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惠福，男，195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王平，上海圆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凤菊，女，193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李学（系董凤菊女婿），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一波，女，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秋珠，女，194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代理人余勇强（系罗秋珠之子），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秋月，女，194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赵婧，女，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赵进一，男，194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菊荣，女，195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某某，女，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某某，女，201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同上。
法定代理人罗某某（系曹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宸希，女，199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语桐，女，199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同上。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法定代理人罗一波（系两人之母），即本案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一平，女，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
委托代理人吕伟益（系罗一平丈夫），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宁慈，女，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
委托代理人李学（系罗宁慈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一中，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
上诉人罗惠福、董凤菊、罗一波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元宰（1997年去世）和黄夏梅（1994去世）夫妇有四个子女，即罗秋珠、罗秋月、罗惠福、罗福惠；陆菊荣是罗惠福的妻子，罗某某是二人之女，曹某某是罗某某的女儿；罗福惠于2008年去世，董凤菊是罗福惠的妻子，两人有四个子女，即罗一平、罗一中、罗宁慈、罗一波；包宸希、罗语桐是罗一波的女儿。上海市天镇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私房，土地证登记使用人为罗元宰，用地面积15平方米，80年代曾进行过翻建，在罗元宰去世之前为二层房屋。该房屋由罗元宰夫妇和罗惠福一家实际居住。父母去世后，罗惠福于2002年将系争房屋翻建为四层。后罗惠福一家在本市他处购房居住，将系争房屋出租。动迁之前，系争房屋内有户籍9人，分别为罗惠福、陆菊荣、罗某某、曹某某、董凤菊、罗一波、包宸希、罗语桐、罗秋月。其中罗福惠一家原居住在湖北省，90年代中罗福惠夫妇和罗一波按政策户籍回沪落在系争房屋，曾居住过底楼；后罗福惠夫妇搬回湖北居住，书面同意罗惠福出租底楼收取租金；罗一波则与其配偶子女居住到2001年购买的本市其他住房。罗秋月居住于本市其他住房，其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之前，曾于2004年12月29日向罗惠福出具一张《关于本人迁入户籍的一点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记载“本人迁入户籍，纯系继承父母遗留的一份，即15平方米的四分之一（底楼）”。
2012年11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2014年6月6日，罗惠福、罗一波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45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76，306元，装潢补偿22，500元；该户购买4套产权调换房屋，购房款合计3，438，816.58元；各项奖励补贴合计719，430.57元，结算单发放费用合计265，323.26元，底面积奖励241，460元。扣除购房款后，该户还需向征收单位支付购房补差款400，000多元。罗惠福与罗一波签订承诺书约定，4套产权调换房屋中，2套美平路房屋归罗一波家庭，慈竹路房屋和彩虹湾房屋归罗惠福家庭。
