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贺刑终字第9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武田，男，1965年7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郴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善兰，男，1969年3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郴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原审被告人邹家强（曾用名邹自燃），男，1980年5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原审被告人梁能静，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壮族，小学文化，农民。
原审被告人谢立善，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原审被告人李结财，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瑶族，小学文化，农民。
原审被告人李文京，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瑶族，小学文化，农民。
原审被告人黄志美，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家强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原审被告人梁能静、李武田、曹善兰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和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被告人谢立善、李结财、李文京、黄志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贺八刑初字第3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武田、曹善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慧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曹善兰、李武田，原审被告人邹家强、梁能静、谢立善、李结财、李文京、黄志美及辩护人周维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法买卖爆炸物的事实2012年底，被告人梁能静、李武田、曹善兰、谢立善、李结财、李文京、黄志美伙同邹某某、冯某（二人已死亡）等人在没有办理开采手续的情况下，结伙到贺州市八步区南乡镇江坪村五组“小蒂坳”（地名）河边以现金或劳务入股的方式合伙经营一个无任何安全措施的非法采矿点开采金矿。由李武田、曹善兰负责出资，梁能静负责协调、处理纠纷和联系购买爆炸物，占四成股份；谢立善负责日常管理，邹某某负责爆破和保管爆炸物，与李结财、李文京、黄志美、冯某以劳务入股，占六成股份。采矿点经梁能静联系、李武田出资多次向被告人邹家强购买爆炸物品。2013年2月20日（农历正月十一）矿点正式开工，2月22日由梁能静联系，李武田、曹善兰出资18500元向邹家强再次购买了炸药、雷管、导火索等爆炸物品一批。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尚未使用的炸药16.2kg，电雷管123枚，火雷管96枚，导火索93.2m。（二）重大责任事故的事实2013年5月5日下午14时许，由被告人谢立善与冯某进到矿井下打好炮眼，17时许，由邹某某放炮后，三人回家休息。次日早上7时许，被告人黄志美与邹某某、冯某进入矿井下进行作业，因吸入爆破后产生的有毒气体导致中毒，造成邹某某、冯某死亡，黄志美受伤住院治疗的事故。经鉴定，邹某某、冯某符合缺氧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邹家强、梁能静、曹善兰、李武田、李文京到公安机关投案。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武田、曹善兰的家属与被害人冯某、邹某某的家属达成协议，赔偿了冯某家属经济损失14.1万元，邹某某家属经济损失14.1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黄志美赔偿了被害人冯某、邹某某家属经济损失各3000元，并取得了谅解。被告人邹家强曾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12年5月8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2012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5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韦某某、梁某某、程某某、吴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和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贺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贺公（刑）鉴（理）字（2013）000307号鉴定书，全国民用爆破器材产品长沙质量监督检测站出具的长爆检鉴字（2013）16号检验鉴定报告，物证软皮记事本，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证明，贺州市中医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诊断证明书及住院、出院记录，贺州市公安局黄洞派出所的证明，贺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出具的证明，贺州市公安局南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3）尸鉴字第61号和60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赔偿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被告人邹家强、梁能静、李武田、曹善兰、谢立善、李结财、李文京、黄志美的供述，辨认笔录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1）昭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昭平县看守所昭看释字（2012）53号释放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邹家强、梁能静、李武田、曹善兰违反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买卖爆炸物品，危及公共安全，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告人梁能静、李武田、曹善兰、谢立善、李结财、李文京、黄志美在没有办理任何开采手续的情况下，投资或以劳务入股的方式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窿洞内非法开采矿产，因而发生致二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梁能静、李武田、曹善兰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非法买卖爆炸物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梁能静、李武田、曹善兰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邹家强曾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再次犯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邹家强、梁能静、李武田、曹善兰、李文京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综合本案案情，依法对被告人邹家强、梁能静、李武田、曹善兰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文京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立善、李结财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志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曹善兰、李武田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冯某、邹某某家属的经济损失，视为被告人李武田、曹善兰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黄志美赔偿了被害人冯某、邹某某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矿山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1）昭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邹家强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的缓刑部分；被告人邹家强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梁能静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李武田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