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4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壮杰，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郑耀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陈伟钿，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壮杰因与被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壮杰代理人廖毅与被上诉人瑞华公司代理人张茂东、陈伟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壮杰上诉请求：1、撤销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瑞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清本案姚壮杰与瑞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姚壮杰与瑞华公司双方并非雇佣和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姚壮杰符合借用瑞华公司资质及工程挂靠的特征。该认定完全是主办法官不顾本案实际，毫无根据地进行主观推测。若姚壮杰借用瑞华公司企业资质挂靠施工的话，那么必须由姚壮杰事先联系、物色落实好施工工程项目，才向有建筑资质的企业商议借用企业资质的事宜。但是，涉案施工项目是瑞华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而中标，施工主体单位为瑞华公司，因此不可能是姚壮杰借用瑞华公司企业资质施工。瑞华公司在起诉状称，与姚壮杰之间是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要求法院解除转包合同。事实上，姚壮杰与瑞华公司双方也不存在建筑工程转包关系。因为双方对于建筑工程造价问题、建筑施工期限问题、建筑工程款支付方式问题、违约责任问题均没有书面合同约定。瑞华公司在工程项目因地铁施工影响而被迫停工后，向姚壮杰寄送了一份《关于返回公司交接工作的通知》函，要求姚壮杰恢复开工，否则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瑞华公司已经公开确认了与姚壮杰之间的聘用委托管理施工的关系，则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的劳动关系。姚壮杰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也确认了与瑞华公司之间的聘用委托管理施工的关系。因此，对于姚壮杰与瑞华公司双方均予以确认的委托管理施工关系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对姚壮杰与瑞华公司双方法律关系没有查清，更没有作出正确的和客观的认定。本案姚壮杰与瑞华公司双方法律关系的正确认定与否，对于工程施工管理责任、施工费用支付、停工误工补偿开支等均具有重要意义。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作出正确认定。二、关于姚壮杰受聘管理施工的工程量计算和审核。基于姚壮杰与瑞华公司之间的聘用委托管理施工关系，对于姚壮杰管理期间所完成工程量及相应价款的核定，必须做到公平公正，而不能依瑞华公司单方委托核定。一审判决却仅凭瑞华公司单方计价就作为判案的依据。本案是由瑞华公司提起诉讼和主张权利，举证责任应由瑞华公司承担。姚壮杰对于瑞华公司单方核算工程量不予认可，瑞华公司应当作进一步举证或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三、关于工程款项及管理费用的支付。姚壮杰从瑞华公司处领取款项合计：2316304.72元，其中就算按瑞华公司单方计算的工程量造价及工地现场材料款合计1006797.30元、支付因地铁施工影响而停工误工所造成的有关支付有关技术人员及施工人员的工资：12l7000元，合计支付款项2223797.3元。因此，姚壮杰不存在欠瑞华公司款项，瑞华公司也没有任何合同依据要求姚壮杰退还已用于建筑施工开支的款项。由于姚壮杰与瑞华公司之间存在聘用委托管理施工关系，又由于双方没有签订聘用书面协议书，对于相关费用及支付标准均没有明确的约定。因此，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姚壮杰为了瑞华公司施工工程的整体利益而开支必须的费用，该费用应当由该工程项目中标承包施工单位瑞华公司承担，而不应由受聘人员姚壮杰承担。且姚壮杰在管理建筑施工过程中，受到地铁建设施工的影响而不得不停工，停工期间约一年多时间。此期间姚壮杰对于担负着施工任务的工程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发放工资合情合理合法。该部分开支的费用应当纳入姚壮杰正常管理工作所开支的费用。但一审判决对此合理开支却不予审查、不予认定。姚壮杰从瑞华公司领取的资金已全部用于涉案工程，瑞华公司要求姚壮杰返还领取的资金1185010.47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瑞华公司二审答辩称：1、瑞华公司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姚壮杰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如下：第一、姚壮杰与瑞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姚壮杰与瑞华公司之间没有签过劳动合同。