；二、张银琼与周建祥的合同纠纷案执行尚未终结，张银琼有两套房子被湘阴法院查封，目前还没有拍卖，朱冬波另有财产没有被执行，张银琼的赠与行为没有损害周建祥的任何利益，因此，不符合撤销权起诉的要件；三、周建祥要求单家豪将三套房产返还给张银琼、单志荣的诉请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的审理范围；四、周建祥要求张银琼赔偿律师费、交通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费用合计60000元。综上，周建祥的诉请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存在问题，故请求驳回周建祥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银琼在向周建祥出具金额为2100000元的欠条之后的一个月内将位于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丝绸街32号第5幢1-4-2、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丝绸街69号、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中兴路282、284号的三套房产无偿赠与单家豪，其行为明显缩小了可供执行财产的范围。张银琼、单志荣以及单家豪在原审庭审中辩称，尚有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松石北路58号1幢21-3室和位于奉化上宋新村的房屋各一套可供执行，另有朱冬波、陈攀枝的财产尚未被执行，没有损害周建祥的任何利益，但上述两套房屋在扣除抵押担保的价值后并不足以清偿周建祥的债权，且张银琼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债务，而对张银琼财产的执行并不以先执行朱冬波、陈攀枝的财产为前提，故对上述辩称不予采纳。张银琼将房产无偿赠与单家豪的行为，对债权人周建祥造成了损害，因此，周建祥要求撤销张银琼的赠与行为，有相关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单志荣并不是湘阴法院（2012）湘民一初字第424号合同纠纷案件的债务人，其赠与行为并未损害到周建祥的利益，故对周建祥要求撤销单志荣的赠与行为，因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建祥要求张银琼、单志荣承担律师费、交通费损失合计60000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律师费有实际支出，根据交通住宿的一般支出标准，酌情认定周建祥为实现撤销权而支出的必要差旅费为5000元，该费用应由张银琼负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张银琼将位于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丝绸街32号第5幢1-4-2、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丝绸街69号、重庆市铜梁县巴川镇中兴路282、284号房屋的所有权赠与单家豪的行为；二、张银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建祥赔偿因实现撤销权而支出的必要差旅费5000元；三、驳回周建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张银琼负担800元，周建祥负担500元。
张银琼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查明的事实无法证明张银琼的赠与行为对周建祥的债权造成了损害。1.湘阴法院（2012）湘民一初字第424号案件目前尚未终止执行，不能证明周建祥的债权无法实现。2.在上述案件中，除张银琼外，还有陈攀枝、朱冬波两被执行人，湘阴法院也未对该两被执行人因查无财产而作出终结执行。3.原审未考虑张银琼的财产状况而予以全部撤销损害了单家豪的合法权益；二、单家豪曾就上述案件向湘阴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至今未答复，如异议成立，那么本案原审判决与执行异议将相互矛盾，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三、原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理解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规定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是指已经造成损害后果，而不是可能造成损害后果；四、原审判令张银琼赔偿周建祥差旅费的证据不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周建祥答辩称：一、周建祥起诉张银琼要求其还债，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后，因张银琼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导致周建祥债权至今没有执行到位。张银琼的恶意赠与行为，严重损害了周建祥的合法利益；二、朱东波和陈攀枝虽然同为周建祥的债务人，但因为没有债务履行能力，故未实际履行债务；三、张银琼以行使撤销权须转让财产行为已造成损害后果为要件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是指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债务人的行为会导致其作为债权担保的责任财产减少，使债权人的债权有不能实现的危险；四、张银琼的行为明显会导致周建祥的债权受到损害；五、湘阴法院对张银琼赠与给单家豪的房屋查封，单家豪提出异议，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应该以本案的审理结果来决定是否支持单家豪的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单志荣未作答辩。
单家豪未作陈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建祥对张银琼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二、张银琼是否应当赔偿周建祥5000元差旅费损失。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除涉案的三套房产外，张银琼现有的财产并不足以清偿周建祥的债权，而对张银琼财产的执行并不以执行朱冬波、陈攀枝的财产为前提。张银琼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单家豪的行为，损害了周建祥的债权。虽然单家豪向湘阴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为执行异议的成立与否取决于本案的审理结果。因此，周建祥对张银琼的赠与行为有权行使撤销权；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根据交通住宿的一般支出标准，酌情支持周建祥差旅费损失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明显不当。张银琼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银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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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