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53420173C。负责人：李清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住钟祥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海先，男，1939年2月13日出生，住钟祥市，系范德华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辉军，女，1936年4月9日出生，住钟祥市，系范德华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芹，女，1964年6月6日出生，住钟祥市，系范德华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帅，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住钟祥市，系范德华的儿子，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云，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43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以下简称荆门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辉、王斌，被上诉人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够全面、客观。其一、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回访录音”，系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客服对客户进行的售后跟踪服务，该证据内容可真实反映范德华（已故）对投保险种、保险期间、交费期间、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均是知情的，且电子投保确认单也可印证投保人对投保产品及投保提示内容是知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二、一审法院对范德华（已故）带病投保的事实未予认定。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解除合同没有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其一，一审法院认为“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就明知范德华（已故）的身体状况，并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就已知道范德华（已故）未尽如实告知义务，是自愿放弃了合同中可以主张的权利”，纯属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其二、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在2016年5月3日收到范德华（已故）理赔申请后，因查明范德华（已故）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系带病投保，遂于2016年5月9日向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范德华（已故）于同日签收，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至此解除，且范德华（已故）也受领了退还的所交全额保险费9548元及补偿金5000元。其三、范德华（已故）曾于2016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支付赔偿金12万元，后于2016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本案中，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于2017年1月22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于2016年5月9日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明显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及《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荆门人寿保险公司的回访录音真实性无法确定，对签订保险合同的事实我们没有异议。2、关于范德华在买保险之前已经生病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买保险之前已经生病的事实我们予以认定。3、关于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说的遗漏事实，是范德华的妹妹参加保险发布会活动的时候，他妹妹电话和他联系，范德华同意其妹妹代为购买保险。一审中荆门人寿保险公司没有提到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程序是合法正确的。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解除合同属无效行为。2、判令荆门人寿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148549.75元。3、本案诉讼费由荆门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0月8日，范德华的妹妹拟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钟祥支公司购买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遇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钟祥支公司召开防癌保险发布会，范静听说该保险很好就与范德华联系，范德华同意购买，范静遂为范德华购买了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三个险种。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向范德华出具了保险单，约定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10月11日，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满日为2024年10月10日，保费为1794元；国寿防癌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为27年，交费期满日为2034年10月10日，保费1600元；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27年，交费期满日为2034年10月10日，保费1380元。2014年、2015年范德华均按期缴纳了保费。2、2014年8月29日，范德华因病住院，确诊为左肾平滑肌肉瘤、肝脏占位，行左肾根治性切除术。2016年3月16日，范德华因心悸乏力在钟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同月30日又因双腿疼痛在钟祥市长安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肾癌切除术后广泛转移。2016年5月3日，范德华向荆门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16年5月9日，荆门人寿保险公司拒付理赔款并解除双方的保险合同。2016年9月21日，范德华因病死亡。3、范海先、田辉军系范德华父母，王传芹系范德华妻子，范帅系范德华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二、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应否赔偿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148549.75元。对于争议焦点一，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因投保人范德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严重影响了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同意承保的决定，故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经查，本案投保人范德华系他人代为办理的投保业务，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为投保人范德华办理保险合同时，投保人范德华不在现场，荆门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投保人范德华询问了被保险人身体健康状况的有关情况。由此，荆门人寿保险公司销售人员在承办范德华投保合同时对范德华未向保险公司提供其身体状况等情况是明知的，而仍为其办理了保险合同，收取了保险费。保险公司的销售人员受保险公司委托向投保人办理保险合同，其行为代表的是保险公司的行为，故应认定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在与范德华订立合同时已经知道范德华未尽如实告知义务，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在办理范德华的保险合同业务时，放弃了合同中可以主张的权利，其应当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而不应将该不利后果转嫁给投保人。现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以投保人范德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其与范德华所签订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等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对于争议焦点二，范德华与荆门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等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投保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时缴纳了保费，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查出患有重大疾病，并因病死亡，荆门人寿保险公司理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1、按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赔偿重大疾病保险金2万元。2、按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合同赔偿癌症确诊保险金5万元。同时，因范德华于2016年3月患病，2016年9月21日因病死亡，按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合同还应赔偿一年的癌症康复保险金1万元（5万元×20%=1万元）。