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成刑终字第323号
抗诉机关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
原审被告人熊某某，男。
辩护人曾勇，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钟某某，男。
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钟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青白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人钟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本院已裁定对其终止审理。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永贵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某、钟某某，原审被告人熊某某及其辩护人曾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钟某甲均系天府消防青白江区恒大雅苑项目部工人。2013年12月4日14时许，李某某在途径恒大雅苑建筑工地12栋取材料时，不慎将抹灰工何义刚所做楼梯梯补踩坏，两人因此引发纷争，李某某被何义刚打耳光，后李某某电话告知熊某某其被人殴打，熊某某遂与钟某某、钟某甲等人分别持木棍、洋铲等工具赶到现场帮忙。经李某某指认后，钟某某、熊某某等人先后持木棍对何义刚的头部、胸部等处实施殴打。致何义刚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当日下午15时许，民警在恒大雅苑工地将上述四名被告人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经鉴定何义刚头部所受损伤为重伤，胸部所受损伤为轻伤。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钟某甲之亲属与被害人何义刚达成赔偿11万元经济损失的赔偿协议，取得了何义刚的谅解。其中，熊某某的亲属赔偿55200元，钟某某的亲属赔偿36800元，钟某甲的亲属赔偿18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户籍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解协议书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钟某甲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钟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四名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熊某某、钟某某、钟某甲之亲属赔偿被害人何义刚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何义刚的谅解。根据被告人熊某某、钟某某、钟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对三名被告人适用缓刑。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李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熊某某、钟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钟某甲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宣判后，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对熊某某适用缓刑错误为由提出抗诉，其主要理由如下：被告人熊某某的犯罪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一审判决对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犯罪作用大小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过分强调赔偿因素。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及熊某某的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量刑适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及钟某甲（已死亡）均系天府消防青白江区恒大雅苑项目部工人。2013年12月4日14时许，李某某在途径恒大雅苑建筑工地12栋取材料时，不慎将抹灰工何义刚所做楼梯梯补踩坏。两人因此引发纠纷，何义刚打了李某某耳光。李某某不服，遂电话告知熊某某其被人殴打，何义刚亦通知他人赶往现场。后熊某某与钟某某、钟某甲等人持木棍等工具赶到现场帮忙，经李某某指认后，熊某某、钟某某等人持木棍对何义刚的头部、胸部等处实施殴打，而后逃离现场。何义刚被他人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何义刚头部所受损伤为重伤，胸部所受损伤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及破案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证实现场位于青白江区大同镇恒大雅苑12栋北侧空坝，空坝无明显异常。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的伤情程度。
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5、证人证言。
（1）张德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德有系天府消防青白江区恒大雅苑项目部仓库保管。李某某到张德有处领取材料后，踩坏了何义刚所做的混泥土，何义刚打了李某某耳光。李某某遂打电话叫人来，何义刚也叫人过来。李某某一方的四个人先赶到，打了何义刚之后离开。来的四个人有三个人动手，李某某没有动手，其中钟某某打得最凶。隔了一会何义刚一方的人赶到，对张德有进行抓扯，随后警察赶到现场维持秩序。张德有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李某某、钟某某和证人邹锐林。
（2）乔峰的证言。证实乔峰系天府消防恒大雅苑项目部经理。乔峰得知其工人和土建的工人打架后赶到现场，只有土建的工人在场，地上躺了一名伤者。乔峰电话联系李某某，李某某告诉乔峰他取材料时踩坏伤者所做的楼梯，伤者就和他争吵起来并打了他耳光，李某某不服就联系工友帮忙。李某某在工地上工作时间比较长，为人老实，平时表现不错。
（3）雷开均的证言。证实雷开均系恒大雅苑工地的工人。2013年12月4日下午2时许，在恒大雅苑工地12号楼，一名抹灰工和一名消防工发生冲突，那名消防工叫来四个持木棒等工具的小伙子。一个小伙子用木棍打那个抹灰工，抹灰工用手挡，另一个小伙子从后面用木棍击打抹灰工背部。抹灰工和消防工没有拿东西，也没有动手。后来抹灰工被打到在地，打人者就离开现场，过了一会警察就到了。
