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3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静，女，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小波，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尚均，男，193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心齐，女，193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以上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城市道路桥梁管理处（成都市政油料物资供应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星中路一段*号。
法定代表人：何维平，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鸿，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虞芳，女，198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系虞芳丈夫），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二环路南四段*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兵，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号********楼。
负责人：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因与成都市城市道路桥梁管理处（简称道路桥梁管理处）、虞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简称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朱兵、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简称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9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川民申13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付静、徐心齐，再审申请人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被申请人道路桥梁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鸿,被申请人虞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被申请人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申请人朱兵，被申请人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判决道路桥梁管理处只承担20％的责任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判决道路桥梁管理处承担4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二审法院没有给其四人释明黄小波不做劳动能力鉴定的不利后果，驳回其四人关于请求支付黄小波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属于程序违法。3.朱兵在与黄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倒车，其一直开启远光灯，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道路桥梁管理处、虞芳、朱兵共同侵权导致黄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撤销一审、二审判决；2.判决道路桥梁管理处、虞芳、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朱兵、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共同赔偿863687.5元。
道路桥梁管理处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案发时摔倒的人系黄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出诊医生、协管员均证明摔倒者受伤的是左脚，摔倒后意识清醒，自行骑车离开。而黄某死亡原因是右侧颅脑伤。2.黄某20点44分在上东大街与川Ａ×××××汽车碰撞，20点52分在署袜中街与川Ａ×××××汽车碰撞，与17时41分在滨江中路1号附7号摔倒的时间相差3小时。二审法院在未查明长达3小时的时间里，黄某去了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与其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认定该处应对黄某死亡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二审判决认定该处对黄某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错误。首先，该处是按照设计和规范对直行机动车道维护施工，右转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不在维护范围。即使直行机动车道与右转机动车道有4厘米的高低差，也不影响机动车通过的安全性。其次，该处在滨江中路沿路设置有提示牌，在直行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设置了锥形桶等警示标志。在滨江中路1号道路中间设置有锥形桶警示标志。第三，黄某在滨江中路摔倒，是其自身的过错造成，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黄某不应走机动车道、未看沿路的警示标志，所骑两轮电动车未取得机动车生产许可证，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黄某摔倒后，拒绝“120”的救护，其应对拒绝治疗的后果承担责任。退一步说，该处也仅对黄某在滨江中路摔倒承担责任，不应对黄某摔倒后拒绝就医，延误治疗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也不应对黄某之后发生的数次事故后果承担责任。4.二审漏列必要诉讼当事人。黄某在20点44分与川Ａ×××××汽车碰撞前，20点30分在张述安碰撞；在这14分钟内，至少还与他人发生事故，并被四、五个男子追赶。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该两次事故，也未将其列为当事人参与诉讼。5.二审法院仅凭物业公司、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黄某、黄尚均、徐心齐的相关费用均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错误。
