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胜利。
委托代理人李罡。
委托代理人施宏麟，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幼松。
委托代理人邹贇。
委托代理人郑斌，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田根瑛。
委托代理人邹晓燕。
上诉人邹胜利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胜利的委托代理人李罡、施宏麟，被上诉人邹幼松及其委托代理人邹贇、郑斌，原审第三人田根瑛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幼松系邹胜利的哥哥，田根瑛系邹胜利之妻。1997年10月14日，甲方（拆迁人：上海可蒙房地产有限公司）、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区城市建设物业公司）、乙方（被拆迁人：邹幼松）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原居住的本市淞沪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90号房屋”），属私房性质，居住面积共计18.20平方米，乙方接受甲方的拆迁安置；根据《细则》规定，应安置乙方的人数为邹幼松、许荷美、邹贇，安置居住面积为19平方米，乙方无异议；甲方提供本市国和路XXX弄XXX号XXX室三室一厅公房（以下简称202室），共一套，合计居住面积38.30平方米；甲方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支付给乙方私房业主房屋补偿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887.42元。同日，甲方（拆迁人：上海可蒙房地产有限公司）、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区城市建设物业公司）、乙方（被拆迁人：邹胜利）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原居住的本市淞沪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88号房屋”），属私房性质，居住面积共计23.08平方米，乙方接受甲方的拆迁安置；根据《细则》规定，应安置乙方的人数为邹胜利、田根瑛、邹晓燕，安置居住面积为22平方米，乙方无异议；甲方提供国和路XXX弄XXX号XXX室三室一厅公房（以下简称201室），共一套，合计居住面积38.30平方米；甲方按本市房屋估价标准支付给乙方私房业主房屋补偿价款14，784.18元。
1999年4月15日，甲方（拆迁人：上海可蒙房地产有限公司）、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区城市建设物业公司）、乙方（被拆迁人：邹幼松、个体户）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原居住的90号房屋属私房性质，营业建筑面积共计26.17平方米，乙方接受甲方的拆迁安置；乙方要求按货币化安置，甲方按《细则》规定安置建筑，营业面积26.17平方米，每平方米4，600元；另有居住面积18.20平方米已于1997年10月14日签协议安置国和路XXX弄XXX号。同日，甲方（拆迁人：上海可蒙房地产有限公司）、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区城市建设物业公司）、乙方（被拆迁人：邹胜利、个体户）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原居住的88号房屋属私房性质，营业建筑面积共计32.24平方米，乙方接受甲方的拆迁安置；乙方要求按货币化安置，甲方按《细则》规定安置建筑，营业面积32.24平方米，每平方米4，600元；另有居住面积23.08平方米已于1997年10月14日签协议安置国和路XXX弄XXX号。
1999年4月16日，杨浦区五角场市级副中心开发建设办公室（甲方）与邹幼松、邹胜利（乙方）签订《房屋参建协议书》，主要内容：乙方因拆迁需要参建甲方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XXX号乙房屋非居住用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61.77平方米，参建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600元，为明确双方责职，特订协议如下：一、产权性质为使用权，政策允许乙方置成产权，所需费用由乙方自理；二、甲方预收乙方参建款268，686元，乙方实际付款以测估面积为准；三、甲方负责联系公安部门确定正式的门牌号室；四、乙方负责自用部分的水、电、煤等配套；五、甲方在乙方动迁合同生效后一个月交房；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
1999年4月19日至4月20日，邹幼松及其家人从证券账户中取款130，000元，邹胜利并确认收到邹幼松支付的134，000元。
1999年5月24日形成的《房屋调拨单》显示，根据五角场市级副中心开发建设办公室来文请示，将系争房屋（建筑面积61.77平方米）产权调拨给邹幼松、邹胜利使用。
