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仁秀，女，1981年3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翼，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麟，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仁洪，男，1982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翼，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麟，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荣，女，1957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翼，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国麟，四川中豪律师事务所泸州分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贵勇，男，1969年2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朝辉，女，1968年3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系巫贵勇之妻。
委托代理人曾坤莲，泸州市纳溪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纳溪区城市园艺绿化管理所，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冠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尧璐，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罗万伟，泸州市纳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成华，男，1974年1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马章宁，四川为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因与上诉人巫贵勇，上诉人泸州市纳溪区城市园艺绿化管理所（以下简称纳溪区绿化所）、被上诉人颜成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5）纳溪民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仁秀，上诉人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翼，上诉人巫贵勇的委托代理人张朝辉、曾坤莲，上诉人纳溪区绿化所的法定代表人刘尧璐、委托代理人罗万伟，原审被告颜成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章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泸州市纳溪区冠山公园管理所系被告纳溪区绿化所的下设机构，纳溪区绿化所的主要职责包含负责城市建成区内公园、绿地的维护管理工作，其中泸州市纳溪区冠山公园管理所对公园内的树木维护拥有专业的队伍和设备。
2013年1月，泸州市纳溪区冠山公园管理所与巫贵勇的亲戚张跃辉签订《纳溪区冠山公园经营合同书》，约定由张跃辉投资经营游乐项目并缴纳管理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实际经营者系巫贵勇，其具体经营项目有“海陆空”和“音乐车”两项。该“音乐车”坝子外围有5棵枝叶茂盛的梧桐树，高约4米，直径约0.3米，“海陆空”坝子外围也有1棵梧桐树，略小于上述5棵。
2015年5月11日，巫贵勇电话告知泸州市纳溪区冠山公园管理所负责人张光全，其经营的游乐项目“音乐车”坝子旁边的树子长大了需要修剪，要求张光全为其安排修剪，张光全告知因迎国检很忙，让其自行处理。巫贵勇随即自行去找人修剪树木，当日下午4时许，巫贵勇到纳溪区国税局门口找到颜成华和死者肖家伦，商定由巫贵勇支付200元报酬，二人去修剪“海陆空”坝子外围的那棵梧桐树，随即，巫贵勇与颜成华、死者肖家伦共同到达纳溪区冠山公园“海陆空”坝子处修剪梧桐树，在此过程中，巫贵勇提出另行支付1000元报酬修剪“音乐车”坝子外围的5棵梧桐树，并与颜成华签订《砍树协议》，约定由巫贵勇出资1000元委托颜成华砍“音乐车”坝子边的4棵树和上面的1棵树，砍完付款，凡在砍树期间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概由颜成华自行负责的内容。当日下午，颜成华和肖家伦将“海陆空”坝子处的那棵梧桐树修剪完后，又继续将“音乐车”坝子外围5棵树中上面1棵枝叶较少的梧桐树修剪完，巫贵勇当场支付了320元，颜成华和肖家伦各分得160元。至此，尚有“音乐车”坝子边上4棵树未修剪，巫贵勇尚有880元报酬未支付。
第二天，即2015年5月12日，颜成华因故不能继续去冠山公园修剪树木，遂委托案外人李德友替其前往，下午4时许，李德友到达冠山公园“音乐车”坝子处，与肖家伦共同修剪树木，由肖家伦爬上梧桐树，砍下树枝，李德友在地面将砍下的树枝拖走，颜成华的妻子饶志群也在现场帮忙将树枝拖走。肖家伦修剪完第一棵梧桐树后，又爬上第二棵梧桐树，在修剪第二棵梧桐树时，被自己砍断的树枝砸中，摔倒在地，当即被送往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肖家伦在修剪过程中均未佩戴安全帽，也未使用安全绳以及采取其他安全措施。
另查明，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已收到巫贵勇预付款9000元，颜成华预付款11000元，绿化所预付款50000元，共计70000元。死者肖家伦抢救过程中共产生医疗费1038元，颜成华已垫付该款。处理肖家伦丧葬事宜过程中颜成华已垫付矿泉水等丧葬费用1437元。