第二、姚壮杰与瑞华公司之间是工程挂靠关系，瑞华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扣除相应挂靠费和管理费后，当天就将款项支付给姚壮杰，在一审中姚壮杰对此并无异议。第三、姚壮杰从未在瑞华公司处领取工资，瑞华公司也没有为姚壮杰购买社保等。另，姚壮杰在一审中也确认瑞华公司从开发商处拿到工程预付款及工程进度款后扣除一定的管理费及税费后，余下当天或者过两天核算清楚后再支付给姚壮杰。故，大量的事实、证据证明姚壮杰因无资质，前期与业主洽谈时采用瑞华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而事实上是挂靠瑞华公司名下，且瑞华公司仅收取姚壮杰百分之三的管理费。因此，姚壮杰主张瑞华公司与姚壮杰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况且，姚壮杰提交的证据也显示姚壮杰自行聘请了财务人员、施工人员并由其自行发放工资。2、关于姚壮杰对于涉案工程量的评估和计算提出异议。瑞华公司是在2015年9月依据业主的通知就开始通知姚壮杰进行施工的，但是姚壮杰一直怠于履行或交接工作。业主方已于2015年9月份通知复工，且一直催促瑞华公司加紧复工，而延误工期瑞华公司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而姚壮杰却对此不理睬。在此情况下，瑞华公司当时考虑不能在进入诉讼程序后才进行评估，因为约定的工期是200天，如果诉讼中进行评估工期起码延误工期100天会造成更多的损失。因此，瑞华公司除了打电话、发短信要求姚壮杰继续复工，还通过邮政快递、公安报警、登报等形式催促姚杰复工，在确认姚壮杰不理不睬的态度后，瑞华公司才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对现场进行评估，以划清姚壮杰完成多少工程量，以上述举措避免造成更大损失。第三人进行评估过程中有业主代表在现场进行见证，故瑞华公司认为评估结果是客观公正的。综上，瑞华公司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尽管一审有7万多元未判处，瑞华公司为了尽快使判决生效履行，减少损失，因此没有提出上诉。
瑞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瑞华公司与姚壮杰之间工程承包合同已解除；2.姚壮杰向某公司返还工程款1384334.92元；3.姚壮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广州市黄埔区代建项目管理中心（发包人）与瑞华公司（承包人）签订《工程专用合同》，约定：瑞华公司承建广州市第八十七中学艺术教学楼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工期200天，合同暂定价款6075108.71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9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第19.1款载明：工程款（进度款）按月支付，承包人的工程量报表和计量支付证书经现场工程师确认后，发包人按黄埔区财政支付规定，支付至完成工作量的80%扣除相应预付款后的当期进度款，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完成工作量的90%。
瑞华公司向姚壮杰作出《印章使用范围授权书》（未载明具体日期），并向姚壮杰交付“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八十七中学艺术教学楼工程资料专用章（用于财务及合同无效）”，授权书中载明使用单位为广州市第八十七中学艺术教学楼工程项目部，单位负责人为姚壮杰。
关于姚壮杰与瑞华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关系，双方有不同的陈述。瑞华公司主张其与姚壮杰为挂靠关系，姚壮杰进行前期接洽，因姚壮杰无施工资质，故找到瑞华公司借用资质，瑞华公司收取业主的工程款项，扣除一定的管理费后支付给姚壮杰，因瑞华公司的大股东与姚壮杰是老乡，故未签订书面合同。姚壮杰则主张其在工程中是瑞华公司的员工，双方是员工与单位之间的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姚壮杰是在案涉工程中标以后、工程开工之前成为瑞华公司的员工的，除了案涉工程项目外，瑞华公司没有安排姚壮杰做其他工程，姚壮杰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现场的施工管理由姚壮杰负责。
瑞华公司提交《单位工程开工申请报告》，载明其申请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9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2014年10月29日，广州市黄埔区代建项目管理中心盖章同意该开工日期。
工程开工后，2014年12月份，因受地铁施工的影响，工程施工无法正常进行，到2015年2月春节期间，工人回家过节无法施工，工程停工。
2014年9月30日，姚壮杰向某公司领取款项1103847.75元；2014年12月26日，姚壮杰向某公司领取款项286894.14元；2014年12月26日，姚壮杰向某公司领取款项162530.35元；2015年2月12日，姚壮杰向某公司领取款项763032.48元。姚壮杰领取款项合计2316304.72元。瑞华公司提交由深圳宝安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预付款保函》，并主张因银行出具了保函，建设单位支付了超出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故出现了在姚壮杰未完成相应工程量的情况下，提前领取了超额的预付款。姚壮杰确认真实性及合法性，否认关联性。
