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1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成慧，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俊宇，绵阳市涪城区天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仲权，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禹波，四川鼎天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游，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
负责人左兴周，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周君，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成慧诉被上诉人李仲权、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成慧的委托代理人陈俊宇，被上诉人李仲权的委托代理人禹波，被上诉人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周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5日18时50分，被告李仲权驾驶川BEV8**号小型轿车由绵阳方向往江油城区方向行驶，行至江油市河西场镇地段与横过公路的行人原告柳成慧相撞，造成原告柳成慧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1年11月7日，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李仲权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柳成慧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12月20日，原告柳成慧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共同委托绵阳鼎立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柳成慧的损伤进行鉴定，2013年12月25日绵阳鼎立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柳成慧因交通事故受伤，右侧肩关节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左下肢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原告柳成慧经江油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2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肱骨外科颈骨折；2.左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3.右侧顶叶脑挫伤；4.中度贫血；5.右侧头部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休息一月。2013年11月21日原告柳成慧再次在江油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右肱骨、左股骨内固定取出术，于2013年12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半月。2013年12月30日原告柳成慧与被告李仲权在江油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此事故的经过与当事人各方事故责任已载入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201135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送达事故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双方对事故认定无异议，申请调解。二、损害项目及金额，柳成慧损失：1.医疗费56718.75元，2.误工费10140元（106天＋30天＋18天＋15天）×60元，3.护理费6200元（106天＋18天），4.营养费1860元（106天＋18天）×1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106天＋18天）×l5元，6.鉴定费700元，7、伤残赔偿金30804.4元（7001元×20年×22%），以上1-7项合计108283.15元，此费用由当事人李仲权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7144.4元，交强险外余款51138.75元由当事人李仲权承担80%即40911元，交强险外余款51138.75元由当事人柳成慧承担20%即10227.75元。当事人李仲权实际共应承担98055.4元，此款中当事人李仲权已垫付57418.75元，余款40636.65元归当事人柳成慧所有（注：伤残赔偿金以保险公司实际赔付为准）。三、付款方式，以上所有费用在川BEV8**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理赔后由保险公司分别将理赔款支付给双方当事人。四、车辆损失（凭定损）、施救费（凭定损）由当事人李仲权承担。五、此协议经当事人双方签字后生效。江油市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并出具了江交调字第（201312183）号江油市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协议达成后，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末对该交通事故进行理赔，原告柳成慧起诉来院。
另查明，川BEV8**小型轿车的车主为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仲权系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其驾驶川BEV8**号小型轿车系由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排，川BEV8**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及不计免陪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李仲权已垫付医疗费56718.75元，垫付鉴定费700元，垫付护理费、生活费l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仲权驾驶川BEV8**号小型轿车与行人原告柳成慧相撞，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被告李仲权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柳成慧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因此被告李仲权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川BEV8**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仲权驾驶川BEV8**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排，故其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川BEV8**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对原告柳成慧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划分由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原告柳成慧承担20%，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部分，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柳成慧与被告李仲权已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各自的义务，对被告李仲权已垫付的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生活费应在本案中进行品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柳成慧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56718.75元（其中自费药8507.81元）、误工费10140元、护理费6200元、营养费1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鉴定费700元、伤残赔偿金30804.4元，合计108283.15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柳成慧57144.4元，其余51138.75元由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计40911元，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3544.75元，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自费药及鉴定费部分7366.25元，原告柳成慧承担20%，计10227.75元；三、上述二项品迭被告李仲权垫付的76418.75元后，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柳成慧29002.9元，支付被告李仲权69052.5元。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1425元，由被告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140元，被告柳成慧承担285元。
宣判后，上诉人柳成慧不服，以“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在交警队调解协议无效；2.其居住在城镇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符合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法律规定”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柳成慧的残疾赔偿金为89350.8元，由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400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
被上诉人李仲权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赔偿调解书是上诉人柳成慧的丈夫签署，属夫妻间的代理行为，且调解书是交警队出的，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被上诉人李仲权是本公司的员工，本公司认可被上诉人李仲权与被上诉人柳成慧的调解行为。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柳成慧拿着调解协议到保险公司来理赔，由此说明上诉人柳成慧认可这个调解协议，故该调解协议有效，应按调解协议履行，本案应予维持。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柳成慧系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龙背乡清泉村人。2008年1月，上诉人柳成慧与丈夫魏益建到江油市打工。事故发生前，上诉人柳成慧在江油市茗香副食经营部上班，月工资1500元。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柳成慧的丈夫魏益建在代表其处理事故的相关事宜，并与被上诉人李仲权达成赔偿协议。后因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对调解书中的伤残赔偿金项目提出异议，至该调解书无法履行。
上述事实，分别有上诉人柳成慧的身份证复印件、租房协议（2008年至2013年）6份、江油市茗香副食经营部证明及临时工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柳成慧之夫魏益建与被上诉人李仲权达成的赔偿调解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柳成慧之夫魏益建虽然代上诉人柳成慧与被上诉人李仲权达成了赔偿调解，但该调解书中载明：伤残赔偿金以保险公司实际赔付为准；付款方式为“以上所有费用在川BEV8**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理赔后由保险公司分别将理赔款支付给双方当事人”，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并没有参与调解，该调解书对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无约束力，且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在受理川BEV8**小型轿车的理赔时也未认可该赔偿调解书，致该赔偿调解书无法履行，故上诉人柳成慧之夫魏益建与被上诉人李仲权达成的赔偿调解书无效，本院将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判决。关于上诉人柳成慧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赔偿的问题。经查，虽然上诉人柳成慧之夫魏益建与被上诉人李仲权达成的赔偿调解书中伤残赔偿金是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的，但因该赔偿调解书无法律效力，且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柳成慧提供的租房协议、江油市茗香副食经营部证明及临时工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2008年1月起至事故发生前，上诉人柳成慧即到江油市居住和务工的事实。现被上诉人李仲权、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虽然认为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上诉人柳成慧的残疾赔偿金，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为此，上诉人柳成慧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并结合上诉人柳成慧之夫魏益建与被上诉人李仲权达成的赔偿调解情况，本院确认上诉人柳成慧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有：医疗费56718.75元、误工费8950元、护理费6200元、营养费1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鉴定费700元、伤残赔偿金89350.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合计170639.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含医疗费10000元），剩余50639.55元（含医疗费46718.7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40511.64元。其中，被上诉人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医疗费46718.75元中应扣除的15%的自费药7007.813元的80%，即人民币5606.2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承担人民币34905.39元。由上诉人柳成慧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即人民币10127.91元。
综上，上诉人柳成慧所持“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在交警队调解协议无效；2.其居住在城镇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符合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油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内支付上诉人柳成慧人民币78486.64元（已扣除被上诉人李仲权垫付的赔偿款76418.75元）；支付被上诉人李仲权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76418.75元；
三、被上诉人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内赔偿上诉人柳成慧人民币5606.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矿山机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仲权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琳堤
审 判 员 魏继军
代理审判员 向 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