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01行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黎，女，汉族，1971年3月18日出生，现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晓宇，男，汉族，1966年12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D座。
法定代表人滕建荣，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德海、周良循，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黎、阮晓宇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市卫计委）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3日，马黎、阮晓宇向市卫计委邮寄了《要求组织医患双方手术调查情况对质的行政申请》，要求市卫计委组织张某医师、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以下简称为市红会医院）四名医护人员就2014年2月25日下午对患者马黎行ERCP手术的调查情况进行医患双方对质，以核实张某是否系该手术主刀医师的事实。市卫计委收悉后，经研究，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编号：2016010号《关于对阮晓宇提出要求组织医患双方对质调查手术情况行政申请的答复意见》，认为自2014年受理马黎、阮晓宇就马黎与市红会医院医疗纠纷相关投诉以来，均依法依规进行了处理和答复反馈，张某和市红会医院潘某等四名医护人员的有关证据，在行政诉讼过程中均已进行了公开质证，有关调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2014）杭上行初字第64号、（2014）浙杭行终字第376号]所确认，有关处理决定法院亦认为并无不当，故决定不予组织医患双方对质调查。该答复意见已邮寄送达给马黎、阮晓宇。马黎、阮晓宇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阮晓宇因其妻子马黎与市红会医院之间存在医患纠纷，曾于2014年4月向原杭州市卫生局提出申请，要求对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为市一医院）张某医师在市红会医院进行ERCP手术涉嫌行医违法及市红会医院后补会诊单涉嫌伪造病历的行为进行查处。原杭州市卫生局受理后，分别对当事医生潘某、张某及市红会医院、市一医院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对市红会医院往年的ERCP手术病历进行了检查，并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杭卫访复〔2014〕30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告知阮晓宇调查结论和处理意见。其中，调查结论认定：潘某医生在为马黎行ERCP手术时邀请了市一医院张某主任医师（省内消化科领域的知名专家）为其主刀。阮晓宇不服该答复，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上行初字第64号行政判决，认为：市卫计委（原杭州市卫生局）根据调查情况，认定市红会医院马黎的相关病程记录中没有会诊的记载，不符合医疗文书的书写规范，市红会医院邀请张某主任医师参与对马黎的诊疗活动的程序不符合原卫生部《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市一医院张某未按照会诊规定到外院开展诊疗活动，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结合马黎与医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尚未有结果的情况下，市卫计委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及《医师外出会诊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对市红会医院和张某主任医师进行了处理，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了阮晓宇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二审终审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据此，市卫计委（原杭州市卫生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医疗机构和医师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
本案中，马黎、阮晓宇向市卫计委提交了《要求组织医患双方手术调查情况对质的行政申请》，要求市卫计委组织医患双方进行对质，以核实张某是否系手术主刀医师的事实。该项申请的起因源于患者马黎与市红会医院之间的医患纠纷，而市卫计委（原杭州市卫生局）曾根据阮晓宇的申请，就市一医院张某医师在市红会医院进行ERCP手术涉嫌行医违法及市红会医院后补会诊单涉嫌伪造病历等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了相应调查结论与处理意见，其中包含张某系马黎ERCP手术主刀医师的调查结论，该查处行为已经行政诉讼审查并确认。在相关调查程序已终结并经司法审查的情况下，马黎、阮晓宇又提出恢复调查、进行医患双方对质的请求，系重复申请。因此，市卫计委作出《关于对阮晓宇提出要求组织医患双方对质调查手术情况行政申请的答复意见》，决定不予组织医患双方对质调查，并说明了理由，并无不当。综上，马黎、阮晓宇要求撤销《关于对阮晓宇提出要求组织医患双方对质调查手术情况行政申请的答复意见》，责令市卫计委组织医患双方对质查清谁主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黎、阮晓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马黎、阮晓宇负担。
宣判后，马黎、阮晓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证据错误，认同被上诉人偷换概念方式对本案进行定性，明显不当。两级法院在前案的判决书中并没有涉及张某是患者马黎主刀医师的任何认定性具体表述，没有对张某实际涉及冒名顶替行为有结论性表述。被上诉人出具的张某等人的调查笔录，明显不符合正规[消化内镜技术操作规范]的要求，张某根本不存在主刀的事实；且市红会医院医护人员的单方证人不能被依法采信，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敢推翻原案上级法院认定结论，无中生有，明显是违规无效的，丧失司法公正立场。被上诉人、市红会医院主张张某是主刀医师，必须要有充分、详实、合法合理的证据加以证实，没有得到患者及其家属的认同，被上诉人、市红会医院无权单方确认。面对上诉人强烈的质疑，被上诉人必须履行基本调查职责，启动医患双方对质程序，运用事实依据、法律法规、科学逻辑、合理合法地向上诉人作出执法解释。但被上诉人以原调查结论偷换概念来封堵上诉人对张某冒名顶替问题的调查，明显错误。事实证明张某在“会诊事实、申报程序、到达时间、查阅病情、手术准备、防护装备、手术操作、术前术后沟通、伤害抢救、费用支付”等全套会诊治疗手术操作主要环节均存在“不可能完成”事实的因素。