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3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商务中心区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9号7层707、708室。
负责人姜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明玲，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利兴业制冷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22号实创大厦东区1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宁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中阳，男，1976年4月5日出生，北京鸿利兴业制冷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佯洋，女，1979年6月25日出生，北京鸿利兴业制冷设备技术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环山村。
法定代表人戴圣龙，院长。
委托代理人于青，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法务。
委托代理人高山，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高级工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商务中心区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利兴业制冷设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利兴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以下简称航空材料研究院）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王明玲、被上诉人鸿利兴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中阳、吴佯洋、原审第三人航空材料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于青、高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营业部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5月13日人保营业部为航空材料研究院承保了财产保全一切险，保险号×××，保险标的为机器设备、生产用房屋，原材料、半成品及住宅，保险期限为2011年5月13日至2012年5月12日止，总保险金额人民币1337762500.88元。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环山村航空材料研究院院内的物资供应中心冷库于2011年9月18日11时35分发生火灾，北京市海淀区消防支队于同年10月17日出具京公（海）消火认字（2011）第005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原因为冷库电气线路故障。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接到航空材料研究院报案，及时委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火灾事故损失进行评估。公估报告最终认定此次事故保险责任成立，理算金额为3014602.31元。人保营业部于2012年5月17日向航空材料研究院支付保险赔款3014602.31元，并取得了权益转让书。发生火灾的冷库系鸿利兴业公司为航空材料研究院采购安装而成，2011年6月15日双方签署《验收报告》冷库项目通过整体验收。本案中，由于鸿利兴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致使冷库在投入使用不到20天的时间内，因电气线路故障发生火灾，给被保险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鸿利兴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营业部在履行保险赔付义务后，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鸿利兴业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故人保营业部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鸿利兴业公司赔偿人保营业部经济损失3014602.31元；诉讼费由鸿利兴业公司承担。
鸿利兴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在履行合同方面鸿利兴业公司完全是按照合同及合同附件进行采购、安装、经过正式验收并交付给航空材料研究院使用的，并没有履行安装合同不符合约定；人保营业部指出由鸿利兴业公司公司承担冷库着火的责任没有任何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人保营业部的诉讼请求。
航空材料研究院在一审中述称：航空材料研究院仅对冷库的外观、数量、温度进行了验收。即使是设备验收，在使用过程中才能够发现制冷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验收并不能免除鸿利兴业公司的责任。同时，设备还在质保期间，鸿利兴业公司还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关于火灾认定书，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书是消防机关送达当事人的，航空材料研究院没有义务向鸿利兴业公司送达认定书。其后，消防部门也向鸿利兴业公司的相关人员了解火灾的相关情况，鸿利兴业公司是知道这个火灾情况的，最后没有进行了解，是其单方行为。且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鸿利兴业公司也没有向相关机关提出行政复议。另，二次维修不代表航空材料研究院就认可这次火灾与鸿利兴业公司无关。在事故后，航空材料研究院也曾尝试找过其他公司进行冷库的修复，但是其他公司不清楚该冷库是否还有其他隐患，故再次找到了鸿利兴业公司进行了二次维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13日人保营业部为航空材料研究院承保了财产保全一切险，保险号×××，保险标的为航空材料研究院所有的机器设备、生产用房屋，原材料、半成品及住宅，保险期限为2011年5月13日至2012年5月12日止，总保险金额人民币1337762500.88元。
航空材料研究院院内的物资供应中心冷库于2011年9月18日11时35分发生火灾，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接到火灾报警后进行了扑救，火灾造成了财产损失。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对火灾现场及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后，于同年10月17日作出了京公（海）消火认字（2011）第005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结论为：起火原因系冷库电气线路故障所致。航空材料研究院在接到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后，未提出异议。
事故发生后，保险人人保营业部接到投保人航空材料研究院报案，并委托泛华保险评估有限公司对火灾事故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报告最终认定此次事故保险责任成立，理算金额为3014602.31元。人保营业部于2012年5月17日向航空材料研究院支付保险赔款3014602.31元，并取得了权益转让书。
另查，2011年3月10日鸿利兴业公司（供方）与航空材料研究院（需方）签订《合同》，约定鸿利兴业公司为航空材料研究院设计建设冷库一座，长15米、宽14米、高3.5米，总金额600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责任的条件和期限：三包期二年（需方验收合格开始计算时间）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详见航空材料研究院冷库预算方案，该方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验收标准、方法及安装调试要求：按航空材料研究院冷库预算方案验收，供方提供的设备必须满足需方所在地技术监督局、环保局及卫生防疫部门的要求。对于需要计量的设备及配套仪器仪表，需方仅负责卸车及水电气到设备的主进端的配套工作，双方必须信守合同条款，一旦违约，违约方应就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双方还对其它内容进行了约定。其后鸿利兴业公司进行了设计施工，2011年6月15日鸿利兴业公司（乙方）与航空材料研究院（甲方）就冷库材料采购、安装项目办理了竣工验收，双方共同签署了《验收证明》，其主要内容为”1、冷库库体已按设计要求已建成，冷库整体结构牢固，外表美观；2、冷库数量1座（有预冷间壹间）；3、冷库制冷设备四套；4、冷库温度达到设计要求；5、经检验，冷库设备运行正常，各项指标均已达到合同所约定的技术要求。经甲乙双方共同确定，本项目于2011年6月15日通过总体验收。乙方的售后服务按合同所约定的条款执行。”其后该冷库自同年9月起一直由航空材料研究院使用。在2011年9月18日冷库火灾发生后，鸿利兴业公司与航空材料研究院又签署《维修合同书》，由鸿利兴业公司对火灾后的冷库进行了维修。
