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政，男，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338。
委托代理人：戴佑鹏，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天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617417455W。
法定代表人：梁松新。
委托代理人：吴年发，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詹政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天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法民一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天健公司、詹政于2009年4月20日签订一份《质押贷款合同》，约定詹政以江西晶安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安公司”）的530万股股票为质押物，向天健公司借款6784000元，用于偿还詹政欠国联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欠款本息；借款期限自2009年5月31日至2010年5月31日；利息按同期银行一年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詹政每年6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支付利息一次；如詹政未按时足额付息，天健公司可就到期未付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率计收违约金，如詹政未按时还清贷款本金，且未就贷款展期事宜与天健公司达成协议，则构成贷款逾期，天健公司可就逾期贷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率计收违约金。
2015年4月27日，天健公司、詹政就上述合同签订一份补充合同，约定计至2009年4月20日止詹政欠无锡国联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利息271360元，如实际应付利息与该金额不符，则以实际应付利息为准。由天健公司代詹政向无锡国联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上述利息，至2010年6月30日，詹政应一次性向天健公司免息偿还上述款项。
上述合同签订后，天健公司将包含詹政拖欠国联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本金6784000元、利息300003.56元，合计7084003.56元在内的共9837408.72元通过转账方式划付给国联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同年5月13日，国联公司向天健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收到天健公司代詹政偿还的上述本息7084003.56元。同月18日，天健公司在该函中手书并签名确认函中的内容。
天健公司代詹政偿还上述款项后，詹政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天健公司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11月15日，天健公司、詹政就上述欠款共同签订一份《对账确认书》，确认天健公司代詹政偿还詹政在国联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本息7084003.56元，并根据双方于2009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质押协议，詹政欠天健公司借款本金7084003.56元。并约定如因履行发生争议，由天健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因詹政一直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天健公司遂向该院提起本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天健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充分证明詹政为偿还第三方的欠款，向天健公司借取7084003.56元，从而与詹政形成借贷关系，结合天健公司、詹政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以予确认。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
一、天健公司、詹政签订的《质押贷款合同》是否有效？
天健公司、詹政签订的《质押贷款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内容没有违反现行法律规定，天健公司、詹政之间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应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双方签订的《质押贷款合同》为有效的合同。
对于詹政抗辩称天健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违反金融机构管理的规定的问题，天健公司向詹政提供借款，是解决詹政的资金需要，与设立银行金融机构或从事银行业经营机构的业务或从事吸收公众储蓄等商业银行业务有本质的区别，该借款行为不适用对金融部门关于存、贷款管理的规定，詹政此抗辩理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二、涉案的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根据天健公司与詹政之间的《质押贷款合同》约定，在詹政没有按时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贷款期限至2010年5月31日止。具体在本案中，涉案借款到期后，天健公司、詹政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了《对账确认书》，詹政在该确认书中明确了对天健公司的债务，并约定如因对账确认书及其履行发生争议，由天健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自涉案借款逾期之日至双方签订《对账确认书》，如没有发生中断、中止事由，应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但基于以下原因：一、出借人在出借款项后，不向借款人催还借款明显有悖常理，尤其是天健公司是公司制度的企业，每年有严格的资本审核，其向詹政提供的借款数额巨大，会形成巨大的资金缺口，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可能存在拖怠追偿的情形；二、天健公司、詹政签订的《对账确认书》也确认如因履行发生争议，由天健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从该约定的条款也可以反映出詹政对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并无异议，对诉讼时效并没有提出对抗性抗辩，才约定如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约定管辖法院。因此，综合上述原因，该院采纳天健公司所陈述的在签订上述《对账确认书》前已经常向詹政催收欠款的陈述内容，由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至天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天健公司主张本案的债权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三、詹政应否向天健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如需要，应否抵扣詹政提出的咨询费用？
因天健公司、詹政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天健公司主张要求詹政偿还借款本金7084003.56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詹政认为与天健公司关系密切，天健公司也拖欠其咨询费用，应予抵扣的问题。因詹政主张的咨询费用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根据目前证据也不能确定该费用是否确实存在及金额的多少，天健公司也不同意抵扣，故对詹政本项互相抵扣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四、天健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过高？如过高，应按何标准计算？
天健公司、詹政约定的《贷款质押合同》中约定詹政向天健公司借款的借款利率按同期银行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该项约定是天健公司、詹政之间就借款期间的利息约定，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为有效的条款，故詹政在借款期间即2009年5月31日至2010年5月31日止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天健公司。
