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3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节制闸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青，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洪，滨海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召军，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昌定兵，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原审被告：阜宁县水务局，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72号。法定代表人：蔡其洋，该局局长。原审被告：阜宁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建设处，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水务局内。法定代表人：曹致明，该处总务副主任。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市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召军、原审被告昌定兵、阜宁县水务局、阜宁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建设处（以下简称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5)阜民初字第00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青、顾洪、被上诉人张召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原审被告阜宁县水务局、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召军对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召军施工的只有一个闸站，其余5个中有1个是泵站，4个是单闸，一审却认定为3个闸站、3个单闸，并将老闸拆除算成张召军的施工量，多算给张召军工程款559198.07元，明显错误。（1）阜宁县沟墩镇郑飞村境内，原设计有永郑闸站和新东闸，施工时变更为永郑闸和新东闸站，因此永郑闸是根据新东闸图纸施工的，而新东闸站是根据原永郑闸站图纸施工的，张召军是永郑闸的实际施工人，不是新东闸站的实际施工人，结算工程款时张召军只能按原新东闸分组工程量清单175471.22元计算，而不能按原永郑闸站的分组工程量清单446197.81元计算。故此，该项多判了270726.59元。（2）三合闸站开始是按闸站设计的，后因原有一座小闸可以利用，故实际施工只是一孔泵站。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技术人员在施工结束时根据实地测量并按报价单的价格计算的实际工程量为179375.28元，然一审却以三合闸站报价单确认工程量为461846.76元，多判了282471.48元。（3）合南闸、北竖河东闸、同心闸3个小闸的老闸拆除，实际都含在土方工程中，由另外的土方工程队在土方工程施工过程中就已经拆除，而不是张召军施工拆除的。该项报价每个闸都是2000元，一审都计算在张召军的工程量中，多判了6000元。2.孙德利、杨峰为张召军补做或重做的工程款117000元，一审未在张召军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明显错误。张召军是因克扣工人工资致使工人陆续离开，故在未完工的情况下于2014年3月离场的。一审认定因工程款拨付发生矛盾离场不是事实。张召军离场后，有许多项目未做，有的因质量问题需要返工重做，故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安排孙德利、杨峰、王兴春分别进行补做和重做。一审在张召军的工程款中扣除了王兴春的工程款，却未扣除孙德利和杨峰的工程款。3.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张召军已从昌定兵处付款30万元和应承担电费9982元，合计309982元，对此应当予以扣减。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从原工地会计处查找到昌定兵与张召军签订的工程款安排书面协议一份，足以证明昌定兵付款后按每座闸站付款给张召军5万元共30万元的事实。还查找到张召军尚未结账的23张电费发票合计9982元。4.由于一审认定张召军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有误，故质量保证金、税金、管理费数额都要重新计算。张召军的实际工程款总额应当是1895062.52元（投标文件载明的工程量）-559198.07元（闸站上多算的工程量）-21436元（王兴春的工程量）-117000元（孙德利、杨峰的工程量）=1197428.45元；质量保修金是1197428.45元×5%=59871.4元；税金是1197428.45元×4.27%=51130元；管理费是闸站工程价款461846.76元×25.73%=118833元，以及单闸工程价款（1197428.45元-461846.76元）×20.73%=152486元，合计271319元。综上，张召军承接的工程总价款为1197428元，保留质量保证金59871元，扣减已领工程款960913元，扣减税金51130元，扣减管理费271319元，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14580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召军辩称，1.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称张召军多算施工量，与事实不符。张召军的施工量计算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按照结算图纸等作了明确计算，不存在多计算的情况。2.关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称存在其他人补做、重做的工程量，与事实不符。张召军按照图纸已经基本完成所有施工，由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原因导致张召军提前离场，有少量施工量遗留下来，一审判决予以了明确计算和扣除。即使存在补做和重做，也是施工验收不合格才需要做，即使施工验收不合格也应通知张召军去补做或重做。第三方进行补做和重做从情理上也是不合理的，张召军不予认可。3.关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称昌定兵付了30万元以及电费问题，均与事实不符。昌定兵是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张召军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的会计结算，对很多账目进行了核对，张召军从昌定兵手中只拿5万元，亦不存在电费9982元的事实，张召军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电费都是即时结清的，否则会影响施工。由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故南通水利建设公司要求重新计算工程款的要求没有必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结果公正，张召军予以认可，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起上诉的问题均是一审中已经提过的，张召军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昌定兵未作陈述。阜宁县水务局述称，张召军列其为被告主体不适格，阜宁县水务局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案涉工程是由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发包给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承建的，与阜宁县水务局无关。张召军要求阜宁县水务局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张召军对其的诉讼请求。