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一终字第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牟金富，男，汉族，1956年3月9日出生，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艳君，女，汉族，1955年5月13日出生，现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宋庆亮，敦化市渤海街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志明�男，汉族，1962年9月21日出生，现住江苏省无锡市。
委托代理人：王晶莹，吉林弘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牟金富、陈艳君因与被上诉人邹志明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边中院）（2013）延中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牟金富、陈艳君的委托代理人宋庆亮、被上诉人邹志明的委托代理人王晶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志明一审诉称：在2007年8月31日其与牟金富、陈艳君夫妇签订了《林权证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以96万元的价格转让位于秋梨沟镇的林地，协议签订后邹志明陆续支付了96万元林权证转让款，以及资产购置费用等总计1442600元。此后，牟金富以其个人名义并冒用邹志明的签名，制作了�份合同书及委托书，到相关部门将林权证变更到邹志明名下，办理了林权证号为敦证林证字（2007）第50600号林权证。后陈艳君要求确认牟金富办理林权证时制作的合同无效，敦化市法院于2009年2月17日作出（2009）敦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本案争议林地经营权系夫妻共同财产，牟金富、陈艳君与邹志明签订的《林权证转让协议》有效，而牟金富在陈艳君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作的与邹志明间的林地转让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据此，陈艳君提起行政诉讼，撤销了敦证林证字（2007）第50600号林权证。2010年8月26日邹志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牟金富、陈艳君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延边中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了终审判决驳回其二人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林权证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据此邹志明要求牟金富、陈艳君返还已收到的林权证转让款96万元及资产购置费用482600元，合计14426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牟金富、陈艳君一审辩称：第一，其二人依据双方的林权转让协议履行，并无违约行为，不应当赔偿。依据协议约定，其二人为邹志明办理了林权证，邹志明应先支付50万元，并于2008年7月底前付清余款，但邹志明并没有按照该约定的期限给付转让款，虽然其给付了1442600元，但该笔费用按照邹志明指示全部投入到林地及配套设施上，配套设施包括金额1250247元。所以，牟金富、陈艳君为邹志明办理林权证后，邹志明并没全部支付转让款，经多次索要，其一直未予给付。因办理林权证的过程中，牟金富、陈艳君在转让协议上记载的金额是30多万，是个伪造的合同，因邹志明未给付转让款，所以依据协议的第三条，陈艳君在敦化市法院通过诉讼撤销该林权证，牟金富、陈艳君是依据协议的履约行为，并非违约行为，邹志明方不能依照该协议向牟金富、陈艳君主张赔偿损失。在邹志明方向牟金富、陈艳君主张解除合同诉讼中，牟金富、陈艳君坚持合同有效，并坚持履行合同，但在诉讼过程中，遇到了不可抗力，敦化林业部门拒绝将该林权证变更为邹志明名下，且拒绝出具说明。牟金富、陈艳君到敦化市法院欲提起行政诉讼也被告知不予立案，不属行政诉讼的范围。牟金富、陈艳君到敦化市法院申请执行（2009）敦行初字第2号判决，要求恢复该林权证的权利人为牟金富、陈艳君，被告知无执行内容、不予立案。所以牟金富、陈艳君暂时无法将该林权证办理在邹志明名下，履行该转让协议。在牟金富、陈艳君从事上述行为的过程中，延边州法院做出了（2012）延中民四终第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要求确认解除通知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双方的林权转让协�被解除。在上述过程中，牟金富、陈艳君无违约责任，也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在签订转让协议的过程中，有附属财产但已被邹志明变卖，即使返还也不能，我们要求这部分相应冲抵。最后，利率计算也不对。协议真正的解除时间应当是2013年12月末，即牟金富、陈艳君收到判决之后，不是2010年8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志明与牟金富、陈艳君夫妇在2007年8月31日签订了《林权证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林权证的基本情况；第二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将第一条所述的林权证以9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付款方式为林权证过户手续办好先支付50万元，2008年7月底前余款付清；第三条林权证上附属物自林权证办理转让手续后归乙方所有；第四条甲方保证林权证不存在瑕疵，如果因存在权利瑕疵导致一方遭受损失，乙方的损失由�方全额赔偿，乙方可以单方终止合同；第五条与该林权证有关的债权债务，发生在林权证转移前的债权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林权证转移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牟金富、陈艳君，乙方邹志明签字。签订合同后，双方对经营管理问题达成口头约定，该林地由牟金富、陈艳君经营管理，其二人主张邹志明每年支付二万元管理费用，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直至判决确认双方解除合同之日该林地一直由牟金富、陈艳君实际经营管理。邹志明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08年6月24日止陆续支付了林权证转让款，以及资产购置费用等总计1442600元。此后，牟金富以其个人名义制作了一份合同书及委托书，到相关部门将林权证变更到邹志明名下，办理了林权证号为敦证林证字（2007）第50600号林权证。但嗣后陈艳君以牟金富办理林权证时没有经过其同意为由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敦化市法院于2009年2月17日作出（2009）敦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本案争议林地经营权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签订的《林权证转让协议》有效，而牟金富在陈艳君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作的与邹志明间的林地转让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据此，陈艳君提起行政诉讼，撤销了敦证林证字（2007）第50600号林权证。