天健公司、詹政在《贷款质押合同》中又约定詹政每年6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支付利息一次；如詹政未按时足额付息，天健公司可就到期未付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率计收违约金。该约定实际是对詹政借款产生的利息基础之上重复计算违约金的行为，而天健公司、詹政于2009年4月27日就该《贷款质押合同》签订的补充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詹政所欠的利息至2010年6月30日止不计算利息。该补充合同的约定在《贷款质押合同》之后，应视为天健公司、詹政对《贷款质押合同》关于借款利息所产生的违约金部分内容的变更，为有效的合同条款，故在2010年6月30日前，因詹政未支付涉案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而产生的违约金不予计算。但自2010年7月1日起，该利息所产生的违约金仍应按照《贷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按日万分之五的比率计算给天健公司。
天健公司、詹政在《贷款质押合同》中约定如詹政未按时还清贷款本金，且未就贷款展期事宜与天健公司达成协议，则构成贷款逾期，天健公司可就逾期贷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率计收违约金。该内容是对借款逾期后的利息计算约定，该约定的利息计算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的利率限额，为有效的利率约定，对此该院予以支持。詹政借款逾期即2010年6月1日起詹政应对拖欠本金部分即7084003.56元按日万分之五的比率计算违约金给天健公司。
综合上述合同中约定的詹政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应支付的违约金及自2010年7月1日起因詹政未支付相应的利息而产生的违约金的总和，所得出的利率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的年利率24%，故对自2010年7月1日起，詹政除对所欠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比率计算违约金外，对所欠利息而产生的违约金也应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詹政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7084003.56元及该款的借款利息、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678400元为本金，从200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计至2010年5月31日止；以7084003.56元为本金，从2010年6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至清偿之日止）及因逾期支付利息而产生的违约金（以6784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一年期基准利率计算，计至2010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为本违约金计算的本金，自2010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计至该利息清偿之日止）给天健公司。二、驳回天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6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66600元由詹政负担。
上诉人詹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在晶安公司上市过程中的股权投资行为。天健公司为了与詹政等（晶安公司的高管人员）结成公司上市利益共同体和一致行动人，将其投资的晶安公司运作上市以期获得更大的投资回报，实施了以下行为：1、邀詹政增资晶安公司并提供出资便利，与天健公司结成利益共同体，又与詹政签订《咨询服务合同》，聘请詹政为其提供公司增资、上市咨询服务，在安排詹政担任晶安公司董事会秘书。詹政之所以一直未要求天健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皆源于天健公司前述一系列行为。2、为了获得晶安公司股东表决权多数和进一步激励詹政依天健公司意思尽责履职，天健公司除了出资外，一方面允诺以晶安公司上市成功的股权溢价部分奖励詹政，另一方面分别于2009年4月20日、4月27日、5月13日与詹政签订《质押贷款合同》、《质押贷款补充合同》、《质押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保证詹政行使股东、董事表决权是向天健公司一致，使公司实际控制人形式上没有发生变化（包括所有股份数量没有变化），以绕开国资监管，保证公司业绩可连续计算，最大限度回避公司上市的不利因素，减少上市准备时间。另外，由于公司上市要求高管持股必须清洁不能有质押等他项权利表现，也不能有大额负债，这些合同实质只是作为对詹政股权激励进行量化依据。因天健公司自身原因，晶安公司的上市目标被拖延，继而就公司发生问题股东之间出现分歧，天健公司2015年11月15日才与詹政签订《对账确认书》确认出资的本金数额。综上，天健公司涉案行为实质为投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单纯民间借贷行为，认定天健公司在签订《对账确认书》前经常要求詹政返还出资款，均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无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认定天健公司在签订《对账确认书》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事由有违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自涉案借款逾期之日至双方签订《对账确认书》，如没有发生中断、中止事由，应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另一方面在天健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发生时效中断、中止事由的证据前提下，又采纳天健公司在签订《对账确认书》之前经常向詹政催收欠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完全是主观臆断，完全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一款的规定。三、《对账确认书》是争讼双方对涉案债务新的合同关系。因超过诉讼时效，天健公司主张的涉案债务转化为自然债务。詹政与天健公司签订《对账确认书》是一个新的合同，属于新的债务关系，对已属自然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对《对账确认书》仅确认借款本金前提下，一审判决詹政向天健公司承担利息和违约金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有违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事实认定基本规则，罔顾案件基本事实，作出了完全背离事实的结论，判决结果及其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詹政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本案的《对账确认书》不是一份催收的通知，仅仅是确认借款本金；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所涉及的借款属于自然之债；基于合作投资的关系，《对账确认书》实际上是确认詹政与天健公司合作投资的投资数额，其他意见没有变更。
被上诉人天健公司答辩称：1、天健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质押贷款合同》、《对账确认书》共五组证据，以及詹政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质押贷款合同补充合同》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了天健公司与詹政是民间借贷关系；2、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詹政确认了其向天健公司借款的事实，明确表示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尚欠天健公司借款没有偿还的事实。詹政在上诉状中提出其是投资晶安公司的股权投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该上诉主张不成立。3、本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天健公司已经经常向詹政催收欠款，天健公司是晶安公司股东，詹政是该公司股东及董事会秘书，该公司每年都有召开股东会，天健公司及詹政都有参加会议。双方也有经常见面，天健公司有当面催收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天健公司的大股东梁伟东也有多次与詹政见面催收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天健公司还委托梁美玲向詹政进行催收，通过打电话及见面方式催收。受托人梁美玲也是晶安公司的股东。2015年11月15日天健公司的大股东梁伟东、梁美玲一起向詹政催收本案借款时，詹政当时爽快地答应会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与天健公司签订《对账确认书》，确认欠天健公司的借款。在第三条约定双方同意如因《对账确认书》及其履行发生争议，由天健公司住所地法院管辖，由此表明詹政确认了对其债务由法院进行裁判处理。其上诉认为本案债务为自然债务的理由不成立。天健公司是一个单位，有自己的财务管理制度，对本案如此大的数额本金700多万元的借款，不可能不向债务人詹政催收。詹政称天健公司没有催收是不属实的，也不符合常理。4、詹政是经营生意的老板，很清楚融资借款是要支付利息的，本案双方约定的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约定的利息还有一定的差距，并没有达到法定的最高限额，詹政借款多年没有向天健公司还款，已经造成天健公司较大利息的损失。因此天健公司坚持要求詹政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综上上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詹政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詹政的上诉。
