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西科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91弄20号北塔6楼。法定代表人：马学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萍，女，上海西科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刚，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敏，男，1959年6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育，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海宁路358号。法定代表人：蒋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雄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吴韵路321号惠山万达广场6-199-1311。法定代表人：金佳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英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靖海公园G座302室。法定代表人：蒋顺超。上诉人上海西科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科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小敏、被上诉人上海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被上诉人无锡雄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风公司）、被上诉人无锡英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科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西科姆公司不支付朱小敏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81.82元，不支付朱小敏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加班工资23,691.38元。事实和理由：西科姆公司一审时提供的俞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朱小敏的入职过程以及工资支付情况；考勤签退表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沿用仲裁期间的证据认定朱小敏系西科姆公司的员工与事实不符。朱小敏辩称：俞某在一审中陈述朱小敏并不知道雄风公司的存在，该证言只能证明西科姆公司与雄风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无法证明西科姆公司与朱小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考勤签退表只是上班记录，朱小敏不清楚考勤签退表上的盖章；介绍信已证明西科姆公司与朱小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朱小敏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宁公司、雄风公司、英杰公司均未到庭应诉，均未提出答辩意见。西科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支付朱小敏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81.82元，不支付朱小敏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加班工资31,379.30元。一审法院认定，朱小敏工作地点为苏宁公司，岗位为保安，月工资为2,600元，每天上班12小时，无休息日。西科姆公司与朱小敏未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9月1日，朱小敏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西科姆公司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000元；2、西科姆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加班工资31,379.30元；3、西科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00元；4、苏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仲裁裁决：1、西科姆公司支付朱小敏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81.82元；2、西科姆公司支付朱小敏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加班工资31,379.30元；对朱小敏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西科姆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一审法院另认定，1、苏宁公司（甲方）与西科姆公司（乙方）曾签订了两份期限分别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安保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安保服务（包括人防和技防）；其中技防月服务费1,700元/店；工程费2,300元/店；人防服务费每人每月3,600元；另合同约定：乙方人员在进入甲方场所时需向甲方提供加盖乙方公章的《介绍信》、《人员入场登记表》；乙方必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与配置到甲方商场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劳动人事关系，并将劳动合同复印件盖章后交甲方备案。2、西科姆公司向苏宁公司出具的介绍信中载明：“鉴于贵我双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安保服务合同》，现我司指派朱小敏为贵司提供保安服务，针对上述作业人员，我司承诺如下：1、我司负责与其签订相关合同，缴纳保险，并承担其工资、福利及其他费用等，如发生劳资纠纷、意外事故等问题均由我司负责赔偿，及时处理，任何情况下均与贵司无关……”。同时该介绍信载明作业时间为2014年4月1日。3、朱小敏在被派至苏宁公司工作时曾填写了入场登记表，其中劳动关系告知确认一栏中载明：“指派人员是外包服单位指派为本公司（本公司指苏宁）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与本公司不构成任何性质的用工关系；指派人员与外包服单位之间应按相关法规政策，建立劳动关系，本公司不承担任何关联责任……”。4、苏宁公司仲裁时曾陈述：苏宁公司与西科姆公司签订安保服务合同，苏宁公司将安保外包给西科姆公司，苏宁公司向西科姆公司支付服务费。5、西科姆公司在仲裁庭审以及本案庭审中确认其曾对朱小敏进行报警系统（报警器）的培训。6、朱小敏提供的考勤签退表中仅有苏宁公司店长签名，并无相关公司印章。一审审理中，1、西科姆公司提供西科姆公司与海盛保安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保安服务合同书、发票、支付凭证、西科姆公司与雄风公司的设备维护管理合同、雄风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凭证、西科姆公司与英杰公司保安服务合同书、英杰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凭证、考勤签退表，证明朱小敏与西科姆公司并无劳动关系，与雄风公司、英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朱小敏对西科姆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并不知晓雄风公司、英杰公司，有关考勤签退表印章系后来加盖，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雄风公司对其中西科姆公司与A公司保安服务合同书、发票、支付凭证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和其无关，对其中与雄风公司的设备维护管理合同、雄风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和本案无关；英杰公司对西科姆公司提供的西科姆公司与海盛保安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保安服务合同书、发票、支付凭证、西科姆公司与雄风公司的设备维护管理合同、雄风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凭证、考勤签退表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中西科姆公司与A服务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未予确认。2、西科姆公司申请证人俞某到庭作证，证明证人系受雄风公司和英杰公司委托在上海招用安保人员，并将朱小敏介绍至西科姆公司项目点从事人防安保服务，朱小敏与西科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与雄风公司和英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证人向一审法院陈述，西科姆公司系受雄风公司委托招用保安派至苏宁公司工作，朱小敏系由证人面试，招聘时并未告知系雄风公司招用，仅告知苏宁公司需要保安，工资由雄风公司支付，考勤表由苏宁公司汇总交与证人加盖雄风公司印章，再交至西科姆公司处。经质证，朱小敏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3、朱小敏表示其于2014年4月1日入职，最后工作至2014年9月30日离职，平时工作由西科姆公司进行管理。4、西科姆公司表示其与雄风公司和英杰公司系合作关系，由雄风公司和英杰公司派安保人员去苏宁公司，西科姆公司仅提供监控技术，安保人员工资由雄风公司和英杰公司支付，后与西科姆公司进行结算，西科姆公司最后与苏宁公司进行结算；朱小敏系与雄风公司或英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该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故具体朱小敏与哪一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西科姆公司也不清楚。