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108-1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合公，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强，
委托代理人：阿积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霞
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文霞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三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2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张文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三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涉案xxxx项目的开发情况
1999年8月15日，深圳地质勘探开发公司（甲方）、国土资源部服务局（乙方）、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丙方）签署《合作开发“xx大厦”合同书》，合作项目名称为深圳xx大厦（后更名为xxxx），位于深圳市xxx路交叉路口东北角，建筑面积为21828.30平方米。该项目原为甲方与中山市xxxx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以及乙方共同投资，因xx集团公司无力支付后期工程所需资金，经甲、乙方与xx集团公司协商，由甲、乙、丙三方合作完成后续工程。合同约定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土地、乙方提交800万元、丙方提供原xx集团公司转让费3400万元及后续工程所需的全部建设资金（含地价款余款）。各方按合作方式约定履行义务后，甲乙方可获得该项目6000平方米住宅、丙方可获得该项目除甲、乙方分得的房产外的全部房产及该栋大楼的物业管理权。
1999年8月19日，三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分得住宅4000平方米，乙方分得2000平方米。除乙方自留用1000平方米（第八层）外，甲方的4000平方米和乙方的1000平方米的住宅，由丙方按6000元／平方米定价收购并由责令丙方定价销售，其差价归丙方所有。
2002年5月24日，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甲方）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乙方）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销售位于福田区xx路“xxxx”（原“xx大厦”）第八层房产，建筑面积为1000平方米，均为公寓房。为保证项目的顺利销售，甲方特授权乙方办理该项目有关销售、银行按揭事宜。
2002年7月3日，xxxx项目竣工，于2002年10月22日初始登记至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名下。
2005年12月2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合作建房中所得权益发生纠纷事宜作出了（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向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支付2200万元及利息、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承担补充清偿义务。
2009年3月6日，深圳地质建设程公司（甲方）、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乙方）、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丙方）就（200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74号生效判决书确认的给付义务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确定将xxxx部分房产及停车场、加建部分房产的使用、收益、管理权抵债。
2014年6月6日，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出具《关于“xxxx”第八、九层房产有关情况的说明》，称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按照《合作开发“xx大厦”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委托销售协议书》的约定向该局履行了协议规定的义务，鉴于此，今后凡是涉及“xxxx”第八层、第九层房产的权益归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所有，发生与国土资源机关服务局的一切经济或法律纠纷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负责，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
二、深圳市xx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情况
2000年10月31日，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中心、深圳市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三方预先核准设立公司深圳市xx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xxxx公司）。2001年1月12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股东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占公司80%的股权变更为姚某占80%共800万元。2001年4月27日，深圳市xxx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
2001年12月21日至2003年1月14日，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通过在深圳市xx银行xx支行0192100148434账户用支票转至深圳市xxxx投资发展限公司多笔款项共计3842.3万元。
2007年9月27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深工商企处（2007）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深圳市xxx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构成虚报注册资本及提交虚假材料的行为违法，遂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
2010年9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深福法刑初字第105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深圳市xxxx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虚报注册资本及提交虚假材料，判决被告人姚某犯虚报注册资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与xxxx公司的关系未作认定。
三、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付款情况
2002年6月26日，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作为卖方与买方张文霞签订了三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深房预买字第xxxxxxxx号），分别将三方名下的xxxx804、802、808以单价为6440元的价格卖给张文霞，售价分别为263782元、348082元、270931元。合同同时约定购楼款自签约当日支付30%，分别为83782元、108082元、90931元，余款180000元、240000元、180000元在2002年7月10日前支付或在该日前向有关银行办妥抵押贷款手续并按规定的期限付款。卖方委托深圳市土地房地产交易中心为购房款的代收和监管机构，双方约定，买方不直接将购房款交给卖方，而是将购房款汇入代收机构在建行振华支行的开设的032002610421704。买卖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签字。
2002年8月5日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记账凭证摘要项记载，明细科目为张文霞，借方金额为154714元。同日，深圳市xx银行现金缴款单记载，缴款单位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金额为154714元，来源为张文霞房款，深圳市xx银行xx支行加盖了现讫章。
深圳市xx银行xx支行出具的《按揭贷款发放回收情况报表》显示，张文霞于2002年7月19日向该行贷款，扣款账号为0198102378013，发放金额为96万元。
2002年7月31日至2005年5月31日，深圳市xx银行的按揭贷款客户单上记载，张文霞向该行的贷款为96万元，当期的供数为10200.21元、扣款账号为xxxxxxx，同时记载了扣款日期、扣款金额、剩余本金等信息。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最后一张对账单的打印时间为2005年5月31日，对账上记载的剩余本金为728286.12元。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同时提交了56套房贷款明细表，表中记载了包含张文霞在内的22人名下的56套房产的按揭贷款均由xxxx公司代付。
四、有关案件审理的情况
