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绿源建筑保温防腐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汝姜。
委托代理人张扬，江苏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洋。
委托代理人李群彪，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柏燕，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绿源建筑保温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汝姜及委托代理人张扬，被上诉人上海新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群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9月18日，新宝公司、绿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新宝公司向绿源公司购买规格（㎜）分别为1200＊600＊20、1200＊600＊35、1200＊600＊70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单价分别为（元／㎡）54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72元、120元；分批供货按实结算；厚度≤50㎜，允许偏差值±2.0，厚度＞50㎜，允许偏差值±3.0，执行标准GB／T21558；垂直于板面方向的抗拉强度MPa，≥0.10且破坏部位不得位于粘结界面，执行标准JG149；交货期双方协商确认；新宝公司在收到产品验收过程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规格、技术要求与合同不符，应一面妥善保管，一面在3日内向绿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新宝公司未按规定期限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绿源公司在接到新宝公司书面异议后，应在3日内负责处理，否则即视为默认新宝公司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上述合同签订后，绿源公司于同年9月20日至同年11月3日根据新宝公司的指示供货至江苏省海门市东灶港镇“海湾假日花园”工地，其中所供货物包括1200＊600＊35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6500平方米，相应货款为364，000元。新宝公司收货后，将1200＊600＊35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6500平方米用于其二队施工的“海湾假日花园”二期别墅区内计22幢别墅外墙。新宝公司、绿源公司在审理中确认：就上述1200＊600＊35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6500平方米货款364，000元，新宝公司已按约支付给绿源公司。2013年4月20日，涉案工地监理单位南通东洲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新宝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主要内容为：监理组在对“海湾假日花园”二期外墙检查时，发现新宝公司项目部二队施工结束后A型房（50＃－53＃、68＃－71＃）、B型房（60＃－64＃）等计22栋的外墙35㎜保温板实测为27㎜，变形十分严重，属于严重质量问题，故通知新宝公司返工修复处理，原墙上保温板、涂料必须铲除。同月24日，涉案工地建设方南通宝果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向新宝公司发出《建设单位通知单》，主要内容除表述《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所列质量异议外，另要求新宝公司承担已施工结束的外墙涂料费用。同月26日，新宝公司将上述情况告知绿源公司，并同时提出了对该硬泡聚氨酯复合板的质量异议。同年5月17日，新宝公司致函给绿源公司，就相应外墙变形问题，向绿源公司提出二种整改方案，供绿源公司选择。同月28日，新宝公司又致函给绿源公司，表示其多次与绿源公司交涉，但无任何结果，希望绿源公司尽快解决此事。同年6月4日，新宝公司委托律师向绿源公司发出律师函，向绿源公司主张权利。
二、原审中，原审法院依据新宝公司的申请，并征得绿源公司的同意，依法委托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许可证号：XXXXXXXXX）对涉案1200＊600＊35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鉴定。2013年11月12日，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编号为源正司鉴（2013）建鉴字第150号司法鉴定检测报告，检验结果为取样的七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二组厚度不合格、七组垂直于板面方向的抗拉强度均不合格，其余五组厚度和七组芯密度、压缩强度均合格。新宝公司、绿源公司对上述检验结果均无异议。
三、审理中，新宝公司表示：其负责“海湾假日花园”二期三期的土建、安装及附属工程，分三个独立施工队现场施工，其中二队负责涉案22栋别墅和小高层2栋，22栋别墅均需使用1200＊600＊35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作为外墙材料，墙体面积约为6500平方米，小高层则以无机保温砂浆为外墙保温材料；如绿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则相应造成新宝公司的损失一节，新宝公司将另案主张。绿源公司则表示：“海湾假日花园”工程所使用的1200＊600＊35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新宝公司除向绿源公司采购外，还存在向其他公司采购的情况。
因新宝公司发现绿源公司所供应的规格为1200＊600＊35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存在质量问题，即与绿源公司进行沟通，但交涉无果。故新宝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新宝公司、绿源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涉及规格为1200＊600＊35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部分；2、绿源公司返还新宝公司货款36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新宝公司、绿源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在实际履行中，绿源公司所供的1200＊600＊35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经新宝公司作为原材料使用于外墙后，不同程度出现了变形的情况，经司法鉴定确定为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故绿源公司的上述行为显已构成违约，理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绿源公司辩称新宝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间超过涉案合同约定的3日，应视为货物合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