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8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粤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凌方才，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瀚，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娟，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东，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前，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住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鑫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连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杉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刘桂伦。
上诉人广州市粤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纺公司）与上诉人王振东、被上诉人刘建、广州鑫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慈公司)、广州杉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茂公司)小额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粤纺公司、王振东均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粤纺公司提供《贷款合同》（编号：2013贷字第0008号）、《抵押担保合同》（编号：2013抵字第008号）、《房地产他项权证》（编号：粤房地他项穗字第1220144075号）、《保证担保合同》（编号：保字第808号）、《借款借据》，证明：2013年9月24日，王振东向粤纺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27日起至2014年9月26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王振东每月付息，一次还本，付息日为每月27日。逾期还款，粤纺公司有权要求王振东清偿全部未偿还的本息，要求按欠款余额（包括本息）每日0.2%计算违约金，行使担保权。王振东以其名下的广东省增城市新塘镇永和奥晨留学家园花墅二街30号房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并于2013年10月12日办理抵押登记备案手续，权利人为粤纺公司。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为王振东的上述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合同项下王振东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对贷款本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粤纺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和交通、食宿、诉讼费、评估、鉴定、登记公证、变卖及拍卖、财产保全、强制执行、公告、保险、保管、运输等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
粤纺公司提供：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企业网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详细信息》，证明：粤纺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林和支行02×××33账户向王振东招商银行广州金穗支行52×××88账户划款300万元。王振东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粤纺公司提交律师费发票54500元，证明：为实现本案债权，粤纺公司支出律师费54500元。
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无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对粤纺公司举证证据认可。
王振东提供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94账户流水记录，证明：2013年9月26日其向粤纺公司转账60000元、向某甲桂某转账24000元，10月25日向粤纺公司转账60000元、向某甲桂某转账24000元，11月28日向粤纺公司转账60000元、向某甲桂某转账24000元，12月27日向粤纺公司转账60000元、向某甲桂某转账24000元，2014年1月27日向粤纺公司转账60000元、向某甲桂某转账24000元，8月27日向粤纺公司转账60000元、向某甲桂某转账24000元，10月24日向粤纺公司转账60000元、向广州市杰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纳公司)支付12000元，合计王振东向粤纺公司付款42万元，向某甲桂某付款12万元，向某乙公司支付12000元。粤纺公司确认王振东已支付的42万元情况属实，但不确认王振东向某甲桂某支付的12万元、向某乙公司支付的12000元是还款。
粤纺公司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振东向粤纺公司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支付利息人民币24万元（自2014年9月27日起计，暂计至2015年1月26日，须计至本金结清之日）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33764.8元（自2014年9月27日起计，暂计至2015年1月27日，须计至结清之日）和律师费人民币54500元（以上四项合计人民币3528264.8元）；粤纺公司有权就王振东抵押的位于增城市新塘镇永和奥晨留学家园花墅二街30号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对第一项请求中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保证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振东、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连带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粤纺公司、王振东、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自愿签订的《贷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借款借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粤纺公司已按约定履行放款义务，享有依约定收回贷款的权利。王振东未按时归还欠款，构成违约。
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本金金额产生争议。考察粤纺公司向王振东放款300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王振东向粤纺公司付款6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两个时间点接近，双方间无证据显示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应认定为借款利息预先扣除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王振东和粤纺公司之间的借贷本金应为294万元。据此，王振东每次支付给粤纺公司60000元中，有1200元为归还本金、其余部分为支付的利息，即王振东尚欠本金为2932800元，利息为3528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二、王振东认为其向某甲桂某支付的12万元，向某乙公司支付的12000元为欠款利息。粤纺公司不确认郭某芳为其员工，否认王振东向某甲桂某、杰纳公司付款有其委托或者指令，王振东无其他书证证实其付款有粤纺公司的书面委托或指令，原审法院无法认定。王振东抗辩称其已支付利息超过国家规定银行基准利率四倍的范围，要求对超出部分计算为本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关于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计算。双方约定“逾期还款按欠款余额（包括本息）每日0.2%计算违约金”，违反利息不应当计入本金的原则，本院调整为按尚欠本金每日0.2%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
