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2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宁世勇，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于沈阳市，满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沈阳市铁西区艳欣街**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宝华、戴志尧，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世勇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某某、李某某、翟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立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毕某某、李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毕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某某及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宁世勇及辩护人孙宝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宁世勇
自称与其朋友毕某（被害人，女，殁年45岁）在沈阳市沈河区泉园二路42号“吉轩盒饭”门前见面时，因毕某反对其同去该饭店吃饭一事，二人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宁世勇将毕某摔倒在地，致被害人毕某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引起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等），并继发支气管肺炎、肺气肿而死亡。被告人宁世勇次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宁世勇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宁世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宁世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无辩解意见。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害人毕某先行辱骂被告人致本案发生，毕某存在过错责任；被告人宁世勇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宁世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宁世勇与
其友毕某（被害人，女，殁年45岁）在沈阳市沈河区泉园二路42号“某某盒饭”门前见面，宁世勇自称因毕某反对其进入同一饭店吃饭而与毕某发生争执，被告人宁世勇随后在该处马路上拳击被害人毕某头面部一下，又用脚踢绊毕某脚踝处一下，致毕某仰面倒地，其后脑部亦磕碰于马路地面，之后遂即昏迷，并被他人送往沈阳军区总医院救治。被害人毕某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引起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等），并继发支气管肺炎、肺气肿，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1日死亡。公安机关接他人报警，于同年5月29日即在沈阳军区总医院将被告人宁世勇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梁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闫某系被害人毕某之友，证言证实了各自目睹到的被告人宁世勇的作案过程，内容如下：
梁某某证实：2015年5月29日零时许，我和毕某等人吃盒饭时，毕某和黄某某先出去，听见外面有吵架声，我和张某某也出饭店，看见宁世勇、黄某某在某某盒饭门前马路上的一辆银灰色轿车旁，宁世勇在骂毕某，黄某某在劝宁世勇，张某某也去劝架，宁与张就吵起来，这时，毕某从副驾驶下车，让宁世勇别吵吵，宁世勇就生气了，从车里拿出毕某的包扔向毕某，但毕某低头躲开，包被宁世勇扔到马路对面，毕去捡包，宁世勇跟着毕某走到马路对面，毕某半蹲着拾包，宁世勇冲过去，右手一个勾拳打在毕某面部，毕某一下子仰过去摔倒在地，闫某过去扶毕某，毕当时已经站不起来了，宁世勇还要打毕某，被我们拦住，闫某看毕某状态不好，就开车送毕某回家了。宁世勇借着酒劲又墨迹要找毕某，还说“砸毕家门也要找到毕。”我们劝他，后他开车走了。宁世勇当时喝酒了，闻着酒气很重，他打毕某面部一拳后，毕某头部就重重砸在地面了。后张某某接闫某电话说毕某快不行了，我们赶到毕某家楼下时，毕已没有知觉，我们就把她送到沈阳军区总医院，医生告知瞳孔已放大，疑似脑出血，生命垂危。后宁世勇给毕某打电话，黄某某接的电话，宁世勇知道毕某在医院后赶来，毕某家属也到医院后，宁世勇要走。不清楚毕某与宁世勇的关系。
