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垦民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宝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4548773-4。
法定代表人刘田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成，黑龙江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湘，工人。
委托代理人龚丽（系袁湘之妻），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明，无职业。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玉强，黑龙江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良，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垦区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530216-2。
法定代表人周洪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玉英，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无职业。
上诉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宝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房公司）与被上诉人袁湘、宫明、陈宝良、黑龙江省宝泉岭垦区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及刘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成，被上诉人袁湘及委托代理人龚丽、宫明及委托代理人王玉强，被上诉人刘伟及鑫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玉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宝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法庭辩论终结，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调解未果。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袁湘、宫明、陈宝良诉称：2011年，刘伟挂靠宝房公司为鑫隆公司开发的黑龙江省农垦宝泉岭管理局明珠家园二期8号楼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过程中找到原告，双方约定由原告负责对该工程附属的塑钢窗、外墙保温、防盗门、单元门、外墙粉刷等工程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当年8月至12月，原告按刘伟的要求进行施工，现涉案工程基本销售完毕。原告施工的总价款为855，0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只支付了500，000.00元，尚欠355，000.00元，刘伟以种种借口推脱。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工程款355，000.00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给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61，858.75元。庭审后，原告将其要求三被告给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61，858.75元变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原审被告鑫隆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认可，鑫隆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宝房公司，并没有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自然人袁湘、宫明、陈宝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鑫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宝房公司辩称：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宝房公司与鑫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并未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宝房公司给付工程款错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宝房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刘伟辩称：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刘伟是宝房公司的项目经理，宝房公司与鑫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并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刘伟给付工程款错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刘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28日，宝房公司与鑫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涉案工程，合同约定：该工程于2011年7月28日开工，同年11月30日竣工。刘伟作为宝房公司的项目经理具体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建设，施工过程中袁湘、宫明、陈宝良对涉案工程的塑钢窗、苯板、外墙涂料、车库涂料、防盗门、单元门、楼梯间大白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刘伟给袁湘、宫明出具涉案工程结算手续，确认施工总价款为855，000.00元，并给付工程款500，000.00元，尚欠工程款35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与三被告订立合同，但原告已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与被告刘伟进行工程结算的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应认定原告与刘伟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刘伟作为宝房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其将该工程分包给原告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宝房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宝房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原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行为无效。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要求宝房公司给付工程款355，000.00元及利息（本金355，000.00元，自三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实鑫隆公司作为发包人尚欠宝房公司工程款。原告要求鑫隆公司、刘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房公司给付原告袁湘、陈宝良、宫明工程款355，000.00元及利息（本金355，000.00元，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袁湘、宫明、陈宝良对被告鑫隆公司、刘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5.00元，由被告宝房公司负担。
宝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是涉案工程名义上的施工单位，鑫隆公司是名义上的开发单位，实质是ＸＸ挂靠该公司开发，因ＸＸ没有施工队，将涉案工程施工交给刘伟，在具体施工过程中，ＸＸ作为涉案工程实际开发商，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涉案工程私自包给宫明，上诉人与宫明未签订任何施工合同，是ＸＸ与宫明之间的行为，在ＸＸ、张晓光、宫明涉嫌寻衅滋事一案中ＸＸ、宫明已认可该事实，与上诉人无关。二、袁湘、陈宝良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对于三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未经审查，上诉人认为一审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经刑事案件审理确认宫明在ＸＸ手里包过活，袁湘、陈宝良与涉案工程无关。三、该案件中唯一的一份证据为刘伟署名的有数量和价格的书证，并不是结算清单，也不是工程欠据，实质是ＸＸ不懂工程价格及数量方面的要求，要求刘伟帮忙做涉案工程的塑钢窗、刷墙涂料、防盗门、单元门工程所需要的具体数量及价格，且一审原告所称500，000.00元，也是和ＸＸ结算的，刘伟署名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袁湘、宫明辩称：一、上诉人所述刘伟是实际施工人与一审刘伟及上诉人答辩不符，与一审鑫隆公司陈述也不相符，一审上诉人、刘伟、鑫隆公司均承认涉案工程施工方为宝房公司。二、因一审刘伟明确答复，涉案工程系宫明完成，且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因涉案工程系零星外包工程，无需施工资质。三、刘伟出具的书证系涉案工程结算单据。一审刘伟自认与宫明结算时，袁湘在场，该书证下方刘伟签名系其本人所写，刘伟是上诉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决算。基于以上事实，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袁湘、宫明、陈宝良对涉案工程施工，并与刘伟进行工程结算进而推定双方订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错误，刘伟只认识宫明，不认识袁湘、陈宝良，签字单据是ＸＸ让宫明拿给刘伟看完后，刘伟重新抄写一遍，并按ＸＸ要求签的名。
被上诉人鑫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袁湘、宫明、陈宝良与鑫隆公司法律关系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
一、2013年9月18日曹某讯问笔录一份（复印件），欲证明涉案工程是曹某承包给宫明，工程款是宫明与曹某直接结算。袁湘、宫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该证据不完整，形成时间无法确认，且该讯问笔录只是刑事讯问中的某一次，问话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曹某笔录所述工程与涉案工程非同一工程，其所述涉案工程不欠款不属实，实际尚欠250，000.00元。刘伟无异议，鑫隆公司认为与其公司无关。
二、2015年3月6日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庭审笔录、讯问笔录一份（复印件），欲证明涉案工程是曹某承包给宫明，与袁湘、陈宝良无关，宫明自认涉案工程欠款为105，000.00元。袁湘、宫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完整，且与一审庭审笔录及本案事实不符，宫明除涉案工程外，在3、4号楼也进行了施工。刘伟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宫明从曹某承包工程，曹某给付宫明工程款。鑫隆公司认为与其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袁湘、宫明、陈宝良、鑫隆公司及刘伟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因袁湘、宫明有异议，且该证据为复印件，不予采信。证据二，因该庭审笔录仅系对宫明个人讯问，系宫明自述，除能证明宫明承包涉案工程外，其余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工程系袁湘、陈宝良、宫明合伙投资施工完成，三人共担风险，自负盈亏。
另查明：2012年，刘伟自认与宫明结算涉案工程款时，袁湘在场，该结算书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该书证载明涉案工程已完工程项目、面积、数量、单价及总价款。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袁湘、陈宝良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刘伟出具的书面单据应否为涉案工程结算凭据及涉案工程欠款由谁给付问题。
关于袁湘、陈宝良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因一、二审上诉人项目经理刘伟均自认涉案工程系宫明施工完成，宫明与袁湘、陈宝良三人又系合伙投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关于袁湘、陈宝良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辩解意见不成立，该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伟签字书面单据应否为结算依据问题。刘伟系上诉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自认与宫明、袁湘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在该结算单据上签字确认，该单据载明的涉案工程名称、已完工程项目、面积、数量、单价、总价款及项目经理签字等事项具有工程款结算凭据的法律属性及特征，且该单据系涉案工程完工后2012年出具，故上诉人关于该书证非结算单据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欠款给付主体问题。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曹某是涉案工程欠款的给付义务人，因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刘伟又系上诉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管理及施工，其在涉案工程结算单上的签字是代表上诉人实施工程管理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当对刘伟有关涉案工程的签字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袁湘、宫明、陈宝良自认收到涉案工程款500，000.0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剩余工程款355，0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ＸＸ系涉案工程实际开发人，且其欠付涉案工程款未付，故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关于曹某系涉案工程实际开发人、应由曹某承担涉案工程欠款给付责任的辩解意见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宝泉岭宝房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波
审判员 黎红英
审判员 鲁 民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魏宝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