又查明，死者肖家伦生于1954年9月23日，系农村户籍，死亡时已年满60周岁，在泸州市纳溪区炳灵路租房居住，长年在纳溪城区误工，主要从事搬运工作。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损害的，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巫贵勇是接受劳务的一方，颜成华与死者肖家伦是提供劳务的一方，纳溪区绿化所属于劳务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巫贵勇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与颜成华所签订《砍树协议》的性质是承揽合同，但其关于安全责任承担部份的免责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颜成华及死者肖家伦均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且作为定作人，应当明知涉案树木的修剪系高空作业，存在一定危险性和技术性，需要选用专业技术人员却选用了普通的搬运工人，在选人、用人上存在过错，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颜成华虽然与巫贵勇签订有《砍树协议》，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前一天，颜成华与死者肖家伦不仅共同承揽了“海陆空”坝子边那棵树的修剪工作，并且就《砍树协议》中约定的五棵树中其中一棵也共同进行了修剪，二人平均分得了两棵树的报酬，且按照搬运工的交易习惯，各个搬运工就同一劳务均是共同完成、平分报酬，不存在管理、雇佣等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颜成华与死者肖家伦系共同承揽人，共同为巫贵勇提供劳务。颜成华作为共同承揽人，与死者肖家伦共同从事劳务活动的过程中，应当明知高空作业存在一定危险性，也明知死者肖家伦非青壮劳动力，但本人承揽劳务后并未亲自参与劳务活动而委托他人替代，未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对死亡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死者肖家伦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其与接受劳务一方的性质是承揽关系，在所承揽的高空作业过程中，明知自己已年过60周岁，安全意识缺乏，没有配备专业工具，也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更没有确保安全操作，造成本人被自己砍断的树枝砸中，从树上摔下致死的严重后果，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纳溪区绿化所对自己所有的树木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且明知树木的管理维护工作应当由专门技术人员运用专业设备采用专业技术或者经验进行，却疏于管理，将其交由他人进行维护，存在管理瑕疵，虽然纳溪区绿化所在本案中属于承揽关系以外的另一法律关系，但法律并未禁止在一案中同时主张两个请求权，故对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要求其对肖家伦死亡后果承担管理瑕疵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巫贵勇、颜成华、纳溪区绿化所分别实施相应的行为，每一个行为均不足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按其过错大小承担按份责任，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的过错程度，依法认定巫贵勇承担15%的责任，颜成华承担5%的责任，纳溪区绿化所承担20%的责任，死者肖家伦自行承担60%的责任。
对于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主张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24381元×19年＝463239元；2、丧葬费20897.5元；3、精神抚慰金30000元；4、交通费5000元；共计519136.2元，原审法院认为，死者肖家伦虽系农村户口，但其长年在城镇居住务工，依法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同时，死者肖家伦在抢救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依法一并在本案中处理。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三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1038元；2、死亡赔偿金24381元×19年＝463239元；3、精神抚慰金30000元；4、丧葬费20897.5元；5、交通费500元，共计515674.5元。上述损失，应由巫贵勇赔偿77351元，扣除巫贵勇已经支付的9000元，尚应赔偿68351元，应由颜成华赔偿25784元，扣除颜成华已经支付的13475元（11000元＋1038元＋1437元），尚应赔偿12309元，应由纳溪区绿化所赔偿103135元，扣除纳溪区绿化所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53135元，其余损失由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的损失共计515674.5元，由巫贵勇赔偿77351元，扣除巫贵勇已经支付的9000元，尚应赔偿68351元，由颜成华赔偿25784元，扣除颜成华已经支付的13475元，尚应赔偿12309元，由泸州市纳溪区城市园艺绿化管理所赔偿103135元，扣除泸州市纳溪区城市园艺绿化管理所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应赔偿53135元，上述款项均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自行承担；二、驳回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1元，减半收取4495.5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7515.5元，由巫贵勇负担1127元，颜成华负担376元，泸州市纳溪区城市园艺绿化管理所负担1503元，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负担4509.5元。