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述称，案涉工程是由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发包给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承建，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或转包给其他人施工，均是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与其分包人或承包人之间的事，与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不欠付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工程款，并驳回张召军对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张召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昌定兵、阜宁县水务局、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20773.92元及从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作为发包人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1份，将阜宁县2012年度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一标段发包给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6264609元，开工日期2013年3月20日，完工日期2013年7月17日，工程审计前实际支付总额不超过合同造价的70%，审计验收结束当年年末付款10%，第二年年末付款10%，第三年年末付完工程余款，每个付款周期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为工程进度付款的10%，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为签约合同价的5%，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嗣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与昌定兵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1份，将前述工程的土建部分分包给昌定兵施工，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工程结算按照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投标报价清单中土建部分的所有投标报价（扣除土方工程的报价）的造价，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收取昌定兵施工管理费、税金共计30%的管理费用（单闸按25%收取），其他所有价款归昌定兵所得。2013年4月23日，昌定兵作为甲方与张召军作为乙方签订《内部分包协议书》1份，约定昌定兵将阜宁县2012年度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一标段中的条海闸站、三合闸站、永郑闸站、合南闸、北竖河东闸、同心闸的土建部分包工包料分包给张召军施工，工程结算按照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投标报价清单中土建部分的所有投标报价（扣除土方工程的报价）的造价，昌定兵收取张召军施工管理费、税金共计30%的管理费用（单闸按25%收取），其他所有价款归张召军所得。工程付款分批进行：张召军施工人员、材料进场后10日内昌定兵付张召军200000元的工程进场费；单体工程进场1个月内，昌定兵出具月工作量总价款，由昌定兵现场工程负责人签字确认报昌定兵后付月计量的50%工程量；所有合同内的工程全部结束后10日内付至总价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至总价的70%；余款待2014年春节前除留5%工程保修金外，其余一次性付清（保修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后6个月）；待保修期满后付清所有工程款。案涉投标文件中条海闸站、三合闸站、永郑闸站、合南闸、北竖河东闸、同心闸的分组工程量清单分别载明土建部分工程量为461846.76元、461846.76元、446197.81元、177471.22元、177471.22元、170228.75元，合计1895062.52元。协议书签订后，张召军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因工程款拨付发生矛盾，张召军于2014年3月离场。张召军退场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将该6座闸站扫尾工程以21436元（施工合同中工程价款为30436元，系计算错误）的价格承包给案外人王兴春，其中条海闸站、三合闸站、永郑闸站扫尾工程款9136元，合南闸、北竖河东闸、同心闸扫尾工程款12300元。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9日开工，2014年7月1日竣工。2014年12月19日，江苏正中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认定阜宁县2012年度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一标段工程总造价为16778356.56元。截止2016年1月28日，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已向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5942200元，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已向张召军支付工程款650931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22日，江苏正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江苏正中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苏正中核[2014]024号关于阜宁县2012年度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竣工财务决算的审核报告，该报告第一部分“项目基本情况”的第（一）项“项目规划”第3部分“项目变更”的2）载明：“2013年11月10日，盐城市水利局盐水农[2013]95号《关于同意阜宁县2012年度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部分项目变更的批复》a、同意新东闸、海河闸、条海闸站等3座建筑物位置调整，工程投资不变；b、同意友谊泵站水泵型号由600ZLB变更为800ZLB；通榆电站变更为通榆闸站，水泵型号由600ZLB变更为800ZLB；三合闸站水泵型号由800ZLB变更为600ZLB；永郑闸站水泵型号由800ZLB变更为600ZLB，并对建设地点进行调整，名称变更为新东闸站；窑湾排涝站水泵型号由600ZLB变更为800ZLB；上述5座建筑物共核增投资33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张召军作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其与昌定兵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双方基于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利益应予返还。但由于张召军承建的阜宁县2012年度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一标段闸站土建分项工程中的劳务和建筑材料已作为昌定兵向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履行的施工义务的一部分且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张召军所投入的劳务和建筑材料等已物化在该工程上，不能返还也没有必要再予返还，昌定兵应当折价补偿。一、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由于张召军承建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张召军请求参照《内部分包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可予支持。