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华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宾。
委托代理人柯琼、陈怡，上海宏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郁荫彰。
委托代理人钱钧、张飞燕，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申湖（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光明。
委托代理人莫玉炜。
原审被告上海林正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家雄。
委托代理人董沪众。
上诉人上海华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戎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怡，被上诉人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飞燕，原审被告上海申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莫玉炜，原审被告上海林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沪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沪二中民二（民）初字第11号、（2009）沪高民一（民）终字第23号判决书查明：2002年12月29日，恒元公司与华戎公司签订《曹杨新苑（三期）2#标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恒元公司承包施工曹杨新苑（三期）2#标（含5、6、7、8号楼）土建、安装工程。2003年9月16日，恒元公司与华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工程总量55722平方米，华戎公司在二个月内负责审计完毕，恒元公司留工程结算3%作为保修金，余款在审计完毕后二个月内付清，保修金退还按保修期限不同分别退还，土建保修期满一个月内退还总保修金的70%，安装保修期满一个月退总保修金的20%，其余10%保修金待屋面保修期满一个月内退还。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时，双方在竣工报告上签字之日开始计算。恒元公司按约施工后，于2005年12月8日与华戎公司办理了工程竣工技术资料移交手续，2007年9月27日，华戎公司完成审价工作，审价金额为人民币94，307，33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另外，恒元公司还承建了曹杨新苑三期9#房装饰工程，2008年1月3日，工程审价为2，827，857元，双方约定按2，800，000元结算。双方确认前述几项工程造价为97，107，331元。2007年3月10日，申湖公司向恒元公司出具担保证明，表示愿意为华戎公司上述工程款承担担保责任。2003年4月11日，申湖公司、林正公司及案外人彭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申湖公司向林正公司转让其在华戎公司30%的股权，林正公司向申湖公司注入资金，三方合作开发曹杨新苑项目。按协议约定，林正公司负责该项目2号楼、6号楼、8号楼的建设，相关建设费用由林正公司承担并由其以华戎公司名义与恒元公司结算，预留工程总造价4%作为保修金，土建保修金期满一个月内退还总保修金的70%，安装保修期满一个月退还保修金的20%，其余10%保修金待屋面保修期满一个月内退还。
上述案件审理中，法院认定，华戎公司签订系争工程合同后，已履行了施工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经审价程序作了确认。华戎公司应当按照审价结论向恒元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双方确认的已付款金额，华戎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2，840，938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留存3%保修金，计2，913，219.93元。因双方未能确认签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具体时间，法院推定双方交接工程竣工技术资料日期为竣工日期，即2005年12月8日。如此计算，至屋面保修期尚未届满，应当留存保修金的10%即291，321.99元。因此，华戎公司应支付工程款28，118，316.01元及相应利息。申湖公司应当按其出具的担保证明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林正公司，其系华戎公司股东，在其子公司华戎公司尚未清算的情况下，林正公司已经从华戎公司以收益款的名义取得84，500，432元，实际是以分配利润的形式抽取资金，故林正公司应当在抽取资金范围内对华戎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法院判决：华戎公司支付恒元公司工程款28，118，316.01元及贷款利息；申湖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正公司对上述债务在84，500，432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经恒元公司申请执行，华戎公司和申湖公司于2011年履行了付款义务。
原审法院另查明，恒元公司与华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第9款约定：在保修期内，恒元公司安排专业人员留守小区服务，如恒元公司在接到华戎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天不履行保修义务，由华戎公司代为保修时，其保修费用应在保修金内扣除。
系争工程项目中的装饰工程和弱电工程系华戎公司指定分包给案外人施工，由双方直接签订合同，恒元公司向华戎公司收到相应的配合费。
2007年11月30日，恒元公司、华戎公司、申湖公司及上海五月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月天公司，系小区的物业公司）为系争工程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进行协调后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对现物业根据业主已提出的问题由恒元公司统一检查和维修一次，今后再出现问题由物业承担；2、对室外道路、公共部位由物业提出，恒元公司负责检查维修；3、对未进户的业主，由恒元公司对排污、下水统一检查一次，并负责保证畅通，今后不再负责未进户业主的检查维修；4、具体的见物业提出附表附会议纪要背后备案，以上由恒元公司负责一次性检查维修好后交物业，维修好物业接收后，今后再出现一切质量问题，由物业负责维修；5、9#楼室内装修质量问题由物业在2007年12月8日前书面提出，过后恒元公司不再认可。2007年12月8日前的由物业提出书面意见给恒元公司。经恒元公司认可，华戎公司签订认可，费用由恒元公司负责。
