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一终字第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志成。
委托代理人王涛，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孙娟，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梦琳，男，生于1991年9月17日。
委托代理人王林，男，生于1963年1月9日，系被上诉人父亲。
原审被告闫磊，男，生于1988年9月26日。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5）酒肃民一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保险的委托代理人王涛、孙娟，被上诉人王梦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林，原审被告闫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6月26日12时40分，被告闫磊驾驶甘FD61**号小客车在肃州区百合苑小区行驶时与原告王梦琳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致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经玉门油田医院诊断，原告王梦琳伤情为：骨盆骨折、头皮裂伤等。自2014年6月26日至2014年8月13日，原告王梦琳住院治疗49天，花费住院费14413.91元。原告提交的出院诊断证明书中载明医嘱：1、门诊随访，功能康复锻炼，定期复查X线片；2、建议骨盆骨折伤后休养90-120天。原告住院期间由其父亲王林护理。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闫磊已垫付住院费、检查费、挂号费等医疗费共计15018.96元。2014年10月7日，经甘肃诚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梦琳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原告王梦琳支付鉴定费2310元。2014年11月3日，经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作出第62210242014003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梦琳负次要责任。原、被告双方因人身损害赔偿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提交玉门油田分公司油田作业公司工资收入表一份、2014年11月4日证明一份、2015年1月22日证明一份、公积金缴费表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酒泉地区人力资源部证明一份，以证明其父亲王林因对其护理在2014年8月、9月被扣发工资、资金和公积金缴费基数情况及其母亲姚锡茂因对其护理在2014年9月、10月两个月工资减少5000元。其中玉门油田分公司油田作业公司工资收入表载明“王林2014年8月为有薪事假，只保留工资收入，无其他收入5970元（津贴、奖金）；2014年9月为无薪事假，没有工资收入（6246元）和其他收入5080元（津贴、奖金）”；2014年11月4日证明载明：王林2013年年终个人生产业绩考核金为24652元；2015年1月22日证明载明：于2014年7-8月王林请事假2月护理其子，在发2014年预兑现奖时扣发1681.01元。二被告提出原告母亲未在原告住院期间护理且其工资证明不真实及原告父亲的工资收入表、证明也不真实的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另查明，事发时，被告闫磊所驾驶的甘FD61**号轿车由天安保险支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仅提供受损三轮电动车购买于2014年3月5日及购买价格为3800元的证明，未提交其受损电动车修理费票据。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原告王梦琳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闫磊的赔偿责任，对于保险限额不足的费用，按责任大小划分比例，被告闫磊承担70%的赔偿责任，30%的责任由原告王梦琳自行承担。关于原告王梦琳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15018.96元，票据与其伤情相符，属于合理花费，予以支持。该费用全部由被告闫磊垫付，原告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14280元（120天×119元／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为无固定收入人员，因其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参照上一年度职工人均工资并结合出院医嘱予以计算。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原告住院期间1人护理符合实际需要，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其父亲在其住院期间进行护理的事实及其父亲请假2个月减少的收入为18977.01元（5970元＋6246元＋5080元＋1681.01元），原告住院49天护理费应为15498元（18977.01元÷2个月÷30天×49天），本院予以支持。出院后无医嘱证明原告需要专人护理，对其要求二被告支付出院后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提出原告父亲的工资收入表及证明不真实的异议，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49天×4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根据其病情酌情计算490元（49天×10元／天）。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实际需要酌情计算50元；7、鉴定费231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据，本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37930元（18965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程度酌情计算1000元。原告要求赔偿其眼镜费、护垫费及车辆损失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天安保险支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答辩意见，符合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梦琳在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5018.96元、误工费14280元、护理费15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营养费490元、交通费50元、鉴定费2310元、残疾赔偿金3793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二、上述第一项损失由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原告王梦琳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王梦琳交通费50元、残疾赔偿金37930元、护理费15498元、误工费14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78758元。三、被告闫磊赔偿原告王梦琳医疗费3513.27元（5018.96元×70%）、伙食补助费1372元（1960元×70%）、营养费343元（490元×70%），鉴定费1617元（2310元×70%），合计6845.27元；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次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闫磊已经支付的15018.96元扣减其应承担的赔偿款6845.27元后，剩余8173.69元由被告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从其应支付原告王梦琳的理赔款中退付给被告闫磊。