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娜。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庆前。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芹。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胡雪峰，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
负责人王卓，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威，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薛娜、沈庆前、孟庆芹（以下简称薛娜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魏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民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娜及其与上诉人沈庆前、孟庆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雪峰，被上诉人人保宿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威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魏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娜等三人一审诉称：2014年10月30日15时27分，魏卫驾驶苏N×××××号小型轿车在宿迁市区人民大道与洪泽湖路交叉路口与薛娜等三人亲属沈某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使沈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魏卫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沈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魏卫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沈某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上海工作。现薛娜等三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魏卫及人保宿迁分公司赔偿医疗费2241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护理费60元、营养费10元、死亡赔偿金416808元、丧葬费28992.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04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551353.9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总额中的40%由魏卫及人保宿迁分公司承担。
魏卫一审未作答辩。
人保宿迁分公司一审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薛娜等三人的相关费用。结合事故认定书及事故卷宗可以确定，沈某系闯红灯，虽然宿迁市洪泽湖路路段限速60码，但是魏卫车辆制动不符合标准并不必然导致事故的发生，沈某应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使不是全责，也应该承担70%以上的责任。对沈某单位出具的劳动合同、证明及工资表不予认可，完税证明应该由税务部门出具，对薛娜等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对薛娜等三人主张的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认可。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的标准赔偿。丧葬费按照2013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的年龄计算没有问题，但应该是除以四个人的，其中有孟庆芹家属应承担部分。因沈某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不予认可，不予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0日15时27分，沈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宿迁市区人民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洪泽湖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魏卫驾驶的苏N×××××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使沈某受伤、两车受损，后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巡逻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魏卫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沈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魏卫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又查明：薛娜与沈某系夫妻关系。沈庆前、孟庆芹分别系沈某父亲、母亲，其二人共生育三个儿子，沈某系其三子。2013年上海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851元。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38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9607元。2013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798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其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按责承担。本起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沈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魏卫负事故次要责任。虽沈某驾驶的系非机动车，但发生事故时，其手中持有雨伞，影响观察路口视线；同时，在通过由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行驶致使事故发生，其过错程度较之于魏卫的驾驶行为要更为严重，故酌定由沈某承担事故70%责任，魏卫承担事故30%责任。
本起事故造成薛娜等三人的亲属沈某死亡，薛娜等三人作为沈某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起事故给薛娜等三人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241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营养费10元及护理费60元，上述费用有相关证据证明且人保宿迁分公司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薛娜等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及工作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沈某系中波轮船股份公司职工，长期工作生活在上海。2013年上海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851元，该标准明显高于宿迁当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2538元。现薛娜等三人主张按上海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数额为877020元（43851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孟庆芹与沈庆前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同时，根据孟庆芹与沈庆前生育三个儿子的事实，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8035元（9607元/年×20年÷4人），据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925055（877020元+48035元）。3.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3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7985元.故丧葬费应为28992.5元（57985元/年÷12个月×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沈某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对薛娜等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薛娜等三人主张处理事故事宜交通费1000元及误工费300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路程及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薛娜等三人上述损失合计978554.9元。根据审理查明的车辆投保情况及事故责任，薛娜等三人的上述损失首先应由人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57566.47元【（978554.9元-120000元）×30%】，合计377566.47元。调解不成，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保宿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娜等三人377566.47元。案件受理费3158元，减半收取1579元，保全费820元，合计2607元，由魏卫负担607元，其余由薛娜等三人自行负担。
薛娜等三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沈某承担案涉事故的主要责任，魏卫承担案涉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但是，沈某驾驶的是非机动车，魏卫驾驶的是机动车，因此虽然沈某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也应当适当减轻其事故责任比例，以其承担60%的事故责任比例为宜。2.魏卫虽然在案涉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但其仍然存在过错，对沈某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给薛娜等三人造成的精神痛苦也是现实存在的，因此薛娜等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3.沈庆前与孟庆芹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沈庆前本人有××，已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年高体弱，并不具备扶养孟庆芹的能力，因此一审法院按照4个扶养人的标准计算孟庆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魏卫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人保宿迁分公司辩称：1.沈某在案涉事故中有闯红灯的违法行为，而魏卫驾驶的车辆并未超速行驶，故沈某对案涉事故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薛娜等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合理的。2.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在一方没有达到退休年龄之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应对夫妻另一方存在扶养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上诉人薛娜等三人在原审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3.原审法院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机动车驾驶人魏卫驾驶制动系统不符合相关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过错，但过错程度较轻；非机动车驾驶人沈某在雨天手中持雨伞驾驶非机动车，且闯红灯通过交叉路口，在案涉事故中亦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较重；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魏卫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沈某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根据非机动车驾驶人沈某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了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判令魏卫对案涉事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进行确定；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沈某在案涉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较重，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酌定免除机动车驾驶人魏卫一方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上诉人孟庆芹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因其共生育包括受害人沈某在内的3名子女，因此受害人沈某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为孟庆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三分之一，即64046.7元（9607×20÷3）。据此，上诉人薛娜等三人因其亲属沈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合计为994566.6，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人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262369.98元【（994566.6-120000）×30%】，合计382369.98元（120000+262369.98）。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孟庆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不当，致判决部分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薛娜等三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民初字第012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娜、沈庆前、孟庆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382369.98元；
三、驳回薛娜、沈庆前、孟庆芹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8元，减半收取1579元，保全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合计3349元，由薛娜、沈庆前、孟庆芹共同负担2344元，由魏卫负担10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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