系争货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等，双方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收货后3日内作为检验期间，新宝公司实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故上述约定检验期间应当认定为新宝公司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从司法鉴定的检验结果可知系争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属隐蔽瑕疵，况且新宝公司在得知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后及时向绿源公司提出了异议，故绿源公司的该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绿源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可能是新宝公司施工所致一节，从司法鉴定的情况来看，无法得出上述结论，而绿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质量问题系新宝公司施工所致，故绿源公司的该辩称理由，原审法院实难采信。关于涉案工地还存在其他公司供应同规格货物一节，结合绿源公司供货时间、数量和司法鉴定取样情况，以及新宝公司、绿源公司的各自陈述等，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系争货物是绿源公司所供，况且绿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表明系争货物非其所供。综上所述，绿源公司所供的系争货物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致使新宝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新宝公司有权向绿源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中涉及的系争部分，并要求绿源公司返还相应货款364，000元。至于绿源公司违约造成新宝公司的损失事项，因新宝公司未在本案主张，故本案中不作处理。此外，关于新宝公司已使用的系争货物，可由绿源公司自行取回。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新宝公司与绿源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涉及规格为1200＊600＊35的硬泡聚氨酯复合板部分予以解除；二、绿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宝公司货款36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减半收取为3，380元，由绿源公司负担。鉴定费72，000元，由绿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绿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新宝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合同约定时间，原审认定错误。原审鉴定时所提取的检材皆为使用后取下的板材，不能排除新宝公司施工时对板材造成损害，故原审法院不应认定绿源公司在供货时的板材即存在质量问题。此外，新宝公司亦未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板材即为绿源公司提供，原审对此所作认定有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宝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宝公司答辩称：新宝公司在板材发生质量问题后及时与绿源公司联系，并未超过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原审鉴定中，双方人员均到场参与，绿源公司并未提出板材非其提供的意见，其在鉴定后再行提出，显然于理不符。鉴于鉴定结论已明确绿源公司提供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故绿源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新宝公司向本院表示自愿放弃部分原审诉请，仅向绿源公司主张返还货款30万元。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新宝公司就系争板材的质量异议期是否已超过的问题。虽双方合同约定新宝公司在收到系争板材后应在3日内就板材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提出书面异议，但系争板材系用于建筑工地，并无相关设备可对板材的内在性能进行检测，且绿源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亦认可板材质保期为一年，故绿源公司认为其仅对新宝公司收货验收后三日内质量负责的理由显然与质保期的约定相悖，但凡系争板材在质保期内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绿源公司仍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关于质量异议期的认定予以认同，新宝公司可向绿源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所致货损。其次，关于系争板材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由新宝公司不当施工造成及鉴定之板材是否绿源公司提供的问题。因在原审鉴定时，双方当事人均参与了现场鉴定，绿源公司并未提出鉴定板材并非其提供，亦未提出应对未经施工板材进行鉴定的意见，而其在鉴定以后所提的异议又未能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新宝公司就系争板材系绿源公司向其供应已提供了相关依据，故本院对于绿源公司认为板材的质量问题系由新宝公司施工造成及系争板材非其提供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再次，关于系争板材的货款是否应全部退还的问题。虽鉴定是采取抽样鉴定的方式，但亦是对多幢建筑进行了抽样，故鉴定结论具有普遍性，且新宝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工程的业主方要求新宝公司将系争板材全部拆除并重新铺设合格板材。鉴于系争板材经鉴定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而新宝公司仅主张返还货款并非主张赔偿损失，则绿源公司应对其存在质量问题的板材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故本院对新宝公司返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新宝公司在审理中自愿放弃部分诉请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5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南通绿源建筑保温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上海新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南通绿源建筑保温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王丹丹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