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家学，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兴华，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定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礼敬，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萍，女，1975年5月27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涛，贵州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立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厚军，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丰珍，女，1946年5月5日出生。
上诉人肖家学因与被上诉人董礼敬、李萍、原审第三人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城投公司”）、胡丰珍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3）黔七民初字第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董礼敬、李萍一审诉称：原告董礼敬与被告肖家学未经董淑贵名下的共有人、继承人胡丰珍同意，擅自处分董淑贵名下的财产，并经公正注明董淑贵名下的财产已出让，故由董礼敬将属于董礼敬的合法财产各划93.33㎡给肖家学、董礼平。肖家学、董礼平持该公证书与胡丰珍、李萍同第三人天河城投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肖家学领取了12642.12元补偿款，并拟获61YO1D6-B90.3㎡安置房。因二原告及被告母亲胡丰珍于2008年3月以董淑贵名下�屋产权的共有人和继承人的身份对本案原、被告提起析产诉讼，原毕节市人民法院（现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0日作出了（2008）黔毕民初字第0381号判决。该判决认定董礼敬与肖家学、董礼平处分董淑贵名下财产的公证内容违法，协议无效，肖家学、董礼平对董淑贵名下的财产有继承权。二原告于2011年1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因当时案涉房屋还没有回迁安置，原审法院释明后，二原告撤诉。现第三人天河城投公司已于2013年7月26日发出回迁公告。故诉请人民法院判决：（1）被告肖家学与第三人天河城投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取得61YO1D6-B90.3㎡的安置补偿房屋由二原告与天河城投公司直接办理回迁手续；（2）被告返还二原告安置补偿款12642.12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肖家学一审反诉称：原告所诉不当得利纠纷应为“房屋拆迁安置补�纠纷”。争议房产的土地、建房资金均系董淑贵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第三人天河城投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02年7月董淑贵去世，未留遗嘱。被反诉人为了达到独霸财产的目的，与第三人胡丰珍合谋伪造遗嘱，骗取公证机关公证。2006年11月9日欺骗毕节市房产局将本属家庭共有的财产变更登记为董礼敬的私人财产，与第三人天河城投公司签订（2007）01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最终利用（2008）黔毕民初字第0381号判决再次蚕食反诉人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四项：“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被反诉人主观恶性严重，并且给反诉人财产造成严重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剥夺被反诉人及第三人胡丰珍的继承权；（2）（2007）第1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部分无效；（3）董淑贵遗产的三分之一归反诉人。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肖家学系胡丰珍与其前夫所生。1967年胡丰珍与董淑贵再婚，婚后生育了原告董礼敬及案外人董礼平。董淑贵与胡丰珍结婚后，与肖家学形成了抚养义务关系。1975年董淑贵、胡丰珍夫妇购买本村民组杜言发的地基建房173.88㎡。2003年9月15日董淑贵因病去世，胡丰珍伪造遗嘱，将其夫妻共同财产于2006年10月25日经毕节地区公证处（2006）毕地证民字第376号公证书予以公证。公证书载明：董淑贵遗留有位于毕节市双树村忠诚组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字第0098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毕镇双集建（92）字第008号。上述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为董淑贵的遗产。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上述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被继承人的父母先于被继承人死亡，上述遗产由被继承人的妻子胡丰珍、长子肖家学、次子董礼平、三子董礼敬共同继承。现被继承人的妻子胡丰珍、长子肖家学、次子董礼平均自愿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该遗产由被继承人的三子董礼敬一人继承。继承人胡丰珍经考虑后，自愿将自己所有的份额赠与继承人董礼敬个人所有。据此，董礼敬于2006年11月9日将胡丰珍夫妇173.88㎡的共有房屋登记为董礼敬的私有财产。2007年6月5日，董礼敬将其登记的房屋与第三人城投资公司签订（2007）第01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经肖家学、董礼平申请，原毕节地区公证处找到胡丰珍谈话，胡丰珍认可其伪造遗嘱办理（2006）毕地证民字第376号公证书，原毕节地区公证处于2007年7月9日作出（2007）毕地公证撤字第01号，关于“（2006）毕地证民字第376号公证书”撤销的决定。
2007年8月1日，肖家学、董礼平、董礼敬达成如下协议：位�毕节市双树村忠诚组董淑贵名下的住房，使用面积约280平方米。由协议人肖家学、董礼平、董礼敬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93.33平方米，因此房现已出让，由董礼敬将属于董礼敬名下的位于毕节市双树村皮革厂处住房划出93.33平方米给肖家学所有，划出93.33平方米给董礼平所有。同日申请公证，原毕节地区公证处作出（2007）毕地公证民字第116号公证书。同年同月4日，肖家学、董礼平持（2007）毕地公证民字第116号公证书和胡丰枝、李萍与天河城投公司签订（2007）第115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天河城投公司安置给肖家学61Y01D6—B90.3㎡房屋，安置给董礼平31Z06D3—D114.4㎡房屋。肖家学于2007年8月14日从胡丰枝处收到房屋拆迁补偿费12642.12元。
2008年3月胡丰珍以173.88㎡夫妻共有房产为标的提起析产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胡丰珍享有86.94㎡，撤销肖家学、董�平、董礼敬于2007年8月1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协议》及（2007）毕地公证民字第116号公证书。原审法院于2008年6月10日作出（2008）黔毕民初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173.88㎡的房屋中的86.94㎡归胡丰珍所有，另外的86.94㎡属于董淑贵的遗产，由胡丰珍、肖家学、董礼平、董礼敬各继承21.735㎡。该判决为生效判决。