本案争议焦点四、关于律师费支付的问题。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费用，引起本案纠纷的过错在王振东未能按约定清偿借款。粤纺公司已举证证实律师费的实际支出，应由王振东承担。但粤纺公司仅提供律师费发票，未能提交《法律服务合同》，无法印证律师费支付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王振东一次性向广州市粤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偿欠款本金2932800元、利息3528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9月27日起，以本金2932800元按每日0.2%计算至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二、王振东不履行上项判决时，则依法拍卖或变卖被告王振东名下的广州市增城市新塘镇永和奥晨留家园花墅二街30号房，所得价款由广州市粤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优先受偿。三、刘建、广州鑫慈商贸有限公司、广州杉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上述抵押房产价值范围之外对王振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建、广州鑫慈商贸有限公司、广州杉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振东追偿。四、驳回广州市粤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0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由王振东负担，刘建、广州鑫慈商贸有限公司、广州杉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判后，粤纺公司、王振东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粤纺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粤纺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无法印证”的事实有误。2013年9月24日，粤纺公司与王振东签订了《贷款合同》，粤纺公司向王振东出借了300万元。合同约定，若逾期归还本息的，粤纺公司有权向王振东主张其为实现债务所支出的各项费用，并要求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承担连带偿还保证责任。后因王振东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粤纺公司委托律师起诉王振东，并为此支付律师费54500元。为证明此项支出，粤纺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作为证据，同时也在庭上出示了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开庭之后立即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代理合同以及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原审判决却认为，粤纺公司无法印证律师费支付的情况，驳回了粤纺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请求。综上，在粤纺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律师费支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无法印证律师费支付的实际情况”的事实有误。粤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王振东、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共同承担粤纺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545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振东、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连带承担。
王振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王振东仅向粤纺公司支付42万元利息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甚至将汇款银行搞错。原审判决认定“王振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粤纺公司支付7个月(2013年9月、10月、11月、12月、2014年1月、8月、10月)的利息共计42万元，向某甲桂某账户支付12万元，向某乙公司支付1.2万元”，完全错误。首先，王振东支付上述月份的利息是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国贸支行账户(账号：52×××88)支付的，王振东在2013年9月、10月、11月、12月和2014年1月、8月共计6个月内，每月向粤纺公司支付8.4万元利息，其中每个月向粤纺公司支付6万元利息，另每月向粤纺公司指定的郭某芳账户支付2.4万元利息。2014年10月27日向粤纺公司支付7.2万元利息，其中向粤纺公司支付6万元，向粤纺公司指定的杰纳公司支付1.2万元。以上利息合计为人民币57.6万元。其次、王振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亿圣和支行账户(帐号：62×××94)向粤纺公司支付6个月(2014年2月、3月、4月、5月、6月、7月)的利息，每月利息8.4万元，共计50.4万元。其中向粤纺公司名下账户支付38.4万元(2014年2月、3月、4月、5月、6月每月支付6万元，7月支付8.4万元)，向粤纺公司指定的郭某芳账户支付12万元(2014年2月、3月、4月、5月、6月计5个月，每月支付2.4万元)。综上，王振东共向粤纺公司支付利息人民币108万元，其中向粤纺公司账户支付80.4万元，向粤纺公司指定的郭某芳账户支付26.4万元、向某乙公司支付1.2万元。这与原审判决认定的42万元，相去甚远。同时，原审判决认定王振东向某甲桂某和杰纳公司支付的27.6万元，不是王振东支付给粤纺公司的利息，更是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也是错误的。由于原审判决认定王振东每月向粤纺公司支付的利息款额认定错误，故其认定粤纺公司向王振东支付的本金为人民币2932800元也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没有参加诉讼，就是“对粤纺公司举证证据认可”，同样是适用法律错误。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没有参加诉讼，并不是对粤纺公司举证证据的认可。比如本案，粤纺公司以借款合同为证据提出高达年利率72％的违约金，这种完全违法的证据，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不一定要认可。事实上，对于被告没有出庭的案件，法院更要慎重处理。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证据。由于王振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向粤纺公司及粤纺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支付利息，在支付行不能显示粤纺公司及其指定收款人的名称或者姓名，而收款行的账户则在粤纺公司和粤纺公司的指定收款人名下，王振东不能调取，故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了调查证据申请，请求原审法院按照王振东提交的银行账户调查粤纺公司及粤纺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收受王振东款项的情况，但是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尤其是王振东于2014年7月28日一次性支付粤纺公司当月利息8.4万元，是查明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但是原审法院不作为，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符。2、本案有明显的犯罪线索，原审法院没有依法移送案件。经王振东调查，粤纺公司是一家国有控股的企业，王振东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已经将郭某芳和杰纳公司向王振东收取利息总计人民币27.6万元的全部证据提交法庭。如果粤纺公司否认收到上述27.6万元款项，则必然存在国有控股企业的工作人员涉嫌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公款，而且数额特别巨大，一旦查实，是非常严重的职务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将上述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检察机关查处。同时，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明显不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王振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粤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第5页第9行“中国工商银行62×××94账户”有误，应更正为“招商银行账户”；第5页第18行“向某甲桂某付款12万元”有误，应更正为“向某甲桂某付款14.4万元”；第5页第20行“向某甲桂某支付的12万元”有误，应更正为“向某甲桂某支付的14.4万元”。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另查明，粤纺公司与王振东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王振东逾期偿还贷款本息的，粤纺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和交通、食宿、诉讼费、评估、鉴定、登记、公证、公告、保险、保管、运输等费用，和抵押物的拍卖佣金、变卖费用等）由王振东承担。