瑞华公司主张2015年9月底，建设单位要求瑞华公司复工，瑞华公司遂通知姚壮杰复工，但姚壮杰拒不复工。为证明该主张，瑞华公司提交一份“内件品名”为“关于返回交接工作的通知”的EMS快递单，邮寄日期为2015年11月23日，收件人信息为姚壮杰及其身份证地址。瑞华公司另提交签收底单，并陈述载明的签收人是姚壮杰的妻子。瑞华公司另在报纸上刊登《关于解除合作关系的声明》，载明该司从2015年10月8日要求姚壮杰回公司，但多次联系未果，2015年11月23日向姚壮杰发送交接工作的通知，但姚壮杰无任何回应，现再次请姚壮杰于12月7日前回公司，否则按相关法律法规处理。瑞华公司还提供相关电话信息记录佐证。姚壮杰对上述证据均未予确认。
瑞华公司主张姚壮杰拒绝复工，因建设单位要求重新开始施工及工期需要，瑞华公司聘请评估机构对姚壮杰的施工工程进行价值评估。为此，瑞华公司提交由广东凯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工程预算书》，评估确定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成的基础分部工程造价及施工现场放置建筑材料设备价值共计1006797.3元。《工程预算书》第三条、编制情况说明载明：“我司对广州市第八十七中学艺术教学楼工程已完工的基础分部工程按中标合同清单综合单价执行计量工程造价。对现场放置材料设备计价，遵循计价原则采用市场价值标准，认真分析甲方提供的资料和实地查勘，市场调查询价的基础上计价。因现场大部分材料和设备已生锈或放置时间过长，没有保管养护，大部分材料需处理后方能使用。考虑因地质问题建设单位下令停工这个因素，综合考虑并参考市场价格，对设备用具等材料按市场价格的60%计取，钢材按90%计取。”姚壮杰对《工程预算书》不予确认，认为《工程预算书》中的编制说明载明编制的依据是工程施工图纸，无法反应现场施工的实际情况。瑞华公司解释认为：姚壮杰对《工程预算书》的编制说明的理解不完整，评估公司在评估过程中在现场查看并测量了数日，测算出姚壮杰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工程预算书》中所称根据图纸编制，是指实际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定需要结合图纸完成。
瑞华公司另主张姚壮杰停工后，瑞华公司垫付了部分工程相关款项，并在本案中主张姚壮杰返还，瑞华公司具体主张的款项及举证情况如下：1.迁移工地门口树木的费用2500元，瑞华公司提交案外自然人于2014年11月26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款项共计4500元，已收取2500元，余2000元未付。2.PC200挖机台班费用25075元，石粉费用1045元，瑞华公司提交案外人签字的计算单据；3.广利混凝土费用26962.5元，瑞华公司提交盖有广东广利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专用章的《结算单》，载明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31日应付共计54632.5元，瑞华公司称姚壮杰已付部分款项，现在本案中主张余款26962.5元；4.代付87中学项目留守人员工资15000元，瑞华公司提交案外人马金成出具的《结算单》；5.水泥、沙子费用4245元，瑞华公司提交案外自然人签字的对账单、5份收据及3份送货单。姚壮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为核实款项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告知瑞华公司通知款项收取单位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瑞华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通知到庭。
为证明案涉工程施工及停工期间工人工资的发放情况及姚壮杰领取的款项已经全部用于工程的施工，姚壮杰提供《工资表》多份，列明姓名、金额、日期及签收人签名，其中亦有姚壮杰本人的工资签收表，姚壮杰提供的所有的《工资表》下方有“郑某乙”签名字样，姚壮杰解释“郑某乙”是其聘请的出纳人员，另《工资表》上的签收人员均是姚壮杰聘请的人员。瑞华公司对此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工程专用合同》、《工资表》、《印章使用范围授权书》、《单位工程开工申请报告》、EMS单、报纸、《工程预算书》、资质证书、保函、收款收据、结算单及瑞华公司与姚壮杰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瑞华公司与姚壮杰之间的关系；二、瑞华公司主张返还的各项款项及赔偿金是否合理。