2014年12月，罗秋珠、罗秋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系争房屋是罗元宰和黄夏梅的房产，70年代初期由罗秋珠翻建为二层。80年代中期罗元宰出资对房屋修缮扩建。罗元宰和黄夏梅去世后，罗惠福将房屋出租，后为多收租金将房屋翻建成四层。现系争房屋被征收，罗秋珠、罗秋月是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应当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故请求法院判令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由罗秋珠分得上海市嘉定区练祁佳城同盛园慈竹路XXX弄东单元X号XXXX室产权调换房屋（价值755，080.68元）；罗秋月分得宝山区罗店基地B2地块美平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调换房屋（价值671，620.95元）；如二人只能分得一套房屋，则由罗秋珠取得房屋，并向罗秋月补贴货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系争房屋原为罗元宰夫妇所有，在其去世后，房屋产权应由其子女继承。故罗秋珠、罗秋月、罗惠福及罗福惠的继承人是系争房屋的共有人暨被征收人，有权分割系争房屋的价值补偿款及与房屋价值相关的奖励补贴。系争房屋自三层以上系由罗惠福翻建，故翻建部分的相关利益应由其予以多分。罗元宰夫妇去世前与罗惠福家庭长期共同生活，应认为罗惠福对父母所尽赡养义务及房屋维护出力较多，可对相关利益适当多分。罗秋月出具的迁入户籍说明，明确表达了仅为继承父母遗产的意思，但其中“即15平方米的四分之一（底楼）”的内容，应认为是其对遗产范围的法律认识错误，并无明示放弃继承一楼15平方米之外其他遗产的意思表示，故该说明仅导致其无权主张户籍因素带来的征收利益，而不导致其放弃继承利益。系争房屋由罗惠福家庭长期居住，在其迁出后也由其出租收益，故应认为罗惠福家庭实际使用该房屋，可对各项奖励补贴予以多分。董凤菊和罗一波家庭曾居住使用过系争房屋，并配合签约搬迁，对相关奖励补贴也应适当分得。产权调换房屋应首先由使用房屋并户籍在册的罗惠福家庭和董凤菊、罗一波家庭取得，但鉴于系争房屋征收所得全部款项都被用于购买产权调换房屋，无任何剩余货币补偿款，而所购房屋的数量、面积和价值又明显超过了房屋使用人的安置需要和应得征收款份额，故其他被征收人也可主张获得产权调换房屋，以平衡双方利益。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各方居住状况、人员结构的因素等，法院酌情确定罗惠福一家可分得虹口区彩虹湾2期12栋／幢全单元1504室、嘉定区练祁佳城同盛园慈竹路XXX弄东单元X号XXXX室产权调换房屋，并承担应向征收单位支付的购房补差款；董凤菊、罗一波、包宸希、罗语桐可分得宝山区罗店基地B2地块美平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调换房屋，并承担其他罗福惠继承人的应得征收利益；罗秋珠、罗秋月可分得宝山区罗店基地B2地块美平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调换房屋。罗秋珠、罗秋月自愿由罗秋珠获得房屋，向罗秋月支付货币，于法不悖，法院予以照准。罗一中表示其动迁利益给罗一波，罗一平、罗宁慈表示其应得利益与家人协商解决，无需法院处理，均于法不悖，法院予以照准。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罗秋珠分得宝山区罗店基地B2地块美平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调换房屋，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罗秋月货币补偿款335，810.47元；二、罗惠福和陆菊荣、罗某某、曹某某分得虹口区彩虹湾2期12栋／幢全单元1504室、嘉定区练祁佳城同盛园慈竹路XXX弄东单元X号XXXX室产权调换房屋，并承担应向征收单位支付的购房补差款；三、董凤菊、罗一波和包宸希、罗语桐分得宝山区罗店基地B2地块美平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调换房屋；四、驳回罗秋珠、罗秋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罗惠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分配不公。首先，原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在80年代进行过翻建，罗元宰去世前为两层房屋，该翻建是由罗惠福完成的，故罗元宰的遗产范围仅包括一楼15平方米的房屋价值补偿款592，102元，四子女每人可得148，025元，其他翻建部分的补偿款应由罗惠福获得，奖励费则应归实际居住的户籍人口所有。第二、罗秋珠曾享受过福利分房，故不应再获得安置房。原审法院判决罗秋珠、罗秋月获得一套安置房屋，其实际获得的利益远远超出了应得的遗产部分，对罗惠福不公。综上，上诉人罗惠福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罗惠福分得宝山区罗店基地B2地块美平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调换房屋，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罗秋珠、罗秋月补偿款各150，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董凤菊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本案标的大、人数多，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属程序违法。系争房屋只有土地证，故该15平方米对应的补偿款应作为罗元宰的遗产，由四子女平分，每人应得148，025元。根据上海市房屋拆迁的相关规定，罗秋珠、罗秋月均不属于应安置人员，无权取得安置房屋。董凤菊、罗一波家庭户口在系争房屋内，董凤菊在上海无房，罗一波及女儿在上海也未享受过福利分房，故产权调换房屋应当首先由董凤菊和罗一波家庭获得。2000年初罗惠福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擅自将二层房屋加盖至四层并对外出租，已获取了租金收益；根据征收协议，动迁组对其加盖的部分未作补偿，故罗惠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罗惠福一家已获得了两套房屋，其再要求获得一套安置房屋缺乏依据。据此，上诉人董凤菊表示不同意罗惠福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董凤菊、罗一波各获得一套美平路房屋，罗惠福一家获得另外两套房屋，罗惠福、董凤菊、罗一波给予罗一中、罗一平、罗宁慈各120，000元，具体如何支付由法院确定。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罗一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所作判决不公。