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北路。
法定代表人：施建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冉，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城县，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丕海，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代理人：曹广福，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丕海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知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19日，国家版权局发出登记号为“2010-L-024946”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确认周丕海对其于2010年1月18日创作完成，并于2010年2月4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作品《中国元素图片库》以作者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中国元素图片库》为电子出版物，其合法出版物正面有“周丕海著”、“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字样，背面有“版权声明”和“ISBN978-7-900155-61-0／J·01”字样，内有三张光碟，涉案图片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载于第三张光碟。涉案图片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内容为蓝天白云下的深圳发展银行大厦全景及其周边环境、人行道街景。经证据保全公证书确认，2014年4月23日，在互联网InternetExplorer8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readynet.com.cn”进入“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主页，页面显示该网站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一张，被控侵权图片也为蓝天白云下的深圳发展银行，但建筑物没有底部，也没有街景。网页底部显示“Copyright2014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粤I**备05046480号”字样。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信部ICP／C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在“公共查询”项下“备案信息查询”项下“网站域名”栏输入“readynet.com.cn”，查询结果显示首页网址为“www.readynet.com.cn”的网站，网站名称和主办单位名称均为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比周丕海诉请保护的图片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和被控侵权图片，两者均为深圳发展银行外景图，只是被控侵权图片比图片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缺少了建筑物下部和人行道街景，但两者建筑物角度一致，且建筑物上方白云也完全相同。另查，瑞迪公司自2002年开始与深圳发展银行均签订有《合同书》，由瑞迪公司提供发展银行大厦13层公司业务部办公室网络布线改造等工程。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查询报告、《中国元素图片库》、涉案摄影作品打印件、企业信息查询、公证书、合同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图片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主要元素内容为蓝天白云下的深圳发展银行大厦全景及其周边环境、人行道街景。虽然深圳发展银行大厦可以随意拍摄，但图片A1686通过独特的视角，展现了深圳发展银行大厦一角的繁华街景，具有独特的个性和不同的神韵，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对摄影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及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摄影作品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为周丕海所有。因此，本案原告是适格的。涉案摄影作品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已经通过《中国元素图片库》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涉案摄影作品之合理可能。经过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周丕海诉请保护的摄影作品相比，两者均为深圳发展银行外景图，只是被控侵权图片比图片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缺少了建筑物下部和人行道街景，但两者建筑物角度一致，且建筑物上方白云也完全相同，据此能够判断被控侵权图片是对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进行裁剪、编辑所得，可以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证据保全公证书中显示使用侵权图片的涉案网址http：／／www.readynet.com.cn，网页底部显示“Copyright2014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粤I**备05046480号”字样，可以认定该网址为瑞迪公司享有版权。而网址首页http：／／www.readynet.com.cn的网站，在工信部ICP／C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首页网址为“www.readynet.com.cn”的网站，网站名称和主办单位名称均为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网站为瑞迪公司所有。虽然瑞迪公司与深圳发展银行存在合作关系，但深圳发展银行并非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利人，瑞迪公司要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仍需获得权利人的许可或授权。瑞迪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所有者，擅自将与摄影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图片上传到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且未署名，其行为侵犯了周丕海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周丕海未举证证明瑞迪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对周丕海的名誉造成了损害，周丕海关于瑞迪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周丕海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瑞迪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侵权的性质、情节以及周丕海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瑞迪公司向周丕海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3000元。周丕海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周丕海对编号为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的摄影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被告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丕海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瑞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深罗法知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图片不是被上诉人拥有著作权的作品。上诉人在网站上使用的照片是上诉人的广告商从百度网站上随意下载的一张图片，只要打开百度，输入“深圳发展银行大厦”进行搜索，就会出现难以数计的深圳发展银行大厦照片。这些图片都没有注明未经著作权人同意不得使用。从常理上说，上诉人使用发展银行的照片仅仅用于宣传的需要，只要达到宣传效果就可以了，上诉人根本没有必要冒着侵犯他人著作权的风险去使用某张发展银行图片。上诉人对《中国元素图片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更谈不上去侵权。从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上诉人网站上的图片就是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肉眼都能看出来，比例尺寸、照片包含的实物信息量都完全不同。上诉人网站上的照片是一张只反映发展银行大厦顶部的照片，这种照片太普遍化了，太大众化了。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是反映发展大厦及周边主要建筑全貌的照片。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鉴定材料证明涉案图片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照片一致。二、一审判决越俎代庖，对图片是否实质性相似进行断定，而且仅仅通过肉眼观看的方式进行。这既不符合法院的中立性要求，而且也不科学。图片是否一致，须由鉴定机构运用专业技术手段进行鉴定，且该鉴定工作须由被上诉人自行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完成或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完成。在被上诉人无鉴定结论、无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肉眼对两图片比较，认为上诉人使用的图片“缺少建筑物下部和人行道街景，但两者建筑物角度一致，且建筑物上方白云也完全相同”，以此作出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的结论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丕海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第一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自己的权利，涉案图片系被上诉人申请登记的、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而上诉人网站中使用的图片经过多方比对，一审法院确认是同一张图片。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对侵权的抗辩无法律依据。《著作权法》上的侵权要件不要求相似性原则，上诉人应该提交其合法来源或者相反证据，但上诉人并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图片对比只需大众通过普通肉眼判断即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周丕海一审起诉认为瑞迪公司侵犯了其著作权，请求依法判令：1、瑞迪公司停止侵害涉案摄影作品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2、瑞迪公司在涉案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3、瑞迪公司赔偿周丕海侵权赔偿金人民币6300元；4、瑞迪公司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700元；5、瑞迪公司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6、诉讼费由瑞迪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瑞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周丕海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周丕海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二、瑞迪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周丕海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周丕海提供了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及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确认周丕海为涉案摄影作品A1686深圳发展银行大厦的著作权人，周丕海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瑞迪公司上诉称周丕海不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瑞迪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涉案摄影作品A1686已通过《中国元素图片库》公开发表，瑞迪公司有接触作品的可能。周丕海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证明瑞迪公司在其官网上展示了被控侵权图片，瑞迪公司亦认可该网址为其所有。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周丕海诉请保护的摄影作品，两者均为深圳发展银行大厦外景图，两者在拍摄角度、拍摄光线等方面基本一致，只是被控侵权图片比涉案摄影作品缺少了建筑物下部和人行道街景，而该缺少的部分系可以通过裁剪、编辑所得，故原审法院依此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并无不当。瑞迪公司虽然对图片比对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瑞迪公司未经周丕海许可，擅自将与涉案摄影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图片上传到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且未署名。原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侵犯了周丕海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瑞迪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瑞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春 辉
代理审判员 费 晓
代理审判员 杨 馥 维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益鑫（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