关于瑞华公司与姚壮杰之间的关系问题，双方未形成书面合同，且陈述并不一致，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瑞华公司从建设单位处领取工程款项，在扣除了一定的费用后支付给姚壮杰（瑞华公司庭审中陈述该费用即为挂靠费用），姚壮杰共向某公司领取款项合计达2316304.72元，若双方是雇佣或劳动合同关系，瑞华公司应当向姚壮杰支付员工工资，而非巨额工程款项，因此，双方显然并非雇佣或劳动合同关系，姚壮杰主张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缺乏根据，且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姚壮杰本身并无工程施工资质，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由姚壮杰负责，姚壮杰向某公司领取工程项目印章及相关工程款项，对外以瑞华公司名义施工，姚壮杰此行为符合借用瑞华公司资质及工程挂靠的特征；最后，姚壮杰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一方制作的工资表，其中负责向姚壮杰发放工资的人员是姚壮杰自身聘请的出纳人员，与常理不符，此外，姚壮杰陈述工资表上的签收人是其聘请的工程施工人员，由姚壮杰发放工资，佐证了姚壮杰一方聘请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综上，瑞华公司收取建设单位的工程款项，扣除一定的费用后支付给姚壮杰，姚壮杰在收取瑞华公司的工程款后，聘请并组织人员对工程施工，对施工现场管理，姚壮杰无工程施工资质，对外以瑞华公司的名义施工案涉工程，该行为符合借用瑞华公司资质施工工程及工程挂靠的特征。因此，瑞华公司主张其与姚壮杰是挂靠关系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姚壮杰借用瑞华公司的施工资质及名义承揽案涉工程，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关于案涉工程的承包的口头协议无效。瑞华公司主张的民事行为效力与本院认定不一致，经本院释明，瑞华公司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的基础，故对于瑞华公司关于解除双方之间工程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瑞华公司共向姚壮杰支付工程款2316304.72元，鉴于姚壮杰已经部分履行案涉工程的施工，其已施工部分不能返还，工程价值应当抵扣姚壮杰应当返还瑞华公司的工程款。瑞华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对姚壮杰已施工的工程价款及现场放置的建筑材料设备价值进行评估，作出《工程预算书》的评估机构具有相应的造价评估资质，姚壮杰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关于姚壮杰认为该《工程预算书》仅根据图纸编制，无法反应现场客观情况的意见，瑞华公司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工程预算书》的评估结论予以采信，根据评估结论，姚壮杰已施工的工程价款及现场放置的建筑材料设备价值共计1006797.3元。予以抵扣后，姚壮杰应当返还瑞华公司工程款1309507.42元。姚壮杰停工后，未对现场建筑材料及设备进行妥善安置处理，材料及设备的贬值损失应当由姚壮杰自行承担。
对于瑞华公司主张的多项代垫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瑞华公司仅提供收据等收款凭证，未提供发票等付款凭证佐证垫付款项的真实性，除混凝土款是法人出具结算单外，其他款项中开具收据的收款人处均为自然人签字，仅凭该签字收据及结算单无法确认款项支付的真实性；第二，瑞华公司提交的收据、结算单等证据，无法证明款项属于姚壮杰施工所欠的未付款项；第三，瑞华公司主张的代垫款项涉及第三方与姚壮杰之间的关系，瑞华公司代为结算及付款未经姚壮杰授权及同意，其结算之金额是否客观、款项是否与案涉工程关联、款项支付是否真实及合理等问题，需要向第三方核实，本院告知瑞华公司通知收款方到庭接受询问，并告知逾期的法律风险，但瑞华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并未通知收款方到庭，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瑞华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关于返还垫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姚壮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1309507.42元；二、驳回原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59元，由原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3元，被告姚壮杰负担16326元。承担缴费义务的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经庭询调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瑞华公司向黄埔区国库支付中心领取了2640957.38元工程款。
二审期间，姚壮杰向本院提交瑞华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发给其的《关于返回公司交接工作的通知》一份，证明姚壮杰与瑞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函件对应瑞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六，更证明姚壮杰是瑞华公司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且瑞华公司在该函件中要求解除的是劳动关系。瑞华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瑞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六、证据十的妥投证明相印证。其中，证据六是为了证明瑞华公司一直通知姚壮杰回来交接工作，证据十是为了证明姚壮杰已经收到函件。