再查明，王振东一审期间提供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94账户流水记录，拟证明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6月27日王振东每月向粤纺公司支付利息8.4万元，其中支付至粤纺公司名下6万元，支付至粤纺公司员工郭某芳名下2.4万元，粤纺公司要求将2.4万元利息支付至郭某芳名下，2014年7月28日向粤纺公司支付利息8.4万元。王振东提交的上述账户流水记录未显示收款人的账号及名称。二审庭询时，粤纺公司确认在2014年2月27日、3月27日、4月28日、5月27日、6月27日、7月28日分别收到王振东还的利息6万元。
又查明，二审期间，粤纺公司提交其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纠纷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转帐回单，证实粤纺公司已支付律师费54500元。王振东提交其与案外人刘应贤的《手机号码赠送协议书》以及（2015）琼崖证字第6432号公证书作为证据，拟证明186××××1255的手机为王振东持有和使用，汤某是粤纺公司具体负责与王振东办理借贷事务的负责人，王振东按照粤纺公司汤某的指令向粤纺公司、郭某芳、杰纳公司支付款项108万元。粤纺公司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其号码王振东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也不能证明号码是汤某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王振东已偿还的款项金额；二、王振东尚欠的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违约金；三、粤纺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应由王振东、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承担。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粤纺公司在二审庭询时确认在2014年2月27日、3月27日、4月28日、5月27日、6月27日、7月28日分别收到王振东还的6万元利息，是对其不利事实的承认，本院予以确认。加上原审法院已查明的42万元，粤纺公司总共收到王振东还款78万元。其次，王振东主张于2014年7月28日向粤纺公司还款8.4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次，王振东主张向某甲桂某、杰纳公司转账的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但王振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是粤纺公司要求王振东将款项付至郭某芳、杰纳公司账户，也不足以证实郭某芳是粤纺公司的员工，故本院对王振东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最后，王振东要求原审法院调取粤纺公司、郭某芳、杰纳公司名下的账户信息拟证明王振东向粤纺公司汇款80.4万元、26.4万元、1.2万元，但王振东完全可以提供自己账户流水清单或转账记录证实其所主张的汇款，故王振东申请调取的证据并非其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其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王振东偿还涉案借款78万元。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对借款利息，涉案《贷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2%，未超过签订《贷款合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故粤纺公司要求按月利率2%收取利息及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第二，虽然涉案《贷款合同》约定王振东逾期偿还贷款本息，应按欠款余额每日0.2%计算违约金支付给粤纺公司，但粤纺公司已要求按月利率2%收取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本院认定粤纺公司不应再计收上述违约金。第三，因王振东向粤纺公司支付第一笔6万元是在粤纺公司向王振东发放贷款之前，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贷本金为294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对2014年10月24日的还款6万元，因王振东未支付2014年9月的利息，故该6万元应全部用于支付利息。最后，除2013年9月26日和2014年10月24日的还款外，原审法院认定王振东每次支付的6万元中有1200为归还本金，其余部分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振东已偿还本金13200元，以及利息706800元，而涉案借款294万元从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的借款利息共计705600元，据此，王振东还应偿还涉案借款本金2926800元，以及以29268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需扣除2014年10月24日已还的利息1200元。
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贷款合同》约定王振东逾期偿还贷款本息的，粤纺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由王振东承担，而粤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支出律师费54500元，故粤纺公司要求王振东承担律师费54500元，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的范围包括粤纺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故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粤纺公司要求王振东、刘建、鑫慈公司、杉茂公司共同承担粤纺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545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王振东主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粤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振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亦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王振东向广州市粤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9268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29268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4年9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200元）；
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王振东、刘建、广州鑫慈商贸有限公司、广州杉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广州市粤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4500元；
五、驳回广州市粤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振东、刘建、广州鑫慈商贸有限公司、广州杉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9049元，广州市粤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977元；一审公告费500元，由王振东、刘建、广州鑫慈商贸有限公司、广州杉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3元，由王振东、刘建、广州鑫慈商贸有限公司、广州杉茂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891元，广州市粤纺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56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文莉
审判员 庄晓峰
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陆艳婷
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