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雯华。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某。
法定代理人甲（系上诉人韩某某母亲）。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健，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仁恒房地产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伟军，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雯华、韩某某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4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雯华、韩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上海仁恒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6年7月1日，余雯华、韩某某与上海仁恒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恒公司”）签订了上海市某区某路某弄27号26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并于2006年7月26日将该房屋交付余雯华、韩某某。系争房屋于2007年1月20日登记于余雯华、韩某某名下。
2012年1月10日，余雯华作为出租人（甲方），乙作为承租人（乙方），签订解约协议一份，就系争房屋租赁合同达成如下协议：1、解除双方于2011年2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原因为客厅中央部位反复漏水，并反复修理无果，再而天花板塌陷欲掉落，已威胁乙方住户人身安全，漏水造成的霉菌危害健康，无法正常居住；2、甲方同意乙方于2012年1月31日前搬出，并退还乙方支付的2012年1月1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房租人民币（下同）22，580元，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当日，余雯华退还乙房租22，580元及保证金35，000元。
2012年7月16日，余雯华向上海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递交室内装修申请书，单元编号为1期27号2601室。装修工程简要说明为拆除原有装修，施工日期为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8月15日。
2012年10月8日，物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系争房屋于2006年7月入住，2010年5月第一次报修漏水事宜（单号172331），物业客服把此情况即刻反映给地产，后地产相关人员和物业一起上门查看并处理后不漏。在2011年7月业主又来反映走廊顶部漏水，物业帮忙处理并更换顶部墙纸。2012年1月业主再次联系物业发现有漏水，物业马上把情况又反映到地产，后又把业主与地产售后服务部（庞小姐）约在物业进行面谈，2012年10月8日再次把业主与地产售后服务部（庞小姐）约在物业进行面谈。现系争房屋后续一切事宜由地产售后服务部跟进处理，同时物业也会跟进协调。
2012年11月8日，余雯华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派公证员丁、公证人员戊与余雯华于当日至系争房屋，由余雯华对室内现场情况等拍摄照片16张并使用数码摄像机对现场状况进行了拍摄。照片反映房屋内有多处有开凿的情况。余雯华花费公证费3，000元。
2012年11月28日，仁恒公司出具该房屋复式地面层修改方案。该方案中概况部分称，因复式上层主卧填充层位置预埋穿墙管防水未做好，造成该卧室穿墙管处渗漏水。由于该穿墙管位于在此主卧室地坪下需要打开该地地面才能查看并维修，经与业主余雯华协商，余雯华同意打开此主卧室地坪进行检查并维修（并附已打开地坪照片）。该方案对维修周期说明为连续维修周期为30天。
2012年12月7日，王健作为余雯华代表，回函仁恒公司，称收到仁恒公司关于系争房屋的复式地面修改方案，但对于仁恒公司出售的瑕疵房屋（室内复式上层填充层的填充物为建筑垃圾及预埋穿墙管漏水）造成的实际损失如何补偿没有只言片语。其要求将业主方房屋的维修和补偿一并协商处理妥当，使业主因此受到的损失得到合理补偿。其经过初步核算，要求仁恒公司就损失尽快予以明确回复，经双方协商确定补偿范围后，与维修房屋工作一并进行为妥。损失如下：1、2012年1月办理系争房屋至维修装潢后入住的房屋空置损失，比照同类房屋的市场租金平均价每月35，000元；2、因查找检修该房屋致损原因造成的房屋装潢损失，要求补偿20万元；3、补偿报修日至房屋维修装潢止的物业费损失；4、业主方的搬家费补偿（搬出及搬回），来回各2万元，共计4万元。
2013年4月16日，仁恒公司发函给余雯华、韩某某，称系争房屋因室内复式上层主卧室填充层位置预埋穿墙管防水未做好，造成该卧室穿墙管处渗漏水的问题，目前已全部维修完毕；要求余雯华、韩某某在收到函件的5个工作日内，与仁恒公司取得联系约定时间，对房屋进行验收，在验收完毕后将托管钥匙收回并更改密码；由于房屋正在全面进行二次装修，因此关于上述复式上层主卧室的装修恢复问题将根据实际情况与余雯华、韩某某再进行沟通、协调解决。
2013年4月16日，王健向仁恒公司方工作人员发出短信，内容为“余雯华房子其他方面的修复你们是如何安排的，余雯华说你们公司会出个书面材料，不知搞好了没有？”
2013年8月19日，上海戌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2013年3月20日去现场查看，室内已空无一物，全部拆成毛坯状，包括厨房、卫生间、楼梯等，跃层地坪已打开，渗漏点已找到。整个维修过程均严格按照相关规范及修改方案进行，修复后将地坪回复到原有标高。维修工程于2013年4月3日结束。余雯华、韩某某对该说明内容无异议。
