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一终字第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维特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莱州市经济开发区小原村。
法定代表人：刘戬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利。
委托代理人：李咸群，男，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天黎，城镇居民。
上诉人莱州维特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维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天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2）莱州民初字第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姜天黎于1996年初调到莱州市电器厂工作。1996年1月18日，姜天黎与莱州市电器厂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1996年1月18日至2006年1月18日。1997年，莱州市电器厂改制成立维特公司。维特公司接受了包括姜天黎在内原莱州市电器厂的大部分职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8月29日，姜天黎离开维特公司。维特公司与姜天黎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手续，维特公司也未支付姜天黎经济补偿金。维特公司已为姜天黎交纳社会保险费至2009年2月。
同日，姜天黎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依法解除与被申请人维特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4180元，支付自2008年到2012年8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4165元，补发2008年10月到2012年8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26870元。
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被申请人未提供出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据，且被申请人一直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到2009年2月，因此，对被申请人主张2006年9月已经于申请人终止劳动关系的申请，本委不予采信；双方劳动关系明确，被申请人应对其拒不举证工资表及考勤表承担后果，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08年10月到2012年8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的仲裁请求，本委予以支持；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08年到2011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因超仲裁申请时效，本委不予支持；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2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本委予以支持；被申请人未给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金及未足额支付工资，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本委予以支持；1997年，莱州市电器厂改制成被申请人并接纳了申请人，申请人在莱州市电器厂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在被申请人的工作年限里。被申请人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委员会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2）第232号裁决书，裁决：一、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08年到2011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以下待遇：1、2008年10月到2012年8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26870元；2、2012年带薪年休假工资873.50元；3、经济补偿金21080元（1240元×17个月）。维特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驳回姜开黎要求维特公司支经济补偿金21080元及工资和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48823.50元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维特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06年9月份停止经营，姜天黎已转至莱州佳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力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佳力公司租赁维特公司厂地经营，与维特公司均系独立的企业法人。维特公司提交了佳力公司与莱州市唯实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及该两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标注部门为“电机”的工资表、维特公司单位的记帐凭证、2005年到2007年的工资表。上述证据经质证，姜天黎不予认可，主张其自从莱州市电器厂改制后一直在维特公司单位工作，自己工作的地点、性质及工友均未变，并一直由维特公司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费，同时认为佳力、唯实与金维特只是维特公司的一个个部门，并非是独立的法人。
姜天黎为反驳维特公司的主张，提交了维特公司制作的产品结构调整表、对违纪员工的通报、金维特组织结构框架图、维特公司人事关系概述材料、员工守则及挂档人员档案材料、维特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以及维特公司与其他部门的关系材料、维特公司与唯实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劳动合同书（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姜天黎还提交了个人账户对账单、电机部考勤表、考勤卡、胸卡。经质证，维特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与其无关。
姜天黎还主张在维特公司工作期间，维特公司为其发放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要求维特公司补发差额。姜天黎提交了标注的部门为“电机事业部”或“唯实”，并显示姜天黎的工龄、应发工资、代扣保险及实发工资数额的2010年到2012年期间工资发放表复印件，主张该工资表系在维特公司复制的，姜天黎还提交了自己书写的2010年至2012年间每月工资发放表以及其根据领取的工资计算出的自2008年至2012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名细表一份，姜天黎称工资差额明细表中按满额最低工资标准主张的月份系单位安排职工在家待岗期间，维特公司未为其发放工资的月份。
姜天黎提交的工资发放表显示姜天黎的大部分月份应发工资数额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其中，2010年6-9月份工资发放表中显示姜天黎的实发工资为“0”；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份、2011年8月份至2012年5月份，姜天黎的应发工资分别为：243元、237元、662元、820元、636元、362元、882元、970元、778元、821元、833元、671元、587元、595元、1001、441、710元、1141元、1783元。另，姜天黎自认其2011年7月份实发工资为606元；2012年6月到9月实发工资分别为910元、395元、392元、561元。姜天黎还主张2012年4-6月份工资中维特公司扣发了其部分工资款用于支付单位应当交纳的社会保险费，该部分应视为扣发工资予以返还。
上述证据经质证，维特公司主张其单位自2006年9月份之后从未制作过工资表，姜天黎提交的工资表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其来源，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工资表中标明是“唯实”或“佳力”，姜天黎主张的低于最低工资差额与其无关。法院多次限期维特公司提交姜天黎上述工作期间的工资表及考勤表，维特公司均未提交。
审理中，姜天黎就2009年的工资差额4200元以及2008年至2011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再向维特公司主张权利。
