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西民初字第1871号
原告：丰亚。
委托代理人：苏雷鸣。
被告：文晔领科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
负责人：许雯婷。
委托代理人：薛丽丽、罗绍康。
原告丰亚诉被告文晔领科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文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倪泓独任审判。2013年9月11日，本院又立案受理了文晔公司因不服同一仲裁裁决而起诉丰亚的劳动争议一案，并依法进行并案审理。2013年10月11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丰亚的委托代理人苏雷鸣以及文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亚起诉称：其于2009年3月18日进入文晔公司的销售部工作，从事接待大客户业务，后于2012年6月接替同部门员工转为从事多客户多产品线业务工作。2013年5月31日，文晔公司以莫须有的理由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且至今未支付其2013年5月份工资、奖金及报销差旅费、未休年休假工资、病假工资。其为此申请劳动仲裁，但仲裁裁决未支持其申请，故遂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文晔公司支付2013年4月26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工资6149元；二、文晔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3月即第一季度奖金5000元；三、文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6500元；四、文晔公司支付差旅费、交通费及通讯费等2296.77元；五、文晔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4元；六、文晔公司支付因怀孕被开除而无法享受医保、产假、生育保险、哺乳假及精神损失的经济补偿金33250元。
文晔公司答辩并起诉称：丰亚于2009年3月起到公司工作，双方约定丰亚不得兼职，但2013年5月，公司发现丰亚存在为其他公司提供兼职、并要求客户取消与公司及关联公司业务等严重违规行为，该部分兼职材料来源于丰亚工作期间使用和保管的工作电脑，故公司依法解除了与丰亚的劳动合同。公司已足额支付丰亚2013年4月份的工资，2013年5月份的工资扣除丰亚应当自行承担的社保部分，尚有3500元未支付。根据双方关于奖金发放的条件和时间约定，公司有权不予发放丰亚2013年第一季度奖金。2012年1月至8月，丰亚已休年休假52小时，已超过当年的法定年休假天数，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时间为2.08天，折合工资919.54元。关于丰亚主张的差旅费、交通费及通讯费，公司没有异议，愿意支付。丰亚诉请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不予认可。据此，公司认为，仲裁裁决认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要求法院判令公司无需支付丰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208.48元。
针对文晔公司的起诉，丰亚答辩称：其在职期间与客户的关系一直正常，公司业务有增无减，不存在兼职并要求客户取消与公司及关联公司业务等行为。公司所列举的所谓兼职材料中有部分是其丈夫因个人电脑损坏而存放于其电脑中，部分则不知情。公司在开除其时，其已怀孕并已告知公司，故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另，原告的月工资为6650元，仲裁委所计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金额亦存在错误。
丰亚提供了以下证据：
1.《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其系文晔公司的员工。
2.2012年5月-2013年4月的工资单一组。证明丰亚在文晔公司处工作时的月工资及季度奖金均为5000元。
3.医疗证明书一份。证明丰亚被开除前已怀孕的事实。
4.2013年6月8日文晔公司的业务经理、人事经理与丰亚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附文字记录）；
5.2013年6月5日文晔公司的人事经理与丰亚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附文字记录）。
证据4、5共同证明文晔公司违法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以及不支付原告工资的事实。
6.2013年6月17日文晔公司的财务部人员、2013年6月18日人事经理与丰亚的通话录音光盘各一份（附文字记录）。证明文晔公司未支付丰亚2013年5月份的工资。
7.2013年6月13日文晔公司的财务部人员与丰亚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附文字记录）。证明文晔公司未支付原告差旅费报销款的事实。
8.年休假记录及文晔公司年休假规定各一份（复印件）。证明丰亚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9天。
9.报销单一份（复印件）。证明文晔公司尚有差旅费、交通费及通讯费2294.05元未予报销。
10.西劳仲案字（2013）第356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劳动仲裁的结果。
11.杭州鸿泉数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泉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丰亚与该公司的业务往来符合规定，属于正常操作，至今亦未取消业务，客户邮件仅代表个人观点。
12.杭州迪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份。证明丰亚与迪源公司的业务正常，不存在兼职。
13.杭州义惠天下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惠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丰亚没有兼职，文晔公司提供的录音内容不属实。
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西劳仲案字（2013）第356号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
2.《劳动合同》及廉洁约定书各一份。证明丰亚应遵循的廉洁行为规范，如有违反，文晔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赔偿。
3.《商品购销合同》一份、《采购合同》一份、《产品销售合同书》二份、汇款资料、银行电子回单及提成表各一份、通话记录邮件一份（均系打印件）。证明丰亚存在兼职行为。
4.客户投诉邮件一份（打印件）。证明丰亚存在让客户取消公司业务的行为。
5.通话录音光盘（附文字记录）一份。证明丰亚在昆山领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公司）存在兼职行为。