2013年8月21日，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系争房屋跃层地面渗漏问题的维修，其于2012年10月中旬去房屋现场查找原因，室内已空无一物，全部拆成毛坯状，包括厨房、卫生间、楼梯等。其先将跃层北墙地坪打开一小块，找出渗漏原因，即制定维修方案，因业主原因到2012年11月才确认方案，中间又是业主提出要求而无法进场施工。几经周折，其于2013年3月4日正式进场施工，先将跃层地坪全部打开，并于2013年3月21日起进行修复，3月29日将地坪抹平，4月3日干透结束。
2013年9月17日，物业公司出具系争房屋“接报工作汇总”，称2012年7月9日，系争房屋业主余雯华致电物业管理中心客服经理，说室内空调在滴水，客服经理接电后派物管员上门查看，看到2601室内一层厨房、卫生间内原装修部分及设施均已拆除，只剩下外墙及管道；客厅地板、吊顶也全部拆除；二层地板已拆除部分；业主余雯华于2012年7月9日向物管中心办理二次装修申请，申请工期为2012年7月15日至8月15日，但其于2012年7月9日之前已经进行施工拆除；2012年7月16日，物管员再次去2601室检查，此时室内一层卧室的装饰（包括吊顶）已拆除，过道吊顶也已拆除，空调风管外露；二层地板除了靠南边露台部位未拆，其余的已拆；2012年7月26日，应业主余雯华要求，物业工作人员再次去其家检查渗漏情况，此时二层地板、吊顶及楼梯地板均已拆除，二层卫生间原装修部分及设施也已拆除，整个房间上下一、二层已全部拆空；2012年8月1日，物管中心发函至地产公司，要求地产公司派员协调处理渗漏修复事宜。
审理中，仁恒公司对系争房屋的出租价格确认为每月3万元。另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华碧公司对系争房屋内一楼大厅空调无法启动是否属渗漏水导致进行物证鉴定，该所于2014年2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空调内机无法启动与渗漏水不存在因果关系。
原审审理中，余雯华、韩某某请求法院判令：1、仁恒公司将单方拆除的系争房屋恢复为拆除前原状，修复大厅内因房屋漏水导致空调出口的腐蚀处；2、仁恒公司赔偿因侵权导致系争房屋无法出租所产生的租金损失78万元（2012年1月11日起，按每月35，000元计算）；3、仁恒公司赔偿因侵权导致余雯华、韩某某产生的公证费3，000元。仁恒公司则不同意余雯华、韩某某的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仁恒公司出售给余雯华、韩某某的房屋发生渗漏水，系由于室内复式上层主卧室填充层位置预埋穿墙管防水未做好，造成该卧室穿墙管处渗漏水，对此仁恒公司应当承担保修责任。在保修责任之外，因渗漏水造成的损失，包括因渗漏水造成的装潢的损失，不能正常使用房屋的损失，也都应由仁恒公司向余雯华、韩某某予以赔偿。
关于保修责任，仁恒公司在2013年4月初已经将内复式上层主卧室填充层重新施工，原预埋穿墙管已经拆除，故造成该卧室穿墙管处渗漏水的问题已全部维修完毕。
关于因渗漏水造成的装潢的损失，余雯华、韩某某提出的诉讼请求为恢复拆除前原状。仁恒公司仅确认其拆除部分仅为二楼的地坪，余雯华、韩某某主张仁恒公司拆除了二楼的地坪、地板、墙角、墙面及一楼大厅的地板、空调、墙面，还碰坏了楼梯。余雯华、韩某某现在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根据渗漏原因以及渗漏造成的一般后果，可以判断二楼地板、地坪、墙角、部分墙面及一楼大厅的吊顶（以下简称为责任部位）的装潢损失应由仁恒公司予以承担责任。余雯华、韩某某诉请为予以恢复损坏部分装潢，但考虑到系争房屋现在其他装潢也已拆除，房屋有待于整体装修，仁恒公司亦表示愿意承担责任部位的装修款，故仁恒公司可就支付责任部位装修费用的方式承担责任（扣除已修复的二楼地坪部分）。根据该责任部分的面积、施工工艺、原使用材料的现行价格、现行人工价格，原审法院酌定费用为5万元。余雯华、韩某某主张一楼大厅空调无法启动系因渗漏水造成，现经鉴定，鉴定结论已否认余雯华、韩某某该主张，故一楼大厅空调的维修无需仁恒公司承担责任。
关于因渗漏水造成的房屋空置损失。余雯华、韩某某所主张房屋退租造成租金损失，与房屋渗漏水间并不存在充分、必要的逻辑关系，对于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但在责任部位维修期间，考虑到维修工程的施工方位和工艺，房屋整体使用存在严重障碍，故对房屋维修期内的房屋空置损失，可由仁恒公司全额赔偿。地坪维修的实际工期为一个月，其他责任部位的维修时间，原审法院酌情确认为半个月，再结合系争的租金等情况，酌定该项损失为5万元。另外，房屋2012年1月再次发生渗漏，确实影响房屋部分部位的正常使用，影响房屋的使用价值，而物业公司于2012年8月1日才将报修情况反馈至仁恒公司处，要求仁恒公司协助处理，鉴于该期间是物业公司在处理报修事宜，物业公司既未维修，也未及时通知仁恒公司，故该期间的损失可由余雯华、韩某某向物业公司另行主张。仁恒公司直至2012年11月28日出具维修方案，故2012年8月至该期间的房屋使用价值损失，原审法院根据渗漏情况、损害部位等因素酌情确认为2万元，由仁恒公司赔偿。2012年12月7日，王健作为余雯华代表，回函要求将业主方房屋的维修和补偿一并协商处理妥当，使业主因此受到的损失得到合理补偿。因协商未成，导致维修队伍于2013年3月4日正式进场施工，进行地坪维修。但维修并不影响索赔，对于余雯华、韩某某要求一并处理导致的维修延期造成损失，应由余雯华、韩某某自行承担。
余雯华、韩某某还主张因侵权导致余雯华、韩某某产生的公证费3，000元，该公证的内容是系争房屋2012年11月的状况，本案中争议的事实是该状况由谁造成，公证内容本身对本案而言并非完全必要，故原审法院酌情由双方各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仁恒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雯华、韩某某损失121，500元；二、驳回余雯华、韩某某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余雯华、韩某某负担8，900元，上海仁恒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730元。鉴定费3万元，由余雯华、韩某某负担。