虞芳、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均辩称，黄某的死亡与己方无关。
朱兵、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均辩称，黄某在与朱兵驾驶的轿车发生碰撞之前已经与其他很多车辆碰撞。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与黄某家属在一审中已经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该公司支付黄某家属三万元补助，并已经履行完毕。
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道路桥梁管理处、虞芳、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朱兵、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共同赔偿800483.5元，其中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和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直接支付其四人以上赔偿费用；诉讼费、鉴定费用由道路桥梁管理处、虞芳、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朱兵、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17时41分许，黄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玫瑰之约牌电动二轮车，行驶至成都市锦江区处（该处路段由道路桥梁管理处维护施工），因道路维护施工不平整致黄某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倒地，黄某受伤。群众帮忙报“120”及报警，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120”医务人员到达现场欲接其至医院医治，黄某带伤拒绝医治并自行离开现场。当日20时44分许，黄某驾驶电动二轮车在成都市锦江区黄金公司门前在道路右侧行驶与相对行驶由虞芳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发生轻微碰撞，当时虞芳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处于静止状态，发生轻微碰撞后黄某驾车离开事故现场。20时52分许，黄某驾驶电动二轮车行驶至成都市锦江区署袜中街48号路段与朱兵驾驶的川Ａ×××××号轿车相撞倒地，黄某在当事人及警察、群众的劝说下被“120”救护车送至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住院7天，产生医疗费67558.5元。黄某于2014年8月21日13时32分死亡。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分局（以下简称交管局第三分局）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内容有：黄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玫瑰之约牌电动二轮车发生的两次碰撞车辆的事故时，黄某身体、精神状态，及致黄某死亡的原因是哪一次事故造成的。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能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发生事故后，由道路桥梁管理处垫付医药费7350元，由虞芳垫付医药费7350元，由朱兵垫付医药费7350元，由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2014年10月29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死者黄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其头部损伤符合车辆碰撞或摔跌所致，其左肩部损伤符合碰撞形成，其双下肢损伤符合碰撞并倒地过程中形成。
黄某于1963年10月3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仁寿县宝飞镇红花村1组。黄某的父亲黄尚均于1935年6月2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仁寿县宝飞镇红花村1组。黄某的母亲徐心齐于1937年1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仁寿县宝飞镇红花村1组。黄某的儿子黄小波于1989年10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仁寿县宝飞镇红花村1组。成都市锦江区东光街道办事处北顺社区居民委员会、成都金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黄某与妻子付静、父亲黄尚均、母亲徐心齐、儿子黄小波于2009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成都市锦江区房屋至今。仁寿县公安局宝飞派出所、仁寿县宝飞镇红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的亲属及子女关系证明，证实黄尚均与徐心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4个子女，老大黄某、老二黄名清、老三黄名康、老四黄勇。仁寿县宝飞镇人民政府、仁寿县宝飞镇红花村于2015年1月4日出具的亲属及子女关系证明，证实黄尚均与徐心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4个子女，老大黄某、老二黄名清、老三黄名康、老四黄勇，黄尚均与徐心齐夫妻二人身体多病，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常年随儿子黄某在成都居住。黄小波的残疾证，证实黄小波为残疾人，残疾类别精神智力，残疾等级一级。
道路桥梁管理处第三维护管理所于2014年9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道路桥梁管理处于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8月16日负责对滨江中路南侧局部机动车道进行维护，路面维护作业均在夜间进行，白天开放交通，维护作业期间按要求在维护作业区域设置安全警示锥、安全提示牌等各类警示标志并实施打围作业，同时在现场设置了专职安全管理员，对施工作业现场的安全文明施工进行不间断的巡查管理，确保维护作业安全。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公路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于2014年6月出具的成都市滨江路中段道路病害维护整治工程施工图设计，证实滨江路中段道路起于人民南路二段锦江桥，止于红星路复兴桥；路面维护整治设计原则有维持原路面标高不变，彻底处治原路面病害，重点改善车行道平整度，充分利用原路面，尽量将路面病害施工对社会交通的影响减到最小等内容；维护整治工作全部安排在夜间施工，采用分段滚动推进的方式，施工期间原则上不封闭道路交通。道路桥梁管理处第三维护管理所于2014年7月出具的施工方案，证实施工采用夜间半幅车道分幅封闭施工，病害处理及铣刨对车行道采用晚上分阶段半封闭临时打围施工，施工时间为晚23：00至次日凌晨6：00；施工区域两端、各支路口及进出口设置交通警示标志、标牌，并安排专职人员指挥疏导交通。
