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5民再8号原审原告：通化铭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法定代表人：王素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谭洪利，辽宁恒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孙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邵米丁，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倪玉军，男，1975年7月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镇光明西路中行胡同*排*号。委托代理人：沈洪庆，男，1962年3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四家乡光辉村*组。通化铭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通化铭邦公司）诉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简称吉林省金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5）通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吉林省金宇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通中民监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通化铭邦公司代理人谭洪利、原审被告吉林省金宇公司委托代理人邵米丁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再审时追加倪玉军为第三人，其委托代理人沈洪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通化铭邦公司在原审时诉称，2010年3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彩涂板买卖合同，同时被告承诺在长春市销售原告生产的各种彩涂板产品，截至2014年4月3日被告累计拖欠原告货款12,738,738.00元。上述欠款被告承诺在2014年12月30日付给原告，同时被告承诺另外支付原告100万元欠款利息，并以被告公司土地使用权作为还款保证。双方达成书面协议，协议约定如期满后被告不能偿还欠款本息时，原告可以向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期满后被告至今没有偿还原告货款及利息，致使原告蒙受一定经济损失。故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2,738,738.00元，承担欠款利息100万元，并要求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时倪玉军持盖有吉林省金宇公司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记载法定代表人为倪玉刚）和授权委托书参加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欠原告通化铭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13,738,738.00元。2015年12月31日前，被告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同意将欠款全部付清，具体给付日期为：前三季度，每季度还款300万元，余款在第四季度全部付清。本院确认上述协议，并制作了调解书。原审原告通化铭邦公司再审时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与原审诉称一致。原审被告吉林省金宇公司辩称，被告吉林省金宇公司是从事彩钢压型板生产、销售的民营企业，业务范围仅限于本地经营，未与通化市企业有过任何经济往来，未向原告通化铭邦公司采购过任何原材料，也未签订过任何协议。本案第三人倪玉军非被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员工，无权代表公司对外从事任何法律活动，原告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倪玉军述称，吉林省金宇公司在与孙超签订借款协议之前，一直由倪玉军经营，经营范围不仅限于长春市。倪玉刚是倪玉军的叔伯弟弟，2013年为了经营方便，倪玉军将公司法人变更为倪玉刚，实际企业还是倪玉军的。由于扩大生产经营，社会经济状况不好，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公司一直处于负债经营。2013年吉林省金宇公司用位于宽城区兴业街8598号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经担保公司担保，在建行贷款1300万元。逾期贷款没还上，担保公司代为偿还，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一直在担保公司手里。倪玉军与孙超是一个车友会成员、好朋友。孙超经营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倪玉军分几期向孙超借款。正常应当用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抵押，由于已经抵押在担保公司，所以把吉林省金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超的弟弟孙洋，约定继续由倪玉军经营，待欠款还完后再将股权转回来。因公司业务多，为了方便公司准备两套公章，孙超转钱后给了孙超一套，另一套在倪玉军手中用于经营。倪玉军与孙超之间实际是借贷关系，经长春中院调解了，但倪玉军没能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倪玉军经营期间与通化铭邦公司有业务往来，对通化铭邦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没有意见，公司的土地要拆迁了，拆迁补偿款足够偿还通化铭邦公司和孙超、孙洋的欠款，希望可以和平解决。原审原告通化铭邦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购销合同复印件，证明双方自2010年3月2日建立业务往来关系，吉林省金宇公司订购通化铭邦公司彩涂板1890吨，货款1163.4万元的事实。2、产品授权销售总代理合同、授权书、长春总代理牌匾照片、吉林省金宇公司地址照片的复印件，证明代理合同签订时间是2010年3月8日，吉林省金宇公司即日起为通化铭邦公司长春销售总代理的事实。3、吉林省金宇公司与通化铭邦公司彩涂板对账明细、窄带对账单复印件，证明截至2012年8月20日，吉林省金宇公司尚欠通化铭邦公司货款共计1132万余元的事实。4、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4年4月3日双方进行了最后清算，扣除双方债务抵顶加上新发生的购货款，吉林省金宇公司尚欠通化铭邦公司货款12738738元，另外吉林省金宇公司承诺支付欠款期间利息100万元，合计13738738元，同时承诺以吉林省金宇公司土地使用权抵押作为还款保证的客观事实。5、土地估价报告复印件，证明吉林省金宇公司抵押给通化铭邦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于2014年2月25日经吉林通汇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估价为16466144元，于2015年3月3日经吉林省杰成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估价为16363776元。第二组证据：1、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2010年原告与被告建立经营关系时，倪玉军是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事实。2、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被告在2014年3月17日与孙超、孙洋转让金宇公司股份时使用的公章，与2014年4月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时使用的公章一致，不存在倪玉军私刻伪造公章问题。3、应收款质押清单、登记协议、抵押物清单，证明2014年3月5日被告在向建行申请借款1500万元提供担保时，在相关凭证上使用的公章与铭邦公司2014年4月3日签订协议时使用的公章一致，不存在倪玉军私刻公章问题。4、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长民五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金宇公司股东孙超与倪玉军、金宇公司之间是债务关系，其2014年4月17日与金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债务抵押关系，孙超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5、2015年3月30日前孙超、倪玉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是抵押性质的股权转让。原审被告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两个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现法定代表人是孙洋，原法定代表人是倪玉刚，2014年3月变更孙洋名下。2、2016年4月8日倪玉刚书面声明、宣读声明录像、照片，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4年3月18日倪玉刚将所持金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孙洋等人，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至孙洋名下，倪玉刚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从未与原告有过任何经济往来，从未授权本案第三人代表公司从事任何行为。