原审判决后，余雯华、韩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何时被要求离开涉案房屋及被上诉人何时打开主卧的关键事实没有认定，这是确定上诉人无法使用房屋而计算损失的关键点；2、被上诉人认为恢复至二层地坪抹平即为恢复完成，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显然没有将自身损坏及拆除部分恢复原状；3、原审法院将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作为查明的事实，违背了最高院的证据规则；4、公证书证明的是上诉人无法使用系争房屋的事实，也证明了证人证言的虚假；5、对于空调出风口的锈蚀已有相关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却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恢复责任；6、既然维修不影响索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一直催促被上诉人履行维修义务，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应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7、原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拖延维修导致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认定，反而避重就轻，以维修代替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拖延之责。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仁恒公司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使用的系争房屋存在渗漏水的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同时还应向上诉人赔偿因质量问题及修复工程造成的其他损失。
一、关于修复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4月将系争房屋渗漏水部位维修完毕，对此双方并无争议。但是，双方对于渗漏水及修复工程造成房屋装潢损坏的修复存在争议。首先，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拆除的装潢部位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在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所拆除的装潢部位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系争房屋渗漏水的原因、发生的部位以及通常情况下产生的后果，综合判定渗漏水及修复工程损坏的装潢部位即责任部位，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双方对于修复责任的承担方式存在争议。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将自身损坏及拆除装潢恢复原状。对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的其他装潢亦已拆除，房屋有待整体装修，在此情况下，原审判令被上诉人以支付责任部位装修费用的方式承担修复责任，并无不当，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渗漏水及修复工程造成的房屋空置损失问题。首先，关于被上诉人何时知晓系争房屋报修事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2年1月即知晓系争房屋渗漏事宜；被上诉人则主张2012年8月1日物业公司向其发函后才知晓报修事宜。对此，本院认为，物业公司出具的两份说明中对于其通知被上诉人报修事宜的时间确实存在矛盾，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物业公司或者上诉人自己在2012年8月1日前曾要求被上诉人处理渗漏修复事宜，在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原审认定2012年8月1日为被上诉人知晓报修事宜的时间，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2012年1月至2012年8月1日期间的房屋空置损失，本院难以支持。至于上述期间房屋的空置损失，物业公司在上述期间既不维修，亦未及时通知被上诉人维修，理应对上述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认为上诉人可另行向物业公司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其次，被上诉人在2012年8月已知晓系争房屋报修事宜，但其直至同年11月28日才出具修复方案，显然超出合理期间的范畴，原审据此认定该期间房屋空置损失应由被上诉人酌情承担，并无不妥。至于损失的数额，原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2万元，尚属合理。再者，对于修复方案确定至修复工程开始期间房屋空置损失的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维修工程延期的原因在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房屋维修与补偿一并处理未果，原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该期间的房屋空置损失，于法不悖。最后，对于修复期间房屋的空置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至于修复期间以及赔偿标准的确定，原审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原审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15元，由余雯华、韩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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