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梁梁，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吉美尚品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20号福星惠誉国际城8栋2单元11层14室。法定代表人：孙梁梁，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霞，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军，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时志，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上诉人孙梁梁、武汉吉美尚品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美公司）、李宝军因与被上诉人胡时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梁梁、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时志对孙梁梁、吉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时志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的部分事实之间自相矛盾。1、一审法院以胡时志向孙梁梁提供劳务，孙梁梁向胡时志出具结算欠条，从而认定孙梁梁与胡时志之间存在提供雇佣关系，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胡时志实际施工完成的是吉美公司的工程，所以，吉美公司也是胡时志的雇主。这与认定孙梁梁和胡时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相矛盾。就胡时志提供劳务这一客观行为，其雇主只能是一个主体。胡时志提供劳务的对象是吉美公司，孙梁梁系吉美公司的总经理，孙梁梁向胡时志支付报酬和出具结算欠条均系职务行为，应当视为吉美公司的行为，并非孙梁梁个人行为。并且对孙梁梁的行为，吉美公司是予以认可的，一审法院认定为公司行为的同时又认定为孙梁梁个人行为，与事实和法律相悖。3、孙梁梁与李宝军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关系。孙梁梁与李宝军相识，并且涉案工程系李宝军介绍。当时，二人口头协商，将涉及人工和半成品加工的部分转包给李宝军，涉及成品的部分由公司负责。事实上，也是按这种约定施工。可是，一审法院称“后另两人退伙并办理退伙结算手续，孙梁梁、李宝军则继续合伙承接涉案工程”。双方有合伙关系仅是李宝军一人的说法，庭审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一方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一方之言就认定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还遗漏了对李宝军收到1,343,800元工程款的定性。一审法院对吉美公司提交李宝军收到1,343,800元工程款的证据，李宝军是认可收到此款，法院也予以采信，但整个判决中没有对该汇款所对应的法律关系进行查明和认定。此款的性质关系到吉美公司与李宝军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却遗漏了对重要事实的查明。5、胡时志的劳务是包含在案外人周金云与吉美公司的施工项目里。周金云是提供石材并负责施工的，周金云开始收到工程费后，将人工费用付给胡时志，后来发现要钱有困难时，就不再支付人工费，让胡时志自己去要钱。这些情况，在第一次庭审时，胡时志承认上述事实的。可见，周金云才是胡时志的真正雇主。6、一审法院认定吉美公司财务收入与孙梁梁个人财产存在混同，属认定错误。如果股东滥用权利，采用转移公司财产、将公司财产与本人财产混同等手段，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才属于财产混同。本案中，孙梁梁是将个人账户的钱打给李宝军，没有给公司财产造成影响，并且该帐号系用于工地施工费用支出，不存在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二、吉美公司与李宝军之间应当认定转承包关系，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宝军与孙梁梁之间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对合伙关系的认定，法律有明确的规定，《民法通则》第31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成立合伙必须有合伙协议，而且一般应当是书面形式的。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指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在本案中，双方既没有对合伙事项的书面协议和口头约定，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不知一审法院因何认定合伙关系的存在。在庭审中，孙梁梁、吉美公司均向法庭陈述，公司与甲方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禁止转包事项。该工程是经李宝军介绍，公司与李宝军双方口头协议，将涉及人工和半成品加工的部分转包给李宝军，涉及成品的部分由公司负责。对这种分工，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在施工过程中，公司按约将涉及人工和半成品加工的工程费，打到李宝军个人帐户，并代其垫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合伙之间是各合伙人共同出资，风险共担，本案中，李宝军分文未付，还收到公司支付的1,343,800元工程款。可见，公司与李宝军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转承包关系。三、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错误认定李宝军与孙梁梁之间属合伙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孙梁梁的行为是职位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不应当由其承担支付义务，吉美公司已将涉案劳务的报酬支付给李宝军，依法应当由李宝军承担支付义务。同时，胡时志的直接雇主系周金云，周金云也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李宝军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其上诉的理由为:一、胡时志在2017年6月2日开庭时在法庭上明确表示，此工资款和李宝军没有关系，但是一审法庭没有采纳（李宝军已经自己证实此项）。二、在2016年1月6号，李宝军和胡时志一起到过光谷服务中心的劳动监察大队。劳动局明确要求李宝军和孙梁梁各自安排各自工人、材料商的欠款，以后碰面再核算。当时三方都己同意，有劳动局提供的案件记录档案。同时有当时在场的三十多个工人以及材料商为证。还有李宝军两年来支付工人和付材料商的账单，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被上诉人胡时志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6年7月，胡时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孙梁梁、吉美公司、李宝军支付劳务报酬73,590元；二、孙梁梁、吉美公司、李宝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孙梁梁系吉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梁梁与李宝军有多年的装饰工程的合作关系。