姚壮杰为了抵赖却一直不承认收到该函件。瑞华公司认为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本案新证据，不应予以质证。瑞华公司除了2015年通过函件催促姚壮杰复工外，还在报纸上刊登要求姚壮杰复工。该交接通知是瑞华公司发的，但通知交接的内容存在矛盾，通知中既陈述解除劳动关系，又陈述解除合作关系。另，从领款的数额看，瑞华公司称是280多万，如果是这样，本案姚壮杰是否还需返还50万给瑞华公司？因为当时业主方一直催促瑞华公司，瑞华公司采取到天河区公安局报案的方式，天河区公安局看到了瑞华公司出示的授权委托书后，认为瑞华公司与姚壮杰是劳动关系，但这不符合事实。该通知是瑞华公司的负责人在没有核对双方关系的情况下，写下发给姚壮杰的。综上，瑞华公司认为《关于返回公司交接工作的通知》不足以证明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姚壮杰的上诉请求与瑞华公司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
一、关于姚壮杰与瑞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从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瑞华公司具有一级施工资质，而姚壮杰个人并无合法施工资质。瑞华公司向黄埔区国库支付中心领取了2640957.38元工程款，而姚壮杰从瑞华公司处领取款项合计为2316304.72元，对两款之间存在的差额，瑞华公司表述是扣除了3%的挂靠费等费用后支付的款项有一定的合理性。如瑞华公司与姚壮杰之间是雇佣或劳动合同关系，瑞华公司应向姚壮杰支付的是员工工资，而不是巨额的工程款项。本案姚壮杰事实上从瑞华公司领取工程项目印章及相关的工程款项，对外以瑞华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符合借用瑞华公司资质及工程挂靠的特征。另，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瑞华公司为姚壮杰购买员工社会保险，而姚壮杰一审所陈述的工资表上签收人员均是其自行聘请的施工人员，且均由其自己发放工资亦佐证了姚壮杰挂靠瑞华公司施工的关系。为此，本案姚壮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瑞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采信瑞华公司的主张并无妥。
二、关于姚壮杰应返还瑞华公司的费用问题。如上所述，瑞华公司已向姚壮杰支付了2316304.72元工程款。涉案工程由于地铁施工的原因而停工。因该停工原因消除后，瑞华公司经多种方式通知姚壮杰复工，而姚壮杰至今未复工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完成后续工程，瑞华公司自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合理合法。因后续工程已履盖姚壮杰已施工部分，且时间已较长，对姚壮杰已完成部分工程实际已无法再进行评估，故，对姚壮杰提出对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应再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瑞华公司为证明其多付姚壮杰工程款的主张，提交了该司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姚壮杰已施工的工程价款及现场放置建筑材料设备价值所作的《工程预算书》，对该评估机构作出《工程预算书》姚壮杰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交充份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另，就姚壮杰认为该《工程预算书》仅根据图纸编制，无法反映现场客观情况的意见，瑞华公司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据此，一审法院对《工程预算书》的评估结论予以采信于法无悖。根据该评估结论，姚壮杰已施工的工程价款及现场放置的建筑材料设备价值共计1006797.3元，予以抵扣后，姚壮杰应当返还瑞华公司工程款1309507.42元。姚壮杰停工后，未对现场建筑材料及设备进行妥善安置处理，材料及设备的贬值损失则应当由姚壮杰自行承担。
三、关于姚壮杰担负工程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发放的工资问题。如前所述，工程虽因地铁施工而停工，但该停工原因消失后，经瑞华公司通知，姚壮杰至今未复工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姚壮杰虽提出一审未考虑其担负工程技术人员和施工人员发放的工资问题，但姚壮杰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不需返还上述1309507.42元工程款的差额，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姚壮杰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6元，由姚壮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燕宁
审判员 郑怀勇
审判员 万力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仁义
王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