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吉中民一终字第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开工胡同7号。
法定代表人：丁克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玲，吉林千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明生，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兴泉，住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文，泛华工程长春有限公司天岗项目部负责人，住吉林省大安市。
委托代理人：孙立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泛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二区42号楼1层。
法定代表人：王书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万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纪城市基础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开发区硅谷大街1198号硅谷大厦1199室。
法定代表人：WilliamCharlesMorro，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晶，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2）蛟民一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玲，被上诉人于明生，被上诉人陶兴泉，被上诉人赫文的委托代理人孙立峰，被上诉人泛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万吉，被上诉人世纪城市基础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明生在原审时诉称：被告世纪公司与蛟河市人民政府签订吉林省蛟河市天岗石材产业园区道路及其管网基础设施BT建设项目合同书。被告世纪公司将BT投资项目承包给泛华工程长春有限公司（已注销），该公司现系被告泛华公司出资创办。被告赫文挂靠泛华工程长春有限公司资质，为实际承包人。被告赫文又将BT项目中部分项目转包给被告陶兴泉。被告陶兴泉挂靠长春市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已吊销）施工资质，该公司系被告吉润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陶兴泉于2007年7月7日将其分包的BT项目工程中蛟河市天岗石材园区的部分水泥管供应承包给我，现全部工程已于2008年7月末竣工交付，2008年8月验收合格，但被告陶兴泉未按约定支付水泥管价款。后我与被告陶兴泉于2009年12月30日补签了水泥管供货合同协议书，被告陶兴泉确认尚欠价款为205，000.00元。经我多次催要，被告陶兴泉以被告赫文及被告世纪公司未全部拨付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故起诉，要求被告陶兴泉给付水泥管价款205，000.00元及利息，被告吉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他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五名被告负担。
陶兴泉在原审时辩称：欠款事实属实，我没有意见。
赫文在原审时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原告向我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被告陶兴泉已经收到了全部工程款，我并不拖欠工程款。原告与被告陶兴泉是水泥管购销的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因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泛华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原告与被告陶兴泉系买卖合同关系。第一，我公司及下属的长春公司与本案原告及其他被告之间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泛华长春公司属合法注销，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第三，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请求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同时，原告与被告陶兴泉系买卖合同关系。
世纪公司在原审时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我公司对原告与被告陶兴泉的签约、施工情况毫不知情也无法核实，原告关于我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008年4月6日，我公司的母公司成功有限公司与泛华工程长春有限公司就蛟河市天岗石材产业园区路（管）网工程BT项目的建设施工等事宜签订了《蛟河市天岗石材产业园区路（管）网建设协议书》，协议约定泛华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各类费用、及时发放工人工资，如因拖欠施工方费用引发纠纷，由泛华公司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协议签订后，成功有限公司制定我公司实际承担该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泛华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继续与我公司履行该协议书。2008年8月28日，我公司与蛟河市人民政府签订《吉林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及蛟河市新区道路（管）网等基础设施BT建设项目合同书》。而原告诉称其与被告陶兴泉签订了《水泥管供货合同协议书》，且有关工程已于2008年7月竣工交付。我公司认为，原告提供的水泥管并非用于案涉工程，与我公司无关。即使假设原告提供的水泥管用于案涉项目，则被告陶兴泉、泛华公司应当负责对原告的履约及付款情况进行核实。第二，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水泥管价款没有合同依据。我公司没有与原告直接签署任何合同，对于原告与被告陶兴泉的合同内容、签署过程、履行情况等均不知情。第三，我公司已经按约定向泛华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额外承担任何向原告的付款义务。2009年4月1日，蛟河市审计局等单位组成的联合评审小组对BT项目进行了决算，按照市政府与我公司协议约定，市政府应当向我公司支付103，561，946.00元，且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同时根据协议约定，我公司应向泛华公司支付工程费用88，563，169.00元的70%。2011年1月，成功公司与泛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泛华公司确认成功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58，055，267.00元，尚欠工程款5，296，951.00元。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再次支付4，500，000.00元。至此，我公司仅欠工程款796，951.00元，且未给付的原因系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待市政府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我公司开始分期支付剩余款项，但市政府从未向我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付款条件始终没有成就。综上，本案应由被告陶兴泉、吉润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被告泛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我公司不应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即使我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在包括原告在内的实际施工人承担的给付义务的总额的上限也应仅为796，951.00元。
吉润公司在原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原判决认定：蛟河市天岗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采用BT形式投资建设，蛟河市人民政府与原投资公司（新世纪城市投资公司）于2007年3月签订的BT合同，由于特殊原因不能继续执行。世纪公司同意接管并投资建设，与蛟河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8月28日签订“吉林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及蛟河市新区道路（管）网等基础设施BT建设项目合同书”，仍采用BT形式投资建设。被告赫文使用泛华工程长春有限公司资质于2008年4月6日与世纪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的母公司成功有限公司签订“蛟河天岗石材开发区路（管）网建设协议书”，成功有限公司将其获得的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城市基础设施路（管）网工程以小BT方式承包给泛华工程长春有限公司。被告陶兴泉借用长春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施工资质与泛华工程长春有限公司（赫文）于2008年6月6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承包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城市基础设施路（管）网工程中部分工程的施工建设，废除双方于2007年7月1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合同约定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07年6月18日，竣工时间为2008年8月30日。施工中，原告向被告陶兴泉供应部分水泥管，双方于2009年12月30日补签《水泥管供货合同协议书》，确认被告陶兴泉尚欠原告水泥管款205，000.00元。