经李宝军联络，孙梁梁、李宝军等四人合伙从创盛公司处承接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佛祖岭一路八号的《船舶数字化监管系统厂房A工程》的装饰工程，并因孙梁梁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吉美公司有承接案涉工程的资质而决定以吉美公司的名义与创盛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另两人退伙并与孙梁梁、李宝军办理了退伙结算手续，孙梁梁、李宝军则继续合伙承接案涉工程。2015年9月1日，吉美公司（乙方）与创盛公司（甲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吉美公司从创盛公司处承包案涉厂房装饰工程，委托谢军茂为甲方代表，指派李宝军为乙方代表，等内容。在施工过程中，涉及人工和半成品加工的部分由李宝军负责，涉及成品的部分由孙梁梁负责。在由李宝军负责的工作内容部分，李宝军以吉美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合同，其所签的合同上加盖有吉美公司的公章。2015年10月，经案涉工程工地送石材的供应商周金云的引荐，孙梁梁请胡时志做石材安装，口头约定按完成的施工面积计算报酬、不同的施工部位用不同的价格结算、施工过程中给一部分生活费等。在施工过程中，孙梁梁于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9日分别向胡时志转账支付了共20,000元劳务报酬。2015年12月，案涉厂房装饰工程施工完毕，创盛公司亦依据合同约定向吉美公司支付工程款。2015年12月22日，孙梁梁以“孙业吉”的名义向胡时志手写了一张结算劳务报酬的余款73,590元的欠条，但此后孙梁梁并未向胡时志支付此欠款。因孙梁梁未及时付清案涉工程装修工人的工资，工人投诉到劳动局，经劳动局和甲方创盛公司督促协调，孙梁梁于2015年12月30日，由李宝军找到工地上施工的装修工人支付了劳务报酬。胡时志、石材供应商周金云均系孙梁梁联系到工地上做工或供货，孙梁梁没有一并发放两人的劳务报酬、人工材料费。胡时志、石材供应商周金云多次寻找孙梁梁付款未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在胡时志施工过程中，孙梁梁向石材供应商周金云支付人工材料费时一并支付了应付给胡时志的10,000元劳务报酬，周金云收到此款后及时转交给了胡时志。胡时志称因其刚到工地上做工时孙梁梁不知道他的银行账户，所以孙梁梁将这10,000元通过引荐人周金云支付给他的。孙梁梁、吉美公司称因这10,000元系周金云直接支付给胡时志的，表明两人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孙梁梁是否应向胡时志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胡时志系孙梁梁聘请到案涉工地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孙梁梁向胡时志支付了部分劳务报酬，在施工完毕后孙梁梁以“孙业吉”的名义向胡时志出具了尚欠劳务报酬73,590元的结算欠条，表明两人之间存在胡时志向孙梁梁提供劳务且孙梁梁欠胡时志73,590元劳务报酬的事实。债务应当清偿，故对于胡时志要求孙梁梁支付73,590元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孙梁梁称其与胡时志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孙梁梁称胡时志的劳务报酬已由孙梁梁所在的吉美公司支付给了李宝军且已支付完毕的意见无依据，不予采纳。二、李宝军是否应向胡时志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因李宝军、孙梁梁系合伙承接案涉工程，孙梁梁聘请胡时志到工地上施工是完成合伙事务的行为，无论两人内部是如何分工合伙事务，都不影响合伙的债务如欠付胡时志的劳务报酬等事项依法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孙梁梁应付胡时志的73,590元劳务报酬，李宝军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李宝军称胡时志系孙梁梁聘请则胡时志的劳务报酬与其无关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吉美公司是否应向胡时志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虽然胡时志系孙梁梁聘请到工地上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由孙梁梁支付了部分劳务报酬，但案涉工程系孙梁梁、李宝军两人合伙并以孙梁梁工商注册的吉美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的，从在案涉工程中由吉美公司从发包方处收款而由孙梁梁个人账户向胡时志等人付款的客观事实来看，吉美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财务收支与孙梁梁个人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胡时志实际施工完成的也是吉美公司的工程，吉美公司亦是胡时志的雇主，孙梁梁欠付胡时志的73,590元劳务报酬，也是吉美公司向胡时志欠付的劳务报酬，吉美公司依法应向胡时志支付此款。对于吉美公司称其将案涉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全部转包给李宝军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的意见，无依据，亦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吉美公司称胡时志系周金云的雇员则应向雇主周金云索要劳务报酬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梁梁与吉美公司依法应共同向胡时志支付劳务报酬73,590元，李宝军依法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孙梁梁、武汉吉美尚品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胡时志支付劳务报酬73,590元；李宝军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孙梁梁、武汉吉美尚品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李宝军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创盛公司的装饰工程系李宝军、孙梁梁以吉美公司的资质承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工程由有资质的吉美公司对外承接，孙梁梁系吉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梁梁以其个人名义请胡时志在吉美公司承接的工地提供劳务，吉美公司、孙梁梁和胡时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双方的约定，孙梁梁按胡时志的工程量支付劳务报酬，鉴于双方对劳动报酬已经进行了结算，孙梁梁以“孙业吉”名义出具73,590元欠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孙梁梁、吉美公司支付胡时志73,590元劳务报酬并无不当。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李宝军和孙梁梁事实上共同对该工程负责，李宝军和孙梁梁形成合作关系。李宝军上诉称胡时志的劳务报酬与其无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胡时志的劳务报酬，李宝军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孙梁梁、吉美公司、李宝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孙梁梁、武汉吉美尚品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0元、由李宝军负担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张立新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