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81刑初447号
公诉机关江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成，男，1994年4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职高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昌全，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关伟，男，1993年7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高中文化，居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辩护人欧小华，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某，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江油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茂，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诉刑诉[2016]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成、张关伟、胡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6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1日、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爱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成及其辩护人陈昌全、被告人张关伟及其辩护人欧小华、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叶茂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14日下午，被告人李成、张关伟因琐事发生口角纠纷，遂相约在江油市九岭镇七窑村2组九岭岗打架。后李成邀约唐某冰（另案处理）、王某众、何某某帮忙，张关伟邀约王某辉（另案处理）、胡某某帮忙，胡某某又邀约陈键（另案处理）、“李某乙”、“辉娃子”（两人在逃）帮忙。李成持一把西瓜刀和唐某冰步行至九岭岗绵江公路旁，胡某某驾车搭乘张关伟等人从江油至该处公路对面。胡某某从后备箱内取出一把尖刀交给张关伟，让张关伟先至公路对面李成处看情况。张关伟在公路对面遇见李成，两人随即持刀互砍，致张关伟左大腿、左手受伤，后两人被群众劝开。在张关伟和李成斗殴过程中，胡某某、王某辉、陈键、“李某乙”、“辉娃子”先后赶至打架现场。胡某某单手从后面搂住李成，并持一把用红布包裹的菜刀欲砍李成，被周围群众劝开。胡某某又从地上捡起砖头欲打李成，仍被周围群众劝开。后群众报警，陈键、“李某乙”、“辉娃子”驾车逃离现场。公安民警和救护车到达现场后，李成、胡某某被带至公安机关，张关伟被送至医院。经鉴定，张关伟人体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称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成、张关伟、胡某某持械聚众斗殴，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李成、张关伟、胡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三被告人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成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但辩解是张关伟先动手，并提出其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仍留在现场未逃离，在警察到达后主动表明其伤人的事实。李成的辩护人辩称：李成虽然邀约他人，但他人并未参与斗殴，应区别一般的聚众斗殴；李成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警察来后主动表明自己砍人，应认定为自首；李成虽造成张关伟轻伤二级，但其中一处是张关伟抢刀所致，非李成主动伤害所致；李成无前科。综上，建议对李成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关伟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已知晓群众报警。张关伟的辩护人辩称：张关伟系初犯、偶犯；张关伟未准备斗殴工具，所持的刀也没有刀刃，主观恶性不深；张关伟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构成自首。综上，建议对张关伟判处缓刑。
被告人胡某某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自己构成自首。胡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胡某某在有条件逃离现场的情况下没有逃离，成立自首；胡某某斗殴的主观故意不明显，是随着事态进展，本着保护自己的目的喊了人，给张关伟的刀也是没有开封的；胡某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综上，请求对胡某某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4日下午，被告人李成、张关伟因琐事发生口角纠纷，遂相约在江油市九岭镇七窑村2组九岭岗打架，李成邀约唐某冰（另案处理）、王某众、何某某，张关伟邀约王某辉、被告人胡某某，胡某某又邀约陈某等人。当日17时许，李成持一把西瓜刀和唐某冰步行至九岭岗绵江公路旁，胡某某驾车搭乘张关伟等人至该处公路对面。胡某某从汽车后备箱拿出一把尖刀交给张关伟，张关伟穿过公路遇见李成，先持刀砍向李成，李成在闪躲过程中左手食指近端指节掌侧、中指掌指关节掌侧被划伤，李成随即持刀还击，砍中张关伟左腿，致其左股骨大转子开放性骨折、左髋关节开放性破裂，二人在互殴过程中张关伟的刀掉落，遂争抢李成的刀，并用手握住刀刃，李成用力将刀抽出，致张关伟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深浅屈肌腱断裂。在张关伟和李成斗殴过程中，胡某某等人赶至打架现场，胡某某先后持缠红布的菜刀、砖块欲殴打李成，均被现场围观群众制止。后群众报警，陈某等人驾车逃离现场，公安民警和救护车到达现场后，李成、胡某某被带至公安机关，张关伟被送至医院。