三、原案审理只涉及张某违规会诊，市红会医院是否伪造会诊单问题，判决书没有任何确认张某是患者主刀医师的表述。被上诉人在原调查处理结论中根本没有“其中包含张某系马黎ＥＲＣＰ手术主刀医师的调查结论”，更没有两级法院“该查处行为已经行政诉讼审查并确认”的事实；四、市红会医院组织实施张某“冒名顶替”不仅是其“伪造会诊单”和“无手术资质”程序性违法问题，而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上诉人有权要求重新调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另行要求被上诉人调查张某违法“冒名顶替”行为不是重复申请行为，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组织实施医患双方对质程序。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市卫计委答辩称：一、关于马黎与市红会医院的医患纠纷，答辩人已作出包含张某系马黎ＥＲＣＰ手术主刀医师的调查结论。在相关调查程序已终结并经司法审查的情况下，上诉人再次提出恢复调查、进行医患双方对质的请求系重复申请。故答辩人作出《关于对阮晓宇提出要求组织医患双方对质调查手术情况行政申请的答复意见》，决定不予组织医患双方对质调查，并说明了理由，并无不当。二、答辩人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请求撤销《关于对阮晓宇提出要求组织医患双方对质调查手术情况行政申请的答复意见》，责令答辩人组织医患双方对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阮晓宇提交了下列证据：1、住院病案首页及次页，拟证明主刀医师只有潘某一人，没有助手，没有麻醉；2、《关于对阮晓宇信访事项的再次答复》，拟证明被上诉人自己经调查确认张某不是主刀医师；3、ＥＲＣＰ、ＥＳＴ报告单，拟证明该报告单上“张”的笔迹与张某在调查询问笔录上的签字不是同一笔迹，故该报告单上的“张”不能证明是张某所签；4、5、两份上诉人2014年要求被上诉人处理张某违法行医、伪造病历的申请，拟证明当时上诉人将所有细节都写得很清楚，张某不是主刀医师，但被上诉人故意回避，同时也确认张某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6、判后答疑申请书，拟证明在判后答疑中审判长明确回复中级法院不确认张某是主刀医师；7、杭卫信公[2016]1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故意不调查张某长期与市红会医院的合作协议，属于失职行为；8、杭卫信公[2017]5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拟证明市红会医院没有就ＥＲＣＰ+ＥＳＴ+ＥＭＢＤ手术的开展提交申请，所以市红会医院没有开展案涉手术的资质；9、杭卫信公[2017]6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拟证明市红会医院没有提交项目开展报告，被上诉人也没有批准过，所以市红会医院无资质给马黎做手术，系违法行医；10、启动测谎鉴定程序申请书，申请对相关涉案人员进行测谎，以证明对马黎实施主刀手术的医师是潘某还是张某。
被上诉人市卫计委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上述所有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二、对证据１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该两页是病案统计页，院外医生是不会在上面签字的；证据２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在该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几十份证据中，当时在场的护士、医生均确认张某参与手术的事实；证据３是被上诉人当时提供给法庭的，根据调查，当时在场的手术护士、医生都确认张某当时是在手术现场的；对证据４、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证据6－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被上诉人在告知书中的表述是非常清晰的；对证据10的申请，认为不符合诉讼法的规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卫计委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诉人阮晓宇于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被上诉人应否组织医患双方进行对质的审理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对阮晓宇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对启动测谎鉴定程序的申请亦不予准许。
被上诉人市卫计委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行初字第６４号案件中，被诉杭卫访复[2014]30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明确认定了包括“潘某医师在为马黎行ERCP手术时邀请了市一医院张某主任医师（省内消化科领域的知名专家）为其主刀”在内的相关事实。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认定市卫计委（原杭州市卫生局）作出的答复意见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了阮晓宇的诉讼请求，现已生效。现马黎、阮晓宇要求市卫计委“组织张某及市红会医院四位医护人员就2014年2月25日手术情况进行医患双方对质，以厘清还原事实真像”。原审法院认为在相关调查程序已终结并经司法审查的情况下，马黎、阮晓宇又提出恢复调查、进行医患双方对质的请求，系重复申请，该认定正确。市卫计委作出《关于对阮晓宇提出要求组织医患双方对质调查手术情况行政申请的答复意见》认为“鉴于我委对该案的有关调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有关处理决定法院亦认为并无不当，本机关决定不予组织医患双方对质调查”，该答复意见在已有调查结论的情况下拒绝再行恢复调查程序，系对马黎、阮晓宇重复申请的拒绝，对马黎、阮晓宇的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依照法律规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所作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行初21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马黎、阮晓宇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均退回马黎、阮晓宇。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易飞
审判员 秦方
审判员 李洵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叶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