被询问人张宇于2014年8月27日在交管局第三分局事故预防处理大队的询问笔录，内容有：2014年8月15日17时41分左右，张宇（协管员）在滨江中路l号附7号前新南门下穿隧道西口执勤（禁止非机动车进入隧道），看见一男子骑电动二轮车由锦江宾馆方向沿滨江中路向滨江东路方向行驶，距下穿隧道入口10多米远的地方，他向右靠边准备进入下穿辅道向建国街路口方向行驶，因为路面在施工铺设沥青，滨江中路进入下穿道路与辅道地面高度不一致，路面有5-6厘米的“坎坎”。骑车男子车辆前轮碾压“坎坎”后车辆失去平衡，骑车人摔倒并受伤，骑车人当时很痛苦，不能站起来。后“120”救护人员来了，医生让骑车人去医院检查，骑车人拒绝到医院。事故地点没有设置警示牌，只是在道路中间有警示桶。
被询问人漆新伟于2014年8月25日在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急诊科的询问笔录，内容有：漆新伟系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4年8月15日下午17时45分许，接到“120”通知到锦江区唯美眼科医院对面出诊。到达现场后，看见黄某脚和手有擦伤，右眼红肿，男子拒绝去医院接受进一步检查和治疗。
被询问人奉孝高于2014年9月12日在成都市锦江区的询问笔录，内容有：奉孝高系四川省第四人民院耳鼻喉诊疗中心二病区的保安，看见有一个骑电动二轮车的50岁左右的男子由锦江宾馆方向沿滨江中路向建国街方向行驶，因为路面施工，路面有4厘米左右的“坎坎”。骑车男子车辆前轮碾压“坎坎”后车辆失去平衡，骑车人摔倒，骑车人倒地昏迷了几分钟才苏醒过来，路人拨打了“120”。后120救护人员来了，医生让骑车人去医院检查，骑车人拒绝到医院。道路中心有警示桶，施工路段（20米至30米）无警示标志，施工方也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
被询问人余位佳于2014年9月10日在交管局第三分局事故预防处理大队的询问笔录，内容有：余位佳系道路桥梁管理处正式职工，是2014年7月28日至8月16日对滨江中路南侧局部机动车道进行维护的施工项目维护组组长。滨江中路南侧机动车道维护是晚上施工，白天不施工，2014年8月14日凌晨，道路桥梁管理处对滨江中路l号前路兵段进行了铣刨，8月14日、8月15日两晚进行了铣刨路面的沥青面层铺筑。铣刨路面与正常路面的高差大约3厘米至4厘米，为了机动车能正常右转通行，没有在滨江中路1号前道路铣刨处与正常路面之间拉警戒线和安放锥形桶。
虞芳为川Ａ×××××号轿车车主及驾驶员。川Ａ×××××号车在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10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9日二十四时止。
朱兵为川Ａ×××××号轿车车主及驾驶员。川Ａ×××××号车在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
一审中，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已经与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达成一致意见，由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一次性支付死者赔偿金共计30000元，其中需扣除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以及朱兵垫付的费用7350元。以上费用经品迭后，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共计赔付死者12650元。
一审判决:一、道路桥梁管理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赔偿金250466.04元；二、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赔偿金4650元；三、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虞芳费用7350元；四、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赔偿金12650元；五、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兵费用7350元；六、驳回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1元，由道路桥梁管理处负担900元，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负担1351元。
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道路桥梁管理处赔偿其四人800483元。
道路桥梁管理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该处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一）关于道路桥梁管理处应否对黄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的问题。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8月16日道路桥梁管理处负责对成都市锦江区南侧局部机动车道进行维护，但其路面维护系在夜间进行。2014年8月15日17时41分左右，黄某骑行电动两轮车途经成都市锦江区处时倒地受伤，对于其摔倒的原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某系因骑行的电动两轮车车辆前轮碾压路面不平整处后摔倒受伤。虽然道路桥梁管理处在该路段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但根据录像资料显示该路段并无其他阻碍通行的障碍物。而对于骑行人在道路行驶过程中更应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在骑行过程中应当注意观察路面的情况，小心驾驶。黄某在骑行电动两轮车途经该路段时未尽到注意义务，以致碾压在路面不平整之处而摔倒受伤，且在其受伤后，在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到现场欲将其送往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和治疗时，黄某拒绝治疗并自行离开现场，由此耽误了其治疗时间，扩大了损害后果，因此，黄某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而对于道路桥梁管理处也应当对其未在施工路段设置警示标志，未对路过该路段的黄某尽到提示注意义务而产生的黄某摔倒受伤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虞芳、朱兵对黄某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虞芳、朱兵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均处于静止状态，系黄某所骑行的电动两轮车与上述两车发生碰撞，故虞芳、朱兵均不应承担责任。对于黄某的损害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及道桥桥梁管理处、黄某的过错程度，二审法院确认由道桥桥梁管理处承担20%的责任，黄某承担80%的责任。对于道桥桥梁管理处关于不能确定摔倒者是黄某以及一审漏列其他侵权人的主张，因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黄某、黄尚均、徐心齐的相关赔偿费用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虽然黄某的户籍所在地在四川省仁寿县宝飞镇红花1组，但根据成都市锦江区东光街道办事处北顺社区居民委员会、成都金恩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黄某的暂住证、付静提交的房产证，能够证明黄某与其妻子付静、父亲黄尚均、母亲徐心齐、儿子黄小波于2009年1月起一直居住在成都市锦江区房屋至今。虽然道桥桥梁管理处认为上述证据不具证明力，但本案中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由于黄某、黄尚均、徐心齐居住在城镇，其生活来源于城镇，故黄某的死亡赔偿金，黄尚均、徐心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