关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出的三合闸站、永郑闸站没有按原图纸施工，不能按分组工程量清单计价的辩解意见，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认定三合闸站仅是水泵型号由800ZLB变更为600ZLB，水泵设备及安装并不属于土建工程，并非张召军的施工项目，永郑闸站仅是名称调整，工程投资不变，说明案涉工程没有实质性的调整，工程结算还应按照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投标报价清单中土建部分的所有投标报价的造价，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故确认张召军实际承建工程价款应为分组工程量清单中土建工程投标报价扣减张召军提前离场少做、漏做项目造价，即461846.76元+461846.76元+446197.81元+177471.22元+177471.22元+170228.75元-21436元=1873626.52元。二、关于管理费、工程税金、电费、质保金是否应当在张召军应得的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抗辩应扣留工程价款30%的管理费、工程税金，《内部分包协议书》虽约定了工程税金的实际负担人是张召军，因建设工程税金依法应当由建筑施工企业缴纳，税率为4.27%，按照工程价款1873626.52元计算的税金应为80004元。因张召军不具备工程建设的纳税主体资格，故应从昌定兵应付张召军工程价款中扣减工程税金80004元，由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张召军不再承担提供相关材料发票的义务。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将建设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昌定兵，昌定兵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又分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张召军，其行为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不得以上述违法行为而谋取利益。合同约定由昌定兵按工程结算价款的30%（单闸25%）收取张召军的管理费、工程税金，该管理费为违法所得，应从昌定兵应付给张召军的工程价款中扣留，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收缴，上交国库。按照闸站工程价款1360755.33元计算25.73%（30%-4.27%）的管理费为350122元以及单闸工程价款512871.19元计算20.73%（25%-4.27%）的管理费为106318元，合计456440元。因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未能提供合法的证据证明张召军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电费及具体金额，故对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出的应扣除张召军电费9989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保留。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内部分包协议书》约定：“留5%工程保修金外，其余一次性付清（保修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后6个月）”，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保修期限6个月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限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结合张召军所承包工程项目范围，确定案涉工程的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保修期限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保修期为5年。因案涉土建工程保修期尚未届满2年，故案涉土建工程结算价款按5%计算的93681元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应予保留。另，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确定案涉工程结算审定单出具之日2014年12月19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逾期不付，即应赔付利息损失。三、关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是否应对昌定兵差欠张召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从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承接阜宁县2012年度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一标段后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昌定兵，昌定兵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又分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张召军，致《内部承包协议书》、《内部分包协议书》均无效，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张召军要求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对昌定兵差欠张召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阜宁县水务局、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是否应对昌定兵差欠张召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阜宁县水务局不是案涉《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张召军要求阜宁县水务局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提供了付款明细表、财政专项资金拨付申请表、审批表、拨款凭证等证据，已能够证明其已向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按约拨付了工程款，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对张召军要求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对昌定兵差欠张召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召军承建的阜宁县2012年度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一标段闸站土建分项工程总价款为1873626.52元，保留质量保修金93681元，扣减张召军已领付的工程款650931元，冲减应付工程税金80004元，扣减管理费456440元，昌定兵尚应给付张召军工程款592570.52元，并自2014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张召军支付应付工程价款利息损失，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对昌定兵差欠张召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一、昌定兵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召军工程款592570.52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南通市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昌定兵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召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3元，由张召军负担2094元，由昌定兵、南通市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9009元（张召军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三合闸站和永郑闸站的实际施工范围；是否存在其他人进行扫尾施工；合南闸、北竖河东闸、同心闸的老闸是否系张召军拆除；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是否代张召军垫付电费等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事实一：三合闸站的实际施工范围。