2012年12月18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某侵吞国有资产的具体事实为：一、2002年3月，被告人姚某先后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账户转出1096万元到其朋友卜某的个人账户，由卜某以个人名义到深圳市房地产交易中心购买“xxxx”78套房产。二、2002年间，被告人姚某以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形式先后将xxxx房地产项目中的56套房产转移到姚某、姚某军、姚某某等亲属名下，首付款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之后被告人姚某指派人员统一出租，以所得租金归还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不足还款部分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统一补足。至案发，姚某、姚某军、姚某某三人名下的11套房产已领回产权证书。判决认定姚某是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现有的证据可证实其转给卜某的1096万元是“xxxx”的售楼款，被告人姚某将卜某用于抵债的房产登记到其亲属名下，是一种侵吞公共财物的行为；关于将房产转移到亲属名下的事实，有姚某、姚某军、姚某某的证言及11套房产的产权登记资料为证，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姚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前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及虚报注册资本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九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二、被告人姚某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397.0128万元，返还被害单位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五、关于涉案三套房产的权利转移登记情况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于2014年1月10日打印的《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该查询表显示，涉案xxxx802、804、808三套房产权利人为张文霞，而产权证附记显示，“该业主于2002年6月26日向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购买商品房。根据（2012）揭惠法执协字3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房屋最终登记至李某名下。本次登记只出证号不出证”，正文记载的权利人与该附记事项相矛盾。
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发出《协助调查函》，请求协助调查以下事项：1、xxxx802、804、808三套房产的权利人究竟是谁？2、为何《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正文和附记事项相矛盾？应以哪项为依据确定权利人？该中心于当日向原审法院出具了涉案三套房产的完整《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涉案802、804、808三套房产均于2012年7月26日根据（2012）揭惠法执协字3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强制转移登记至李某名下，其中802房又于2013年10月29日以买卖方式转移登记至黄某名下，804房又于2013年8月5日以买卖方式转移登记至简某名下，808房又于2013年8月6日以买卖方式转移登记至田某名下。
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深房预买字第xxxxxxxx号《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无效；2、张文霞返还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深房预买字第xxxxxxxx号《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项下的xxxx804、802、808号房产；3、案件受理费由张文霞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涉案三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是张文霞与姚某恶意串通，为达到非法占有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国有资产的目的，在没有向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缴纳购房首期款、部分按揭款和房屋税费的情况下，将涉案三套房产非法转移至张文霞名下，应属无效合同。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三份合同是否具有因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而导致无效的情形。在已经生效的（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中，仅认定姚某先后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账户转出1096万元到卜某的个人帐户并以卜某的个人名义购买xxxx78套房产，并未认定包括以张文霞名义购买的涉案3套房产，故涉案三份合同是否为张文霞与姚某恶意串通所签，没有经过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上述生效判决也未认定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代张文霞支付的购买涉案三套房产的首期款属于赃款，而涉案三套房产的部分购房款系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向银行贷款支付，其按揭款由xxxx公司代为偿还，在已经生效的（2010）深福法刑初字第1051号刑事判决书中，对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与xxxx公司的关系并未作出认定，xxxx公司代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偿还按揭款不能认定为当事人恶意串通，故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张文霞与姚某恶意串通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请求确认涉案三份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三套房产经其他法院强制执行转移登记至案外人李某名下后，又以买卖的方式第三次转移登记至案外人黄某、简某、田某名下，故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请求张文霞返还涉案三套房产，既无合法依据，事实上已不可能，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是否代张文霞支付了涉案三套房产的相关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127号案受理费5251元、128号案受理费6521元、129号案受理费5364元，均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127-1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深房预买字第xxxxx号《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无效。
2、依法改判张文霞向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返还深房预买字第xxxxx号《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项下xxx804、802及808三套房产。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文霞承担。
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一）原审法院认定“张文霞与姚某恶意串通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
1、原审法院查明：“xxx第八层、第九层房产权益归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所有”（详见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即：涉案三套房产的原始产权归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所有。
2、原审法院查明：张文霞的购房款来源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由xxx代付（详见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一段至第三段）
3、原审判决还查明（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姚某侵吞国有资产的事实：“2002年间，姚某以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形式先后将xxxx房地产项目的56套房产转移到姚某等亲属名下，首付款有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之后姚某派人统一出租，以所得租金归还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不足还款部分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统一补足。”（详见原审判决书第7页最后一段和第8页第一段及（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第2页最后一段）。
4、（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并认定：
①姚某以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形式将xxxx项目中的56套房产产权转移到姚某、姚某军、姚某某等亲属名下，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吞国有资产。上述亲属其中就含有张文霞；
②姚某将56套房产产权转移到姚某、姚某军、姚某某、张文霞等亲属名下，上述房产的首付款由中外建深圳分公司支付。即：涉案3套房产的首付款是由中外建深圳分公司支付；
③姚某、姚某军、姚某某、张文霞等亲属系有名无实的买房人。不但首付款由中外建深圳分公司支付，其偿还银行的按揭款也由xxx代交。上述实际均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资金或涉案房屋的孳息（即租金）。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①56套房（含涉案三套房产）按揭贷款明细表；②支付房屋所有权登记费、契税及保险费的单据和凭证；③张文霞等11人首期付款明细表和xxxx账册，未发现该11人支付首付款的凭证（上述证据说明详见（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第10页）
5、张文霞在涉案3套房产的预售合同中亲笔签署且明知自己没有支付涉案3套房产的购房款，但涉案3套房产根据（2012）揭惠法执协字339号执行通知书强制拍卖转移登记至李某名下，张文霞获得该房屋剩余的款项。
上述事实和完整的证据链条说明，原审法院作出“张文霞与姚某恶意串通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