二审期间，詹政提供如下证据：1、委托协议，证明是天健公司委托詹政以限价243万元受让晶安公司股权；2、《质押贷款合同》、《质押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质押贷款合同补充合同》、《咨询服务合同》，证明《质押贷款合同》款项实际上是天健公司向詹政给付的酬金，该酬金等于该合同是天健公司对詹政股权激励的量化的依据，酬金的给付条件是詹政为天健公司提供增资并购的信息，并使晶安公司上市；3、2009年5月11日晶安公司变更工商资料（含江西晶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合同）、2009年6月16日晶安公司《公司备案申请表》、晶安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五次决议、关于吴江等五自然人归还委托贷款本息的函，证明天健公司于2009年5月11日投资入股晶安公司，持有26.11%的股份，詹政持有5.57%的股份。其次与证据1、2共同证明天健公司通过聘任詹政为董事会秘书对詹政及其其他股东表决权、股权转让等限制的行为，使晶安公司由国有公司（江西有色地质勘查局）及其子公司（江西金源地矿集团有限公司）控股变成天健公司实际控制。另外，晶安公司股东持股比例没有发生变化，从而绕开了国资部门的监管。最后，与证据1、2共同证明双方明为借贷实际上是合作投资晶安公司的关系，合作模式为詹政提供咨询等服务、配合加上天健公司的投资；4、《股份转让协议》两份、天健公司股东会决议、《晶安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天健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从晶安公司退股；5、《对账确认书》，与证据4共同证明2015年11月5日天健公司与詹政终止合作进行清算，确定天健公司合作投入是7084003.56元，其次证明詹政所持晶安公司股份中包含天健公司投资（与证据1共同证明）。
被上诉人天健公司质证认为：詹政提交的证据1委托协议没有原件，其中有一部分证据双方均有提交。另外一部分是詹政现在才提交，上述证据均不是新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说双方为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明目的。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很清晰的，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对账确认书》等这些书证相互印证。在一审中詹政也确认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詹政是晶安公司的股东及董事会秘书，天健公司和梁美玲是晶安公司的股东，詹政提交的资料中也有体现及反映。但这些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能说明天健公司有投资晶安公司、詹政与天健公司签订相关咨询服务协议及晶安公司股权情况，但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詹政与天健公司所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即是天健公司支付给詹政股权激励酬金的款项，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詹政提交申请要求法院调查天健公司投资和运作晶安公司上述有关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调查申请不属法院调查取证的范畴，且上述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与本案认定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对上述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天健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詹政与天健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天健公司、詹政于2015年11月15日签订了《对账确认书》，詹政在该确认书中明确了对天健公司的债务，虽然该《对账确认书》是在贷款期限届满后签订的，但《对账确认书》中詹政明确确认尚欠天健公司借款本金7084003.56元，且双方还约定了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管辖法院，从上述约定可以反映出天健公司有向詹政催收欠款之意，且詹政对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并无异议，对诉讼时效并没有提出对抗性抗辩，应视为双方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且詹政在上诉状中也并不否认上述《对账确认书》是对双方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天健公司于2015年12月提起诉讼并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詹政关于天健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詹政与天健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詹政主张其与天健公司签订的《贷款质押合同》的款项实际上是天健公司给付股权激励的报酬，其并未向天健公司借款，本案应为股权投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对此，本院认为，詹政与天健公司签订的《贷款质押合同》明确约定詹政以晶安公司530万股票质押向天健公司借款6784000元，用于偿还詹政欠国联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欠款本息，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天健公司代詹政欠无锡国联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利息271360元，在签订合同后天健公司代詹政向案外人实际偿还本息7084003.56元，詹政与天健公司在2015年又签订《对账确认书》确认天健公司代詹政偿还欠案外人的贷款本息7084003.56元，根据双方签订借款质押协议，詹政欠天健公司的借款本金为7084003.56元。双方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詹政在一审诉讼中也确认上述款项是借款，其在二审期间上诉辩称是天健公司因与其共同投资晶安公司所支付的股权激励报酬而非借款，詹政对其在一、二审中不一致的陈述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其在二审中的上述陈述违背了禁止反言的诉讼规则，且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中所作的陈述并证实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天健公司给其投资报酬款项。因此，本院对詹政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账确认书》中双方确认的借款金额是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借款质押协议，借款质押协议对借款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作了相应约定，原审判决认定詹政向天健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7084003.56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詹政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00元，由上诉人詹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十日
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