经鉴定，李成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张关伟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李成支付了被告人张关伟部分治疗费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李成、张关伟、胡某某的归案情况；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机主信息、通话详单，证明李成、张关伟、胡某某的通话情况；3、情况说明、报警登记，证明2016年1月14日17时25分许，尾号为7550的号码报警称九岭岗方水路口有人打架，及王某辉使用的尾号为0215的号码在当日无报警记录、胡某某使用的号码无报警记录；4、江油市人民医院证明单、出院证明书，证明张关伟的伤情；5、江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江）公（物）鉴（法）字[2016]0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江）公（物）鉴（法损）字[2016]1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书，证明李成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张关伟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6、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随案移送清单，证明现场检查勘验情况并对血迹、印有西瓜刀字样的纸盒、西瓜刀、尖刀进行了提取并将物证随案移送的情况；7、唐某冰的证言，证明李成让其帮忙打架并找砍刀，其未找到，李成就从家里拿了一把西瓜刀，二人走到路边时从马路对面跑过来一个拿长刀的人，那个人身后的越野车陆续下来5个人，其中一人用红布把刀缠到手上，拿长刀的人靠近李成时就和李成对砍起来，李成的手被划了，拿长刀的人手因捏住李成的刀刃出血，腿也被李成伤了，之后被周围卖水果的分开，并证实李成还邀约众娃子帮忙打架；8、唐某冰的辨认笔录，唐某冰指认了斗殴地点，并辨认出李成就是其称的李成，张关伟就是与李成对砍的人，胡某某就是用红布缠刀的人，王某众就是其称的众娃子；9、王某辉的证言，证明受张关伟邀约帮忙打架，到了九岭后，张关伟和胡某某都拿了刀，张关伟跑到马路对面和一个拿刀的人对砍，张关伟受伤后卖水果的将双方分开，之后其用手机拨打了120的情况；10、王某辉的辨认笔录，王某辉指认了停车地点、斗殴地点，并辨认出张关伟、胡某某、陈某就是坐在胡某某副驾驶的人，李成就是和张关伟用刀对砍的人；11、陈某的证言及辨认张关伟、胡某某的笔录，证明胡某某打电话说张关伟有点事，让其去九岭帮忙，之后其与李某乙、辉娃子等人上了胡某某的车一起到九岭，胡某某拿了一把刀交给张关伟，张关伟将刀藏在袖子里往马路对面跑，有两个小伙子站在马路对面，张关伟冲到马路对面时与其中一个小伙子用刀对砍，胡某某手上拿了一把缠红布的菜刀，等几人走到马路对面时张关伟已经躺在地上了，周围有很多老百姓在劝，之后其与李某乙、辉娃子开胡某某的车离开；12、薛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李成和张关伟打电话说要打架，李成和他的一个朋友在九岭岗路口等，张关伟从公路对面走过来，后面还跟了几个人，其中一人手上用红布缠了一把类似菜刀的东西，张关伟和李成拿刀打了起来，李成的朋友用手把张关伟往边上推，和张关伟一起来的几个人站在后面，周边卖水果的群众就过来，他们就没有打了，并辨认唐某冰就是推张关伟的人；13、王某众的证言，证明李成给其打电话称有人要到家里收拾他，问其有没有空，其回绝了李成；14、何某的证言及辨认李成的笔录，证明李成给其打电话称有人要打他，让其帮忙打架，其答应后并未到场；15、钱某的证言，证明张关伟打电话让其帮忙打架，其未前去；16、张某的证言，证明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打架，手里都拿了刀，也都受了伤，人多那边有个娃腿上在流血，其他几个人没看见动手，之后110、120就来了的情况；17、杨某光的证言，证明张关伟从越野车上下来后拿了把刀往衣袖里藏，有个小伙子和他一起过马路，从车上下来的四个小伙子跟在后面，张关伟一脚踢在李成正面腿部，接着抽出刀朝李成砍，李成背身一躲就砍在背上，和张关伟一起过去的小伙子就抱住李成将他摔在地上，李成翻身起来从腰上抽出一把刀砍在张关伟髋关节，张关伟的刀脱手后又去抢李成的刀，就把手割破了，和张关伟一起的小伙子拿出一把砍骨头的刀和半截红砖准备打李成均被劝开，后110、120就来了的情况；18、杨某光的辨认笔录，辨认出李成就是李成，王某辉就是和张关伟一路的人；19、王某富的证言，证明张关伟等人拿刀朝李成走过去，刚一走拢张关伟就冲上去朝李成踢了一脚并用刀砍李成的背部，之后二人就抱在一起扭打并争抢李成手里的刀，和张关伟一起的胖小伙试图用砍刀和砖头打李成都被群众制止，打完后看见张关伟大腿和手受伤；20、王某富的辨认笔录，辨认出张关伟、唐某冰、李成及胡某某就是拿砖头的人；21、林某红的证言，证明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六个小伙子，打电话的小伙子拿了一把刀塞在袖子里，跟在后面的小伙子手上拿了一把砍骨头的刀，其余四个小伙子走在后面，打电话的小伙子用刀砍了李成背部，二人扭打在一起；22、林某红的辨认笔录，辨认出李成、唐某冰及陈某；23、万某才的证言及辨认李成的笔录，证明打电话的人走到对面一脚踢在李成身上，并拿出刀朝李成砍了两刀，一个小伙子冲上去把李成抱住，其和王某富过去后看见打电话的小伙子腿上在流血；24、姜某的证言及辨认李成的笔录，证明李成、唐某冰和另外的小伙子打架，地上躺了一个小伙子，一个小伙子手上用红布缠着砍刀准备砍李成被周围的人挡住，李成手掌在流血；25、陈某英的证言，证明李成让其报警，其拨打110报警的情况；26、李成、张关伟、胡某某的供述；27、李成指认了斗殴地点，辨认出胡某某就是用红布缠刀的男子，辨认出陈某、唐某冰、张关伟。张关伟辨认出唐某冰就是抱住他的人，辨认出胡某某、王某辉、李成、陈某。胡某某指认停车地点、斗殴地点、放刀地点，辨认出李成、张关伟、唐某冰、王某辉、陈某；28、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资金往来结算票据；29、人口信息、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三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种类。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成、张关伟、胡某某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成、胡某某明知他人报警，在具备逃跑条件下仍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构成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张关伟受伤后虽留在现场，但根据其“受伤后感觉越来越晕，躺在地上，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直到被120送往医院”的供述，可以认定其在现场等候救援，缺乏投案的主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故对构成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成造成张关伟受轻伤的后果，酌定从重处罚，同时部分赔偿张关伟的损失，利于矛盾化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张关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
三、被告人胡某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14日止）；
四、随案移送的西瓜刀一把、尖刀一把、印有西瓜刀字样的纸盒一个，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芮发勤
代理审判员 李 媛
人民陪审员 魏 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雪梅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