1999年5月31日，甲方（上海可蒙房地产有限公司）、乙方（邹幼松、邹胜利）签订《动迁安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乙方的居住用房已于1999年6月7日安置完毕。为使乙方在88、90号，建筑面积58.41平方米的营业用房（私产）动迁后能继续用于经营，以此谋生（营业执照编号100917字11294号、100955字12264号），根据有关政策，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安置协议中货币安置营业用房的条款作如下修正：乙方以上述用房（产权）并一次性支付超面积费10，456元与甲方政通路XXX号乙室，建筑面积61.77平方米营业网点（产权）进行互换。新房5%大修理基金、物业管理费、人户、产证办理等有关费用由乙方自理。自此，乙方动迁全部安置完毕，无遗留问题。后该房屋超面积款由邹幼松支付，邹幼松、邹胜利二人登记为系争房屋产权人。
2012年2月10日，因系争房屋产权证遗失，邹幼松、邹胜利至交易中心补办相关权属证明。2012年3月27日，系争房屋产权证补发。
2012年11月18日，邹胜利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在淞沪路动迁时，邹幼松、邹胜利二人分得政通路XXX号乙营业房一间（61.77平方米），因邹幼松从事个体经营，邹胜利同意放弃产权，由邹幼松支付给邹胜利134，000元（按当时动迁标准4，600元／平方米计算）。后当事人因故发生纠纷，邹幼松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邹幼松所有。
原审法院另查明，系争房屋自2002年起对外出租，自2007年至2014年4月，邹幼松将系争房屋的部分租金交给邹胜利。
原审中，邹胜利申请邹福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邹福胜出庭出具证人证言称：其系邹幼松、邹胜利的弟弟，1999年88号、90号房屋动迁后分到系争房屋，由邹幼松做烧电焊的生意。该房屋分配后，邹胜利曾向邹福胜提及邹幼松曾给过邹胜利134，000元，据邹胜利说这笔钱是用于给邹胜利装修动迁分配到的居住房屋即201室房屋，邹胜利并称这笔钱太多，当时还给了邹福胜34，000元，让邹福胜用于系争房屋门面房的经营费用。邹福胜用该笔钱款添置了部分设备，还剩余部分准备还给邹幼松，但邹幼松称不用还钱，并另给了邹福胜50，000元用于房屋装修。邹福胜多年来在邹幼松处打工，邹幼松并未为其交纳养老保险，只是每月给一些补助，邹福胜为帮助邹幼松经营电焊生意，视力受到很大的影响。邹福胜称从未拿到过系争房屋多年出租的任何租金，也从未听说过邹胜利将自己的50%份额出售给邹幼松。邹幼松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为了工作之事与邹幼松之间存在矛盾，且证人收到过系争房屋的租金，其所述的内容并非事实；邹胜利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原审中，法院多次组织邹幼松、邹胜利双方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由88号、90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所得，邹胜利系88号房屋权利人，作为被安置对象，对系争房屋应享有相应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邹胜利是否已放弃其在系争房屋中的相应权利。双方均确认邹胜利曾于1999年系争房屋分配后不久收到过邹幼松支付的134，000元，邹幼松称该款系邹胜利放弃系争房屋相应权利，邹幼松给予其的相应折价款，邹胜利则称该笔款项系邹幼松资助邹胜利。2012年11月18日形成的书面材料显示，邹胜利已放弃系争房屋的相应产权，并由邹幼松按照1999年时的动迁标准支付邹胜利134，000元，邹胜利辩称上述文字均由邹幼松书写，邹胜利未看清楚就在上面签名，且多年来邹幼松将系争房屋的部分租金交给邹胜利，该行为足以证明邹胜利从未放弃过系争房屋的相应权利。针对上述理由，因2012年11月18日形成的书面材料已明确说明邹胜利已经放弃系争房屋相应权利，邹幼松支付其134，000元系作为该房屋相应权利的折价款，邹胜利辩称未看清内容即在收条上签名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对此难以支持。此外，根据《房屋参建协议书》，系争房屋1999年时的参建款为268，686元，邹幼松支付给邹胜利134，000元，该数额大致相当于系争房屋参建款一半的价格。综上，虽然系争房屋登记于邹幼松、邹胜利二人名下，但邹胜利已放弃该房屋产权，故邹幼松诉请要求确认该房屋产权归其所有，于法有据，可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XXX号乙房屋产权归邹幼松所有。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邹胜利负担。