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天安保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护理费部分，被上诉人提供了其父亲的相关收入证明，质证时上诉人因为该证据材料系从单位网页下载打印而来，并且没有加盖本单位公章，所以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父亲的真实收入情况，亦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但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未提交反驳证据为由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护理费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为何要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举证责任没有证据倒置的规定，何况一审法院庭审中也明确要求由被上诉人庭后补充提交，被上诉人是否补充了证据，上诉人不得而知，因一审法院并未再次组织双方质证，鉴于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护理费的计算显然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无固定收入人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此基础上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计算当然也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为韵达快递公司快递员（后上诉人经调查确认其实为辉煌快递公司新城营业部员工，并已通过劳动仲裁确认了与该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发生事故之后受到损坏的快递三轮车的照片，根据被上诉人的叙述结合其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就是快递员工作，而快递业属于服务业，计算误工费时应当参照服务业的人均工资标准，而不应当笼统地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工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明确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从事的具体行业后，却认定被上诉人“为无固定收入人员，因其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参照上一年度职工人均工资并结合出院医嘱予以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为毕业不久的学生，不可能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但其提供了所从事的具体工作的相关证明，并且假如没有发生这次交通事故，其也完全有可能继续从事该职业。上诉人认为，按照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会更接近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这也符合民法的补偿原则而非获利原则。请求：依法撤销（2015）酒肃民一初字第13号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中关于被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的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梦琳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书计算护理费证据不足；证据未加盖单位公章…”明显歪曲了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王林（被上诉人之父）玉门油田分公司油田作业公司工资收入一份、2014年11月4日证明一份、2015年1月22日证明一份，均加盖了单位公章，以证明其父王林在对其护理期间被单位扣发的工资收入（2014年8月-9月）；因考虑其父所在单位工作性质的特殊、工资表繁琐，另从中国石油人力资源管理系统网站中下载部分工资收入表格，是为了法院能够清晰明确其父王林工资构成情况；一审在质证时上诉人明明看到了所有证据，也应看到了证据上的公章，但仍以工资证明不真实为由提出异议，否认其真实，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父亲的真实收入，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并无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无固定收入人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又称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为韵达快递公司快递员（后上诉人经调查确认其实为辉煌快递公司新城营业部员工，并已通过劳动仲裁确认了与该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因毕业时间不长，在家等待其父单位招工，在等待期间曾在酒泉地区打短工，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快递公司打工不到一个月，到目前为止该公司仍未承认与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一审到目前仍未判决），不知上诉人从何处取得信息认定被上诉人与快递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假如没有发生这次交通事故的话，其也完全有可能从事这份职业…”，其以“假如…完全有可能”的推断作为上诉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由上诉人承担二审所涉及的费用。
原审被告闫磊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梦琳提交其父亲王林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一份，试以证明王林工资收入情况，上诉人天安保险对此持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被告闫磊认为数额过高、不真实。另外，本院依职权前往玉门油田分公司油田作业公司，对该公司出具的王林工资证明情况进行核实并调取了王林工资详单，上诉人天安保险对此持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被告闫磊认为数额过高、不真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王梦琳曾在酒泉市辉煌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新城区营业部从事快递员工作近一个月，经劳动仲裁确认其与该营业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后续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解除劳动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双方诉争的护理费金额，被上诉人王梦琳在提交其父亲所在单位人事部门出具的收入详单及书面证明予以佐证，经本院二审实地核查，上述证明记载的内容与该单位存档基础资料及中石油员工管理系统查询结果一致，所列数据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对此虽持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一审对护理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上诉人王梦琳误工费用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虽在事故发生时从事快递员工作，但其未与该行业用人单位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固定收入，原审参照一般职工人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宝灿
审 判 员 徐安全
代理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侯学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