罗秋珠户口不在系争房屋内也不实际居住，罗秋月曾出具过《说明》对继承作出过明确的意思表示，故二人只享有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四分之一的继承权，无权分得其他动迁利益，更无权取得安置房屋。罗惠福虽然翻建了二到四层，但动迁组是根据一层的面积来计算补偿款，其他30平方米的面积补偿是给户内人口的安置补偿。罗惠福并没有在经济和生活上多照顾罗元宰夫妇，不应多分。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扣除一层部分的房屋价值补偿款，剩下部分应当由8位有户口的实际居住人（除罗秋月）平均分割。罗惠福一家可获得其自选的两套房屋，房屋补差款由罗惠福承担；罗一波、董凤菊获得两套美平路房屋，董凤菊可获得其中一套房屋的部分产权。罗惠福应向罗秋珠、罗秋月各支付其二人应获得的遗产90，000元。综上，上诉人罗一波不同意罗惠福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按照其所述分配方案进行改判。
上诉人罗惠福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董凤菊、罗一波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秋珠、罗秋月答辩称：不同意罗惠福、董凤菊、罗一波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的一、二层为罗元宰生前所建，其相应的补偿款应当由四个子女各继承四分之一；三、四层为罗惠福翻建，故翻建部分相关利益可由罗惠福适当多分。福利分房情况不影响私房拆迁的利益分配。罗元宰夫妇经济独立，生活上不依靠罗惠福，罗惠福并未多尽赡养义务。综上，被上诉人罗秋珠、罗秋月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罗惠福、董凤菊、罗一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菊荣、罗某某、曹某某答辩称：同意罗惠福的上诉请求，不同意董凤菊、罗一波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包宸希、罗语桐答辩称：同意罗一波的上诉请求，不同意罗惠福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一平、罗宁慈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董凤菊、罗一波的上诉请求，不同意罗惠福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一中发表答辩意见称：不同意罗惠福、董凤菊、罗一波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判决的罗秋珠、罗秋月应得份额没有异议，认为罗惠福家庭应当只获得彩虹湾房屋，董凤菊、罗福惠应得一套房屋，罗一波应得一套房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罗惠福提供如下材料：1、虹口区虹镇老街XXX号地块（A段）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证明征收协议中各项补偿金额的计算方式和补偿依据；2、户籍资料，证明罗元宰是1984年回沪，其回沪时没有能力建房，故80年代的房屋翻建是罗惠福出资。被上诉人陆菊荣、罗某某、曹某某对上述材料无异议。上诉人董凤菊、罗一波及其他所有被上诉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只能证明户籍情况，不能证明罗元宰的经济状况。
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私有房屋的征收补偿所得归属于房屋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人在获得补偿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本案中，系争房屋原为罗元宰夫妇所有，其去世后，遗产未作分割，故罗秋珠、罗秋月、罗惠福及罗福惠的继承人是该房屋的共有人。在所获得的房屋征收补偿利益中，房屋的价值补偿款及与房屋价值相关的奖励补贴应参照遗产分割的原则并结合对房屋的贡献大小予以分割。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的三至四层系罗惠福翻建，故对于该部分的征收利益罗惠福应当多分；罗元宰夫妇去世前曾与罗惠福家庭长期共同生活，故罗惠福对遗产部分可适当多分。罗秋月出具的《说明》，明确表达了继承父母遗产的意思，其虽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但并未实际居住，故其仅有权获得父母遗产范围内的继承利益，不应获得其他征收利益。因此，其他各项奖励、补贴应由在系争房屋处有户籍并实际居住的罗惠福家庭、董凤菊及罗一波家庭获得。产权调换房屋既是对系争房屋的补偿，也具有一定的福利和保障性质，故罗惠福家庭、董凤菊、罗一波家庭作为系争房屋实际使用人应当得到房屋安置，罗秋珠、罗秋月作为系争房屋共有人亦有权获得安置房屋，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各方应得的征收利益、对房屋的贡献大小、居住情况、人员结构等因素后，酌情对四套安置房屋及应承担的购房补差款作出分配，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原审中，董凤菊未要求法院对其与罗一波家庭的应得利益进行分割，罗一平、罗宁慈亦表示其应得利益与家人协商解决，无需法院处理，二审中，其三人又要求法院对其份额进行明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罗惠福与上诉人董凤菊、罗一波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90.51元，由上诉人罗惠福负担人民币6，874.31元，由上诉人董凤菊、罗一波各负担人民币5，25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刘金
审 判 员 高 胤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