本案在审理期间，鸿利兴业公司曾就火灾的事故成因向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提出异议，但该支队以鸿利兴业公司非火灾当事人为由，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的依据有：人保营业部提交的《中国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北京航空材料研究院保单》、《合同》、《验收报告》、《北京市海淀区消防支队火灾认定书》、《公估报告书》、《索赔确认函》、《赔偿金额确认书》、《客户收款入帐通知》、《权益转让书》、《情况说明》、《赔款确认函》、《售后服务承诺函》、资产卡片、票根、《被保险人的复函》、泛华公估公司对蔡xx、王xx制作的《询问笔录》、《原料配方说明》、《冷库工程设计方案》，航空材料研究院提交的《冷库使用说明书》、《空气冷却器使用说明书》、《预算方案》、电工的《资质证明》、照片，鸿利兴业公司提交的《维修合同书》、《合同及附件》等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鸿利兴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或过失行为而引发了火灾进而造成了对航空材料研究院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营业部就此提出赔偿的主要依据为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的京公（海）消火认字（2011）第005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中的结论”起火原因为冷库电气线路故障所致”，以此证明作为设计施工方的鸿利兴业公司应对火灾及财产损失承担责任。鸿利兴业公司在与航空材料研究院签订合同后，依约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鸿利兴业公司与航空材料研究院共同办理了竣工验收，并签署了《验收证明》，该《验收证明》中明确表示为”经检验，冷库设备运行正常，各项指标均已达到合同所约定的技术要求”，至此应视鸿利兴业公司完成了合同主要义务，冷库符合合同约定并交由航空材料研究院使用，在其使用过程中发生的火灾，但并无直接有效证据证明火灾系鸿利兴业公司施工安装原因所致。《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虽为”起火原因系冷库电气线路故障所致”，并未进一步明确说明火灾具体系设计施工不当所造成的，还是系实际使用不当所造成，具体成因不明，故不能认定起火原因系鸿利兴业公司违约或过失所致。同时，因鸿利兴业公司与航空材料研究院另行签订了《维修合同书》，并对失火后的冷库过进行了翻修，无法在原有条件和环境下重新对火灾成因进行技术鉴定。该院认为人保营业部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证明鸿利兴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进而致使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致被保险人航空材料研究院财产受损，对此人保营业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人保营业部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人保营业部的诉讼请求。
人保营业部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鸿利兴业公司在履行与航空材料研究院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从涉案合同的内容来看，冷库系鸿利兴业公司按照航空材料研究院的要求，由鸿利兴业公司采购零部件加工定制并负责安装后由航空材料研究院接收，航空材料研究院支付报酬。因此，前述合同从性质上讲应属承揽合同。公估报告以及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本次火灾是由于冷库电气线路原因引起，而电器部分属于冷库设备之一种并由鸿利兴业公司负责施工安装，因此该事故系鸿利兴业公司承揽的冷库本身质量问题所导致，应由鸿利兴业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至于电器设备的提供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则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解决。鉴于鸿利兴业公司已对本次事故损失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因此，应当由鸿利兴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航空材料研究院仅对冷库的外观、数量、温度进行了验收。即使航空材料研究院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在使用过程中仍然不能排除制冷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同时，双方既然约定了质量保证期和三包期的条款，意味着鸿利兴业公司还要承担质保责任。2、从侵权角度考虑，鸿利兴业公司既然提供了冷库设备，其就应当对冷库这一加工承揽物的质量承担责任，并就其责任免除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鸿利兴业公司在庭审中曾经强调火灾是由于航空材料研究院使用不当、存放货物性状、设计问题以及消防局认定责任不明等各种问题造成的，但根据航空材料研究院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向消防部门的调查，可以知道鸿利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使用说明书系其单方伪造，其他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人保营业部应对此进行举证，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3、人保营业部行使代位求偿权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保险代位求偿权是一种法定的债权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在保险公司履行了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金赔偿责任后，依法在赔偿范围内享有对造成损失负有责任的第三方的追偿权。本案中，人保营业部已经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确认本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并于2012年5月10日向航空材料研究院赔付3014602.31元。因此，人保营业部在此范围内依法享有向第三者的追偿权。法律规定的对损失负有责任的表述可以理解为合同责任，也可理解为侵权责任以及不当得利等其他理由。4、航空材料研究院对火灾冷库的修复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既然冷库归航空材料研究院所有，其当然享有对于冷库进行处置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鸿利兴业公司赔偿人保营业部经济损失3014602.31元；2、由鸿利兴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鸿利兴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人保营业部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人保营业部没有证据证明冷库存在产品缺陷。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鸿利兴业公司设计施工的电路问题造成火灾。鸿利兴业公司已经按照与航空材料研究院签订的合同全面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航空材料研究院陈述称：同意人保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人保营业部、鸿利兴业公司以及航空材料研究院均认可涉案的已经发生火灾的冷库，如果是冷库的电气线路的设计、施工和材质方面的原因导致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那么可以确认系由鸿利兴业公司的原因所导致的火灾。
