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终774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穗越法刑初字第16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19日7时许，被告人孙某在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一街六巷停车场9号门，因琐事与保安人员发生争吵，毁坏停车场门口道闸（经鉴定，价值人民币6096元）后离开。同年10月4日，孙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原公诉机关提供的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涉案道闸及案发现场照片、录像截图，被害人宋某乙的陈述及照片辨认笔录，收款收据、刑事谅解书，户籍材料，价格鉴定结论书，被告人孙某的供述等足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孙某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孙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孙某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孙某犯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
上诉人孙某提交了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2016年3-4月其补缴的收据，并提出如下意见：1、其所居住的小区管理处并没有设立停车场，涉案道闸是违规设立且强行收费。2、其没有毁坏道闸，只是将道闸移开，且原判以整个道闸的鉴定价值认定其毁坏财物的数额过高。3、其犯罪后自首，且已足额赔偿广州谊升物业管理公司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或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如下意见：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上诉人孙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即使被害单位在导致本案争执发生上存在一定过错，但不影响原判事实的认定。2、原判已综合考虑孙某具有自首、赔偿被害单位并获得谅解等情节，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上诉人孙某居住在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一街七巷。2015年9月19日7时许，孙某驾驶小汽车经过设立在该小区六巷的道闸时，因孙某拒绝缴纳停车费，道闸保管员拒绝打开道闸放行。当日上午7时9分43秒开始，孙某以托举、扳拉方式试图打开道闸杆未果后，于7时13分2秒开始将道闸杆拉至一侧，并于7时13分17秒驾车离开。
二、2015年9月19日，广州谊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东山派出所报案。同年10月4日，该公司提交了《智能设备工程安装合同》、《寺右南停车场系统设备价格表》、《收款收据》等，其中：1、《智能设备工程安装合同》、《寺右南停车场系统设备价格表》显示，2014年11月19日，该公司委托广州市天详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在越秀区寺右南小区安装了四进四出停车场智能管理系统，合同总造价为78000元，该系统安装的4台天详牌TX-301Z型豪华道闸共计26600元（单价6650元），系统设备清单中并没有“栏杆”或“道闸杆”。2、《收款收据》、报价清单显示，2015年9月21日，广州市天详智能设备公司收取寺右南小区道闸安装费共9593元，包括：1台TX-301D道闸6650元、1根道闸杆850元、检测费550元、运费200元、安装费800元。
三、2015年9月30日，广州市越秀区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东山派出所的委托，认定更换1套XT-301D豪华道闸（连杆）在鉴定基准日2015年9月19日的价格为6096元。
四、2015年10月4日，根据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东山派出所的电话通知，上诉人孙某到该所接受调查，当天被刑事拘留。同月8日，孙某的家属向广州谊升物业管理公司支付了6000元。当月16日，孙某被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上诉人孙某的到案情况。其中，2015年10月4日，该分局东山派出所电话通知孙某到该所协助调查。
2．广州市公安局提供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上诉人孙某的身份情况。
3．2015年9月19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制作的案发现场照片，经证人宋某乙签认，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4．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调取的监控录像及截图，经证人宋某乙、上诉人孙某分别签认，证实：2015年9月19日7时9分43秒，孙某用手抱住道闸杆向上提；2015年9月19日7时13分2秒，孙某用手抱住道闸杆往侧边拉。
5．广州谊升物业管理公司提供的《委托书》、《证明》、营业执照（副本）、收款收据、《智能设备工程安装合同》及报价清单等，证实：（1）2014年11月19日，该公司委托广州市天详智能设备有限公司，在越秀区寺右南小区安装了四进四出停车场智能管理系统，合同总报价为85610元，实际安装价格为78000元，该系统安装的4台天详牌TX-301Z型豪华道闸共26600元（单价6650元），系统设备价格表中所列设备并没有“栏杆”。（2）2015年9月21日，广州谊升物业管理公司安装TX-301D道闸的费用为9593元，包括：道闸一台6650元、道闸杆一根850元、检测费550元、运费200元、安装费800元以及税金543元。
6．广州市越秀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更换XT-301D豪华道闸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实物勘察，采用成本法鉴定，在2015年9月19日，更换一套XT-301D豪华道闸（连杆）的鉴定价值为6096元。
7．2015年10月8日，广州谊升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内容为：事件发生后，孙某的家属积极与该公司协商并按规定的标准支付了全部赔偿款6000元，该公司表示对孙某行为予以谅解。
8．证人宋某乙的陈述及对上诉人孙某照片的辨认笔录，其陈述：2015年9月19日7时许，其在寺右南一街六巷停车场9号门的岗亭上班，孙某驾驶汽车在栏杆前停下，其要求先交费才放行，孙某大声说他是小区业主、不用交费，并下车问其开不开栏杆，其称没有交费不能开。于是孙某用手把栏杆向上托，结果连着栏杆的道闸被他弄坏，后孙某开车离开。孙某一直没有交费，此前他吵闹不交费时，其向领导请示后也会开闸让他离开。
9．上诉人孙某供述：2015年9月19日7时许，其驾驶汽车准备上班，到停车场道闸前其叫保管员打开道闸，保管员称要交费才能离开，其说其是业主、这样收费不合理。其和保管员争论了几分钟，由于着急上班，其用手向上托栏杆想打开道闸，失败后又大力向侧边拉栏杆，地上的箱柱也歪了，道闸打开后其就驾车离开。因认为收费不合理，其自2014年11月停车后就从未交费，之前也曾发生争吵，但保管员最终都打开道闸让其通过。
关于上诉人孙某所提意见及原审法院认定、检察员所提意见，经查：1、孙某、证人宋某乙均证实，案发前孙某也曾以收费不合理为由拒绝缴纳停车费，并因此曾与保管员发生争吵，保管员最终都会放行。2、案发当天，孙某在与保管员争吵、保管员明确拒绝放行后，孙某在不到4分钟的时间内以托举、扳拉方式试图打开道闸栏杆，随后才在不到20秒的时间内较大幅度地向后拉道闸杆以使汽车通过，在整个过程中孙某并未接触道闸杆外的其他物品。3、2015年9月19日，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制作的案发现场照片，并未能证实涉案道闸的损毁情况。4、广州谊升物业管理公司提供的材料证实，2014年11月19日，该公司安装1台TX-301Z型豪华道闸的单价为6650元，且相应的设备清单中并没有“栏杆”或“道闸杆”；2015年9月21日，广州市天详智能设备公司收取的9593元道闸安装费中包括：1台TX-301D道闸6650元、1根道闸杆850元。该公司出具的材料亦未能证实案发前、后涉案道闸的状况、价值及能否维修等情况。5、广州市越秀区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东山派出所的委托，认定更换一套XT-301D豪华道闸（连杆）在2015年9月19日价值6096元。6、如前所述，涉案道闸为TX-301Z型豪华道闸，2014年11月19日安装时报价为6650元/台（未折扣），且现有证据未能证实该道闸案发时的价值、损坏状况、处置情况，因而原审法院根据前述XT-301D型豪华道闸的价格鉴定结论认定涉案道闸价值6096元不当。7、根据法律规定，故意毁坏财物罪是指故意非法毁灭或者损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情节严重的行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造成公私财物损失5000元以上的；毁坏公私财物三次以上的；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孙某实施了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且数额较大的行为。
本院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孙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原审判决认定孙某犯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刑初字第169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某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春竹
审 判 员 边 龙
代理审判员 许媛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东民
陈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