（三）关于黄小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黄小波于1989年10月26日出生，虽然本案中黄小波提供了残疾证，证明其残疾等级为一级，残疾类别为精神智力，但由于黄小波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一审对黄小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的本案的赔偿费用644540.09元无异议，故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由道路桥梁管理处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28908.02元，因道路桥梁管理处已垫付医药费7350元，故应予扣除，扣除后，道路桥梁管理处应支付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121558.02元。对于一审确认的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应支付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赔偿金4650元及支付虞芳7350元，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应支付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赔偿金12650元及朱兵7350元的判决结果，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六项；三、道路桥梁管理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赔偿金121558.02元；四、驳回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1元，由道路桥梁管理处负担450元，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由道路桥梁管理处负担900元，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负担3602元。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道路桥梁管理处分别向二审法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剩余部分二审法院院予以退还。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黄小波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10月13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做出川求实鉴[2017]临鉴字第7200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单位委托我所的鉴定一案，（编号：17-17），现因被鉴定人无法提供所需鉴定材料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2）款，我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关于黄小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被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黄小波提供了残疾证，证明其残疾等级为一级，残疾类别为精神智力，但该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一审、二审对黄小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道路桥梁管理处应当对黄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的比例划分问题。本院认为,地面施工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若施工人不能证明其已经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且所设置的标志足以使任何人以通常之注意避免损害发生，其应当对因此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只有在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可以减轻其责任。本案中，第一，道路桥梁管理处负有消除其施工场所的安全隐患的基本义务。在道路维修施工处没有警示标志的情况下，黄某无法预见到路面可能存在不平整的情况，其驾驶摩托车高速行驶过程中也难以及时避开路面不平整处，二审法院将黄某在道路维修施工处摔倒归因于其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加重了黄某的责任，本院予以纠正。第二，黄某受伤后拒绝就医导致其损害后果扩大，其应当对损害扩大部分承担责任。综合比较道路桥梁管理处与黄某的行为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和扩大的原因力，一审法院认定道路桥梁管理处承担40％的责任更恰当，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关于请求虞芳、永安财保高新支公司、朱兵、中银保险四川分公司与道路桥梁管理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再审请求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其再审请求不属于法院再审审理范围，对该问题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907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1元，由道路桥梁管理处负担900元，付静、黄小波、黄尚均、徐心齐负担1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2元，由道路桥梁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