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主张闸站由闸和泵站组成，案涉合同虽约定建设三合闸站，但张召军事实上仅实际施工建设了一个泵站，而闸系由其他单位施工完成。为证明该事实存在，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交了发包人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监理单位盐城利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与阜宁县沟墩镇水务站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以及三合闸站现场照片等证据。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可三合闸站中的闸实际由阜宁县沟墩水务站实际施工完成；张召军对除现场照片外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说明理由，其辩称三合闸站现场有新旧两个闸，其中新闸由张召军施工完成。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证明张召军实际仅施工建成了一个泵站，而闸并非由其施工完成。且根据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供的三合闸站现场照片，可明显观察出三合闸站仅有一个建在水道上的闸，而张召军所称由其施工完成的新闸实际为泵站水道的一部分，该水道系泵站的组成部分，并非本案中所称的单闸。此外，结合张召军提交的工程款明细，张召军认为三合闸站的工程款应为280000元，明显少于案涉工程投标文件中载明的三合闸站土建部分总工程款461846.76元，大致相当于泵站部分的工程款，可侧面印证张召军仅实际施工完成一个泵站。关于争议事实二：永郑闸站的实际施工范围。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主张永郑闸站在实际施工中变更为永郑闸，故应当按照闸的工程量给付工程款。为证明该事实存在，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交了发包人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监理单位盐城利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程决算书等证据。对此，张召军认可因出现设计变更，永郑闸站变更为永郑闸，取消了泵站建设部分，原新东闸变更为新东闸站，其仅实际施工完成了一个单闸即永郑闸，然其为建设泵站准备了材料，后新东闸施工时借用了其准备的材料，但无证据证明存在借用事实。本院认为，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述证据结合张召军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了设计变更，原永郑闸站变更为永郑闸，取消了泵站建设部分，原新东闸变更为新东闸站，原永郑闸站的设计图纸与原新东闸的设计图纸相应地进行了交换使用，张召军仅实际施工完成了永郑闸站的闸部分，至于新东闸站施工时是否借用张召军准备的建筑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理涉。关于争议事实三：是否存在其他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扫尾施工。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主张因张召军提前离场，除一审认定的案外人王兴春承包了扫尾工程外，案外人孙德利、杨峰亦承包了部分扫尾工程，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为此支付工程款合计116500元。为证明该事实存在，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交了案外人孙德利、杨峰的证言、二人出具的工程款领条以及监理单位盐城利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张召军未做项目一览表等证据。张召军质证后称，确实存在部分未完成工程，后孙德利进行收尾，张召军准备的材料给了孙德利，但双方并未结账，张召军自己估算未完成的工程量约两三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张召军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孙德利进行扫尾工程施工的事实客观存在。另，张召军认可合南闸等扶手栏杆未安装的事实，结合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出该闸的扶手栏杆系杨峰施工完成的主张及相关证据，亦可以认定杨峰参与扫尾工程施工的事实客观存在。关于争议事实四：合南闸、北竖河东闸、同心闸的老闸拆除是否系张召军施工完成。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主张上述三个闸的老闸并非由张召军拆除，本院庭审中张召军亦认可该三个老闸并非由其拆除，但其辩称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未向其给付条海闸、新东闸土方塌方部分的运费。本院认为，结合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和张召军的陈述，可以认定合南闸、北竖河东闸、同心闸的老闸并非由张召军拆除。关于争议事实五：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是否代张召军垫付了部分电费。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交了23张发票以证明其代张召军垫付了9939.24元的电费。张召军质证后对其中一张发票的用电地址提出异议，称其从未在此施工；对两张发票的抄表日期提出异议，认为该时间其已经撤场。除此之外张召军认可其他发票载明的用电地址均在其施工范围内，但又辩称其施工期间的电费已经结清，故上述发票均是伪造的。本院认为，张召军否认电费发票的真实性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张召军对发票真实性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上述发票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对张召军提出的对其中三张发票的用电地址或抄表日期的异议，由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亦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扣除上述三张电费发票载明的电费合计742.64元，可以认定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代张召军垫付电费9196.6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总额、应扣除的工程款数额以及已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一、关于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总额的认定问题。案涉工程由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承包后部分分包给昌定兵施工，后昌定兵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召军施工，张召军与昌定兵约定工程款结算按照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投标报价清单中土建部分的所有投标报价（不含土方工程）的造价，扣除管理费和税金进行确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召军实际施工建设了条海闸站、三合闸站的泵站、永郑闸、合南闸、北竖河东闸、同心闸，故结合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投标报价清单，可以认定张召军施工建设的闸或闸站的应付工程款分别为：1.