5、西科姆公司与朱小敏确认朱小敏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6、朱小敏表示其要求西科姆公司支付的加班工资包括平时延时、双休日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西科姆公司与朱小敏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根据西科姆公司与苏宁公司签订的安保服务合同，约定由西科姆公司派驻人员向苏宁公司提供安保服务；而根据西科姆公司向苏宁公司出具的介绍信中载明的内容来看，其中载明朱小敏系由西科姆公司派至苏宁公司从事安保服务，且承诺由西科姆公司负责与朱小敏签订相关合同，缴纳保险，并承担工资、福利及其他费用等，如发生劳资纠纷、意外事故等问题均由西科姆公司负责赔偿、处理；同时朱小敏填写的入场登记表中苏宁公司也明确告知朱小敏系与外包服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再结合苏宁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以及西科姆公司曾对朱小敏进行过相关培训的事实，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朱小敏系由西科姆公司安排至苏宁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西科姆公司与朱小敏存在劳动关系。至于西科姆公司主张朱小敏系与雄风公司或英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为此提供了与海盛保安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保安服务合同书、发票、支付凭证、设备维护管理合同、雄风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凭证、西科姆公司与英杰保安服务合同书、英杰公司开具的发票、支付凭证、考勤签退表以及证人证言；然从上述证据来看，其中有关保安服务合同书、发票、支付凭证仅系西科姆公司与雄风公司、英杰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无法证明朱小敏系由雄风公司或英杰公司招用并派至苏宁公司；对于考勤签退表，虽其中加盖雄风公司印章，然朱小敏提供的类似签退表中并无该公司印章，结合该签退表并非保存在劳动者手中的情形，该印章显然系后来加盖，且雄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此证据无法证明朱小敏系直接由雄风公司招用并派至苏宁公司；至于证人证言，因仅系证人单方陈述，且西科姆公司也未提供其他书面证据证明系受雄风公司或英杰公司委托招用朱小敏，故一审法院对该证言难以采信；同时，雄风公司和英杰公司否认与朱小敏存在劳动关系，而西科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苏宁公司曾与雄风公司或英杰公司签订过安保服务合同。故综合以上阐述，西科姆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和雄风公司、英杰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但不足以证明朱小敏系由雄风公司或英杰公司招用并派至苏宁公司工作。西科姆公司据此主张朱小敏系与雄风公司或英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西科姆公司未与朱小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应依法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对相关招、退工记录予以保存备查，且应当对劳动者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现西科姆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介绍信中载明的作业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对朱小敏有关其2014年4月1日入职以及9月30日离职的陈述予以采纳。根据朱小敏的工资标准，经一审法院核算，西科姆公司应支付朱小敏2014年9月2日至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81.82元。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150%的工资报酬；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的工资报酬。本案中，朱小敏在职期间确系存在加班，西科姆公司应支付其相应的加班工资。关于朱小敏每天实际出勤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常理酌情扣除1小时休息用餐时间，实际每天出勤时间为11小时；经核算，西科姆公司应支付朱小敏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的加班工资23,691.38元（包括延时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因朱小敏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而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经批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劳动者综合计算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应当视为延长工作时间，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小时工资标准的150%支付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用人单位无需按休息日加班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因朱小敏主张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已在上述按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计算了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故西科姆公司无需再支付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苏宁公司、雄风公司、英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判决：一、上海西科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小敏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81.82元；二、上海西科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小敏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加班工资23,691.3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未补充提交证据。西科姆公司补充一节事实，称其出具的介绍信的内容是苏宁公司拟定并提供的。朱小敏表示对介绍信的出具过程不清楚。对此本院认为，介绍信的文本由哪方拟定或提供等证据形成过程，并不直接影响该证据的证明力。鉴于西科姆公司在仲裁时对介绍信对真实性已予认可，故对该补充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西科姆公司向苏宁公司出具的介绍信已明确朱小敏系由西科姆公司派至苏宁公司从事安保服务等事项，并对由西科姆公司承担工资等相关义务作出了约定。西科姆公司称一审中俞某的证言可证实朱小敏与西科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然俞某所陈述的朱小敏系由雄风公司委托俞某招聘、朱小敏的工资系由雄风公司等支付的情况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俞某同时陈述招聘时并未告知朱小敏系哪家公司招聘、工作期间也并未告知朱小敏哪家公司为用人单位；在俞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雄风公司和英杰公司均否认与朱小敏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俞某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朱小敏系由雄风公司或英杰公司招聘。关于考勤签退表，雄风公司对考勤签退表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朱小敏提供的类似签退表中并无该公司印章。综合本案双方的证据，介绍信直接载明了西科姆公司向苏宁公司派驻人员以及西科姆公司的相关义务，其证明力显大于西科姆公司提供的一系列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结合介绍信的内容和苏宁公司的陈述认定西科姆公司与朱小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西科姆公司有关其与朱小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纳。鉴于西科姆公司表示对一审判决的两项金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西科姆公司支付朱小敏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81.82元和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加班工资23,691.38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西科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西科姆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审 判 员 成 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