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定中刑一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68年8月20日生，甘肃省渭源县人，农民，系被害人王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1970年8月17日生，籍贯、住址、职业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之母。
二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司宏乾，甘肃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玉宝，曾用名刘春平，男，汉族，1992年3月19日生，初中文化，甘肃省渭源县人，农民，2014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渭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晓洁，甘肃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以定检诉字（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海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司宏乾，被告人刘玉宝及辩护人张晓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2日16时许，被告人刘玉宝因感情纠葛，在渭源县庆坪乡龚家沟村王某某家地里向被害人王某某的胸部、腹部、背部连戳数十刀，王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对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刑事照片、作案工具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玉宝持刀杀人，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李某某要求被告人刘玉宝赔偿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50万元。
辩护人辩称：1、本案因婚恋纠纷、临时起意相约自杀而引起的案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3、案发后被告人家属支付被害人家属的丧葬费用8000元；4、被告人此次犯罪系初犯，犯罪前表现良好，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玉宝与被害人王某某系恋爱关系。2014年2月2日15时许，刘玉宝随身携带自家的一把单刃刀来到渭源县庆坪乡龚家沟村朱家咀社王某某家中，在王家刘玉宝多次请求王某某的父母将王某某嫁给他，王某某的父母以刘玉宝和王某某相处不适合为由，拒绝了刘玉宝的请求。16时许，刘玉宝约王某某到王某某家农地里交谈时，刘玉宝朝王某某的胸部、腹部、背部连戳数十刀，王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刘玉宝在戳完王某某后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生前锐器作用于胸腹部、背部致左肺、肝脏、胃及右肾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系渭源县庆坪乡龚家沟村朱家嘴社农民王某某于2014年2月2日16时44分向渭源县公安局报的案。
2、被告人刘玉宝的供述，证明他和王某某是同一个村的，也是小学的同学。2013年农历9月份，他在渭源县城碰见王某某和她母亲，两人互留了电话号码，后两人打电话并谈对象。王某某先在五竹卫生院上班，后到县城一家药店打工。2013年12月份，他和王某某在县城租房子一起生活。2014年1月27日（腊月二十七）王某某打电话说，她家里人反对他俩交往。2014年2月2日（正月初三）下午3点左右，王某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她家里来，求她父母答应他俩的婚事。他就去王某某家，临走时把家里的一把杀猪刀带在身上。在王某某家，他多次央求王某某的父母把王某某嫁给他，但王某某的父母始终不同意。他就和王某某到门前田地的地埂下面说话。王某某说如果他俩的婚事不成的话，她要去死呢。他说要死就死在一起，就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在王某某的前胸部乱戳了十几刀。戳完之后，王某某就翻倒在地里，他在自己的肚子上戳了几刀，又在脖子上戳了三刀。这时他看见远处地里有一个人，就喊了三、四声：‘我杀下人了’。他看见上面的人往下来跑，他也翻倒在地里不醒人事，后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3、证人王某某（王某某之父）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下午两点多钟，同村一个名叫刘玉宝的年轻人来到他家，当时其妻李某某、女儿王某某等人在家，刘玉宝让他和妻子同意他俩的婚事，但他和妻子没有同意。后刘玉宝和王某某到他家下面的第四块耕地里说话，他去找王某某时，他妻子打电话说，王某某已被那个年轻人杀下了。他跑到地里看见王某某和刘玉宝躺在地里，他的妻子和儿子抱着王某某哭，他打电话叫来庄里的邻居，邻居帮忙把王某某送往医院了。王某某被害后他们花费丧葬费用一万二千多元，刘玉宝家属给他们八千元。
4、证人李某某（王某某之母）的证言，证明2013年农历9月，她女儿王某某给她打电话说，刘玉宝追求她着呢，问她是否同意。因刘玉宝没有固定工作，她没有同意他俩的婚事。农历10月，她在县医院看病时，刘玉宝来医院看她，她问王某某：‘是否给刘玉宝说了不同意的话？’王某某说：‘说了’。2014年2月2日（正月初三）下午3点多钟，刘玉宝来到她家，问她和丈夫是否同意将王某某嫁给他，他们说不同意。后来刘玉宝要走时，王某某就出去送。她等了一会出门看去时，发现刘玉宝抱着王某某在她家的第四块地里，王某某的衣服红着呢。刘玉宝看见她后，把王某某放在地里，站起身喊了三声：‘我杀人了’，并走了两步躺在王某某的旁边。她就喊儿子王某某赶紧救人，并喊庄里人来救人，庄里人来后把王某某抬上车拉走了。当时王某某身上血染透了，刘玉宝躺在地里，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胸部也淌血着呢。
5、证人王某某（王某某之弟）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下午，刘玉宝来他家商量与他姐王某某的婚事，他父母亲没有同意，刘玉宝和王某某就到他家外面去说话。过了一会，他和他母亲去找时，看见王某某躺在下面的地里，他跑到跟前看见王某某的手上、肚子上、脖子上被刀戳伤，刘玉宝右手拿着刀子站在地里，说他把自己也杀了。并揭起衣服，他的肚子上也有刀伤，同时就躺在地上。后王某某开车将王某某送往渭源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6、证人杜某某（王某某外祖母）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下午1点多钟，有个年轻人骑摩托车来到她女儿李某某家，商量与她外孙女王某某的婚事，她女婿王某某没有答应。那个年轻人说，他没有王某某不成。他们就劝那个年轻人再找一个，那个年轻人就把王某某叫出去说话，后她听见李某某喊：‘出人命了’，她从家里出来看见人们都往耕地里跑，她跑下去看见王某某抱着王某某，那个年轻人在旁边躺着，右手握着一把刀子，大家把王某某往医院送，公安的车来后，把那个年轻人拉上走了。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下午5点左右，他听见李某某喊：‘赶紧，把娟娟杀下了’。他就顺着地埂往山下跑，跑到王某某家的地里，看见王某某坐在地埂边，抱着王某某的上半身，王某某仰面躺着，脸上、脖子上都是血，距王某某约两米远的地中，刘玉宝也仰面躺着，右手捏着一把刀子，肚子和胸部露在衣服外面，肚子上也有血。他就用王某某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和陈某某、王某某等人把王某某抬到路上，王某某开车将王某某送往县医院了。庆坪派出所的人来后将刘玉宝手里的刀子取下，将其抬到警车里拉走了。