宣判后，上诉人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上诉人巫贵勇。上诉人纳溪区绿化所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庭审中更改请求为要求巫贵勇、颜成华、纳溪区绿化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暨答辩意见如下：一、关于提供劳务者肖家伦的过错。肖家伦作为搬运工，对修剪树枝工作并不熟悉，缺乏对安全隐患的足够认识，巫贵勇雇请肖家伦，应当告知其相关安全义务，并监督肖家伦按安全操作规范的要求完成工作。同时，肖家伦为巫贵勇提供劳务获得的报酬只有几百元，为此付出了什么那个的代价，风险和收益明显不对等，原审判决肖家伦承担60%的责任过重，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本就处于劣势，还承担主要责任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及公序良俗原则。二、关于接受劳务者巫贵勇的过错。巫贵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明知树木的修剪系高危作业，需专业人员及设备，明知有专业机构从事园林管理工作，但未寻求正当的途径委托专业人员，却雇佣搬运工人肖家伦砍树，存在过错。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并未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未向肖家伦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劳动工具，并无现场监督和指挥，原判确定其承担15%责任过轻。三、关于颜成华的过错。颜成华作为工友，共同为巫贵勇提供劳务，明知高空作业存在危险性，委托他人替代，未经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原判确定其承担5%的责任过轻。四、关于纳溪区绿化所的过错。绿化做作为公园及公园内绿地的管理人，管理公园内的树木是其职责，明知树木的管理维护应当由专门技术人员运用专业设备进行，但因疏于管理，在巫贵勇电话汇报砍树之后，明知巫贵勇可能擅自组织人砍树的情况下，未安排专业人员砍树，也未及时、有效阻止巫贵勇擅自组织的砍树活动，放任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原判确定其承担20%的责任过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肖家伦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责任过重，与客观事实不符。
上诉人巫贵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对巫贵勇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暨答辩意见如下：一、原审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既然认定《砍树协议》的性质是承揽合同，即应当根据承揽调整双方的责任，但原审却适用《侵权法》第三十五条来判决本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颜成华组织肖家伦、李德友、饶志群共同完成承担工作任务，肖家伦在产品了公司承揽工作中受伤的损失赔偿，应定性为合伙纠纷，应当适用《合伙法》关于合伙人共同承担风险责任的法律规定来处理本案。（三）原审认定《砍树协议》中关于安全责任条款无效是错误的。该条款的约定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即使没有约定，曾担任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遗漏了适格的被告。李德友、饶志群作为共同作业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认定颜成华与肖家伦共同向巫贵勇承揽五棵树的修剪工作的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砍树协议》的定做人是巫贵勇，承揽人是颜成华一人。事实上是颜成华承揽后再安排肖家伦、李德友、饶志群参与完成工作。（二）颜成华与肖家伦共同砍的“海陆空”这棵树与颜成华承揽的“音乐车”边的五棵树是两个合同关系，两者没有联系。（三）巫贵勇在定作过错中无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目前市场上并无修剪树枝专业技术队伍，法律上也并无专业资格和资质。故原审判决定做人纳溪区绿化所和巫贵勇共同承担35%的责任错误。
上诉人纳溪区绿化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暨答辩意见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上诉人疏于管理承担管理瑕疵责任于法无据。本案肖家伦死亡原因是第三人组织实施砍树枝行为所致，并非因林木折断造成的损害。2、原审认定上诉人管理所将树木维护义务交给他人进行维护室错误的，公园管理所负责人张光全电话答复并非表示不去维护管理，更无交由巫贵勇完成修枝事务的意思，因上诉人自己有专业的维护队伍，不能也不允许他人事实。巫贵勇擅自修剪树枝是因方便自己的经营所为。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遗漏适格被告，肖家伦受伤实施砍树作业中，还有共同作业人李德友、饶志群，作业未采取安全防护错误，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2、原审判决将承揽关系外的管理所追加未被告是错误的，管理所与张跃辉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由张跃辉经营管理，巫贵勇与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纳溪区绿化所是受政府依法委托行使相应权利，是享有树木不被他人侵犯的权利。本案的事实是第三人侵权，纳溪区绿化所也是受害方，是第三方非法砍树导致安全事故，并非纳溪区绿化所的过错导致。