2008年8月，董礼敬、李萍因（2008）黔毕民初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董礼平、肖家学继承董淑贵遗产，起诉天河城投公司、董礼平、肖家学“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请求部分撤销董礼平、肖家学根据（2007）毕地公证民字第116号公证书将属于董礼敬、李萍186.66㎡的房屋与天河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董礼敬、李萍合法享有肖家学、董礼平与天河城投公司所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安置补偿房屋31Z06D3—D114.4㎡、61Y01D6—B90.3㎡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及请求判令董礼平、肖家学返还安置补偿款。原审法院于2009年4月2日作出（2008）黔毕民初字第1032号判决书，判决驳回董礼敬、李萍的诉讼请求。董礼敬、李萍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2008）黔毕民初字第1032号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查明肖家学、董礼平依照《家庭财产协议》将产权属于董礼敬的房屋与第三人天河城投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获得的安置房屋及补偿款等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依法属于不当得利。因天河城投公司应安置给付董礼平、肖家学的房屋当时未修建完毕，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物权未发生变动，该约定只发生债权效力。因此董礼敬、李萍请求判决“由董礼敬、李萍合法享有肖家学、董礼平与被告所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安置补偿房屋31Z06D3—D114.4㎡，61Y01D6—B90.3㎡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及请求判令董礼平、肖家学返还安置补偿款人民币14611.04元。”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驳回董礼敬、李萍的诉讼请求。后董礼敬、李萍另行起诉董礼平和第三人天河城投公司，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2）黔七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董礼平返还其与第三人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取得的安置补偿房屋31Z06D3—D133.342㎡给原告董礼敬、李萍，由第三人与二原告直接办理该房屋的回迁手续；二、限被告董礼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其从第三人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处所取得的1968.92元安置补偿款给原告董礼敬、李萍。该判决书经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黔毕中民终字第565号判决维持生效。
另查明，天河城投公司明确表示，不�按原拆迁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拆迁安置房，七星关区人民政府拟定三种方案：一是按原合同安置，需2015年12月31日才能交房；二是在同区域范围内修建电梯房安置；三是按3900元／㎡作货币化安置补偿。被拆迁户可选择。经庭审询问，原告董礼敬、李萍，被告肖家学均表示选择货币化安置补偿。
原判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原告董礼敬与被告肖家学、案外人董礼平在《家庭财产协议》中关于“董礼敬将属于董礼敬产权名下的位于毕节市双树路皮革厂处住房，划出93.33㎡给肖家学所有，划出93.33㎡给董礼平所有”的约定，是附“董礼敬一人独自享有胡丰珍夫妇的共有财产”这一条件的。但（2008）黔毕民初字第03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定董淑贵与胡丰珍共有的173.88㎡的房屋中的86.94㎡归胡丰珍所有，另86.94㎡属于董淑贵的遗产，由胡丰珍、肖家学、董礼平、董礼敬平均继承21.735㎡。该判决依法阻止了“董礼敬一人独自享有胡丰珍夫妇的共有财产”这一所附条件的成就，因此，董礼敬、肖家学、董礼平签订的《家庭财产协议》未能生效，肖家学、董礼平各获得董礼敬毕节市双树村皮革厂处93.33㎡住房，既无法律规定，又无合同约定，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董礼敬。故，董礼敬、李萍请求判决肖家学用董礼敬、李萍毕节市双树村皮革厂处93.33㎡住房给第三人天河城投公司拆迁获得的安置房及补偿款交还给董礼敬、李萍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肖家学反诉请求判决剥夺被反诉人及第三人胡丰珍的继承权、（2007）第1号房屋拆�安置补偿协议部分无效及董淑贵遗产的三分之一归反诉人，三项请求均已被原审法院生效裁判决文书所判定，不能通过普通诉讼程序解决（且反诉人肖家学所举证据不能推翻该生效判决），故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肖家学与第三人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4日签订的（2007）第115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拟获取的61Y01D6—B90.3㎡房屋权益归原告（反诉被告）董礼敬、李萍；二、限被告（反诉原告）肖家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董礼敬、李萍（2007）第115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获得的安置补偿款12642.12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肖家学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772元，反诉费2777元，共9549元，由被告肖家学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肖家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生效法律文书作为证据适用属法律常识，（2008）黔毕民初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被上诉人董礼敬与原审第三人胡丰珍伪造遗嘱的事实，二人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放弃已经查明的事实、真相，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死亡，所引发的财产纠纷，法律关系不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2、普通法与特别法冲突，适用特别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胡丰珍之夫死亡，仅能产生继承法律关系，继承法律关系才能衍生出物权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董礼敬、李萍二审未作答辩。
�审第三人天河城投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中肖家学与董礼敬、李萍均同意以货币补偿的方式进行安置，即按3900元／㎡进行补偿。请求法院按该方案进行裁判。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家学、被上诉人董礼敬、案外人董礼平达成《家庭财产协议》后，原审第三人胡丰珍提起析产诉讼，原毕节市人民法院（现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黔毕民初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上诉人肖家学继承其继父董淑贵与其母胡丰珍共有房屋的21.735㎡。《家庭财产协议》约定的事项被生效的（2008）黔毕民初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所否定，自然失去效力。故上诉人肖家学获得被上诉人董礼敬位于毕节市双树村皮革厂处93.33㎡住房，既无法律规定，又无合同约定，属于不当得�，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董礼敬。上诉人肖家学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肖家学主张（2008）黔毕民初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被上诉人董礼敬与原审第三人胡丰珍伪造遗嘱的事实，原审未采信该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因（2008）黔毕民初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已对上诉人肖家学应继承份额作出处理，故原审未采信上述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6元，由上诉人肖家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平
审 判 员 张琼
审 判 员 张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代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