人保营业部与航空材料研究院认可并未在火灾发生以后或者说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以后对冷库的电气线路作进一步的勘察核实并留样，修复后冷库中的电气线路已经全部更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保险人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构成要件包括：1、损害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只有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造成的保险标的损失，保险人才负责赔偿，否则，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事故的发生是由第三者的责任造成的。代位求偿的本质为保险人依法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第三者依法对被保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并在取得保险赔偿金后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转移给保险人。这种损害赔偿权既可以因侵权行为引发，也可以因违约行为产生。3、保险人已经履行赔偿义务。代位求偿权是债权的转移，保险人只有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给付保险赔偿金后，才依法取得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人保营业部主张其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向鸿利兴业公司行使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因此，人保营业部应当对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已经产生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
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的冷库因电气线路故障发生火灾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人保营业部已经向航空材料研究院履行了赔偿保险金的义务。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人保营业部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涉案的冷库因电气线路故障发生火灾是由于鸿利兴业公司的原因所导致。
诉讼中，各方均认可涉案的已经发生火灾的冷库，如果是冷库电气线路的设计、施工或材质方面的原因导致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那么可以确认系由鸿利兴业公司的原因所导致的火灾。根据各方前述陈述，本院认为涉案的火灾如果系由鸿利兴业公司的原因所导致，人保营业部应从如下两个方面进行证明：1、冷库电气线路的设计、施工或材质方面存在问题；2、冷库电气线路的设计、施工或材质方面存在的问题与火灾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于人保营业部与航空材料研究院并未在火灾发生以后或者说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以后对冷库的电气线路作进一步的勘察核实并留样，各方亦确认修复后的冷库中的电气线路已经全部更换。因此，不但冷库的电气线路的设计、施工或材质是否存在问题无法确定，而且即便存在问题，火灾与冷库电气线路的设计、施工或材质存在的问题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亦无法确定。
人保营业部上诉主张鸿利兴业公司向航空材料研究院交付的冷库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在航空材料研究院与鸿利兴业公司已经于2011年6月15日对涉案的冷库进行验收的情形下，考虑到涉案的冷库发生火灾时仍处于质保期内，人保营业部如主张该冷库存在质量问题，其首先需要明确冷库存在何种质量问题，然后再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存在此种质量问题。在人保营业部可以初步证明冷库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由鸿利兴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与冷库的火灾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现消防部门已经认定火灾系由冷库电气线路故障引起，该认定可以排除冷库除电气线路以外的原因引发火灾，但是对于电气线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涉及。人保营业部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冷库的电气线路存在何种质量问题，在此情形下，鸿利兴业公司无需提供证据证明因果关系不存在。人保营业部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鸿利兴业公司上诉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关于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由于冷库系由鸿利兴业公司提供，因此，鸿利兴业公司应当对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证明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形，应对前述法律规定的逻辑关系作如下理解：首先，人保营业部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冷库电气线路存在某种缺陷。其次，由鸿利兴业公司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证明责任，即由鸿利兴业公司就冷库的电气线路存在的缺陷与火灾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证明。但人保营业部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冷库的电气线路存在何种缺陷。因此，鸿利兴业公司根本无需提供证据证明因果关系不存在。人保营业部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鸿利兴业公司虽然向一审法院提出一些可能引发冷库火灾的原因，但前述原因是否成立均不影响本院前述认定。关于鸿利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使用说明书与航空材料研究院提交的使用说明书不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有处理，本院不持异议。
此外，人保营业部亦确认除了前述三种原因之外，可能还存在其他原因导致冷库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因此，人保营业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电气线路故障发生的火灾是由于鸿利兴业公司的原因所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保营业部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航空材料研究院的相关陈述均不影响本院前述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论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调整，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九百一十六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商务中心区营业部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九百一十六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商务中心区营业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睿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苏汀珺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