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刑二终字第5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绰号：“尿桶”，男，汉族，1962年6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乳源县），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1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乳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绰号：“细能”，男，汉族，1970年4月30日出生于广东省乳源县，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1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乳源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丙，绰号：“阿保”，男，汉族，1975年3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乳源县，小学文化，农民。2014年1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2014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乳源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乳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韶乳法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蓓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及原审被告人张某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8日20时左右，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三人因药材收购问题在酒后窜到位于乳源县大桥镇的乳源县盛世中药材种植园找老板孙某、莫某商谈药材回购的问题，因孙某不在，三人就进入烤药材的药房实施破坏，将正在运作的烤炉电源切断，踢开烤炉前的鼓风机，掀开烤炉上覆盖的薄膜后将水倒入正在烘烤药材黄栀子的烤池里，并推倒烤池旁堆放装有药材黄栀子的蛇皮袋，用木棍将天花板上的灯打烂。随后三人走出烤房，砸烂烤房外堆放的瓷砖。经鉴定，被毁坏的财物价值为人民币4707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林某、张某丁、邓某的证言，被害人莫某、孙某的陈述，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处警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协议书及谅解书，收款收据，乳源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乳价鉴字（2014）009号《关于对大桥镇盛世中药材种植园灯饰、药材等毁坏财物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额的价格鉴定意见》，乳源县公安局出具的乳勘（2014）0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
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无视国家法律，公然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案发后，张某丙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被告人张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
上诉人张某甲提出，1、其毁坏盛世中药材种植园的财物是因为孙某、莫某没有回收其种植的药材，给其造成损失所致。2、价格鉴定意见确定的毁坏财物的价格过高。3、其家庭条件不好，还有老人、小孩要照顾，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张某乙提出，1、2011年，其与盛世中药材种植园的老板达成口头协议种植药材，并约定回收，但老板没有按约定回收，给其造成损失，其才毁坏种植园财物的。2、案发后，其打电话报警，至警察来时都没有离开现场，具有自首情节。3、价格鉴定确定的价格过高。
原审被告人张某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为损毁财物的鉴定价格过高。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及原审被告人张某丙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鉴于二审期间，张某甲、张某乙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且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书面谅解，依法可以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及原审被告人张某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以上事实的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被害人莫某与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的亲属在本院主持下，达成书面刑事和解协议。张某甲、张某乙的亲属代其向被害人支付因故意毁坏财物造成的损失人民币共计15000元，被害人莫某亦向本院出具书面的谅解协议，对张某甲、张某乙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本院对二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二审法庭开庭宣读、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刑事和解笔录证实，2014年8月25日，被害人莫某与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的亲属在本院主持下进行刑事和解的事实及经过。
2、收款收条证实，被害人莫某收取张某甲、张某乙的亲属代二人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共计15000元的事实。
3、谅解书证实，莫某对张某甲、张某乙故意毁坏其乳源县盛世中药材种植园的财物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本院对二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对于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所提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神圣不可侵犯。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认为盛世中药材种植园的老板莫某、孙某没有按照约定回收三人种植的药材，使得其经济上造成损失，本属于经济活动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三人可以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但三人窜到被害人的盛世中药材种植园厂房内肆意进行破坏，毁坏厂房内的设备、药材等财物，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侵害了他人合法的财产权利，数额较大，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2、侦查机关是按照法定程序委托乳源县物价局价格鉴定中心对被毁坏的财物进行鉴定，该价格鉴定中心具有我国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发的价格鉴证机构资质。在价格评估过程中，乳源县物价局价格鉴定中心专门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明确了毁坏的财物及数量，并以案发日为基准日进行鉴定，确定毁坏财物的价格。鉴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的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的专业规范要求。因而，鉴定意见确定的价格客观、准确，能够反映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毁坏财物的实际价值，应予采信。3、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反映，本案是公安机关接到孙某报警后，派员到案发现场将正在进行破坏活动的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抓获归案的，三人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属于坦白，但不具备自首情节。综上，张某甲、张某乙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的家属与被害人乳源县盛世中药材种植园老板莫某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张某甲、张某乙的家属代二人向莫某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5000元，莫某向本院出具书面的谅解协议，请求本院对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在刑事公诉案件中适用和解的实施意见（试行）》第四条、第七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关于依法适用非监禁刑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民间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符合刑事和解的适用条件，且双方的和解是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进行的。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积极进行了赔偿，被害人亦出具书面的谅解协议。张某甲、张某乙符合适用非监禁刑的条件。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及原审被告人张某丙无视国家法律，公然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二审期间，张某甲、张某乙家属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并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书面谅解，且二人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有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二人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乳源县人民法院（2014）韶乳法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的定罪部分及该判决的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乳源县人民法院（2014）韶乳法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张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张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喻 权
审 判 员 戴 磊
代理审判员 陈俊文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美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判决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判决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判决，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在刑事公诉案件中适用和解的实施意见（试行）》
四、对于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的初次犯罪、偶然犯罪、过失犯罪等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不致对所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的被告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可以适用缓刑或者判处管制、单处罚金、剥夺政治权利或驱逐出境等非监禁刑：1、所犯罪行的量刑幅度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单处罚金、剥夺政治权利、驱逐出境的；2、所犯罪行的量刑幅度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但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可以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单处罚金、剥夺政治权利、驱逐出境的。
七、被告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有悔罪表现：1、自首或立功的；2、努力采取措施挽救损害或防止损害扩大的；3、主动退赃的；4、积极赔偿损失的；5、向被害人真诚赔礼道歉的；6、具有其他悔罪表现的。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关于依法适用非监禁刑的指导意见（试行）》
第四条刑事和解应该遵循程序保障原则。适用刑事和解的全过程必须遵循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及其实施细则；主持和解的侦查人员、检察人员、审判人员必须根据以上规定引导当事人和解，保证双方当事人充分获取与和解有关的信息；任何一方当事人明确表示退出和解协商，或者和解协商已无法进行下去，主持和解的人员应立即放弃和解，转入法定办案程序，不得以和解为由拖延办案；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负责审查受理由其管辖案件的和解提议，并确认和解协议是否有效；和解协议一经确认有效并依照和解方式结案，当事人不得反悔；主持和解的部门要主动接受人民检察院、本单位纪检部门及其他监督机构的监督。
第六条刑事和解适用于以下案件：
（一）因恋爱、婚姻、家庭及邻里纠纷等民间纠纷而引发的涉及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