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12刑初286号
公诉机关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粟某1，男，1968年3月30日出生于广西临桂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桂县，系某村第三村民小组组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临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17年1月2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光辉，广西桂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粟某2，男，1971年4月2日出生于广西临桂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桂县，系某村第四村民小组组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17年1月2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文金发，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莫某1，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于广西临桂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桂县，系某第一村民小组组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17年1月2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石凤祥，广西同盛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龙春良，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粟某3，男，1953年10月6日出生于广西临桂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桂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17年1月2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龙拥军，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以桂市临检刑诉［2016］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粟某1、粟某2、莫某1、粟某3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7年6月21日以四被告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作出变更起诉决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文华、代检察员陆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粟某1、粟某2、莫某1、粟某3及四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3年起，桂林市临桂区会仙镇同助村委会竹陂村和桂林市临桂区会仙镇陂头村委会邦山村就位于厄背（竹陂村称为东边洞）的土地存在纠纷。2016年1月，被害人秦某1向邦山村村民租种了厄背的土地，并于同年2月在厄背种植了沃柑树苗。竹陂村村民知道后，认为邦山村不该擅自将存在纠纷的争执地租给秦某1耕种，并于2016年3月30日，由被告人粟某1通知其余三位小组长即粟某2、莫某1、粟付息通知各组村民晚上到竹陂小学开会商议对策。在当晚的村民大会上，被告人粟某3提议将秦某1种在厄背的柑子树苗拔掉，得到大部分村民赞同，后来粟某1决定第二天七点钟村民自带工具到厄背扯树苗�次日一早，六七十位竹陂村村民步行到厄背后，在粟某3的号召下，村民将秦某1种在厄背的柑子树苗拔掉和铲死共1296株。经鉴定，被毁坏的柑子树苗费和种植人工费共计12240元。公诉机关认为，四被告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粟某1、粟某2、莫某1、粟某3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无异议，但均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四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邦山村村民将争执地出租给秦某1种植沃柑树苗的行为违法，种植的树苗不应受法律保护；2、价格鉴定结论不合理，且铲、拔树苗经过竹陂村四个村民小组全体村民开会决定，后果应由村集体承担，作为村民小组长或者村民的四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桂林市临桂区会仙镇同助村委会竹陂村在东面洞林地种植松树，被会仙镇陂头村委会邦山村村民拔掉。同年4月，竹陂村向会仙镇政府提交土地申请调解报告，引发权属纠纷。经会仙镇政府多次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统一意见。2016年1月，被害人秦某1向邦山村村民刘汝康等8户村民租种了厄背的土地共18.7亩（在竹陂村所称的东面洞林地上），租地合同的地名均写成“厄背”，但与租地合同对应的经营权证或者承包权证上填写的地名绝大部分不一致。秦某1于同年2月在租赁的土地上种植了沃柑树苗。竹陂村村民知道后，认为邦山村不该擅自将存在纠纷的争执地租给秦某1耕种，并于2016年3月30日，由作为村民小组组长的被告人粟某1通知其余三位村民小组组�即被告人粟某2、莫某1和粟付息通知各组村民晚上到竹陂小学开会商议对策。在当晚的村民大会上，被告人粟某3提议将秦某1种在东面洞的柑子树苗拔掉，得到决大部分村民赞同，粟某1遂在会上决定第二天七点钟由村民自带工具到东面洞扯树苗。次日一早，被告人粟某1、粟某2、莫某1亦带领六七十位竹陂村村民步行到东面洞，在粟某3的号召下，将秦某1种在东面洞的沃柑树苗拔掉铲死共1296株。经鉴定，被毁坏的柑子树苗费为6480元，种植人工费为5760元，损失共计12240元。
同时查明，2016年4月12日，被告人粟某2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供述了其作为村民小组长参与毁坏他人果苗的主要犯罪事实。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四被告人交纳12240元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31日对秦某2被毁树苗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3、秦某2（系被害人秦某1父亲）的报案陈述，证实其家租了邦山村八户农户在“厄背”的大约18亩地种沃柑，是2016年2月份种的，今天（2016年3月31日）早上两千多棵树苗全部被竹陂村的50多位村民拔掉、砍掉了，其中被砍死的有1296棵，他们拔完后就走了，也没有跟其讲什么。竹陂村的村民之前来找过其，说没有处理清楚不给其种。是竹陂村跟邦山村在争其租的这块地；
4、证人房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老公秦某2看到竹陂村的人砍其家种的沃柑树苗，被砍的数量老公才知道，是他和民警去点的数。竹陂村的人在3月中旬的时某过，说其家租的那片地是竹陂村的；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邦山村一队队长，厄背那片地是邦山村、印山村、竹陂村、望山村、西山底村的夹花地，但其村的人知道哪些地是哪个村的。今天（2016年3月31日）早上8点30分许，在厄背租地种植柑子树的秦老板说柑子树被竹陂村的50多位村民拔掉、砍掉了，叫其帮处理一下。其到厄背后，派出所的人也到了。以前其村在厄背那片地上与竹陂村是没有纠纷地的，是2013年政府发了树苗给竹陂村人后，竹陂村人把树苗种在其村地上，被其村的人扯掉后就开始有纠纷了，一直没有解决。其知道最近一次司法所及其他单位干部帮组织调解，但竹陂村的代表没有去；
