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一终字第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
负责人王俊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越，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占普，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山西省山阴县。
委托代理人范挺，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爱，男，196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
原审被告刘艳花，女，1978年6月3日出生，回族，蒙冠运输公司职员，住土默特左旗。
委托代理人赵建军，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蒙冠运输公司职员，住土默特左旗。
原审被告张科琛，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山西省山阴县。
委托代理人梁满祥，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山西省朔州市山阴县，系张科琛表叔。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
负责人伊布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占普及原审被告高爱、刘艳花、张科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5）土左民初字第00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大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越，被上诉人秦占普的委托代理人范挺，原审被告高爱，原审被告刘艳花的委托代理人赵建军，原审被告张科琛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满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平财险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8日6时30分许，张玉驾驶蒙A680**／蒙AQ1**挂号大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G0601高速公路23KM＋646M处，与高爱驾驶的晋B478**／晋BL3**号大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蒙A680**／蒙AQ1**号车驾驶人张玉死亡、乘车人秦占普受伤、车辆、货物、路产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呼和浩特大队内公交高呼认字（2014）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张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爱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秦占普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秦占普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总队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脾破裂、失血性休克、血气胸、左侧肋骨骨折、右上颌窦骨折并积血，住院20天，支出41965.51元。2014年3月26日，秦占普在山西省山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脾切除术后肠梗阻，住院20天，支出医疗费3229.79元。2014年11月3日，经伤残鉴定：秦占普因交通事故致伤，脾破裂切除术后评为八级伤残。另查明：事故车晋B478**／晋BL3**号车在人保大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350000元；事故车蒙A680**／蒙AQ1**号车在太平财险投保了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张科琛在秦占普受伤后垫付医疗费8032元，张科琛及其家人在秦占普住院期间向秦占普本人和其家人以转账方式汇款37000元，合计45032元。张科琛为蒙A680**／蒙AQ1**号车的实际车主，刘艳华为登记车主。秦占普诉至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高爱和刘艳华、张科琛共同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320800.1元；2、判令人保大同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3、判令太平财险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高爱、刘艳花、张科琛、人保大同分公司、太平财险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呼和浩特大队内公交高呼认字（2014）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该院予以采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伤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张玉驾驶蒙A680**／蒙AQ1**号车与高爱驾驶的晋B478**／晋BL3**号车发生碰撞，张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爱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秦占普无事故责任。关于秦占普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该院依法按照2014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标准予以确认，具体赔偿项目确认为：医疗费53227.3元（其中秦占普自行支付医疗费45195.3元，张科琛支付门诊治疗费803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秦占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据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5497元／年×20年×30%=152982元以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30%=9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秦占普主张的误工费，秦占普从事道路货物运输行业，按照自治区交通运输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7649元／年÷365天=157.9元／天×248天=39159.2元（自事发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4年2月28日-2014年11月2日，计248天）；关于秦占普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因秦占普实际住院40天，故护理费为2014年度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6953元／年÷365天×40天=4040元，营养费为40元×40天=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元×40天=1600元。关于秦占普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5745.1元【其中：①秦占普儿子秦永康，2005年9月25日出生，其虽然为农村户籍，自2007年5月至今居住在山阴县集贤社区，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49元×9年×30%÷2=25986元；②秦占普女儿秦丽霞，1997年10月8日出生，其虽然为农村户籍，自2007年5月至今居住在山阴县集贤社区，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49元×2年×30%÷2人=5774.7元；③秦占普父亲秦加旺，1947年9月13日出生，系农村户籍，3个子女。依据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区人均消费性支出7268元×14年×30%÷3扶养人=10175.2元；④秦占普母亲蒋润娥，1952年8月5日出生，系农村户籍，3个子女。依据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区人均消费性支出7268元×19年×30%÷3=13809.2元】；鉴定费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秦占普主张的交通、住宿费费4219.5元扣除不合理的票据，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秦占普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100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合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秦占普59806.08元{【医疗费43227.3元（53227.3元－10000元）、残疾赔偿金51982元（152982元－101000元）、误工费39159.2元、护理费为4040元，营养费为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745.1元，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199353.6元×30%）=59806.08元}；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秦占普100000元{【医疗费43227.3元（53227.3元－10000元）、残疾赔偿金51982元（152982元－101000元）、误工费39159.2元、护理费为4040元，营养费为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745.1元，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199353.6元×70%）=139547.52元，余39547.52元}；四、被告张科琛赔偿原告39547.52元（139547.52元－100000元）；五、原告秦占普返还被告张科琛45032元（37000元＋8032元）；六、驳回原告秦占普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五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被告高爱负担915元，被告张科琛负担2135元。鉴定费600元，由高爱负担180元，张科琛负担420元。