黄某某证实：在某某盒饭时，毕某接个电话后离开，一会儿，宁世勇到饭店，他好像生气了，让我出去，我到饭店门口，宁世勇问我毕某呢？我说回家了，宁又问什么时候走的？我说刚走，宁世勇回到他车内把毕某的包拿出来让我看，并说她包还在这呢？我说不知道呀！这时张某某出来问宁世勇怎么说话呢？当时张有点激动，我让梁某某把张拉走。这时，毕某从宁世勇车的副驾驶走出来对宁世勇说“你别不要脸”，宁世勇拿着他手中的包砸向毕某，没砸着，把包扔到马路对面，毕某走过去低头捡包，宁世勇跟着毕走到马路对面，我回头让张某某别说话了，等我再回身时，看见毕某仰面倒地，梁某某对宁世勇说“你怎么这么打毕某？”宁世勇还要打梁某某，被我们拉开。闫某和张某某喊毕某，毕没反应，看状态不好，闫某就开车送毕某回家了。宁世勇借着酒劲又墨迹要找毕某，我们就劝宁世勇，他没找到毕某后就开车走了。这时，张某某接闫某电话说毕某快不行了，我们赶到泉园二路毕某家楼下时，毕已没有知觉，我们就把她送到沈阳军区总医院，医生告知生命垂危。后宁世勇给毕某打电话，我接的电话，我告诉毕某在医院，宁世勇随后也到了医院，与我们同在一楼急诊室呆着，他没报警，后翟某某让她朋友看着宁世勇别跑了。我们送毕某到医院时都小心翼翼，没受到外力撞击。宁世勇到某某盒饭时情绪激动，他说他喝酒了，骂骂咧咧的，毕某就骂他“别不要脸”，他就生气了，不知道毕某为什么骂宁世勇“不要脸”。
张某某证实：看见宁世勇从车里把毕某包拿出来，说黄某某撒谎，而且还骂骂咧咧的，我就生气了，问宁世勇什么意思？并与宁吵起来，这时毕某从副驾驶下车，并骂宁世勇“你别给脸不要脸”，宁世勇生气，拿起毕某的包朝毕扔去，毕躲开，但宁世勇力气挺大，把包扔到马路对面，毕某就走到马路对面捡包，宁世勇冲过去给毕一拳，毕随后重重摔在地上，宁世勇还想打毕，我们将他拉住。因毕某已站不住了，闫某见毕昏迷，将毕扶抱到车里送她回家。后宁世勇还不走与我们吵吵，他看不到毕某后才离开。我们到毕某家楼下，看到毕某坐在地上，站不起来，神志恍惚，几乎昏迷，我们就开车将她送到医院。宁世勇当时只打毕某一拳，毕某挨这一拳后，头部重重砸在地面上。宁世勇原来是毕某家的司机。我不知道谁报的警。
闫某证实：毕某从车上下来后说了宁世勇两句，宁世勇生气了，拿起毕某的包朝毕扔去，毕躲开，包就扔到马路对面，毕某走到马路对面捡包，宁世勇冲过去给毕某头部一拳，毕随后仰头重重摔在地上，我们过去拉架时，宁世勇还想打毕。我过去扶起毕某，宁世勇过来抓毕某脖领子，我把宁的手甩开。后我扶着毕某，但毕某腿已站不住了，我抱着她扶到我车里时，她还能坐住，我送她回她家的路上，问她怎么样了？她睁着眼睛，但说不出话来。我在毕某家附近停车后，扶着毕某下车，她下车后吐了两口透明液体，后她身体就没有知觉，人也软了，跪在地上。之后看见宁世勇开车过来，但宁不认识我的车，也没看到我和毕某，开车直接进了毕某家小区。张某某他们到后，我们将毕某送到了医院。宁世勇到医院后，我们没敢告诉他医生说毕某没有抢救价值了，怕他跑了。毕某家离泉园二路某某盒饭也就一个转弯，约100米远的路，路面也好走，送毕某的路上没受到伤害。毕某当时没有外伤。
2、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梁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闫某分别从2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均确认被告人宁世勇系故意伤害毕某之人。
3、证人毕某甲、翟某某系被害人毕某亲属，证言分别证实了被害人毕某与被告人宁世勇的关系以及在医院报警、控制被告人宁世勇的相关事实。内容如下：
毕某甲证实：我是毕某的姐姐，宁世勇是毕某前夫的司机，他与毕某是普通朋友。医生抢救毕某时，我及毕某前夫翟某，毕某的女儿翟某某，还有毕某的几个朋友以及宁世勇都在场。翟某某报的警，宁世勇没有报警。当时毕某的几个朋友拽着宁世勇，说宁世勇要跑。当时宁世勇没有提出要帮交医药费。
翟某某证实：毕某是我母亲，宁世勇是我父亲翟某的司机。当时大夫说母亲不能抢救时，父亲打了宁世勇面部几拳，把他面部打出血了。我用15140009×××的电话报的警。当时宁世勇听说我母亲抢救不了了，还要跑，被母亲的几个朋友拽住了。翟某某当庭证实：宁世勇当时不知道我报警。
警情登记表证实：2015年5月29日零57分，沈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15140009×××电话报警称：在沈阳市沈河区泉园二路长青公园北门处，有个男的打个女的，打的很严重，半边脑袋出血，不一定保住病（命），现在在陆军总院急诊。
4、证人马某系证人翟某某之友，其证实：我与翟某某到医院后，翟听说她母亲毕某是让人给打了，她就报警了。后翟某某让我看着宁世勇别让他跑了，我就一直盯着宁世勇。宁世勇听医生说毕某不行了，想跑，我就拦着他不让走，宁世勇用拳头打我脸一拳，我拉着他不让他走，后警察就来了。
5、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了本案案发现场的地点。内容如下：
案发现场位于沈阳市沈河区泉园二路××号某某盒饭门前东南侧路旁，为柏油路面，地面画有车位线。现场无其他异常。
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宁世勇指认上述地点系其作案现场。
6、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案发现场录像资料的情况说明”的材料证实：案发后，经工作，发现案发现场附近有两处监控录像控头（泉园二路长青公园正门处、泉园二路与泉园街路口处）均记录了案发过程，遂调取并制作成光盘附卷。
庭审时，公诉人播放上述两个不同角度现场录像的光盘证实：被告人宁世勇与被害人毕某站在一辆银色车旁的马路上，宁世勇先拎个兜子，毕某弯腰又起身后，手里拎个兜子，后二人对面站立，宁世勇伸手在毕某头肩部附近打一下，随后又伸出其腿用力踢绊毕某脚踝处一下，毕某身体遂后仰面倒地，其身体及后脑同时着于地面的主要事实。被告人宁世勇对该录像的内容无异议。
7、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被害人毕某主要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内容如下：