2010年12月，系争工程屋面保修期届满后，恒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普民三（民）初字第635号］，请求判令华戎公司支付保修金29，321.99元及利息，判令申湖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正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案审理中，华戎公司辩称，恒元公司应对工程质量承担保修义务，如由华戎公司代为保修的，相应的费用应在保修金中扣除。系争房屋交付后，不断发生各种质量问题，已产生费用8万余元等，故对保修金数额应予修正。另在小区8号楼内发现一因土建施工问题导致的未明深坑，故不同意恒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在审理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恒元公司对涉案工程存在的屋面漏水等相关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并承担修复费用；对涉案工程8号楼的土建工程进行修复并承担修复费用。原审法院就该案审理后，判决华戎公司支付恒元公司工程款291，321.99元及利息，申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正公司在84，500，432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华戎公司的反诉请求均未予支持。判决后，华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重审。
重审中，恒元公司诉请要求判令华戎公司支付保修金291，321.99元及该款自2011年1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由申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林正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就该诉讼请求，华戎公司、申湖公司辩称认为，恒元公司在保修期内未正常履行保修义务，华戎公司只得代为先行保修，已产生费用8万余元，应由恒元公司承担。恒元公司施工的大楼有空洞没有回填导致长期积水，影响居民生活。故华戎公司不同意支付保修金及利息。林正公司辩称认为，其作为华戎公司的股东，支付了全部的股权受让款，在系争工程中足额支付了应当支付的施工款，华戎公司还留存了房屋销售款1亿多元，故不应当为华戎公司的工程保修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林正公司对华戎公司仅承担有限责任，而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不同意恒元公司相关诉讼请求。
华戎公司反诉请求判令恒元公司对系争工程存在的屋面漏水等相关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并承担修复费用；对系争工程8号楼的土建工程进行修复并承担修复费用。对于华戎公司的反诉，恒元公司辩称，华戎公司要求保修的内容是其指定分包单位施工的，由此造成的质量缺陷应由华戎公司自行负责。即使华戎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存在，且属于恒元公司施工范围，根据2007年11月30日会议纪要的约定，保修义务由案外人五月天公司承担，与恒元公司无关。华戎公司在2010年发现的渗漏及8号楼深坑问题，均发生在会议纪要之后。且恒元公司事实上派驻人员留守小区，施水荣自工程竣工后一直在小区内办公和居住至今，故随时可以联系。在2008年1月至2011年1月，双方为系争工程诉讼和执行的过程中，华戎公司从未提出质量和维修事宜，故不同意华戎公司的反诉请求。
审理中，恒元公司与华戎公司对屋面保修期至2010年12月8日止无异议。
2012年10月9日，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房屋质量监测站出具《上海市三源路41弄曹阳五月天6号楼8号单元地下室空间检测》的报告书，载明：1、房屋竣工于2005年，作为商铺和住宅使用，房屋采用桩＋条形基础，上部结构采用剪力墙结构体系。2、现场调查，地下室间平面范围内（1／37）－53／E-K区间，尝试范围内条基底面至一层楼板底面，总高yeu2.54m。该区域一层梁和地下墙等结构布置符合竣工图纸要求，现场检测未发现混凝土表面有明显的腐蚀和酥松等损伤情况，地下积水对地基基础安全无明显影响。3、根据竣工图纸和现场实测结果表明，检测范围内地下空间由于未采取回填措施而形成。4、根据水迹线、基础形式和现场实测结果分析，地下墙壁上水迹线标高和近期抽水后地下积水的恢复状况表明地下空间积水为地下水。5、根据使用功能和避免积水对居民生活的影响，建议对未回填的区域进行回填。经质证，当事人均无异议。
审理中，中国建筑北京设计研究院出具《上海市三源路41弄曹阳五月天6号楼8号单元地下空间的情况说明》一份，提供回填方式及措施的建议如下：1、先将地下积水抽干；2、可采用土方回填或人工级配砂石料回填。采用土方回填应注意尽量密实，选用的回填土避免采用带有植物根系及生活垃圾的土质；采用人工级配砂石料回填，配合比：中粗砂的体积百分比与0－2cm碎石的50：50；3、回填时应注意文明、清洁，错开居民进出的高峰，尽量不影响小区居民的正常生活，建议使用编织袋包装土方或人工配砂石料；4、然后进行回填，回填至预留管进口，预留10cm采用M10级的水泥砂浆进行封堵并抹平；5、回填的注意事项：回填的质量有无杂物，粒径是否符合规定，含水量是否在控制的范围内；回填应分层铺摊，每层厚度根据土质、密实度要求确定，一般每层厚度为30mm；回填务必每层夯打密实；6、最后对设备管井处加盖封堵，四周采用与现有地坪相同材料进行最后装饰。当事人对上述方案均未表示异议，同意按照上述方案予以施工，待施工结束后由检测单位予以检测。同时，双方确认应进行回填工程的门牌号现为三源路41弄2至4号、5至8号、12至14号。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华戎公司就本案系争工程尚欠恒元公司91，321.99元，该款系屋面保修金，按双方合同约定华戎公司应于屋面保修期届满日即2010年12月8日予以支付。华戎公司提出因恒元公司不予保修导致其委托其他单位代为维修而产生修复费用8万余元应在保修金中扣除，经查，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各方于2007年11月30日签署的会议纪要，属恒元公司保修范围的维修，华戎公司应以书面方式通知，经恒元公司确认后维修。本案中，华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以书面或其他方式通知恒元公司进行维修，再分析华戎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看出维修大部分发生于2007年左右，且多为卫生间及窗部位的渗漏和防水，而安装及装饰装修部分并非恒元公司施工范畴。加之2008年起至2011年，双方为系争工程诉讼和执行，期间华戎公司也从未提及工程质量及保修的相应事宜。综合上述事实，说明华戎公司当时也自认上述保修义务并非恒元公司履行范畴，且即使恒元公司应负有保修义务，在华戎公司不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其自行委托他人维修的费用恒元公司无需承担。现华戎公司在恒元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后才以质量问题作为辩解，并不能成为其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恒元公司要求华戎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应予支持。然审理中经相关检测部门检测后，发现系争房屋的地下空间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恒元公司亦表示因该空间给居民生活带来不利影响，同意予以修复，故上述工程款应于地下空间回填工程竣工验收后予以支付。同时，基于前案判决理由，申湖公司及林正公司亦应对工程款支付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