上述证据均经对方当事人质证。丰亚提供的证据中，文晔公司对证据1、7、9、10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丰亚的月工资及奖金应以工资单为标准；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公司是根据丰亚的违规行为解除了劳动关系；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公司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并已口头通知，但不能证明系违法解除，对于未支付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丰亚的文字记录与录音内容存在不符，其在录音中并未提到年休假9小时，也未提到2013年5月份工资；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公司每月考勤时间为上月的26日至当月的25日，但发放的工资是当月1日至30日；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司给予员工的年休假时间已超过法定年休假时间，丰亚2012年的法定年休假已休完，2013年的法定年休假尚有2.08天未休；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鸿泉公司证明的期间为2012年2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对于之后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的情况未作说明，且该份证明中陈述的供应合同均是由鸿泉公司直接与文晔公司签订一节与事实不符，鸿泉公司与昆山公司是签订有采购合同的，故不能证明鸿泉公司没有与文晔公司取消业务；证据12中，对其中一份没有落款时间的证明的形式有异议，对另一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公司不具有证明丰亚未兼职的效力，文晔公司认为丰亚的兼职单位也并非迪源公司；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丰亚以此反证文晔公司提供的通话记录邮件内容不属实，与事实不符，且出具证明的“杭州义惠天下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名称与义惠公司也不一致，对签名的“毛瑞萍”的证明资格亦有异议。文晔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丰亚对证据1、2无异议；证据3中，《商品购销合同》是杭州承联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联公司）发给丰亚，要求丰亚以同样的价格、付款方式供货，但丰亚向文晔公司领导请示后未予同意，故之后丰亚亦未再与承联公司联系，《采购合同》确实存在，在2013年3月份之前，鸿泉公司与文晔公司的业务一直按照先由文晔公司售卖于昆山公司、再由昆山公司售卖于鸿泉公司的模式操作，该份采购合同即为2013年3月份之前鸿泉公司与昆山公司按照上述模式签订完后交予丰亚，2013年3月份后经丰亚努力，已取消该种销售模式而改由文晔公司直接将货物销售给鸿泉公司，故丰亚不可能与昆山公司进行合作而兼职，《产品销售合同书》、汇款资料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但均是丰亚丈夫的资料，丰亚的丈夫在义惠公司担任销售经理，当时因其电脑损坏而将业务资料存放在丰亚处，对于提成表，丰亚不清楚自己的电脑中是否存在，如果有，可能也是昆山公司发给丰亚、要求丰亚与其合作，因为2013年3月份起文晔公司就直接与鸿泉公司合作了，至于通话记录邮件，系文晔公司的内部记录，丰亚并未听到录音材料，且记录的内容有误，该人员可能将对方陈述的“苏经理”错听成了“丰经理”，因为对方提供的电话号码就是原告丈夫（苏雷鸣）的电话号码；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客户的投诉是针对供应商的意见，与丰亚是否兼职无关；证据5，录音并不清楚，文晔公司也无法说清是与昆山公司的哪个员工通话，故真实性有异议，事实上丰亚在2013年3月份文晔公司取消与昆山公司的合作后，就与昆山公司闹翻了。
结合证据的来源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证据1、2、4、5、6、7、8、9、10、11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2中的一份证明虽然没有落款时间，但文晔公司并未对上面加盖的迪源公司的公章提出异议，结合其已认可的另一份有落款时间的证明，本院认为该瑕疵不足以影响证据的证明力，故对证据12予以认定；证据13，文晔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丰亚在庭后亦补充提供了杭州义惠天下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系义惠公司变更登记后的企业名称，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文晔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证据1、2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中，提成表即使真实，与《商品购销合同》、《采购合同》也不足以证明丰亚存在兼职，对于《产品销售合同书》、汇款资料、银行电子回单，文晔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其是清楚丰亚的丈夫在义惠公司担任要职的事实，故文晔公司以该部分资料存放于丰亚电脑中即认定丰亚在义惠公司兼职，依据不足，且其提供的通话记录邮件仅是文晔公司的内部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故证据3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同理，证据4亦不能证明丰亚存在兼职行为，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文晔公司未能确切陈述通话方的身份，且其记录的内容与丰亚提供的证据13存在矛盾，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庭审中原、被告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09年3月17日，丰亚进入文晔公司工作，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原告并签署廉洁约定书一份，保证为文晔公司工作期间系专职、全日制工作，未经文晔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在任何时间为除文晔公司以外的任何公司、代表处、机关、事业单位等各类实体或组织提供劳务、兼职服务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任何业务。2013年3月18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7日至2014年3月16日止，丰亚的月工资为5000元，同时文晔公司依照其集团及丰亚所属团队之经济效益及丰亚工作表现综合评定是否发放年终奖金、季度奖金，以及奖金发放时间和标准，年终奖金、季度奖金仅针对发放时仍在职之员工，任何原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丰亚不再享有尚未发放的年终奖金及季度奖金。