3、司法鉴定书，证明公司的公章带有十三位防伪编码。第三人倪玉军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偿还孙超利息的银行流水凭证，证明第三人倪玉军让妻子曲春艳还孙超利息。2、车辆抵押协议，证明第三人倪玉军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3、长春中院（2015）长民五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第三人与孙超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评判如下：通化铭邦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第1、2、3、4项证据与第三人倪玉军、第三人代理人沈洪庆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本案待证事实。虽吉林省金宇公司对证据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第5项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中的第1项证据，吉林省金宇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2项证据，吉林省金宇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2014年3月股权转让前吉林省金宇公司并非只有一套公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4项证据是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吉林省金宇公司对第3、5项证据提出异议，本院无法确认该两项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采纳。吉林省金宇公司庭审中对上述证据提出数项鉴定申请，其中部分证据本院并未采信，不需要进行鉴定，其余部分证据考虑到无论鉴定结论如何，均不足以反驳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故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吉林省金宇公司提供的第1项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2项证据，因倪玉刚声明的内容与其他证据证明内容有不一致之处，且其本人又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该项证据不予采纳。第3项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纳。倪玉军提供的三项证据，通化铭邦公司没有异议，吉林省金宇公司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三项证据能够佐证倪玉军及其代理人沈洪庆陈述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吉林省金宇公司设立于2005年，法定代表人为倪玉军。2010年3月起，吉林省金宇公司向通化铭邦公司购买彩涂板等材料。截至2012年8月2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吉林省金宇公司欠通化铭邦公司货款1132万余元。2012年10月，吉林省金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倪玉刚。2014年3月17日，吉林省金宇公司股东刘福军、倪玉刚将全部股份转让给孙超、孙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洋。2014年4月3日，倪玉军代表吉林省金宇公司与通化铭邦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确定2012年8月20日确认的1132万余元欠款在扣除其他两项工程款后，尚欠639.1万余元；吉林省金宇公司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购买通化铭邦公司库存彩涂板、基板，货款合计634.721万元；两项欠款共计1273.8738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同时支付100万元利息。协议书盖有“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字样的无防伪码公章。另查明，2014年3月2015年3月期间，倪玉军向孙超借款1460万元，截至2015年7月扣除倪玉军还款150万元，尚欠1310万元。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孙超诉倪玉军、吉林省金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长民五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是倪玉军自愿偿还孙超借款本金131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吉林省金宇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认为，通化铭邦公司起诉要求吉林省金宇公司给付的货款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2010年3月至2012年8月，倪玉军担任吉林省金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双方因买卖关系所欠货款639.1万余元。通化铭邦公司提供的书证加上倪玉军的自认、沈洪庆的陈述，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以及欠款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倪玉军与通化铭邦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吉林省金宇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通化铭邦公司的给付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第二部分是2014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洋后，倪玉军代表吉林省金宇公司购买通化铭邦公司库存材料所欠货款634.721万元。倪玉军担任吉林省金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通化铭邦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倪玉刚后，倪玉军继续以其他工程的工程款抵顶偿还吉林省金宇公司欠款。所以，通化铭邦公司有理由相信在2014年4月3日倪玉军能够代表吉林省金宇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倪玉军述称，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是为孙超的债权提供担保，孙超、孙洋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约定偿还借款后再将股权转回来，在此期间公司仍由倪玉军继续经营；并强调公司原有两套公章，带有防伪码的公章交给了孙洋，不带防伪码的公章留在手里用于公司经营；还提供了借款凭证、车辆抵押协议和民事调解书予以证实。对此，法庭调查时着重询问了吉林省金宇公司，对于孙超、孙洋与倪玉刚之间是否交付了股权对价、为什么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时吉林省金宇公司同意为倪玉军的欠款承担责任两个问题，吉林省金宇公司仅以不了解情况并认为与本案无关为由，拒不说明情况、提供证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时，在公司股权已经转让给了孙超和孙洋，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孙洋的情况下，吉林省金宇公司仍然同意为倪玉军欠孙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节，与常理相悖，能够佐证倪玉军在本案中陈述的事实。因此，本院在吉林省金宇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倪玉军陈述的事实成立。孙超、孙洋在受让全部股权后，仍然同意倪玉军继续经营公司的行为，实质上是对倪玉军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可，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吉林省金宇公司承担。对于吉林省金宇公司在再审时提出的管辖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吉林省金宇公司应当按照2014年4月3日倪玉军代表吉林省金宇公司与通化铭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内容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通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审原告通化铭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欠款12,738,738.00元及违约金1,000,000.00元，总计13,738,738.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52,116.00元，由原审被告吉林省金宇彩钢压型板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鹏审判员 王 红审判员 张丽晶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宣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