8、证人邱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下午4点左右，邱某某看见李某某到地里找王某某，在第三块地中间站着一个年轻人喊：‘我把人戳下了’，李某某也喊：‘亚亚（即王某某）赶紧，人家把娟娟杀下了’，王某某就朝地里跑，王某某跑下去后，那个年轻人也躺倒在地里。李某某让邱某某打“110”，邱某某回家取手机时，给丈夫陈某某说了此事。后他俩来到地里，看见王某某抱着王某某，王某某的肚子上都是刀伤，脖子上、身上血染满着。那个年轻人躺在地中间，右手拿着一把刀子，肚子上也流着血，陈某某等人把王某某抬到王某某的车上送往县医院了。
9、证人王某某、王某某、宋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开车将王某某送往渭源县医院，车到王家店时，碰见县医院的救护车，他们把王某某转移到救护车上，救护车将人送到了县医院，后经大夫抢救，人没有抢救过来。
10、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腊月，他给刘玉宝和王某某当过媒人，他和刘玉宝的哥刘某某去过王某某家，但王某某的父母亲都不同意。
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16时许，他去王某某家拜年，他从门口往进走时，碰见王某某的女儿和一个男的出去了，那个男的给他打招呼说，家里有人让他进去。
12、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日下午，刘玉宝将王某某戳下后，他去雷家林社给刘玉宝的家人说了情况，但刘的家人没有去现场，庆坪派出所的人来后将刘玉宝送去抢救了。
13、证人刘某某（刘玉宝之父）的证言，证明刘玉宝与王某某是2013年10月份开始谈对象的，11月份两人在县一中操场附近租房子一起生活。2014年2月2日下午，刘玉宝去王某某家拜年，后派出所的警察来他家，告诉他刘玉宝将王某某戳死了，并将自己戳伤了。刘玉宝拿的刀子是他家的杀猪刀，平时放在东房的柜子上，是一把单刃刀、刀刃长有15公分、刀把是木头做的。
14、证人牛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2日，刘玉宝租了他家的房子，和一个名叫‘王娟’的女的住了一个多月，到年底他们回家过年去了。
15、证人辛某、王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的一天，刘玉宝找他们帮忙租房子，后王某某帮刘玉宝租了一间房子，刘玉宝说租房子是给他对象住的。
16、证人刘某某（刘玉宝之兄）的证言及收、领条，证明王某某被害后，刘玉宝家属给王某某家属赔了八千元的丧葬费。
17、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2月2日17时10分，公安人员在王某某家耕地里从刘玉宝的右手上提取到一把木柄单刃刀。
1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渭源县庆坪乡龚家沟村朱家咀社王某某家耕地内，王某某家耕地是南北走向的长条型，从王某某家向东数为第四块，在王某某家耕地距王某某家地埂70cm处有一疑似血土混合物，在距该处血土混合物东北60cm处有一块血土混合物。在王某某家耕地北侧农路上，距王某某家50m处有一蓝色“威霸”牌羽绒服，该羽绒服袖口及胸前有大量疑似血迹的痕迹。
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玉宝对提取的刀子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戳死王某某时所使用的刀子；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确认其在王某某家下面的第四块农地内戳死王某某的；对提取的蓝色羽绒服进行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王某某系生前锐器作用于胸腹部、背部致左肺、肝脏、胃及右肾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21、（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3）118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送检的距第一块血土混合物东北60cm处提取的血土混合物、刘玉宝蓝色羽绒服袖口提取的血迹中检出同一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某，支持为王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从刘玉宝处提取的匕首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刘玉宝，支持为刘玉宝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2、渭源县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证实王某某受伤后送往渭源县人民医院时已死亡。
23、渭源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及诊断证明，证实刘玉宝受伤后在渭源县人民医院治疗12天，诊断为：1、颈部及腹部刀刺伤；2、外伤性胃破裂；3、外伤性肝破裂。
24、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2月2日16时许，公安人员接到王某某电话报警后，即赶赴现场。经调查，王某某被人刺伤，已送医院抢救，刘玉宝有重大作案嫌疑，且在案发现场自杀，其被民警送往渭源县人民医院救治。2014年2月11日，刘玉宝恢复语言表达能力后，交代了因感情变故杀害王某某的犯罪事实。
25、户籍证明，证实刘玉宝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玉宝因恋爱纠纷杀死被害人王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处死刑，但考虑该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已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的部分经济损失，故可不必立即执行。辩护人提出“本案因被告人与被害人相约自杀而引起”的意见，因只有被告人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故该意见不能成立，其余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丧葬费合理，应予支持；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玉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玉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李某某请求的丧葬费21721.50元（已付8000元，余款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
三、查获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邢建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