3、范德华系1961年5月11日出生，其因病死亡时55岁，已交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费2760元，按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合同应赔偿身故保险金2898元（2760元×105%=2898元）。以上合同义务合计82898元。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已给付14548元，应予扣减，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还应赔付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68350元。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要求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赔偿148549.75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诉讼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当事人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六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解除与范德华所签订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等保险合同行为无效。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支付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保险金68350元。三、驳回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1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负担1880元，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负担1391元。二审中，双方涉及的事实争议是，1、2014年10月8日范德华的代理人范静是否代为签订了电子保单；2、2014年10月30日荆门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对范德华进行了电话回访；3、2014年10月9日-10月15日范德华是否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4、2016年5月9日范德华是否在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事实争点一，经审核一审证据，2014年10月8日，范静代范德华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电子投保确认单第2条规定的内容为，本人确认本次签署《电子投保确认单》信息与通过电子化投保的《电子投保单》信息，均属本人自愿提供的真实信息且两者完全一直确无欺瞒，上述陈述将成为贵公司承保的依据，如有不如实告知，贵公司有权在法定期限内解除合同，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事实争点二，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范德华回访录音，但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对回访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范德华已死亡，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0月30日、对范德华进行了电话回访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事实争点三，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范德华于2014年10月9日至10月15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记录、诊断报告等，且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对荆门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没有异议，可以认定。关于事实争点四，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认可2016年5月9日范德华在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荆门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成立。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10月8日，范静代范德华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2014年10月9日-10月15日范德华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5月9日范德华在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字。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二审争议在于，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解除合同行为有效，理由是，1、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解除合同是有法律依据的，电子投保单的尾部，投保事项黑体字的第5项已经明确告知；2、电子投保确认单第2条再次明确了，且电子投保单的尾部再次重申了如不实告知，保险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3、根据保险法第16条第5项、合同法的96条，也是按照规定在一个月之内解除合同的。事实上，投保人在电子投保单上接受保险询问栏相关询问事项时，对既往病史及正在住院的事实都否定了，没有如实陈述。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范德华投保时候正在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且该次治疗属于2014年8月29日手术后的第二次治疗，所以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得知事实后依法解除了合同。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反驳称，1、双方保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两年时间，范德华按时缴纳了两年的保险费用；2、范德华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在其投保的时候没有对其体检，事后也没有补检，仍然收取保险费，直到范德华要求理赔时候才说合同无效，保险公司自身存在严重过错；3、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对其工作人员及投保人不负责任，不能把过错退给投保人，根据范静为范德华投保的事实，荆门人寿保险公司没有对投保人进行全面细致的宣传，该由投保人打钩的事项都代劳了，只要投保人缴费，荆门人寿保险公司存在严重过错，应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范德华委托范静代为购买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三个险种，并且范静代范德华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范静的行为对范德华有法律约束力。范静签订的电子投保确认单第2条规定的内容为，本人确认本次签署《电子投保确认单》信息与通过电子化投保的《电子投保单》信息，均属本人自愿提供的真实信息且两者完全一直确无欺瞒，上述陈述将成为贵公司承保的依据，如有不如实告知，贵公司有权在法定期限内解除合同，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投保确认单的尾部也明确载明，本人已认可《电子投保单》的全部内容，确认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银行账户信息均正确无误，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认无误；已仔细阅读并理解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全部内容，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对于电子投保单中病史询问“是否曾患有或接受治疗过下列疾病”时，所有答案选项均为“否”，在回答“过去3个月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时，答案选项为“否”。依据荆门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住院病历所显示的内容，可以认定：2014年8月29日至9月12日，范德华因病住院，确诊为左肾平滑肌肉瘤、肝脏占位，行左肾根治性切除术。2014年10月9日-10月15日范德华因左肾平滑肌肉瘤术后（肝、肺）住院治疗。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范德华对于自己患左肾平滑肌肉瘤住院接受治疗是明知的。范静作为范德华的妹妹对其因病住院治疗的情况也是明知的。在此情况，范静在投保书病史询问中，答案选项均为“否”，已构成对保险公司的不实告知。四被上诉人抗辩称范静未在电脑上操作，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填写的情况，因范静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对电子投保单的内容进行了确认，且四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因范德华没有诚实地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主、客观上均有过错，故荆门人寿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解除其与范德华所签订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国寿防癌疾病保险、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等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荆门人寿保险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4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均由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1880元；范海先、田辉军、王传芹、范帅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俊蓉审 判 员 鲁琼丽审 判 员 胡少魁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熊 蓓书 记 员 刘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