另查明，维特公司所称的莱州佳力机械有限公司、莱州市唯实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维特公司的股东，其均在维特公司的经营场地内从事经营。
姜天黎提交的2010年7月19日的养老保险个人帐户对帐单中记载，“单位编号：3706250729，单位名称：莱州维特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姓名：姜天黎。”
原审法院认为，维特公司成立后，接收了包括姜天黎在内的部分职工，姜天黎到维特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维特公司提交的记帐凭证及姜天黎提交的养老保险缴费证明，均可以证实系维特公司一直为姜天黎交纳社会保险费至2009年2月。维特公司主张其于2006年9月后停止经营，职工均转移到其他单位工作，因姜天黎一直在维特公司的经营场地内从事工作，其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均无变动，维特公司未与姜天黎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故维特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06年9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法应认定维特公司与姜天黎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且存续至姜天黎提起仲裁申诉时止。
姜天黎在维特公司工作期间，维特公司存在欠缴社会保险费以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姜天黎工资的情形，因此，姜天黎要求与维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维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维特公司否认2006年9月份以后与姜天黎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姜天黎主张的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数额及支付情况不认可，经法院释明后，在限定的时限内未提交工资表等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姜天黎主张工资支付情况予以采信，维特公司应当及时支付扣发姜天黎的工资；对姜天黎主张的最低工资差额，维特公司亦应当依法予以计付。姜天黎要求最低工资标准1240元作为计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姜天黎未对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应视为姜天黎对仲裁裁决的认可。关于姜天黎要求解除与维特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在申请仲裁时，双方已实际解除，不再另行作出裁决。维特公司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及时为姜天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姜天黎放弃主张2008年至2011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与2009年最低工资差额，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维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支付了姜天黎应享受的2012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姜天黎要求维特公司给付其2012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予支持。对姜天黎超出仲裁请求外的的其他请求，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于2014年4月4日作出判决：一、原告莱州维特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被告姜天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原告莱州维特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姜天黎下列待遇：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080元；2、2008年10月至2012年9月扣发和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17250元；3、2012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60.15元（1240元÷21.75天×10天×2倍÷12个月×8个月）。三、驳回被告姜天黎的其他仲裁申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莱州维特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维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职工，2006年因上诉人无法经营，被上诉人自谋职业到其他公司上班，与其他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也自然而然地终止了。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上诉人已足额交纳了社会统筹保险，不存在违法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与他人形成了劳动关系，现又向上诉人主张2012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及2008年10月至2012年9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显然不合法也不合情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可以看出被上诉人2008年以后发放工资的单位是唯实公司和佳力公司，并不是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和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不合情理，也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和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天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从1996调入上诉人维特公司工作后一直在单位工作，工作场所和同事都没有发生变化，一直到2012年8月29日离开。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维特公司主张2006年9月26日与被上诉人姜天黎解除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姜天黎否认，而上诉人维特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
本院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维特公司主张2006年9月26日与被上诉人姜开黎解除劳动合同，未提交证据证明，且2006年之后被上诉人姜开黎的劳动关系一直在上诉人维特公司，养老保险也一直都是上诉人维特公司缴纳的，故上诉人维特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维特公司与被上诉人姜天黎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至被上诉人姜天黎提起仲裁申诉时止，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维特公司主张2006年之后被上诉人姜开黎与其他单位形成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姜天黎工作期间，上诉人维特公司存在欠缴社会保险费以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故被上诉人姜天黎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维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支付了被上诉人姜天黎应享受的2012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被上诉人姜天黎要求上诉人维特公司给付其2012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姜天黎主张的最低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维特公司应予支付。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州维特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顺
审判员 于 慧
审判员 王家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