6、证人粟某4的�言，证实是村上的人讲别人占了其村的地种东西，村民开会讨论说去扯树，第二天七八十位村民就去东面洞扯秦老板种的树了；
7、证人粟某5的证言，证实是望山村的村民告诉其村的人，说有人在其村位于东面洞的地上种了柑子树，村民开会说要把树拔了。第二天早上，村民就去东面洞拔树了；
8、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参与了在东面洞拔树的事，其是和粟某1一起拔的。头天晚上是四个组长组织开会，在会上粟某3说把种的柑子树扯去，其说：明天去扯柑子，每家每户都要去人。其估计毁坏的柑子树有10亩。其认为种柑子的地是其村（竹陂村）集体的；
9、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村里的人去扯树苗时其也跟着一起去扯了；
10、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其到东面洞后，看到了地里被扯起的柑子树苗；
11、证人粟某6的证言，证实砍柑子树苗的头一天晚上，村里开了会，是组长莫某1通知其去开会的；
12、证人粟某7的证言，证实其和村上七八十人一起去东面洞扯的树苗，因为村上前辈说种柑子的地是其村（竹陂村）的。以前村里在那里种了松树，被人扯掉了，现在有人在那种东西，其村的人也要去把种的东西扯了；
13、证人粟某8的证言，证实是粟某1逐家喊人去东面洞扯的树苗，其家里是其老婆秦某3去的。其村上的人认为那地是村（竹陂村）集体的；
14、证人粟某9的证言，证实其村（竹陂村）与邦山村为东面洞这块地的权属问题，其村于2013年到会仙镇政府要求政府帮处理过。这次其跟村民一起去东面洞扯柑子树苗，是村民头天晚上开会时讨论决定的。在东面洞扯柑子树苗现场，粟某3说“统统扯完去”。被扯掉的柑子树苗估计有1000株左右，面积有七八亩；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是几个组长通知村民开会的，开会时其听到莫某1他们几个组长讲：明天早上一起去东面洞拔树苗，每家要去一个人。因为其村上的人认为那地是其村上的，且其村在2013年时在东面洞种了树苗，被人拔掉，所以他们讲要拔掉别人种的柑子树苗；
16、被告人粟某1的供述，称2016年3月底的一天下午，有群众在其家新建房子门口说：东面洞那地被邦山村人租给老板种柑子了，你们几个干部看怎么办。当时另外两个组长粟某、粟某2在场，其就和他们两人说：“今晚上八点钟，在村上小学开会，你们通知你们各组的人。”随后其也告诉了莫某1，让他通知他们组的人晚上开会。在开会时，其和粟某10、粟某2、莫某1都在场。会上，粟某3说去扯掉(别人种的柑子树)就可以了。其他群众也都说要扯树苗，其就说：明天早上七点钟，在村旁山边水泥路等，自己带工具去。这样就散会了。第二天早上，其看到粟某10、粟某2、莫某1他们都去扯了树苗。其到东面洞时，已经有人开始扯树苗了，粟某3还跟大家说全都扯完去。结果扯掉了五六亩地的柑子苗。2013年其村上代表去会仙镇政府反映过东面洞的土地是其村的，结果怎样其不知道。东面洞的土地是其村和邦山村有纠纷的，邦山村把那片地租给别人种柑子，其村经过开会后就讲把种的柑子树扯掉；
17、被告人粟某2�供述，称其去案发现场扯了几棵柑子树苗；
18、被告人莫某1的供述，称是粟某1让其通知其组的村民开会的，会上粟某3说直接把种的柑子树苗拔掉算了。开会是其和其他三个组长主持的。第二天其带了工具去拔柑子树苗现场；
19、被告人粟某3的供述，称东面洞的土地与邦山村存在争议。扯柑子树苗前村里开了会，其在会上说了：我们明天就去扯了他们种的果苗去。在拔柑子树苗现场其也跟大家说：把种的柑子树苗扯完去。其也看到莫某1、粟某2扯了树苗的。被拔的柑子树苗估计有7、8亩；
20、租地合同及对应的相关证书复印件，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合同上的地名均为“厄背”，租地合同面积共18.7亩，相关证书中只有一份的�名有“厄背”字样，面积1.5亩。合同上的面积与证书面积均不相符，签合同人与证书上人名不一致；
21、会仙镇政府出具的答复意见、临桂区政府出具的林权证注销告知书、桂林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实2013年4月3日会仙镇政府接到竹陂村就土地纠纷请求调解的申请后，会仙镇政府组织了调解，未能达成统一意见，2016年上报临桂区处纠办，2016年9月9日临桂区政府作出林权证注销告知书，邦山村不服，申请桂林市政府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需由政府依法调处解决；
2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状况及经过清点，被毁的柑子树共1296株；
23、价格认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毁的柑子树苗价值6480元，种植人工费5760元，共计12240元。该价格认定结论已告知了四被告人及被害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粟某1、粟某2、莫某1、粟某3因土地权属纠纷组织、煽动村民砍拔争执地上他人种植的果苗，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害人虽有对土地出租人提交土地经营权证等材料审查不严，存在偏听偏信的过错，但其已将果苗种植在争执地上，四被告人及其所在村的村民均明知争执地上的果苗系被害人的合法财物，应当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解决纠纷，化解矛盾，不应该采取砍拔等极端方式毁坏他人财物。四被告人毁坏他人财物�额较大，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行为的四被告人依法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定罪处罚。土地争执各方将土地出租给他人种植作物，并不必然导致他人种植的作物属于非法财物而不受法律保护的法律后果。涉案果苗的价格认定结论系由价格认证机构依法作出，价格认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该价格认定结论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四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属对四被告人行为性质的理解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种植的树苗不应受法律保护的意见及认定的价格不合理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粟某2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作为村民小组长参与毁坏他人果苗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鉴于被告人粟某2具有自首情节，四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组织、参与、煽动村民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要犯罪事实，造成的危害不大，犯罪情节轻微，且四被告人的行为均不是为了个人利益，故对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本院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粟某1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粟某2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莫某1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粟某3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四被告人交纳的人民币一万二千二百四十元，赔偿给被害人秦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龚维民
人民陪审员 赵绪文
人民陪审员 唐振国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 高
刘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