被上诉人颜成华对前述三方的上诉提出答辩意见如下：一、本案中，颜成华是受巫贵勇的委托砍树，巫贵勇没有委托颜成华负责肖家伦、管理肖家伦、指挥肖家伦的委托事项，颜成华没有雇佣肖家伦砍树，原判确定颜成华承担责任无依据。二、鉴于上诉人变更请求要求巫贵勇、颜成华、纳溪区绿化所共同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肖家伦没有责任是不成立的，颜成华没有责任。三、巫贵勇喊颜成华砍树并未经公园同意，因此，砍树协议是无效的，实际上巫贵勇与颜成华系委托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李德友是顶替颜成华砍树，并非组织李德友砍树，上诉人主张饶志群、李德友和肖家伦之间是合伙组织关系不成立。四、公园管理所张光全接到巫贵勇电话后，可以预见到巫贵勇会请人砍树，可能发生安全事故，未阻止或纠正，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肖家伦未佩戴安全帽，也未使用安全绳以及采取其他安全措施，在修剪树枝过程中不慎从树上跌落，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巫贵勇、纳溪区绿化所对肖家伦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对肖家伦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肖家伦在砍树过程中未采取安全措施，不慎从树上跌落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巫贵勇、纳溪区绿化所上诉认为原审错误认定被树枝砸中死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巫贵勇、纳溪区绿化所关于原审遗漏共同修剪树枝的李德友、饶志群，程序不当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颜成华与巫贵勇签订《砍树协议》的事实双方无异议，该协议约定按工作成果计报酬、不限定时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认定承揽的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颜成华和肖家伦共同作业，均分报酬，符合行业惯例，属于共同承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肖家伦砍树受伤属于在完成承揽工作时受伤，定作人巫贵勇明知公园有专业的园林维护队伍，高空修剪树枝有一定的技术性和危险性，其选任搬运工肖家伦修剪树枝，存在过错，原审酌情确定其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巫贵勇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肖家伦在完成承揽工作中受伤，在自身可以控制风险情况下未栓安全绳、未戴安全帽，缺乏基本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明显过错，应就不慎跌落受伤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认为应由巫贵勇、纳溪区绿化所、颜成华三人共同赔偿全部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纳溪区绿化管理所作为冠山公园的管理人，其应对冠山公园内所有绿化行管理之职。其下属单位冠山公园管理所将公园出租他人经营游乐项目，不免除其对公园树木的维护管理义务。且其与经营者张跃辉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也约定经营者不得随意移栽、砍伐树木，如需变动，需征得公园管理所的同意。纳溪区绿化所上诉称其与巫贵勇无关系，但巫贵勇经营游乐项目多年，每年均会修剪树枝，且巫贵勇在本案修剪树枝前与张光全联系过，故其上诉称不知巫贵勇砍树的理由不能成立。而在巫贵勇与其冠山公园管理所张光全联系后，纳溪区绿化所应当预见到巫贵勇可能会请人修剪树木，但其在前后两天的修剪工作中均未巡查得知修剪树木之事，客观上放任了修剪树枝行为的发生，管理上存在漏洞和瑕疵，对肖家伦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原审确定纳溪区绿化所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
颜成华对原审确定其承担5%的责任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该部分责任比例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未对原审确定的肖家伦死亡产生的损失总额515674.5元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后，依法对原判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1元，由上诉人肖仁秀、肖仁洪、杨国荣负担3556.4元，上诉人巫贵勇负担2362元，上诉人泸州市纳溪区城市园艺绿化管理所负担297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升山
审判员 王志红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