人保大同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秦占普误工费39159.2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55745.1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判令人保大同分公司承担支付30%保险金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秦占普误工期应计算120天。根据秦占普提交（呼）公交（物）鉴（伤残）字（2014）263号《法医学人体伤残程度鉴定书》记载，其最重的两处伤情分别为“脾破裂”及“左侧肋骨骨折”。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7.2.2规定，“多根、多处骨折：误工90日，营养45日，护理15-20日。”第8.3.2规定，“行部分切除或全脾摘除术：误工90日，营养60-90日，护理30-60日。”第8.3.3规定，“延迟性脾破裂：误工120日，营养、护理根据实际治疗情况决定。”附录部分B.3规定，多处损伤的，不能将多处损伤的“三期”进行简单累加；一般以“三期”时间较长的损伤为主，并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依本案事实及前述规定，秦占普误工期应以最重一处伤情为准，即秦占普构成延迟性脾破裂，误工期上限也应为120天。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期248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57649元／年计算，误工损失合计应为18953.1元，人保大同分公司应承担30%即5685.93元。（二）秦占普儿子、女儿、父亲、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应为46699.95元，人保大同分公司应承担30%即14009.985元。1、秦占普儿子秦永康为农村户口，居住在城市，因此按城镇标准19249元及农村标准7268元的中间值，即13258.5元计算较为妥当，按秦永康年龄计算7年较为妥当。费用应为13258.5×7×30%=27842.8元。2、秦占普女儿秦丽霞为农村户口，居住在城市，因此按城镇标准19249元及农村标准7268元的中间值，即13258.5元计算较为妥当，费用应为13258.5×2×30%=7955.1元。3、秦占普父亲秦加旺计算5年较为妥当，乘以2／3较为妥当，应为7268×5×30%×2／3=7268元。4、秦占普母亲蒋润娥计算5年较为妥当，应为7268×5×30%×1／3=3634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由秦占普承担二审诉讼费。
秦占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大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人保大同分公司主张秦占普的误工期按照120天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大同分公司计算秦占普误工期120天的法律依据是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本案不应适用该准则的理由有二。第一，该准则不是法律、法规、规章，也不是规范性文件，仅是北京地区行业协会的指导准则，不具有普遍适用性。第二，秦占普没有申请北京及其他地区鉴定机构对其伤残进行三期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秦占普因脾切除，术后又继发脾切除术后肠梗阻，出院后康复较长时间，伤残鉴定的出具日期是2014年11月3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秦占普的误工期应自2014年2月28日计算至2014年11月2日为248天，参照自治区交通运输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7649元计算，应为39159.2元。（二）人保大同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计算秦占普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秦占普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证明秦占普一家人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几年就已经在县城居住，经常居住地是山阴县城，秦占普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所以秦占普儿子和女儿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2014年2月28日发生，秦占普儿子秦永康2005年9月25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0年；女儿秦丽霞1997年10月8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3年；依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9249元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秦占普父亲秦加旺1947年9月13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4年；母亲蒋润娥1952年8月5日出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9年。山阴县后所乡帐头铺村民委员会证明秦加旺和蒋润娥年老多病，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其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区人均消费性支出7268元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大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高爱陈述称，同人保大同分公司意见。
刘艳花陈述称，同人保大同分公司意见。
张科琛陈述称，同人保大同分公司意见。
太平财险未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秦占普的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
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秦占普因交通事故致残，2014年11月3日经伤残鉴定为八级伤残。原审法院自事发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误工天数为248天符合法律规定。秦占普从事道路货物运输行业，原审法院按照自治区交通运输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7649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39159.2元正确。人保大同分公司提出秦占普误工天数为120天，多处损伤的“三期”天数不能简单累加，应以时间较长的损失为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计算误工天数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人保大同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秦占普的儿子秦永康出生于2005年9月25日，女儿秦丽霞出生于1997年10月8日，秦加旺出生日期为1947年9月13日，蒋润娥出生日期为1952年8月5日，事故发生日为2014年2月28日。故原审法院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对秦永康按9年计算，秦丽霞按2年计算，秦加旺按14年计算，蒋润娥按19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根据秦占普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定计算标准适当。人保大同分公司提出秦永康、秦丽霞被抚养期间分别为7年和2年，计算标准取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的中间值，秦加旺、蒋润娥的被扶养期间均按5年计算较为妥当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大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国民
审判员 鄂晓红
审判员 张蒙江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