原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陶兴泉签订水泥管供货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陶兴泉为该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陶兴泉给付水泥管款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被告陶兴泉借用长春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施工资质承包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城市基础设施路（管）网部分工程的建设，故作为长春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的总公司的吉润公司对在该工程建设中拖欠原告的水泥管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原告仅向被告陶兴泉提供水泥管，并未进行实际施工，其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陶兴泉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损失费的计算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判决主文：一、限被告陶兴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明生水泥管款205，000.00元。被告长春市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赫文、泛华工程有限公司、世纪城市基础设施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于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5.00元（缓交），由被告陶兴泉负担，被告长春市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吉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违背客观事实，显失公平。一、陶兴泉与赫文签订的BT项目所加盖的我公司吉林分公司公章系伪造的；二、陶兴泉不是我公司人员或我公司聘用人员，我公司从未授权予他；三、我公司与蛟河市BT项目毫无关系。
被上诉人于明生答辩：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陶兴泉答辩：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赫文答辩：不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泛华公司答辩：原审判决确认我和其他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法律地位都有异议。请求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世纪公司答辩：不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于明生提供了其以吉林市佳泰水泥管厂名义与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2007年6月21日签订的合同一份。于明生称：我是佳泰水泥管厂的业主，去年该厂已注销，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的代表人是陶兴泉。合同主要内容：供方吉林市佳泰水泥管厂，需方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产品名称排水管，交（提）货地点天岗两家子，合计人民币金额266，000.00元。上诉人吉润公司对此合同的质证意见为：上面加盖的公章是否我公司的看不清楚，合同签订日期是2007年6月21日，是否在该记载时间签订的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陶兴泉对此合同及于明生的陈述无异议；被上诉人赫文、泛华公司、世纪公司对此合同表示不发表意见；二审中，陶兴泉提供了2007年6月7日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签发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授权我单位陶兴泉同志（职务经理）为我方签订经济合同代理人，其权限为全权蛟河市天岗工业园区和保林路道路工程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达成的协议，由我单位负责履行，承担责任。授权单位：（盖章）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曹坤之印。有效期限：2008年10月10日。”吉润公司对此委托书的质证意见为：上面加盖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都是私刻的。于明生对此委托书无异议。对前述合同及《法人授权委托书》，吉润公司虽质疑其上印章的真实性，主张均为私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前述合同及《法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7年6月7日，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签发《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我单位陶兴泉同志（职务经理）为我方签订经济合同代理人”。2007年6月21日，于明生以吉林市佳泰水泥管厂名义与陶兴泉代表的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签订水泥管供货合同一份，向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供应水泥管。2008年6月6日，陶兴泉借用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施工资质与泛华工程长春有限公司天岗项目部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承包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城市基础设施路（管）网工程中部分工程。约定废除双方于2007年7月1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责任书，工程开工时间为2007年6月18日。2009年12月30日，陶兴泉与于明生签订《水泥管供货合同协议书》，确认陶兴泉欠“于明生在2007-2008年间供给蛟河市开发区吉顺工业园道路建设工程水泥管”款205，000.00元。2012年1月12日，于明生提起诉讼，要求陶兴泉给付水泥管价款205，000.00元及利息，吉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赫文、泛华公司、世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陶兴泉应承担于明生水泥管款的给付责任，吉润公司负连带责任。陶兴泉借用他人资质承包工程，实际使用了于明生提供的水泥管并出具“欠据”，理应还款；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向陶兴泉出借施工资质，并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承诺陶兴泉“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达成的协议，由我单位负责履行，承担责任”，于本案中亦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吉润公司对此债应直接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吉润公司虽主张于明生与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及陶兴泉提供的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签发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吉润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都是私刻的，以反驳于明生的诉讼请求，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吉润公司对本案的水泥管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正确。吉润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00元，由上诉人长春建工集团吉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英
审 判 员 林凤岩
代理审判员 王 东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