条海闸站应根据土建部分投标报价，确定应付工程款数额为461846.76元，对此，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与张召军均无异议；2.三合闸站张召军仅施工了泵站部分，而根据投标报价清，单闸与泵站的工程量无法明确区分，二审中南通水利建设公司表示“愿意以案涉工程中所有闸的报价中按最低报价进行扣除，也就是说三合闸站的工程量计价461846.76元，所有闸中最低报价是182109.07元，泵站我方认可的工程量计价是279737.69元”，后张召军书面提出按280000元计算，因双方提出的报价仅相差262.31元，故本院酌情认定三合闸站中泵站部分的工程款为279737.69元；3.永郑闸因实际按新东闸的图纸进行施工，故其土建部分的投标报价应根据新东闸的土建部分投标报价进行确定，即应付工程款为175471.22元；4.合南闸、北竖河东闸、同心闸因老闸均非由张召军拆除，故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投标报价中扣除老闸拆除费用各2000元，即合南闸、北竖河东闸、同心闸三个闸的应付工程款分别为175471.22元、175471.22元、168228.75元。综上，案涉六个闸或闸站的应付工程款总额为1436226.86元（461846.76元+279737.69元+175471.22元+175471.22元+175471.22元+168228.75元）。二、关于案涉工程应扣除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本案中应扣除工程款主要包括张召军提前离场后由案外人施工完成的扫尾工程的工程款、管理费（含税金）、电费以及质保金，具体数额认定如下：1.由案外人施工完成的扫尾工程的工程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召军提前离场后由王兴春、孙德利、杨峰分别进行扫尾施工，其中一审查明王兴春的工程款数额为21436元，张召军、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在本院审理中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孙德利、杨峰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扫尾施工，相应工程款亦应予扣除，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主张两人的工程款总额为116500元，而张召军在二审庭审中虽认可他人进行扫尾施工的事实，但对实际发生的工程款数额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提交的张召军未做项目一览表，孙德利、杨峰施工的扫尾工程中部分款项有具体明细，且张召军在庭审中亦明确提及，但对于其中最大的一笔10万元款项，该表格中仅笼统提出所涉项目为“制作安装混凝土闸门、混凝土格梗和护坡、拆除后重新制作安装扶手栏杆、挡土墙、泵站房屋上部分”，并未明确具体项目相应的价款，从该10万元数额本身看该价款应系双方协商确定，且该表格中分项价款对照投标报价清单中的价款并不能完全印证，所谓“泵站房屋上部分”的工程内容亦不明确，且该项所载明的“拆除后重新制作安装扶手栏杆”等内容，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亦未能证明存在确需重做的情形，故结合案涉工程投标报价清单、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所举证据以及张召军本人的陈述，本院酌定孙德利、杨峰施工的扫尾工程价款为95000元。以上案外人扫尾工程款合计116436元，应予扣除。2.管理费的数额（含税金）。案涉合同约定张召军应当按照单闸25%、闸站30%的标准交纳管理费，该管理费约定标准相对过高，本院结合合同的约定以及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实际履行的管理行为，酌情将管理费数额调整为280000元。3.质保金的数额。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应当预留5%的质量保修金，结合应付工程款总额，该部分具体数额为71811.34元（1436226.86元×5%）。4.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垫付的电费9196.6元，应在张召军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案涉工程应扣除的工程款数额为477443.94元（116436元+280000元+71811.34元+9196.6元）。三、关于案涉工程已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南通水利建设公司主张根据昌定兵、张召军等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安排》，昌定兵领取的40万元工程款，按每座闸站5万元进行分配，因张召军实际施工了6个闸或闸站，故张召军已从昌定兵处领取了工程款30万元，该款项应在张召军的工程款中扣除。对此，张召军于一审中即认可其仅收到昌定兵支付的5万元，一审法院已予以扣除。至于其余款项，因该《工程款安排》仅是对昌定兵从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处所领取工程款的分配进行的安排，并非昌定兵向张召军的付款凭证，故仅凭该《工程款安排》并不能证明张召军在昌定兵处领取了全部的30万元工程款，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南通水利建设公司和张召军虽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上述争议款项外的已付款数额未提出异议，但本院经审查发现，一审法院认定的已付款数额650931元存在计算错误，实际应为649931元，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总额为1436226.86元，应扣除的工程款数额为477443.94元，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49931元，故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目前仍应连带清偿张召军工程款308851.92元。南通水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另，关于阜宁县水务局、阜宁水利工程建设是否案涉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因阜宁县水务局并非案涉工程发包人，且阜宁水利工程建设处已按约向南通水利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故上述两单位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5)阜民初字第0037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昌定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召军支付工程款308851.9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上诉人南通市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昌定兵之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召军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3元，由被上诉人张召军负担6345元，由原审被告昌定兵、上诉人南通市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758元（张召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3元，由被上诉人张召军负担5316元，由上诉人南通市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益钧审 判 员  樊丽萍代理审判员  李 砚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甫 明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