四）被告人曹善兰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五）被告人谢立善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六）被告人李结财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七）被告人李文京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八）被告人黄志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李武田提出，其对购买爆炸物不知情；在事故矿点的经营过程中，其仅负责出资，不负责管理，且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曹善兰提出，其对购买爆炸物不知情，购买爆炸物的现金18500元是其出借给李武田的，购买爆炸物当时其还未入股事故矿点，不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其入股事故矿点后，在该矿点的经营过程中，其仅负责出资，不负责管理，且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曹善兰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曹善兰对购买爆炸物不知情，且当时不是本案事故矿点的出资人，其系被动参与犯罪，在非法买卖爆炸物的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其非法买卖的爆炸物用于开矿用途，性质与买卖爆炸物用于筑路、建房、打井、整修宅基地和土地等的性质类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决定》第九条的规定，依法可以不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其在本案重大责任事故中属于次要责任，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免于刑事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以现金出资方式伙同原审被告人梁能静、谢立善、李结财、李文京、黄志美及邹某某、冯某等人以劳务入股方式结伙非法采矿，李武田、曹善兰、梁能静共占矿点的四成股份，谢立善、李结财、李文京、黄志美及邹某某、冯某共占矿点的六成股份。矿点为采矿所需，经梁能静联系，李武田、曹善兰出资18500元向原审被告人邹家强购买了炸药、雷管、导火索等爆炸物品一批，案发后被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尚未使用的炸药16.2kg，电雷管123枚，火雷管96枚，导火索93.2m。该采矿点于2013年5月6日早上因邹某某、冯某、黄志美下井作业造成邹某某、冯某两人死亡及黄志美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及原审被告人黄志美赔偿了两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及原审被告人邹家强在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上诉人李武田提出其对购买爆炸物不知情以及上诉人曹善兰及其辩护人提出曹善兰对购买爆炸物不知情，购买爆炸物的现金18500元是曹善兰出借给李武田的，购买爆炸物当时曹善兰还未入股的意见，经查，梁能静、邹家强的供述已证实2013年2月22日购买的爆炸物是梁能静通过与邹家强联系购买的，交易当天李武田、曹善兰均在现场，是曹善兰开车搭乘李武田、梁能静一同前往交易地点，并由曹善兰出资18500元现金购买，且李武田在侦查和原一、二审庭审阶段也供认当天梁能静打电话曾和他说炸药已经送过来了让他开车一起“接货”，后他便联系曹善兰让曹善兰开车一起去“接货”，曹善兰还将18500元交给梁能静去交易，李武田主观上明知梁能静让其接的“货”就是爆炸物，曹善兰在侦查阶段也供认2013年正月，梁能静说要购买雷管、炸药，他便出资18500元购买采矿所需的炸药，其在庭审阶段也供认交易当天是其开车搭乘李武田、梁能静一同前往交易地点，李武田让其拿了18500元现金给梁能静交易。据此，对于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与原审被告人邹家强、梁能静违反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买卖爆炸物品，危及公共安全，情节严重，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伙同原审被告人梁能静、谢立善、李结财、李文京、黄志美在没有办理任何开采手续及不具备安全条件的窿洞内非法开采矿产，因而发生致二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对于上诉人曹善兰辩称其行为不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曹善兰主观上明知购买爆炸物必须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其合伙开采的矿点是未办理任何开采手续不可能获取合法来源的爆炸物，客观上仍然出资购买，危及了公共安全，其行为符合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构成要件，因此，上诉人曹善兰提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曹善兰及其辩护人提出非法买卖的爆炸物用于开矿用途，性质与买卖爆炸物用于筑路、建房、打井、整修宅基地和土地等的性质类似，依法可以不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决定》第九条的规定，可以不认定为“情节严重”包括用于筑路、建房、打井、整修宅基地和土地等买卖爆炸物是基于正常生产、生活所需以及因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而非法买卖爆炸物，本案中上诉人曹善兰非法买卖爆炸物是用于非法采矿，不属于正常生产、生活所需，也不属于因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而非法买卖，因此，上诉人曹善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提出在事故矿点的经营过程中，其仅负责出资，不负责管理，且对事故的发生不知情以及上诉人曹善兰的辩护人提出曹善兰的重大责任事故罪中属于次要责任的意见。经查，李武田、曹善兰作为非法矿点的现金出资人，是合伙股东，属于无证矿主之一，对劳动安全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投入和维护负有资金投入的责任，对预防矿点生产安全事故负主要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实李武田、曹善兰尽了对矿点配置了安全生产设施及对作业的人员进行了技术培训的义务，未达到安全生产的标准，应对重大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由于重大责任事故罪是过失犯罪，这种过失，表现在对造成的后果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过失犯罪主观上不要求行为人对事故的发生系明知，只要行为人在生产和作用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即可构成本罪。因此，对于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以及曹善兰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以及原审被告人梁能静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非法买卖爆炸物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与原审被告人梁能静、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于上诉人曹善兰的辩护人提出曹善兰在非法买卖爆炸物中属于从犯的意见，经查，在非法买卖爆炸物的共同犯罪中，曹善兰事前对购买爆炸物知情，并提供交通工具与梁能静、李武田共同前往交易地点，并由曹善兰出资18500元给邹家强购买爆炸物，属于积极实施犯罪行为，符合主犯的基本特征，上诉人曹善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李武田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以及上诉人曹善兰及其辩护人提出曹善兰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上诉人曹善兰的重大责任事故罪免予刑事处罚并对非法买卖爆炸物罪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原判对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原审被告人邹家强、梁能静、谢立善、李结财、李文京、黄志美各自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自首、自愿认罪、赔偿并取得谅解及缓刑考验期内再次犯罪等情节及危害后果，已给予了全面综合考量，对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及各原审被告人所判处的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李武田、曹善兰及上诉人曹善兰的辩护人提出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益林
代理审判员 梁秀娟
代理审判员 叶 懂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