主要所见及诊断：左侧颞、顶、枕部颅皮下大片状出血，左侧颞肌弥漫出血；左枕结节处粉碎性骨折；左侧硬脑膜下血肿；左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叶、额极脑质破坏、出血；左侧颞叶、颞极灶状破坏出血；右侧额叶扣带回处脑质破坏、出血；支气管肺炎、肺水肿等。经检验：其心血、尿和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毒物及酒精。
分析说明：毕某上述所见等损伤等符合对冲性脑挫伤（减速性颅脑损伤）的形态学所见，可由倒地磕碰等形成。此外，还检见双肺切面可见多发散在乳白色变色区，含液量多，质地较实；支气管壁内及周围内可见多量中性粒细胞浸润，腔内充满均质粉染水肿液及多量中性粒细胞，呈灶状、片状分布，呈支气管肺炎改变等。
鉴定意见：毕某系因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引起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等），并继发支气管肺炎、肺气肿而死亡。
证人翟某某、毕某甲系被害人毕某近亲属，二人均确认公安机关出示的毕某尸检照片系被害人毕某。
沈阳军区总医院急诊病历证实：2015年5月29日零时31分，患者毕某由“120”送至时，深昏迷，无法言语，平卧体位，查体不合作，皮肤及巩膜无黄染，结膜无苍白，口唇红润，颈静脉无怒张等。诊断为：硬膜下血肿、脑疝等；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毕某因呼吸从跳停止于2015年6月1日死亡。
8、被告人宁世勇供认犯罪，内容如下：当晚，我给毕某打电话，她说在打麻将，一会儿就打完，还说她有张银行透支卡欠钱了，让我帮她还钱，我就问她通过她借给她朋友安某的30万元钱月末能还我不？毕某就让我到泉园二路的一个盒饭饭店接她，说见面再聊。我找代驾开我的银色卡罗拉轿车到泉园二路的盒饭饭店后，代驾走了，毕某在门口等我，她上车后坐副驾驶，说她银行透支3万元钱，每月要还3千元，我说明天替你还，我问毕某借安某的钱啥时还？她说这两天就还。后毕某还要进饭店吃饭，我要跟她一起去吃饭，但毕某不愿意让我跟她一起进饭店，我拿起毕某的包下车就要进饭店，毕某没下车，我喊她下车，毕某下车就骂我，这时毕某的朋友从饭店出来，我就将毕某的包扔到马路上，毕某边骂我边去捡包，我跟过去就打毕某胸部一拳，毕某就倒地，有人就过来拉我并劝我，闫某将毕某扶起来，之后我就离开。因毕某家就在附近，我又到毕某家楼下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后“三姐”接电话说毕某在总院抢救呢，快不行了，我打车就去了医院，我要交钱，但毕某的朋友说不用我交。后我在医院被抓。我认识毕某很多年了，我们的关系非常好，案发时因话赶话才打架的。我从离开现场到听“三姐”说毕某在医院抢救也就10多分钟的时间。被告人宁世勇庭审供述：记不清是否用脚踢绊被害人毕某了。
9、证人安某系被害人毕某之友，其证实：通过毕某认识的宁世勇，2015年4月30日又通过毕某向宁世勇借款30万元，约定5月30日还款，没有借据。
10、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材料证实：2015年5月29日零时许，公安人员接“110”指令前往沈阳军区总医院，在翟某某指认下，将被他人控制的宁世勇抓获。
11、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宁世勇作案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世勇因琐事使用拳脚故意伤害被害人
毕某，致毕某身体摔倒的同时，后脑部亦磕碰于马路地面，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宁世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宁世勇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毕某先行辱骂被告人宁世勇致本案发生，毕某存在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黄某某、张某某虽证实了被害人毕某对被告人宁世勇使用了不逊言语，但此节并不足以引发本案，故毕某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宁世勇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据虽证实被告人宁世勇案发后自动前往救治被害人毕某的医院，但证据尚不能证实宁世勇有自动报警行为，亦不能证实其明知他人报警而在医院等待抓捕，故其行为不符合刑法意义上自首的法律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宁世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予惩处，鉴于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结合本案系因言语不合的民间矛盾所引发，且被告人宁世勇亲属与被害人毕某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其犯罪行为已取得被害人亲属一定的谅解，并根据被告人宁世勇的作案手段、犯罪情节等，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宁世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
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25年5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袁俊峰
审判员 洪 淳
审判员 于晓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