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军杰，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常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先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训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梅。
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华健，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奚来玉，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超。
原审被告上海雨良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唐忠华。
原审被告上海五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琼山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6日16时27分许，彭超驾驶牌号为沪BL34**的重型自卸货车沿本市浦东新区铃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铃兰路出杞青路北约30米处时，车头左侧撞击在机动车道内的行人洪祖勋，致洪祖勋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经调查后认为，本起事故的成因与洪祖勋的行走轨迹有关，虽经多方调查，部分事实仍无法查清，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以上事实。彭超所驾车辆由上海五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旭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太保琼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人民币（币种下同）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案外人唐忠华替彭超为受害人垫付过医疗费20，472.04元、向夏先英、洪训龙、洪海、洪梅（以下简称“夏先英等四人”）支付过70，000元现金（其中40，000元系赠与）。另查明，受害人洪祖勋出生于1945年2月5日，夏先英系洪祖勋的妻子，其与洪祖勋共生育了三个子女即洪训龙、洪海、洪梅，洪祖勋的父母已经于事故发生前死亡。洪祖勋于事故发生前已在本市奉贤区南桥镇张翁庙村人民327号居住8年，事故发生前在临港新城限价房工地从事路面渣土清扫等工作。
本案中，夏先英等四人认为其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82，2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012元、丧葬费28，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对上述损失要求由太保琼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超过部分由彭超、上海雨良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良土石方公司）、五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夏先英等四人同意由法院酌定家属误工费，并自认曾收到过案外人唐忠华替彭超向其垫付的医疗费20，472.04元、支付的70，000元现金，但其中40，000元现金是唐忠华出于人道主义赠送给夏先英等四人的，其余已收到的赔偿款项同意在赔偿款中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相关法律规定，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且不得实施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行为。本案中，事发地点距路口处的人行横道仅32米，故受害人洪祖勋如系横穿机动车道，显系违法行为；如系在机动车道内清扫垃圾，未按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也系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行为，故受害人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对自身死亡结果承担20%的责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彭超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太保琼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对夏先英等人因事故而产生的合理损失，由太保琼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太保琼山支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彭超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夏先英等四人要求雨良土石方公司作为车主、五旭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与彭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受害人洪祖勋在事发前的收入来源于本市城镇，经常居住地虽未撤村，但村里已有80%以上的农户被征地，户籍也已变为非农业性质，且受害人生前居住地位于奉贤区南桥镇运河北路环城西路交界处，其日常生活、消费情况已与城镇无异，故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标准计算。
据此，在核定各项损失后，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夏先英、洪训龙、洪海、洪梅12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夏先英、洪训龙、洪海、洪梅394，322.79元；三、彭超应赔偿夏先英、洪训龙、洪海、洪梅8，000元（已履行）；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理赔给彭超42，472.04元；五、驳回夏先英、洪训龙、洪海、洪梅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4元，减半收取计5，352元，由夏先英、洪训龙、洪海、洪梅负担1，544元，彭超负担3，808元。
太保琼山支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改判其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受害人洪祖勋在机动车道内行走属严重违法行为，是诱发事故的直接原因，属于严重过错。被上诉人抗辩洪祖勋在机动车道内清扫垃圾的说法缺乏事实与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即便该说法属实，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是直接引发事故的原因，不构成减轻或免除其过错责任的理由。彭超在机动车道内正常行驶，交警部门没有查证彭超存在任何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彭超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任何过错，因此，彭超属无责方。上诉人仅应在无责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另外，原审法院对各项损失认定也不符合法律及证据规则。洪祖勋系农村户籍，居住地属村委会管辖，属农村地区。原审法院调查该地区绝大部分农转非仅是村委会人员口头证言，无相关农转非证据佐证，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村委会与派出所并非劳动能力认定机构与收入来源管理职能部门，其盖章证明夏先英无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的证据属无效证据。夏先英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缺乏真实有效的证据而不应被支持。本案事故系洪祖勋严重违法行为导致，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法定赔偿范围，且性质上属于丧葬费范畴，原审判决支持该三项费用，属于重复理赔。
被上诉人夏先英、洪训龙、洪海、洪梅辩称：在案无证据证明受害人对事故有重大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受害人自担20%责任公平合理。原审法院已去受害人居住地调查，该地区行政规划虽未调整，但已是城镇，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仍属合理。夏先英作为受害人配偶已年满65周岁，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有居委会和派出所出具证明，依法可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无重大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家属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与丧葬费不重合，应得到支持。
原审被告彭超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雨良土石方公司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五旭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通过对洪祖勋出现在机动车道上行走的两种原因分析，认定其存在过错，并无不当。鉴于引发洪祖勋行走在机动车道上的轨迹部分事实无法查清，无法认定洪祖勋的上述行为就是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直接原因，因此原审确定其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尚在合理范围之内。上诉人主张机动车一方无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家属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根据在案证据，受害人生前已不再依靠土地、农业生产为生，其借住地区农转非达80%，居住房屋又属非农家庭户，该事实由当地村委会证明及原审法院调查核实，可作为认定其居住地区属性的依据；且涉案居住地区在原审法院管辖区域内，其根据借住房屋的地理位置判断该地区生活、消费状况与城镇相符，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原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可予维持。被上诉人夏先英与受害人系夫妻关系，互有扶养义务，其在受害人死亡时已年满65周岁，依法享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核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异议的其他各项赔偿项目，均属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规定受害人家属可主张的合理损失，依法应予核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6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琼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焕发
审 判 员 丁 慧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莎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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