2010年8月26日邹志明向牟金富、陈艳君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其二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邹志明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延边中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了终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林权证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据此邹志明要求牟金富、陈艳君返还已收到的林权证转让款96万元及资产购置费用482600元，合计144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双方之间林地转让合同已经解除，邹志明请求返还林地转让价款，符合法律规定。邹志明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08年6月24日止，已向牟金富、陈艳君支付林地转让款及资产购置费1442600元，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中林地转让款和资产购置费所占的比例，对此双方也无具体约定，故应当按照债务到期的顺序确定冲抵债务，即林地转让款先于其他债务到期，应当认定林地转让款96万元已经按照约定支付完毕，余款482600元应认定为资产购置费。牟金富、陈艳君主张邹志明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只支付林地转让款19万元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林地转让合同已解除，约定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并未交付，故牟金富、�艳君收取的林地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余款482600元的资产投入均是由牟金富、陈艳君实际管理使用，且其二人自认该款项均已投入到林地当中，而该物又与林地使用权不可分离，导致所投入的物随着林地使用权的归属由其二人取得，故在原物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应当将482600元作为原物折价款补偿给邹志明。关于牟金富、陈艳君主张由邹志明支付看护管理费的问题，牟金富、陈艳君看护管理的劳动成果已由其二人自己取得，故其主张扣除看护管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牟金富、陈艳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邹志明林地转让款96万元；二、牟金富、陈艳君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邹志明支付资产折价补偿款482600元。案件受理费177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783元，由牟金富、陈艳君共同负担。
牟金富、陈艳君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1442600元中96万元为林权转让款，482600元为资产购置费是错误的。2.牟金富、陈艳君二人受邹志明委托购置资产以及管理林地，应支付委托费用。3.牟金富、陈艳君转让林地使用权时一并转让了其他财产，邹志明应予返还或折价补偿。
邹志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牟金富、陈艳君与邹志明的《林权证转让协议》解除后的处理问题。本案中，从牟金福、陈艳君与邹志明签订的结账明细单中可以认定，到2007年12月18日已经发生的资产购置费为662600元，邹志明已给付362600元，尚欠资产购置费30万元。而截止至该时，邹志明已给付牟金富862600元，故截至至2007年12月18日邹至明已付牟金富、陈艳君林地转让款50万元，尚欠林地转让款46万元。自2007年12月24日至2008年6月24日期间，邹志明又给付牟金富58万元，而双方对于上述期间给付的58万元中林地转让款和资产购置费所占比例未作明确约定，且又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鉴于双方在2007年12月18日签订结账明细单时，资产购置费已经尚欠30万元，即该笔款项已到偿还期限。而林地转让款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应于2008年7月底前全部给付，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上述58万元应当优先抵充欠付的30万元资产购置费，剩余28万元为给付的林地转让款，即邹志明给付牟金福、�艳君的1442600元中，林地转让款的数额应为78万元，资产购置费的数额应为662600元。
关于上述款项应否在协议解除后，均予以返还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者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邹志明所给付的78万元的林地转让款为履行双方林权证转让协议的行为，故在协议解除后，应由牟金富、陈艳君予以全部返还。而邹志明给付的662600元资产购置费，为其在使用该林地的过程中自行的投入，而非履行合同义务，故双方在解除《林权证转让协议》后，依据合同履行的情况，互负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补偿的义务。但鉴于牟金富、陈艳君作为林地的实际管理人对于邹志明购置资产的行为予以认可，而对于不动产的建设投入亦难以恢复原状抑或恢复原状将造成更大的资源浪费，�对于邹志明已经投入的不动产部分，应由牟金富、陈艳君折价补偿。
关于邹志明所投入的不动产折价补偿的数额确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资产购置的具体事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于邹志明实际资产投入的事项无法确定。同时，鉴于牟金富、陈艳君二人在签订林权证转让协议时一并转让了部分财产，该部分财产中有关羊和鱼的处置问题现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系对方所所为，故该部分财产的折价数额现在亦无法再确定。故依据现有证据及秉持公平原则，对于邹志明投入的662600元资产购置费，扣除其可自行取走的部分资产以及折抵部分牟金富、陈艳君转让的资产后，牟金富、陈艳君应折价补偿邹志明资产购置费42元。
综上，牟金富、陈艳君应返还邹志明林地转让款78万元和给付资产折价补偿款42万元，总计120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
中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牟金富、陈艳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邹志明林地转让款78万元；
三、上诉人牟金富、陈艳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邹志明资产折价补偿款4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83元，保全费5000元，由牟金富、陈艳君负担20283元，由邹志明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3元，由牟金富、陈艳君负担15283元，由邹志明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
代理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