邹胜利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邹幼松给付邹胜利的134，000元，主要是其给予邹胜利住房装修等的补贴，而非购买邹胜利系争房产份额的钱款，因此不存在邹胜利放弃房产份额之说。系争房屋产权原始登记在邹胜利与邹幼松名下，多年来邹幼松还将出租系争房屋获取的租金分配给邹胜利，2012年补办的系争房屋产证也仍明确该房系两人共有，因此系争房屋的产权人是清晰明确的。至于2012年11月18日载有“邹胜利同意放弃产权”的书面材料，则是邹胜利、田根瑛夫妇及女儿一起去邹幼松女儿家探望出院的邹幼松时，当时光线昏暗，邹胜利未看清材料内容的情况下即应邹幼松的要求而签名，田根瑛及女儿对此并不知情。邹幼松称通过受让邹幼松房产份额已取得系争房屋的全部产权缺乏依据，其确权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是错误的，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对邹幼松的原审诉请不予支持，诉讼费用由邹幼松承担。
被上诉人邹幼松辩称，1999年邹幼松支付给邹胜利134，000元，取得系争房屋中邹胜利的产权份额，当时邹胜利曾出具过放弃产权的证明，邹胜利现称该款系当时邹幼松资助其装修住房的补贴毫无依据，况且134，000元在当时数额不小，甚至可以购买一套房屋，邹胜利所称该款系资助其装修房屋没有可信度。实际取得系争房屋时，另支出的超面积费用10，456元也是由邹幼松一人承担。1999年系争房屋办理产证时，邹幼松曾携邹胜利放弃产权份额的证明欲办理产权为邹幼松一人的登记手续，但按当时政策，如将系争房屋登记为邹幼松一人所有，需另再支出2，000余元税费，为省却该笔支出，同时也是出于对兄弟的信任，而未继续完成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变更为邹幼松一人所有的手续，该房的产权在形式上仍挂在邹幼松与邹胜利两人名下。1999年系争房屋取得后一直由邹幼松进行经营和出租并收取租金，如果邹胜利未转让其房产份额，应会向邹幼松主张分配租金，但其实际从未提出主张，从侧面也可印证其已转让了房产份额事实的存在。至于2007年起邹幼松将系争房屋收取的租金中部分给付邹幼松，是对当时经济困难的邹胜利家庭进行资助，而非向其分配租金。2012年邹幼松患病（胃癌）治疗出院，因担心不测为预防日后小辈可能在系争房产问题上出现争议，于2012年11月28日乘邹胜利一家到邹幼松女儿家来探望时，就当初支付对价134，000元受让邹胜利房产份额一事作了书面明确，邹胜利签了名，当时田根瑛就在边上，亦未提出异议。现邹胜利所称其是在光线昏暗未看清内容的情况下在材料上签名，并非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邹胜利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田根瑛述称，田根瑛从未听说及认可邹胜利当初以134，000元转让系争房产份额之事，该款系邹幼松资助邹胜利装修住房等的补贴。2012年11月28日田根瑛及女儿与邹胜利一起去邹幼松女儿家探望病愈出院的邹幼松时，邹幼松叫邹胜利单独进入当时光线昏暗的小间，在其书写好的材料上签字，田根瑛及女儿当时人在客厅中，对此并不知情。因为始终认可邹幼松曾资助过邹胜利134，000元，之后（对签名）也没有当真。故同意邹胜利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中，邹福胜出庭作证称该房屋分配后，邹胜利曾向邹福胜提及邹幼松曾给过邹胜利134，000元，据邹胜利说这笔钱是用于给邹胜利装修动迁分配到的居住房屋即201室房屋，邹胜利并称这笔钱太多，当时还给了邹福胜34，000元，让邹福胜用于系争房屋门面房的经营费用。邹福胜用该笔钱款添置了部分设备，还剩余部分准备还给邹幼松，但邹幼松称不用还钱，并另给了邹福胜50，000元用于邹幼松房屋装修。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系争房屋登记在邹幼松及邹胜利两人名下，但邹幼松主张两人在1999年已通过邹幼松支付对价134，000元受让邹胜利的房产份额。针对邹幼松的主张，尽管邹胜利进行了抗辩，但对其所称收取的134，000元系邹幼松给予其房屋装修等的补贴并未提供证据印证。对于本案最关键的证据即2012年11月28日载有“邹幼松同意放弃（系争房屋）产权，邹幼松支付邹胜利134，000元”等内容的材料，邹胜利称其是在光线昏暗没有看清上面内容的情况签名，但其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无法采信。综合本案所查明的实际情况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邹幼松提供的证据相比邹胜利的抗辩具有优势。原审法院据此采纳邹幼松的意见，确认邹幼松支付对价、邹胜利放弃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事实存在，据此对邹幼松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邹胜利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邹胜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慧忠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张的日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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