2013年5月31日，文晔公司以丰亚存在为义惠公司、昆山公司提供兼职、要求客户取消与文晔公司及关联公司业务等违规操作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丰亚未再到文晔公司上班。2013年6月28日，丰亚向西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文晔公司支付2013年4月26日至5月31日期间的工资6149元；二、文晔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3月即第一季度奖金5000元；三、文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6500元；四、文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3250元；五、文晔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4元；六、文晔公司支付差旅费、交通费及通讯费等2296.77元。2013年8月19日，该委作出西劳仲案字（2013）第3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文晔公司支付丰亚2013年5月份工资394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208.4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元、报销款2296.77元，合计57370.79元；二、驳回丰亚的其他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于同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过程中，被告因不服同一仲裁裁决而于2013年9月11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丰亚在2012年6月的工资为4300元，2013年7月起每月工资为5000元，2012年第二季度起每季度奖金为5000元，2012年年终奖金为6000元。文晔公司未向丰亚发放2013年5月份工资及2013年第一季度奖金，且未向丰亚支付差旅费等报销款2294.05元。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丰亚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又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文晔公司未支付丰亚2013年5月份工资的事实存在，庭审中，丰亚对该部分工资在文晔公司代扣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部分后为3946元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丰亚要求文晔公司支付2013年5月份工资394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文晔公司与丰亚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文晔公司主张丰亚在工作期间存在为义惠公司、昆山公司提供兼职、要求客户取消与文晔公司及关联公司业务等违规操作，必须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仅依据存放在丰亚工作电脑中的几份合同、自制提成表及客户投诉邮件，即推定丰亚存在兼职等违规行为，依据不足。庭审中，丰亚对该部分资料存放于工作电脑所作的原因陈述，亦基本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文晔公司在未能进一步清晰、巩固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解除与丰亚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可予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属于违法解除。故丰亚要求文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结合丰亚的工资及奖金发放情况，其主张月平均工资为6650元并未超过实际水平，故本院参照其在文晔公司的工作年限，确定赔偿金的数额为59580元（6650元／月×4.5个月×2）。至于丰亚要求文晔公司支付因怀孕被开除而无法享受医保、产假、生育保险、哺乳假及精神损失的经济补偿金33250元，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丰亚主张的2013年一季度奖金的问题。文晔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发放奖金时丰亚已不在职为由未予发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年终奖金、季度奖金仅针对发放时仍在职之员工，任何原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丰亚不再享有尚未发放的年终奖金及季度奖金，但由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系因文晔公司违法解除所致，如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上述条款履行，将对劳动者显失公平。根据丰亚的季度奖金发放情况，其自2012年第二季度起每季度奖金均为5000元。庭审中，文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丰亚存在不符合发放季度奖金的条件。故丰亚要求文晔公司发放2013年第一季度奖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丰亚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文晔公司规定的年休假已超过法定年休假标准，其仅需向丰亚支付法定年休假不足天数相应的年休假工资。根据年休假折算方法，丰亚在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法定的未休年休假天数尚余2天，故文晔公司应当向丰亚支付年休假工资919.54元（5000元÷21.75天×2天×200%）。至于丰亚主张的差旅费等报销款2296.77元，经审查，丰亚实际未报销部分为2294.05元，故文晔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的金额亦为2294.05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文晔领科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支付丰亚2013年5月份工资3946元、2013年一季度奖金5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19.54元、差旅费等报销款2294.05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580元，合计71739.59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丰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分理处，开户名称：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倪泓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