屋面漏水的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在五年保修期内即2010年12月8日前应由恒元公司负责，但华戎公司在保修期内并未向恒元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及保修，保修期届满后恒元公司无须再承担保修义务。关于坑洞积水，恒元公司应当承担修复责任，由于审理中双方对修复方案、位置均无异议，故恒元公司应按修复方案进行修复。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恒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修复上海市三源路41弄2至4号、5至8号、12至14号的地下空间质量问题，华戎公司应予以配合，提供便利（修复方案可参照中国建筑北京设计研究院出具的《上海市三源路41弄曹阳五月天6号楼8号单元地下空间的情况说明》）；二、华戎公司应于恒元公司履行完毕上述修复责任之日支付恒元公司工程款291，321.99元；三、华戎公司应于恒元公司履行完毕上述修复责任之日向恒元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本金291，321.99元计，自2011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申湖公司对华戎公司在前述第二、三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林正公司对华戎公司在前述条款中的债务在84，500，432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对华戎公司要求恒元公司对系争工程存在的屋面漏水等相关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并承担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华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原审审理中，华戎公司要求恒元公司承担检测费15，000元，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应予纠正。二、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恒元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有瑕疵，造成涉案房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也明确相应质保金应在修复地下坑洞后予以给付，则相应的利息也应从给付之日起算才合理。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华戎公司不支付利息，并由恒元公司承担检测费。
被上诉人恒元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华戎公司的上诉请求。检测并非法院委托而进行的，而是华戎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委托相关机构进行的，是上诉人举证的必要费用。现恒元公司主张的利息是针对屋面防水工程的，该工程不存在任何争议，现所争议的地下室空洞问题和屋面防水没有任何关系，故应从屋面防水保修期满开始计算利息。
原审被告申湖公司述称：检测是由普陀区建委委托的检测单位进行的，申湖公司作为投资方，为尽快平息民愤，代华戎公司垫付了检测费15，000元。工程项目是一个整体，既然有一部分项目未完工，就不存在返还保证金的问题。同意华戎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林正公司述称：若原审中华戎公司提出过检测费的问题，原审法院应予处理。利息应在修复完毕后起算。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原审法院2013年8月29日的法庭审理过程中，华戎公司在陈述反诉请求时虽没有要求恒元公司支付检测费15，000元的诉请，但在举证质证过程中，华戎公司提供了检测费发票，并表示其在原来审理中曾提出要求鉴定，未获原审法院支持。后在二审期间，在区里的协调下进行了鉴定，产生了鉴定费用。恒元公司对检测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举证是华戎公司的义务，华戎公司为自己的举证支出的费用，不应由恒元公司承担。本院审理中，恒元公司表示，愿承担华戎公司上诉主张的鉴定费的50%，即7，500元。
本院认为，在工程中预留一定的保修金的目的在于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出现质量问题而施工方拒绝维修时，可另行委托他人进行维修并在预留的保修金中扣除相应的费用，以此保证建设方的相应权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的工程款291，321.99元是作为屋面保修金而预留的工程款，现双方争议的、属恒元公司修复的地下空洞问题，并非在竣工验收后而出现的屋面质量问题，而是在施工过程中即已实际存在的。鉴于在施工过程中对于地下是否有空洞，而华戎公司作为建设方未予发现，而是对此进行了合格验收，故对于该问题的产生，以致影响小区居民的正常生活，恒元公司与华戎公司均有责任；而该问题的修复，亦不属于工程保修的范畴，恒元公司亦同意按相关单位出具的修复意见进行修复。故上述保修金，华戎公司应按约支付给恒元公司，未按约支付的，应承担相应的利息。至于华戎公司上述所述的检测费15，000元，是对地下空洞进行检测而产生的检测费，鉴于本院认为就地下空洞问题，华戎公司与恒元公司均有责任，故相应的检测费用，可由双方分担。现在审理中，恒元公司愿承担检测费7，5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上海华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检测费15，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华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由被上诉人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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