（二）原审法院以（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未认定涉案三套房产的首付款为赃款以及（2010）深福法刑初字第1051号刑事判决书未对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与xxx的关系作出认定，从而否认张文霞与姚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严重错误。
1、（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是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在于通过该判决书所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达到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证明目的。该判决未认定涉案三套房产的首付款为赃款，并不代表张文霞没有非法占有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财产，由此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有权通过民事诉讼维护自身及国家财产权益。原审法院以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为赃款，因而就不能通过民事诉讼维权的逻辑，显然是违背法律原则的。（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是否认定涉案3套房产的首付款为赃款，仅仅影响姚某贪污的数额和贪污罪的量刑，并没有、也不能否定姚某与张文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客观事实。
2、首先，（2010）深福法刑初字第1051号刑事判决书虽未对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与xxxx的关系作出认定，但该判决已经查明：“被告人姚某遂委托石宗志以虚报注册资本的方式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将公司名称由“深圳市x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xxxx投资发展公司”，并通过伪造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将其中以中外建总公司名义占有的80%股份转为被告人姚某个人占有（详见（2010）深福法刑初字第1051号刑事判决书第5页第一段）上述事实证明，姚某违法占有xxx的80%股份应归属中外建总公司所有。其次，原审判决查明：xxx代交涉案3套房屋的按揭款，均是通过涉案房屋出租所得的租金进行交纳的。由此可以证明，xxx代交的按揭款是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或中外建总公司的财产（详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最后，xxx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并非是（2010）深福法刑初字第1051号刑事判决书决应该审查的。原审法院以该判决书没有认定xxx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否认姚某与张文霞存在恶意串通，显然逻辑不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合法权益。
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又认定恶意串通依据不足，其查明的事实与认定自相矛盾，不符合客观事实，属严重错误。
（三）原审法院认定“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请求确认涉案3份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严重错误。
1、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认为，张文霞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与姚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对此，有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已生效的（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1703号刑事判决书和（2010）深福法刑初字第105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佐证。
2、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第2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3款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本案张文霞与姚某之间以亲属关系并利用职务便利，恶意串通签订买卖合同，以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和中外建总公司财产支付购房款和按揭款，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吞国有资产的违法行为。因此，本案深房预买字第xxxxx号三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依法均应被认定为无效。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
原审法院因涉案3套房产经法院强制执行转移及买卖方式转移到案外人的名下，认定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请求返还涉案三套房产无合法依据，事实上已不可能，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张文霞应当依法返还房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法院仅以涉案房产已转移、无法返还为由，不支持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严重错误。
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认为，该条法律规定明确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如果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或赔偿损失。
张文霞没有支付涉案3套房产的房款，反而占有涉案3套房产；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了涉案3套房产的房款，依法追偿反而被原审法院驳回。这违背了最基本的公平原则，违背了最基本的公序良俗。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此，请求贵院撤销（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127、128、1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国家利益和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文霞未到庭应诉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更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认定提高了证明标准，特别适用排除合理怀疑这一诉讼证明最高标准，该条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涉案三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是张文霞与姚某恶意串通，在没有向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缴纳购房首期款、部分按揭款和房屋税费的情况下，将涉案三套房产非法转移至张文霞名下并实际占有，损害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显然，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的张文霞与姚某恶意串通的待证事实是否存在，其证明标准应适用上述规定。
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张文霞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签订购买涉案三套房产合同后，购房首期款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部分按揭款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或者xxxx公司代付，而部分按揭款则是涉案三套房产出租所得的租金支付，房产登记在张文霞名下，后被法院强制执行转移登记至案外人李某名下后，又以买卖的方式第三次转移登记至案外人黄某、简某、田某名下。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文霞与合同的相对方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或者姚某在签订合同时意思表示不真实，主观心态上存在恶意合谋的故意，在行为上串通谋取不当利益，损害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利益，也不能证实支付购房首期款和部分按揭款属于姚某的贪污赃款，涉案房产的最终受益人为姚某。张文霞以每平方米644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产，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本案不能排除张文霞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或者xxxx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让人确信张文霞与姚某恶意串通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利益。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无效，请求张文霞返还涉案房产或折价赔偿损失，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108号案二审受理费5251元、1109号案二审受理费6521元、1110号案二审受理费5364元，均由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裕 华
代理审判员 唐 毅
代理审判员 蔡 妍 婷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文琦（兼）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