（4）张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涛系恒大雅苑工地的工人。2013年12月4日下午2时许，在恒大雅苑工地12号楼，张涛得知何义刚所做楼梯被人踩坏便前去查看情况，赶到时看见何义刚和一个小伙子正在争吵，何义刚对那个小伙子说“你要喊人来打我，我不得怕”之类的话。没过一会就来了四个持木棍的小伙子打何义刚的头部、背部和胸部，打完后就和与何义刚发生争吵的人一起离开现场。与何义刚发生争吵的那个小伙子没有动手。张涛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熊某某、钟某某、李某某和证人邹锐林。
（5）邹锐林的证言。证实邹锐林系恒大雅苑工地的工人。2013年12月4日下午2时许，邹锐林听见熊某某叫邹锐林等人，称李某某被人打了过去帮忙。邹锐林等四人持木棍等工具赶到现场，邹锐林没有动手，熊某某、钟某某打了对方后，邹锐林便与他们一起离开现场。
6、被害人何义刚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2月4日下午在恒大雅苑工地，一个小伙子把何义刚所做的楼梯梯补踩坏，何义刚和这个小伙子发生争执。这个小伙子就打电话叫来四五个持木棒的人围着打何义刚。来的小伙子中其中一个持木棒在前面打何义刚，何义刚用手挡，另一个人绕到何义刚后面用木棍打何义刚头部。何义刚头部、背部受伤晕倒。何义刚希望事情协商解决，并得到经济损失的赔偿。何义刚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熊某某就是绕到后面打他头部的人。
7、被告人的供述。
（1）李某某的供述。其供称2013年12月4日下午2时许，在恒大雅苑12号楼，李某某踩坏了一名工人所做的楼梯，这名工人就打了李某某耳光还踢了一脚。李某某给熊某某打电话，这名工人也叫人。熊某某等四人持木棒赶到现场，经李某某指认后，钟某某就拿着木棍上去打，熊某某拿着木棒在后面殴打这名工人，这名工人倒在地上后，李某某就和熊某某等人离开现场。李某某和熊某某叫来的邹锐林都没有动手。何义刚入院后，李某某等人每人支付400元现金为何义刚治疗，并通过公司以扣除工资的方式垫付何义刚住院的费用。
（2）熊某某的供述。其供称2013年12月4日下午2时许，熊某某接李某某电话称被人打了。熊某某遂叫上钟某某等人赶到现场。熊某某跑在最前面，正在问李某某哪里被打，就看见钟某某拿棍子打一个40岁左右的抹灰工还一边骂。熊某某一看就绕到那个抹灰工身后用棍子朝他身上打去。后熊某某等人逃离现场，看见对方来了约二十人左右对张德有进行抓扯，警察随后赶至现场维持秩序。何义刚入院后，熊某某等人通过公司以扣除工资的方式垫付何义刚住院的费用。
（3）钟某某的供述。其供称2013年12月4日下午，李某某因与一名抹灰工发生纠纷被打，给熊某某打电话。熊某某遂叫上钟某某等人持木棍等工具赶到现场，经李某某指认后打了抹灰工，因对方也叫了人，钟某某等人怕吃亏便逃离现场。何义刚入院后，钟某某等人通过公司以扣除工资的方式垫付何义刚住院的费用。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事实关联，并能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列各被告人均行为积极，地位相当，按各自作用并综合考虑认罪悔罪表现等量刑情节予以量刑。本案被害人与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本系工友，在李某某不慎踩坏其所做楼梯梯补的情况下，本应本着工友和睦的态度解决问题，但何义刚却以此为由与李某某发生争执，先动手打李某某耳光。且在李某某打电话纠集他人的情况下，何义刚也通知他人到场，进一步升级矛盾。因此，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针对抗诉机关所提熊某某的犯罪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抗诉理由，本院认为，从案发起因看，纠纷并非熊某某引发，熊某某系被召集到达现场；从犯罪动机看，本案系普通工友纠纷，熊某某未冷静理性处理矛盾造成被害人受伤；从作案工具看，熊某某使用的木棍是工地现场的建筑材料，并非事前专门准备；从案发后看，熊某某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积极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故熊某某的犯罪行为属于情节较轻，因此，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针对抗诉机关所提一审判决对李某某、熊某某、钟某某犯罪作用大小认定不清的抗诉理由，本院认为，李某某打电话纠集熊某某等人，在熊某某等人赶至现场后由李某某对被害人进行指认，在熊某某等人殴打被害人时，李某某亦没有进行劝阻，且作案后即逃离现场，李某某作为召集者，理应对其所召集人员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故李某某的作用大于熊某某。在殴打何义刚的过程中，熊某某与钟某某均积极参与，二人相互配合，应共同对造成的危害后果承担责任，且对二人量刑时除考虑犯罪中的情节外，还要综合考虑犯罪前、后等因素，不能仅从刑期评判对熊某某、钟某某二人犯罪作用大小。因此，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针对抗诉机关所提一审判决过分强调赔偿因素的抗诉理由，本院认为，案发后上列被告人积极支付被害人在医院的治疗费用，通过家属与被害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按约定履行，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本案作为民间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被害人与被告人均系工友，被害人因犯罪行为的侵害遭受的损失，已获得及时有效赔偿，双方在侦查阶段就达成赔偿协议，且熊某某赔偿金额最多，对取得被害人对在案所有被告人均表示谅解起了较大作用，被害人亦请求对本案做调解处理。因此，对熊某某在量刑上予以体现并宣告缓刑有利于化解矛盾纠纷，取得较好的社会效果，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原审被告人熊某某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其认罪悔罪态度，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判量刑并无不当。
原判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定罪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4）青白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被告人熊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钟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秦 波
代理审判员 周大军
代理审判员 姜 雪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学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